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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冲天》


1、补贴款

    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马路两旁的白杨树在太阳的炙烤下耷拉着有些发蔫的树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偶然间身边驶过一辆汽车，扑面而来的热气更是带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安平抬起头仰望着民政局高耸雄伟的办公楼，有如一只蚂蚁仰望着一头巨兽。

    “到底是市里的大机关，家大业大，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大气，隆兴镇政府的土楼跟这可真没法比……”看着眼前雄伟的办公楼，想想自己工作的隆兴镇政府办公楼，安平的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都是政府机关，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职能部门，但彼此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唉，若是不建这大楼，或者是这座大楼建的稍稍小那么一点……”喃喃自语，一股怒火自安平的心头升起，就是因为市民政局在工程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修建了这座办公大楼，挤占了本应下发的优扶资金和补贴款，清江福利院的老弱病残也因为补贴款被挤占而面临着断粮的局面，福利院的老院长找了相关领导无数次都没个结果，气急交加之下病倒在床，整个福利院再没有了主事之人。

    安平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福利院就是他的家，老院长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听闻老院长因为补贴款被挤占而病倒在床，安平立刻请了假回来，代替老院长将这副重担扛了下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天不把拖欠的补贴款要回来，就耗在这民政局不走了。

    “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找到那个不负责任的领导……”虽说决心下的挺大，但走在空荡荡的大楼里，安平才意识到自己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心里暗暗的祈祷能够找到民政局主管社会优扶工作的何局长。

    在清江这个地方，机关的工作作风很散漫，所谓的为人民服务都是挂在嘴边的口号，喊的响亮，做的稀松。每逢周末的下午，各个单位基本上就放了羊了，稍稍有点职权的工作人员都会三五成群的相邀去喝酒打牌了，而民政局空荡荡的大楼，一个个紧闭的房门似乎也在印证着安平的推断，这让安平的心里变得忐忑起来。

    “常务副局长室……”似乎祈祷起了作用，转出三楼的楼梯，就看到常务副局长室的门虚掩着，嗡嗡的说话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这让安平的眼前不由地一亮，心头一阵窃喜，这还真让自己来着了，何局长不就是民政局的常务副局长吗？

    “……老弟，这事就拜托你了，你先帮我联系一下，越快越好，我哪也不去，就在办公室里等你的好消息……”大步流星的窜到办公室前，急切的安平就要敲门找何局长理论，可抬起的右手即将敲到门上的时候，安平略一思考，将手又放了下来，镇定了一下心神，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候起来。

    别看安平才刚刚走出校门，刚刚参加工作，但聪明的头脑，活络的意识和擅于观察总结的习惯和性格，使得安平很快的适应了机关的工作氛围，对于许多机关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规则、规矩、惯例之类的事情，很快就了然于胸，时刻都在提醒着自己遵守着体制内那数不清的游戏规则。

    就拿眼前的情况来说，安平从透过门缝的声音里就能分析出，这个何局长是在与人通着电话，听他有些着急的话语，能够感受到他的内心里不怎么高兴。在这个时候冒然敲门，不说何局长搭理不搭理你的敲门，就是能放下电话来招呼你，这打断了他的通话，怕是他的心里也不会痛快，领导可都是有个性，有脾气的。这来替福利院要补贴款，虽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给不给的决定权可在人家的手中，正经的公事变了个角度，可就变成了求人的私事，惹了人家心里不痛快，还想办成事的可能性有多大可想而知。

    “嗒嗒嗒……”在门口静静地等了一会，安平就听到办公室里传出咔嚓一声摔电话的声音，随即整个楼层都归于了寂静，想来何局长已经打完了电话，安平这才挺了挺身，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敲门声落，呼喝声起，分寸把握的刚刚好，心思细腻的安平透过何局长粗犷而又高亢的喝呼声，感受不到愤怒的意思，心头有着几分的小得意。

    “何局长您好，我叫安平，是清江福利院的，老院长让我来找您申请补贴款……”推门进入办公室，宽大的桌子后仰坐着一个高大的汉子，四十七八岁，相貌很是粗犷，厚密的胡茬有如尖刺一般铺满了大半张脸，这个样子正与安平所打听到的何局长是军转干部的形象相符，当即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起来。

    “安平？福利院？你是福利院的吗？我怎么不记得福利院有叫安平的……”安平在打量着何局长，何局长也在上下打量着安平，将脑海中福利院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过滤了个便，也没和眼前这个叫安平的半大小子对上号，眼神中不自然的透出一丝的疑惑，认真的看了看安平摆在桌子上盖着福利院鲜红的公章和老院长中规中矩的签名申请单，这才淡淡的点了点头。

    清江福利院是民政局下属的社会福利性的事业单位，正式编制只有四个，何局长作为主管的副局长，在民政局主抓拥军安置和社会优抚，就是再官僚也不至于分不清自己手下的兵，对安平压根就没有印像，若不是看安平年纪不大，蓝裤子，白衬衫，一副清江公务员标准的工装样子，言谈举止中文文静静，透着几分腼腆的书卷气，又拿出了福利院的申请单，何局长都怀疑安平是冒充的。

    “何局长您误会了，我在郊县隆兴镇政府工作，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这不老院长病了，刘阿姨要照顾几个瘫痪在床的老人也抽不开身，老院长就委托我来找您申请补贴……”何局长诧异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在了安平的眼中，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自我介绍出了漏洞，引起了人家的怀疑，急忙接着何局长的话补充了起来。

    “孤儿？哦，我想起来了，安平？福利院曾经收养了个孤儿，就是你吧，这可真快，一晃好几年了，你都参加工作了……”安平的解释，让何局长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孩子形象与眼前的这个安平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顿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几年前军区大裁军，何局长的年龄踩了线，无奈转业回到了清江老家，在部队首长的帮衬下，当上了清江市民政局的副局长，初一上任就听说了他所分管的孤寡老人福利院里收养了一个孤儿叫安平，这孩子聪明有灵气，学习非常好，中考考了全市第一，一时之间成为了清江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很是热议了一段日子。何局长还曾拿安平的情况给他的儿子做典型教材，期待着自己的儿子也能考个大学出来光宗耀祖，只是学习这个东西在某些时候也是讲究天份的，随着儿子参军入伍，何局长对儿子期待的大学梦算是彻底落了空，这一晃就是三四年了，很是让人感慨。

    “嗯！隆兴镇？你在隆兴镇政府工作？什么时候去的，负责哪一块啊……”感慨一晃而过，何局长仿佛才想起什么一般，身子猛的向前一倾，用一种热切的眼神询问起安平来。

    “何局长，我是七月份在农校毕业的，分配到了郊县隆兴镇，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两个月。我是学农业的，在镇农业办工作，负责农业生产和农技推广……”市民政局和郊县的隆兴镇，安平想不出两者之间会有什么交集，也分析不出来何局长为什么会用这种热切的眼神来询问自己，但能与何局长搭建起融洽的沟通，对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有一定好处的，安平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当即中规中矩的做了简要的介绍。

    “哦，农业办，那可要常跟庄稼打交道了。听说你学习非常好，可惜了，没能上大学啊！隆兴镇西街村的黄大发你认识吗……”看到安平有些诧异的摸不到头脑，何局长意识到自己有些表现的太过了，这病急乱投医，连安平这个毛头小子都当成救命稻草了，实在有失身份，轻轻地将身子又靠回了椅子上，脸上又恢复了作为领导特有的威严。

    “黄大发？当然认识了，镇里的种粮大户，今年响应镇里号召，又种植了不少的烤烟……”参加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安平见到了太多的领导形象，别说何局长这种市里的处级干部，就是镇里的副科级干部，所摆出的姿态都是高高在上的，而领导所说的话看似不着边，但往往又意有所指，安平猜测何局长绝对不会没头没尾的把黄大发扯进与自己的交谈中，心思一转就把黄大发这个名字生生的印在了脑子里。

2、急转

    “嗯，你是替李院长来办理补贴款的？按理说，补贴款一个季度一支付，上个月就该把钱拔下去，但现在局里的情况很复杂，资金很紧张，这钱一时半会是拔付不了。这样吧，你回去跟李院长说，再坚持一下，下个月财政拔了款，我最先把福利院的账清了……”似乎意识到了安平这样的一个小科员帮不了自己什么忙，何局长提过了黄大发之后，并没有将话题继续延伸下去，整个人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神在桌上的申请单上扫了一眼，拿捏起了官腔，那样子就像是能在下个月把款子拔付了，是给安平多大的人情一般。

    “何局长，福利院的帐上早就没了钱，粮食也见了底，局里再不拔款，可真得要饭了，老院长就是因为想不出办法，才急的生了病，您帮帮忙吧！”眼看着何局长耍起了官腔，几句话就想把自己打发了，安平的心里就是一沉，老院长就是找过这个何局长无数次，每次都是今天拖明天，这个月拖下个月，拖来拖去到现在也没个结果，这会若真是再听他唱独角戏，福利院里的老人都得饿死了。

    “不是我不帮忙，确确实实是账上没钱，我就是想给福利院拔款也拔不了，这事没得商量，让李院长再坚持一个月吧，好了，我这还有工作……”安平不依不饶，极不开事的样子，使得何局长刚刚对安平建立起来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面色一沉，显然也没了继续谈下去的耐心，抓起桌上的申请单直接朝着安平甩了出来，撵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何局长……”何局长的语气生冷了，安平也急了，心里的狠劲也上来了。就何局长的这个态度，跟隆兴镇里的领导推诿上访的群众的做法如出一辙，还真应了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的那句老话，又哪让他如愿，今天若是不把这钱批下来，自己说不得要跟他耗上了，若是顶不住，就回去找辆板车，拉着那些孤寡老人上他家去，左右是翻脸了，那就翻个到底。

    “铃铃……”安平打定主意要跟何局长摊牌，只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不得已，安平又将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静静地等着何局长打完电话再说。

    “……什么，李教授去参加学术研讨了，联系不上，得等一个星期？我说哥们啊，我内弟种的烤烟虫害严重，再拖下去，可就绝收了，可等不了一个星期了，十几万的投入要是打了水漂，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拜托，拜托，你一定帮帮忙，尽快帮我联系一下李教授，农技中心的人说了，清江除了李教授，这病虫害谁也治不了……”抓起电话，何局长看到安平还赖着不走，脸上闪过几分的不痛快，阴沉的眼神狠狠的瞪了安平一眼，就有发火赶人的意思。只是这个火还没发出来，就被电话里的消息搞的麻了爪，对着电话一个劲的递小话，再也顾不上找安平的麻烦了。

    “嘿嘿，你何局长不是牛吗？不是高高在上吗？怎么也有递小话，求人的时候，活该你家的庄稼被病死……”看着何局长冲着电话一个劲的说着拜托，帮忙之类的话，严宁的心里这个痛快，这风水轮流转，刚刚咱还求你帮忙呢，这么快就轮到你不可一世的何局长变得低三下四了，一丝不屑的冷笑在安平的脸上一闪而过。

    “嗯，李教授？黄大发、烤烟、病虫害、李教授……”兴灾乐祸归兴灾乐祸，痛快归痛快，但看着何局长一脸的急切，安平将何局长看似不着边的几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头脑中猛然间迸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里面似乎可以做些文章。

    虽说打算跟何局长耗到底，甚至安平都做好了跟何局长彻底撕破脸的打算，但这个想法是在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情况下的无奈之举，但凡能有另外一种解决办法，安平也不想去走这个极端，毕竟福利院是民政局的领导下，是何局长领导下部门，得罪了上级领导，今后穿小鞋的日子多了去了。而现在透过何局长的电话，安平意识到似乎可以通过烤烟的病虫害，来跟何局长在心平气和的情况达成共识，从而解决福利院被拖欠的补贴，这似乎比撕破脸去达到目的更好一些。

    何局长口中左右不离病虫害、李教授几个关键的字眼，放眼整个清江，能在农业学术领域中称为专家、教授、权威的，只有北江省著名的农学家，清江市农业学校校长李唯江教授。恰恰安平是清江农业学校的毕业生，也是李教授的得意的学生。在农校的学习生活中，安平聪明，好学，专注，认真的特点，牢牢占据了农校奖学金榜，很是得李教授认可和喜欢。也正是在李教授的悉心教导下，安平不但掌控了娴熟的农业业务知识，更对北江省的农业生产格局、气候环境、土壤特性，庄稼栽培等多方面复杂问题有着深刻的理解和认识，这让安平有信心解决黄大发家烤烟的病虫害。

    “你怎么还在这呢，补贴款的事情我跟你说不着，有事让老李来……”一声暴喝将思绪飘的有些远的安平从晃忽中惊醒了过来，却是何局长的电话已经打完了，一双外鼓的大眼珠死死的盯着安平，火气都写在了脸上，显然是对安平赖在这里的不开事看不过眼，言语中再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去年党中央召开了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路线方针被确定了下来，一时之间华夏全民皆商，在周围环境的影响下，一向比较古板守旧的何局长看着大把大把的钞票流向了别人的腰包，心思活泛了起来。左挑右选之下看准了烤烟种植的项目，一咬牙拿出了十几年的积蓄，与内弟一起在隆兴镇承包百多亩的大田发展烤烟，心中是充满了丰收的期待。

    可这种庄稼可是靠天吃饭的行当，何局长做梦也没想到，当初内弟说只要打通关有人收购，种植的烤烟绝对是一本万利。这天花乱坠的景象没看到，却迎来了严重的病虫害，满心的期待就要变成了泡影，十几年的积蓄就要打了水漂，何局长的嘴角急的起了一溜的水泡。偏偏在这着急上火的时候又碰到了安平这么个赖赖叽叽不开眼的毛头小子，何局长的能客气才怪了呢。

    “啊！何局长，刚刚听您在电话里提及了烤烟病虫害和李教授？我才想起来，我们隆兴镇的黄大发种了不少的烤烟，受了严重的病虫害，如果您要是为这事着急的话，或许我能帮你解决这个困难……”何局长发了火，安平也是心气有些不顺，但安平知道，这个时候还不能跟何局长翻脸，必须牵着他的鼻子，让他跟着自己的思路走，才能顺利的把补贴款要回来。

    于是，安平压下了心头的火气，镇定了一下心绪，不紧不慢的将抛出了一个对何局长来说是天大的诱惑话语。安平在赌，赌何局长口中的内弟就是他所提及的黄大发，赌何局长口中的李教授就是自己所熟悉的老师，赌他口中严重的病虫害自己能够应付过去。

    “你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安平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何局长的脾气更大了，阴沉的脸色越发的深沉，整个人隐隐有刻制不住的迹象。可就处在暴发边缘的时刻，安平的一句话让何局长挥舞的手猛的一顿，溜到嘴边的脏话生生的又咽了回去，一脸诧异的打量个安平不停，语气中带着几分的怀疑。

    “哦，何局长，我不知道您要找的李教授是不是清江农业学校的李唯江教授，如果是的话，您的困难，或许我能帮您一下……”何局长的样子丝毫不差的落入了眼中，安平的心里一阵窃喜，看这意思是让自己赌对了，已然处在了暴走边缘的何局长能生生的咽下一口气，显然是对烤烟的病虫害比正经的工作更上心，不怕你没需求，就怕你没想法，只要猜对了心思，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何局长，我是清江农校的毕业生，李教授是我的老师，也算是科班出身，如果您在农作物种植上有问题，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安平这话倒没什么水分，中专三年，安平一边学习，一边打小工，在半工半读的情况下，学习成绩却仍然名列前矛。

    而且，安平从小生活在福利院，吃百家饭长大，特殊的生活经历让安平比同龄孩子更早的成熟起来，有着同龄人所不具备的手勤、腿快、嘴甜、眼尖的习惯，这样的学生哪个老师会不喜欢。李教授就是对安平最赏识的一个长辈，悉心教导培养之下，一身本事毫不保留的传授给安平，而安平也凭着聪明的头脑废寝忘食，贪婪的汲取着李教授的学术精华，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将李教授的本事学去了十之七八，所差的就是经验火候积累的不足罢了。

3、人情交易

    “小安，你坐，坐。那个李教授是你的老师？现在能联系上不，这个时间不等人，我这庄稼可得靠李教授帮着想办法呢……”何局长有如变色龙一般，紧皱的眉头，阴沉的脸一瞬间舒缓开来，连称呼也从生硬的安平变成了亲切的小安，高高在上的样子再不复存在。

    “何局长，你的朋友说李教授一个星期能回来，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据我所知，老师参加的是全国性学术研讨会，不到学校开学，是不会回来的……”安平在毕业前听李教授提过要到天南省参加学术研讨，而李教透所撰写的高寒地区农作物种植的论文还是安平帮着拓写的，参加这种全国性的学术研讨会，与全国农业领域的专家学者进行沟通交流很难得，以安平对李教授钻研劲的了解，这个假期怕是都要扔在天南省了。

    “暑假结束？那这百多亩的烤烟可就全完了，这钱可就打水漂了……”安平的话无疑将何局长心中最后的一点期待碾碎了，眉角一阵的抽搐，想起十几年省吃俭用的积蓄就要成了泡影，心中有如滴血一般的痛，目光无神，手足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何局长，您也不用急，我跟着老师学习了几年，主攻就是高寒作物病虫害防治，只要不是北方不曾有过的疑难病症，我应该能应付……”何局长失魂落魄，安平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趁热打铁的自荐起来，想来解决了何局长的麻烦，让他欠下了自己的人情，也就等于有了把柄在自己的手中抓着，那福利院的补贴款他怎么也不好意思再拖着了吧。

    “你？能解决？”何局长有如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失意的眼神紧紧盯着安平，仿佛要从安平稚嫩的脸上挑出朵花来一般，满眼尽是怀疑。

    “呵呵，本来老师要安排我留校任教的，但您可能也听说过，老院长曾经就是教师，在动乱中受到了迫害，对教师这个职业很排斥，不同意我去做教师。而我又是孤儿，没有关系可以去走，所以才服从组织分配，去了隆兴镇政府工作……”安平说的轻松，丝毫不像是在诉说自己的际遇，更像是提及一件不相关的事情，但脸上透着沉重的失落，无不展现出安平心中的不甘。

    老院长曾在中学任校长，动乱期间被打成了右派，受到了狠辣的迫害，平反之后心态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中学做校长，对教师这个职业避如蛇蝎，这个际遇直接影响了安平的人生走向。安平是个重情重义有孝心的人，为了不让老院长再担惊受怕，报考中专的时候舍弃了学费少的师范类学校，毕业前又拒绝了李教授的留校的安排，服从了组织派遣分配。

    只是，让安平没想到的是，清江市体制内的风气不正，组织人事部门对毕业生的分配看中的不是学习成绩，而是毕业生背后的人际关系和资金实力，像安平这样的没钱、没人、没关系的三无人员，哪怕学习成绩再优秀，是党员，是学生干部，人家也不会关注，最终别说进市里的大机关了，就是区里的事业单位都没留下，一纸派遣证给发配到了郊县隆兴镇。好在郊县曾经就是清江市的郊区，距离倒是不远，隆兴镇更是紧紧贴着大清江，也算是贴在了城市的边缘，安平虽然心有戚戚，却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何局长，我就这么一说，信不信的在您，您是福利院的直接领导，算起来也是我的长辈，如果您有要求，我一定尽力。那个打扰您这么长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就先回去了，您忙着……”何局长脸上的表情很丰富，怀疑，犹豫交织在一起，整个人处在了失神的状态中。安平知道这火候差不多了，凡事过犹不及，话说的太大了，逼的太紧了，反倒不利于何局长下定决心，适当的收一收，也好帮着何局长下定决心。

    “唉！唉！小安，别急，别急。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却恁是懂事，也就是老院长这种品行德高的人能教导出你这样的人才来。我这人是部队上出身的，人粗，话深话浅了，你别往心里去啊。那个福利院的情况我也了解，面临的困难我也知道，但你也看到了，咱们民政局为了盖这大楼，把家底都掏空了，可哪都要钱，若不从东挪西凑的，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你替老院长跑一趟，总不能让你白来，这样，我先从别的地方挤一挤，给福利院应应急，剩下的还是那句话，只要财政一拔付到位，我最先解决福利院……”安平要走，何局长从失神中惊醒过来，立刻分清了形势盛情挽留起安平来，情况由不得再做他想，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何局长心中，安平就是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这会若是把人放走了，再想找回来可就难了。

    “谢谢何局长……”大笔一挥，福利院的申请单上落下了何局长的大名，虽说没有全功，但能有一个月的补贴，总算是能给福利院应了急，也算是廖胜于无。

    而且，平也看明白了，别看这何局长长的五大三粗，自诩为部队出身的粗人，可这心眼实在是不大，做事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一点不果断，摆明了要踏安平的人情，却又舍不得放血。这连用公家的钱，却摆平自己的私事都透着坚吝，咬牙切齿之下才批下了五千块钱，还有如撕了他的肉一般，这样的心思实在不够大气。这一碗清水能看到底，难怪他几年来总在副局长的位子上原地踏步，根子就在他的气量上，在清江这个风气摇摆不定的地方，没有哪个领导喜欢扣扣索索小家子气的下属，他何局长这个心性，若是能提拔重用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安，我也不瞒你，黄大发是我的内弟，种的烤烟得了严重的病虫害，找了不少人都说治不了，不得已我才辗转去请李教授。你是李教授的学生，你跟我透个底，这病你倒底能不能治……”看到安平郑重地将签了名的申请单放到了口袋里，何局长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了，话风一转又绕到了烤烟上，眼神中再一次充满了期待。

    “何局长，这您可难为我了，这给庄稼看病跟给人看病没什么区别，一样讲究望闻问切，我这连情况都没看到呢，您就让我下结论，可真是难为我了。不过，清江种植烤烟的历史虽然不长，却也有几十年了，大体烤烟的病症就那几种，所谓的疑难就是几种虫害集中在了一起，虽说很麻烦，却也不是不能解决的。您放心，咱自家的事情，我一定倾尽全力，这大话我不敢说，但我敢保证，既使我根治不了，也难把病情稳定下来，估计再有半个月，我老师也就能回来了，绝对不会让您出现颗粒无收的情况……”何局长急切的样子让安平觉得好笑，合着这五千块的补贴款够他肉疼的了，没个保证都觉得亏大了，虽说是关心则乱，却也说明了这人的心眼实在有些小。

    “是，是，我这不了解情况，说了外行话了，见笑，见笑了。那个小安，这事就拜托你了，我可等你的好消息……”看着安平脸上流露出的淡淡嘲笑，何局长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不靠谱，尴尬的讪笑了几声后面色一正，透着几分领导发号施令的意思。

    “何局长您别这么说，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总是您关心福利院，而我们却不能回报您什么，碰巧有了这么一次机会，我自当全力以赴。您看这样好不好，明天周日，我就去您亲属家看看情况，回头我琢磨个方子，周一让您亲属先试试效果……”安平相信，只要这趟活干的漂亮了，解决何局长的燃眉之急，今后就能借着这个机会，和何局长之间搭上了一份香火情，今后福利院的款项就不会在他的手中遭遇截留了，这对福利院十几口子老弱病残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福音。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一会我跟黄大发说打个招呼，让他全力配合你，有什么需要你别客气……”安平小小年纪，做事却是滴水不漏，这让何局长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居然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带着几分亲切的拍了拍安平的肩膀，颇有一番鼓励的意味在其中。

    “何局长，那就先这样，稍候咱们再联系……”何局长起了身，安平知道两个人之间的交谈到此就该结束了，至于今后能不能帮着福利院继续与何局长保持住这一段香火情，取决于自己这趟差事的结果。说是人情也好，交易也罢，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对福利院有好处的事情，安平都要努力去争取，这是对福利院一种反哺，一种回报。

4、福利院

    走出民政局大楼之后，安平小心地拍了拍衬衫口袋中的拔付凭证，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透出了一种不虚此行的满足。五千块，虽说不多，却也能够解决福利院的燃眉之急了。更让安平看重的是与何局长搭上了一段香火情，这对福利院的未来有着无法估量的作用。至于黄大发种植的烤烟出了怎么样严重的病虫害，却不在安平的考虑范围，三年的学习，安平参加过许多的实践，哪怕困难再大，安平都有信心去摆平。

    无疑安平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这种自信的来源，与其说是对自己所学知识的信心，莫不如说是对老师李教授的崇拜。作为北江省高寒作物推广种植的学科代头人，李教授称得起农业生产方面的权威专家。而对于继承了老师大半理论知识的安平，对自己的所学自然充满了信心。

    “院长，我回来了……”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一路飞奔，不过十多分钟，安平就回到了福利院。下午三点正是夏季里太阳最火辣的时段，福利院的老人畏惧灸烤，都躲到了屋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安平高亢的一声叫喊有如夜枭鸣啼一般划过整个院落。

    “咳咳！平儿回来了，快来喝碗糖水消消暑，这天热的不像话了，顶着太阳在外面跑，别中了暑，咳咳……”不多时，房间里有了声响，果然听到安平的叫喊，老院长干咳着从屋里转了出来，花白的头发，脸上带着病态的枯黄，略略弯曲的背脊无不证明着老院长真的很老了。

    “院长，民政局的何局长给咱们福利院批了五千块钱救急，还说其他拖欠的钱款得等到下个月再拔付。这是支付凭证，一会您让刘阿姨入帐吧……”十几年来，老院长把一切都交给了福利院，极力地为福利院的孤寡老人们争取着坚难的生存权力，哪怕经历了常人无法承受的污辱也仍然甘之如怡。也正是老院长百折不挠的坚持，才有了十几位孤寡老人的幸福晚年，才有了安平的健康成长，这份恩情让安平刻骨铭心。

    “哦，五千块，不少了，何局长这是大出血了，安平啊！他没为难你吧……”自己数次跑动都没要到一分的钱，安平却居然要了回来，老院长的眼里透着几分的不相信，等把凭证拿到手中认真的看了又看，才将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身上，有如不认识一般，细细打量了不停。

    之前安平知道老院长急病了，福利院又要断粮了，喊着嚷着要去找何局长理论，老院长拖着安平的手不让去，这官字两个口，话语权在人家手中，怎么说怎么有理。而安平别看长的文静柔弱，但骨子里有着同龄孩子所不具备的刚烈和坚韧，从小到大，但凡有因为安平是孤儿而欺负他的人，都被安平用各种手段展开了还击，若是此时安平年轻气盛，一言不合跟何局长发生口角，最终吃亏的还是安平这个孩子。然而，让老院长没有想到的是，安平不但去了，更从有着铁公鸡称呼的何局长手中掏到了五千块的巨款，这可是了不得的一件事。

    “没有，没有，我把福利院的情况介绍了下，何局长很客气，还跟我说民政局盖大楼占了不少部门钱的事情，他那块也挺为难的，就先拔了些救急……”与何局长之间达成的问题，安平打了埋伏，倒不是对治愈病虫害没信心，主要还是怕老院长为自己而担心受怕，如今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又参加了工作，也该替老院长，替福利院分担下压力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安平啊，补贴款要回来了，这五百块钱你就收回去吧，你长大了，都参加工作了，领导需要走动，同事也要交往，朋友，同学什么的也要沟通，以后还要娶媳妇成家，哪都少不了用钱，把这钱放在身上，也省得用的时候没个分寸……”老院长把凭证收了起来，随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暂新的钞票，那是安平知道福利院资金周转不开，老院长又急病交加，便把刚刚领到的一个月半月的工资和补贴贡献了出来应急的。

    “院长，我在单位上班，吃有食堂，住有宿舍，都不用花什么钱。而且，隆兴镇是乡下地方，就是有钱也没地方花啊。何况您也看到了，我中专毕业工资三百多呢，再加上奖金补贴什么的，一个月少说拿五百，我就是天天吃肉都花不了。所以啊，这钱您就留着吧……”这钱中午刚送出去，下午就被老院长推了回来，安平的眼中有些发酸。

    老院长淡薄名利，对于安平有如严父，有如慈母，只知付出，不知索取，二十年来含辛茹苦，工资奖金都贴到了福利院，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花到了自己的身上。眼看着老院长都要到退休的年纪了，别说银行存款了，就是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中午若不是怕要不到钱，担心福利院的老人们断了粮，就是自己这五百块钱都不会收。

    “不用，不用，你花不了就存起来，福利院要没钱的话，再找你要总行了吧！快！收回去啊……”老院长不由分说的把钱塞进了安平的手中，态度很是坚决。安平知道，若是自己再坚持下去，老院长会因为自己太客气而伤心，索性不再坚持的把钱收了起来。

    “还有个事，这天气太热，老方头生了褥疮，朝阳的房间不能住了，我想把他搬到你的房间去住一段日子，你看行不……”安平把钱收了起来，老院长递给了安平一碗凉好的糖水，看着安平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枯黄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慈祥的微笑。

    “那有啥不行的，一会我就把行李搬到后院，跟豹子叔一起去睡……”福利院是清江市政府专门为孤寡老人、军属烈属开办的，安平虽说是孤儿，但本身并不具备在福利院居住的资格，若不是老院长在福利院外将安平捡了回来，又一意孤行的将安平收养成人，怕是安平早就应该被送到专门收养儿童福利院了。

    而且，自从安平考上了中专的时候，就算是走向社会了，虽说福利院里没有锦衣玉食，但也是要占着一个人的嚼裹，总有占公家便宜的意思。安平之所以直到现在都赖着不走，倒不是没有食住的地方，就是还是舍不得生活了十几年的环境，舍不得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的老院长。

    “豹子叔，我来陪你了……”和老院长闲聊了一会，安平就回了屋，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直奔后面的院子。福利院在编的人员就四位，老院长主持全面工作，刘阿姨和洪婶两个集会计、出纳、护理员，厨师，勤杂工于一体的工作人员，再有就是安平嘴里亲切呼喊的豹子叔。

    “平儿，吃，吃……”豹子叔人如其名，消瘦的脸颊，花白的头发，混浊的眼神不经意的闪过一丝寒光，就像一只蓄势而发的猎豹，只有看到安平的时候，豹子叔才会流露出一股和蔼的笑容，随即有如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了半块西瓜，直往安平的嘴里塞，用他特有的方式表达着内心中的热情。

    豹子叔是福利院的收发工兼勤杂工，在福利院工作十几年了，不知道是哪里的人，大名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据老院长说豹子叔年青的时候当过兵，脑袋受过严重的伤害，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说话更是颠三倒四的，总让人抓不着边，跟队伍走散了才流落到了清江，之所以能在福利院工作，还是跟曾经的军分区首长攀上了战友情，受到照顾才在清江落了户。

    本来，按照军分区首长把豹子叔送到干休所养老，只是豹子叔似乎就认准了福利院，几次从干休所里跑了回来，守在福利院的大门口任谁也拉不走，仿佛福利院中有什么让他难以割舍的东西一般，他的性格偏激执拗，谁也分不清楚他的想法，最终那位首长索性把豹子叔安置到了福利院，一晃十几年过来了。

    豹子叔对安平很好，不但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安平来，还教安平习武打拳，从小到大，安平顶着孤儿的称号，没少受淘气的孩子欺负，每当这个时候，豹子叔就会发疯，拎着菜刀就去找人拼命，久而久之，安平周围的人都知道豹子叔是个武疯子，砍死人可是不偿命的，这样的人可是惹不起的，间接的给安平免除了不少的麻烦。

    “豹子叔，豹子叔，我不吃，您自己吃吧，我先去铺床，一会啊，我去买猪头肉，晚上咱爷俩喝一蛊啊……”安平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有如哄骗小孩子一般，将半块西瓜又推了回来，塞进了豹子叔的嘴里，鲜红的西瓜汁淋到了豹子叔满嘴，一老一少就这样呵呵的傻笑着，小小的院落里升起了一种简单的幸福。

5、青纱帐里打野战

    “叭……”一个不小心，装着杂物的铁盒掉了下来，玻璃球，卡通图片，连环画等儿时的玩物铺了一地，一块墨绿色的玉石在五光十色的玻璃球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心疼的安宁急忙放下手上的衣物将玉石拾了起来，贴在胸口上擦拭不已。

    安平的家什不多，一件行李加上几套换洗的衣服，再有就是一大包的书和一些零七八碎的生活物品，而玻璃球，连环画之类的玩物都是从前积攒下来的宝物，几次收拾物品，安平都没舍得扔。孤伶伶的童年有着不为人知的寂寞，就是这些小物件陪着安平渡过了充满幻想和憧憬的日子。至于这块墨绿色的玉石，则是老院长在捡到安平的襁褓中发现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安平生身父母留给安平的。

    玉石不大，不过鸡蛋大小，不经意的看过去有种古沁古香的意思，玉石上密布着几条淡淡的白色纹路，怎么看都像古篆体的平字。所以，老院长以这个平字作为了安平起了名字，安平倒过来读就是平安的意思，或许经过了乱世的老院长觉得唯有平安二字才是真正弥足珍贵的。

    从小到大，安平不止次期望着父母能够来寻找自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般给自己一个幸福快乐的家，也不止一次幻想着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公园，去图书馆，那是安平内心中最大的奢望。然而十九年过来了，安平仍是孤零零的生活在福利院里，对于儿时不切实际的幻想早就抛到了脑后，唯有这块玉石成为了安平心中不忍割舍的牵挂。

    “哎哟，不对！何局长的烤烟……”很快安平就将行李摆放了整齐，惬意的躺在床上，直有昏昏沉沉的感觉。可是似乎总有什么事情缠绕在心头一般，让安平翻来覆去的总是不能踏实的睡上一觉，猛然间安平一拍脑袋，痛恨自己疏忽大意，却是想起了何局长的委托了。这大话是说出去了，若是不能把黄大发所种植的烤烟到底得了什么病虫害安平可还不知道呢，虽说安平的心中有自信，但没看到情况，任谁的心里都会是一点底都没有，若真是解决不了，可要接受何局长的暴怒了，这对福利院来说无疑就是灭顶之灾。

    “豹子叔，我先出去一下，不用等我吃饭了，稍晚一些我再给你买猪头肉回来……”飞快的套上了一件文化衫，安平急匆匆地跑出了房间，磨来磨去都快四点了，好在夏天的天色黑的晚，现在往隆兴镇里赶还来得急。

    ……

    “西边这片种的都是烤烟，看这样子应该就是黄大发的地陇……”郊县距离清江市区并不算远，而隆兴镇正是位于市区与郊县之间，平时四十分钟的车程，在安平全力奔驰之下，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西街村外一片广阔的田地。

    安平虽然到隆兴镇工作的时间不长，但黄大发是隆兴镇家喻户晓的种粮大户，平时牛皮吹的震天响，为人很是张扬，安平想不认识他都难，更在不经意间就对黄大发的情况有了些许的了解，所以在西街村外找到黄大发的庄稼地的大致位置对安平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眼前的这片翠绿的烤烟叶经过了阳光长时间的灸烤，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叶子，绿叶上点点的焦黄的斑痕使得本就松散的烟叶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病态，无疑这就是何局长所担心的病虫害闹的。

    “这是？赤星病？”稀疏松散的烟叶自叶片的根部零星分布着一个个大小不等的焦黄斑点，自下而上一点一点的蔓延着，淡黄色的晕圈有的已经枯黄脱落，形成了一块块焦痕的孔洞，这种复杂的情况让安平的眉头不由地紧皱起来，烤烟赤星病多发于南方省份，在北方不说没有，却是极为罕见，轻易间，安平也不敢冒然的下结论。

    “是了，应该就是赤星病，可是这个赤星病……”脑海中一遍一遍将烤烟赤星病的病症与眼前的情况进行着比对，眼前的状况无异就是有着赤星病的症状，这种植物病变主要受空气中的温度和湿度的影响，现实的情况正好符合清江近期的气候特点。

    赤星病之所以在北方省份属于罕见病害，主要还是北方省份夏季的温度虽说炎热，但平均温度超过三十度的时候不多，一般来说短期的阳光照射是不会引起烤烟发生赤星病的。估计这片庄稼之所以得病，主要还是因为播种之后田间管理不到位，再加上清江这段日子气候变化无常有关，最近这段日子，清江地区白天酷热难耐，夜晚暴雨滂沱，昼夜温差很大，这些都是引起了烤烟发生赤星病的主要诱因。而且，赤星病发，若是救治不及时的话，很容易形成二次侵染，一株传一株，短短十数天就能毁灭全田。从这一点上看，何局长着急上火倒不是没有一点根据的。

    不过，让安平想不明白的是，赤星病虽说不是北方种植烤烟的常见病虫害，但镇里农技人员不清楚，县里、市里的农技工作者不至于束手无策吧，哪怕就是没接触过这种病变，不了解发病原因和治疗方法，查查资料总能有一定的收获，大胆的尝试治疗一下，就是不说根治，至少也能控制下病情吧，这怎么一个个都避之如虎，弄的何局长满世界的找李教授救急，这在道理上可是说不通的。

    “既然能确定下来病症，那一切都好办了，回去再琢磨琢磨，研究个治疗的方子出来……”在田间来来回回走了几趟，间隔抽样的把这片大田作物看了个大概，安平确定了这片烤烟的病症就是赤星病，心里已然有了一个大概的治疗方向。至于镇里、县里和市里的农技工作者为什么束手无策，安平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也就抛到了一旁，心中略略有了几分的窃喜，多亏这些农技工作者治不了，要不然哪有自己出头的机会，又哪能从何局长手中扣出福利院的补贴款来。

    “大功告成，打道回府，吃猪头肉了……”心里有了大致的方向，安平的心里是一阵的轻松，看看日头已经跌落到山尖了，这才感到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想起跟豹子叔一起吃猪头肉的约定，安平的心中变得急切起来。

    “哎哟！这都走到哪来了？得，还是抄近道吧……”黄大发的烤烟地足足百十亩，安平只顾得察看烤烟病情，不知不觉得已经从大地的西头走到了大地的东头，若是原路返回的话，少说也得半个小时，好在安平对这片庄稼的情况还算熟悉，知道穿过眼前的这片青纱帐就能上了隆兴镇通往东街村的镇村公路，虽说不一定能节省多少时间，但绝对比原路返回要好走不少。

    “啊，这是，我的妈呀……”夏季本是农闲时节，田地里的农活半不多，再加上此时夕阳西下，整片田地里一片寂静，悉悉索索，漫不经心的走在青纱帐里，一块田地还没走到头，安平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都说农村的花花事多，张家的媳妇和李家的汉子搞破鞋，村头的老光棍半夜去敲寡妇门，这在酒桌上的笑话安平到了隆兴镇可没少听，但是安平年纪小，不可能去抛跟问底，探询究竟，也仅仅是当成酒桌上的荤笑话，过后就忘在了脑后，从没有当真过。只是，安平可从来没想过，这天当被，地当席，青纱帐里打野战的事居然真的让自己碰上了，

    眼前一男一女在两片田地交接的空隙中，精光着身子匍匐在一起，正对着自己行进的方向进行着热火朝天的赤膊野战，精瘦的汉子搂着一堆肥腻雪白肉吭哧吭哧的奋勇冲刺着，而那堆雪白肉的主人高昂着头正对着安平嗯嗯啊啊如歌如泣，眼晴半睁半闭，无神的望着天空，眉宇间尽是一副陶醉的神态，两个人俱是沉浸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当中，混没注意安平这个意外客人的到来。

    赤膊野战的两个人安平都认识，精瘦的汉子是西街村的村支书兼村长桑长岭，平时不太愿意吱声言语的一个人，但据说是个刺头村干部，在西街村更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而这一身白肉的妇女则是西街村的妇女主任田桂花，据说是个寡妇，外号就叫做田寡妇。西街村的村址就在隆兴镇政府的所在地，因此安平虽说到隆兴镇工作时间不长，但对西街村的干部在一起吃过一次饭，大都混了个脸熟了。只是，安平做梦也没想到今天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让安平在刹那间整个人陷入了石化当中，眼中只剩下田寡女白花花，上下乱窜的两只硕大的**，混身的气血一个劲的往头上攻。

    “哎呀，不好，快跑……”直到田寡女一声高亢的尖叫才把安平从石化失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这时安平才感觉到自己的脸烫的厉害，鼻腔里有股温热似乎要冲突防线喷涌而出，更过份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胯下的小兄弟居然高昂的抬起了头，这让安平感到尴尬异常。眼看着两个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步骤，结束了畅快淋漓的征程，安平突然意识到再在这观摩下去，被他们发现了，那丢人现眼的可就是自己了。

6、路见不平

    “哪个龟儿子扒你爹的眼……”最开始桑长岭和田寡妇野战的太过投入，丝毫没有察觉到安平的到来，及至完事要清理战场了，周围哪怕有丁点的动静都逃不过两人的耳朵，安平低着头，侧身向外围跑去，身子撞在玉米秸杆上，哗啦哗啦的声音立刻引起了两个人的警觉，顿时桑长岭阴沉的眼神伴着恶毒的叫骂声随着安平的身影不绝于耳。

    “你个驴操的蠢货，骂个球啊！怕谁都不知道你干的丑事咋的……”桑长岭长的精瘦，嗓音却大，气极之下，高亢的叫骂声响彻了整片青纱帐，顿时被正在穿衣的田寡妇用手中的汗衫朝着他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下子，叫骂声才嘎然而止。

    虽说田桂花是个寡妇，在乡下地方寡妇是没有名声的，但没有名声不代表她不关心，不注重自己的名声，可以任意糟蹋自己的名声。特别是与桑长岭之间发生的超友谊关系，结了露水姻缘的情况下，图的桑长岭是村支书，是村里的土皇帝，毕竟在乡下这种地方，一个寡妇总得有个依靠不是。桑长岭在村里说一不二，无疑是田桂花投身的最好对象，所以跟桑长岭发生点故事，田桂花倒不排斥。

    但是，有些事情是做的却说不得，以前有人嚼舌根，那是无端猜测，毕竟大家谁也没真正见过他田桂花跟桑长岭做过什么苟且的事情，可此时却是被人看了个精光，可就等于把她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出了这种事情，闹腾了起来，受伤害的往往总是女人，田桂花虽然文化不高，但人情事故倒是懂的不少，自然更懂得怎么去保护自己。

    “我这不也是一着急，没想那么多吗……”被田寡妇抽了一下子，桑长岭的头脑顿时冷静了下来，在农村，村民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喝酒和赌博以外，就是家长里短的编排人的花花事，就今天的这个情况若是不能想办法摆平了，估计用不了三天就会传遍整个隆兴镇，桑长岭都可以想像到村民们窃窃私语，一脸坏笑嚼舌根的样子。这作风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鬼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被人摆到桌上来，若真在关键时候因为这么点小事被人摆一道，丢了官帽子，可是不值得的事情。

    “刚才我看那人的样子，好像镇里新来的那个年青的安干部，就是挺秀气的那个后生，你快点把他找回来……”狠狠的白了一眼桑长岭，田桂花一把将衣服甩给了桑长岭。田桂花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分说这些无关紧要事情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跑掉的安平快点找回来，好生安抚一下，或是请客吃饭，或是花钱送礼，先堵住他的嘴，保住今天的秘密才是真格的，否则麻烦绝对多多。

    别看村干部是随任随选，端的不是铁饭碗，但能当村干部的人就没有头脑简单的。安平刚到兴隆不过一个多月，又是个毛头小子，在镇里没什么地位可言，但对隆兴镇的村干部来说，安平今天没地位，不代表以后没地位，天才知道哪个庙里供的是真神，安平再年轻那也是镇里的干部，也是领导层次，这十里八村的干部早就把安平的样子记了个扎扎实实，为的就是说不准哪一天会用到。所以，安平以为一低头就谁也不认识，不知道了，却没想到他的身材样貌早就印在了心思细腻的田桂花的脑子里，一打眼就猜了一个不大离。

    “找回来？咋的，老子没伺候好你咋的，你还想老牛吃嫩草……”一听年青后生安干部，桑长岭的脑子里就浮现出安平那张俊秀的脸，心里没来由的吃起了飞醋，头脑一热，以为田寡妇要牺牲色相让安平吃点甜头，好堵住安平的嘴，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脸色一板，眼珠子一瞪，直有翻脸的架式。

    “滚你个犊子玩意，你拿老娘当什么？老娘这身肉，除了那个死鬼王三炮和你这个驴操的东西，就没让人碰过。你爱找不找，明天这点丑事传遍了全镇，老娘一个寡妇无所谓，倒看看你这个支书村长还怎么当，镇里不把你扒了下来才怪了呢……”听到桑长岭的话说的没边，性情泼辣的田寡妇也急了，甩着肥硕的胸脯照着桑长岭的脸上就扇了过来，狠狠地一巴掌打到干瘦的脖子上叭叭做响。

    “你个骚婆娘这话说的靠谱，咱听你的，你先回去，我这就去追安干部，说啥也得让他把话烂到肚子里……”揉着被打的火辣辣的脖梗子，细细的一琢磨，桑长岭觉得田寡妇有道理，安平虽说是镇里的干部，但他年轻，又刚从学校里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稍稍哄弄一下，吃上两顿饭，拉拉关系，今天这事就了结了，比闹的大起来再找镇领导请客送礼可值当多了。当即不再犹豫，把衣服一披，甩给了田寡妇一个飞眼，一头扎进了青纱帐，顺着安平逃窜的方向追了下去。

    桑长岭穿过青纱帐，朝的是直奔镇政府的公路，却不知道安平在青纱帐里兜出来，转了个弯，却返回田间地头取自己的自行车，两个人根本没有碰头的可能。而此时的安平走在田间的羊肠小道上，一边走，一边感受到身体内荷尔蒙分泌的加速，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脑袋里除了田寡妇两只硕大的**和一脸的媚态以外再无他物。

    “啊……”在田间地头上找回了自行车，安平长出了一口气后自腑腔发出了一声长啸，强迫自己忘记刚刚见到的妖精打架，少儿不宜的一幕。

    安平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除了几个临时寄养在福利院的孤儿做伙伴以外，再没有什么朋友。哪怕是在中专求学的过程中，安平也要去做小工，时时给自己攒足数额并不多的学费、生活费，生活的困难条件，根本就不允许安平去找女朋友。而对无关学习和生活的青春期教育仅仅是略略一知半解，至于像今天这样真刀真枪的男女之间的欢娱之事更是连见都没见过。所以，也难怪安平一经碰见这种阵仗，看到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猛烈动作就印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了。

    “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曲曲折折，兜兜转转，安平总算绕上了公路，一片茂密的白杨树林将三条乡村道分隔开来，再往前就是通往隆兴镇、蓝岗镇和清江市的三岔道口，远远的安平就听到一阵尖厉的喝斥声，抬眼望去，只见三个二十啷当岁，长的溜里溜气，满脸醉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的小青年团成了一个圈，正围着一个衣着打扮颇为时尚的女人，说着不三不四的话，而女人面对三个满脸醉态的小混混声势不弱分毫，嘴里不时地传出尖利的叫骂声，而手上也是紧紧的崩着，随时有将手中的皮包抡起来开打的架式，就这样，三男一女形成了一个并不对等的对恃局面。

    “哟，这是干什么？天还没黑呢，就要打家劫舍，强抢民女了？你们几个胆子也够大的了……”夏季天长，哪怕太阳虽然落了山，天色还透着亮，三岔口的树荫葱郁，阴影笼罩，也足以让安平看清眼前的形势，无非就是几个乡间的土混混看到单身行走的女人，周围又没有什么人碍眼，就借着几分酒劲撒酒疯，说疯话，调戏调戏人，龌龊的小伎俩极为的让人瞧不上眼。安平虽说不是什么品行高尚的人，但也不能容忍这种宵小胡做非为，当即路见不平，挺身而出，大有扫平一切牛鬼蛇神的猛烈。

    北江地处高寒地区，恶劣的气候条件养成了北江人好喝酒的习惯，酒一多，人就兴奋，清江的街头巷尾常常能看到几拔喝高的人碰撞在一起，只因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虽说现如今法制越来越健全，执法部门对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逐渐使得酒后滋事演变成一种极为烧钱的行为，但仍不能遏制这种酒后撒疯的行为。

    不过，地痞流氓也好，道上混的也好，那指的城市里特点的一种人群，这一类人绝不包括安平眼前的这几个乡间小混混，这些小混混只是胡吃海喝，浪费着青春，既没到城里去砸场子，争地盘，充老大的胆量，也没有蒙着脸呼啸山林，打家劫舍，当强盗的豪情，连流氓两个字的资格都贴不上边，对于这种人就要气势更盛，下手更狠，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震慑住场子。所以，安平悍然不惧，一上来就是先把大帽子扣下来，先声夺人，占据道义的制高点。

    “操，谁他娘的裤档没勒紧，把你个鸟东西露出来了，知不知道咱是谁，也敢管咱的闲事，我看你他娘的是活拧了……”安平一出场，先声夺人，可是吓了几个小混混一跳。只是，安平这气势是有了，可实力却看不到半边，几个小混混睁开醉眼，看到安平就单身一人，还是一个嘴角带着绒毛的半大小子，立刻捋胳膊，挽袖子的大声叫骂了起来，当中挑头的小混混一马当先骂的最狠，大有让安平长长教训的狠辣架式。

7、我叫雷锋

    “他娘的，你个小兔崽子真是活拧了，咱们胜哥的闲事你也敢管，也不打听打听，整个隆兴镇谁敢不给西街胜哥面子……”作为小弟，另外两个小混混无疑是极为合格的，这个所谓的胜哥一开骂，两个人立刻附和起来，特别是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小混混，言语中尽是对胜哥的一片吹捧，仿佛这胜哥是多了不得的人一般。

    “哎哟，胜哥？哈哈，只听过名声，却没见过真人，失敬失敬，来来，我给胜哥点支烟……”胜哥是谁，安平没听过，更不认识，既然敢冒然出头，安平就知道要少不了一番殴斗。不过，看到几个聚成了一团，虎视眈眈的样子，安平分析利弊之后，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缓兵之计，当下脸色一变，展露出几分笑意，身子一低，摆出一副奉承的样子，慢慢地向前凑去。

    安平是个孤儿，没爹没妈的孩子少不了要受人欺负，偏偏安平是个性格刚烈的人，受不了气，谁若是欺负到自己头上来，咬着牙也要跟人打回去。因此，从小到大，安平的架是没少打，最开始是跟北明街的同龄人打，最后是跟天安区三中附近的小混混打，就是凭着性子烈，拳头硬，再加上豹子叔这个武疯子最护犊子，手持菜刀站在安平背后镇场子，做靠山，安平可谓打遍了整个天安区，用身经百战来形容毫不为过，这打架的经验最为丰富。

    也正是因为打架的经验丰富，安平最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眼看着三个小混混组成了一个有攻有守的战阵，冒然出手的话就容易被人拖进战圈，一对三，既使打胜了也是惨胜，这可不附和安平不吃亏的性格。所以，安平最先想到的就是麻痹对手，先把这个攻守兼备的局面破除开来。只要把这个挑头的胜哥率先打倒，那剩下的两个就好解决了。

    “小兔崽子倒挺有眼利见，麻溜的快点滚蛋，这没你什么事……啊……”仅仅是一报号，就让安平表现出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样子，胜哥的心里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侧着身子昂着头，用一种不屑的眼光数落起安平来。只是这要面子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阵剧痛自胸口处传来，却是安平看准胜哥的大意，抬腿就是一个窝心脚，迅速而又狠辣的飞脚正中胜哥的左肋，一下子就将胜哥踹出三四米远，剧烈的疼痛让他趴在地上哀号不已。

    “他妈的，你敢打胜哥……”

    “你个小兔崽子……啊……”安平猛然出脚，随即响起一阵惨烈的哀号声，形势变化的太快，直让仍在沾沾自喜的两个小混混楞住了神，扭过头看了看胜哥的凄惨后，才想起罪魁祸首安平来，大声地叫骂不已。只是这架子还没等拉开呢，安平的炮拳已然打了出来，一拳正中靠近右侧那个有如瘦猴一般的小混混左腮，拳头硬，蓄势足，猛烈地一击直将这个瘦猴一般的小混混脑袋打出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孤，一声惨叫的摔在了地上。

    “呵呵，你，还打吗……”一个窝心脚踹的胜哥趴在地上呕吐不已，一个腮拳打的瘦猴眼冒金花，分不清东南西北。直到这时硕果仅存的一个混混才意识到安平是个猛人，怯怯地望着安平踌蹰不前，不知道是该冲上去跟安平拼命，还是扭头逃跑。不过，很明显他的这两个想法都不太切合实际，这才有如石化了一般僵在了当场。这种畏畏缩缩，犹犹豫豫的样子，倒让安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不打了……”安平的狠辣出手，彻底让这个小混混的头脑清醒了过来，对上安平阴冷的笑容，背脊是一阵的发冷，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心里再也兴不起一丁点的斗志。

    “不打了？那好，把你的同伴扶回去，回家好好想想，今天干的是不是人事？下回若是再让我碰到你们胡作非为，哼哼……”乡间的土混混拦住了眼前这个穿着时尚的女人，无非就是借着酒劲撒撒酒疯，说点荤话逗个乐子，痛快痛快嘴，真让他们去抢劫、杀人什么的，还真没那个胆量，略施薄惩的打上一顿，让他们长长教训也就足够了。至于把他们送到派出所接受法律的制裁，别说没有那个严重的程度，就是有，安平也有会把事做绝了，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总得留个余地不是。

    “呵呵，这位大姐，没吓到你吧，你这是要去哪，要是去镇里，往前走就是，用不用我送你……”看着三个混混互相挽扶，磕磕绊绊，有如丧家之犬一般逃也似的离去，安平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只是这个笑容刚刚展开，就被安平强制的收拢了回去，因为安平看到旁边的当事人，那个穿着时尚的女人正歪着头不停地打量着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容易让人引起误会，若是把自己跟这三个混混划到一个类别去，安平觉得自己都得冤枉死。

    “你倒是说话啊，不说我就不送你了，我还要回市里呢……”不知不觉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灰暗的天色让安平再也看不清这女人的脸，但入时的打扮和扑面而来的香水气息，仍然让安平忍不住的回想起田寡妇那两只雪白而又乱颤的丰硕，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虚，不自然的将头扭向一边，再不敢仔细去看这个时尚女人的脸。而对面的女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久久没有回音，安平的心里有了一种被忽视的不爽。

    “啊！小兄弟，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呢……”时尚的女人总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哪怕来到郊县的隆兴镇，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下鸟出牢笼的畅快心情呢，就碰到了几个不开眼的乡下土混混纠缠不休，这让她的心里有着一种出奇的愤怒。

    女人一向觉得自己很高贵，可高贵的自己居然被几个乡下的土包子调戏了，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情况。心里正琢磨着是不是要用手中的皮包狠狠地将三个小混混打倒的时候，一个半大小子冒然地冲了进来，尴尬的局面似乎有了新的转机。

    只是让女人的愤怒情绪再一次飙升的是，这个大男孩半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坚强，三个小混混哟五喝六的几句狠话，就把他吓的变了模样，一副卑颜屈膝，少了根脊梁的样子，这让她内心中充满了极度的不屑。一个大小伙子不敢挺身而出，不敢勇于面对社会丑陋的一面，还算什么男子汉，这样的人入不了她的眼。

    然而，情况变化的有些突然，有些快，快到让女人的大脑一时之间处在了当机的状态，刚刚还在给人赔理道歉，抢着要给人点烟的半大小子，在看不出有任何骨气的一刹那暴然出手，仅仅两个照面就将三个小混混打倒了两个，狠辣的手段，嘭然作响的撞击，哀号不已的惨烈，让人目瞪口呆，直到被眼前这个略略有些腼腆的大男孩一阵抢白，都没让她从惊诧中顺过这口气来。

    “不谢，不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女人未语先笑，虽然没什么诚意，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回音，而这个回音似乎能够影响着安平的心绪，仅仅是简单地一个谢意，居然让安平的心中微微有了一丝的震荡，直感觉清脆的声音有如一缕清泉流进人的心窝，甜甜的，痒痒的。

    安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撞见了桑长岭和田寡妇之间的妖精打架而让自己体内荷尔蒙分泌过剩，最终导致自己对上这个时尚的女人居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心虚的不敢仔细去看看女人粉嫩的脸，不敢去抽动鼻息，生怕将女人精致的脸颊和诱人的香气藏进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啊！那边是往镇上的路，拐个弯就是，没多远。这天就要黑透了，你快点走吧，乡下跟市里不一样，一到晚上路上就没什么人了，还是多注意安全吧。那个，我先走了……”虽然没看清眼前的女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但安平觉得她时尚的衣着和淡淡的香气就是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诱惑，若是再接触下去，安平怕自己沉浸在这种虚幻的泡漠中而不能自拔，于是强迫自己将不相干的杂念挥去一空，简单的做了几句交待，逃也似的蹬上了自行车。

    “哎哎，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哪的人啊，有机会我得谢谢你……”眼看着安平骑上了自行车，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宽厚的背影，女人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自己漫不经心的回答显得有些失礼，急忙冲着安平的背影高声的询问起来。

    “我叫雷锋，助人为乐的雷锋，谢就不用了……”身后清脆的声音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人一般，安平强迫着自己不去回头，生怕自己会不受克制的就此沉沦下去。而对女人亲切的感谢和问询，随口就给出了一个玩笑话，以此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相逢划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8、催促

    隆兴镇毗邻清江市郊，地处大清江下游缓冲地段，奔腾的大清江环镇而走，滚滚而下。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婉延的大清江有如一座无尽的宝藏任人采颉，造就了大大小小的采砂厂密布在江岸之侧，而来来往往的采砂船则成为了大清江上独特景观。

    不过，能开办采砂场的都是能人，就隆兴镇水域的这些砂场，据说都是市里、县里背景强劲的人承包了去，隆兴镇的居民却是连边都贴不上。因此，安平认为自己所碰到的这个衣着时尚的女人很可能就是砂场老板之类的，这种人有钱有势，与自己这个孤儿出身的毛头小子不会有任何的交集，与其留在心中成为牵绊，不如趁早将之斩断，以免乱了年轻而又骚动的心。

    只是安平没想到，这种压制内心欲望，随口而出的玩笑话，以及逃也似的动作，落到时尚女人的眼中却成为了大义凛然的完美表现，如果落慌而逃的安平脑后长着眼晴，就会发现风姿卓越的女人俏生生的站立在林荫之下，脸上洋溢的笑容有如绽放的花儿一般。

    “呀，丢死人了……”生物钟将安平准时的从睡梦中唤醒了过来，内裤上湿湿的，粘粘的，直让安平羞愧的涨红了脸。睡梦中安平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香艳阵仗，时而是田寡妇胸前雪白的丰硕，时而是时尚女人婉转莺啼，吹气如兰，直接的后果就是安平险些沉沦在梦中的风流阵仗中，气血充盈之下喷薄而出，最终春梦了无痕。

    “豹子叔，打一场……”忽忙的换了衣服，安平精神饱满的窜到了院落中，却看到豹子叔坐在小凳子上发呆，时不时的抓一下杂乱的头发，似乎努力地要记起什么一般，孤零零的身影看的安平心里一阵阵的发酸。

    自打安平记事开始，豹子叔就是这个样子，十几年如一日，孤零零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除了偶尔能跟安平和老院长说上几句话以外，基本上都是保持着沉默，谁也猜不透他孤寂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回忆着什么。

    老院长曾带豹子叔到医院检查过身体，检查的结果是豹子叔的脑袋曾受钝器沉重的击打过，有瘀血压迫了中枢神经，脑部的病状是最复杂的，以双江的医疗水平根本不可能治愈，可若是到大城市治疗的费用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老院长向民政局打了几次报告都石沉大海，一个思维不清，连话都说不明白半疯子，谁又会太过在意呢。上级部门不承担，福利院的经济条件又不允许，豹子叔的治疗也就不了了之了。

    “打，打……”似乎只有面对安平，豹子叔才混浊枯黄的眼神才会泛出光芒，也只有跟安平过手的时候，豹子叔就有如变了一个人一般，精神抖擞，因此打拳也就成了安平与豹子叔之间沟通的最好方式，一老一少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快乐当中。

    “呼……呼……”拳来掌往，来去带风，精神专注，肌肉紧崩，不过几个回合下来，安平的身上就浸满了汗水，而随着精神和思维的紧密切合，这一拳一脚之中达到了心随意动的境界，直让安平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豹子叔的头脑不清醒，中规中矩的教授拳术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小时候安平跟豹子叔学打拳的方式很特别，没有套路，没有规范，豹子叔随兴的练，安平在一旁随兴的模仿，等到模仿的差不多了，就是两个人对打，凭着头脑聪明，记忆力好，再加上时不时的有天安区各路的小混混给安平练手，硬是让安平练出了一套不俗的拳脚来。

    “不打了，不打了，豹子叔，再打下去，我这身子骨就得散架了……”安平上了初中以后，在一个乡下老武师的口中得知自己所学的拳术叫做八极拳，虽然零散的不成套路，但拳法震脚发劲、大开大阂，刚猛脆烈、开门破户，以攻为主，攻守兼备的精髓，基本上都被自己掌握了，也算是阴错阳错的一个结果。

    据老武师讲解，豹子叔所教授给安平的拳法中侧重攻击的是头肩肘手，胯膝足尾，这八个部位有人身之八极的称呼，所以这套拳法才叫做八极拳，八极拳上手容易，学至精深极难，像安平这样没有半点套路，就能把八极拳的精髓了然于胸，不得不说安平是一个领悟能力极强的聪明另类。也正是看到安平性情宽广，老武师将八极拳套路给安平演示了几遍，有意识地让安平去学习，从而弥补安平拳法中的缺陷和不足。

    不过，哪怕是安平对于八极拳法演练的再纯熟，对上豹子叔这样的有如人形机器一般的人物，仍然大感吃不消，一趟拳打下来，安平有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混身上下湿了个透，而反观豹子叔，一把年纪了居然气不长出，面不改色，不丁不八的站在院子中呵呵的傻笑着，身子骨仿佛刚刚活动开一般，这份差距，若没经历过特殊的训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安平丝毫不怀疑豹子叔曾在部队里当过兵的传言。

    “豹子叔，你空闲时不要总坐在小凳上，现在的天气太热，容易中暑，我给你买的小半导体，你不是会用了吗？就躺在床上听听广播……”在冰凉的井水中浸湿了毛巾，安平有如面对孩子一般，轻轻地替豹子叔擦着脸，不厌其烦地细细叮嘱着。

    十几年来，每当安平去上学，或者是出门，豹子叔在目送着自己的身影离开之后，就会搬着小凳子静静地坐在门口，风雨不阻，安平知道他的这个举动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迎接到自己，或许在豹子叔的心里，似乎只有这个笨笨的方法，才能表达出他心灵中对安平的寄托。

    “安平，安平，民政局的何局长找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早饭还没吃完，老院长匆匆忙的跑到了后院，脸上写满了担忧，想不明白安平怎么会和上级领导何局长有了交集。

    “院长，没什么事，何局长的内弟家就在我们隆兴镇，还是种粮大户，这不昨天何局长听说我是农校的毕业生，就让我帮着他内弟看看庄稼的生长，这人的性子还真急，我这饭还没吃完呢，就打来电话催人了……”昨天晚上从隆兴镇回来以后，安平就针对烤烟赤星病查找资料，确定了病症，又有现成的资料参考，安平不过个把小时就把拿出了一套自觉比较切实可行的救治方案，这心里也就不再着急了，只是优哉游哉的安平并没想到，心急气燥的何局长已然把他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能容他轻松惬意，真当他何局长的五千块是那么好拿的吗。

    “何局长，您好，我是安平，真不好意思，昨天下午到西街村看了下情况，回来的有些晚，一下子就睡过了头，这样我现在就往隆兴镇去……”何局长打来电话为的什么，安平最是清楚不过，虽说福利院的补贴款是应该得的，但也得有人审批才行，何局长能把给出一笔应急的钱来，这就是人情，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安平欠了何局长的人情，自然要尽力而为。不过，有些事情不但要做，还得说出来，就像自己昨天贪黑跑了隆兴镇的事情，就是自己积极的一个表现态度，安平觉得十分有必要让何局长知道那五千块钱自己没白拿。

    “啊！安平辛苦，辛苦了。怎么样，那片烤烟还能救回来吗？早上我内弟打来电话，说又有不少烟叶枯黄了，再不采取措施，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得绝产……”安平贪黑去查看了庄稼的病情，说明安平对自己的事情挺上心，何局长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在何局长的思维里，自家的庄稼受了害，安平这个不入流的植物医生不论能不能救治，都得跟自己一样的着急上火，这才不负自己批出去的五千块。不过，听安平已经查看完了情况，又表现的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何局长意识到安平的肚子里似乎真的有些东西可以弥补自家的损失，对于有能力的人，值得他何局长低下头说句客套话。于是，冲到何局长嘴边的喝问生生又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亲切的安慰。

    “昨天晚上我研究了个方子，一会到田间喷洒一些先试试效果，估计问题不会太大……”何局长这话倒是对头，赤星病发病快，危害重，从发病到枯落的时间至多不过半个月，再耽搁下去，真有绝产的可能。不过，为了福利院的未来保证，为了自己在隆兴镇安身立命的名头，安平可不敢有丁点的疏忽大意。

    “那是，那是，李教授的高足，出手必然不凡，哈哈，小安辛苦啊……”听到了安平信心十足的保证，何局长从对安平的称呼从生硬的安平变成了亲切的小安，言语中略略带着几分兴奋的恭维。

9、有备而来

    “然后再把一瓶半倍浓度的退菌特可湿性粉剂勾兑十公斤清水，早晚不见阳光的时候各喷洒一次，连续三天，先看看效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喷洒了明天就能看到成效，只要明天烤烟的叶子不打卷，能够舒展开来，就说明方子有效，以后每隔七天喷洒一次，一个月差不多就可根治了……”早上在电话里安平就将治疗赤星病所需的农药告知了何局长，自己这边往兴隆镇赶，黄大发那边先准备着家什，两方面双管齐下，抢抓时间，从而尽最快的速度将庄稼的病情遏制下来。

    只是，让安平在到了西街村找到黄大发以后，才发现，自己让何局长交待黄大发准备的农药一样都没准备好，细细地一询问才知道镇农技商店居然没有自己所需要的农药，这让安平感到有些莫明其妙，像抗霉素，退菌特之类的农药算不上什么高精尖的产品，都是田间管理的常用药剂，一般来说，这种常见农药镇里的农技商店绝对不会没有备货，何况安平曾亲眼看见前段日子镇农技站卸了一车的抗霉素，既使隆兴镇遇到了大的虫害，这农药也不至于卖的如此之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紧紧缠绕在安平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及至太阳升快要到了正中，黄大发打发购买农药的人才从市里赶了回来，安平的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还是压制了内心中的想法，亲自将药剂配比情况跟黄大发做了示范，消毒液，抗菌液，以及喷射中注意事项俱是一样一样摆放开来，不管怎么说，安平觉的得对得起何局长给福利院拔付的五千块钱才行，至于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的猫腻，不在安平的考虑范围。

    “喷酒农药的时候，千万不要图于省事，一定要把液体摇匀，这样才能保证有效果。好了，黄主任，何局长委托我的事情我都做了交待，只要你完全按照我的交待去执行，保住这一大片烤烟不成问题。那个天色不早了，我家里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如果喷洒之后再有什么问题，你就到镇里去找我……”短暂的接触之后，安平发现黄大发的为人即粗糙，又张扬，说起话来眼晴翻翻着，时不时的把他当局长的姐夫挂在嘴边，仿佛天底下没有他局长姐夫摆不平的事情一般。对于这种目空一切，性情敷浅的人，安平没兴趣结交，哪怕他是隆兴镇的种粮大户也是一样。所以，安平在对黄大发的称呼上客气的把黄大发西街村治保主任的头衔端了出来，生冷的态度摆明了要将两个人的距离剥离开来。

    “记住了，记住了，就他娘的这么点小事，烦的我不行不行的，那个啥，小安，哈，忙火了一上午，就在这吃吧……”听闻安平想走，黄大发也没做他想，例行公式般的客套谦虚一下以后，随即就闭住了嘴，安平就是镇农业办的大头兵，这种头衔实在提不起黄大发的半点兴致。

    安平年轻，面嫩，一嘴的绒毛，搁哪看都是一个毛头小子，这让一向自以为有个在市里当局长的姐夫，又能够在镇里顶天立地，呼风唤雨的黄大发压根就没把安平当一回事，这个自信心可是极度的膨胀，更有着一种别人所不具备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的超然性决定了安平哪怕是镇里的干部也不值得他黄大发特别注重。

    “呵呵，不吃了，不吃了，你都说了，这就是一丁点的小问题，不值得太过当回事，我这就得走了……”虽说安平想要和黄大发划清界限，但黄大发如此自以为是的态度，仍然让安平的嘴角闪过一丝的冷笑，心中也是充满了不愤。

    这个黄大发的嘴可够大的，百十亩地的烤烟，收获的价值少说也得几十万，不说自己开的方子有没有效，就是冲这几十万，你也得表现出几分对客人应有的诚意不是。可这货倒好，随意敷衍了几句以后，用一副理所应当的面孔对着安平，仿佛安平就该他的，欠他的一般，牛逼的样子，让安平都有一种要把他那张肥硕而又丑陋的脸打歪了的强烈愿望。

    “走？上哪走，这大礼拜天的，安干部浪费了宝贵的休息时间，到村里来指导工作，是对咱们西街村的支持，这都中午了，你若是连饭都不吃，我老桑这脸可没地儿搁了……”安平的话音方落，黄大发还没来得及插上一嘴，一阵高亢而又略显霸道的声音传进了院子，引得安平和黄大发齐齐扭过了头向院外望去，却是西街村的支书兼村长桑长岭踱着方步，摇着干瘦的身子，有如一只夜猫般的悄然而至，言语中透着对黄大发的不满，更透着对安平的奉承。

    “呀，是桑支书，值不得桑支书的客气，我就是受人委托，来帮黄主任配配农药，不是多大的事情，这干点活就要好处，岂不把老百姓那句镇干部下村，有如蝗虫过境的话座实了？呵呵，桑志书我的年轻还轻，可不敢犯了西街村的众怒，你啊就饶了我吧……”看到了桑长岭，安平的心里就是一紧，忍不住的怀疑莫非是昨天在青纱帐里的行脚被认出来的想法，莫名的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不过，很快安平就调整了状态，自嘲自己心底无私，又有什么要心虚的，在青纱帐里打野战的是你桑长岭，可不是我安平，虽说咱不经意的碰上了，可也没坏了你的好事，更没张着破锣似的嗓子四处张扬，于情于理都没有害怕的道理。而且，这些村干部可都是人精，你弱一分，他就强一分，自己初来乍到，今后要在隆兴镇呆的时间长着呢，若是这时候弱了势头，难保以后要被他桑长岭压住一头。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安平立刻摆正了心态，有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原本闪烁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清澈起来，对上桑长岭的深遂猜疑的眼神而毫不退缩，言语中更带着进退有据的风度。

    “好处不好处的不说，这到了村里，就是到了家，大中午的，不吃饭哪行，安干部你听我的，这事你得给我留脸……”桑长岭在西街村霸着村长的位子十几年，早就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格，非一般的资历使得他在整个隆兴镇都是能叫得响的一号。因此，别看桑长岭没有太多的文化，但马老滑，人老奸，十几年的村长阅历使得他对人心的把握可是有着独特的狡黠。

    不过，今天的桑长岭明显感到自己失策了，安平对自己的先声夺人浑不在意，风轻云淡的将饱含深意的盛情邀请推脱了开来，滑不溜手的话语比之十几年的老机关也不差分毫，这让桑长岭怀疑昨天晚上田寡妇那婆娘是不是眼花认错人了，若真是安平这样的小轻年，又如能有如此的岿然不动的定力。

    “哎我说黄大发，你他娘的一天到晚的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心里有点数儿，别以为他娘的有个当局长的亲戚就牛逼上了天，今天若不是安干部帮你配了药，就你那片烤烟地就等着绝收去吧，就安干部这么卖力，还不值得你请顿饭？我跟你说，别以为有个当领导的亲属就怎么怎么着，这官当不了一辈子，你那亲属也护不了你一辈子……”眼看着在安平的身上打不开一丁点的缺口，桑长岭把头扭向了黄大发，言语中把黄大发批的体无完肤，看不出有一丁点的谦和客气，显然桑长岭对黄大发个性张扬，自以为是的人品极为的看不过眼。

    “是是，嘿嘿，村长说的在理儿，我这心里感谢安干部呢……”看得出来，桑长岭在西街村的积威甚重，哪怕有着当局长的姐夫，黄大发在言语上也不敢忤逆桑长岭，先是递烟，又是点火，言谈举止中透着几分的小心翼翼。

    这县官不如现管，哪怕何局长在市民政局当局长，但离着西街村可隔着好几层呢，这手可不一定能伸到西街村来，黄大发不傻，知道桑长岭要打定主意他，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去应对，在顶不过的情况下，收起心中的骄傲，小心应对才是真格的。不过，让黄大发想不明白的是，桑长岭在村里一向说一不二，就是在镇领导面前也是有面子的人，为什么会对安平这个刚刚上班的小年轻另眼相看，就因为安平懂得农作物病虫害防治？这个答案显然是过不过去的。

    “都忙完了吧，走了走了，我在镇上桃花居订了桌，感谢安干部对西街村工作的支持……”在黄大发的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桑长岭对黄大发的颇为上道的举动，满意的点了点头，阴冷的目光渐渐地变的柔和了起来。

    “桑支书，我这真有事……”所谓宴无好宴，桑长岭如此热情，显然是针对自己有备而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昨天晚上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被他知晓了。这个事情对于不想招惹麻烦的安平来说，早已打定主意当做没发生，可不想稀里糊涂的落入桑长岭的彀中，天知道桑长岭在这个饭局的背后有没有险恶的用心。只是安平的推辞落到黄大发的眼中成为了无聊的客套，不想得罪村长的黄大发表现出了异常的积极，不由分说的架起了安平的胳膊，那架式与之前的冷漠有着天壤之别。

10、农业办

    早上七点五十分，安平来到了办公室，虽说马上就到了上班的时间，可办公楼里静悄悄地不见一个人影，安平拿出了扫帚、拖把，开始打扫办公室的卫生，这几乎成了安平每天必备的工作。在乡镇政府工作就是这个样子，每逢周末，那些家在县里居住的干部，包括从县里派到隆兴镇的领导都要回去跟亲人团聚，星期一再返回来开始一周的工作。在交通不便的情况下，按时按点上班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时间一长，那些家在镇里居住的干部也就摸出了规律，随之磨起了洋工。

    所以每逢星期一，九点之前隆兴镇政府是不办公的。也就安平这样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希望给领导，给同事留个厚道，守规矩的良好印像，才会按时按点，勤勤恳恳。只是在清扫卫生的过程中，安平忍不住的一阵自嘲，有些事情表现的太过积极了也不好，下个星期一应该稍稍晚一些才好，这样才不至于被人当做针对的出头鸟。再有就是以后酒一定要少喝，带着一身的酒味来上班，哪怕平时表现的再好，也难免要被人在背后嘀咕，这可不是安平希望看到的。

    昨天的下午，安平被桑长岭和黄大发拉进了镇上的饭庄，在酒桌上，安平就是一个初哥，根本禁不住桑长岭和黄大发两个老酒篓子左右开弓，不过几个回会就被灌的迷迷糊糊的。桑长岭的想法很简单，无非就是想借着酒来套安平的话，进而堵住安平的嘴。很明显，安平能给黄大发家的烤烟虫害去配药，而黄大发家的烤烟地与桑长岭打野战的青纱帐只有数米之隔，这样，安平存在出现在青纱帐的前提。再加上田寡妇对安平的背影所进行的似是而非的分析，桑长岭几乎可以肯定，昨天撞见自己打野战的就是安平。这不把安平摆平了，睡觉都觉得不踏实。

    不过，安平的脑袋迷糊，心里可是清楚，知道桑长岭主动请自己喝酒的目的是什么，在参加这个有针对性的酒局之前，心里就留了一个心眼。有了警戒之心，任你桑长岭旁敲侧击，左试右探，就是一个劲的装傻充楞的装糊涂，打定主意就是不认帐，这样你桑长岭有什么后招都使不出来，这个方法虽然笨，却异常有效。而事实上，安平的策略整的桑长岭无计可施，搞不明白安平倒底打的什么主意，最终只能靠不断加大酒量，期望用酒精来使安平屈服。

    不过，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安平仍能把嘴巴闭的紧紧的，这个死硬死硬的态度，对问题决口不提的这种把握处理的分寸，也让头脑清晰的桑长岭收起了对安平的小觑之心，无疑安平年纪轻轻就能禁得住他这个老江湖的考究，这份定性让桑长岭似乎看到了安平未来的前景，不是哪个年轻人都能在酒精麻醉的兴奋情况下稳住身架的，单单安平的这份沉稳就足以让他桑长岭高看一眼。

    于是一通酒喝下来，安干部变成了先后变成了安平，小安，安老弟，老弟，而在这些称呼的变化中，安平与桑长岭的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至少，安平死不认帐的态度，让桑长岭知道了只要保持住与安平之间的良好关系，安平不会在他的背后捅刀子。有了这样一个结果，桑长岭觉得这顿酒没白喝，终于可以把紧张的心放回到肚子里了。

    “小安，你看这事闹的，孩子早上起来就闹肚子，就耽误了，又让你打扫卫生，不好意思啊……”从八点四十开始，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开始陆续来上班了，打扫完卫生的安平静静地坐在位于墙角办公桌前整理着零散的文件和材料，农业办的唯一女同志方红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已经打扫整洁的办公室，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隆兴镇虽然近邻市郊，但却是名副其实的农业大镇，在这种农业大镇里，农业办与镇党政办、财政所同列三甲之位，地位还是比较突出的。所以，农业办在人员配备上比之一般的科室要多，除了安平这个新兵以外，还有老实厚道的主任李万水，尖酸刻薄的科员于鑫，以及安平面前一脸市侩狡黠相的方红。

    “没事，方姐……”安平无所谓地笑了笑，仿佛毫不在意一般，每次轮到方红值日的时候，都会说上这么一句话，安平的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来了。只是，安平面上不说，心里却对方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举动十分的不屑，这个方红性格市侩，什么便宜都想占上一把，是一个典型的既做**还要立牌坊的市井小女人，安平对她早就习惯成自然了。

    按照农业办主任李万水给农业办定下的规矩，一个星期工作的六天被分成三个时段，方红、于鑫和安天每人两天轮流值日，包括打扫办公室卫生，打开水之类的杂事都要在上班之前完成。星期一和星期二的卫生应该由方红来完成的，可是实际上这些工作基本上都由安平一个人承包了，方红的时间观念很强，确切的说是对她个人的时间把握的很准确，每次轮到她值日的时候，都会恰恰在安平打扫完卫生的时候才会赶到办公室，然后说上两句客气话，就像今天这样。

    不过，相比于方红对安平的帮忙，还能市侩的客气两句，安平虽然不屑，却还能接受。但农业办另一位科员于鑫的作派可就让安平感到很愤怒。自从安平到了农业办，于鑫就没动过扫帚，直接就支使安平来做，安平年轻，又是初来乍到，多干点倒没什么，但让安平一边受着累，一边还要受着于鑫的横加指责，有事没事的就会挑挑安平的毛病，语气十分刻薄和阴损。

    初来乍到安平分不清状况，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于鑫，时间一长，安平才慢慢的品出点味来，自己之所以能到农业办来工作，主要原因是镇领导考虑到主任于万水还有半年就要退休了，为了不耽误农业办的工作，提前把自己插到农业办里，从而不至于让农业办的工作出现断档。就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让于鑫感到了压力。

    据安平私下里打听，于鑫是乡村兽医出身，胸无点墨，靠着请客送礼，摆平了上任的镇长，才搭上了体制改革的末班车，在机缘巧合下进了编，属于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跟头把式的在农业办里厮混。虽说要能力没能力，要水平没水平，但主任李万水是个厚道人，手下的兵只要听摆弄，不碍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但自己这个正规农业学校的毕业生一到来，立刻展现出了系统的专业知识和强悍的学习接受能力，隐隐有成为农业办业务骨干的迹象，这让一直等着、盼着李万水退休后能顺利接任农业办主任的于鑫产生了极强的戒备心理，仗着他在农业办的资格老，拿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处针对安平说事，若不是安平顾忌自己初来乍到，坏了在领导和同事间的好印像，早就要跟于鑫掐起来了。

    “小安，你这是怎么擦的地，湿漉漉的，踩的可哪都是，看看，好好的办公室造成什么样子……”人未到，声先至，于鑫裂着嘴，呲着牙，一如既往的先挑毛病，似乎每天不敲打安平几句，心里就不痛快一般。

    “哈，于哥，手懒了，下回注意，下回注意……”看着水泥地上几个因为水渍而出现的淡淡脚印，安平的心里是一阵的冷笑，这毛病挑的也太尖端了吧，擦地哪能不沾水呢。安平知道，于鑫挑毛病不是目的，敲打自己，突显他在农业办的地位，树立他并不存在的权威，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小样的，又便宜你一次，就你这副鱼干样，都不够爷捏成一盘的……”再有几个月，等李主任退了休，农业办主任的位子敲定下来，无论是他于鑫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人也好，自己的处境就会得到改观，暂时来说犯不上因为些许小事跟这个小人硬顶，为了前途还是忍一忍。再一次抬起头来，安平冲着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的于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心里咒骂不已。

    “哎呀，于大领导，你就高抬贵嘴吧，再这么严格要求，我们这些小当兵的可真没活路啊。要不今后办公室你自己打扫好了，我们也乐得轻闲……”于鑫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没事欺负欺安平，而安平又初来乍到，不想初一上班就跟同事撕破脸。方红可没这顾忌，一边照着小镜子往脸上扑着粉，一边阴阳怪气的挤兑起于鑫来，却是对于鑫动不动就挑毛病的做法看不过眼了，安平一个多月来不停地帮她打扫卫生终于得到了些许回报。

    “咳咳……”于鑫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方红也自认不简单，两个人时不时的要激烈的碰撞一下，但像今天因为安平而发生冲突的情况还真没有过，倒让安平不禁地就是一楞。而当着安平的面被方红抢白了于鑫，则觉得颜面大失，立刻变了脸就要发飙，恰恰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咳嗽声，主任李万水来了。

11、小人得势

    “主任来了，看小安擦这地啊，可哪都是水，一点不利落，您小心别滑倒了……”主任来了，最先反应过来了是于鑫，急忙扭过了头，半躬着身子，一边表现着他的殷勤，一边虚手前引，那样子要多恭敬有多恭敬，把一个势力小人畏上而压下的戏路演绎的淋漓尽致。

    农业办四个人，主任李万水统揽全局，安平暂时负责文字综合，方红负责内务统计，于鑫负责粮种补贴、灾害补贴和业务拓展，从字面上理解，于鑫掌控着农业办的经济命脉，无论是补贴发放，还是业务拓展，都离不开雄厚的资金做支撑，哪个村想要想要申请补贴，第一关就得过于鑫的手。

    不过，李万水为人虽然厚道，但对农业办唯一的权限可是掐的死死的，既使面临着退休也不肯有丁点的松动，这种揽权抓总的作风，直接造成了于鑫就是一个摆设。别说李万水的切入点抓的准，于鑫能力不行，却懂得奉承钻营，听话好摆弄，李万水划定了框框，他不敢超越一丝半点，除了做一些申请登记，计算金额之类的杂活以外，看不到一丁点的实惠。但没有实惠也不妨碍于鑫对李主任的奉承，相反还表现的甘之如怡，图的就是李万水能在退休前在领导面前推荐他一把，虽然不一定能起来决定作用，但绝对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工作流程，这也是明知道李万水要退休了，于鑫仍然对他表现的卑躬屈膝的主要原因。

    “哎呀，叔啊，您得评评理，我们打扫办公室，累死累活的还落不着一点好，可某些人啊，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今天这没擦干净，就是那块水湿了，动嘴不动手，可让我们这帮小老百姓没活路了，主任您是不是发句话，既然有人能力突出，就能者多劳吧，就别让我们干啥啥不行的跟着瞎搅乎了……”方红的父亲曾是镇里的副书记兼人大主席，虽说早就退休了，可人脉还在，论起资历来，李万水还是方红父亲当领导时提拔起来的呢，靠着父亲留下的人脉，方红根本就没把于鑫这个兽医出身的小人当做一回事，既使当着李万水的面也毫不退让。

    “一大早上，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叽叽嗝嗝的，也不嫌烦，没事都干活去……”李万水要退休了，除了对农业办的补贴经费上心，其他的一概不问，哪有心思给方红断官司，鱼泡一般的眼珠子一番，没好气喝哧了方红一句，又若有深意的瞄了瞄了于鑫，脸上透着几分的不高兴。

    “是啊，是啊，主任您批评的是，这不镇里正评选文明科室吗？我呢就是想着咱们这集体能更好一些，有点太较真了，我向您检讨，下次一定改正。主任，您尝尝这茶叶，昨天我到市里参加亲戚孩子的婚礼，喝了一口这茶叶，觉得挺不错的，特意给您带回来了一罐……”眼看着李主任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着转，于鑫的心就是一阵突突。不过，这货的脑袋转的倒是不慢，左手抓起李主任的水杯，右手扔进一把茶叶，等到李主任拉过椅子，坐定了身子，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已然双手奉到了李主任的面前，冉冉升腾的水汽散发出阵阵地茶香。

    “是吗？我闻闻，嗯，不错，小于不错，就知道我好这一口……”轻轻地一噤鼻子，吸进了一缕升腾的水汽，李主任立刻半闭着眼晴，极具享受的是回味着茶叶的香气，好一会儿才从沉寂中回过神来，对着于鑫频频点头，赞不绝口。

    “这货倒是会溜须拍马……”恭维收到了显著的效果，安平和方红在不经意间把眼神碰到了一起，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于鑫的不屑。不过随即两个人嘴角俱是泛起的苦笑，也印证了两个人此时的无奈，论起溜须拍马，小气市侩的方红和体制内的规则根本不懂的安平捆在一起都不是于鑫的对手，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势力小人扬着脑袋有如一只斗胜了公鸡一般耀武扬威。

    安平也看出来了，于鑫说茶叶他是尝过了味的，心里掂记李主任才拿到手的，但傻瓜都能看出来，这纯粹就是骗人的鬼话，没见过这喝过的茶叶还打着密实的包装。不用说就是于鑫揣磨到李主任的喜好，事先特意准备好的。然而，这些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于鑫讨好李主任的手法虽然很拙劣，但看李主任的样子，似乎非但没有反感，反倒很是享受于鑫这种围着他转的态度，而口中时不时的流露出的赞扬，更成了对于鑫的一种另类支持和鼓励，这让安平的心里似乎想通了什么一般，若有所悟。

    “咳咳，这会大家伙都在屋呢，我就先说说近期的工作。这段日子天气热的邪乎，很多在炎热气候中才能繁殖的病虫害一古脑的跳了出来。礼拜六的下午，我和周镇长到县里开了会，按照县里的会议精神，各乡镇要采取有效措施，加强对植物病虫害的防治工作。另外，再有两个月差不多就要收秋了，大型农机具就得派上用场，这一块也要提前动手……”会议不像会议，传达不像传达，李万水用他叙叙叨叨的腔调和近乎于农民般朴实的语言，提纲契领的将农业办近期的工作圈定了范围，若是镇里没有特殊的要求，近一段日子里，农业办的工作重点就会围绕着这个安排来开展。

    “下面，我分配下工作，小红负责对镇里病虫害的统计工作，跟各村打好招呼，细致排查和重点监控相结合，一周一报；小于负责联系农机站，保好机器的保养和调试，给老孔说，关键时候他农机站若是掉链子，今年的农机补贴他就别想要了；小安负责向县里报送情况汇报，并联系农技站，灾情防治农技站是重头戏，关键时候得承担起责任来……”话风一转，李万水把话题转到了关键之处，分配任务，包括安平在内的三个人齐齐的坐正了身子，眼晴盯着李万水，耳朵也随之竖了起来，生怕错漏了一个字而耽误了李主任的大事。特别是于鑫，有心要争一争农业办主任的位子，根本不容许自己在这最关键的几个月里出现漏洞，听的，记的最为认真，这个态度倒让李万水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的赞许。而对于安平来说，参加工作一个多月了，对李万水的工作方式方法早就适应的差不多了，领导说什么，自己就干什么，这才是当兵应该有的觉悟。

    “我就说这些，一会儿散了之后大家就开始工作，农机站，农技站以及各个村委员抓紧时间联系，务必做到沟通到位，防治有效，保障有力。那个小于你费点心，你也算是农业办的老人了，要发挥传帮带的积极作用，我不在的时候，多指导一下小红和小安……”似乎是对于鑫送上一罐茶叶的赞赏，临末了了李万水仿佛才想起来一般，突然间对于鑫委以了重任，顿时美的于鑫喜形于色，不能自已。

    “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做好每一件工作，决不辜负主任对我的信任……”传帮带也好，指导也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万水能把指导的重任交到自己的手中，这是一种认可的态度，刹那间于鑫似乎看到了李万水将主任的重任交到了自己的手中，满怀憧憬的表起了决心。

    “小人得势，老李头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于鑫这种小人做指导，他明白个屁啊……”短会随着于鑫的表态而告了一个段落，李万水部置完了工作，随即就起了身向外走，跟人约好了要杀上一盘，这心里早就长了草。于鑫恭恭敬敬的弯着身子随着李万水的屁股后头送出了办公室，安平估计，今天李万水的表态，对于鑫来说等于许下了承诺，于鑫不把他送出办公楼以示感谢才怪了呢。可就在这么一走一送的间隙中，方红却将嘴撇的老高，狭小的三角眼对着安平一阵的狂闪，不但对于鑫的得势骂不绝口，也对李万水的安排表示着极度的不满。

    “方姐，这是上周的农业生产报表，我得去联系农技站，没准得跟着跑上一段日子，这些工作可没时间做了，你可别介意啊……”对于方红的不满情绪，安平冷然的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事已至此，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倒不如趁机躲出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哼哼，他个小人以为抱上老李头的大腿就算万事大吉了？组织考察也要听取群众意见的，只要咱抱成了团，谁也不敢把咱们怎么着。小安，这事你得听我的，要不然咱俩可没好日子过了。我就不信了，领导的眼晴还能都瞎了……”安平不表态，甚至还要躲出去的举动让方红有些恼怒，狠辣的话说的更加露骨，很明显要拉着安平抱成团，与于鑫联合对抗唱对台戏的意思，这个激进的态度让安平的心骤然的警觉起来。

12、拒绝

    对于方红的建议，安平默默不语，最终也没做出表态。作为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粉嫩新人，安平既使心里对于鑫的排挤和刁难有所不满，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表现出来，人前不能，人后也要能不吱声就尽量不吱声。所谓言多必失，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即可，没有必要时刻挂在嘴边。何况，人心隔肚皮，方红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暂时来看安平还拿不太准，但农业办主任主管农业补贴，下面又有农技站和农机站两条腿，可谓是大权在握，在李万水面临着退休，机会就在眼前的情况下，若说一向市侩逐利的方红心里没想法，安平可不相信。

    方红这一门心思的拉着自己搞统一战线对抗于鑫，搞不齐就是要拿自己当刀使，机关里厮混的人，无论男女，压根就没有一个是善茬，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女子，祸害起人来绝对不会比于任何人差，别最后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那自己可真是比窦娥还冤枉。

    而且，哪怕自己搞倒了于鑫，那在镇里的名声也就坏了，毕竟没有哪个领导喜欢四下里搞事的人。所以，还是老实的继续装新扮嫩的好，只要李万水一退休，无论是于鑫接任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接手也好，都需要自己给农业办努力工作，工作能力是自己在隆兴镇安身立命的根本，只要熬过了这段非常时期，今后的工作就会顺利不少，没必要跟着方红去瞎搅乎。

    至于，李万水交待安平联系镇农技站防治病虫害的事情，倒是遂了安平的心思，既能躲开于鑫的刁难，又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专业，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在将办里的内务工作移交给方红以后，安平立刻头一低，任凭方红在背后如何用激烈的言语刺激，也不肯去接的她的话茬，打定主意先躲出去再说。

    “王姐，忙着呢，刘站长来了没有……”天气炎热，镇农技站的大门大开着，隔着老远，安平就看到了农技员王美玲端着小镜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描眉画眼，画上一会，就要端正一下镜子，看看效果，安平都站在门口了，也没看她有半点的反应，不得已才大声招呼了起来。

    镇农技站的办公场所很宽敞，前面是农技商店，主要销售一些农药化肥之类的商品，赚取一定的差价，钱虽然不是很多，但农技站几名职工的奖金福利可都在里面呢，靠着这点差价，农技站的日子过得还是很滋润的。而商店的后面是农技站的办公室和实验室，这些基本上就是摆设，除了在开春种子、化肥、农药的销售旺季，农技站的工作人员不是下乡就是给自己放了长假，基本上没有在办公室办公的时候。

    “嗯，没来呢，鬼知道今天来不来……”安平开了口，王美玲才斜着眼晴冲着门口的方向描了一下，看清了来人是安平之后，有气无力的应付了一声，从头至尾都没拿正眼瞅一眼安平，言语中也充满了生硬的语气，这让安平大感意外。

    安平长的阳光帅气，加上常年练武，身材健美，混身上下的肌肉块充满着暴炸般的力量。自古鸨爱钞，姐爱俏，安平英俊的长像替他吸引了不少女生倾慕目光，像农技站的王美玲，虽然结了婚，但从自结识了安平就表现出异常的活跃，今天邀请安平参加聚餐，明天又张罗着给安平介绍女朋友，热情的不得了，像今天这样一反常态，不冷不热的态度还真没有过，这让安平搞不明白一向对自己极度热情的王美玲今天怎么转了性。

    “王姐，刘站长不在，我跟你说也一样，这不县里布置的工作，要求各乡镇行动起来，针对天气炎热而发生的病虫害采取有效的预防，镇里派我来联系咱们农技站，一起开展工作……”略略的一怔，安平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刹那间就将心中的疑惑的压了下去，也没太把王美玲的态度当回事。

    孤儿的经历让安平养成了性情开朗豁达的一面，对外人对自己的看法好坏，基本上都是无视的。何况，对于王美玲这种小女人，更不值得让安平太过上心。不是有支歌唱的好吗，这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说的就是女人容易情绪化，感性化，你若是随着她们的心思走，难保得累死。就像王美玲指不定是在哪吃了枪药，心气不顺，让自己赶上了，这也正常，总不能因为她的个人情绪耽误了工作不是。

    “别，别，安领导，你可别跟我说，这镇里的大事可不归我管。我就是农技站的一个小兵，卖卖化肥农药，收收钱啥的还行，我听不明白，也做不了主，更不知道怎么去解决……”一听安平的解说，王美玲将手中的小镜子往桌上一拍，咣的一下打断了安平的交待，脑袋摇的跟拔浪鼓一般，冷嘲热讽连连推脱，摆明了不想跟安平有一丁点的纠搁。

    “哎呀，王姐，是不是小弟哪块做错了，惹着您老人家了，如果是的话，老弟给你赔礼，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行呗。再说了，就是老弟哪做错了，你也给个痛快话，是死是活随你处置，可不能因为我气坏了王姐的身子，那我就是到了十八层地狱都赎不了的罪过……”平时大大咧咧，开起玩笑来比男人还猛，这会儿居然是这个表情，安平也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不出自己倒底哪块得罪了这个猛人。但安平知道，不论自己是哪块惹王美玲不高兴了，这态度总得拿出一个来，从小吃百家饭长眼不尖，手不勤，嘴不甜，那得饿死。

    “去，谁稀罕处置你。给你痛快话，我倒想让你给我个痛快话，还让不让我们活，这镇里的领导也得讲规律，我们农技站三节六礼，可哪都没差你们一分一毫，可你们倒好，提了裤子就不认……”似乎安平的赔礼起了效果，王美玲的性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泼辣，若又所指的对着安平就是一阵的埋怨，吐沫星子喷了安平一脸。说着说着，王美玲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雅，硬生生的将溜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脸上有如泛起的彩霞一般倏的就是一红，狠狠地白了安平一眼。虽说有些羞涩，但无疑这一通你来我往，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又有了升温的迹象。

    “痛快话？我到底……”这都哪跟哪啊，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整的自己跟个负心汉一般，安平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虽说平时跟王美玲没大没小的开玩笑，但玩笑就是玩笑，别说王美玲已经结婚了，就是没结婚，涉及到男女之间的问题，安平都会刻意地保持着底线，这提了裤子不认帐这话落到自己的身上，安平觉得自己真的接受不了。

    “咳咳……”眼看着王美玲松了口，安平正打算乘势追击问个究竟，一阵非常不适时宜的干咳声自农技商店的大门处传了过来，硬是将安平的话头打断，却是农技站的刘站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用阴沉的目光狠狠的剜了王美玲一眼，刚刚有些活跃起来的气氛骤然间又冷了场。

    “刘站长来了，我正等你呢。镇里按照县里的要求，加强对应季病虫害的防治，李主任让我负责联系咱们农技站，从今天开始，我就跟着你一起开展工作了……”跟王美玲插磕打混调笑了半天，总算等到了正主，安平急忙收起了面对王美玲的嬉皮笑脸，微微地向刘站长一点头，将此行的目的又说了一遍，心里则因为这段日子不用再受于鑫的气而沾沾自喜。

    农技站和农机站的人数不多，却是财政全额拔款的事业单位，虽说在县里也有上级对口管理部门，但在乡下，具体的业务工作一般都根据现实情况，随着镇政府的指令来进行，而代表镇政府来沟通协调的就是镇农业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农业办就是农技站和农机站的主管部门，而农业办具体工作的开展，也离不开这两条腿的强力支撑。此时，安平是代表镇政府，代表农业办来找刘主任交待工作的，不说非得做出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架式，但至少不能像是跟王美玲一般嬉皮笑脸的胡吹乱侃，这是对刘站长一种起码的尊重。

    “嗯！我也接到了县里的通知，正准备落实一下人手呢。现在镇里有要求，我们农技站自然会听从指挥，全力以赴。不过，安干部要跟着农技站一起下乡，我看就不必了，农技站有自己的工作特点和技术要求，跟你这做行政工作的不是一回事，两边不相干的人和事捏到一起，反倒不利于工作的开展……”刘显武的声音很平淡，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姿态。而且，平淡的话语里对安平暂时到农技站工作的要求透着不容商量的拒绝，这让一向与农技站相处愉快的安平感到彼此间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13、内忧外患

    安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得罪农技站了，怎么农技站的人一个个的都跟吃了枪药一般，先是王美玲对自己不冷不热的，现在又是刘显武一脸的阴沉，目光中流露出对自己的排斥，安平再笨也知道彼此之间可能在哪一块出了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的根缘似乎出在了自己的身上，却偏偏自己仍不自知，这事透着几分的邪气。

    不过，在一些原则问题上，安平的性子中有着非比常人的刚烈，刘显武拒绝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哪怕安平再想把农技站当做躲避于鑫刁难的避风港，也不会死乞白列的苦苦哀求，孤儿的经历让安平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尊自重自爱这几个词的含义。

    “安干部，安干部……”人家既然摆明了不待见自己，也没必要再软磨硬泡下去。所以，简单的跟刘站长交待了下病虫害的防治工作，安平就从农技站告辞了。刚刚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就看到黄大发站在镇政府的台阶下摇着胳膊大呼小叫的招呼着自己，肥硕的身形左右摇摆，露出了雪白肚子，那样子有如一只直立起来的巨型蛤蟆，让人忍俊不禁。

    “是黄主任啊！看你这意思，是农药喷洒了有效果？”黄大发满脸的喜色，无疑表明了他此时的心情，安平的心里也有如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黄大发的烤烟救过来了，那投桃报李，他何局长也不好意思再克扣福利院补贴款了吧。

    “有效果，太有效果了，早上洒了一遍药，不过一上午的功夫，烤烟打卷的叶子全都舒展开了，跟你说的情况是一模一样，我就急着来跟你报个喜。那啥，这都中午了，咱找个地儿喝上二两去，哥哥感谢你啊……”

    “呵呵，昨天晚上不都吃了吗，今天就不用了，我这还有工作脱不开身，何况下午还得上班，满身酒气的让领导看到不好。你这个心意我领了，回头你跟何局长通个电话，就说我不负所托，这事就结了……”这个黄大发，说你是个粗货，你还不承认，地是你家的，你跟我报个什么喜。咱这受人之托，自然忠人之事，该做的全做了，有效果那是你造化，没效果那是你倒霉，若不是何局长掐着福利院的经费，你是死是活跟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早上被于鑫一阵刁难，在农技站又碰了一鼻子灰，安平的心里提不起来劲。而且，像这段日子怎么应对于鑫，农技站对自己的态度又来了个大变样，这些问题可还没想明白呢，也没兴趣再和黄大发去胡吃海喝。

    “说了，说了，这事还用你提醒，我刚才就跟我姐夫通了电话，他还说要向你表示感谢，答应你的事，让你放心。这我姐夫的话到了，我也得表示表示，要不然村长又该说我不懂人事了……”昨天在酒桌上，黄大发没少被桑长岭拿话敲打，什么局长姐夫，县长妹夫的，喝高了酒的老桑一律无视，把黄大发骂的连大气都不喘，霸道的作风在酒桌上都能看出来。偏偏黄大发犯贱，就吃老桑这一套，再加上看到烤烟被救了过来心里头高兴，颠颠的就跑来邀请安平了。

    在清江的乡下，想要当村干部那得有家族势力做支撑的，村民的意见不统一，观点不一致怎么办，开打，两家或者是几大家的势力打成一团，打的血肉横飞，哀号遍野，最终胜了的那一方就是今后一个村的代言人，所以说村干部都是打出来的。桑长岭就是这种情况，能牢牢坐稳西街村一哥的位子十几年，凭的就是桑家的哥们多，亲兄弟，堂兄弟，表兄弟，嗷嗷一嗓子能拉出好几十来，硬是将西街村的几大姓修理了个遍。当年的黄大发就是被老桑收拾最狠的一个，这会都留下后遗症了，哪怕背后有个当局长的姐夫，也轻易不敢去捋桑长岭的虎须。

    “安干部，我跟你说，我这烤烟别说是镇里的农技员，就是市里的专家我都找了，平时一个个的吹大气行，遇到点真章的，却都麻爪了。也就我姐夫慧眼识真金，把你的水平抓了出来，对你我老黄服气……”不知是黄大发是真心佩服安平，还是迫于桑长岭的压力来向安平示好，就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被他颠三倒四的说起来没完，句句不离对安平的称赞，恭维奉承个不停。

    “镇里的农技员……”听着黄大发大大咧咧的话语，安平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对，镇里的农技员说的不就是农技站的刘站长、王美玲几个人吗？所谓同行是冤家，虽然自己跟他们农技站不是同行，但帮着黄大发救治烤烟病虫害，干的可是农技站的活，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救活了刘站长治不好的病虫害，扫了刘站长的面子，从而让他怀恨在心了？连带着农技站的所有人都把自己当成了对头。别说，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黄主任，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这几天工作太多，真的分不开身。再说了，我就在镇里面工作，人还能跑了咋的，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哪天吃不是吃，你看这来日方长好不好……”似乎抓到了一点的苗头，安平更迫切需要把问题理出个头绪来，更没心思跟黄大发去吃饭了，给自己找了一个处理工作的充足理由，坚绝地婉拒了邀请。

    “如果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问题可真有些大了……”送走了黄大发，安平怔怔的站在镇政府的台阶下楞神，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面于鑫处处针对自己的问题还没想明白解决办法呢，又填了一个农技站的乱事，内忧外患一起来了，这两方面的问题若是不能妥善而彻底地的解决，那自己在农业办可真的没法呆了。

    在内于鑫担心自己抢了他的风头，威胁到他的地位，处处针对自己进行排挤打压，虽说有些小人之心，但总体上可以划到防人之心不可有那一类范畴去，换了自己没准也会和他采取同样的做法，只要自己在工作中小心谨慎，早请示，晚汇报，处处按规矩行事，他于鑫充其量让自己受点狗屁呲，吃点窝囊气罢了，奈何不了自己如何，只要顺其自然的熬过了这段日子，等到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尘埃落定，自然就不了了之了。所以，对于农业办内部的问题，安平倒真没太过在意。

    可是，农技站方面出了问题，对安平来说就要严重了许多。当初安平报到以后，李万水划分农业办职责分工，日常工作是各司其职，唯有几项实实在在看得着利益的东西研究了好几天才敲定下来。首先是补贴款审核发放的问题。补贴审批权自然被李万水牢牢抓在手中，办理的权限交到了于鑫的手里，复核的权限交到方红手中，作为农业大镇，每年的补贴款不少，本着利益均沾的原则，农业办的老人多少都能喝上一口汤。至于安平，小年轻的，好日子在后头呢，现在别说去贴个边，就是多看两眼都是招人恨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农业办下面农技站和农机站这两条腿了，农机站早就被于鑫抓在手里，根本不容任何人置喙，李万水眼看就退休了，也不想太得罪于鑫，索性就继续让他协调着。可安平虽说是初来，但早晚有一天有摸清农业办底细的时候，什么实惠都看不到，那种不和谐的隐患就埋了下来，早晚是个问题，最终承担责任的还将是他李万水。

    而且，隆兴镇虽说是个乡镇，但那也是党政机关，在机关中工作讲究的是欺老不欺少，莫欺少年头，大体上年轻人可塑性强，头脑活络，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一飞冲天的可能，若是在年轻人起步的时候欺压的狠了，难保要结下了死仇，自己退休了倒不怕什么仇不仇的，但谁没有子女，这仇闹不好就要落在子女身上，这个粗浅的道理李万水还是明白的。

    因此，李万水在工作中处处与人为善，尽可能的多结上一段香火情，久而久之就落下了一个厚道的名声，为的就是给他在镇里当通讯员的老儿子积攒人脉。这会儿眼看着安平没有具体协调部门的时候，李万水的心里又犯了谪咕，琢磨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才忍痛下定决心将农技站提前交了出来分给了安平，为的就是用他在农技站不到半年的利益跟安平结下一段香火情。

    这如此周折才从李万水的手中接手了农技站，事关自身未来工作开展的好坏，安平的心里也是高度重视彼此的关系，隔三岔五的跑过去沟通下感情，凭着跟刘显武农校校友的关系，凭着阳光帅气的外表，热情仗义的性格，嘴甜手勤的小特点，很是表现了一把人格魅力，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跟农技站上上下下打的火热。可是，这大好的局面因为一次不经意的打脸，瞬间化为一空，这让安平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14、重要信号

    时间飞逝，转眼又到了周末。这一周中镇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镇党委书记熊克贤居然难得的出现在了单位办公。周三的早上，安平像往常一般打扫办公室，在二楼的楼梯口倒垃圾的时候，正巧跟上楼的熊书记碰了对面，在安平礼貌又不失恭敬招呼之后，熊书记高大的身材，厚重的脚步明显停滞了一下，用充满疑惑的眼神扫向了安平，给了安平以一种有哪大山般的压力。

    看得出来熊书记对自己这个来了近两个月的农业办新兵并没有什么直观印象。这也难怪，熊书记一个月到头只有几天会呆在镇里，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县里和市里，像安平这种新来的年轻干部，与领导见面的机会又少，自然不会给领导留下印象。就像这次不经意的碰面，才是安平第三次见到熊书记，前两次见面一次是初来报到的时候，在党政办张主任的带领下匆匆见了熊书记一面，问了问姓名，学了问学校，从头到尾都没说上两句话，直接被派到了农业办。第二次则是全镇干部开大会的时候见过，安平一个小兵，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命，不可能引起领导的重视和关注。作为一个新参加工作的粉嫩新人，在没有强势的背景和关系提前沟通的前提下，想要在一把手的脑子中挂上号，可是比登天还难，

    所以，安平到隆兴镇工作以后，见的最多的领导是镇主管农业的副镇长吴铁强，农业副镇长自然是农业办的主管领导，安平时不时的会被李万水指派去送材料，送报表，跟吴镇长接触的次数相对较多。当然了也仅仅是李万水这个要退休的老人会指使安平，换了于鑫和方红有机会去和吴镇长汇报工作，那一向都是亲历亲为的，两个人谁都不会放弃跟领导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的。至于镇里其他的副书记、副镇长之类的副职领导，都是分管一摊，跟安平没什么交集，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接触。

    至于隆兴镇党委的二把手，镇政府的一把手镇长？嗯，隆兴镇的镇长自去年初熊书记上任以后就被调走了，职数一直空到现在。因此，隆兴镇暂时没有镇长。据说上一任镇长在隆兴镇工作的年头多、资格老，没能顺利的接任党委书记心里很不平衡，趁着熊书记初来乍到，立足不稳的时候，拉了一帮副手小弟跟熊书记争权夺利唱对台戏，然而却踢到了铁板之上。

    别看熊书记只身到隆兴镇上任，但在县里的根基很深，仓促应战之后，处处受制于人，可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形势就来了个***，一纸调令将那镇长调离了隆兴镇。没有了主心骨，隆兴镇的班子树倒猢狲散，不过半年的时候就被熊书记收拾的服服帖帖，至此隆兴镇彻底易主。这些都是安平在酒桌上听来的故事，有没有艺术加工的成份不得而知，但隆兴镇的干部在话里话外众口一词，几乎所有人都对熊书记有着深深地顾忌，如此也能看到熊书记在隆兴镇是积威甚重。

    领导在外面干什么重要工作，那只有天才会知道，跟安平这样一个听哟喝的小兵没关系，安平也摸不清情况，更打听不到任何迹向。不过，有一件事倒让后知后觉的安平感觉到了几分的不对劲。熊书记回到镇里以后，一向早上来点个卯，就一天不见了踪影的李万水一返常态的早来晚走，勤勤勉勉的工作态度，俨然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意思。而于鑫和方红，一个不再吃拿卡要的跟着村干部去喝酒了，一个也收起了毛衣线头，俱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办公室里装模做样的忙着不知所谓的工作。

    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奇怪状态让安平感到诧异，想不明白熊书记就是在干部中有威信，也不至于积威到这个程度吧，突然间的一露面，就让这些机关里的老油条，老滑头都变得跟听话小学生一般的乖巧。直到偶然间安平在卫生间里蹲大号的时候，偷听到两个机关人员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以后，才让安平恍然大悟，这几天熊书记在频繁的约谈领导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这很可能就是对隆兴镇现有的工作格局打乱调整的一个重要信号。

    “主任，这是上报县农委关于我镇大田作物病虫害防治工作的方案，请您审阅……”莫名的探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安平没什么兴奋的地方，自己参加工作还不到两个月，镇里就是再调整，再提拔，那中层干部的岗位也轮不到自己头上。既然跟自己没关系，那就依然按部就班，该干啥就干啥。

    “嗯，小安的材料是越来越顺手了，昨天交办的材料，今天就拿了出来，不错，不错……”鲜艳的红格稿纸上，撰写着工整，隽秀的行楷，让人一打眼就有一种干净利落，赏心阅目的感觉。李万水略略的翻了下这几页的材料，满意的连连点头。

    “主任，农技站那边防治病虫害人手充足，忙的过来，小安也不需要天天跟着下去，数据汇总什么的有方红一个人就能应付得来，咱们办里的支农帮扶工作还没开展呢，是不是让小安下去，就是走走过场也是好的吗……”听到李万水表扬安平，于鑫冷眼描了一眼安平，嘴角不自然的撇了又撇，随即眼珠滴溜的转了又转，一丝冷笑闪现在嘴角，冷不防的插进话来。

    一种威机感再度充斥在于鑫的心中，农业办就这几个人，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想上去就必然要把其他人踩下来。可要踩人那也得有条件的，自己是什么状况，有多少斤两，于鑫最清楚，文化素质差，业务能力低是他无法回避的软肋，偏偏这一块是安平的长处。因此，哪怕安平越过他上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却也不容于鑫大意，谁又敢保证这微乎其微的可能就不能变成现实呢。趁着现在安平还没展露出头脚，早早地把他打发出去，这样才是最保险的安排。

    “让小安去帮扶？这个啊！帮扶也是个大事……”李万水是厚道，倒没于鑫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更多的还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这一年已经过了大半，早在年初就该开展的支农帮扶现在都没开展起来，再不抓紧，年末可就不好交差了。眼下办里的工作不多，又加了安平这样的一个人手，工作似乎有了空余，落实下去似乎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帮扶工作需要驻村跟贫困户同吃同住同劳动，辛苦那是必然的，安平一个城里的孩子能吃的住那么多的苦吗？再有就是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只要吃得了苦，使得了力的村民，哪怕生活够不上小康，也不至于成贫困户。真正贫困的除了那些手虚体弱的孤寡老人以外，就是那些整天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二流子，让安平一个毛头小子去帮扶，能压住茬子，把这些人动员起来吗？这些问题都是帮扶工作中将要遇到的，李万水作为领导，不能不认真的替安平考虑下。

    “哎呀，李叔啊，虽说是农闲时期，但办里的工作你也知道，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这转过头就是九月了，茄子、豆角可都要罢园了，秋菜什么的可就要撒种了，这么大的工作量，让我一个人去干，你可要了你侄女的命了。再说了，小安刚来，还是一个孩子，你们就这么压担子，也不怕把人压垮了……”方红跟于鑫在一起工作了四五年，对于鑫的个性了解的最是清楚，看到他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货又要使坏心眼子了，略一思索，抢在了安平前面把话头接了过去，却是跟于鑫唱上了反调。

    方红有自己的打算，眼下这领导谈话如火如荼，无论接下来是否进行干部调整，都足以说明此时是一个关键时期。安平一个新人，本来在领导中就没什么印象，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派到乡下去，那基本上就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安平走不走跟他方红没太大的关系，但是，农业办就这么几个人，李万水是一个没主意的人，早就被于鑫的甜言蜜语蒙昏了头脑，不说要把主任的位子躬手相让，却也有推荐于鑫接班的想法和打算。

    如果安平一走，方红就变得势单力薄，根本无力应对于鑫，估计用不了两天，就会被于鑫像踢安平一样将她扫地出门。关键的时期不能在单位盯紧动向，无疑已经失败了一半。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不让于鑫这个小人骑在自己的头上，方红再一次挺身而出，向安平伸出了援手。

    “小红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小于的提议也是有针对性的，这倒让我这个老头子难办了。小安，你怎么看……”踢皮球是基层干部所必备的技能性很强的基本能力，特别是李万水这样在机关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厚道人，踢皮球的技术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眼看着于鑫和方红两个人掐了起来，谁也不想得罪的他立刻施展开了踢皮球绝技，轻轻一拔弄，将问题直接传到了安平的脚下。

15、翻云覆雨

    “全凭主任安排，我无条件服从领导……”三个人，三种目光齐齐地对准了自己，李万水的平淡，于鑫的冷竣，方红的热切。一时之间安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特别是对上方红热切而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安平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不过，安平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更不是顾忌方红脸面的时候，自己的态度将直接关系到未来的前途。李万水没有否定于鑫的提议，就已经有了让自己下村帮扶的意思，之所以没有强制分配任务，无非就是让自己主动去承担压力，这样才能把他彻底地摘个干净。可方红为了和于鑫争个长短，横插了一杠子，把他又拉进了旋涡中，不得已才征求起自己的意见来，象征意义多于实际，若是自己当了真，否定了李万水的心思，那不但得罪了于鑫，更连李万水也得罪透了。

    “小安虽说是刚刚参加工作，但工作上手快，业务能力强，有朝气，有干劲，是个好苗子。我的意思是下去看看也好，也是一种锻炼吗！哪怕是走走过场，也能积累不少的经验，这次帮扶就让小安去吧，就从下周一开始……”果然跟安平猜测的差不多，李万水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个方向，几乎没有什么考虑，就把方向定了下来。这话一出口，于鑫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而方红则心气不顺的狠狠白了一眼安平，透着怒其不争，烂泥扶不上墙的意思。

    “主任英明，考虑问题总是从大局出发，够我们年轻人学一辈子的了，那啥主任，红星村要丈量机收面积，农机站那面让我跟去做个见证。呵呵，向你请个假，下面的会我就不参加了……”大局已定，于鑫心满意足，心里掂记着镇领导交待给他的私事，自然没必要再窝在办公室里，随意找了个借口，向李万水请起了假。

    “正常工作请什么假，该走就走……”李万水很厚道的，对于下属的工作一向很支持，听闻于鑫说是丈量土地，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大手一挥，果断地给于鑫放了羊。

    “哎，于子，你一会不是要和倪书记去县里吗？咋的，县里不去了……”看着于鑫点头哈腰的做派，方红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整个人还沉浸在安平下村的不平中。可听到于鑫请假的理由以后，方红的心思不由地一动，一抹冷笑自嘴边闪过，故意装作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将某些道听途说的传言当着李万水的面煞有其事的捅了出来。

    于鑫想要上位农业办主任，只靠李万水的推荐可不行，少不得要和镇主要领导搭上关系，不说能跟熊书记搭上线，最起码也要在镇党委领导班子中有个强势的领导帮着说话做工作。而在多方努力之下，于鑫所搭上的线就是镇党委主管党群的副书记倪峰。据方红打探到的消息反馈，于鑫最近这段日子频频到主管党群的倪副书记家拜访，而他的名字也上了熊书记约谈的名单，这里面有没有倪副书记的运作，就不得而知了。

    “咳咳，就瞎说，去啥县里，这一大摊子活都干不过来呢，哪有工夫去县里……”冷不防的被方红揭了短，饶是于鑫的脸皮再厚，也难免有些尴尬，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怒色，阴冷冷的横了一眼方红，却又顾忌李万水在眼前不好表现出来，最终强做镇定的掩饰了几句后，拎起了皮包，逃也似的匆匆而去。

    “咯咯咯，这个于子可真逗，干个什么事都偷偷摸摸的……”眼看着李万水的眼眉不经意的抖动了几下，摆明了是对自己的话上了心，方红的眼角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及至走廊里于鑫的脚步声渐远，方红继续乘胜追击，当着李万水的面，若有所指的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拧着眉毛偷眼看李万水的表情。

    “叔啊，有句话大侄女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可还有大半年才退休呢，若是临到退休了被赶下了位，您这一辈子的脸可就都丢光了。你这器重于子，栽培于子，但他可不跟你一条心，巴不得立马把你赶回家去，他好接上来。这事叔你得盘算好了，别把一颗红心给了白眼狼，后悔都没地方……”然而李万水并没有方红意料中的反应，仍旧闷着头吸着烟，这让方红有种阴谋落空的不甘，当即眉角一沉又烧上一把火。这一下，彻底将李万水的脾气烧出来。

    “就你话多，抓紧时间把报表整出来……”不知道是因为被于鑫欺骗了，还是被方红的话挤兑着了，一向和气的李万水突然间把脸沉了下来，用力地把手中的烟往烟缸中一拧，沉声喝斥起方红起来，心里却有如开了锅一般，特别不是滋味。

    “这就整，这就整……”冷不防的被李万水喝斥了，直把方红顶的一楞神，待缓过来以后，急忙低下了头，厚密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边脸，头发下面是方红得意的笑脸。从今以后，于鑫再想和从前那般在李万水心中占有一定的地位，那是不可能的了，虽说受了一顿喝斥，但目的达到了，方红觉得这顿喝斥挨的值，很值。

    “小安，下村帮扶很重要，但办里的工作更重要，眼下可哪都缺人手，若是让你完全脱岗放到村里去，办里的工作也不好分配。这样吧，回头我跟党政办打个招呼，把咱们帮扶的村子调整到西街村去，没事你就在村里呆着，有事就抓紧回来，两头跑一跑，多辛苦辛苦，也是一种锻炼……”看着正在伏案撰写材料安平，李万水的心中百感交集，觉得之前让安平脱离岗位，下村帮扶的决定有些过于草率了，深思了片刻又采取了补救措施。很明显，方红的话触动了他心底最脆弱的一面，越琢磨越觉得于鑫有些不拖底，这心里一有了缝隙，再想愈合上可就难了。一颗充满矛盾的种子已经被方红种到了李万水的心里，使得他整个人的想法随之一变。

    李万水想的很明白，自己马上就要退休了，哪怕是工作干的再不好，领导再不讲情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把位子让出来。所以，只要自己能坚持住，于鑫想要挤走自己鸠占鹊巢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是，不发生不代表着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只要自己在位一天，这农业办就必须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然而方红是一个女同志，若论起耍手腕，玩心思，那绝不会是于鑫的对手。但若是把安平留下来帮衬着方红，这两边的力量也就半斤八两了，这样农业办内部的平衡才能达成，只要有了平衡，那自己才不怕于鑫在背后搞小动作，把自己架空了，如此才算是稳妥之策。至于今后推荐谁接任农业办主任，那是后话，还有待于进一步的考察，从目前来看，于鑫的行径就十分值得认真考察。

    “不辛苦，不辛苦……”李万水又做出了交待，安平急忙转过了身子，摆正了姿态，做出了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心头是一阵的窃喜，放在身后的右手，不禁冲着方红坐着方向撬起了大拇指。虽说是两头跑，两边忙，但镇政府就在西街村的范围内，只要方红喊一嗓子，安平跑回来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五分钟，足以应对于鑫使出来的任何小动作。

    “嗯，肯吃苦就好……”交待完了工作，李万水背着手，佝偻着腰，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办公室，临出门前还回头扫在方红和安平一眼，看似平淡，实际却若有深意的目光仿佛要将两个人看穿一般。

    “方姐，你也别挑我理，我一个新来的小年轻的，主任也好，于哥也好，我都得罪不起，之前两个人四道目光压在我身上，我若是退一退，以后农业办可就呆不下去了……”李万水一走，安平立刻窜到了方红的近前，没有回避之前的不仗义举动，坦然的检讨起来。

    对于方红，安平今天才算是有了真正的认识，这个女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倒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不是善茬，够狠辣，够阴险，一抓着机会就毫不留情的施以辣手，明着挖坑，暗着下套，不过三五句话，就把于鑫的小阴谋，李万水的决策推翻，更让两个人之间有了一丝根本无法弥补的裂痕。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于鑫和李万水一起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手段实在让安平大开眼界。

    不过，安平知道，或许就是因为今天的这个隐患，日后李万水推荐谁接任农业办主任可就充满了不确定性了。于鑫若是接不上主任，那方红的可能性可就无限扩大了。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方红若是对这个主任的位子没有想法，也不至于出这么大力气来搞事。这远的不说，就冲今天方红整出来的这么手段，安平再不敢小视这个女人，低调一些认个错，先把两个人之间的疙瘩解开了再说。

16、结对子

    安平感到自己把问题想的太过简单了，中层干部的岗位调整是轮不到自己的头上，但谁来任农业办主任可跟自己有着直接的关系了，若是李万水提前退休或是调整了出去，那接任的领导将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前途，特别是像于鑫那样的小人主持了农业办，那自己的日子绝对难挨。而眼前这种局面虽然还不明朗，但斗争已然有向白热化发展的迹象。

    好在李万水在方红的鼓惑下，拉了于鑫一下的后腿，这才没让于鑫的阴谋得逞。而方红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考虑，对安平诚挚的道歉表现的很开通，甚至站在安平的立场长吁短叹，很是为安平这个苦命的孩子说了不少的公道话。不过，在方红的一番言深意切之余，那个拉着安平抱团联合对抗于鑫的意思又流露了出来，这让安平感到十分的为难。最终顾左右而言他，说了几句含糊其词的话，硬是没敢接方红这话茬，便逃也似的去了西街村对接。

    所谓的镇干部下村帮扶主要有两层含义，一是帮着后进村谋划发展思路，宣传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提高基层组织的战斗力和凝聚力。再有就是对村中的贫困户，五保户之类的进行直接帮扶，一头扎到贫困户家中，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或多或少的改变些贫困户的生活现状，这工作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不过，西街村紧挨着镇政府，地处南北通渠的要道，经济繁荣，商业发达，自然跟贫困落后贴不上边，这谋划发展思路什么的显不着安平。于是，留给安平对接的就剩下了帮扶贫困户的任务。

    “这就是老于家，家里就两口人，一个寡母带着个儿子，儿子不争气，不孝顺，就是一个二流子脾性，把几亩地都扔给了老娘一个人忙乎，他却整天东游西逛，招猫斗狗，胡吃海喝的，眼瞅着奔三十了，连个说媒的都没有，日子过得很是困难……”要说桑长岭还是很仗义的，看到安平下村来搞帮扶对接，处处透着关照，太困难的不安排，太懒惰不安排，太剌头不安排，挑挑拣拣之后，把村里生活状况中等偏下的老于家定为了安平的帮扶对象，想着帮安平把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给应付过去。

    “不争气，不孝顺……”听了桑长岭的话，安平的眉头拧了起来，胸中一股气恼猛然升起。安平是个被遗弃的孤儿，从小到大看到别的孩子依偎在父母的怀里承欢撒娇，心里是羡慕的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也能享受一下父母的爱怜，哪怕是一天也好。也正是因为安平童年缺少父母关爱的经历，让安平对那些生在福中不知福，不知孝顺父母的人特别痛恨。而老于家这个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自然就是安平仇恨的对象。

    “你放心，于家小子被我拿话敲打了一遍，借他个胆也不敢给你脸色看。若真是惹找你了，你跟我说，看我不整死他……”看到安平紧皱着眉头，桑长岭以为安平是担心老于家的小子犯混，立马拍着胸脯做着保证。桑长岭的霸道在西街村甚到整个隆兴镇都是有目共睹的，当然不会认为老于家的小子敢拿他的话当放屁。

    “没有，没有，桑支书你考虑的已经很周到了，丁点的小问题我再摆不平，那也没必要到这来帮扶了。再说了，我来免费帮于家干农活脱贫致富，那于家的小子就是再浑，还能找我的不自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经历，自己无父无母尝尽了生活的坚辛，那是自己的命，安平觉得这些事情没必要跟谁去诉说，那一丝丝的怜悯，性格刚烈的安平不稀罕。

    “安干部，虽然你的岁数小，但够成熟，够稳重，老哥我的眼力不差，料定你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这点小事难不住你，有困难你尽管提……”和安平接触了两次，桑长岭对安平的印像大好，人虽年轻，但成熟稳重不张扬，抓着自己的小把柄浑如没事一般，大有烂在肚子里的意思，这样的年轻人值得他桑长岭高看一眼，也想着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衬着安平一把。

    “呵呵，有桑支书这话我就放心了，少不了要麻烦你……”桑长岭虽然只是个村支书，但老疑就是西街村的土皇帝，有这样的一个猛人帮衬着，今后的工作都会变得容易许多。所以，对于桑长岭的示好，安平没理由拒绝，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到了，到了，就是这家，于嫂子，于嫂子在家呢吗？镇里来人了……”透过松散的柞木杖墙，一座低矮的泥坯房映入安平的眼帘，陈旧的窗框上两块塑料布取代了破碎了的玻璃，，杂乱而又冷清的院子里无精打采的走动着几只鸡，萧索的一幕无不告诉着安平，这家的日子过得坚难。

    “村，村长来了，快屋里坐，屋里坐……”没一会，裂了漆的房门从里推了开来，一个蓬头垢面，面目漆黑的妇女从屋里奔了出来，看得出来，妇人对桑长岭心存畏惧，说起话来嗑嗑吧吧的，根本不敢对接桑长岭的目光。

    “村长，家里就这样子，你也都看到了，那去年的提留再缓缓行不……”老于家没茶杯，用两个二号的粗瓷碗倒了两碗温水端上来，摆在了炕沿上，讪讪的笑了笑后，黝黑的脸庞憋成了酱紫色，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商量着桑长岭，却是以为安平和桑长岭是来收提留款的。

    “于嫂子你家那浑小子不争气，一天到晚也不着个家，啥活都不干，难为你了，一把年纪还得养活他这么个完蛋玩意，唉！提留先欠着吧，秋后再说……”在农村，交纳农业税费，都属于皇粮国税的范畴，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任你说破天来，也没有减免的道理。可每当打了粮下来，农民的心里不舍得缴税。因此，哪个乡镇都是一上秋，全员行动，集中下村收取提留统筹农业税，闹的村村都是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但哪个村里都有像老于家这种例外存在，孤儿寡母，家徒四壁，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若是逼得紧了，喝药上吊什么的都来了，都在一个村住着，拐弯抹角都带着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稍稍有点良心的村干部，只要不给上面逼急了，一般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得去就行了。而桑长岭在这一点做的非常到位，太过困难的家庭基本上都由村里给垫付了，这也是桑长岭能在西街村有威信的一个表现。

    “谢谢村长，谢谢村长，孩他爹死的早，我也不会教孩子，结果养成了个二流子习气，要不是村长仁义，我这可没法活了……”不知是因为桑长岭的大度让于嫂子喜极而泣，还是因为儿子的不争气心有感伤，说着说着于嫂子的眼泪就下来了，直让安平也跟着一阵心酸。

    “于嫂子，今天我来不是说提留统筹的事，你家里的情况镇里也知道，这不镇里派了安干部来帮着你家脱贫致富，今天我把人带来了，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以后你家和安干部就结了对子，安干部是农业学校的高材生，有文化，有头脑，黄大发家的烤烟发病就是安干部一手诊治回来的，有什么问题你多听听安干部的意见，估计用不了一两年，你家的日子也就好起来了……”桑长岭的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眼看着于嫂子眼泪掉了下来，自然知道若是让她继续感伤下去，这眼泪可要留个没完，当即立刻转移了话题，将坐在一旁的安平隆重的推介了出来。

    “来帮扶？那感情好，谢谢党，谢谢政府，谢谢村长……”于嫂子的眼泪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到安平是来帮扶结对子的，立刻拿眼晴描上了安平，嘴里叙叙叨叨的感谢起来没完，整个人都变得兴奋了起来。

    前年西街村的贫困户李二拐子跟镇里的干部结了对子，镇里的干部出手阔绰，赶了四只羊到了李二拐家，转过年这四只羊就下了小羊羔，卖了大羊，剩了小的接着养，李二拐家一年只卖羊就收入了数百块，一举摘掉了贫困的帽子。因此，在隆兴镇，有镇里的干部来帮扶，那就意谓着有实惠收，于嫂子就是一个农村家庭妇女，自然不能免俗，望向安平的眼神中充满了殷切的期待，不知道安干部来帮扶，能给自家带来什么样的实惠。

    “于婶子好，我叫安平，镇里派我来帮扶结对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跟我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人见到了，情况也了解了，面对这阴暗潮湿且空荡荡的房子，以及于嫂子一脸的庆幸，安平说出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气势很足，心里却茫然没个方向。

    “好，好，安干部好……”于嫂子从板凳上站起身来，恭敬的向安平弯腰行礼，心里不敢有一点的怠慢。自古民怕官，别看安平长的年轻秀气，说起话来不紧不慢，谦和有礼，可那也是镇里的干部。只是这客气的话还没说完，只听院子里传来一阵高亢的喊叫声打断了：“妈，做饭了没，我都饿了……”

17、纰漏

    “胜哥是吧？我叫安平，镇里派我来与你家结成帮扶对子，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事可千万别客气……”于婶子的儿子于得胜安平认识，就是上个星期在青纱帐外见义勇为时，被自己一脚踹趴下的那个胜哥，一个游手好闲，混吃混喝的乡下土混混。知道了于婶的儿子是他，安平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不待桑长岭和于婶介绍就站起身来将胜哥的手抓了过来，重重的摇了又摇，仿佛多亲近一般。

    “不客气，不客气……”猛然间在自己家里看到了安平和村长坐在一起，胜哥的心中是揣测难安，想要闪身走人，却被安平一把抓住了右手，顿时有如握到了一把老虎钳中一般，任他如何挣扎，却怎么也甩不开安平的手，而每挣扎一下，就觉得安平的手劲又大了一分，自然知道了安平的意思，忍不住的捂住了肋下，腿肚子颤颤地发抖，却是被安平狠辣的一脚踢怕了。

    安平的脚狠，以一对三的情况下更是倾尽全力，当初冷不防的踹出一脚正中胜哥的左肋，虽然不至骨断筋折，却也不是常人能够受得起的。想胜哥二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身强体健，但在安平冷不防的一脚之下，肋下是瘀青了一大片，呼吸喘气的幅度稍大一些，都有一种钻心刺骨的痛，这段日子的罪可没少遭。所以，面对安平这样的狠人，胜哥真的不敢再得罪了。

    “妈，桑叔和安干部来咱家了，还是给咱家来搞帮扶的，这是好事，你快点做饭，我去打点酒招待才行……”上一次被安平打怕了，这会儿又被安平目光阴沉的抓住了手，让胜哥吃了一个十足的下马威，不但对上次的事是提都不敢再提，咧着嘴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看着安平，示意安平手下留情。

    “于婶，饭就不吃了，我今天来就是大家见见面，认识一下，一会还得回镇里。至于接下来怎么开展帮扶，说真的，我也刚刚参加工作，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头绪，你等我稍稍研究一下。现在改革开放了，讲究市场经济，我想只要你和胜哥能配我的工作，这困难的日子会很快解决……”这小子还算上道，只要知道了怕，那就能压得住他今后的行为，一念至此，安平果断的松开了手，面带微笑的拍了拍胜哥的肩膀，扭头又冲向了于婶。

    “不过，胜哥，我想跟你说两句话，看你这年纪要比我大着一块呢，老大不小了，还这么不着调，一天到饭来伸手的，我都替你羞的上，于婶年纪大了，为人子女的，总得有个孝心才是。这以前你怎么样我管不着，但从今天起，我和你老于家结成对子了，你家的事就跟我有关系了。你做什么，直接关系到这个家庭的前景，关系到我的工作成绩。所以，不论是谁，我都不允许他继续拖于家的后腿，拖我的后腿。今天当着桑支书的面，当着你老娘的面，我要求你下地干活，一天不去，我让镇派出所押你一天，七天不去，我送你去县里劳动教养……”像胜哥这种所谓的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人，都是父母给惯出来的，想要改正他们身上这样那样的毛病，唯一一个办法就是强制，只要你比他更狠，狠到他们看到你就后脊梁冒凉风，丝毫不敢违背你的意愿，那么什么坏习惯都能改正过来。

    安平不知道自己的狠话对眼前的这个胜哥有没有用，但从他闪烁的目光，戚戚的面孔，以及颤颤发抖的小脚来看，安平知道这货被自己打怕了，特别是在搞不清楚自己来头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违背自己的想法。何况桑长岭就坐在一旁，稍稍借助一下他这个西街村的土皇帝一般存在的积威，这个胜哥的心里也得好好的掂量掂量。

    “安干部说的有道理，得胜你是该好好反醒反醒自己了。镇里能把安干部派到西街村来，是对西街村工作的支持和关心，不能因为你耽误了西街村的荣誉，耽误了安干部的前途，耽误了整个隆兴镇的发展。安干部，你放心，不用你找派出所，从今天起我就找人看准这小子，他要敢再出去东游西逛的不干正事，我豁出去养他一辈子，也要打折他的腿……”别看桑长岭的村长也是在村里打架打出来的，但对胜哥这种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样瞧不起。

    以前桑长岭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懒得搭理这号人。但现在可不行了，意识到安平对于家小子的不得意，那就说明了自己给安平选的这个帮扶对子不理想，这工作的开展好坏直接关系到安平的前途，承了安平的人情，自然得帮着安平解决问题，桑长岭可不想好心办坏了事，惹急了安平满世界的宣传自己那点桃色小新闻，那还要不要老脸了。

    “胜啊，你叔和安干部说的都在理，你可得争点气，老大不小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上，妈这心里啊……”老桑放了狠话，放眼整个西街村敢正面不当回事的人不多，这里面保证不包括老于家这母子二人，想想儿子以往的不争气，于婶子的眼泪噼噼啪啪的往下掉个不停，对儿子的未来是又担心，又期望，再一次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效果还算不错，至少胜哥还知道羞愧，羞愧的脑袋好玄没塞进裤档里。

    ……

    “院长，我回来了……”对子结上了，目的也就达到了，在于婶子家小坐了一会儿后，安平和桑长岭就告辞了，拒绝了桑长岭喝酒的邀请，安平就回了市里。周末了，镇里下午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了，没必要去装那份假积极。

    “平儿回来了，上星期跑哪去了，我给你炖的鱼你吃到了没有……”一声嚎叫没能喊出老院长来，反倒把他的女儿春红和护理员刘阿姨喊了出来，看到风尘仆仆的安平，两个女人俱是一脸的浅笑

    “春红姐，你回来了……”春红姐是老院长的女儿，今年三十出头，团团的脸上总带着和蔼的笑容，脸上淡淡的皱纹仍然遮不住她娇美的面孔。只是在动乱时间，年纪尚小的春红姐护着老院长不被批斗而被暴虐的小将们踢断了腿，救治不及时而留下了残疾，至今走起路来仍是踮着脚。安平刚被老院长在福利院外捡到的时候，就交给了春红姐抱着，这一抱就是五、六年。因此，安平对春红姐有着一种亦姐亦母的情怀。

    “今天厂子里放假，我估计你差不多该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拿着毛巾轻轻地拭去安平脸上的汗水，春红姐有如对待自己孩子一般，满眼尽是慈爱的目光。只是提起工作，春红姐的脸上陡然间布满了淡淡的忧伤。

    春红姐在街道办的福利纸箱厂工作，说是纸箱厂，就是糊包装纸盒。这几年清江企业的效益都不怎么好，直接导致了春红姐所在的福利纸箱厂也面临着倒闭关门的危险，隔三岔五的放假，眼看着孩子要上小学了，可哪都要用钱，但一家三口只靠着爱人一个人的工资，这日子不用说都知道会有多坚难，愁的春红姐满嘴直起泡。

    “刘姨，怎么没看到院长呢……”随着春红姐和刘阿姨进了活动室，安平亲切的跟福利院里的每一位老人打着招呼，唯独不见老院长的踪影，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呵呵，老院长带着豹子去买米了，粮店清仓为上秋的新米腾地方，价格比平时低了一毛，咱们福利院采购的量大，能省上不少。上回你不是去了民政局吗？那个何局长一个劲的夸你，不但把拖欠福利院的办公经费，补贴款什么都给补下来了，还跟老院长说什么从前对福利院关心不够，再苦不能苦了孤寡老人，军烈属……”刘阿姨的脸上有如绽放的花朵一般，眉宇间透着对安平的赞赏。似乎就是回为安平去了一趟民政局，把福利面临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这可是有能耐的表现。在刘阿姨的眼中，安平就是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家长会因为自己的孩子有能耐而不高兴的。

    “哼哼，算这个何局长识趣……”提起何局长，安平就是一肚子的火，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若不是自己帮着他解决了黄大发的烤烟病虫害，他会把福利院挂在心上？他会那么大方的给福利院拔款？不过就是怕再求到自己，做事留条后路罢了。

    也正是因为黄大发的烤烟地，将自己与农技站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这一个星期来，找了刘站长和王美玲好几次，想要解释一二，都被不冷不热的顶了回来，弄得安平心里一阵阵的发堵，直到现在都没找到化解的办法。不过，也正是透过这件事，让安平意识到自己考虑问题的不周祥，得罪了人以后，才后知后觉的没了主意，这就是经验不足所造成的纰漏，这副场景却是值得自己时刻反思。

18、反季节蔬菜

    “平儿，他豹子叔，快来歇会儿，不着急的……”安平干活有如一阵风似的，不过个把小时的功夫，就把若大的一个院长平整的不见一棵杂草，看着安平满脸的热汗，心疼的刘阿姨一阵高呼。

    “刘姨，这院子平整出来，还是要种白菜、萝卜吗？咱们就不能换点花样吗？”福利院是安平的家，是安平心中宁静的港湾。在隆兴镇工作了一个星期，无论是承受了于鑫的敲打和排挤，见识了方红的阴谋和拉拢，还是和农技站憋着气，和老于家母子结对子，都让安平感到头皮发麻。唯有回到福利院，看到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以后，安平才会感到放松，窝在心中的烦燥才会一扫而空。

    只是，福利院靠国家救济才能办下去，经费有限，为了节约开支，老院长可是绞尽了脑汁，在院子里种秋菜储存起来，供冬天食用，就是福利院在冬天节省开支的一个重要环节，每到立秋之后，整个福利院的老弱病残都会被动员起来，除草的除草，翻土的翻土，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

    “呵呵，你这孩子，就说胡话，不种萝卜白菜这些耐储存的秋菜，冬天咱吃啥？我倒是想种些豆角，黄瓜啥的，可咱清江这气候，天寒地冻的，也得能种算啊，亏你还是农校学农业的呢，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安平的话在刘阿姨的耳中无疑就是异想天开的浑话，撅着嘴，忍不住的气乐了，若不是从小看着安平长大，了解安平的性格，只怕要把安平当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了。

    “刘姨，你说的不对，我在学校里听老师说过这方面的知识，用采光好，密度厚实的塑料薄膜扣成棚室，保持住室内温度的话，咱们北方的冬天也能像夏天一样种植反季节蔬菜，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一些，但准备到位的话，并不是什么难题，听说临省就有这方面的成功尝试……”种植反季节蔬菜，安平的脑海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光亮，自己有种植反季节蔬菜的技术，福利院有场地，还有一群整天闲的无所事事的老人，这些老人重体力活干不了，但种菜跟种花种草没什么区别，轻松惬意，这条件都具备了，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如果种植反季节蔬菜成功的话，不但大家能吃上了新鲜可口的蔬菜了，若是产量充足的话，说不得就是福利院一个创收的渠道，要知道清江市的冬季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从关内销售来的青菜价格都是天价，一斤黄瓜不说十块也得八块钱，你还别闲贵，今天不买，明天有没有可就不一定了，若是老天爷不给面子，刮起大烟炮来，厚厚的积雪使得交通立马堵塞，任你什么货车都开不进来，想在冬天里吃青菜，也得有那富贵命才行。

    但在清江本土发展反季节蔬菜，这交通的问题就不需考虑了，虽说种植反季节蔬菜的投入稍高一些，但蝎子粑粑独一份，销售的价格怎么定不就是自己说得算吗，大体上与关内的蔬菜持平，这运费可就当成利润全都省下来了，基本上是稳赚不赔的事情，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安平还通过种植反季节蔬菜联系到了西街村的扶贫帮建工作。从西街村回来，安平就一直琢磨着该怎么帮于家母子脱贫致富，左思右想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老于家穷，家徒四壁，连村里的提留都欠着呢，你就是给他一些钱去应急，也早晚有花光的一天，想要脱贫无异于痴人说梦。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把一套完整的反季节蔬菜教授给于家母子，也算是有一季傍身，只要肯扎下身子干下去，这事没准还真能成了。

    另外，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安平是没钱没人没关系，但已经在隆兴镇政府扎下根来，就已经算是进入了体制内，就甘愿一辈子都当小兵，受人喝斥？就不想奔个前程？不说大富大贵，权势淘天，但怎么也要让自己，让老院长，让豹子叔，让福利院中所有关心爱护自己的人生活的更好才是。

    只是，这想要在隆兴镇里出人头地，走前人走过的道路显然是不行的，老掉牙的招数大家都在用，安平没什么优势。那就得另辟蹊径，取得实实在在的成绩来，安平就不信了，自己把整个隆兴镇十七个村子都种上反季节蔬菜，拉动农民的收入成几何状增长，那领导会不提拔自己，就会眼瞎了装着看不见。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安平坚信只要自己的尝试取得了成功，带领了群众致富，就能得到隆兴镇老百姓的拥护，那么别说是于鑫那个势力小人，就是党委书记熊克贤也阻挡不了自己进步的脚步。

    “姨，平儿说的对呐，我有个同事嫁到八五八农场去了，听她说那边就有人在冬天里扣塑料大棚种蔬菜的，在一个房子那么高的棚子里点炉子取火，掐花传粉，从十月末能干到四月初，小半年下来你猜能赚多少钱，一万多块呢。不过，这冬天里种菜可不是谁都能干的，那技术别说是外人了，就是自家人都是传子不传女……”相比于刘阿姨整天窝在福利院的孤陋寡闻，春红姐显然更具有八卦的意识，不管是道听途说的，还是自己揣测出来的，一古脑全来了。

    “不到半年就是一个万元户？我的个娘咧，这钱挣的也太容易了吧……”春红姐的话唬的刘阿姨一楞楞的，怎么算也算不明白这一万多是怎么赚出来的。

    “平儿，你刚才说什么，你会种菜？还说不难，我的个孩啊，姨这不是养了个招财童子吗……”刘阿姨一边扒拉着手指头，一边唆着牙花，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猛然间刘阿姨扭头看向了安平，两只眼晴有如看到了一堆钞票，冒出了瓦蓝瓦蓝的光茫。

    “刘姨，你别听春红姐瞎说，什么传子不传女，哪有那么邪乎的事。我就觉得吧，咱们福利院有这么大的院子，冬天养不了花，也种不了草，空荡荡的一片潇瑟，倒不如利用起来，不说当不当万元户，就是让大家在冬天里吃上点新鲜菜也是好的……”福利院的院子够大，扣上两个大棚，起两条地龙，就齐活了，至于技术上的问题不大，种植反季节蔬菜说白就是那点事，一通百通，安平有十足把握自己能够应付得来。

    “吃不起，吃不起，一万多块三五口就吃没了，这太败家了，要折寿的啊……”整个福利院吃喝拉撒睡全加在一起，一年的经费补贴也不过几万块，却要养活十几口子人，平时刘阿姨和老院长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瓣花，这会儿想想几个月就要吃掉两个万元户，心疼的牙根都酸，却是是苦日子过的太多了。

    “春红姐，左右你们纸箱厂今天休息，明天放假的，莫不如就把工作辞了，专心搞这个大棚蔬菜，咱家可没什么传子不传女的瞎讲究，你要想学，我就教你，哪怕咱们当不成万元户，赚个生活费还不行吗……”种植反季节蔬菜，说穿了就那么点道道，一通百通的事情，没什么太难的知识。就是伺候上太过精细，平时不能断火，还不能太热，特别是下大雪的时候，得随时清理，不能让大雪把塑料薄膜压漏了，若是在福利院搞起来，单单靠这些老人来干显然是不行的，安平的眼珠一转，忍不住的把主意打到了春红姐的身上。别看春红姐腿脚不是很利落，但为人要强又勤快，而孩子又大了，不需要太过操心了，有她主持温室大棚，再加上老院长、豹子叔等人的帮衬，已知的困难都难不倒她了，只要功夫下到了，这大棚没准真搞成了。

    “我搞大棚？这个，我能行吗……”安平的建议让春红姐有些意动，纸箱厂一个月休半个月，微微了了的工钱根本不够养家糊口，眼看着孩子就要上小学了，这花销就要更大了，再不想办法多赚些钱，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能行，一定能行，咱们场地有限，搞两个小的先试试，现在时间充足，咱们慢慢准备就是，人工有我和豹子叔，唯一需要花钱的就是材料，有五六百就差不多了，这钱我来拿，等架子搭起来了，就靠你和大家照顾管理了……”蔬菜大棚在清江是个新鲜事务，一次不一定能搞成，但安平有信心，就是搞不成，损失的也不过是千八百块钱，如今安平工作了，有工资了，不需要再为学费、生活费而着急上火了，这才刚刚参加工作不过两个月就攒下了六七百块了，这千八百块钱对安平来，挤一挤也就出来了，既使赔了也当不了多大的事情。

    “这活，我干了，不过咱得说好了，出了问题你可别赖我……”对于安平的性格，春红姐是一百个放心，自然知道安平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舍得把钱打水漂。而且，人生的意义就是不断尝试新鲜事物，与其憋屈的活着，不如奋力的搏上一把，春红的心里同样有着梦想。

19、反击

    决定了要种植反季节蔬菜，安平的休息日彻底报废了，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反复研究温室大棚的设计，并查找相关技术资料。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福利院的院子四周按照筑建蔬菜大棚的要求重新做了规划，归纳在纸上，变成了四张浅显易懂的草图，其中有一张是专门根据老于家的院落情况设计的，占地七分，布局不大，却小而精致，只要落实到位，足够于家母子甩掉贫脱的帽子。

    星期一的早晨，安平临上班前找到老院长把在院子里扣大棚的情况简要做了交待，至于种植方面的技术要领，安平并没急着给春红姐熟悉，在北方种植反季节蔬菜是个新鲜事物，安平虽说信心十足，但懂得的只有理论，缺乏实践方面的经验，一些重要的环节必须得在着手前弄通弄透。如此一来，少不得要回趟农业学校请教一下李教授，安平能了解反季节蔬菜的种植也是从李教授处学来的。

    另外，安平还有一个事情想要请李教授帮忙，就是和镇农技站之间的矛盾问题。刘显武也是农业学校的毕业生，算起来也是李教授的学生。而且，农技站属于科普类的业务部门，属于事业单位，每年都要到农校参加继续教育，更新农业技术知识，少不得要麻烦李教授这个校长。因此，刘显武就是对自己再有不满，由李教授出面协调，摆平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是说让你下村支农帮建吗，怎么还在办公室坐着？在办公室里能了解群众疾苦吗……”打扫完了办公室，安平伏在办公桌上归拢着上一周的各项材料，于鑫穿着一件熨烫十分整洁的白衬衫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安平居然还留在办公室里，脸色顿时一变，一如既往的开始找毛病。那一天办里开小会，于鑫提前离场，对于方红背后给他下绊子，挑拔他与李万水之间的关系，最终便宜了安平的事情并不清楚，仍然一门心思的想把安平踢出农业办。

    “啊！于哥，主任将扶贫帮建调整到了西街村，想着单位的工作分不出人手，就让我两头跑，哪边紧可哪边来……”一进门就开始找毛病，天天如此，实在让人恶心，安平心中的火气一阵的往脑门上涌，有一种将于鑫丑陋嘴脸打歪的冲动。

    “调整？西街村？西街村家家户户都富的流油，有需要帮建的？多此一举……”不知道是对给安平挖坑没有达到预期目的而不满，还是对李万水的安排不符合心思，于鑫的脸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不过这货也知道，农业办是李万水的天下，以他的份量，想要改变李万水的决定是不可能的，当即叽叽咕咕嘟囔了几句，混身上下透着一股酸酸的不愤。

    “站着说话不腰疼，山沟里有揭不开锅的贫脱户，怎么不见你去扶贫帮建……”看着于鑫一脸的不愤，安平面色平静，心里却是腹议不止，这货严于待人，宽于待己，凡事都以自己为中心，就是一个典型的小人，跟这种小人在一起共事，受欺负、受排挤是绕不过去的坎。

    “哎呀，于子，这衬衫熨的可真板整，不会是有啥好事吧，快说说，让大家也高兴高兴……”一直在冷眼旁观于鑫一言一语的方红，猛然间指着于鑫的衬衫尖叫起来，夸张的样子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这个小女人不是易与之辈，背后给于鑫挖坑使绊子，当于鑫的面却能表现的跟亲密爱人似的，既然认准了的要拉着安平一起对抗于鑫，就会干净彻底，不遗余力的执行，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向安平示好的机会。

    “就瞎扯，有啥好事。哪个小安，既然不下村了，就抓紧时间把大田作物统计表整出来，一天到晚眼晴里连点活都没有，真不知道你在学校都学什么了……”方红是农业办的老人，父亲又曾经是镇里的领导，本身又是一个女人，真折腾起来，于鑫一样惹不起。所以对于方红时不时的拿话给自己添堵，于鑫虽然恼怒，却不好表现出来。只是这股火不发出来，可不是于鑫的性格，于是很悲哀的是安平又一次成为了于鑫的泄火桶，二十几份报表划着一道孤线甩到了安平的面前。

    “于领导，这可对不起了，上个星期跟西街村的贫困户约好了，八点半，这就到点了，我得先走了，这报表，还是你受累吧……”自己的工作甩给别人去干，还表现的理直气壮，这就是于鑫。安平的手不觉狠狠地抓成了拳头状，手指压在手心中将原本红润的手掌挤压的发白，整个人已经处在了暴发的临界点。只是安平知道，现在不是跟于鑫翻脸的时候，一定要忍住自己的脾气，总有一天自己会跟于鑫新帐旧帐一起清算个干净。

    不过，不翻脸，不代表任人欺压，适当的时候也要让于鑫知道，在这个办公室里不只他有脾气，谁都不是好欺负的。作为一个孤儿，安平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应对复杂的事务，在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大多的时候都是拳头说话，这也养成了安平性格刚烈的特点，虽然此时初来乍到刻意的保持着低调，却不代表可以任人欺压。况且，于鑫这种小人，别说还没上位呢，就是真正上位了，你若是一味的忍让，日后难保他会得寸进尺，脑子里一个强烈的声音怂恿着安平，反击，反击，狠狠地反击。

    “你这是什么态度，刚刚上班就目无领导，干个工作还挑三拣四的……”于鑫火了，有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安平叫骂了起来。

    安平居然敢把报表给扔了回来，这卷了自己的面子是小事，这态度可是大事。于鑫一直认为安平是农业学校的科班出身，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乡村兽医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而从安平参加工作不过一个多月，基本上就挑起了农业办的业务大梁，对他的仕途绝对是个威胁，这也是于鑫一直针对安平的主要原因。而今天安平的拒绝让他感到这个威胁更加强烈了，若不能把安平的这个势头打压下去，于鑫知道自己将要寝食难安。

    “于领导，你这话可不对了，挑三拣四我可不敢，扶贫帮建还是上周你最先提出的意见，李主任最后敲定的，安排在前，我得先去落实了，有问题你找李主任反映，就像你说的，我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兵，可不敢否决领导的意思……”一个没忍住，这矛盾还是暴发了出来，安平的心里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不过，事已至此，既然已经针锋相对了，退缩是不行了，哪怕接下来是撞的头破血流，也不能再当缩头乌龟。

    “哎呀，哎呀，多大点事啊，于子，你现在可是关键时期，穿的这么板整，怕是熊老板要找你谈话了，可要注意群众基础啊，小安刚刚参加工作，你可要拿出老大哥的姿态来，这样才能让人心里折服，一味的欺负新同志，可不好。小安你忙你的去，报表的事情不用你管，主任来了，我替你解释……”两个人针锋相对，一场激烈的争吵就要展开，躲在一旁看热闹的方红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展示自己协调能力的机会。只是方红的协调怎么听怎么有一边倒的意思，一上来就给于鑫扣上了一个群众基础的大帽子，回头又指出了他欺负安平，气得于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方姐，麻烦你了，我先下村了……”在二对一的情况下，于鑫是闹的越大，丢人现眼的就越大，无疑这场反击自己赢了，只要于鑫还要脸，这个哑巴亏就得咽下去，安平看着于鑫，心里露出一丝不屑，扭过头冲着方红眨眨眼，给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似乎有一种默契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去吧，去吧，下午记着回来一趟，主任要跟领导汇报工作，没准需要你写材料呢……”安平笑了，这表明承了自己的人情，方红心中欢喜，心里不停的嘲笑着于鑫就是一个二货，放着安平这么能干的兵不拉拢，不是二货是什么。反过来看自己，就是有先见之明，几次明着暗着的拉拢安平，这不安平就在于鑫的压力下倒了过来吗，这叫什么，这就叫厚道，这就叫天遂人愿。

    不知不觉的，方红居然取代了于鑫发号起施令来了，有条不紊的安排似乎她才是农业办真正的主人。而恰恰方红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镇政府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了自己和安平的帮衬，那就是没有群众基础，你于鑫就算当上了主任不也是光杆司令吗？你一个半路出家的野兽医，能玩得转若大的农业办。而且，别看你搭上了倪书记的线，那又能怎么的，谁背后还没个领导？这个农业办主任还说不定要花落谁家呢！

20、拉赞助

    走出了镇政府，安平长出了一口气，闷着头向西街村村委会走去，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和于鑫之间的碰撞来的太过突然，虽然从于鑫的一贯作派可以看出来，这个碰撞想来是早晚的事情，这一点安平的心里有着充足的思想准备。本来，安平已然做好了与于鑫冲突之后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却没想到在方红的干预下，这次碰撞最终变得有些虎头蛇尾，也算是让自己捡了个便宜，否则以于鑫的小心眼，怕是不好收场。

    不过，安平也知道，这次争执虽说暂时告了一个段落了，但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自己已经把于鑫彻底得罪了个透，仇视的种子已经种在了他的心里，接下来又该如何跟他相处，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至少短期内，安平没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了。

    “桑支书，又来麻烦你，你有时间吗？我有点想法想和你汇报一下……”虽然桑长岭嘴里叼着烟卷，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要多悠闲有多悠闲，但安平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客气是多余的，人家拿你当个人，你就该表现出尊老爱幼，谦和有礼的样子来，若是觉得自己是镇干部，就可以凌驾在桑长岭这个村干部之上，那保准什么事也干不成，若是碰到个心眼小的，没准还会挖坑让你跳，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哈哈，安干部，你这说的是啥话啊，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一个农民，要汇报也是我跟你汇报，你可是镇里的干部……”虽然嘴上不肯接受安平的客气，但看得出来，桑长岭对安平的客气很受用。隆兴镇里有那么几个年轻干部，不知天高地厚，一下到村里就跟大爷似的，呦五喝六，指手划脚的，桑长岭虽然不说，但心里对他们也厌烦的不行。都是年轻人，不比不知道，两下一比较，孰高孰低自然一目了然。

    “安干部，有事你说话，老哥哥我跟你对撇，再跟我客气，我可不高兴了……”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安平给面子，桑长岭不含糊，当了十几年的村长，这人都要成了精，哪还不知道安平找自己是有所求。有所求好啊，往短了说，能让安平将自己在青纱帐里的乱事烂在肚子里，往长远了说，这叫投资，若是安平今后能混上一官半职的，那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西街村都是一件好事。

    “桑支书，昨天我回去琢磨了一下，想要真正的帮着老于家母子脱贫致富，单单给钱给物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想教他们学一个技术，种植反季节蔬菜，只把这技术学了去，一年成个万元户我不敢保，但摆脱贫困绝对没问题……”种植反季节蔬菜是个新鲜事物，春红姐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不会无的放矢，可以无条件的相信自己，但要让于家母子也无条件相信自己这个小青年那不现实，哪怕自己是镇里的干部也不行。

    不过不要紧，于家母子不相信自己，不代表他不相信桑长岭，只要把桑长岭说动了，不拘他是连哄带骗，还是强制要求，将种植反季节蔬菜的事情落实下去是保证没问题了。另外，安平提前找桑长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化缘，李万水虽然把安平派出来了，可没给安平一分钱的活动经费，单单靠安平不过几百块的积蓄，想要把福利院和于家两组温室大棚建起来，可是不现实的一件事情。

    不得已的情况下，安平想到了桑长岭，本身于家是西街村的村民，西街村党支部、村委会有义务帮着群众脱贫致富。更重要的是桑长岭这个人瘦驴拉硬屎，是个要脸，要面子的人，给要把话说到位了，不论他认可不认可安平的想法，他都会有所表示。这样的一个极品存在，若是不找他拉点赞助的话，安平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反季节？蔬菜？这反季节可是个新鲜词，这蔬菜就是种菜吧？安干部你可别哄我，拿我们老农民不识数，这西街村家家都种菜，可没听说谁家种菜种成万元户的……”安平说的郑重，桑长岭听的认真，可安平说完了，桑长岭琢磨琢磨安平的话感到不尽不实，这给点赞助，花点钱是小事，若是被安平忽悠了，闹出了笑话，这脸可就丢大了。

    “桑支书，你听我解释一下，怎么说呢，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数九寒冬，你推出一筐青翠的黄瓜到市场上卖，得卖多少钱一斤……”几次接触，安平了解到桑长岭的文化素质并不高，更多的是工作过程中所积累下的经验和智慧，跟他说专业，技术之类的，他听不懂，莫不如直接拿金钱来举例子。

    “还多少钱啥啊，去年过年，我老娘鱼呀肉啊啥的吃的多了，就念叨着想吃黄瓜爽爽口，我就去市里买了几根，都是从关内运到清江的，八块一斤，他奶奶的是真黑啊，几根黄瓜要了我二十多块。嗯？安干部，你的意思是说反季节就是在冬天里种黄瓜……”拿钱物举例子，桑长岭更有代入感，根本不用安平继续演示，自己就找到了更恰当的例子，远远比安平想像的理解能力更强，这说着说着，似乎意识到安平的话里有话，忍不住的把目光描向了安平，脑子里闪现的不再是翠绿的黄瓜，而是花花绿绿的钞票。

    “呵呵，就是这个意思，不只是黄瓜，茄子，豆角，柿子，辣椒，只要夏天的蔬菜都能种，通过室内育秧，温室培植，掌握好技术要领，就能在冬天里种出夏天的蔬菜，这就是科学技术的力量……”看到桑长岭的眼晴都冒出了蓝光，安平知道这事已然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不断地给他增加信心，让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搞成反季节蔬菜，一定能见到切切实实的经济利益，那么所有的困难将不再是问题。

    “科学？冬天里种菜，这事可妖道……”科学是什么，概念太大，一时半会的桑长岭琢磨不透，但数九寒冬能种植夏天才有的蔬菜，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荒谬，哪怕明知道安平作为镇干部，不可能没事拿他开涮，眼神中也透着几分的怀疑。

    “对，要不怎么叫反季节蔬菜呢，事实上，反季节蔬菜在其他地方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从我现在掌握的技术水平看，我有七八成的把握把这个反季节蔬菜搞成功。只是，关系到群众的利益和我今后的前途，我不允许出现丁点的差错，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我会回农校请我老师再帮我参谋一下，确保做到万无一失……”桑长岭询问的只是种植反季节蔬菜在技术上的可行性，对自己本身却没有过多的怀疑，这说明桑长岭对自己还是比较看重的，安平觉得成事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支持？怎么支持？我年轻时也种过菜，但大冬天的种菜？呵呵呵……”话虽然没说完，但桑长岭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半信半疑中透着咱啥也不懂，你可别问我的意思，显然对安平所说的话还有着深深地怀疑。

    “桑支书，你是支部书记，又是村长，是见过世面的，知道科学技术是生产力，但于家母子一年到头守在田间地头，哪知道什么是科学？能相信我这一个刚上班的小年轻能在冬天里种出蔬菜来？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做好于家母子的思想工作，让他们配合我把这个反季节蔬菜搞起来……”连桑长岭这个村干部都对反季节蔬菜持有怀疑态度，那基本上处在半文肓状态的于家母子能相信自己，并跟着自己埋头苦干才怪了呢。不过不要紧，桑长岭是西街村的土皇帝，这强迫也好，要胁也罢，只要他想把问题落实下去，任于家母子再心有不愿，也要把掉门牙往肚子里吞，绝不敢违逆桑长岭这个西街村一号首脑的意愿，只要把这个前提条件做好了，这个实践田也就建成了，等到成果出来了，所有的犹豫和质疑也就一扫而空了。

    “再有就是，呵呵，有些不太好开口。桑支书不瞒你说，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半工半读赚来的，磕磕绊绊的才把学业完成，这会才刚刚上班，我的积蓄不过几百块，所以单靠我个人的力量，想要帮着老于家建成蔬菜大棚，这力量有些单薄。我听说村里有个砖厂，就想找你要点砖和水泥起个架子，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先佘给我也行，等到见了效益，我保准先还给你……”哪怕事先在私下里打了无数次腹稿，可事到临头，安平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口，孤儿的经历让安平比任何人在伸手要东西上都要敏感许多，所以，这话一出口，安平的脸变得滚烫起来，羞涩的有如红布一般。

21、画饼

    “安干部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帮着我们西街村的村民脱贫致富，这是好事，哪还能让你个人出钱呢，砖和水泥是不？拢共不几百块的东西，咱村里出了。不过，安干部我这也有个事求你，我家里有三个儿子，大的和小的我都不操心，就这个老二，文不成，武不就的，整天无所事事，我觉得你这个反季节蔬菜靠谱，那个你在教授老于家的时候，能不能让他也跟着学习学习，若是懂了这么一个技术，我这后半辈子也就少操心了，你看这事行不行……”在桑长岭的认知里，安平不声不响的就把黄大发的烤烟病虫害治好了，那无疑说明安平在农业技术上是有水平的，那么这个反季节蔬菜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若是抢得先手，把这个种植反季节蔬菜的技术学到手，那就意谓着捧了一个金饭碗，这个好事上哪找去。

    而且，这前面有安平带着老于家在趟路，若是不成，损失的不过是村里的几百块钱和搭上一些人工，谁也没规定扶贫解困必须得一把成不是，这点小损失，他这个村长担的起。然而，这种植反季节蔬菜若是成功了，这可就了不得了，继老于家之后，学会了技术的自己立马将这个反季节蔬菜大棚搞起来，钞票自然滚滚而来，这两下一比较，哪多哪少，桑长岭的心里有着一笔清楚的帐。

    “这有啥不行的，别说是你儿子，就是村里其他的村民想要学习，我都可以教，若是西街村的老百姓能通过种植反季节蔬菜富起来，也代表了我的工作成绩不是……”安平乐了，桑长岭倒是个人精，眼光也是犀利，自己不过刚刚起了一个头，他就能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大的利益，单单从这份眼光来说，他这个村干部无疑是合格的。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早就琢磨着先在老于家搞个试点，通过种植反季节蔬菜把自己在隆兴镇的声名打出去，然后扩大影响，幅射到整个西街村，甚至是整个隆兴镇，进而奠定仕途发展的基础。这自己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呢，桑长岭就把这个突破口率先摆在了自己面前，安平不知道，是不是该表扬老桑一下，他真的很上道。

    “村民啥的就别搞了，又是搞基建，又是扣大棚的，种子化肥啥的也不是小钱，投入不小，搞的多的，蔬菜的价格就得下来了，最后赚不到钱，又哭又闹的，费力不讨好……”安平肯让自己儿子跟着一起学技术，桑长岭很高兴，可安平的大方有点过劲了，居然还要带着全村人都学，这让桑长岭的心里就不太自然了。老于家孤儿寡妇的学也就学了，没钱没地的，哪怕搞的再红火，大不了就是一个脱贫，成不了什么气候。可若是全村的村民都学了，又哪能显出他老桑家在西街村的超然地位来，又哪能显示出他这个村长的声势来。

    “呵呵，桑支书，说什么党员干部为群众谋福利的空话大话，我就不说了，我单单给你算一笔帐，你琢磨琢磨哪多哪少……”桑长岭的斤斤计较，安平哑口失笑，这个人很精明，但也有着农民自私自利小心眼的局限性，什么事都想吃独食，以保持其在村中的超然地位，这点小心思安平不用深想都能听出来。不过也好，既然你有心，那就从他的私心入手，造福一方是安平给自己的仕途确定的目标，绝不允许有任何绊脚石出现。

    “若是你一家种植反季节蔬菜，人力物力总是有限，不过投入十几二十亩，估计你的家底就该折腾空了。菜种出来了，你想批发，数量太小，不值得那些菜贩子大老远的跑一趟，就得你组织人到市场上叫卖，两头兼顾，费时费力。可反过来看，若是你带领全村都种植了反季节蔬菜，西街村的名声也就打出来了，菜源充足，那些菜贩子可就要排着队上门来了，运费你得省多少，劳力你得省多少……”再好的菜种出来，卖不出去的话，就是一堆垃圾，而桑长岭看到的利益只有眼前这一块，头脑中压根就没有市场的概念，更不懂得销售的真正含义，对如何追求利益最大化，也没有清楚的认识，这就是他局限性的所在，要想理顺这个局限性，还得从他自身利益着手。

    “桑支书，郊县有四十万人，清江市有三百万人，你一个吃不了这么大的市场，若是你带领全村一起种菜，把所有村民都带富了，大家能忘了你的好？大家能不听你的指挥？这不但能巩固你在西街村的地位，更是福及子孙的事情。而且，西街村的反季节蔬菜成了规模，你这个支书振臂一呼，把村里的菜农归拢在一起，结合考虑市场需求，怎么销售，如何定价，都由你来主导，形成一种垄断式的经营，你和西街村就是想穷都难了……”这做大才能做强，安平觉得有必要把农业生产经营的思路灌输给桑长岭，提高他的眼界和视野。经济利益，政治地位，还有延及子孙的福泽，安平给桑长岭画了一个巨大的饼，虽说只是一个画饼，但安平不认为桑长岭这样一个有些精明，有些小农思想的农民能抗得住如此三个方面的诱惑，只要他能接受自己的思想，那么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桑支书，这事你先琢磨琢磨，什么事也不可能一促而就，时间还来得及，只要有那么一个大致的方向，咱们慢慢再充实细节。那个做通老于家母子思想工作的事就拜托给你了，我单位还有事，就先走了。回头咱俩再详细研究研究……”一张巨大的画饼将桑长岭的心思彻底搅乱了，以致于整个人歪着脑袋陷入了深思，安平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他听进心里去了，只是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理顺过来，要不然也不会变得混混噩噩的。左右这时间上不急，让他慢慢想着去，总有想明白的时候。

    “这事干得过！嗯，安干部呢……”安平猜的不错，此时的桑长岭已然深浸在一个巨大地画饼之中，头脑中呈现出一副美好的景象，在这景象中有数不清的钞票，有各种的荣誉，还有村民的拥护和领导的表扬，自身已然有神化的迹象，这种强烈的满足感让桑长岭沉醉不已，脸上不觉得露出甜甜的笑容。及至从美好的景象中清醒过来，一拍大腿下定决心的时候，才发现安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去了，心中升起一阵无法诉说衷肠的婉惜。

    “安干部虽然年轻，但有知识，有水平，脑袋活络，绝非池中之物，听他的错不了……”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向镇政府方向望了望，哪里还有安平的影子，桑长岭心有不甘，想要将安平追回来好好研究一下思路，却又生生的压下了心思，扭过头向自家走去。只说不做可不是他桑长岭的作风，想要得到安平的悉心指导，那就得拿出个态度来，示之以诚一向是桑长岭取信于人的优良传统。

    “老二家的，你去镇里拉块肉，买条鱼，抓紧回来炒几个菜……屋里的你去到老于家，把于家嫂子和胜子叫来，就说我请他娘俩吃饭，还有把田寡妇也找来，一会你们俩个陪着于嫂子……”一进家门，桑长岭就冲着自家婆娘和儿媳妇喊开了，安平想要帮着于家脱贫，事情就得从于家着手，只要于家的大棚起来了，菜种出来了，就证明安平不是在耍花枪，农民都是讲究眼见为实的，有这么一个现实的例子在这摆着做示范，那么分阶段，分步骤的在全村把大棚蔬菜铺开也就容易了许多。

    “你有钱没地花咋的，请她娘俩吃啥饭啊，你就是想赚名声，给送点米啊、面啊啥的，不就得了……”作为村干部的婆娘，桑长岭的家属还是有一些头脑的，请客吃饭也得请那些对自家有利用价值的人，很明显于家孤儿寡母穷的叮当响，绝不在有利用价值这个范畴之内，眼看着老桑要把钱花在她们娘俩的身上，无疑就是一种浪费的举动，心里自然是老大的不高兴。

    “滚你个碎嘴子婆娘，一天到晚瞎喳喳咋，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屁话，再让我听到你在哪瞎咧咧，年我不扇烂你的嘴……”桑长岭在村里霸道，在家里一样霸道，一家之长的威风可不是盖的，眼珠子一瞪，顿时骂声四起，吓得她婆娘身子一机灵，果断地闭了嘴。

    “这就去，这就去……”跟桑长岭生活了一辈子，他的婆娘对老桑了解至深，自然知道桑长岭是无利不起早的主，能请于家嫂子吃饭，显然是有着深层次的原因。只是想到在村里穷的都要揭不开锅的孤儿寡妇居然要在自家登堂入室，这心里还是有着几分的不甘。

22、敲打

    于家母子如约而至，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心中有些忐忑，想不明白村长为什么会请自己娘俩吃饭，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只是村长请客，哪怕明知道摆的就是鸿门宴，于嫂子也不敢不来。在西街村，桑长岭的霸道和蛮横可是能止小儿夜啼，别说她老于家无依无靠的孤儿寡妇，就是村里的几家大姓在桑长岭的面前都乖顺的有如小猫一般。

    “于嫂子，来来吃块鱼，这难当家，家难当，这些年村里的条件有限，村长就是想照顾你，也得考虑其他人的想法，这多了少了的都不是，你可要理解村长的难处……”既使自诩见过几分世面，但在村长的面前一样不敢造次，胜哥面对着满桌的酒菜坚难的吞了吞口水，却是随着母亲的规矩，一动也不敢动，酒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的沉闷。同样是寡妇，田桂花与于嫂子有更多的共同语言，由她横在中间活跃气氛最是恰当不过，哪怕田桂花不知道桑长岭摆出这么一桌酒席是为了什么，仍然迅速地进入了角色，一边给于嫂子夹着菜，一边长吁短叹的感叹世道的艰难。

    “理解，理解，这些年多亏了村长和大妹子的照顾，要不然我这日子可真过不下去了，现在还欠着村里的提留，我这心里老感激了……”自打接到桑长岭的约请，于嫂子想的最多的还是几年来拖欠村里的提留款，虽说只有千把块钱，但对眼前的于家来说，这千把块钱无异于天文数字，生怕村长摆的这桌酒席就是先礼后兵，催要提留的鸿门宴。

    “于嫂子，你吃菜，胜子也别客气了，随便吃。这提留什么的就别说了，回头我跟其他干部商量一下，你家的困难大家都知道，拖欠的提留就算了。”于家母子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连筷子都不敢伸的样子让桑长岭很满意。在他的理解中，村民就得对他这个村长有畏惧的心理，这是威望的一种体现，只要有了这种畏惧，那一切事情都会按照他的思路落实下去，从目来看，自己整敲打于家娘俩的开局不错。

    “啊！谢谢村长，谢谢村长，我，我……”村长一张口，拖欠的提留就免了，这最担心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解决了，幸福来的太突然，于嫂子除了感谢以外，一下子激动的语无伦次。

    “于嫂子，说句实话，这些年来，我这个村长对你们娘俩关心不够，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这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知道，我这一碗水得端平了，我也为难。头些年，你家于大哥活着的时候，我们也是不错的朋友，也没少替我打下手，这感情我都记在心里。不管是从前于大哥的老感情，还是今天你们娘俩过的坚难日子，我都不能置之不管……”感情有没有，这话不好说，但乡里乡亲的，总是大面上能过得去，这落在桑长岭的嘴里就变成了收买人心，积攒威望的机会，把自己的形象在于家母子的心里无限高大起来，总有在村里被传扬开来的一天。

    “以前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前几天我带着镇里的安干部到你家去，你也看到了，那可是我特意请来帮助你家的，别看安干部年轻，那可农业学校的高材生，是个有本事的人，黄大发那百多亩烤烟地都要绝收了，他一去三两下就给救过来了。这一次，我求了安干部好长时间，才让他掏出点真本事来，胜子，还有老二你们两口子，都给我听好了，过段时间，安干部会教你们在大冬天里种青菜，这可是个绝活，你们几个务必要认真学，一定要把安干部的技术掏干净了，你们就是西街村的种子，今后西街村能不能富起来，就看你们几个的了……”反季节蔬菜怎么种，安平介绍的不是很多，桑长岭也是一知半解，桑长岭转述起来很费劲，但不妨碍他将这个冬天里种菜的技术无限夸大，夸大到出神入化，最终披上一层神秘面纱的地步。

    “村长，仁义啊，胜子，快给你叔磕头，要记着你叔的大恩大德……”果然，桑长岭无限夸大的一番话让满桌子人齐齐地陷入了失神的状态，这正是他要的效果。好一会儿，于嫂子一声尖叫，泪流满面的拉着儿子要给桑长岭磕头，冬天里种青菜，那是夺天地之造化的本事，这本事村长居然让自家去学，这是祖宗积德了。而村长的这种大恩大德，不让儿子磕个头哪能显示出自己的诚意来。

    “于嫂子，别这样，别这样，老二家的，快把你大娘扶起来……”磕头做辑就不用了，但于嫂子娘俩这个态度，桑长岭还是很受用的，能做到吃水不忘挖井人，自己的这番敲打算是起了作用，也不枉自己把她家介绍给安平去帮扶，也不枉自己下了这么大的功夫。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安干部是有真本事的人，能让他悉心教授，是我卖了老脸求来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学，把这个冬天里种菜的本事学到手，有了这个本事，今后咱们西街村，冬天家家都种菜，走产业化，规模化的发展道路，垄断清江冬季蔬菜市场，那个时候，家家都能富起来，我这个村长也就对得起村民的希望了……”现学现买，上午从安平口中听来的产业化，规模化，垄断经营的新名词这会都用了出来，唬的几个人一楞一楞的，而能喊出带领全村人民共同致富的口号来，桑长岭觉得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看到了脱贫致富的希望，于嫂子激动取代了之前忐忑不安的心情，时不时的教说儿子给桑长岭敬酒以示感激之情，而年轻帅气的安干部自然也成了酒桌上讨论的对象，而安干部所掌握的反季节蔬菜种植的绝技也在桑长岭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只是桑长岭和于家母子却不知道，在他们眼中已然有被神化迹象的安平正一脸沉重的坐在镇政府食堂里愁眉苦脸的接受着罗叔的批评。

    “长能耐了啊，刚刚上班几天啊，就跟老同志发生争执，说你几句就受不了了，是不是以后谁都不能说你了？我看你要好好反醒反醒……”罗叔的大名叫罗玉进，是镇党委委员，镇党政办主任，安平到隆兴镇以后是罗叔帮安平办理的各种手续，也是罗叔带着安平引见的熊书记，很正直的一个人，平时没少提点安平工作，这也是安平把他当成长辈，虚心接受他的批评的主要原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早上和于鑫因为报表的事情而发生了争执，不过一个上午就在某些人刻意的宣扬下闹的沸沸扬扬。当然了，有人如此夸大宣传针对的不是安平，而是于鑫，想的也是搞臭于鑫的名声，进而影响到他的进步。但是，同样作为当事人的安平无疑也在这种有意识的宣传中被波及到了，人们难免会用一种有色眼光去看待安平，毕竟安平到隆兴镇的时间还短，欺生是哪一个单位和部门都存在的事情，而罗叔也是就这个问题让安平展开反醒。

    “宁得罪一个君子，不得罪一个小人，于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你跟这样一个小人有了牵连，想甩都甩不干净。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于鑫就是比你资格老一些，正经的能力水平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你是正规学校的毕业生，他想压着你一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农业办能呆就呆，不能呆我就把你要到党政办来，当初要不是考虑农业办缺人手，也不能让你到那边去……”安平是一个好苗子，在来隆兴镇的第一天，罗玉进就发现了安平身上有着同龄人所不具备的成熟稳重，这样的年轻人若是陷在争权夺利，蝇营苟苟当中，一辈子也就毁了，所以在知道安平是个凄苦的孤儿以后，罗玉进就对安平上了心，尽自己的能力帮着安平去渡过工作中的坎坷。

    很明显，自己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在看到安平一脸的凝重，罗玉进就知道自己的敲打已经有了效果，心里也对安平的孺子可教暗暗点头不已。不过罗玉进知道一味的敲打保不齐会把安平的积极性敲打下去，又打又拉，适可而止才是正经的手段。

    “谢谢罗叔……”安平的心里一阵的热乎，罗玉进的话他听明白了，最后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重点，党政办是隆兴镇最接近权利中枢的部门，只要能在党政办站住脚，按部就班的熬资历就能有进位的机会，能做出这个承诺来，罗玉进显然是在真心的在帮衬自己。

    “不用谢我，记住，多听，多看，多学，少说，把你心里的不服气都给我收起来，好好工作……”甩下了最后一句话，罗玉进拎着餐具扬长而去，看着罗玉进高大的背影，安平低下头若有所思，好一会才似有所悟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于年纪极不相符的果敢坚毅。

23、小道消息

    “哼……”下午一上班，走进办公室的于鑫看到安平端坐在侧，忍不住的就是一声冷哼，随即阴沉着脸昂首阔步走向他自己的位子，砰的一下重重地坐了下来，老旧的椅子在他的沉重地屁股底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呻吟，似乎随时有散了架子的可能。

    此时在于鑫的内心中对安平是恨之入骨，恨不得能将安平掐死在当面。在他狭隘的心眼中认为，就是因为早晨和安平之间的争执，搅乱了他的情绪，这让他在随即与熊书记进行的约谈中表现极为欠佳，词不达意的根本没能体现出对熊书记的恭敬和虔诚来，对未来农业办工作的表述也是杂乱无章，毫无头绪。熊书记虽然没有评说自己什么，但淡淡的态度，无不表明对自己的拭失望和不满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安平。

    随着熊书记约谈干部的深入，整个隆兴镇变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起来，很多干部在揣揣难安的同时又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眼神中俱是充满了向往高处的殷切期待。热衷于权力，始终将农业办主任的位子视为禁脔的于鑫对这份期待更加上心，好不容易做通了倪书记的工作，才费尽心思的为他争取来这样一次单独约谈的机会，可就是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就在心绪不宁中有付诸一炬的可能，于鑫的心中又会如何不恨。

    “牢记罗叔的话，低调，内敛……”哪怕不抬头，安平也知道于鑫那双有如毒蛇一般的眼晴正描着自己，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正身在隆兴镇政府，这里不是天安区的街头巷尾，他于鑫也不是街边的小混混，不是谁的拳头大就能解决问题，要想混进体制，就得按照体制内的游戏规则去做事，千万要忍让，千万要压制自己内心中的不愤。惹不起咱就躲着点，

    “唉，小安，叫你呢，人都走了，你就别装了，就这损货，你怕他个啥……”这种发自内心的潜意识告诫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以后，似乎起了效果，安平的心思真的静了下来，两只眼晴盯着李万水做出的汇报题纲，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其中的深意，一时之间整个心思居然沉浸在其中，连于鑫一脸阴沉地走出办公室和方红尖厉的呼唤声都注意到，这让声音提高了八度的方红一阵的不耻，打心里认为安平装的也太假，太投入了。

    “啊！方姐，对不起，对不起，有点走神了，你刚才说的是……”所谓越描越黑，这种事情跟方红没法解释，也懒得解释，索性方红怎么认为就怎么是吧。整个农业办里，除了自己和李万水这个即将退休的主任以外，就剩下两个人，自己已经把于鑫得罪的死死的，再没有一丁点回旋的机会，若是再得罪了方红这个比于鑫还阴狠的女人，那日子可真的没法过了。

    “切，我跟你说，小安，熊书记约谈干部不是要对各部门进行调整，而是镇里要发生大事了……”方红这个女人不但有心计，还有些神经质，先是偷眼描了一下门外，没发现异常的声响，才探着个身子，压低着声音故弄玄虚的跟安平显摆起来，可想要显摆，却又顾忌多多，说一半留一半，遮遮掩掩的，一点不痛快。

    “方姐，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到底是有什么大事啊，你快说说，我保证不外传……”没头没尾，不尽不实的话听的安平是一头雾水，若不是为了满足方红私下里摆八卦的虚荣心，安平都懒得多问一句。不过，最终安平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不耐烦，故意装出一副极为感兴趣的样子，颇为上道的奉迎了方红起来。

    “呵呵，你是我老弟，我自然是放心的，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镇里要来新镇长了，据说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连熊书记都不能不认真对待，这次约谈中层干部，就是要给大家敲敲警钟，巩固一下他在镇里的权威。可笑于鑫还以为他的机会来了，却是想的美事……”看到安平如此上道，方红的虑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着声音向安平转述着她意外得来的内幕消息，眉宇间尽是一副了不得的神色。只是方红并没注意，她不断探向前的身子已然悬空到了桌子边缘，宽大的领口根本遮不住胸前的丰硕，两只雪白的玉兔在一双胳膊的挤压下，不安份的有如要跳出来一般，白花花的一片，晃的安平直眼晕。

    “啊，要来新镇长，这可是大事。方姐，你这消息准确吗？咱镇里可一年多没镇长了，怎么突然就要派人来了……”眼望着方红胸前一片雪白的春光，安平坚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对于安平这个火力正旺的大小伙子来说，这两只雪白的丰硕比什么新镇长的到来更具吸引力。

    不过，在短暂的一蹩之后，安平就强迫自己转移视线，非礼勿视，小孩子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可是要长针眼的，更重要的是，若是被方红发现自己偷窥她，以她彪悍的性格，保不齐会扯个破锣嗓子满大街的宣扬她的魅力无与伦比，把自己这个帅哥都能迷的五迷三道的，那自己都不用于鑫排挤了，可就彻底臭大街了。

    “准，怎么不准，吴镇长到县里开会打听到的，据说县委全委的意见都征求完了，就等着开完常委会后就要走马上任了。所以，于鑫那边你别怕他，今后说不定怎么个形势呢，好好干，姐看好你……”安平居然敢对自己说的话表示怀疑，方红的脸上显现出几分不愉。不过为了拉拢住安平，还是耐着性子又补充了一句，可谓掏干了家底，不但把镇主管农业的吴镇长点了出来，为她传播消息的准确性作为佐证，还特意指出了安平的对头于鑫，其中的深意已然十分明了。

    “既然话是从吴镇长嘴里传出来的，还征求了县委全委意见，那这事估计假不了了……”安平虽然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但也是一名党员，对党的组织程序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特别是参加工作以后，想到了自己也算是进了体制，还特意找了一些干部选拔任用方面的书籍研究了一番，自然知道征求县委全委意见所代表的重大意义。

    一般来说，在党的县级组织体制中，乡镇党委、政府所承担的是一个区域的国计民生，也算是主政一方的存在。因此，在配备书记、镇长的时候，不但要经组织部门提名，书记办公会酝酿敲定预备人选，还要征求县委全体委员的意见，在同意的人数达到一定比例以后，才能上常委会最终审议通过。相对比较之来说，选拔乡镇党政正职比配备一般的市直部门一把手更加严格。而方红不是党员，文化素质不高的她也不了解党的组织程序，能说出征求全委意见的话来，显然是听来以后，照葫芦画瓢转述一下，目的就是要体现出她在自己心目中特有的人脉基础和雄厚实力，进而彻底地让自己倒向她的一边，这个举动可谓用心良苦。

    而且，安平还从方红的话中敏锐的捕捉到另外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副镇长吴铁强。从安平到隆兴镇工作以后，没看到方红跟吴铁强走的有多近，既使有接触，也不过就是上下级之间正常的关系罢了，也没听谁说过方红和吴铁强之间有什么亲密的交往。如此问题就来了，吴铁强作为镇党委委员，副镇长，那也是领导班子成员，闲着没事跟方红嚼这舌根干什么？以吴铁强的沉默寡言，严谨持重的性格，也不应该将上级党委尚未正式公布的决议可哪宣传吧，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由此可见吴铁强和方红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

    “小小的隆兴镇当中，居然有如此复杂的人际关系……”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混体制的就没有简单的主儿，哪怕不学无术的于鑫，攻于心计的方红都藏着着让人打心底冒寒气的底牌，一时之间安平感慨万千，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有些大。

    于鑫的背后站着倪副书记，也不知道收了于鑫什么好处，拼了命的要推着于鑫上位，于鑫能上了熊书记的约谈名单，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这会儿方红又有意无意的把吴镇长搬了出来，虽说吴镇长在镇里的排名远远比不上排名第三的倪书记，但胜在吴镇长主管农业办，在农业办的工作上最有发言权，这能量同样不容小觑。这两个人就没有一个好惹的，闹不好就会出现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局面，但不论哪个方面占了上风，都会或是拉批安平，或是排挤安平，安平倒向哪一方都必然要得罪另外一方，这对安平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24、抢班夺权

    新镇长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来，安平不知道，扑风捉影，道听途说的东西总是不尽不实，所以对于方红所热衷的小道消息，安平如秋风过耳，一笑而过。

    新镇长什么时候来，安平不知道。但是，安平知道农业办李万水从今以后是绝对来不了了，因为李万水中风了。夏日炎炎，隆兴镇的工作又不是很忙，每到中午总有那么几个颇有实权的干部三两成群的凑到一起小聚，吃吃喝喝是难免的。李万水就是在这种小酒局上喝的畅快淋漓，随后红着脸，腆着肚子回了家小憩，在睡梦中被一股邪风吹进了脑子，直接的后果就是嘴歪眼邪，口水流出了老长。

    “这大夏天的，哪来的风啊，咋就吹坏了脑子，老主任的点可真够背的……”从李万水家一出来，方红就在安平的耳朵旁没完没了，叙叙叨叨个不停，心里是烦躁不安。不只为李万水这个厚道的老主任突然中风而心中感伤，也为自己农业办的工作暗暗忧愁。

    李万水这一躺下，农业办的权利出现了真空，这给形势本就复杂的农业办增添了许多的变数，以于鑫钻营的性子，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不奋力一搏，把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坐牢了，那也就不是他于鑫了，而从于鑫脸上时不时的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至于方红，这个女人心机是有，手腕也有，背后还有着主管农业的副镇长吴铁强支持，但不是安平小瞧她，她的这些心机、手腕只能算是小伎俩，摆不到台面上来，真正的工作能力比之于鑫这个志大才空，不学无术的草包还不如。更重要的是农业办面对的是广大基层村屯，需要天天跟农民老粗打交道，方红一个女同志本身就是弱势，上位的可能性很渺茫。

    “嘭嘭嘭！李主任虽然身体有恙，不能来上班了，但农业办的工作不能耽误了。小安抓紧时间把手头的材料完成，然后配合方红统计大田作物测产，方红你也上点心，严格把关，务必做到不重不漏，真实准确……”怕什么来什么，安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对于抢班夺权，于鑫称得上是立竿见影，刚刚回到办公室，就重重地敲着桌子，成功地吸引了方红和安平的注意力以后，脸色板的紧紧地，颐气使指的分配起了工作，俨然以主任的姿态自倨了。

    “哎哟，于子，老主任虽然不能上班了，但这主任可还没换人呢，你这么急着发号施令，那工作对了错了的，这责任算谁的，我看还是请示一下吴镇长，让领导给个准话……”刚刚坐下身子，一口水还没喝下去呢，于鑫就开始抢班夺权了，连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方红自然不依。不过方红也知道自己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上都压不住于鑫，唯一能拉出来借势的就只有主管农业办的吴镇长了。

    “方红，前几天咱们办里开会，你不也在场吗？李主任明确交待，他不在的时候办里的工作由我来负责，既然是我来负责，这责任什么自然是我来承担。至于请示吴镇长，嗯，稍候我会跟倪书记和吴镇长汇报工作，在领导没有新的指示之前，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于鑫的脸上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将方红的话顶了回来，胸有成竹中透着一副小人得势。

    方红的不服不愤都写在了脸上，于鑫再笨也能看出来，不过不要紧，早在知道李万水中风了，他就找到了倪书记汇报工作，有倪书记出头，无论是从领导职务上来协调，还是从班子团结的角度考虑，吴镇长都得给个面子。如此一来，农业办的重任暂时就会落到自己的身上，只要今后的表现好了，这主任的位子也就名副其实了。

    “本职工作我一直做的很好，用不着你提醒，倒是某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这领导还没个准信呢，就开始欺压同志了……”于鑫的一番话不软不硬，却句句刺耳，直把方红顶的脸色通红，蹭的一下恼羞成怒的站起身来，冲着于鑫横眉冷对，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大有一言不和就要泼妇骂街的意思。

    搬出了吴镇长这尊大神，居然没能压得住于鑫，反倒被于鑫用倪书记反压一头，方红的心里很是不愤。倪书记是镇里的党群书记，名副其实的三把手，无论资历还是职务，比吴铁强这个副镇长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这想要靠镇长压住于鑫显然是不行了，说不得就要让于鑫遂了心思。但看到于鑫一副小人得势的样子，方红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怎么也不甘接受这个现实，不停地琢磨着怎么搬回一局，眼珠滴溜转个不停，猛然间下了狠心，我得不到这个位子，你也别想轻松的拿过去，咱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跟你闹腾一下子，吵翻了天，让全镇上下都知道你于鑫德行不够，没有群众基础。

    “我怎么欺压同志了，你把话说明白了……”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于鑫的脾气也上来了，阴沉的目光瞅着方红一阵冷笑，毫不示弱的拉开了架子要跟方红争上一番。于鑫就是一个二货，能上进的心思，没上进的能力，钻营取巧行，琢磨人心可不是方红的对手，根本分不出方红用言语刺激他的目的就是让他火起来，是在挖坑给他跳。

    “于哥，方姐，咱们是一家人，千万别吵，让外人看笑话。那个方姐，于哥说的倒没错，上次李主任开会是说他不在的时候，办里的工作由于哥主持，这事咱们得支持，于哥为人仗义，接了主任还能亏待了咱们吗……”一直冷眼旁观的安平眼看着于鑫和方红两个人要掐起来了，再不说句话打个圆场，搞不好两个人都要得罪了。只是自己的资历最浅，想要平息正在火头上的于鑫和方红显然是不现实的。可是看到于鑫对主任势在必得的样子，安平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一个阴损的主意充斥于胸，当即站起身来，一手安抚于鑫，一手压下方红，扭头间给了方红一个笃定的眼神，眼皮是眨了又眨。

    于鑫和方红，这两个人一个势利小人，一个家庭妇女，都是争权夺利，背后使刀子，下绊子的小人，都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哪一个做了领导，自己都是挨累受气的命，这一点安平的心里很清楚。眼下于鑫势强，方红势弱，而方红多少比于鑫还容易相处一些，就冲这一点，也要也要扶持方红一把，压下于鑫上升的势头，彻底断了他上进的道路。

    不过，单凭方红这种无理抢三分，吵吵闹闹的撒泼，除了恶心于鑫一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关键还得拿出过硬的招子来。而于鑫一句农业办的工作他负全责的话，让安平的心里一动。使刀子，下绊子的事情不只你于鑫和方红会，咱也会，只是平时不屑动作这些小伎俩罢了，这会既然没了出路，说不得也要卑鄙一回，你于鑫不是要对农业办的工作负责任吗，那就让你负个够，挖个大坑出来，让你跳下去，彻底把你的主任梦埋葬了。

    “别说是谁当主任，就是当镇长，当书记跟咱也没啥大关系，要说于子当主任，我还替他高兴呢，可于子你也给我留点面子，一上来就要给我安排工作，客气点不行吗……”收到安平的眼神示意，方红就是一楞，好在反应快，立刻换了一张脸揠旗息鼓，但凡有一点希望能翻身，破罐子破摔的事情没人愿意干，看安平的意思，怕是有了什么好主意，对此方红的心里是充满了期望。

    至于安平和于鑫穿一条裤子，联手打压自己的可能，不在方红考虑之内，通过这两个月的观察，方红能看出来安平是个有主意，有主见的人，骨子里有着一股执拗劲儿。只要安平不傻，不贱，应该记得这段日子在于鑫身上受的气，不可能低眉顺眼的去抱于鑫的大腿。

    “你看你看，方姐，你自己都说不反对于哥当主任，哪还较什么真啊，于哥的语气是硬了些，那不也是担心老主任的病情，心情不好吗？咱办里就是三个人，你是大姐，得包容我们小老弟不是，于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方红的态度出现了缓和，摆明了接受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坑还真少不了方红的帮忙，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半。

    “对对对，方红，我这是担心老主任的病情，话说的硬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啊！那个晚上吧，看看有时间没，咱们办里聚个餐……”安平够上道，知道来抱自己的大腿了，于鑫的眼神中第一次向安平飘过一丝赞许，也意识到跟方红掐起来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眼看着有台阶下了，当下就坡下驴，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高姿态，低眉顺眼的说起了软话，一场争执瞬间烟消云散了。

25、挖个坑准备着

    虽然有了些许的小波折，但最终摆平了不平不愤的方红，顺利地接管了农业办的大权，于鑫还是很满意的，特别是对安平的识实务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份笑脸，眼神中透着几许的赞赏，更多的是对自己平日里往死里敲打排挤安平的英明决策感到很有先见之明，要不然哪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收到这种显著的效果。一切尘埃落定，于鑫的心里有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开心，在哼哼哈哈之中，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挺胸的去找镇领导汇报工作去了。

    “呸！一个小人。安平，你拦着我干什么，这样的小人当了主任，还有咱好日子吗？我跟他闹起来，抓他一脸土豆丝，让他威风扫地，看他还能得瑟起来不……”于鑫一走，方红的脸又变了过来，咧着嘴看着安平，摆明了一副你不给我交待就跟你没完的意思。之前又是下绊子，又是使刀子的，忙乎了大半天，偏巧赶上李万水突然中风，导致一切都付诸东流，方红怎么也顺不过这口气来。

    “方姐，抓他一脸土豆丝对你有什么好处，除了落下一个泼妇的骂名，领导还能表扬你咋的，跟这种人撕破脸，丢人的可是自己。要我说啊，你别就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揍啊！当领导有权，有威风是不假，可你刚才不也说了吗，领导还有责任呢，出了事算谁的，总不能找到咱当小兵的头上吧，你觉得那位草包对工作能明白多少，有些责任不用多，一次就够他受的了……”家庭妇女就是家庭妇女，哪怕再有心计，再会耍手腕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方红对自己的失利，对于鑫的上位不平不愤，决定了她要行险着，走险路，完全是一种两败俱伤的局面，这是她思想意识中存在的局限性，她自己意识不到，安平可接受不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如果方红谨慎一些，刹下心来装糊涂，捧着、推着于鑫，以于鑫的小人行径，保证会美的连北都找不到，若是在大家刻意的推动下，在农业办大把的补贴款面前，在资金审批，监督的权利的诱惑面前，于鑫心中的欲望必然要无限膨胀起来，自己就能把自己栽进去，还用安平去给他挖坑吗？当然了，为了保证这个结果迅速的实现，安平觉得自己和方红还是有必要再帮着于鑫一把，争取早一天把帮着于鑫把自己陷进去，陷到不可自拔，那么方红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负担也就没有了。

    “嗯，你这小子平时不言不语的，十足就是一个蔫坏，那个草包以前有李主任压一头，干眼馋却拿不到一分，可哪勒大脖子，也不过混个吃喝，估计这心里早就不平衡了，这回终于轮到自己当家作主了，嘿嘿，雁过拔毛……”安平的提点，方红笑了，笑的很阴险，脑子里不停地琢磨着该怎么在补贴款上给于鑫下个套，让他死的不能再死。

    农业办管着镇里的良种青苗，农机农技等多方面涉农补贴的审批权限，以往李万水把这部分权限抓的死死的，根本不给于鑫一丁点伸手的机会，这一次李万水中风了，于鑫抢破脑袋的要主持农业办的工作，目的还是奔着补贴去的，说白了就是奔着实惠去的，天知道他搭上倪书记的线又花了多少，赔本的买卖傻瓜都不会干，何况于鑫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呢。

    “快说，你到底想出什么招了，再不说，姐姐我可跟你急了……”农业办的职权一堆一块都在那摆着呢，方红不用多想也知道安平要在补贴上给于鑫挖坑下套，但说到具体实施，方红又有些麻爪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块着手了。眼看着有机会能把于鑫置于死地，方红的心彻底地急了。

    “还用什么招？呵呵，方姐，你可真高看他了。虽说他当了农业办的家，但那补贴款就是他一个人说的算了？上面有书记、镇长，下面有各村的支书、村长，大家都眼巴巴的盯着这块肥肉呢，少了谁的能行？这关系可不好平衡，你以为凭他一个贪得无厌的草包能摆得平，都不需要咱们做什么，都够他手忙脚乱的。何况，领导的工作咱们得全力支持，于主任不也说了吗，不重不漏，严格把关，咱们总不能辜负领导信任不是，一定要实事求是，这个前提条件可捏在你的手中呢……”和骤贫乍富一个道理，冷不防的有了权，以于鑫的张扬性格，势必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吃吃喝喝是小意思，真金白银才是真格的。这不怕你拿，就怕你不拿，只要你于鑫敢伸手，那么把柄可就出来了。

    以往办里在上报农业补贴时，农业办在人为的情况下，在农机，农技补贴报表上或多或少的都有着水分，这一次若是方红认真起来，实事求是的挤出水分来，这补贴自然就要减少。可以想像，在大家吃补贴吃惯了嘴的前提下，在大家兴高采烈等着分肉的情况下，却发现本该分到的钱居然少了，这矛盾可就要彻底地激化起来，而吃了，喝了，拿了的于鑫无疑要成为众矢之的。这亏欠了村里的还好说，若是亏欠了领导的，安平可以想像于鑫将面对什么难题。

    “嘿嘿，主席曾经就说过，革命工作就要实事求是，咱坚持原则，谁也挑不出咱的理来，何况就于鑫那个草包，我就是明着在报表上打埋伏，他也看不明白。这都说读书人整人狠，今天我是见识到了，小安你的脑子好使，姐服你，就这么办了……”方红笑了，虽然她不负责农业补贴的事宜，但对李万水处理补贴中的猫腻可是很清楚，上报是一个数，敲定的又是一个数，若是上报的统计数据就小了一大块，县农委会主动给你多支付？简直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而且，每一年发放补贴之前，李万水都要陪着副镇长吴铁强到县农委拜码头，这个补贴款可是根据报表数据商量出来的结果，里面或多或少有些人情的关系存在。于鑫抢班夺权，借势倪书记压着吴铁强一头，已然犯了吴铁强的忌在前，若是自己再跟吴铁强吹吹风，怕是吴铁强也要装糊涂，那拿到的补贴款怕是会比往年的一半都不如，若是知道了这个结果，老熊不得一脚把于鑫踹进大清江去，都算便宜他了。似乎已经看到了于鑫被上挤下压，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方红笑的很开心。

    “方姐，有个事我得提醒你，领导是用来尊重的。从现在起，咱们就得服从于主任的安排，务必做到早请示，晚汇报，不管什么工作都得经过领导许可和签字才行，必要时就是按个手印也得留下证据。再有个把月就要秋收了，大型农村具就要上场了这农机补贴若是跟不上？嗯，也就够他乐呵个把月的吧……”报表也好，审批也好，凡事都由于鑫签字报出，出了问题自然要由于鑫承担，这就是当领导的责任。如此一来，这个大深坑就算挖开来了。

    不过，只挖坑可不够玩死于鑫，还得把他推下去活埋了才行。这农机收割就是安平给于鑫准备的第一道大餐。大型农机具吃的是油，喝的是血，没钱可玩不转，以往李万水在位时，为了保证收割任务的顺利完成，不说一天一支付补贴，也差不到哪去，若是轮到于鑫主事却拿不出钱来，绝对够他喝上一壶的，这私底下再鼓动方红出去吹吹风，则大事成矣。

    “请示，那可不得请示，人家可是领导了，哪怕是自封的，那也是领导。好了，好了，不和你瞎说了，我得做报表了，一会儿于主任回来，工作没干完，可是不尊重新任领导……”这个坑挖的够深够大，只要一脚把于鑫踹进去，他就别想再跳出来，方红憋着一脸的坏笑，冲着安平伸出了大拇指，随即面色一正，眉宇间再看不到那副家庭主妇的撒泼样子，瞬间就恢复了机关工作人员的严谨形象。

    “那方姐千万记住，要尊重领导。这李主任病了，这汇报材料估计是用不上了，我这块也就轻松了，那个西街村的扶贫可不能扔下，我可就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柴火搭起来了，方红这个火把也点起来了，安平觉得自己该躲出去了，借口吗，现成的，帮建扶贫，这活自己一直在做，就是于鑫他也挑不出毛病来。

    至于剩下的，那就要看于鑫和方红怎么去掐了，左右两个人一个阴险，一个市侩，都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谁死谁活跟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何况自己还年轻，今后的路还长着呢，有一种好名声可是至关重要的，这种四下里扇风点火的事好说不好听，还是敬而远之的好，等你们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咱再回来捡现成的，看谁笑到最后头。

26、开工

    “这边，这边，胜子，麻杆，你们俩个蠢货，看准了，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挖条两尺宽，两尺深的沟做地基，切着线走，不能偏了啊……”坐在院子中的土包上，安平一边操着水平线，一边做着现场指挥，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时不时地抄起一块土坷垃甩向胜子和他的小弟麻杆，对这两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家伙是恨的牙根直痒痒。

    老于家的院子不小，以土坯房为中线，分列左右，规则出来后足有一亩三分，足够安平当实践田用的了。从镇里跑出来以后，安平连续几天就扎在了西街村，一来避避于鑫新官上任的锋芒，二来也是为筹建暖室蔬菜大棚做着准备。对于建大棚，安平也是只有理论没有实践，提早开工，在实践中学习，在学习中实践，也有利于拾遗补缺。

    只是让安平生气的是，于得胜和他的小弟麻杆就是一对废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不过就是挖条沟，这俩蠢货不知道是眼晴长斜了还是怎么的，挖着挖着就偏了方向，缕直的一条线竟挖的里出外进的，有如狗啃的一般，一天下来也没出多少成果。要知道，桑长岭的二儿子一个人用一上午的功夫就挖开了一条沟，比这两个蠢货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再加班劲，把这两条沟切开口连接起来，拐角处抹平了，今天的活就算完了。今天晚上有加菜，整套的猪大肠出锅了，又肥又油，臭臭哄哄的，老拉馋了，再滋上两口烧酒，唉呀，啧啧，美啊！快快，抓紧干啊，晚了被桑二柱子吃没了，可怪不着我了……”胜子爹死的早，就这一个儿子被于婶子惯的不像样，都奔三十的人了，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干点活就喊累，若不是被之前被安平打怕了，又有桑长岭的狠话敲打，挖坑掘土这种体力活他可吃不消。

    对于胜子这种好吃懒做的人，安平有办法，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干的好了有肉吃，有酒喝，干的不好了，朝着屁股抬腿就是一脚，踹的胜子扎在土堆里半天起不来身，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地跑，不过一天下来，安平把胜子治的服服帖帖的，咬着牙的接受压迫。

    至于麻杆，这小子干活不是块料，但脑袋很活，听到安平要帮胜子家种反季节蔬菜，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来钱道，死乞白咧的过来帮忙打下手，撵都撵不走，抱的就是跟桑长岭一个目的。安平的心里有野心，一门心思要把反季节蔬菜在隆兴镇全面开花，现在能多一个人来学习，影响面无形中也是一个扩大，索性也就默许了麻杆的帮工。

    只是麻杆的待遇跟胜子一样，体力活管饭没工钱，干的好了没奖，干的不好了，非打即骂。别说，安平的表现越粗暴，胜子和麻杆越能接受，两个人平日里在镇里东游西逛的，比之一般的村民更了解这个社会，已然把安平这种传授技术的方式跟工厂里老师父带徒弟的性质同等看待了，安平若是不打不骂，他们这心里还真少份底细呢。

    “我的妈呀，累死我了，总算是挖完了……”或许是安平许诺出来的猪大肠起了效果，胜子和麻杆两个人的工作效率明显增加了不少，两条地沟终于在日头落山的那一刻彻底打通了，挖出来的直角有如刀切的一般整齐，累的两个人躺在了沟里放了挺，这正是安平所要达到的效果。倒不是安平苛刻，主要还是针对胜子和麻杆两个人的好吃懒做变着法折腾人，这万事开头难，只有把规矩立下了，把胜子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能够对自己的话一丝不苟的去执行，安平才能放心把建起来的大棚交给他打理。

    “安干部，这沟挖完了，是不是要垒石头，砌砖了，咱们歇一天行不行？我这两只手上全是血水泡，钻心的疼……”成功的将两条沟挖通了，胜子也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看着手上两排挂着血丝的水泡，疼的是呲牙咧嘴，心里是愤愤不平，旧社会的周扒皮也没安平这么狠啊，这不是要人命吗？

    “呸，你还有脸说，你手上起血泡了，谁没起啊，我手上起泡跟谁说去？累了是不是，疼了是不是，那就麻溜的起来，洗脸吃饭，吃完赶快爬炕上睡觉去，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劲儿……”建大棚传技术是一方面，但不是关键，关键还是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老于家贫困的主要原因是胜子的好吃懒做的性格，能把胜子的这身懒病治好了，哪怕反季节蔬菜种不成功，老于家从今以后多了一个壮劳力，日子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所以，在这个时候，哪怕安平明知道对胜子的担子压的有些狠了，也不敢轻易的松开这个口子，怕的就是前功尽弃。

    “胜子，这几天你也亲身体验了，你一个大小伙子都哼哼叽叽的，体力活到底有多累心里该有个数了。可你想过没有，于婶一个人长年累月的伺弄着庄稼，又该有多累？为人子女，不能替老娘分担压力，反倒让老娘去养活你，这是不孝，连自己老娘都不心疼，那对朋友更不会有什么义气存在，胜子，从这一点上说，我瞧不起你……”不过安平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这肉体上可以折腾胜子，但在精神上该放松得放松，该疏导得疏导，唯有让他意识到以往犯下的错误，改正游手好闲的毛病，懂得孝顺老人了，明白自食其力了，这劳动改造才算是彻底成功了。

    “叭！安干部，你说的好，我是不孝……”安平的话说进了胜子的心里，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就是一巴掌，羞愧的无地自容。

    “胜子你也不用这样，这几天你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品性并不坏，就是犯了糊涂走错了道，认识到错误了，改过来就是了，今后好好的干活，坚持下去，过一两年条件好了，娶个媳妇，让你娘早点抱上孙子，我想于婶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不过两句话就能收到这个效果，安平很满意，看得出来胜子心里也有着上进心，只要引导好了，未尝无可救药。

    “这样吧，这两天挖地基累够呛，明天歇一歇，劳逸结合也是有道理的，咱们弄点轻巧活干。柱子，这是五百块钱，你拿着，回头我拉个单子，明天你带着麻杆去市里把塑料薄膜和防冻胶什么的买回来，胜子呢就在家把仓房规拢出来……”眼看了胜子有了觉悟，安平意识到他的神经已经被自己压的到了极限，适当的松一松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拿钱买材料的事情，安平可不敢我给胜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混吃混喝都成了习惯，累维意识根本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把钱交到他的手里，天知道他会不会拿钱出去胡天黑地。这安平手头的资金本就不太充足，若真让他败坏光了，找谁说理去。

    “安干部，你看这事，帮我家干活，还让你花钱，这怎么好意思……”五张蓝晃晃，带关墨香的百元大钞，看的胜子直往嗓子眼里吞口水，平日里跟着麻杆几个东游西逛的瞎胡混，正经人家谁肯雇佣他们这些人游手好闲的人，充其量也就是跟着几个混混一起混个吃喝，能收到真金白银做报酬的时候几乎没有，脑子里想来钱都要想疯了。

    “不好意思？呵呵，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有投入才有产出，大家各取所需……”按照安平和桑支书、于婶几个人立的君子协定，于家出工出地配合安平搞反季节蔬菜的试点，桑长岭代表有西街村里给安平的扶贫帮扶提供部分原材料，安平个人也掏一部分钱，反季节蔬菜成功了，所得的收入由安平和于婶二一添做五，一人一半。

    同时，安平要传授桑长岭的儿子和儿媳基本上掌握反季节蔬菜种植的要领，并在未来一段日子帮助西街村把种植反季节蔬菜当做主导产业来发展。从这一点上说，桑长岭接受了安平的意见，下了狠心要带领西街村走共同富裕的道路，为自己的人生和后代留下无尚的荣光。而安平也想借着桑长岭的帮衬，奠定自己在隆兴镇发展的根基，双方的目标一致，取得共识也就顺理成章了。

    “安干部，明天你不跟着去买材料吗？我一个人怕拿不准咧……”接过安平递过来的五百块钱，柱子的心里有些忐忑，原材料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温室大棚的成果，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了他的手中，心里实在是有些没底。

    “我明天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抽不开身，买原材料的事就交给你了。没什么大事，我给你写出单子来，你到正规的农资商量去买，按着单子来就是了……”安平打听过了，李教授在天南省回来了，并且明天上午要到市里开会，这是一个机会，把李教授邀请到隆兴镇来指导一下反季节蔬菜的种植技巧，同时也请李教授出头帮着协调与镇农技站之间的矛盾，于鑫已经主持了农业办的工作，形势对安平很不利，未雨稠谋，与农技站之间的问题必须得抓紧时间解决了。

27、潜规则

    安平安插在李教授身边的内线，是李教授的女儿李心芳，刚上初中二年级，古灵精怪的一个小丫头，十分的调皮，是安平在课余时间当家庭教师补习功课的学生。自从上了初中，安平就开始自食其力，在工地当小工，在饭馆洗盘子，生活费、学杂费都是自己用辛勤劳动赚出来的。在农业学校学习期间，李教授了解到安平的经历，对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就上了心，既不想耽误了安平的学业，又不想伤了安平的自尊，便把将自己女儿家庭教师的工作交给了安平，两边算是相得益彰，这也是安平和李教授建立深厚感情的主要原因。

    眼下李万水中了风，于鑫在倪书记的支持下，先入为主的接掌了农业办的领导工作。虽说方红和安平两个人心中都多有不愤，却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哪怕安平和方红有意识的给于鑫挖坑下套，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到成效的，谁又敢保证于鑫不会拿安平当做他新官上任架起来的第一把火，从目前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所以，对于安平来说，当务之急是做好每一项工作，特别是安平协调主抓的农技站工作，更是重中之重，真来了任务或者日常工作出了纰漏，搞不好于鑫就要借题发挥，彻底将安平踩的永世不得翻身。也正是如此，安平就觉得与农技站，与刘站长之间的矛盾必须得快点解决，而解决的办法，放眼整个隆兴镇，有当做和事佬的领导，安平都说不上话，所能借助的唯有李教授的师生之情。

    “老师……”因为怕错过了时间，安平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市教育局对面的小树下蹲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等到了会议结束。远远的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李教授和几位领导谈笑风生的一起走出了办公楼，安平急忙站起了身，向前抢了两步，硬着头皮喊了一嗓子。

    “哟，安平，你这是在特意等我呢？怎么样，工作有段日子了，还好不……”突兀的声音引得参会的领导齐齐侧目，李教授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看到了满头汗水的安平，不觉得微微一怔，急忙从人群中闪出身来，实在没想到，师生之间会在这种情况下碰面。

    对于安平，李教授十分赏识，这种赏识已然超脱了师生间的感情。安平学习刻苦，认真严谨，各科的成绩都是出类拔粹，每个学期的奖学金都当仁不让的要落在安平的头上，是任课老师交口称赞的好学生。当然了，如果安平单单学习好，并不足以引起李教授这个校长的重视，农校虽然是所中等专业学校，但师资力量和技术水平在整个北江省都是首屈一指，所收录学生的学习成绩，都是各地稳居榜首的学生，类似于安平这样地区中考第一名的学生并不在少数。

    重要的是安平是个孤儿，在进入农校学习的第一天就开始四处打工，单薄的臂膀硬是扛下了繁重的工作。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将学习名列前矛，所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要多。而且安平年纪虽然小，但骨子里有着同龄人所不具备的刚烈，对于学校的照顾，减免，捐助一概不受，一门心思的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去打拼未来，这种风骨正对了李教授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心底所具有的清高心思，师生之间由此投缘。

    “老师，那个，那个……”参加工作有段日子了，安平再不是体制内的白丁，对一些会议的规矩早就了然于胸，自然知道会议过后的项目是要聚餐，以李教授身份地位，必然要坐主桌首席的，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来寻求援助，平白的让李教授难做。所以，在李教授问起的那一刻，脸色红的有如一块红布，直感到尴尬的无法启口。

    “有事是不？你这小子，就是要强嘴硬，都找到这来了，还抹不开脸说实话，快点说……”李教授虽然是知识分子，是重点学科的带头人，但他可不是读死书的书呆子，相反作为一校之长，在人情事故方面颇为圆润，所结交的朋友更是五花八门，上到高官富商，下到贩夫走卒，形形**，不胜枚举。特别是李教授身处农业技术领域，打交道最多的是普通农民和基层干部，对基层现状了解的自然最深，安平参加工作在乡镇，衙门虽小，复杂的程度却不比任何一个大机关差，眼看着安平找上门来了，显然遇到的问题不小。

    几年的接触，李教授对安平的性格摸的很透，知道这个性格刚烈的学生但凡有一丁点的办法，也不会向人低头，开口求人的事情更是少之更少。安平的这种风骨李教授欣赏归欣赏，却也数次对安平耳提命授，刚则易断，特别是对安平这样人生缺少引导的孩子，走进了体制内这个大染缸，太过刚烈的性格并不是一个好事。也想着借着这次安平的低头，再给安平补上人生的重要一课。

    “老师，有件事情想麻烦您，前段日子我工作的兴隆镇有个种粮大户百多亩烤烟受了病……”被李教授逼的急了，安平也收起了心中的矜持，将这福利院跑补贴款，受何局长委托救治黄大发烤烟病虫害而与农技站结怨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未了才表明了想请李教授施以援手，协调矛盾的意思。

    在安平的认知里，很简单的一件救治病虫害的事情，就是因为招呼没到位，打了了刘站长和整个农技站农技员的脸，从而引发了不可回避的矛盾，若不能找个稳妥的中间人把话说开了，这和农技站之间的疙瘩就结死了，上面有于鑫压着，下面又农技站顶着，今后的工作可真的没法干了。但现在找到了李教授，由李教授出面，摆平刘显武不在话下。

    “安平，你认为就是因为你救治好了农技站救治不好的病虫害，所以才导致农技站上下认为你打了他们的脸，对你阴逢阳违，不服从领导？要我说，你这话纯粹就是胡扯……”听安平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李教授打量了安平一番，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整个人归于了沉默，好一会儿才仿佛理顺了思路，深遂的目光望着安平，神色很郑重的批评起安平来。

    “老师，我到隆兴镇工作以后，和农技站的所有人都相处的不错，除了这件事情，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了……”不是因为打了农技站的脸，还有什么值得整个农技站对自己同仇敌忾，安平细细地回忆了一下两个月来和农技站之间的相处，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糊涂，这都参加工作，进入体制了，还用小孩子的思维去考虑现实中问题，实在是不知所谓，不得其所。烤烟赤星病虽然在北方不太常见，但也算不上什么疑难杂症，刘显武就是技术水平不如你，但他工作十多年了，他的经验可比你丰富的太多，碰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不知道查找资料，请教专家？就算刘显武解决不了，县里、市里的农技员，农技师都是白给，都不如你安平？你到现在都没有认清事情的本质，还头脑简单的以为技高一筹，打了人家的脸，要我说，你这个跟头栽的不冤，是该让你长点教训了……”听到安平不服气的解释，李教授的脸变得更阴沉了，看着安平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的失望，毫不留情面的反驳起来。

    “安平，你这参加工作有段日子了，可这眼界实在是没打开，看待问题也停留在表面，这可不行啊！农技站负责种植指导这不假，但你别忘了，农技站还兼营着农药化肥等生资的业务，如今市场经济了，这些生资已然成为了各个农技站创收的根本，这是农技站的财路，你在我这买物资，给我创造了价值，赏了我口饭吃，我才能替你的农业生产尽心尽力，你说的那个姓黄的种粮大户，有一个当局长的姐夫，说不准怎么张扬拔扈，和农技站之间有过节，也是平常的事情，他若是从其他渠道采购了生资，不给农技站面子在先，刘显武会去管他的闲事吗？而你的出手却是断了农技站的财路……”李教授可以想像黄大发和农技站之间因为生资采购的问题互相僵持着，对农技站来说，等着盼的就是黄大发这个种粮大户的庄稼出问题呢，这眼看着站了上峰，却被安平的冒然出手打乱了，这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安平断了农技站的进项，对他能有好脸子才怪了呢。

    “所谓行有行规，镇农技站不出头，县里、市里的同行们都会遵守着游戏规则和底线，对烤烟病虫害做出束手无策的样子，推个干干净净，不去招惹这份麻烦，就是我若非迫不得已，都不敢去冒然触碰这条潜规则的底线，也亏得你这个什么也不讲的毛头小子敢坏了规矩，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潜规则，李教授用潜规则两个字尽释了安平所面临问题的原因，一道冷汗自安平的脸上滑过，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28、补偿下的泯恩仇

    安平从来没有想过，无意间的一次小举动，俨然上升到了利益之争。这断人钱财，有如杀人父母，在北江人粗犷的性格之中，抱着谁断我钱财，我杀谁父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若是以这个观点作为出发点，农技站的人对于自己的救治黄大发烤烟病虫害的举动所表现的不愤还算是客气呢，安平不知道自己是该悲哀，还是该庆幸。

    “校长，对不起啊，事先不知道你来市里，来晚了啊……”李教授出面邀请，刘显武如约而至，只是在进入包间的一刻，看到安平居然端坐在侧，脸上顿时一阴。不过，当着李教授的面，刘显武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愤怒的神情一闪即逝，恭敬的同李教授打起了招呼。

    “显武来了，今天我到市里开会，正好碰到了安平，想到你俩都在隆兴镇工作，都是校友，就招呼你出来小聚一下，快坐，安平，上菜吧……”刘显武在面对安平时的不愤都写在了脸上，李教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浑不在意，握过手之后，热情地拉着刘显武入了席。

    “校长，虽然我和安平都是您的学生，但我们两个工作性质不一样，安平在镇农业办高就，正是农技站的主管，是领导层次，平时我们不但要听从指挥，就是三节六礼也不能少一丁点，稍稍哪一块做的不到位了，说不得就要给我们小鞋穿，这个校友我可真不敢高攀……”安平和李教授一同出现，刘显武能想到安平想要借着李教授的声望，达到揭过的目的，虽然不好否了李教授的面子，但心中的不愤也是不吐不快。在给李教授倒了一杯茶水之后，阴阳怪气的影射起安平来。

    “呵呵，你呀，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嗯，我记得你工作十多年了，中级职称下来也有三年了吧，都够资格再进一步了，这样啊显武，年末寒假你回趟学校，有个副研究员进修班，我给你报个名，转过年来拿个证，我一遭帮你把副高职称申请下来……”刘显武的不愤是被安平断了财路，少了利益。这哪缺哪补，李教授不可能去给农技站计算节余损耗，但可以帮着刘显武在个人职称上使上一把劲，一出手就是副高级的职称，实打实的提高了刘显武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利益，这个份量相当地重。

    农技站属于事业单位，无论领导职务，还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专业技术职称可是套改工资的一个重要标准。以农技站为例，一般的农业毕业生进入农技站工作以后，两年就可以正常过渡为农技员，拥有农技员资格以后，再想晋升职称，说道就要多了。可以根据工作年限申请地区的职称晋级，也可以通过全省统一的专业技术考试，获取助理农技师和农技师职称。

    在取得农技师职称之后，再想晋升副高级以上职称，难度可就成几何状增长，不但要有重点科研项目成果，还要有学术论文，最重要的是全省每年在副高级以上职称的名额上有着严格的限制，在狼多肉少的情况下，使得参加职称评定中又掺杂着许多人为因素，申请人为了确保自己能过顺利过关，纷纷到省里找门路，拉关系，请客送礼，都能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刘显武就是一个乡镇的农技师，若是凭借他自身的能量，哪怕有再突出的科研成果，想要晋升成副高级职称，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校长，这些年就您帮衬着我们这些学生了，可我们却不能报答您的恩情，我这心里想想就感到难受……”李教授举重若轻的一个许诺，直让刘显武的身子就是一震，幸福来的太快，刘显武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份礼送的可有些大了。当下急忙站起身来替李教授续满水，言语中不但没有了之前的阴阳怪气，反倒透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尊重。

    若是一般人说能帮着申请副高级职称，刘显武都会不屑一顾，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申请副高级职称有多大的难度，参加工作十多年了，别的事情可以不知道，对长工资的事情，刘显武的心里可是拎的门清，放眼整个郊县，拥有副高级农技师职称的仅仅有一个人，就是天下掉馅饼也砸不到自己的头上。但若是李教授做了承诺，那这个职称估计有十之七八要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刘显武知道，别看李教授只是一所中等专业学校的校长，但在高寒农作物种植上可是独树一帜的权威和专家，是全省名副其实的学科带头人，更是全省农业领域职称评定委员会的副执委，在职称评定上可是有着极具份量的话语权。多少人想走通李教授的门路都不得成行，却没想到这等好事居然莫名的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这叫刘显武如何能不恭敬。

    “校长，不是我小心眼，实在是安平有些事做的不太好，现在各个部门都搞创收，咱们农技部门没门子没路子的，只能靠点化肥农药填补亏空，县农技中心分配的任务指标是一年高过一年，虽说效益不好，可年节的福利，迎来送往，加班补助都在这点小钱里出，西街村的黄大发不卖站里的面子，自行采购化肥农药，我若是没点反应，大家有样学样，这农技站就得关门大吉了。这不他黄大发的庄稼出了问题，县里市里的农技人员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推的是干干净净，为的就是替农技站撑个口袋。偏偏安平，我若是没点反应，这饭碗可就砸了……”一个副高级的职称说来就来了，刘显武再笨也知道这是李教授给自己做的补偿，能让李教授下这么大的代价，也能看出安平在李教授心目中的分量，如此这个过节了必须得说明白了，才能解开彼此心中的疙瘩。

    “嗯，之前我和安平分析了一下原因，我想也差不多是因为这个问题。这件事情上，显武没有过错，是安平不知进退，一味逞能，该他长个教训。不过，事情的起因我也了解了一下，安平到民政局替福利院申请补贴款，在被扫地出门之前接下了这一档子事情，也是迫不得已。他一个孤儿，所作所为都靠自己一点一点去尝试，有错误的地方是难免的，你是师兄，多包涵他一下，把这个事情揭过去。相信有了这次教训，他今后会慎重行事……”事情的原因跟自己分析的一般无二，李教授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安平，嘴上虽在替安平开脱，但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校长，我虽然是农技站的站长，但还有其他职工，安平整出这么一个事来，大家心中都有不氛，我也是迫不得已，既然安平是无心之失，这会儿把话说开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呵呵，校长您是名师出高徒，那百多亩的烤烟不说绝产也差不到哪去了，安平居然还能救治过来，就是我都不敢轻易的配方下药……”安平是无心之失，李教授又替安平做了补偿，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便宜，刘显武乐得快点把问题结束，话题一转借着安平的段子，小小的恭维起李教授来，占了便宜去卖乖的意思极为明显。

    “你们两个是校友，是师兄弟，工作上还有接触，在感情基础上要比其他的同志更深，这有问题不可怕，多沟通，多协调，把话说开了就好，只有互相团结，互相包容，互相扶持，这路才能越走越宽。作为老师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你们这些学生有出息是更高兴的事情。好了，这事就过去了，这菜都上来了，咱们都别嫌着，边吃边聊……”解决了两个学生的龌龃，李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正如他所说的，安平和刘显武都是他的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分不出亲疏远近来，两个得意门生合睦相处，也是他乐意看到的情景。

    “师兄，我敬你一杯，改天请师兄帮我张罗一下，我给农技站的兄弟们摆酒赔礼……”李教授代替自己把事情揭开了，下面就轮到安平自己上阵了，毕竟今后和刘显武时常接触的还是自己，这个关系还得自己去维系，积极主动一些才显得自己有诚意。

    “安平，这话不用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拿着个师兄前辈的架子，摆张臭脸子，态度很恶劣，也固执的不肯听你解释，都是我有些小心眼了，没个当大哥的样，今天咱哥们借着校长的威望，把话说开了，你也别再怪罪我啊！就像校长说的一般，今后咱们互相扶持……”说开了矛盾，又拿到了天大的好处，对上安平的敬酒，刘显武的脸不由地一红，带着几分尴尬的站起身来，郑重地接下了安平的敬酒，姿态摆的很低，颇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透过他的眼神，安平能够看出他心中的诚意，在酒杯轻轻碰触到一起的那一刻，连日来困扰安平的繁燥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29、整死人的机会

    酒喝的多少代表着感情有多深，泯恩仇的酒局总是带着几分的惆怅，安平要表示自己的歉意，刘显武要表示自己释怀，结果两个人俱是喝的酩酊大醉，正是在这醉酒的状态下，莫名与农技站结下的梁子在李教授的斡旋下算是一扫而空了，安平眼下面临的困局可谓解决掉了大半。

    简单的安排之后，胜子家种植反季节蔬菜的准备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等着秋菜采摘之后的扣棚育秧，其中还间隔着大田作物的收割，距离现在不过九月的日子，少说还有一个多月。于是安平的日子突然变得平静起来，每天窝在办公室也就是扫扫地、跑跑腿，擦擦桌子、写写材料，日子寡淡得毫无滋味，再加上需要躲避于鑫有意无意的压制和排挤，平日间谨小慎微，基本上说不上几句话，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工作让安平感到很压抑，感觉自己有如提线木偶般每天重复着食堂、宿舍、办公室的三点一线，混日子的意思十分明显。

    安平沉默了，方红也一头扎在了没完没了的统计报表中从早算到晚，俨然就是先进工作者中的典范，若不是安平敏锐的捕捉到她偶然间咬牙切齿，眼神阴冷的凶光，暴露出她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一举将于鑫掀翻的机会的想法，安平都会以为她已然改了性子。女人是一个记仇的动物，安平能看得出来，方红的执着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眼下农业办的平静很可能就是黎明前的最阴暗时刻，当这份平静压抑到了极限，农业办的战火就要彻底爆发开来，现在缺少的只是一个点燃这根导火索的契机。

    很不错，这份契机并没有让方红等的太久，在于鑫主持农业办工作一个月之后，郊县农委关于大田作物产量初测工作在隆兴镇拉开了序幕，方红半个多月兢兢业业沉浸在报表中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当方红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将报表汇总结摔在安平的面前的时候，安平的心里同样笑逐颜开。

    “方姐，这报表比往年少了一千多亩，农机补贴和良种补贴加起来的金额怕是得两万多了，是不是有些过了，弄不好要判刑的……”参加工作十年来，方红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工作过，每一笔数据都清晰的罗列出来，横打竖敲，严丝合缝，水泼不进，针插不入。有了这份报表做依据，这一个月来于鑫蚕食鲸吞进肚子的脏款可就要闹鬼了。

    在熊书记的无视下，在倪书记的支持下，在吴镇长的默许下，于鑫成功的主持了农业的工作，成为隆兴镇三大核心部门中最年轻的负责干部，声势一时无俩。不过，于主任新官上任并没急着烧上三把火，不是不想，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抖威风。临近秋收，各项补贴已然到了兑现的时候，隆兴镇十七个村的村干部为了足额将补贴款拿到手，早早就把于主任围个团团转，需要接受的宴请不断，每天喝的面红耳赤，东倒西歪，迷迷糊糊的，哪有时间却跟方红和安平治气。

    若是不喝酒，于鑫刻意的装装样子，拿腔拿势的，多少还真有那么几分镇领导的意思，只是这两杯酒下肚立刻就原形毕露了，草包的形象一览无遗。是多大的话都敢说，多大的事都能办，拍着胸脯敢保证，昧着良心敢收回扣，这大田测产上报数据审批还没影呢，所谓的下拔补贴款却在他一连喝了半个多月的酒里，早已让他许诺了个干净。当然了，酒喝着，好处费也不能少了，仅各村的孝敬于鑫就收了三四千，足足有一年的工资，直乐的于鑫走路都带风，时不时的感叹这当官就是好，却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方红的眼里，等的就是他伸出手去的这一刻。

    “哎哟，小安，还没看出来呢，我是该说你小安记吃不记打呢，还是该说你是菩萨心肠呢，于鑫熊的你跟孙子似的你就这么快就忘了？”安平动了动嘴，自己累死累活的忙了半了个多月，好不容易把才把数据核准了，马上就要刺刀见红了，你安平又摆出了要打退堂鼓的意思，方红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合着你安平没事逗老娘玩呢？

    “方姐，你说的也对，咱们党的事业，要的就是实事求是，可不能就坏在一些害群之马身上。这个秦家滩，土围村和下城子村靠近大清江的六百亩地是一大片沼泽滩涂，鹿儿岭、黑牛背两个村可是贴近原始森林了，大型农机具可都进不去，这你要给算成农机补贴了，可不是实事求是……”仿佛是谦虚的接受了方红的批评，安平随手就在报表上的两组数据画上了红圈，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自打想着要在补贴款上抓住于鑫的把柄，安平可没闲着，这一段日子借着调研农业生产的机会，跑遍了隆兴镇十七个行政村，三十多个自然屯，对整个隆兴镇大田作物进行了实地考察，收获颇丰。

    这还不止，每当晚饭后，安平都要跑到中风了的李万水家小坐一会，美其名曰陪着老主任锻炼面部肌肉，帮助老主任早日康复，实际上则是在旁敲侧击的打听补贴款发放情况。从李主任变成了老李头，从宾客迎门到门可罗雀，从活蹦乱跳到疾病缠身，李万水的心里落差有多大可想而知，一边任由口水流的老长，一边咒骂于鑫是白眼狼。同时，也对安平能如此顾念旧情的来陪自己说话解闷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对安平在工作中的疑问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七八天不但让安平将补贴款的事情拎的门清，更将农业办，甚至镇政府中存在的许多不为人知的私密事套了出来，这让安平有了一种胸有成竹的淡定感觉。

    “啐，你个坏小子，就是蔫坏，下手比我还狠，不声不响的又翻了一番，哼哼，两千多亩，四万多块的亏空，你就是把吃下去的脏钱都吐出来也不够，这一次我看他还能怎么补……”看着两个红艳艳的红圈，方红错愕的看着安平阴冷的眼神，没来由地感到后脊梁是一阵的发凉，突然间对安平表现出来的狠辣感到是那样的陌生。不过很快方红就将这种一闪而过的感觉挥去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安平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急于表现的自己，这个年纪的毛头小子争强好胜，都是可以理解的。

    “方姐，没什么狠不狠的，有些事情，不做则矣，一做就要倾尽全力，打蛇不死，反受其噬，若是让他喘过气来，倒霉的可就是你我了……”背后给于鑫挖空下套，很大的机率是占着自己和方红一个是刚参加工作的毛头小子，一个是个斤斤计较，短视市侩的女人，利用的就是于鑫的麻痹大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否则哪怕于鑫再是草包，也不会对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视而不见。然而机会稍纵即逝，若是一击不成，引起了于鑫的注意和重视，那最终的结果就是方红和安平两个人声名扫地，直接打铺盖卷走人，并且在整个隆兴镇都要被划为不受欢迎的人，没有哪个人得意背地里整事的下属。

    “这话说的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真让那个二货反应过来，倒霉的可就是咱俩了。这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就当咱们什么都不知道，过后若是于鑫能压住茬子，让那些村干部吃哑巴亏，我就想办法挑动各村干部闹起来，若是他敢篡改原始资料，那就简单了，不用你我动手了，就会有人去捡举揭发，到时候，哼哼！小安，你放心，只要方姐有了机会，绝不会忘了你，我不图名，不图利，就是看不惯于鑫的丑恶嘴脸，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吴镇长那边会全力支持我……”安平的话说到了方红的心窝子里，跟于鑫的不对付只是枝节，更多的是主任的光环已经迷乱了她的眼晴，对权力的强烈的占有欲更让她变得不顾一切起来，心里巴不得于鑫死的更加彻底一些。

    当然了，对于安平这个始终站在自己背后出谋划策的得力助手，方红也没忘了鼓鼓劲，或许在她看来，这个时候还少不得需要安平擂鼓助威，等到尘埃落定之后，适当的给安平放手些小利益，自己吃肉，捎带着给安平喝点汤，就足矣让安平这个毛头小子对她感恩戴德了。

    “方姐，农技、农机的关联报表和主管镇长的审批都是关键，吴镇长的工作你能做通，农技方面我可以去协调一下，可镇农机站一向是于鑫直管的……”方红的许诺，安平可不会当真，于鑫也好，方红也好，骨子里都是一路货色，唯一的区别就是方红比于鑫对自己稍稍多了一些包容，在别无人选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工作进行的更顺利一些，也只能帮着她谋划一番。而提起吴镇长，安平的心中就是一动，单靠这些报表不足矣将于鑫钉死，说不得还要通盘考虑，只有把各个漏洞都堵上，才能真正地让于鑫退无可退。

30、开弓没有回头箭

    安平的骨子里子有着一种刚烈，这种刚烈的性格让安平更愿意选择堂堂正正地与于鑫硬碰硬，也决定了安平不屑使用这种背后下绊子，使刀子的小伎俩，毕竟小人的阴谋手段固然能得意一时，总归是上不得台面，若是尝到了甜头，难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难以抑制的去投机取巧。可是，长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哪怕有一次现了端倪，那安平的名声也就坏了，在体制内，名声代表着人品，没有了人品也就无从谈什么官品，所以说阴谋手段称不上是王道，一时之快很可能就会误了终生。

    只不过没人、没钱、没根基的现实条件决定了安平自身存在的弱势，若是与于鑫硬碰一下，无异于以卵击石，别说开创进取，大踏步前进，就是想要顺顺当当坐稳农业办的位子都不可能。所以，在别无选择之下，安平只能收敛心中的刚烈，咬着牙地与方红一道用阴谋诡计去另僻蹊径。

    既然决定了要在于鑫的背后使刀子，那安平必然要周密计划，倾尽全力。有道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噬，决定了安平出手绝不能留情，就得狠打七寸，稳、准、狠，一棍子将它给打死，没有丝毫起死回生的余地，而农业补贴就是安平对付于鑫这条随时有可能反噬的毒蛇的大杀招。

    “来，师哥，我再敬你一个，老主任虽然病休了，但对镇里农业工作还是很关心的，根据老主任的意思，粮种补贴的基础报表要实事求是，给他主持农业办的工作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另外，不瞒师哥说，我也希望能在工作中能给领导留个诚实稳重的好印象，还请师哥帮忙……”看着脸色通红已然有了几分醉意的刘显武，安平再一次举起了酒杯，在敬酒中请刘显武配合。

    农业补贴虽然由镇里发放，但需要根据农机、农技部门的基层报表来互相检验，以此来避免虚支冒领，载留挤占等现象的发生。一般情况下，农技和农机都是在镇农业办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为了避免被主管部门穿小鞋，报多报少都要按农业办的意思定。眼下于鑫刚刚出任农业办的负责人，根基不稳，权限出现短暂的真空，这就给方红和安平从中操纵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而刘显武主持下的镇农技站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有了李教授从中说和，安平和刘显武之间的矛盾尽释，而得到了李教授评定副高职称的承诺以后，占了大便宜的刘显武对安平的好感飙升，哥长弟短的骨子里透着亲热劲，一听安平找喝酒，立刻扔下了工作一头扎进了安平相邀的小酒馆。安平的话一出口，刘显武的满脸迷醉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哪怕这会儿酒是没少喝，喝的眼神发散，嘴巴发飘，可心里却是清清楚楚，两只小眼晴中透着几分的精光，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了这是有人掂记农业办主任这个宝座了，来找自己是要在于鑫背后使绊子。

    刘显武虽说只是一个小部门的负责人，但在隆兴镇工作十几年，镇子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猫腻可是见的多了，在刘显武的认知里，掂记上农业办主任宝座的这位出手不凡，眼光很毒，切入点够准，手段够狠，一把就抓住了农业办的命脉，抓住了于鑫的小辨子。而且，把安平送出来当桥梁，跟自己过话，显然在各个方面都做了周全准备，这种人成事的几率无疑是很大的。没有三丈三，不敢上梁山，这人准备的面面俱到，哪怕自己不同意也不一定阻止得了，若是真让他成事了，那无疑就要有跟自己秋后算帐的时候，没有了镇农业办的支持，农技站趁早关门大吉。

    “呵呵，老弟，别看哥的酒没少喝，但心里可清楚，你心里是什么意思哥明白。若是从前，这事不可能，但是现在没说的，谁让你是我弟呢，说不得今后还要借老弟多多美言……”所谓人老奸，马老滑，醉态可鞠刘显武用迷离的双眼看着安平，身子不觉得向前倾了又倾，好像要把安平的话听的更清晰一些，而头脑中却借着身体姿态的调整急剧的旋转起来，一举认定安平来找自己求援，就是充当某个人的马前卒，能让性格刚烈的安平屈膝弯腰，想来不是易与之辈，刘显武刹那间就有了决断。

    “师哥，客气，客气了……”刘显武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倒让安平惊诧不已，原本还打算从于鑫的人品，能力上跟刘显武全面分析一下，从而鼓动他下定决心，帮着自己一起掀翻了于鑫，可不曾想这准备的众多说辞居然一丁点都没有用上。

    “呵呵，开弓没有回头箭，需倾尽全力啊！师哥，一些话不用我再说了吧……”这种诧异在安平的脸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淡定地笑容。从刘显武的言语中安平不难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刘显武误以为自己在替人冲锋陷阵呢。而他所做出的所谓的支持也不是对自己背后的那个莫须有的存在进行着押宝。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安平笑了，有了这个误会也好，左右拉拢的目的达到了，多上一层瑕想，说不得能让刘显武更能守住根脚。

    “呃！不用，不用，这个道理我懂，开弓没有回头箭，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实事求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刘显武的脸上升起了一片潮红，语气坚绝，掷地有声，安平知道农技站这一块的问题成了。

    问题谈完了，协调达成了，这酒喝的也就痛快了，一瓶清江曲酒很快就被安平和刘显武二一添做五，一人一半下了肚。安平年轻，身体棒，打初中时就偷偷的跟豹子叔学喝酒，也算是酒精考验的战士，半斤酒不算什么。可身材干瘦的刘显武明显酒量不行，从饭馆出来时步履蹒跚，舌头发硬，眼晴发直，已然有了醉态。

    “于主任，方姐，上午跟农技站清表，中午在一起喝了点酒，来晚了……”将刘显武送回了农技站休息，眼看着下午上班的时间到了，安平匆匆的跑进镇政府，在水房里洗了一把脸，冰冷的凉水打在脸上，刚刚升起的酒劲硬生生的打压了下去。等到进了办公室才发现自己还是迟到了，一向在办公室中少见的于鑫居然端坐在前，阴沉的脸色，斜着眼晴打量着自己，把不满都表现在了脸上。

    “嗯，下回注意……”安平主动认错，态度诚恳，特别是一声于主任，让于鑫倍感亲切，脸色顿时好了不少，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像以往一般吹毛求疵的不依不挠，算是把安平的错误揭了过去。

    前几天，方红对于鑫主持农业办的工作合法性提出了质疑，试图挑衅于鑫代理主任的权威，结果在安平有意的劝说下偃旗息鼓了。示弱的举动给了于鑫机会，立刻乘胜追击，做通了镇领导，主要是倪书记和吴铁强的工作，在默许下成了农业办的负责人。于鑫新官上任，迫不及待的寻求领导和同事的认可，可方红和安平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每天仍是于子和于哥的叫着。

    于鑫不敢跟老资格的方红叫真，便把火撒到了安平身上，刚刚觉得安平有些顺眼的心思又恢复了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的状态，从心往外觉得安平是别有用心，动不动就找茬儿说事，直让安平有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搞不清楚哪又得罪了这个小人。直到有一天，安平看到党政办的胡秘书来农业办找于鑫，开口于主任，闭口于主任，喊的于鑫心花怒放，这才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为了一个本不存在的称呼受了好几天的气，安平对于鑫的小心眼有了全新的认识，不过却也对自己的不开事，反应慢半拍而懊悔不已。

    “安平，和农技站的报表都核对完了？什么时候报送过来，这个周未可就要报到县里去呢……”一听报表两个字，方红的眼晴一亮，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份报表意谓着什么，哪怕于鑫在侧也忍不住的向安平使了个眼色，若有所指的打探起来。

    “方姐，你放心，都核对清楚了，下午再重新抄录一遍，明天一早就能送来交由你和于主任审核，保证不能误了事……”夹了夹眼晴，安平给了方红一个一切搞定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工作要抢先抓早，不要临时抱佛脚。明天新镇长就要来了，各项工作都准备周全，以供领导随时抽查。另外，安平把前段日子的办里的工作总结再准备一份，没准就要用上……”方红和安平能够踏踏实实的把心思扑在工作上，于鑫感到很满意，眉宇间不由地闪过几分笑意，显然把两个人的顺从当成了领导威信树立起来的体现。在他看来，或许用不了多久，头上的代理两个字就要彻底的去掉了。

31、来了一个女镇长

    前段日子，镇党委书记熊克贤大张旗鼓的同镇里的干部谈话，搞的人心慌慌，紧张的不得了，都以为镇里要进行岗位调整了，特别是于鑫，上窜下跳的以为机会来了，结果却是猫咬尿泡空欢喜，谈话谈了七八天以后，真相才浮出水面，却是镇长位子空闲了一年多的隆兴镇终于要迎来它的新镇长了。

    别看农业办里有方红这个小喇叭，大事小情都能通过她的嘴探听到一二，但新镇长是谁，方红始终没能摸到实底。好在安平也没兴趣去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无论谁当镇长，跟安平关系不大，自己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兵，不论谁当领导都是听呦喝的命，哪怕新镇长跟自己沾亲带故，也不可能说提携就提携自己一二，这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不过，旁观者清，从熊老板郑重其事的与各中层干部谈话的紧张气氛中，安平能感受到熊老板的内心中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新镇长有着种种的顾忌，能让对隆兴镇尽入掌控之中的熊老板都火急火燎的招人谈话，巩固基础，稳定局势，显然从侧面证实了这个即将到来的新镇长也不是易与之辈。未来的隆兴镇将会呈现出一个什么样的局面，以安平少得可怜的仕途经历，还真分析不出什么结论来。

    “大家都静一静，领导上楼了……”会场中闹闹哄哄的，几乎每一个人的眼晴都时不时地飘向了主席台，所谈论的内容也都是即将到来的新镇长。守在门口的党政办罗主任听到楼下响起零乱的脚步声，迅速地窜进会场坐下了身子，压着声音提警众人注意会场纪律。

    “嘿嘿，居然有两个大领导送新镇长上任，看来也是背景深厚，能量巨大的狠人，熊老板这次的压力可大了啊……”罗主任的话音未落，安平就看到镇人大副主席老宋挠着光秃锃亮的脑门，脸上流露出几分窃喜，摆明了是等着看熊克贤的乐子。

    两个多月的工作经历，使得安平对隆兴镇内部的情况了解的逐渐增多。党委书记熊克贤强势归强势，但在隆兴镇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一块势力游离于熊书记的掌控之外，就像老宋这样年纪大，资格老，所享受的待遇与其内心的期待严重不符的人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不说在工作中处处给熊老板设置障碍，但绝对说不上有多么配合，最显著的表现就是阴阳怪气，吹毛求疵，说的多干的少，很多时候更是巴不得看领导的笑话。

    而老宋口中所说的熊书记压力大，也是有一定根据的。新镇长上任，熊书记早早的就带着班子成员在办公楼前迎接，与其说是迎接新镇长，倒不如说是迎接送新镇长上任的两位县委常委，哪怕熊书记再强势，但在两个县委常委面前表现强势无异于螳臂当车，而亲自率队等在外面，这不只是对领导尊重，更多的是在表明一种积极表现的态度。

    新干部上任，县里组织部门必然要送一下，一方面是表示对新任干部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对镇里的干部施加压力，进而更好地配合新领导开展好工作。这种迎来送往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也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会轻易碰触这个底线。

    不过，既然是潜规则，那也是有一定的标准，就拿送干部上任这件事情来说，一般乡镇和市直部门的党政副职上任，由组织部党政干部科的科长来送是正理。但领导干部往往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组织部为了体现干部娘家人的特殊地位，同时也为了基层部门能够得好的开展工作，往往要高配一下，由副部长送任。这个标准一提高，连带着基层党政正职干部的送任也就随之提高了。

    像隆兴镇新镇长上任，作为政府一把手，党委二把手，若是只一个副部长来送任，无疑就是告诉全体干部新镇长实力不强，上面没人，背景不深。直接的后果就是上面被书记压下一头，下面被副手架起来，从而为班子的不和谐埋下了隐患。有了潜在的矛盾，班子的战斗力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一般情况下像党政班子正职基本上都会有常委组织部长送任。当然了，凡事都有个例外，像今天隆兴镇新镇长上任这般，由县里两个常委来送的情况，不说绝无仅有，却也称得上是少之又少，直接的所代表的含义就是新镇长实力很强劲。

    “来了，来了……”耳朵里听着老宋嚼舌根，脑后传来一阵的声响。安平用眼角的余光斜视，只见熊老板一马当先，虚手前引，身后跟着四五位陌生的面孔，一字排开直奔主席台，最当前的两人霸气外露，气场极为强大，不用说也知道这就是老宋口中所谓的大领导。

    “同志们，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隆兴镇的工作，为了推动全镇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特选派优秀的干部到隆兴镇来，下面请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长管兴诚同志宣布县委决议……”没一会的功夫，镇领导和县领导俱端坐在主席台上，熊克贤接过话桶，干咳了两声之后，低沉的声音在会场响起。

    “根据县委常委会决议，任命白亚茹同志为隆兴镇党委副书记，代镇长……”组织部长管兴诚是坐在主席台正中偏右的胖子，硕大的脑袋随着粗犷的声音一颤一颤。在代镇长三个字之后，管部长声音猛的一停，有些外鼓的鱼泡眼环顾全场，严肃的眼神让会场上每一个人都感到领导的目光是在注视着自己，顿时在熊书记的带领导下，在隆兴镇党政班子的侧应下，会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在掌声中，管部长肥硕的大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对隆兴镇干部这种识趣的态度还是很满意。

    “白亚茹？新镇长居然是女的……”不得不说管部长的声音阴阳顿挫，很有特色，直让安平感慨不已，这领导就是领导，气势就是足，简简单单的一个任命居然让他读出了一股唐诗的味道。不过，刚刚把管部长肥硕的大脸和粗犷的声音印在了脑海中的安平，很快就被管部长所读到的决议内容吸引了过去，眼神直扑主席台上唯一的女士，安平很诧异，实在没想到，劳动两位县委常委送任，让熊老板郑重其事，紧张万分的主角居然是个女的。

    “下面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县委副书记徐永茂同志做重要讲话……”主持会议的熊书记声音再次响起，安平却充耳不闻，眼晴只顾得去观察新镇长了。安平的眼神很好，哪怕坐在最后一排仍能清晰的看清新镇长的模样，不可否认，新镇长很年轻，很漂亮，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弯弯的细眉，高挺的鼻梁，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动之间充满了灵动的感觉，飘逸的头发收着大卷，乖顺的贴在双肩之上，更为新镇长清秀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的端庄稳重，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安平的心中由然而生。只是让安平郁闷的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这个新镇长。

    “白娅茹同志是一个优秀的青年干部，先后担任清江市政府综合二科副科长，科长，有着丰富的政府部门工作经验……”只在一楞神的功夫，徐书记的讲话已经完了，对白亚茹这个从市里下派来的镇长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而从徐书记的评价中，安平才知道，新镇长居然是从市里下派过来的，难怪连消息一向灵通的方红都没能探出根底来，也难怪熊书记如此谨慎。

    “……在镇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好政府工作，努力为隆兴镇的经济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端庄漂亮的新镇长已经开始了她在隆兴镇的就职讲话，安平坐正了身子，竖着耳朵倾听起来。新镇长口齿清晰，语速不急不徐，言语中透着强大的自信，想来也是早就有所准备。

    更让安平注重的是新镇长说的虽然不多，又很直白，却重点提及了在镇党委的领导下开展相关工作，突出了对熊书记，对镇党委的尊重，不论她这话是真是假，但当着全镇干部的面前能张开这个嘴，这态度却是有了。能在一上场就将把自身做了定位，却拉来两个常委壮声势，把熊书记圈定在了一个圈子里，言行似乎很矛盾，想到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直觉告诉安平这个白镇长的心计绝不简单。

    “嗯，没准还真像老宋说的，今后这隆兴镇有乐子看了……”掌声再一次响起，安平忍不住的把目光瞄向了正窃窃私语的老宋，不断给自己敲着警钟，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一个强势的党委书记，一个心计深沉的镇长，隆兴镇的局势似乎变得矛盾起来。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大头兵，得罪了哪一方都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32、关键的一步

    “小安，你拿着去找镇长签个字……”于鑫主持了农业办工作，这打扫办公室的工作似乎就理所应当的固定在了安平的头上，刚刚从外面拎了两壶水回来，还没等歇上一口气呢，于鑫就把一张单据甩在了桌子上，哼哼叽叽的指使着安平。

    “主任，我去不好吧……”书人管人，镇长管钱，在全镇党政干部大会上领导分工负责的调子已然定了下来，报销差旅费自然要找镇长签批。新镇长来了，很平淡的渡过了一天，似乎并没有在隆兴镇掀起一丝的波澜。只是眼前这张报销单，日期写的是昨天，而昨天是新镇长上任的时候，全镇上下都在迎接新镇长，若是安平拿着这么一张出差的单子去找领导报销，摆明了拿新镇长不识数，一个欺骗领导的印象可就要扎在新镇长的心里了。

    而且，安平知道，于鑫填报的这张单据是前天他同几个村干部吃饭的花销，按理说个人的支出不应该由公家报销，所以于鑫才填了这么一张差旅费的单据，他让自己去签批，若是成了，则把钱往口袋里一揣，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若是新镇长的问诘了，那就往自己身上一推，毛病也是自己的，跟他没有半点的关系，端是打的好算盘。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的废话……”安平拒绝了，明显看出了单据中存在的问题，于鑫的老脸一红，随即恼羞成怒起来，端着领导的架式，强迫命令起安平来。

    “这个小人，早晚有一天让你好看……”在于鑫的催促下，安平愤愤的出了门，走在阴仄的走廊里，安平一在告诫自己要冷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和方红给于鑫挖坑的准备正在进行中，说什么也不能跟他起冲突，若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可就得不偿失了。左右他也乐不了几天了，先把这口气记下再说吧。

    “镇长，您好，我是农业办的安平，于主任让我找您签批差旅费……”镇长办公室门大开着，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翻领西装的白镇长正端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文件，清秀的面孔，专注的神情让安平的心没来由感到有些紧张。呼出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情，轻轻地敲敲门，成功的将镇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安平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将单据往桌子上一放，主动地自我介绍起来。

    “你叫安平？”白娅茹在单据上扫了一眼，随即微微的昂起头，把目光对上了安平的视线，面色很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眼前这个略略有些腼腆的大男孩，仿佛邻家大姐姐一般。

    “是的镇长，我叫安平，是于主任填吃饭的单据，我也不不太清楚……”眼看着镇长的目光在单据上一扫，然后就把视线对向了自己，安平有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眼波流转，那是一种好像能够烧灼着眼睛的魅力。安平哪接受过这种目光的注视，心慌之下，嘴就发了飘，一下子就说漏了嘴，不打自招的把于鑫吃饭的事情交待了出来。

    “这张单据我给你签了，回去你告诉于主任，以后农业办再有公务支出，让他亲自来……”收回了目光，白娅茹在单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轻轻推到了安平的面前。机关里呆了多年，对于鑫这种冒领支出的小儿科的事情见得多了，这张单据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更多的却是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不用说于鑫的举动代表了隆兴镇大多数中层干部的想法，无非就是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心胸。若是拒签了，说不得安平就得跟着受排挤，那么自己就枉做恶人了。

    “谢谢镇长……”明知道这张单据是假的，却仍将单据签批了，为的就是把自己这个小办事员从中摘出来，安平对镇长的宽宏大度感激不已。

    “这个小糊涂虫，居然就不认识我了……”看着安平宽厚的背影，逃也似的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白娅茹的嘴角闪过一丝俏皮的微笑。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个多月前的一幕场景，那个出其不意打跑了几个纠缠自己的小混混，然后留下一个雷锋戏称的大男孩不正是这个背影的主人安平吗。

    在听说自己要被下派到隆兴镇工作之后，白娅茹倍感压抑的心情总算有了一种逃脱牢笼的兴奋，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隆兴镇来熟悉情况，走走停停的居然忘了时间，临近傍晚了，却被几个醉酒的小混混缠上了，虽然自己并不惧怕那几个小混混，但总归是麻烦不是，却没想到这个小麻烦被安平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干净利落的拳脚和诙谐的话语直到如今仍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没想到却在隆兴镇再次重逢了，还真应了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句古话。

    “领导刚一上任，就给领导上眼药，也亏得于鑫这个小人能干出来。还好镇长大度，没跟自己这个小兵计较，要不然坏印象可就留下了……”想到于鑫趾高气扬的模样，安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小人必须得把他快点从主任的位子上拉下来，否则像今天这档子烂事说不定还要有多少，他把自己推到前台来吸引火力，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害死。

    “于主任，这是单据，镇长给签了，不过镇长说以后办里有公务支出，都要由你亲自经手……”恨不得将单据摔到于鑫那张可憎的脸上，但最终还是掩饰住了内心的愤恨，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还不是跟于鑫翻脸的时候，冲着方红使了一个眼色之后，安平不动声色的把单据双手奉上。

    “主任，这是产量初测的报表，都做全了，麻烦你签个字，我好报出啊……”收到了安平的示意，方红不等于鑫接过单据，就将一张汇总表率先塞了进去，借着他的注意力分散，催促着快点签字。这张汇总表是经过加工的，在方红和安平的努力下，基层报表中的水分都挤了出去，比之上一年度的总数要少上两千多亩，相应的补贴款也要少上一大块。

    “抓紧时间报了啊，各村都等着领钱呢……”于鑫的业务不精，眼里只知道钱。却不知道补贴款发放的依据就是他手中的基础报表，别说这会儿注意力不集中，就是把数据一笔一笔的算给他看，他都不明白里面有什么猫腻。拿着报表连看都不看，就签上了他的大名，却不知道这名字一签，迎接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坑。

    “你放心，我这就找你捎到县里去，保证误不了事……”最关键的一步成功了，于鑫已然跳进了坑里，刹那间，方红似乎已经看到了于鑫被扫地出门的凄惨样子，嘴角不自然地闪过一丝冷笑，满眼尽是不屑，你抱住倪书记的大腿，那又能怎么样，只要这份报表一报上去，补贴款就会降下来，你中饱私囊，收取回扣的事情就会弄个底掉，等着承受镇领导的怪责和村干部收不到钱的怒火吧，而自己则做通了主管吴镇长的工作，下一步农业办主任的位子也该落到自己的手中了。

    “那就好，我这就下村，办里的工作方红照看着。还有，小安啊，那个扶贫工作你也不能松懈，年末可是要兑标的，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丝毫没有发现方红拿到报表后的欣喜异常，于鑫仍然装着领导的架子，人模狗样的做的不知所谓的指示，心思却早被村里准备好的饭局吸引了去，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就挺着腰杆扬长而去。

    “成了？”第一次算计人，而且还是要把人推进不死不休的火坑，若说安平不紧张那是假的，看到于鑫扬长而去，安平有些不放心的再次向方红询问起来。

    “成了！吴镇长那边我都说好了，只要这份报表交上去，就彻底尘埃落地。哼哼，这个草包，等着哭死去吧……”紧紧抓着报表的方红，脸上闪过一抹狠色，语气不容置疑，恨不得马上就将于鑫推万劫不复的死地。

    “以后可要方姐多多照应小弟啊……”安平想不明白，不过就是一个中层干部的位子，方红跟于鑫却像结了不死不休的死仇一般，这名利二字果然是诱人犯罪的根源。而透过方红一脸的狠色，安平也对今后如何与方红相处打起了十分的精神，这个女人已然陷入名利之中，已然被名利冲昏了头脑，若是自己违背了她的意愿，或者是挡住了她的路，那么迎接自己的将是与于鑫还要凄惨的下场。

    “什么照应不照应的，咱们姐弟俩还有什么说的，小安你放心，有姐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老弟……”得到了安平的恭维，方红也体会到了胜利在即的喜悦，笑容在脸上忍不住的绽放开来。只是这个笑容很短暂就被方红掩饰的无影无踪，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拍着安平的肩膀做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承诺。

33、立竿见影

    给于鑫的坑挖好了，并且付诸了实施，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大坑所引起的后果就会显现出来，缺少了一大块的补贴款，领导暴跳如雷，村干部跳脚骂娘，上挤下压之中，哪怕倪书记的再袒护于鑫，也无法改变他已然陷入了一个死局当中的事实。而享受这个死局巨大的成果的，无疑就是方红，而安平？似乎从事情一开局就决定了安平就是一个附庸从属。

    不过对于安平来说，和方红一起给于鑫挖坑为的就是把于鑫从作威作福的领导位子上拉下来，从而给自己的工作开创一个顺畅的局面，这个目的既然达到了，那享受什么成果的心理，安平没有，也不在乎，自己年轻，今后有的是机会，只要工作经验丰富了，资历够格了，相信在未来的工作中，会有一个不错的发展，这一点安平的心里有着十足的把握。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平在方红庆幸的笑容中，果断地激流勇退，对办里的工作充耳不闻，一头扎进了西街村，把心思全都放到了温室大棚蔬菜种植上。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冷，随着隆兴镇大田作物收耕的完成，农田里补种的水灵灵的大白菜也到了收获的时候，辛勤了一年的农民马上就要进入了猫冬的季节，这正是温室大棚到了起架的时候。相比于蔬菜种植，安平比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更上心。

    “于婶，这些菜苗都种了下去，能不能种植成功，取决于咱们的尽心程度，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必须给大棚盖上草帘子，大棚内更要保持住一定的温度，晚上千万要督促胜子给炉子添火……”将在室内培育成的青苗种到了大棚里，安平开始向桑柱子和胜子讲解种植要点，特别提醒于婶把握住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棚室温度的问题。

    北江省地处北方，冬天的气温很冷，而且昼夜温差极大，很长一段时间夜间的温度要在零下二十度以下，在这种情况下种植蔬菜，没有一个稳定的温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哪怕有一次室内断了火，那辛苦种下的青苗都会被冻死，冻坏，所有的努力也就将付诸东流，这也是安平最担心的一件事情。不过，只要能保持住温度，那么棚室蔬菜的长势将是极为喜人的，甚至比正常季节里生长周期还要快，以黄瓜为例，十一月初种下的青苗，十二月中旬差不多就能采摘了，只要精心管理，年前年后的三个多月，就能收上两茬，本小利大，足够安平和于家赚个盆满钵满了。

    “安干部，你放心吧，胜子对这大棚可上心了。那天他桑叔给胜子算了一笔帐，咱家两大棚，就是只种黄瓜，年前年后也能收两茬，少说也能收两千斤，过年蔬菜价高，一斤五块钱，就能收一万块，分到咱家就有五千呢，只要照着这个架式干下去，明年我就能把房子翻新一下，后年就能攒些钱，给胜子说上个媳妇……”一棵棵菜苗，水灵灵，翠莹莹的，落到于婶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而这份向望不但改正了胜子游手好闲的懒散性子，更带给了于家母女一个美好的希望。

    “呵呵，于婶，别的我不敢说，只要你和胜子按照我的要求做，把握住技术要领，五千块可不够你赚的，你抱上孙子的时间可要大大缩短的……”建起这两个大棚，帮着胜子家脱贫致富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安平要在西街村里打个样，让西街村的全体村民都去学习科学，去全面认识反季节蔬菜，进而将西街村打造成反季节蔬菜基地。所以，这个胜子家的大棚更多的是充当示范的作用，安平对于这个大棚种植可是抱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决心。

    “安干部，不论这种菜的事成不成，咱都感谢你，不为别的，就为胜子懂事了，不去东游西逛的招惹事非，婶这心里啊就知足了，就算现在两腿一伸去地下见到他爹，也能有个交待了……”相比于种植蔬菜这种充满希望的欣喜，于婶更多感到欣尉的却是来自胜子的改邪归正，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一个母亲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能够顺顺当当的生活。

    “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段日子胜子的表现可都在这摆着呢，想来在他的心里对未来的生活和人生也有了一个全面的衡量，相信他会知道怎么取舍……”于婶所表现出的那种慈母真挚的关爱，没来由地让安平对胜子感到一阵地嫉妒，神情一阵的潇索。自己一个孤儿，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令人幸福的母爱。不过很快安平就调整了情绪，有老院长，有春红姐，有豹子叔，有李教授这些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存在默默地关心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安干部，安干部，镇里来电话，让你马上回去开会，说是急事。快点，快点，别误了正事……”正和于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桑长岭一溜小跑的冲到了胜子家的院门前，也不知道镇里的人到底是怎么交待他的，居然能让一向沉稳的桑长岭变的火急火燎的，隔着老远就扯着破锣般的嗓子高声叫起来。

    “开会？什么事这么急啊！嗯，不会是报表出结果了吧……”安平的心里有着自己的一要帐，自己在隆兴镇不过就是一个小兵，镇里的能人多了去了，哪怕就是天塌下来，也轮不到自己去支撑。开个会有没有自己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若说偏得让自己出面，那只能有报表计算汇总的事情是自己和方红两个人统计出来的，莫非补贴款已经开始兑现了？嗯，这秋粮都打的差不多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到了发放补贴款的时候了。

    “我现在就回去，于婶，千万记着我的话，一定要保持住棚室温度……”想到很可能是报表出了问题，镇领导找自己回去问寻，安平的心思也变得急切起来。按理说，自己工作不过几个月，办里面有于鑫这个领导，又有方红这个工作经验丰富的老人，就是抓替罪羊也轮不到自己出头，这一番问询应该就是例行公事，进而佐证于鑫的无能罢了，跟自己扯不上什么大关系。

    不过，虽说关系不大，可安平同样关心，想想几个月来受于鑫的排挤和刁难，忍受着他那可面目可憎的市侩嘴脸，若不能亲自去见一见他被镇领导责骂的体无完肤，无地自容，哪能对得起这同个月来自己把受的恶气。而且，安平早就做好了打算，雪中送碳是不可能的，落井下石的事情若是有机会，不介意做上一下，彻底地将于鑫打落神坛，踢出农业办，省得他在明白过来以后忌恨自己，若是有事没事的扯自己的后腿，还不够让人心烦的。

    “安平，快点拿着，到白镇长办公室，报表出问题了，可就等你了……”骑着自行车一中猛蹬，不过五分钟，安平就赶到了镇政府，阴暗的走廊里悄无声响，透着一种让人从心往外不自在的压抑感。刚刚跑上二楼，就看到方红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看到安平以后，飘荡的眼神带着几分地窃喜，一把抄上安平的手腕将厚厚地原始资料塞了进来，捎带着用力一捏，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到底懂不懂业务，少了这么大一笔的补贴你看不着吗？谁又给你的权力未经领导审核签批就擅自上报，到底你是镇长，还是我是镇长……”一进入镇长办公室，安平就感到了气氛很紧张，洁净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张盖着红印章的数据报表，副镇长吴铁强，党政办主任罗玉进，财政所所长李可板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白镇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用一种近乎于咆哮的怒吼数着着哆哆嗦嗦站在办公桌前一脸铁青的于鑫。

    县农委打到隆兴镇的补贴款出了问题，良种种植、农机耕种的亩数比上一年度少了两千多亩，连带着补贴款少了四万多，一些村里的统筹提留的差额可都靠着这笔补贴款来弥补亏空，少了一大块，对全年财政收入不过百多万的隆兴镇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包袱，而造成这个工作失误的罪魁祸首无疑就落到了于鑫的头上。更倒霉的是，于鑫压根就不知道这报表还需要经主管领导审批的程序，自以为是的以为他签了字就代表了一切，正好给方红挖坑提供了便利。

    “是方红，安平做的表，是他们做的手脚，钱少了都怨他们……”补贴款出了问题，这个责任无疑要落到自己的头上，这报表数目每年都不少，偏偏自己当了主任就少了，于鑫就是再笨也知道他被方红和安平两个人合起伙来坑了。顶着白镇长的怒火，气及败坏的叫嚣起来，急着把责任往方红和安平的身上推，却没意识到他这种事到临头推脱责任的做法，更加剧了白镇长对他的不耻。

34、黯然无光

    来到隆兴镇工作有半个月了，白娅茹不但丝毫没有体会到鸟出牢笼的畅快感觉，反倒被隆兴镇诡异的局面搞的头昏脑胀，烦躁不已。隆兴镇不大，全镇上下不过两万多人口，把各站办所都算起来，吃公粮的也不过百十人，可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小小的隆兴镇，除了被熊克贤梳理了一遍以后，剩下的就是那些说话阴阳怪气，只知道吃吃喝喝，碎嘴子四处传播小道消息的老家伙，这让初来乍到的白娅茹感到自己与隆兴镇的局面格格不入。这都过了半个月了，她这个镇长的工作仍然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通过旁敲侧击，白娅茹也了解到了在她到隆兴镇之前，熊克贤大张旗鼓的约谈中层干部，目的就是针对自己所做出的安排，用敲警钟的方式，巩固一下他在镇里的权威。无疑熊克贤这一通边鼓敲的很有效果，把他在影响贯穿于整个隆兴镇上下，在自己没有展露出具备与其扳手腕和实力、能力和背景之前，哪怕是跟他并不是一条心的干部，也会采取观望的态度，这无疑给自己全面接手政府工作增添了许多未知的难度。

    然而估计熊克贤自己也没有想到，农业办主任李万水的突然中风之后，倪书记给熊克贤推荐了一个比草包还草包的负责人，这个于鑫居然生生的将两千多亩的补贴土地搞没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这坏事也能变成好事，农业办的工作出了如此大的漏洞，这不正是给自己插手农业办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吗，若是以此为突破口，一点一点渗透，那全面接手镇政府工作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这就是你们农业办的做派，就是你于主任的工作方法？出了问题就往下属身上推卸责任……”事情都在哪摆着呢，别说白娅茹有着丰富的机关工作经历，就是没有这份阅历，只要头脑稍稍机警一些，谨慎一些，都能看出来这几张报表中存在的问题。若说安平是刚参加工作，不知道历年的上报数据有了差错还情有要原，但方红可是农业办的老统计了，哪多哪少她能不清楚？稍稍一琢磨就知道这是方红给于鑫下了套，而于鑫呢，还算没傻到家，这会儿，终算反应过来他被方红算计了的事实。

    不过，事是那么回事，白娅茹可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去替于鑫打抱不平，相反还要一下子把于鑫钉死在这份报表上，从而推动农业办的负责人重新调整，并进一步全面掌控农业办，如此一来，以农业办为突破口，以点带面，那么自己在隆兴镇的工作局面可就全打开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既然摆在面前了，哪还能置之不理的道理呢。

    “就是，这基础报表都在这里摆着呢，我们可是一条一条的清查，一条一条的核对，数多数少可都按着基层报表来，什么数敢自己擅自更改，若是哪错了你给我找出来！再说了，你做领导的心里连个数都没有，出了事就往我们当兵的身上推，我们又懂个啥，不就是你说啥是啥吗……”不说有心给于鑫挖坑，就是没这个想法，以方红的性子，也不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所以，在听到白娅茹的态度有些倾向自己的意思，立刻就坡下驴，把压在心里的牢骚彻底暴发了出来，根本不给于鑫任何反驳的机会，将这埋怨的话语原单返了回去，语气中带着更多的不屑。

    “我，我……”方红的嘴茬子有如刀子一般的厉害，噼噼叭叭的一口气吐出来，中间没有一丝的停顿，噎的于鑫满脸通红，嘴里我我的咬着一个字，半天接不上话，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个哑巴亏窝在肚子里，比让他吐出来吃下去的脏钱还难受。

    “白镇长，农业办擅自上报补贴报表，从而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说到底，我这个主管领导也要承担管理不到位的主要责任。不过，我认为目前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眼下最关键的是补救，开动脑筋，想出办法来，抓紧时间把这块所差的亏空补回来，否则少了四万多的额度，对镇里可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将直接影响镇里的相关经济指标……”杀人不过头点地，方红拉着安平给于鑫下套的事情，吴镇长的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眼看着主要责任已经扣在了于鑫的头上，任你再有能耐也翻不了身了，这个目的也就达到了，自然就没必要去逞口舌之快，速战速决，抓紧时间把事情揭过去，然后给方红提供上位的便利机会才是真格的。

    给于鑫挖坑下套这件事，安平起了一个头，提供了一个可行的思路。可这导演若是算到方红的头上，莫不如直接套到吴铁强的头上来的痛快，从头到尾，一环套着一环，一步贴着一步，可都是吴铁强的杰作。李万水中风以后，吴铁强就想以主管镇长的身份推荐方红担任农业办负责人，可扛不住于鑫抱住了倪书记的大腿，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逼着吴铁强咬着牙的把手中为数不多的权力撒了手。

    抛开倪书记在镇里的地位不说，就是于鑫无论在年龄上，还是在资格上，甚至在性别上，都比方红显得更合适一些。只是这让是让了，这心里可是不甘的，架不住方红嘴里吐出的香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加入了方红和安平的挖坑下套二人组。

    “对对，补救，补救，镇长，县农委生产办的何主任是我的姑舅表哥，我去求他出面，咱们重新报一份表或者是再补一份，怎么说也要把这些钱要回来才是……”一句补救将已处于崩溃边缘的于鑫惊醒过来，贱兮兮的向吴铁强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把在农委工作，一向颇为神通广大的表哥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于鑫对他的表哥有信心那些有根源的，表哥是县农委生产办主任，虽说只是一个芝麻大的股级干部，但权力可是不小，整个郊县十二个乡镇农业生产补贴都在他的手上掐着，对于这种实权人物哪怕没什么级别，但不防君子防小人，各涉农部门一向都是小心恭敬着。前些年于鑫能从镇畜牧站的兽医一举进入镇府，就是他这个表哥在背后使了力。

    “表哥？”听到于鑫暴料出一个莫名的表哥来，安平的心里就是一惊，忍不住的向方红望去，期待着能从方红的脸上找到一个应对的方法来。千算万算却没料到于鑫居然还有这样实力强劲的亲戚，若是真让他咸鱼翻身，涉险过关了，那今后自己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不过安平的这种担心显然是多此一举，方红脸上居然闪过的一丝嘲讽的叽笑，显然对于鑫的底细摸的清清楚楚。如此一来，安平的心思大定，想想也是，自己来到隆兴镇的时间不长，对镇里的情况掌握的不多，但方红可是镇里的老人，为人又擅长打探各种小道消息，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最为清楚，或许在计划之初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你说的什么屁话，还重报，你当农委、财政局、计划委都是你家开的，这补贴发放涉及到几个部门连审才能发放，还要上报市级主管部门，一经敲定别说你表哥是生产办主任，就是农委的一把手也修改不了一个字……”果然和安平想像的一般，于鑫冲向吴镇长投去的感激眼神，非但没能得到积极的回应，反倒把吴镇长气的暴了粗口，草包想出来的答案还是草包，涉及几家部门连审的农业补贴款，居然在于鑫这个草包的嘴里有如灯草灰一般的轻巧，这一张贱脸凑到了脚底下，吴镇长不介意在白娅茹面前狠狠地踩上几脚，踩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啊，这个，这个……”吴铁强一句话将于鑫狠狠地打入了尘埃，啜着牙花子，嗔目结舌的呆傻了一般，彻底地失去了分寸。

    “算了，算了，从今天起，于鑫代理农业办主任的职务取消，农业办的工作由吴镇长暂时抓起来，稍后我会向熊书记汇报，提请党委会对于鑫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行为进行讨论，并给予处分。不过于鑫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错了就改还是好同志，你的表哥不是农委生产办的主任吗？你也可以通过亲属关系，走走你表哥的门路，像什么项目款，救济款之类的，不拘多少，能拉来就行，也是将功赎过的一个良好表现吗，党委会上，我会视你将功赎罪的成绩确定你工作思想的态度……”拿下了于鑫，农业办的位子就有了空缺，正好可以让自己的手插进具体工作中，白娅茹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最终一句话就将于鑫判了个死刑。只是，白镇长的权谋之术玩的老到，话也没话说死，不论于鑫能拉来什么项目，总是废物利用的一个表现，死刑一下子变成了死缓。不过，不论死刑也好，死缓也罢，于鑫未来的前景都已然黯淡无光了。

35、值得庆贺的日子

    “方姐，恭喜你了……”回到办公室，安平恭起手，面带微笑的向方红恭维起来。作为镇长，白娅茹不会轻易开口，但一旦有了决定，就意谓着对农业办的工作失误定了调子，如此农业办的问题算是尘埃落定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镇领导开会研究对策，拾遗补缺了，那就跟安平和方红没什么关系了。于是安平和方红，还有被免了代理主任职务的于鑫齐齐地被赶出了镇长办公室。

    莫名其妙的丢了即将到手的官帽子，于鑫的怨恨可想而知，这会儿又急着找他那个能量巨大的表哥去拉项目，以求将功赎罪。所以，于鑫在留下了两道有如喷火般的怨毒眼神后扬长而去。而安平和方红则神色飞扬的回了办公室。农业办的工作交到了吴铁强的手中，就等同于落到了方红的手中，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吴铁强就会发力，这个主任的帽子就会名正言顺的戴在方红的头上。提前恭维方红这个市侩女人几句，也算是讨个头彩。

    “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回头我就给跟吴镇长说一下，农业补贴发放那块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方红故意板着脸，轻轻地啐了安平一口，证明着她还没被幸福冲昏了头恼。但是，她眯起来的眼晴忍不住的瞄向了李万水曾经办公的主任套间，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欣喜早已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心思怕是已然飞到了寄托无限希望的吴镇长身上。

    要说吴镇长倒底是领导，这斗争的手段比之方红和安平之流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安平不过出了一个主意，方红不过吹吹风，整个计划就在他的手底下逐步完善起来，轻轻松松的就把套子套在了于鑫的脖子上，让于鑫不知不觉中就上了套，这种手段足矣让安平去仰视。当然了，挖坑成功了，作为挖坑主要参与者安平，也将迎来方红的论功行赏，而方红所许诺的将补贴发放这一块的具体工作交给安平打理，就是方红赏给安平的甜头，一个很实惠的甜头。

    “以后就靠方红多多照应了……”对于方红的示好，安平没有去拒绝，自己付出后应得到的东西当然当仁不让，何况适当的表示一下自己的想法，烘托一下彼此不见外的感情，也是给彼此并不牢固的关系起到一个润滑的作用，这样的一个机会，安平可不想就这样放弃了。

    “方红，准备一下，跟我去县里……”三方两语就敲定了未来农业办的格局，安平就缩回了属于自己的座位，默默地继续着零散的工作。方红则嘴角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幸福之中，整个办公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随着吴镇长一声沉闷的喊声，这短暂的安静瞬间就打破了。

    吴镇长这个时候带着方红去县里，不用说安平也知道为了什么，想来是在白娅茹的带领下已经商量出了结论，一方面为隆兴镇的补贴款短缺了一大块积极奔走，争取将损失挽回到最低限。另一方面则是吴镇长要替方红上位创造机会，带着方红四下奔走，哪怕没有什么结果，那也是没功劳有苦劳的成绩，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不过这事羡慕是羡慕不来的，最起码方红除了身为女人这个在乡镇工作中并不占什么优势的弱点以外，其他的像工作经历，人望能力等方面所具备的优势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更重要的是方红和吴镇长这个主管镇长之间的关系，虽然安平没看到俩个人有什么眉来眼去动作，但吴镇长不遗余力，毫无保留的支持方红，显然早已超过了普通的同事感情，这男盗女娼的事情，若非亲眼所见谁又敢一口决断的给予否定呢。

    “人都走了，咱也走，去收拾大棚种菜去……”方红走了，于鑫走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安平一个人，秋收后的乡镇工作就剩下了发放补贴和征收提留统筹农业税这两项主要工作，只不过农业补贴出了差子，一时半会估计是落实不下去了，而另一项征税的工作也要等到农民将手中的粮食卖出去以后才能纳入轨道，所以眼下的镇政府无疑是最清闲的时候。无所事事的歪着脑袋，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着，非但没有对未来工作调整的而感到庆幸，反倒没来由的心烦不已。

    安平知道自己的烦躁来源于参与了整垮于鑫的事件中，虽然对整垮于鑫没什么反感，但用这种阴谋诡计的伎俩整人，还是让安平从内心中有些不愿意接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无异于潘多拉的魔盒，一经打开，就会在自己的心里生了根，今后若是碰到困难，难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出来，哪怕只胜不败，也终究不是王道。所以，必须得把这种不安分的心思彻底的甩掉，踏踏实实做人，诚诚恳恳做事才是人生进步的真正阶梯。

    “安干部，没想到你这个文文净净的秀才还会干农活，这苗填的，比我这伺弄了半辈子庄稼的老婆子还好，我想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啊，睡觉都得笑醒了……”和党政办打了一个招呼，安平又下了西街村，正赶上于家母子栽种青苗，安平立刻加入了劳动的队伍中，安平将瓜苗栽的深浅适度，不但牢靠，还吃水足，俨然一副行家里手的样子，引来了于婶称赞不已。

    “于婶哪，孩子都是自己的好，胜子身上的优点其实也不少，能踏下心来跟着种菜，就恰恰说明了这一点，多给他点时间，你老一样会在梦里笑醒的……”对于于婶的称赞，安平一笑而过，清江农业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别说是栽苗、育苗，就是嫁接，提取胚胎都是小儿科，几年的学习生涯使得安平的肚子里积攒了众多的知识，却苦于没有用武之力，这一次能在于家和福利院搞上几亩实验田，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好好好，这孩子变好了，懂事了，都亏了你啊……”不知道胜子是被桑长岭敲打狠了，还是真的有了改邪归正的决心，亦或是急着娶媳妇做动力，总之在这段日子里的表现是可圈可点，四体不勤的性格再也看不到了，每天早起晚睡，俨然就是新时代的五好青年。不论这菜能不能种成，就冲着胜子能变的勤奋起来，安平对于家的帮扶就已然有了一定的成效，只要胜子能把这股劲头保持下去，抱上孙子绝对不是问题，每每想到这一点，于婶对安平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胜子，我和于婶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可要再加把劲啊，为了于婶，为了新媳妇，你也不能让乡亲们看扁了……”总归不过几分地的大棚，安平和于婶的交谈一丝不差的都落到了胜子的耳中，对安平的夸奖和老娘的馨慰，若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嘴角不觉的露出了一丝浅笑，这一幕正好落到了安平的眼中，当即接着于婶的话将话头引了过去，亲切中带着无尽的鼓励。

    “嘿嘿，安干部，你就笑我，以前我犯混，不懂事，成天惹事生非，就让老娘跟着伤心了，现在认识了你这个有学问的人，我就觉的想法都变了，我想这就是人家说的鸟随鸾凤飞腾远。再说了，你肯教我家种菜，村里多少人眼馋的不得了，隔三差五的就来访听一番，这么好的机会我要不珍惜，那我不真成缺心眼的憨货了吗？安干部，一会啊你别走，让我妈炒个菜，再烫壶酒，算是我和柱子哥为你教我们扣大棚摆的拜师酒……”忙忙碌碌的一个多月，胜子总算迎来了栽种青苗的日子，而今天的辛勤劳作，却是把对未来的希望都随着翠生生的青苗一起栽种了下去，而对安平这个领路人的感激更比他的老娘来的更强烈。

    “行，今天晚饭我就不走了，一会柱子你去镇上买点肉，再带瓶酒回来，咱几个喝上二两，权当过青苗节了……”没有拒绝胜子的热情挽留，安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青苗种下了，温室种植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也标志着安平推广温室种植的计划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只要胜子家的蔬菜种植取得了成功，那么在巨大的收益面前，在桑长岭的威信领导下，西街村的村民必然要群起而效仿。

    如此一来自己的人脉就要以西街村为起点无限扩张开来，并逐渐向整个隆兴镇延伸，而随着这片人脉的建立，自己也必然成为村民关注的焦点。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打牢了，自己想要的前途还会远吗？所以，今天称得上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而在这充满欢乐畅想的酒水中，那不经意建立起来的阴暗心情也必将随着这份喜悦而挥洒一空。

36、捉奸在床

    顶着呼啸的冷风，蹒跚的脚步踩着朦胧的月光，带着几分醉意的安平坚难的向镇里走去。晚餐并不丰富，但于家母子对安平展示出了他们最大的敬意，于是酒量颇为不错的安平终于禁不住几个人的频频举杯，白晰的脸上在不知不觉间涌现出一片的潮红，已然有了几分的醉态。

    “喝酒误事啊！这么大的风，居然能走出一身汗来，要是伤风感冒了，可就悲催了……”看着镇政府门卫室传出来的昏黄灯光，安平长出了一口气，轻轻地抹去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水，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隆兴镇总共两万多人，说大不大，说小不说，而镇址所在地跟西街村交织在了一起承接南北，贯穿东西，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东西两条大街，横竖四条马路，哪怕胜子家住的稍远一些也不过四五里路，转眼间镇政府就在眼前了。

    “这门怎么还锁上了，嗯，看收发的老姜头不是又跑到哪喝酒去了，就是到哪个寡妇家寻快活去了，人老心不老，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活的倒是潇洒，看来又得转个圈了……”轻轻地一拉大门，回应安平的是一声脆响，安平才发现大门居然从外面挂了锁，而透过大门的缝隙，整个办公楼里黑乎乎的，有如一只张着大口想要吞噬一切的怪兽，静悄悄地不见一点声响，不用说这又是门卫老姜头看楼里没有了人就擅离职守了。

    对于门卫老姜头擅离职守的喝酒拍寡妇婆子，全镇上下都知道，时不时的大门一落锁，给在镇里留宿的人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不方便，大家虽然心有不愤，但除了多走两步路以外，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慢慢地也就习以为常了，从没来没有人提起过，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顾忌常务镇长吕大龙的颜面，谁让老姜头跟吕镇长有着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有吕镇长时刻关照着，老姜头活的异常潇洒。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想咱一个大好青年，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孤老头子，这世道，上哪说理去呢……”顺着办公楼的墙根，安平深一脚，浅一脚的后院的职工宿舍而去，嘴里愤愤不平的抱怨着老姜头擅离职守，也为自己二十年无趣的人生伤感不已。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表娇……”嘴里诽议着老姜头，脑子里却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一会儿浮现出田寡妇撅着雪白肥腻的丰臀左摇右晃，一会儿浮现出方红胸前的一片丰硕春光，甚至连白镇长身上那一缕淡淡的清香也似乎在鼻冀间来回盘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都是儿童不宜的情节片段，直让安平感到浑身上下一阵的燥热，急忙从脑海中找出了一段太祖诗词来朗讼，借此屏气静心。

    “办公室里居然有光，莫不是有小偷？不对，农业办没钱没物的，偷儿才懒得光顾呢，应该是于鑫，这个点也只有他能到办公室去，哎呀不好……”一边读着诗词，一边从侧门进了院子，猛然间安平被二楼闪过的一抹光亮吸引了眼球，几分的醉意随着冷汗消逝的无影无踪，四下里看了看，在院子里找到了半截铁锹把抓在了手中，轻手轻脚的抓住了办公楼的侧门一拉，门径大开，果然这道门并没有锁，安平心中升起一阵冷笑。

    二楼闪过的光亮的办公室，正是安平所在的农业办。最开始安平以为办公室里着了贼，可随即就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敢摸到镇政府去行窃的，不用说也是积年的老贼，不说踩点趟路摸盘子，最起码也能分得清农业办和财政所哪个管钱，放着富的流油的财政所不去偷，反倒去偷穷的掉渣的农业办，道理上就说不过去。

    既然不是着了偷儿，那就是自家人进了屋。只是方红跟着吴镇长去了县里，这会儿回没回来不说，就是回来了，跑了一大天了，也不可能回办公室加班，最起码以安平对方红的了解，这个性格懒散且势利市侩的女人绝对没有那么敬业。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于鑫能说的通了，想着于鑫早上甩出一个怨毒的眼神之后愤愤的离去，可见他对自己和方红恨的咬牙切齿。

    只是，这么晚了于鑫跑到办公室干什么，居然还不点灯，莫不是知道要被扫地出门了，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再过一次主任的干瘾？于鑫虽说不是东西，但也不至于这么下作。可想到了上午走的匆忙，忘了将放到桌子上的基础报表锁起来以后，安平猛然间意识到了于鑫如此偷偷摸摸的到底要干什么。像于鑫这样的一个草包做事想问题往往都是想当然，做出来的决定也是草包，搞不好就会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基础报表毁了，一切都没了证据，他所承担的责任也就无从谈起了。

    这个想法虽然荒涎，却也符合于鑫此时的心理，毕竟人在心理扭曲的时候，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之举。若是真让他把基础报表毁了，虽说改变不了事实，但总归是一件麻烦事不是。既然你偷偷摸摸的，那就别怪咱手狠了，把你当做偷儿痛打上一顿，事后就是镇领导也得表扬自己挺身而出，一心为公，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啊……”蹑手蹑脚的窜到农业办门前，门里细微的响声让安平确定屋里有人，当下毫不犹豫的一脚将门踢开，举着半截锹把就冲了进去。只是安平的打算有些想当然了，昏暗的办公室里不说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是视线模糊，根本看不到目标在哪里。不得已，安平随手打开了灯，只是这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安平陷入了石化之中。

    安平的眼前呈现出始料未及的一幕，只见方红躺在套间里的床上，向前探着半个身子，正抓向办公桌上的手纸，一对雪白的丰硕颤颤悠悠的来回摇荡着，两颗紫红色的葡萄尖尖的突起着，上面还残留着亮晶晶的口水。地上还光溜溜站着一个人，居然是副镇长吴铁强，手里还点燃了一支烟，正扭着头错愕的看着自己，整个房间里飘荡着一股体液的味道，呈现出一种淫靡的气息。此情此景，哪怕安平就是傻瓜，也会知道自己撞见了什么。

    “安，安平……”面对突然出现的安平流露出的惊讶目光，方红的脸上不知道是刚刚欢愉过后受到滋润产生的潮红，还是因为偷情败露所产生的羞愧心理使得脸部气血上涌烫的发红，从石化中惊醒之后，同样一声低沉地怪叫，胡乱的抓起一件衣服掩在胸前，却发现挡在胸前的居然是吴铁强的碎花平角大内裤，抻平了的样子，好像特意展示给安平欣赏一般，顿时羞愧的更加无地自容，急忙扔了出去，再一次看准了才下手，抓起一个床单档在了胸前，刚刚偷情所产生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

    而吴镇长则跟傻了一般，挺着光溜溜的身子，楞楞地看着安平，哪怕方红怪叫着将碎花平角大内裤打到他的身上都没能让他回过神来，直到手指中夹着的香烟燃尽烫了手，才哎呀一声反应过来，将烟头甩的老远，随即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屈起了身子，捡起了方红扔在地上的碎花大内裤捂住了身下的关键部位，给了安平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随着吴铁强一声怪叫，安平也从石化中惊醒了过来，恨不得狠狠地扇上自己一巴掌，打醒自己的莽撞和冲动，这叫什么事啊，于鑫没打着，却误打误撞的成了捉奸在床，还捉了吴镇长和方红这两个领导的奸，撞破了人家的隐私，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弄得大家都很尴尬，都在一起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后又该怎么相处呢。

    更让安平觉得难受的是，碰到了这种场面，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总不能说上一句对不起，打扰了你们俩个的好事了，下次我一定注意，进屋之前先敲门，然后问问是不是于鑫，是不是小偷以后再进屋吧。思索了片刻，安平觉得此情此景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全当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看见，三十六计走为上，先出了这个门，把这个风头避过去，至少也得让方红和敬爱的吴镇长穿上衣服。

    至于后续的问题怎么处理，安平倒不在乎，哪怕吴铁强是镇领导，有了这个把柄掐在手中，也不怕他翻了天去，想要打击报复，也得考虑一下方红的名声，考虑一下领导的威信，要知道作风问题可是仕途官场中的大忌，若是逼的紧了，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好了。

    “小安，安平，好弟弟，你千万别走，千万别喊，若是让人知道了，姐可没法活了……”不过方红到底是方红，心思了得，从安平发楞的表情中迅速分析出一个结论来，安平这个初哥并没有处理如此场面的经历，所以，当前最重要的是把安平留下，轻声细语的好言安抚一二，未尝不能封了他的嘴。

37、甜头

    方红的市侩决定了她的人生轨迹，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的想要找个条件好的对象，左挑右选才找了如今在镇中当语文老师的丈夫。当初方红的父亲在镇里当人大主席，很是有一些人脉，按照方红的设想，丈夫有学历，有才华，稍稍走动一下，调到镇党政办当个秘书不成问题，若是再凭借老爷子留下的关系，用不了几年就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自打方红家的老爷子一退休，镇里的主要领导就跟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茬，她的丈夫别说混个一官半职了，就是想调进镇政府搏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一晃十年过去了，仍然在镇中学当老师，满怀的希望成了泡影。时间长了，方红望夫成龙的心思也就淡了，人命争不过天命去，顺势成龙，逆势成虫，哪怕满怀豪情，也不得不接受现实，这就是人的秉性，哪怕方红是一个女人也同样有这个觉悟。

    只是，让方红懊悔不已的是，丈夫没能脱颖而出也就罢了，偏偏曾经对自己发起猛烈追求，却并不被自己看好的吴铁强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在荆棘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不到三十就当上了副镇长，这两年又进了镇党委，已然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领导，这让安红时常痛恨自己有眼无珠。每每想和吴铁强亲近一下，却又拉不下来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

    好在吴铁强知道方红是什么人，对性情苛刻的方红给予了极大的包容，这几年方红若不是得吴铁强照应着，以她牙尖嘴厉，招人烦的个性，不说被扫地出门，也要被挤到边角旮旯去了。自从李万水中风以后，方红一方面受不了于鑫这个小人的气，另一方面因为农业办有了空缺，一直想要混个一官半职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自然而然的跟与自己有着良好底蕴的吴铁强打的火热。而吴铁强不知是别有用心，还是旧情未了，倾尽全力帮着方红谋划，终于在今天一举将于鑫掀下了神坛。

    方红本来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心思又被虚幻的泡沫迷昏了眼晴，而丈夫作为教学骨干，这几年接连带着毕业班，起早贪黑的把心思都放到了工作上，在床上表现实在欠佳，心里也是欲求不满。这次受了吴铁强如此大的恩惠，投桃报李的也要给点甜头，心里早就对吴铁强有了七八分的中意。

    正好今天，吴铁强先是断了于鑫的上进之路，又创造了单独的机会拉着方红去跑项目，晚上陪着相关领导喝了不少的酒，回到镇里以后发现办公楼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而李万水的套间里恰好又有一张床，各种各样的条件都具备了，于是郎有情，妾有意，天雷勾动地火，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了，两个人直接在办公室里展开畅快淋漓的鏖战，却不想被安平捉奸在床，俱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安平，打你来了咱隆兴镇，姐可没把你当外人，今天这事姐喝多了，犯了糊涂，你可不能当真啊，若是传扬出去，姐下半辈子可没脸见人了，你总不能看着姐没活路吧……”酒是色之媒，很多男人在做错了事之后都拿酒来说事，归根结底是都酒闹的，跟喝酒的人没什么关系，这个强大的借口此时被方红这个女人信手拈来，理由同样合情合理。

    “方姐，当不当真是你们的事，跟我可没关系，我，我……”安平的脸色很尴尬，心里很郁闷。尴尬的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只裹着一张床单的方红，郁闷的是方红这句不当真的话说的好像自己把方红怎么样了，天可怜见，这事跟自己真的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快点抽身而出才是安平此时最想做的事情。

    “安平，安平，你别走，出了这个门，这事情就得见了光，姐除了从楼上跳下去，再没第二条路能走，你就不能给姐说句话的机会吗……”眼看着方平扭身要走，方红急了，忘乎所以的想要伸手身来拦住安平，顿时裹在身上的床单被掀了开来，胸前的两只丰硕随之乱颤，直让方红又羞又躁的缩回了手，镇定之后，再一次委着身子，轻声细语的央求起安平来。

    “我不走倒行，但你们总得把衣服穿上吧，这个样子像个什么……”安平知道今天若是不给方红一个谨守秘密的承诺，想要脱身而出怕是难了。若是把方红逼得急了，说不准就要被他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向到自己的身上。这女人发了疯，撕破了脸，可是什么丑事都不在乎的，光着身子把自己死死的抱住，那自己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只是，方红就是要沟通，要交谈也不能在这种袒承相见的状态下进行，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一丝不挂的人表演穿衣服吧，就是方红放得开，不在乎在安平面前露了肉，吴铁强脸皮厚，无所谓，自己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还要脸呢，有些事情必须得避讳一二才行。

    “这样的秘密可真难守啊……”安平的提议揭开了方红和吴铁强最后的一块遮羞布倍感尴尬，却又不得不承认安平说的在理，小小的套间内变得一片沉默。借着这个空档，安平急忙走了出来，脑子里将乱七八糟的场景挥洒一空，不停地思索着要怎么样才能让方红和吴铁强两个人相信自己并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

    耳边响着方红两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安平觉得自己面对的真是一个难题，心中苦涩不堪。利益是对等的，哪怕自己没有会么心思去要胁别人，也得人家想你才行，就今晚这个架式，若是没有一个好的提议拿出来，想要让方红和吴铁强放自己走，显然是不可能的。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提议，亦或是妥协的条件，安平是真的没有。

    “方姐，吴镇长，刚才我在外面看到办公室里闪了火光，以为镇里着了贼，才拎了半截棒子闹了进来，真不是有心冲撞什么。从我内心来讲，我是一个孤儿，最知道人情冷暖，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心里都清清楚楚。而且，我也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到了兴镇工作以后，安平能感受到方姐和吴镇长对我的关怀和爱护……”没一会儿，方红和吴铁强两个人畏畏缩缩的从套间里走了出来，乖巧的有如小学生一般，低眉弄眼的齐齐站到安平的面前，殷勤的举动和讨好的行径，让安平从心往外的感到一阵不适应。

    这种架式摆明了要谈判，要封口，要从内部外部找一个心里安慰，更给了一个让自己居高临下发号施令的机会，有让自己提条件，讨价还价的意思。那么，说别的都没有用，倒不如直奔主题，先把两个人的情绪稳住。判断出结果，安平对方红的想法了解的很通透，当即从感情入手，真的假的一起来，把问题划定到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内，简简单单的去引伸，那么一个良好的开端就拉开了序幕。至于这个序幕能走到什么程度，安平没什么要求，一切任凭方红去处理。

    “安平啊，你这话说的姐心里热乎乎的。从你来那一天，姐就把你当亲弟弟，就觉得你是个实称人，姐就一门心思的想让你进步，这不机会就来了，咱农业办现在空着主任的指数，要姐说，就是你该挑起大梁来。我老弟虽然年轻，但业务精，能力强，作风硬，材料好，你要当了农业办主任，姐打心眼里支持。吴镇长，你说这事是不是……”面色很平静的看着安平，方红很坚难的在脸上露出了一个笑脸，犹豫中将那本就不存在，不属于她的农业办主任的职位当成了一个诱饵，一个甜头甩给了安平，又怕安平不相信的把吴铁强拉了进来，显然知道吴铁强的承诺比她更具有说服力。

    方红知道，在体制内打拼，图的无非就是一个名和利，恰恰这两点，自己是都拿不出来了，名自己没有，农业办的科员，负责的还不是关键工作，连个中层干部都贴不上边，哪怕是跟主任的职务贴上了边，还指不定能不能成功。至于利，自己更没有，结婚十多年，攒下不过万把块钱，一分一毛都在老公的盘算里，平时买件衣服都得算计算计，想要拿钱赌住安平的嘴，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抛开这名和利，自己唯一能够拿出来的，也就是吴铁强许诺给自己的，尚还没摸到边的农业办负责人的岗位。说实在的，这个农业办主任的位子让自己舍弃了贞洁烈妇的名声，更让吴铁强偷了嘴，尝到了甜头，可这位子还没捂热呢，就要丢出去，实在让人难以取舍。但是，位子丢了不要紧，只要事情不漏，吴铁强还能坐住副镇长的位子，扔出一个甜头，早晚有机会重整旗鼓。

38、自己人

    “安平老弟年轻，业务精，材料好，能力强，作风硬，要是当了农业办主任，镇里的工作保证没的说，姐是打心眼里支持。吴镇长，你说这事是不是……”方红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的游说，哪怕说的天花乱坠，安平也不会相信。但吴铁强可就不同了，这个党委委员的副镇长在镇里很有话语权，特别是在农业办更是他的分管部门，把他拉进来，那么一切都显得真实可靠起来。

    农业办主任这个职务在哪个乡镇都是一个重要的位子，吴铁强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过给与方红之间特殊的情谊争取了一个机会，这还没拿到手呢，就要让出去堵住安平的嘴，平息今天的事态，哪怕方红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那心思里也是郁闷不已。

    不过，方红的脑子转的快，很清楚自己若是没有了吴铁强的支持，就将彻底没有了翻身的机会，七巧的心意在千思百转之间，哪多哪少，哪轻哪重已经了然于胸，当务之急是封住安平的嘴，保住吴铁强的位子和自己的名声，咬着牙的把她内心中念念不忘，梦寐以求的农业办主任抛了出来。

    “是，是，小安不错，呵呵，业务强，能力强，我一定支持……”方红带着强迫的眼神扫向吴铁强，别说吴镇长心里空白的没有想法，就是有些不同意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当即畏畏诺诺的顺着方红的话奉承起安平来，恨不得把安平供起来膜拜。

    “方姐，吴镇长，我这刚参加工作没几天呢，哪够资格当主任，你们别逗我了。今天这事我也是无意撞见的，真没什么要胁你们的意思，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还不行吗……”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很让人眼馋，但别说自己不够资历，就是够也不能要。方红为了这个主任的位子，不惜把身子都交给了吴铁强加深感情，可见对这位子有多看重。自己若真趁火打劫，那可就跟方红结了死仇，安平可想让自己未来的道路越走越窄。

    “怎么不够？老弟在学生时期就入了党，政治素质可是过硬的。这半年来，农业办的工作都上了手，连李主任都对你赞不绝口，要姐说这个农业办主任非人莫属，弟啊，你可就别推脱了，姐可希望你当这个主任的……”方红是个市侩的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一向是不干的，所以由己度人，在方红的潜意识中，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一样，像安平这种只是应承，不拿好处的话实在有些靠不住。所以，对于安平的婉拒，方红是不认可的，想法虽说有些另类，却也算是简单直白。

    “小安不错，学生党员，参加工作以后又挑起了农业办的大梁，这个表现大家都是有目共瞩的，我听说你最近在西街帮扶贫困户发展反季节蔬菜，这在清江可是头一份，也算是对基层工作创新的一个表现。所以，对于你这种有知识，有技术，有能力的业务骨干，镇里都要重点培养的。白镇长刚刚上任，苦于没有合适地发展思路，我看这个反季节蔬菜就是一个很好的项目，回头我跟熊书记和白镇长汇报一下，这个农业办主任非你莫属……”自己堂堂一个镇长，拉下脸来跟安平递小话，这面子上实在有些放不开，所以称赞了安平几句以后，吴铁强就缩了回去，任凭方红去劝说安平。

    只是，这种路过打酱油看热闹的态度引起了方红的强烈不满，冷不防的被方红抓住了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疼的吴铁强呲牙裂嘴，好玄没叫出声来，而这头脑也随着方红的辣手变得清醒起来。刹那间认清了眼前的形势，这个时候跟安平摆领导架子，直接的后果就是与方红之间的作风问题叫破了大街，想到家中那凶悍的母老虎，吴铁强仿佛看到了自己丢官去职，妻离子散的凄惨场景，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这个后果还真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起的。

    “听到没，你吴哥都夸你能干呢，安平啊，你好好表现，你吴哥是副镇长，又主管农业办，他向领导着重推荐你，这事情就成了一半。而姐则给你敲鼓助威，打牢群众基础，这样啊，你上面有领导提携，下面有同志支持，主任的位子非你莫属。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可不能辜负姐和你吴哥的好心啊……”要说吴铁强倒底是领导，讲话的水平就是高，可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三言两语就把安平到隆兴镇以后的优异表现衬托了出来，拔高到了一定的程度，更着重指出了自己拟向组织推荐安平是出于工作角度的考虑，是对组织负责的一个行为，丝毫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意思。方红觉得这个理由既充分照顾了安平的面子，又摆平了自己的难题，真是很好，很强大。

    “吴镇长，方姐，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了。不过就是我当了主任，咱们办里也是方姐当家，农业办会在吴镇长的领导下，取得更大的成绩……”话能说到这个程度，主题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刚刚发生的香艳故事似乎已经烟消云散，大家讨论的重点倒像是专门鼓励自己竞争办主任的座谈会，在这两个人一唱一和之下，自己就是想不接受吴镇长的好意都不行了。

    “安平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一般都不会做傻事，咱们镇虽然不大，但也是一级政府，你要想站的稳，走的远，就得有你自己的基础，今天咱们机缘巧合坐到了一起，就决定了咱们要抱着团一起向前走，哥和你方姐大的能耐没有，但工作经验还是丰富的，咱们之间多沟通，多交流，你可就要少走不少弯路……”安平表了态，吴铁强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但就凭安平一句话，就让吴铁强当做什么也没生一般，显然是不现实的。吴铁强能在隆兴镇脱颖而出，一举当上副镇长，那也不是白扔的货，肚子还是有些真水平的，自然知道要想让安平完全闭嘴，那只有把安平彻底变成自己人，变成政治上的盟友，用利益将安平牢牢捆上自己的战车，如此才能天下太平。

    “对对对，安平，你还年轻，眼光要放的长远一点，农业办主任只是一个起点，有你吴哥和姐帮衬你，你的基础就牢了，以后没准你就是镇长了，哈哈哈……”吴铁强的话引起了方红的共鸣，立刻插进话来继续鼓动着安平，似模似样，口无遮拦无不暴露出她内心中酸溜溜的感受。

    “吴镇长，方姐，今天你们找我谈话，这对我的帮助，安平铭记在心，无论什么时候，安平都会记得哥哥姐姐对我的好。那个天挺晚了，我就先回去了……”方红口无遮拦的奉承，明显的假大空，倒让安平尴尬的直挠头。做人得识趣，话说开了，问题解决了，再留在这里可就碍眼了，鬼知道吴镇长和方红还有没有战火延伸的意思。

    “嗯，天挺晚了，就谈到这吧，我呢也该回去了，小安，好好干工作啊……”说了半天，又是让位子，又是递小话的，安平却连句话都没有的就要离开，方红顿时急了，伸手就要再次拦下安平，却被吴铁强一把抓了回来，脸上呈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看得出来安平是颗好苗子，和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点到即止，意思到了他就明白，这种聪明人好好打磨一番，可是一个得力的帮手。刹那间吴铁强觉得推荐安平当农业办主任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你怎么让他走了呢，这连句话都没有……”安平走了，方红拉着吴铁强依旧不依不饶，一想到自己说不准哪天就要从高高在上的镇干部变成臭大街的破鞋，受人唾弃，方红就感到不寒而栗，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安平的承诺格外看重，没句实实在在的承诺，心里可是放不下的。

    “呵呵，安平是个聪明人，他没提这事，就代表他会把看到的都烂到肚子里。而且，他接受我推荐他做农业办主任，就意谓着他已经做出了一个选择，要跟咱们捆在一起，今后他跟咱们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你懂不懂……”一场担惊受怕转眼间烟消云散，吴铁强给了方红一个淡定的微笑，一只魔手却在悄然之间攀上了方红浑圆的丰臀，意犹未尽的轻轻揉捏起来。

    “自己人？那就是说安平不会乱说了？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脑袋怎么长的，说起话来云山雾绕的，连点边都抓不着……啐，把你的鬼爪子拿一边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坏事……”似乎是听明白了，又似乎是什么也没听懂，又惊又怕的方红感到脑袋里乱乱糟糟的，理不出个根源来。但看到吴铁强如此镇定，那显然是错不了，心神也不由地放松开来，直到这时方红才发现吴铁强的魔手在自己的身上使坏，一阵麻麻的，痒痒的感觉随着这只大手的抚摸直往心里钻，脸上倏的一下布满了红云，一抹春意再次被撩拔了出来。

39、桃花运

    安平觉得自己走了桃花运，这个桃花运不是自己命犯桃花，而是沾到了别人的桃花运，借着别人的香艳桃花乘势而起的运气。这个运气来的偶然，且极为古怪，以安平有过前后两次的丰富经验仍然不足以让自己淡定地去应，一颗怦然而动的心险些从胸腔里跳出来。事后细细品味，却又满心旖旎，总给人一种意犹未尽之感，刹那间安平恍然大悟，这好白菜居然都被猪拱了。

    但是，不论这偶然间得来的运气是龌龃，还是令人作呕，亦或是让人觉得不屑，可这实实在在的好事却蜂涌而至。首先是胜子家和福利院里所栽下的蔬菜青苗全都成活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柿子，辣椒的青苗足足窜起了五公分，而黄瓜、豆角则有如爬山虎一般的开始了攀架，如此喜庆的长势，已然预示了反季节蔬菜的种植取得了成功。

    另一件好事则是于鑫上窜下跳，也没能从他那神通广大的表哥手中修改了补贴资料，更没能拉来项目，跑来资金，替镇里挽回损失，所以最终也没能熄灭白镇长心中的怒火。女人发起火来可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特别是白娅茹这种新官上任，急着烧起三把火的小女人，表现的更是睚眦必报。

    据说白镇长在对于鑫问题的处理上，采取了先斩后奏，直插到底的做法，根本就没和熊书记进行沟通，就直接端上了党委会，言辞凿凿的提出要将于鑫扫地出门，强硬的态度展示了白镇长在隆兴镇的初次亮剑，不但让全体党委委员瞠目接舌，让有心维护于鑫的倪书记哑口无言，更把熊书记逼到了墙角上，最终不得不咬着牙接受了白镇长的提议。

    白镇长的初次亮剑有效地震慑了包括熊书记在内的隆兴镇全体党委委员，间接的推动了吴铁强对农业办实际掌控，而乘势而起的吴镇长当然不会再放过这个有利时机，站在推进隆兴镇现代化农业产业发展的高度，对安平开展反季节蔬菜种植的示范举措大书特书，毫不吝惜华美的语言赞扬了安平自筹资金，真帮实扶的高风亮节，最后又隆重推荐参加工作尚不足半年的安平主持农业办的工作，虽然这个提议有些荒唐，却论点，论据，论证充分，让人一时之间根本无从反驳。

    算起来，反季节蔬菜大棚之所以能够在隆兴镇落地生根，还是借了窥破桑长岭的隐私，而获取得了吴铁强这个主管副镇长的推荐，破格主持农业办具体工作，更是因为抓到了吴铁强的小辨子，种种因果俱是来源于安平偶然间所撞破的风流阵仗，说到底都是女人肚皮上的烂事。因此，安平将这些成果归结成自己交上了一种畸形的桃花运。今天的种种幸事，都是来自于这种畸形的桃花运。

    “安平，哈，错了，是安主任，哈哈，安主任，白镇长请你去一下……”随着镇党委会的落幕，安平取代了于鑫成为了镇农业办的临时负责人，至于能否真正地接上主任的职务，还有待于实际工作开展的进一步检验。但不论是临时的，还是正式的，这个主任的头衔算是落到了安平的头上。就为这，安平成为了隆兴镇里热议的对象，也成为了一些郁郁不得志的人口诛笔伐，发泄不满的目标。党政办的秘书胡振平就是对安平上位最为眼热的一个，毫不掩饰对安平上位的深切忌妒，从对安平嘻嘻哈哈，毫无尊重的称呼上，就能看出他内心中有着强烈的嫉妒心理。

    “现在就去吗？嗯，谢谢胡秘书，我这就过去……”不招人恨是庸材，安平知道，自己刚刚参加工作就主持一办的大小事务，升迁的速度比之坐火箭的也不惶多让，哪能不招人忌妒，所以对于胡秘书的复杂心理，安平能理解，既使对这个势力小人没什么好感，却也不会因此而去计较什么。谁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做好自己的工作比什么都强，若是事事较真儿的话，那自己的得多累啊。

    “抓紧时间啊，领导等着呢……”自己带着几分挑衅的话语，安平居然风清云淡的浑然不觉，这种成熟稳重劲，让于振平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里，无聊的索然无趣，悻悻地催促了一句以后，扭头就走，垂头丧气的样子有如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看来这份材料该派上用场了……”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材料，安平面色郑重地抚过纸面，对这份心血凝结出来的文字充满了向往。材料是安平针对种植发展反季节蔬菜所撰写的可行性报告，历时数月，几经修改的报告中针对反季节蔬菜种植的投入产出，技术实施，生产特点，市场定位，富民增收，以及对区域发展的辐射带动作用都做了全面的论述，可以说这份报告绞尽了安平所有的脑汁，目的就是将这份报告呈现在一个识货的领导面前，当做自身仕途发展起点的敲门砖，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眼下临近年末，繁忙了一年的农业生产进入了尾声，农业办也迎来了一年当中最为清闲的一段是间。在这个时候找自己谈话，那不用说保证是为了推进工作。而眼下农业办还在进行的工作，除了配合财政所进行税费征收以外，剩下能拿出手的也就自己开展的反季节蔬菜种植了。因此，安平可以肯定，自己所种植的反季节蔬菜已经引起了白镇长的浓厚兴趣，很可能白镇长要在反季蔬菜示范点中找到她站稳脚跟，并展示她锐意进取良好形象的切入点。

    白镇长虽在年轻，却是业务娴熟，干炼异常，虽然到了隆兴镇以后，带给同志们一种对待工作严格苛刻的印象。但不可否认，这个成熟美艳的女人有着大机关工作的经历，干劲十足，视野高远，眼光异常毒辣，更有着许多男人所不具备的魄力决心，把自己心血凝结而成的材料交给她，绝对不会辜负自己的辛苦，更不会出现明珠暗投的结局。

    “白镇长，你找我……”镇长办的门大开着，白镇长伏在桌上奋笔急挥，神情很是专注。安平轻轻地敲敲门后，脚步轻抬就进了屋，轻声地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小心地站在办公桌前，态度异常恭敬。

    被镇里任命为农业办临时负责人以后，安平在隆兴镇的地位一下子变得灸手可热起来，甚至熊书记都曾屈尊降贵的专门找安平谈过了一次话，虽然熊书记对安平这个脸上尚有着几分稚嫩，性格略显腆腼大男孩印象不深，但还是给予了安平一个中层干部所应有的待遇，言语中尽是勉励，鼓励的话语。

    而透过熊书记的谈话，安平也知道，隆兴镇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自己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不足以担任农业办的负责人，而之所以让自己主持了农业办，并走到了熊书记的面前，无非就是熊书记对白镇长妥协的结果，或者说熊书记为了避开白镇长在隆兴镇初次亮剑的锋芒，才有了自己这看似荒唐的上位。所以，归根结底自己就是一个过渡性的人物，若拿不出过硬的成绩，亦或熊书记和白镇长过了磨合期，彼此间有了一定的默契，那自己何去何从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迎接自己的将是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进一步则是海阔天空，迎接自己的将是扶摇直上，鲜花掌声满身。若是自己连努力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那真是枉为堂堂男儿的雄心壮志了。所以，安平曾暗暗给自己打气，无论自己是妥协的产物也好，不被领导看好也好，自己都要全力一搏，哪怕努力之后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小安来了，坐吧。前段日子我听说你在西街村搞了一个反季节蔬菜大棚，现在应该有点样子了吧，有什么具体想法，详细给我介绍一下……”签完了文件，白娅茹将目光转向了安平，没有任何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向安平询问起蔬菜种植的问题。虽说是询问，但白娅茹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或许在她的观点中，安平工作经历浅薄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硬伤，没有经历则意谓着没有经验，除了这一个反季节蔬菜以外，再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白镇长，我也正想跟你汇报一下这事呢，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努力，室内育苗成功，温室移栽也取得了成功，经过技术实施和悉心照料，温室蔬菜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目前种植的豆角、黄瓜已经攀架，茄子，辣椒也窜起了一大块，只要不出现人为的管理失误，丰产增收不成问题。这是我针对发展温室蔬菜所做出的可行性报告，请镇长审阅……”平时安平与女同志闲谈开玩笑总是有些腼腆，特别是白娅茹这种漂亮的女人交谈，更是放不开。但此时一谈及农业专业，那安平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没几句话以后，生硬的语气就变得流利起来，言语中流露出强大地自信，浑没注意这份自信已经牢牢牵住了白娅茹的坚韧神经。

40、猝不及防

    从白娅茹的内心里讲，推动安平上位并不是她真正所期望的，一来不想把对自己有过帮助的安平拉进这潭深水中，二来则是安平太年轻，资历浅，经验少，倚以重任的话，实在让人心里有些不太托底。不过，党委会上唇枪舌剑，刀光剑影，对于自己强势的初次亮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迎接自己的将是威信的折损，那么今后自己在隆兴镇将是毫无地位的尴尬局面。

    以农业办为突破口已经敲开了党委会的大门，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形势已然赶到那了，机会稍纵即逝，由不得自己多做考虑，而一时之间白娅茹又缺少得力的助手，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安平，抢占农业办，最终只能赶鸭子上架，先把安平推上去，顶上一段日子再慢慢做以打算。

    很不错，熊书记最后妥协了，胜利的天平倾向了白娅茹，虽然也知道其中有多少的坚险，但毕竟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对此白娅茹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而今天把安平找来进行这番询问，也是白娅茹对所取得满意结果的一个具体表现。当然了，对于种植反季节蔬菜这个新鲜事物白娅茹有是有一些兴趣，发展与否，那是两说。不过简单的了解一下情况，或许就能对自己打开政府工作局面起到一个良好地借鉴作用也说不定。

    “小安，刚刚你所说的观点和这份可行性报告都是你一个人琢磨出来的……”原本白娅茹并没期望安平能讲出个子午卯酉来，不过是想听个热闹也就算了。可随着对安平汇报的越来越顺畅，涉及到的观点越来越新颖，涵盖的范围越来越广泛，白娅茹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及至安平讲完了，又迫不及待的拿起可行性报告细细研读起来。

    作为曾经市政府综合二科的科长，白娅茹不只是识货的，更有着深厚的文字综合素质。安平的材料写的观点鲜明，朴实无华，文笔流畅，比之市政府政策研究室的那些老烟枪也不惶多让，稍稍打磨一番当个政研秘书是毫无问题。但安平以独特视角和观点，比之那些只知秉承领导思想，且毫无个人观点的御用秘书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单凭这份材料中的观点就足以证明安平够资格担任农业办主任，足以证明安平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稍加培养未尝不能成为自己左膀右臂。刹那间，白娅茹感到自己捡到宝了。

    “是呀，呵呵，从我想着发展反季节蔬菜的那一天起，就开始琢磨这份材料，写了好几个月呢，知识量有些溃乏，总有一些地方不尽人意，想要再拔拔高，水平就有些吃力了。镇长，你是市里出来的干部，站的高，看的远，可别笑话我写的不好……”白娅茹的诧异表情落在安平的眼中，想到白娅茹曾是政府综合科的科长，那可是给领导写材料的大秘书，没来由地就对自己观点和文笔产生了极度的不自信，略带腼腆羞涩的神情再一次呈现在脸上。

    “笑话你，不会，不会，实话实说，你这份材料写的不错，观点鲜明，论证准确，看得出来你是下了一番苦功的，就是让我来写的话，也不见能比你写的更好。这样吧，你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带我去看一看这个温室大棚，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富民增收项目……”透过材料，白娅茹能够清晰的理出整个材料的观点脉络，整个清江就没有发展温室大棚种植反季节蔬菜的先例，再加上材料中引伸了隆兴镇的地理位置、气候环境和人文特点，除非安平能找人以此为背景来捉刀，否则绝无抄袭的可能。所以，白娅茹毫不怀疑这份材料是安平几个月来呕心沥血撰写出来的。而且，透过这份材料，白娅茹的心思也被安平所描绘出来的美丽画卷所吸引住了，有种迫不及待想要实地走上一遭的打算。

    “好的，好的，谢谢镇长，我这就跟办里打声招呼去……”领导对自己努力的肯定让安平雀跃不已，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为的不就是得到领导的认同，进而在隆兴镇把反季节蔬菜发展起来吗？要知道安平可是把这个目标定在了三年、五年，甚至做了在更长的时间里慢慢推动着去实现。眼下白娅茹能主动降身去看现场，已然证明自己的想法得到了领导的认可，这个认可就意谓着蔬菜种植有了一步到位的发展机会，如此安平哪能不兴奋。

    “镇长，道不远，十来分钟就到，这边走……”回到办公室，安平先是跟方红做了交待，又向村里打了一个电话，才匆匆地跑下了楼，却发现白娅茹已然等在了楼前的台阶上，一件米黄色的呢子半身大衣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身和高耸的胸脯，将这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直让血气方刚的安平忍不住的心头一阵火热。

    不过，很快安平就收摄住了心神，根本不敢对白娅茹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猪哥像。有些人天生就是枝头上的凤凰，高贵炫彩，比如超然脱俗，成熟美艳，时尚新潮的白娅茹就是人人艳羡的凤凰女。而有些人天生就是落魄的草鸡命，拼命挣扎所图的不过就是一个温饱，恰恰自己就是这种先天不足的落魄草鸡男。虽然不清楚白娅茹的个人情况，但就算白娅茹没有结婚，没有男朋友，也与自己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且永远没有交集的人，这样的完美女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个毛头小子所能期望的。所以，安平不停地告诫自己要有自知之明，要知足常乐，白娅茹是领导，领导是用来尊重的。　要对自己的生活有着准确的定位，要脚踏实地，不要对任何不切实际的人和事抱非分之想。

    “镇长你看，咱们隆兴镇地广人稀，家家户户房都是院子，这屋前屋后规拢一下，就能清出一亩多地来，只要引导农民在冬天扣上蔬菜大棚，不但能转变农民猫冬的习俗，更能富民增收。我琢磨着用一年的时间在西街村建立几个示范点，给全镇农民打个样子，用三年的时间在西街村全面铺开，形成反季蔬菜生产基地，并逐步蔬菜大棚从房前屋后向大田转移，进而辐射带动全镇……”西街村地处隆兴镇所在，宅基建设整齐如一，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有着宽敞的院子，这片院子在进入万物不长的冬天就变得空旷了起来，所以安平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把着眼点和落脚点放到了家家户户都有的院子里，年前在老于家起个示范点，看到收益之后，立刻在桑长岭家开始扩大，势必会引来西街村村民的目光和效法，安平有信心在三年之内将反季节蔬菜大棚扣遍整个西街村。

    “想法很好，定位准确，目标也明确，但是这时间太长了……”从安平略显兴奋的脸上，白娅茹能够感受到安平锲而不舍的决心背后有着万丈高楼平地起的信心。只是安平的项目是好项目，思路是思路，但这时间上对自己来说实在是不凑巧，要全面打开隆兴镇的政府工作，尽最快的速度树立起自己在隆兴镇的威望，白娅茹知道自己的时间很紧，别说三年，就是一年自己都等不起，时间短，见效快，针对性强的思维模式已然固定在了她的脑海中。

    “镇长，你可能没有种植方面的经验，这时间可不长了，蔬菜大棚采取室温室种植，平均温度比顺季蔬菜还要高，出苗期和结果期比正常生产要少好上七八天呢，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要知道，种庄稼可是个精细活，你唬弄地一阵子，地唬弄你一辈子，万物的生长都有他自己的规律，今天播种，明天就收获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安平显然没有理解白娅茹所谓时间太长这句话里所隐藏的含义，以为白娅茹并不了解植物生产的特性，便从庄稼生长周期上讲解起来，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想要白娅茹接受反季蔬菜种植的想法。

    “镇长，镇长……”安平以植物生产周期入手，针对庄稼生长特性侃侃而谈，不觉中开始卖弄起知识来，这一打开了话匣子就兴奋的收不住嘴，却丝毫没有注意他越说反季节蔬菜的好处，白娅茹越觉得可惜，整个人陷入了深深地失落中，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精神已然溜了号。待到安平收住了话题，看到白娅茹楞楞的站在路边沉思，失落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的怜惜不已，不由地痛恨自己得意忘形，恨不得狠狠的扇上自己一巴掌。

    “啊！对不起，走神了……哎呀……”听到安平的叫喊，白娅茹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精神溜号的尴尬不由浮现在脸上，刚想掩饰一下，却忘记了脚下的路，纤细的高跟鞋踩在起伏不定的坑洼处，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哎呀一声的尖叫，安平只见一个柔软的躯，猝不及防的跌进自己的怀中，顿时香风四溢。

41、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哎呀一声尖叫，一个软软的身躯就倒向了自己，安平本能的一伸手，想要把这个迎面扑来的身躯稳住。一个倒的突然，一个接的及时，猝不及防之下，安平才发现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实在是太冒失，本来平行伸出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变了方向，一只撑在了白娅茹高高耸起的胸前，另一只抚在了白娅茹纤细柔软的腰枝，在这一冲一撞，一收一带之中，白娅茹一下子跌进了自己的怀中，一抹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个劲的往安平鼻子里钻，尴尬的安平是松手也不是，抱紧也不是，整个人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石化当中。

    “啊，镇长，你没摔到吧……”就在这楞神当中，白娅茹抵着安平的身子，再一次找回了身体的平衡，轻轻地一挣扎，让安平从石化中清醒过来，顿时神色大窘，急忙松开了手，顺势扶正了白娅茹的身子。不过手心中仍残留的纤细腰枝中的那抹温热，以及那一只丰硕所带来的柔柔软软，滑滑腻腻的感觉，仍让安平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啐，坏小子，人小鬼大……”白娅茹显然对这样的场景始料未及，脸上羞涩的通红，就像夕阳下的晚霞一般，冲着安平一声轻啐后，借着检查高跟鞋的状况而避开安平火辣辣的目光。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白娅茹觉得高耸的胸脯上似乎还在继续传递着安平做怪的魔手抚过而带起的丝丝麻麻的细痒，干涸已久的心思不由地有了一丝的荡漾。

    “镇长，村里的路不太好走，你穿着高跟鞋，得多注意脚下……”看着弯下身摆弄了一番高跟鞋，再一次直起身已然面色如常的白娅茹，安平尴尬的挠了挠头，心里是一阵的冒冷汗，这事闹的，咋就这么巧，早要知道就不伸手了，让白镇长摔个四脚朝天，也好过让她以为自己刻意去占她便宜似的。

    更可恨的是白镇长居然说自己是小鬼，你也不比咱大几岁吧，还好意思在咱面前充前辈。何况你又没看到，咋知道咱小，就冲咱一米八多的身高，本钱也小不了。不过，误会产生了，安平也不会去刻意的解释什么，更不会主动跟白镇长道歉，像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越解释越乱，装傻充楞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嗯……”或许是为了避免彼此的尴尬，白娅茹没再接安平的话茬，扭过身率先前行。只是安平发现，再一次前行的白娅茹在步履之间明显小心谨慎了许多，等到一只脚脚尖率先沾地，等到踩实了以后，才会迈动第二步，从背后看去有如机械一般，摇摆的样子异常滑稽。

    “镇长，这就是搭建起来的蔬菜温室大棚。于婶，在家呢吗？镇领导要看看咱家的蔬菜大棚……”有了之前这一段香艳的小插曲，白娅茹不好意思再跟安平有过多的交流，而安平也刻意压下了将蔬菜大棚一步推广到位的心思，不再就推广反季蔬菜游说鼓动白娅茹。于是，两个人的行程变得异常沉闷起来。好在胜子家不是很远，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看到于家院子里高高隆起的塑料大棚，安平长出了一口气，沉闷的气氛实在让人感到压抑。

    “安干部来了，快，快进来，我这正给瓜苗浇水呢，长的老好了。哎哟，这闺女长的可真俊，跟画里的人似的，也是镇里的干部吗，快进屋……”安平一声喊，不过片刻的功夫，于婶就从大棚里钻了出来，手上湿漉漉的，看到了安平和长的有如明星一般的女娅茹，顿时笑容满面，热情地招呼起来。

    “于婶，这是镇政府新来的镇长，白镇长，是我的领导……”眼看着于婶眉飞色舞的目光围着白娅茹上下打量个不停，满脸笑意连连，热情不已，俨然有替安平相媳妇的意思。安平顿时心里一急，暗叫不好，这刚刚出了一个小插曲，再闹出想不到的笑话来，弄不好白娅茹就要翻脸，急忙打断了于婶的话头，郑重其事的给于婶介绍起来。

    “镇，镇长……”安平一句镇长，领导，一下子将于婶从欣喜中惊醒了过来，已然伸出去老远的湿漉漉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好，原本热情地想要拉着白娅茹进屋里坐客的想法以及满脸灿烂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举手无措的楞住了神，小声地念叨了两句后，彻底地消沉起来。

    自古以来民怕官，特别是在北江这种基层干部作风粗暴的老边穷地区，每到秋冬时节，征收统筹提留，哪个村子不是一阵地鸡毛狗跳，基层的干部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只要是交不上税的，轻则拉粮抢牲口，重则抓人蹲号，干部的形象实在让人提不起什么好感。而胆小怕事的于婶一直是村里的贫困户，别说面对白娅茹这个镇长，就是面对镇里一名普通干部，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这种畏惧并没有因为与安平之间的熟络有丝毫的改变。

    “婶子好，我是白娅茹，来咱家看看蔬菜大棚……”意识到了于婶对自己的畏惧，白娅茹淡然一笑，一边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一边主动地抓住了于婶湿漉漉的手，轻轻地一摇，很是亲切的样子，顿时让这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好，领导好，进，进屋啊……”白娅茹充满浅笑的脸，有如邻家俏媳妇一般的亲切，没有一丁点想像中的那种大官高高在上，一脸高傲的形象，这让于婶的心踏实了不少，虽然言语中还是有些拘谨，但多少也不至像刚刚手足无措般的样子。

    “于婶，你就别张罗了，白镇长是来看蔬菜大棚的，主要了解一下反季蔬菜种植情况……”安平能够想像到镇长这个职位对于婶这样一个生活贫困，缺少知识的农村妇女有多大的震慑力，眼看着于婶在自家的院子变得昏头转向起来，便主动的替她揽过了接待的工作，算是解除了于婶的麻烦。

    “菜，菜好啊，一天就能窜起一大块，照这样子长下去，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该打花了，我都看到好几颗秧苗上起了花托了，开花，传粉，挂果，我的心都跟着急起来了……”安平的提醒让于婶彻底放下心来，这事对于婶来说是熟练工种。大棚刚起的那几天，全村的人都跑到她家来看热闹，于婶知道安平想要借着自己的大棚做示范，进而在西街村全面推开，更是毫不遮掩，现学现卖的将安平所说的反季节蔬菜种植理论不厌其烦的说给大家听，嘴皮的磨的老溜，反响很是强烈。

    “镇长，于婶家的大棚有点实验田的性质，所以你别看地方不大，种类却不少，你看这边种的是辣椒，那边种的西红柿和茄子，另一个大棚里种的是豆角和黄瓜，大棚深秋时节建起来，这个时候雨水丰厚，水份都被锁在了土层里，只要保持住常温，就能有效缩减植物的生长周期，初步估计五十五天左右就能采摘一茬，正好能赶上春节销售旺季……”春播一粒种，秋收一捧粮，植物的生产都有着特定的规律。相比于大田种植，温室种菜这种时间短，见效快，市场前景好，又不与正常农业生产相冲突的绿色产业，这也是安平着重要发展反季节蔬菜的主要原因。

    “镇长，从当年十一月到来年的四月份，一个大棚怎么也能种上两轮，我初步测算了一下，就于婶家的这两组大棚，占地七分多点，保守估计一轮差不多要收两千斤以上，冬天的蔬菜价格高，四千斤蔬菜毛收入少说也得一万五千块，扣除人工、燃料，材料，至少能剩下一半，单单种下这几分地就远远超过全镇人均纯收入了，我觉得可以大胆地尝试一下……”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青翠的蔬菜苗就摆在眼前，看着都让人感到喜庆，就冲着这实实在在的秧苗，已经足够证实自己把反季节蔬菜成功了大半，所以安平觉得说服白娅茹把反季节蔬菜当做隆兴镇主导产业来发展的可能性就在眼前。

    “于婶家是农业办帮扶的贫困户，你要切实落实好镇里的帮扶政策，尽快扭转于婶家的生活现状，这是体现党和政府对贫困群众的关怀，更是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具体表现。至于发展反季节蔬菜？投入太大，全面铺开太难，时间周期也长，想要看到成效更不容易，回头镇班子再研究研究吧……”从眼前看到的场景，无疑发展反季节蔬菜是一个很好的中长期项目，但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此时白娅茹最缺的就是时间，不可能在这大棚蔬菜上慢慢的熬着等着。所以，哪怕明知道发展反季节蔬菜是一个好项目，白娅茹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镇长……”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白娅茹的话有如一盆凉水将已然陷入狂热中的安平彻底地浇醒了。安平想不到眼光深远，精练异常的白娅茹居然会做出如此短视的决定，可笑自己居然还对她寄以厚望。刹那间，失落的感觉瞬间从安平的头顶一直贯穿于脚下，黯然神伤。

42、恶客上门

    在镇里工作的时间一长，安平很清楚白娅茹口中这个研究研究的意思代表了什么，不出意外研究研究的结果就是高高挂起，最终不了了之。安平想不明白，种植反季节蔬菜投入虽然高点，但产出更高，见效更快，所耗费的不过是农闲时的劳动力和自家的院子，只要稍加引导，必然从者如织，用不了几年就能在隆兴镇全面开花，这么好的产业规划，白娅茹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发展反季节蔬菜产业项目是安平为自己在仕途发展起点阶段精心准备的第一块敲门砖，只是这块敲门砖刚刚投出去却被白娅茹毫不留情的踢了出来，这让安平有一种明珠暗投的失落。而这份失落的背后却是安平对未来发展前景黯然的不确信，有如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燃烧起的小火苗，遭受失败的挫折感充斥着安平的胸间。

    不过，失落归失落，挫折归挫折，从小到大，物质溃乏，精神充实的安平经历的挫折太多了，哪一次也没能把安平打倒，反倒让安平越挫越勇，越挫越强，这该过的日子还得过，喝上二两小酒，倒头睡上一觉，早上起床，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所以，短暂的失落之后，安平就跟没事人一般，依旧动力十足地干着自己的工作。

    当然了，乡镇的工作有着自身的特点，收了秋，卖了粮，征了税，隆兴镇就处在了半放假的状态。镇领导集体消失，拉关系，跑路子，拜山头，筹资金，以期为明年的工作奠定好基础。而镇里所谓的工作就是做宣传，搞普法，加强综合治理，狠抓计划生育。这些工作都有专人负责，跟安平没什么大关系。所以安平就把工作的重点放到了扶贫上，说白了就是跟着于家搞蔬菜大棚。

    今年的气候有些冷，入冬以后清江地区接连下了两场大雪，雪很大，足足有一尺多厚。因为害怕大雪压塌了塑料大棚，将几个月的辛苦付诸东流，安平带着胜子、柱子和麻杆不停地清理积雪，好在钢筋做的支架够结实，加厚的塑料薄膜够张力，在忙乎了整整一宿之后，总算有惊无险。两场大雪似乎将空气中的有害细菌冻死了不少，温暖如春的棚室中病虫害很少，蔬菜的长势极为喜人，翠绿的黄瓜，青郁的柿子沉甸甸的挂满了秧。而似乎就在一瞬间的功夫，这些作物不再生长，可颜色却一天一变深。所有人都知道，丰收的时刻即将到来。

    “胜子，看好火，保持好温度，再挺上两天，咱们就收他一茬……”反季节蔬菜种植已然取得了成功，看到于婶和胜子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安平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穿上厚厚的军大衣，推着破旧的自行车，安平再一次提醒着胜子不要麻痹大意。

    再有两天就要过元旦了，新的一年即将来到，本来安平打算跟于婶和胜子一起分享这份丰收的喜悦，但春红姐的一个电话让安平有了一种分知乏术的感受。为了错开时间，福利院的大棚蔬菜比胜子家要早种了几天，同样的技术水平，同样的管理办法，早一步栽下的青苗自然要一天收获。春红姐的电话就是告诉安平，福利院的蔬菜要采摘了，这销售的问题也就来了。

    今天一大早，天安区果菜批发市场的老板，一个外号叫刀哥的大混混带着几个小弟找上门来，开口就要将福利院种植的蔬菜包园了。有人来收菜，这对春红姐来说是好事，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忙碌了两个月，为的不就是这些菜卖出去，贴补家用吗。可是看到这个刀哥粗犷的样子，阴冷的眼神，以及那看着都让人感到害怕的一脸横肉，春红姐再笨也能猜到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所谓的包园估计就是强取豪夺的代名词，这福利院里老的老，弱的弱，哪又敢跟他做这个生意。

    害怕归害怕，但将几个月的劳动成果付之东流，春红姐可舍不得，一边搪塞着刀哥说大棚都是安平的，一边急着给安平打电话，让安平想办法怎么去应对这个坎。对于刀哥，安平虽然没见过面，却也久仰大名，知道他是天安区，甚至是整个清江市都能叫得上号的大混混，为人霸道，好勇斗狠，前些年从监狱放出来以后，就拉了一帮小弟，欺行霸市，用砍刀和棍棒抢下了天安区的果菜批发市场的管理权。靠着这个市场很是赚了些钱。

    这几年刀哥又觉得身份不同了，爬上了岸开始漂白，改行做起了生意，还是那个果菜市场，换了个名头，由管理变成了批发，垄断了天安区的果菜批发业务，也算是事业有成。对于安平来说，虽说这个刀哥是个狠人，但也没什么可害怕的，这都找上门来了，更没有退缩的道理，若是谈不通，说不得要硬碰硬的来上一下子。

    “院长，春红姐，豹子叔，我回来了，你说的人呢，走了吗……”骑着笨重的自行车一路急行，脑门上升起了蒸蒸的热气，福利院外安静如常，屋子里也是静悄悄的，老院长和春红姐正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豹子叔则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目不转晴的看着电视，至于他能不能看懂，那就谁也不知道了，这种安逸的场景与安平想像的恶人上门，欺男霸女的景象可完全不一致。

    “平儿回来了，走了，没走呢，那个刀哥嫌咱家屋子冷，带着几个人跑到街对面的饭馆里等着你呢，这事你要咋办啊……”在春红姐的印象中，安平从小就聪明，这世上就没有能难住安平的事，有安平出面，所有的困难将迎刃而解。所以，在给安平打过电话以后，春红姐的烦恼也随之甩给了安平，压根就没把这个刀哥的威胁当成一回事。

    “咋办？这事好办，咱这菜种出来不就是为了卖的吗？人家来收还省了咱们的事呢，所以只要价格公道，哪有拒绝的道理……”也真难为这个刀哥了，福利院在天安区的边缘地带，都要出了市区了，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让他打探到消息，就凭人家这种为了钞票而敬业的精神，安平觉得也有必要跟人好好的沟通一下。

    “价格公道，看那小子长的，哪像个公道的人啊？你愿意谈就谈吧，谈不拢可不行跟人打架，咱找派出所去……”从小抱着安平长大，春红姐对安平的心眼最是了解。安平所谓的好好谈就是你要讲道理，那就坐下来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最终安平的道理保证比你更充分。若是讲不通道理，那就用好办了，用最直接的拳头来代替道理，打完了道理也就说通了。

    “听姐的，我这就去谈谈。哎哎，豹子叔，你跟着我去干什么……”裹上了军大衣，安平抬脚就往外走，到对面的饭馆去会会这个刀哥。可还没走出门呢，却发现豹子叔不知什么时候窜了起来，如影相随的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去，去，我去……”安平的劝说，豹子叔浑然不觉，但跟着安平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这是一个心思简单，却又异常执着的人，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好，豹子叔一起去，谈完了咱爷俩要上个菜喝一口啊……”看着豹子叔花白的头发下板着执拗的脸，安平的心里一阵温馨，曾几何时，豹子叔担心自己被人欺负，就是这样有如保镖一般，在上学，放学的路上默默地跟在自己的身后，呆呆的，傻傻的，这种被呵护，被关心的感觉是多么的幸福。

    “刀哥是吧，认识一下，我叫安平，从小在对面的福利院长大，那两个蔬菜大棚就是我瞎整出来的。听说你要把菜都包园，咱们谈谈价钱吧……”不晌不午的，饭馆里有些冷清，一个厨师正拿着一把剔骨刀卸着肉，看到安平进来，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而透过厨师的身体，安平立刻就将目光锁定了正坐在炕沿边的几个人身上，为首的那个左脸上带着一条十多公分的刀疤，不用说这就是刀哥了。

    “呸，这股血腥味，也他妈的不知道开门放放。小子，那棚子是你整出来的？看不出来，文文静静的小白脸还会种庄稼。这些菜我都要了，给你三千块钱，明天你给我送菜场去……”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平，刀哥没有吱声，反倒用力地吐了一口口水，接着暴了一声粗口，这是他惯用的小伎俩，先声夺人的展示着他的霸道，往往对上一些胆小怕事的人，从气势上就能把人压制住，久久而之，这套粗俗的做法已然成为了刀哥的招牌。

    “呵呵，看来刀哥没什么诚意，那就算了，你忙你的，咱们有机会再聊……”很明显，刀哥的品行让春红姐猜着了，确实不是什么公道人，三千块的价格不说赚钱，就是连投入的本钱都不够，根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安平淡淡一笑，懒得再陪他磨牙。

43、很看好你

    从小到大，安平与天安区的街头混混可是打了不少交道，没妈的孩子想要不受那些坏孩子的欺负，就要表现的更刚烈，结果打来打去的就成了仇。而随着安平的拳头越来越硬，手段越来越狠，小霸王安平的名号也在天安区叫的越来越响。也正是因为安平与这些街头混混交往多了，对这些混混的手段不说了如执掌，也差不到哪去，像刀哥所表现出的意思，跟以往那些混混的手法如出一辙，总体上可以归类为强取豪夺，敲诈勒索那一类范畴去，这份诚意压根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谈不下去了，那就剩下了两个结果，一个是一方不和，大打出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最终的结果就取决于谁的拳头硬。另一个结果就是双方就此做罢，你种你的大棚，我干我的批发。不过出现这种结果的可能无限接近于零，安平能够想到，这个刀哥能浪费大把的时间，坐在这里等自己，绝不是为了虚张声势。所以，安平在转身的一刹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神高度集中，生怕自己一个不察被刀哥给偷袭了。

    “小子，你的菜我要了，别给脸不要脸，小心到最后人财两失，鸟毛不剩啊……”一言不和，扭身就走，刀哥明显没想到安平会是如此的刚烈，几乎想都没想的就把安平划到了涉世不深的楞头青那一类人中，冲着几个小弟一使眼色，默契十足的小弟迅速堵在了门口，将安平的退路封的严严实实。

    压价是刀哥在果菜市场打拼几年来所积攒下来的经验，将砍刀，棍棒摆在一旁，形成极具震憾的威慑力，然后再将货主的果菜价格拦腰截断。若是货主跑江湖的经验老到，哥长弟短，满脸赔笑的慢慢商量，一点一点的把价格升上去，但总会给刀哥留下一定的利润空间。

    而一些没什么经验的楞头青不明白其中的道道，直接选择了硬碰硬。很不幸，强龙不压地头蛇，占据地利人和的刀哥带着小弟用棍棒给那些外地货主上了生动的一课，时间不长这威信就树立了起来。此时安平的态度与那些没经验的楞头青如此一辙，刀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叽笑，想着要让安平长长记性。

    “你这是威胁我了……”不过很可惜，安平不是跑运输的货主，也不懂得果菜市场上的规矩，对刀哥这套压价的做法视为了没有诚意的表现，原本还还带着微笑的脸瞬间一扫而空，阴冷的目光毫不退让的盯着刀哥，脚下已然悄悄地暗中蓄力。

    “噗……”安平的反问，刀哥连理都没理，更别说给予回答了。将嘴里的一口痰重重的吐了出来，嘴角一撇，满眼尽是对安平的不屑。

    “小子，刀哥肯收你的菜，那是给你脸，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爷马上就带人拆了你的破棚子……”刀哥一撇嘴算是定了调子，当即有一个小混混咧着摇摇晃晃的来到安平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安平的胸前戳戳点点，看似劝说安平听人劝听饱饭，可叫嚣的语气实在让人感到刺耳。而其他的几个小弟则则拉开架式，大有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哎呀……”安平笑了，看得出来刀哥和他的这几个小弟平时没少干于这种事情，分工明确，默契十足。白脸，红脸一起出场。很明显自己若是没个表示，今天是走不了了。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安平在街头打架的经验可是十分丰富的，看准这个把手戳在自己胸前的小混混一个分神，迅速出手，一把将他的手抓住用力一拧，手肘横击，正中小混混的脸上，猛烈地肘击直疼的这小混混哎呀一声惨叫。

    “啊！砰……”安平出手太快，电光火石之中当先的小混混已然横着飞了出去，等到其余三个小混混反应过来，安平已然冲到了身上，两上小混混刚想奋起反击，钵大的拳头已然砸在了脸上，鼻子顿时一酸，鲜血混着泪水一起飙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蹲了下来，双手抚面，样子很是凄惨。

    “嘿嘿，就剩你了……”顷刻之间，拦在安平身前的四个小混混倒下了三个，好不容易冲到安平近前的最后一个混混顿时傻了眼，看到安平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原本彪升的斗气值瞬间倾泄一空，满脸尴尬的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奶奶的，还反了你了……”顷刻之间，四个小弟被安平放倒了三个，俱是一脸惨状的倒在地上哀号不已，更可恨的是最后一个小弟，明显被安平吓破了胆，连一战的勇气都没了，刀哥的脸上挂不住了，高声叫骂了一声，抄起炕桌上的一个大汤碗直奔安平。

    不过，手中的汤碗还没完全举起来呢，刀哥就感到左手腕被人狠狠的捏住了，有如被铁钳掐住了骨头一般，疼的刀哥就想高声尖叫，只是脖子底下突然一凉，又让刀哥把都跑到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的缩了回去，豹子叔阴厉的眼神冷冷的锁住了刀哥，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让刀哥寒毛都乍了起来，后脊梁上一阵一阵的冒着寒意。

    更让刀哥心悸的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剔骨刀不知在什么时候抵在了自己的颈斗脉上，刀刃上传出来的丝丝寒意仿佛要透过皮肤将血液冻住，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刀哥丝毫不会怀疑只要自己再有哪怕一丁点的异动，这个阴冷，血腥目光的主人绝对会用这把剔骨刀穿透自己的脖子。

    “刀哥？呵呵，现在你是要接着打呢，还是好好谈谈。谈的话，我就坐下来，咱们边喝边聊，买卖不成仁义在，总能商量个结果出来。若是要打呢，那就让豹子叔陪你们玩玩，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豹子叔是在战场上下来的，可能杀的人多了，受了刺激，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人疯了，杀人可是不犯法的，你可要想好了……”有豹子叔在，安平根本不用考虑自己的后面，任凭刀哥本事通天也难在豹子叔的手上占到便宜。果然，刀哥的身子一动就被豹子叔压制的死死的，一脸的窘样，哪还有刚刚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哥威风。

    “刀，刀哥，我想起来了，他是安平，你身后的那个叫豹子，前几年把李大刚的手砍下一只的就是他……”街头混混打架，争的是意气，抢的是财路，站住了气势，分出了高下，也就算完了，可没听说哪个混混跟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这样，跟个职业杀手似的，一把剔骨刀在手，一上来就拼命。等到安平隆重的将豹子叔推介出来，唯一还清醒的小混混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心里一阵的叫苦，顾不得刚才因为退缩而产生的尴尬，急着劝说起刀哥来。

    所谓傻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你就是再心狠手辣的人跟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比狠，显然也是不够看的，前几年安平反抗几个小混混的勒索，把这些小混混背后的大哥引了出来，这个叫李大刚的混混在天安区绝对是大哥级的人物，也不知道怎么就犯了牛劲，跟还是孩子的安平较上了劲，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的堵在了三中门口，声称要剁了安平的一只手。

    最后手是剁了，不过不是安平的，而是李大刚的，所有想要伤害安平的人都被豹子叔当做了生死仇敌，根本不存在任何留手的余地。因此，被豹子叔盯上的李大刚，哪怕小弟再多也挡不住发了疯的豹子叔，众目睽睽之下被豹子叔用一把菜刀砍断了手。更不幸的是，事后清江军分区的首长亲自出面，不但保下了豹子叔，更把李大刚以流氓团伙的罪名送上了法庭，一判就是十五年，直到现在还在高墙电网里忆苦思甜呢。这件事情在清江闹腾了好一阵子，直接的后果就是再唬再楞的混混看到疯子、精神病之类的人都躲着走，都是被豹子叔的狠辣给吓破了胆。

    “误会，误会，安老弟，咱们生意人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价格都好商量。你不也说了吗，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接着谈……”都是道上混的，李大刚因为什么折戟沉沙刀哥可是清清楚楚，自然知道像豹子叔这样的狠人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得罪起的，大丈夫能伸能缩，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哪怕就是换来再牛逼的声望又有什么用，车子、票子、房子、女子说不定要便宜哪个龟孙子，这买卖可不划算。

    “你看看，刀哥这话就说对了吗！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这个人一向讲究和气生财的……”看得出来，刀哥知道跟豹子叔一个疯子讲不出道理来，平息纷争的关键还是得找自己，言辞之中更带着让人无比信服的诚意，这叫什么，这就叫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就冲着刀哥如此的识实务，安平很看好他。

44、和气生财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被人用刀抵住了脖子，命悬一线，哪怕再狠的人也要寻思寻思。但若是这个拿刀的人是个疯子，那你趁早连寻思都别寻思了，所谓的面子，所谓的名声，比不了一条命珍贵。面子没了，名声丢了，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若是命没了，那一切都将无从谈起。事后也不会有人替你觉得可惜，惋惜，认为你性情刚烈，刚烈的可以到跟疯子讲道理。

    很明显刀哥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人，更知道所谓的面子和名声都是建立在活着的前提下，若是没了命，你就是再有面子，再有名声又有什么用。所以，在明知道事不可违的情况下，刀哥很明智的选择了正确的处理方式，并且给自己找了一个极为充分的理由来抚慰内心的创伤，咱是生意人，赚钱才是咱最终的目的，打打杀杀的很不好，和气才能生财吗！

    “来，豹子叔，你自己吃啊……”从菜盘里一样夹出了一些盛在碗里，摆在了豹子叔的面前，又给豹子叔的酒杯里倒满了酒，细心叮嘱了一番，安平才扭过了头，面带微笑的对上了表情复杂的刀哥。

    华夏人讲究酒桌上谈事，今天的这个场面也不例外，打过了，闹过了，洗洗擦擦之后，刀哥招呼老板摆了一桌席面，小饭馆没什么特色，就是实惠，满满腾腾的一锅杀猪菜在碳火的烤灸下，咕嘟咕嘟的翻着水泡，白花花的肥肉片子堆的冒了尖，香飘四溢，看着都让人感到有食欲。

    “刀哥，你是前辈，有道是不打不相识，今天咱们过了手，还能坐在一起喝酒，就是缘份，小弟敬你一杯……”虽说刀哥是道上混的，又以暴力手段欺行霸市，但对天安区果菜批发市场的掌控是不争的事实，安平想要发展反季节蔬菜，想要形成产业规模，早晚要面临市场销售的问题，刀哥所掌控的批发市场，无异会给安平提供意想不到的便利，这也是安平肯坐下来接着谈的主要原因。

    至于刀哥是黑是白，是好是坏，跟安平没有直接关系，咱发展的是反季节蔬菜，卖的是技术和产品，图的是富民增收。这买菜的人是天朝贵胄，还是贩夫走卒，跟安平没关系。总不能一个杀人犯到菜贩手中买了菜，这菜贩就得连坐获刑的吧。何况，安平也曾了解过，清江市所属的五个区和八个县市，哪一个果菜批发市场，哪一个生猪屠宰市场，哪一个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产业链条，都有一批势力的利益纠缠在其中，所谓的菜行，肉行，车行，打之不尽，除之不绝。所以，安平想要在清江这片土地上销售反季节蔬菜，少不了要跟刀哥这类人打交道。

    “嗯，安兄弟是个场面人，这杯酒我喝了，请……”换了谁被人用刀逼着带着坐下来谈判，心里都会不舒服。哪怕刀哥明知道豹子叔是一个没道理可讲的疯子，这股气也一时半会顺不过来。所以，刀哥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等着安平开口谈价，哪怕安平是狮子大开口也认了，谁让自己没打听清楚就冒然动手呢，含含糊糊的把这场面应付过去，权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走了背点。只是，安平绝口不提蔬菜的问题，反倒摆开了架式，态度诚恳的给自己敬起了酒，这让刀哥感觉舒服了不少。

    “这几位哥哥，刚才我头脑一热就犯了浑，动起手来也没个轻重，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权当给几位哥哥赔礼了……”和刀哥碰了一杯以后，安平又倒满了酒，冲着刚刚被自己狠虐了一番的三个小混混赔起了礼。不是安平占了便宜在卖乖，实在是安平看到这三位的样子太过凄惨，一个眼角肿起了老高，一个鼻子里堵着手纸，一个翻开了个道口子，若不表示一下，总感觉心里过意不去。

    “不敢当，不敢当……”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李大刚都被豹子叔砍掉了手，刀哥都被逼着坐下来谈判，这几个被安平归拢的凄惨的小混混心里就是再不服，也知道眼下绝不会他们能耍性格的时候，一个个俱是欠着身子接了安平的敬酒，言语中很是恭敬。

    “安老弟，你那两个棚子里的菜，打算要个什么价……”如果说安平给自己敬酒，刀哥还能端住架子，那安平给自己几个小弟赔礼并先干为敬，就让刀哥的面色为之一正，实在没想到安平小小的年纪，做起事来却是滴水不漏，两杯酒下去，不但将自己几个抬高了起来，更将之前的过节彻底揭了过去。若是自己再记仇，更翻后帐，那可就是坏了规矩。

    虽然并没有哪位有绝对威望的江湖大哥对这些所谓的道上规矩罗列出明确的条款章节，但包括刀哥在内，久在江湖打拼的人都知道，每个出来混的人心里都有一本帐，坏了规矩的事情都在帐上记的清清楚楚，既使并不会有谁因为你坏了一条规矩就来找你拒理力争，或是明正典刑，但大家几乎都知道，规矩坏的越多死的就越早，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安平用两杯酒，就把自己和几个小弟的嘴堵的严严实实，有这样的头脑和手段，若是出来混社会的话，估计用不了几年，清江必然有安平一号。

    “哎哟，刀哥，这你可难为我了，别看我把这个大棚鼓弄出来了，但这些菜值什么价钱，我可真不清楚。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儿，今天碰上刀哥你了，你又是天安区果菜行业的龙头，你可得给小弟指点迷津，来来，我再敬你一个……”都说冬天大雪封门，运输困难，蔬菜的价格高的出奇，但具体有多高，安平还真不清楚。以前安平一边上学，一边勤工俭学，起早贪黑的当小工，做家教，辛辛苦苦赚的生活费，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哪舍得在大冬天里买青菜。所以，安平此时向刀哥敬酒倒有真心请教的意思。

    “哼哼，老弟，你也别再跟我装糊涂了，从关内长途贩运的蔬菜，进了天安区果菜市场落地就加价百分之十。今天咱们就算不打不相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落地什么价，我就给你什么价，但你这菜必须只卖给我一人……”福利院的两个大棚，总共不过一亩几分地，产量突破天去也不过几千斤蔬菜而已，还比不上长途货运来的一车货。可就是这么几千斤菜，若是不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自行流入了天安区市场，很可能就要把整个市场秩序都搅乱了。

    为了掌控住天安区的果菜批发市场，刀哥折进去了多少小弟，又花费了多少血汗钱去打点各路关系，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威信，若是让安平这几千斤蔬菜乱了整个天安区的市场价格，那些长途菜贩子不得炸了庙？你刀哥昧着良心落地加价，却又不能保证蔬菜市场的统一价格，人家菜贩子的利益谁来保证，人家又凭什么信服你，又凭什么让你落地加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刀哥在听说福利院里起了两个大棚，才急冲冲地跑来清场包园。

    “落地加价就是外地蔬菜进了果菜市场，五块钱的黄瓜加五毛以后批发给本地菜贩，形成统一的进货价格，至于菜贩卖多少钱一斤，则跟我们没关系了。刀哥给你落地前的价格包园，已经很公道了，毕竟我们也有经费开支，还要处理一些社会关系，再高的话，我们也难做……”唯一头脸完好的小混混看到安平一脸诧异，知道安平并不了解果菜市场中存在的道道，冲着刀哥一点头之后，详细地给安平解释了起来，言语中极为婉转的把刀哥未曾说出来的警告表述了出来。

    “哦，是这么回事啊，明白了。那个刀哥，我在隆兴镇还有一个大棚，不到一亩地，也交给刀哥了，你不会拒绝吧……”凡事都有规矩，这个道理安平明白，总不能为了自己就断了刀哥的活路不是，所以，能拿到跟远途菜货运同等价格的待遇远远超过了安平的预期。这一事不烦二主儿，胜子家的大棚也一遭走了，倒省了四处奔波了。

    “不到一亩？行，我也包了……”虽说心里不太愿意被安平牵着鼻子走，但好在一亩地，两亩地的产出，对于刀哥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眼下形势比人强，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刀哥觉得跟一个疯子犯不上动真火。

    “另外……”安平乐了，这个刀哥倒是光棍，对自己的要求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就应了下来，有那么几分大哥的气概。单凭这一点，若是一味的占人便宜，倒显得自己太小器了。所谓利益均沾，只想着占便宜的买卖可是长久不了的，安平心思一动，就想着要给刀哥做出些退步。只是这句话还没出口呢，就被刀哥阴沉地声音打断了：“小子，你不要太过份……”。

45、交浅言深

    安平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米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生活的坚辛与不易。也正是有着这种明心见性的感悟，使得安平在为人处世上始终坚持着做人要厚道的原则。就拿刀哥垄断果菜批发市场这件事来说，看似手段恶劣，霸道专横，但刀哥脸上的刀疤和面对豹子叔的尖刀时所表现出的胆量，无不证明他在风光的背后同样有着不为人知的坚辛和苦楚。

    所谓合作共盈，合作和共盈是相辅相承的两个词，撇开了哪一边，这买卖都是长久不了的。哪怕刀哥在豹子叔的尖刀逼迫下，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也不能代表他会就此一直屈服下去，一旦有了翻身的机会，势必会再度翻脸无情。所以，单纯的占便宜，不是长久之计，只有以合作为前提，以共盈为目的，用共同的需要将彼此的关系进行定位，用利益将彼此的关系牢牢地捆绑在一起，这才是安平所期望的结局。

    “小子，你不要太过份……”只是，安平的这份心意似乎并没有得到刀哥的认可，反倒认为安平贪得无厌，不等安平把话说完脸色就沉了下来，言语中充了不愤。大哥就是大哥，特别是当着几个小弟的面前，刀哥也是要脸的，哪怕迫于豹子叔的压力，也不足以让他把自己的脸彻底踩在脚下。而对于安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条件，已然让他内心中的骄傲处在了崩溃的临界点。

    “呵呵，刀哥，你看这事闹的，我的意思是你也不容易，便宜都让我占了，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就想把这蔬菜的运费给你让出来……”安平的脸上尴尬的一笑，忽闪忽闪着眼晴，用一副极为卖荫的表情望向刀哥，随即展露出一个颇为委屈的苦笑。

    “不过一两亩地，千把八块的运费，用不着……”刀哥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实在没想到安平真是个人物，居然还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可是误会安平的好心了。不过，话说回去了，想要再收回来，可是打脸的事情，为了几个运费实在不值得自己再丢一次人，刀哥最终还是咬着牙把话说死了。脑袋里剩下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结束这丢人现眼的谈判。

    “呵呵，一两亩地也就算了，但十亩百亩，千亩万亩呢，聚沙成塔，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是刀哥家大业大，也没理由将到手的利益推出去……”明明知道错了，却为了不知所谓的面子拉不下来脸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刀哥这种人。事已至此，安平若是再斤斤计较下去，只能把事情搞的越乱，索性一针见血的把话说开了。

    “千亩万亩？安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平的话太过震憾，使得一门心思要结束谈判的刀哥也不得不为之面色一正，满脸诧异的盯着安平，似乎要从安平的脸上搜索出答案来，一颗早已不耐烦的心不觉地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刀哥心里很清楚，出来混图的什么，不就是一个钱吗，有了钱才能有地位，有威望，才能整日里歌舞升，灯红酒绿，没有人愿意跟钱过不去，为了钱别说打脸，就是不要脸又能怎么样？透过安平的话里，刀哥敏锐的捕捉到安平的话里有话，似乎有一座金山般的巨额利润就摆在自己的眼前，唾手可得，这若是轻易放过了，刀哥觉得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刀哥，我在隆兴镇政府主持农业办的工作，隆兴镇将在未来几年里着重发展反季节蔬菜，而这两个蔬菜大棚就是我带着村民搞出来的示范点，春节前后还有会一批大棚搭建起来，在我的规划中用三年的时间将隆兴镇打造成清江反季节蔬菜种植基地，这个销路问题我打算让给刀哥的果菜批发市场，合作要共盈，利润要共享，总不能让刀哥吃亏……”安平的性子烈，一股劲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眼看着蔬菜大棚的试验取得了成功，更加坚定了安平发展反季节蔬菜的决心，一门心思的想要再次说动白娅茹支持自己。眼下把那些不见踪影的蔬菜大棚先拿出来忽悠一下刀哥，先把刀哥捆上自己的战车，从而把销售问题先行解决了，绝对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没想到，老弟居然是官面上的人，失敬失敬……”民不与官斗，黑不与白斗，哪怕安平只是隆兴镇的一个小兵，就凭安平所表现出来的气度，迟早不是池中之物，这样的人能不得罪，就尽量不得罪，深知其中道理的刀哥一扫之前的羞愤，客气的恭起了手，算是给自己之前的武断找了个台阶下。只是话说出去了，再想收回来，又觉得拉不下来脸，最终眼巴巴的看着安平，满脸尽是期望。

    “呵呵，我就是小兵一个，当不得刀哥客气。不过发展反季节蔬菜可不是跟刀哥开玩笑，明年这个时候，隆兴镇至少会发展出一千亩温室大棚来，稍候几年将成几何状增长，就是不知道这个量刀哥能不能吃的下去……”透过刀哥的表情，安平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刀哥对自己的话上了心，想想也是没有谁会跟钱过意不去，如果隆兴镇的种植基地发展起来，无疑就是一个会下蛋的金鸡，而抢得了先手的刀哥就是那个捡金蛋的人，其中的好处自然不言而喻。不过，金蛋有了，也不是谁都能吃得下去的，刀哥能不能撑住场面，守得住利益，也是安平需要考虑的问题。

    “哼哼，安老弟，你是官面上的人，官面上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别看咱们就是一个社会混子，守着果菜市场过活，但凡事都有规矩，我能管理着果菜市场，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咱的背后也有官面上的人支持，做不到这一点的人，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安平的怀疑让刀哥十分的不愤，能将园菜市场收入手中，并发展到如今的成绩，刀哥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背后有大人物支持，每年三节六礼，打点的面面俱到，更重要的是刀哥做事有分寸，懂得细水长流，基本上不对菜贩做杀鸡取卵的事情，更不会少了任何一份干股的利润，这才得到了背后大人物的认可，稳稳的坐住了身子。所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没有这点能量，刀哥也没必要再跟安平去磨牙。

    “刀哥有自信就好，大家一起发财。不过，我看刀哥你是敞亮人，有句话我得提醒刀哥，财帛动人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事情不是你认为稳妥了就高枕无忧了，那是因为利益并没积累到一定高度，你若想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就要做出万全的准备，从目前为止，咱们国家的法律并不是很健全，弹性也大，人治和法治的界限很模乎，若是没有一个合法的前提做保护，早晚有折戟沉沙的一天。呵呵，交浅言深，哪说哪了，刀哥别介意小弟多嘴……”安平知道，像刀哥这种守着果菜市场，欺行霸市的存在，就是某些人物的敛财机器，安安稳稳的不出事一切都好说，可若是出了问题，最先向他动手的就该是他身后的背景了，弃车保帅，避免引火烧身的例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各地轮番上演，冤死的人多了去了。

    若是不打算与刀哥进行合作，那他是死是活跟安平没一毛钱的关系，安平还恨不得将刀哥这种菜霸，肉霸绳之于法，替清江人民的菜篮子降价做点贡献。可眼下安平需要借助刀哥的市场销售环节，把隆兴镇的反季节蔬菜产业发展起来，自然不想看到搭建起来渠道毁之一旦，稍稍的提点他几句，也算是给他提个醒。若是刀哥有心，未雨稠谋的多做些准备，也好过未来被人当做弃子专政了。若是刀哥大大咧咧的不当回事，那该死的人谁也拦不住，全看他的造化就是了。

    “老弟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哥哥我受教了，嗯！谢谢……”细细品味着安平的话，刀哥低头沉默不语，好一会才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安平，发自内心的吐出了一声谢谢，显然安平的话给他带去了极大的触动，那种朝不保夕的危机感再次充斥于胸间。

    “长江后浪推前浪，安平小小年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处处抢占先机，牵着我的鼻子走，多亏了安平是官面上的人物，若是让他混了黑道，哪还有咱们的活路啊……”来时气势冲冲，针锋相对，走时勾肩搭背，酒满肚圆，安平和刀哥两个头碰头，肩抵肩的在饭馆门前四手相握，寒喧不已，依依不舍的神情有如两个多年相交的老友。及至刀哥坐上了车，仍带着几分留恋的回头向安平观望挥手，心中感慨万千，一种惺惺相惜的的感触油然而生。

46、示范

    大棚反季节蔬菜终于可以采摘上市了，星期三的一大早，刀哥就派着小弟钱德进驱车来到了西街村。北江的冬天气候寒冷，病虫害很少，几个大棚中都没怎么打农药，也没有因为长途运输而喷洒防腐剂之类的东西，这种地产蔬菜一上市就受到了几家农贸市场的热捧，福利院的大棚第一茬出产的三千六百斤黄瓜、柿子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哄抢一空，看着两个月的辛苦劳作换来了丰硕的成果，乐的春红姐都合不拢嘴。同时，地产反季节蔬菜的热销，也让刀哥看到了广阔的市场钱景，一接到安平的电话立马就派人收货上门，打定主意要把安平这条线紧紧拴住。

    反季节蔬菜在北江省算是个新兴产业，虽然安平觉得自己已经全部掌握了大棚蔬菜种植的全部要领。但空有理论而缺少实践的支撑还是让安平心中所少一种自信，现在蔬菜终于到了采摘的时刻，安平悬浮着的心算是彻底落了下来。不过，在福利院的蔬菜采摘之后，安平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想当然了，这个想当然不是好高骛远，而是太过趋于保守了。

    温室大棚的产量并不比普通蔬菜种植少，甚至在黄瓜，柿子这样的果实硕大的蔬菜比应季生产的产量还要高，福利院的大棚不过采摘了一小半就收了接近四千斤，那么一轮菜全部采摘完毕，差不多就要接近万斤，而且这还是在第一次种植，无论是青苗培育，还是土壤整墒，很多方面都有待于进一步改进，在这样的一个基础上取得的成绩，可见发展反季节蔬菜钱景广泛。

    “安主任，想着你这可能没准备什么装菜的家什，我就自带了几个柳条筐，你让乡亲们把蔬菜在筐里码齐上称就行，这个台称是经过计量部门检验的，绝不会短斤缺俩。刀哥说了，要跟隆兴镇建立起长久伙伴关系，要把底子打好，不能在这上面占乡亲们的便宜……”钱德进也就是那天跟安平交手的几个混混里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人，见到安平以后点头哈腰，态度很是恭敬。

    “呵呵，钱哥开玩笑了，刀哥什么人品，吐口吐沫都是钉，我还能信不过，就用这称了……”三个混混都受了自己的虐，唯有这个钱德进幸免于难，是他的运气好吗？安平认为不是那么简单，混黑道也要讲脑子，见事就往上冲，一味蛮干的那是傻货，没个眼力见，不懂得趋吉避凶，就是有八条命也不够自己赔的。很明显，钱德进能比其他混混慢上一拍，更知道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保全自己，那就是聪明的表现，也只有具备他这种头脑的人，才能活的比别人更长久。

    “桑支书，你老帮着搭把手吧，让乡亲们让条道出来，没事的出来几个帮着摘摘菜，一会再帮着装装车。对了，对了，还要再找个会算帐的，别他娘的卖了菜却不知道收钱，叫城里人笑话咱们都是傻蛋……”一大早安平就把桑支书从家里拉了出来，气势宏大的满村呦喝，示范点就该有个示范的作用，没有来看热闹那岂不是辜负了安平的苦心。别说，这一嗓子呦喝的效果很好，整个西街村都在桑长岭刻意的叫嚷声中惊动了，全村老老少少顶着寒风都跑到胜子家的门前看热闹来了，轰动的效应远远超过了安平的想像。

    “都让让，把道让出来。三伢子，茂富，还有你狗剩子，你他娘的还往后躲，躲什么躲，你小时候你于婶子还奶过你呢，这功夫该你出力了你往后跑，你他娘的有良心吗……”安平的话引来围观的乡亲们一阵大笑，看着安平这个满嘴绒毛的小干部就有如自家的子侄一般，倍感亲切。而听到安平叫喊的桑长岭则展示出来他村支书的绝对威望，宏亮的嗓子一呦呦，顿时让出了一条路来。

    于支书喊出来的几个摘菜打下手的人，都是安平和于支书事先敲定好的，这些人都算是头脑比较活络的富裕户，有头脑，有资金，容易接受新生事物。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想把西街村打造成隆兴镇的反季节蔬菜种植基地，单靠桑长岭一家可成不了事，说不得要让乡亲们都看到这份实实在在的利益，让大家看到种植反季节蔬菜真的有钱途，大家的心思自然就松动了，比村干部挨家挨户的做动员，下任务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早在安平带着胜子家扣大棚的时候，就在村里引起了一阵的热议。乡里乡亲的，对老于家孤儿寡母，家徒四壁，贫困的生活状况，乡亲们都很同情。可同情归同情，对于种植反季节蔬菜这个新生事物可却了解的不多，绝大多数都是持观望态度，更有一些思想偏激的村民认为安平这个镇干部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也不知道怎么想出这么个瞎招子，变着法的祸害老百姓，就等着有一天揭穿安平的把戏呢。而安平就是要借着今天的这个场景让大家了解反季节蔬菜，一方面有利于尽快将这个产业发展起来，另一方就是安平也有私心，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积攒些人望，当官得有名声，只有得到老百姓的认可和支持，自己才能在这条充满荆棘的仕途之路上走的更高，走的更远。

    “会计呢，来过称记帐……”都是庄稼人，干别的或许不行，但像摘菜这种小儿科的农活都是行家里手，不过几分钟，码的溜齐直冒尖的一筐黄瓜就被两个汉子抬了出来，水灵灵，翠莹莹，满是喜庆的样子引得村民们的争相观看。

    “黄瓜六筐，计四百八十二斤，每斤四块一；柿子八筐，计一千一百零六斤，每斤两块，辣椒三筐，计一百七十二斤，每斤五块五……”一筐一筐的蔬菜被架上了台称，村会计哈着冻的痛红的手，一笔一笔的将蔬菜用他并不宏亮的嗓音喊出来，而随着会计的笔头在纸上沙沙做响，原本吵杂的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一些性子急的一边听着会计喊，一边在心底拔弄着小算盘，记帐拿钱，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

    “黄瓜总共一千九百七十六块两毛，柿子总共二千二一十二块整……总计四千六百五十五块七毛整……”仿佛弊了一个屁总也放不出来似的，村会计的帐算的奇慢不比，直让翘着脚，抻着脖子等着听结果的村民暗骂不已。就在几个心急的村民忍无可忍，准备骂出声来的一刹那，会计的脸总于抬了起来，用劲全身的力气将那四千六百五十五块七毛整的数字喊了出来，顿时引起了一阵的惊呼。

    四千多块，穷了八辈子的老于家居然在两个月的时候赚了四千多块，而且还是靠大家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懂得不能再懂的种菜赚了四千多，村民们哪能不震惊。特别是那几个跟着胜子进了大棚摘菜的几个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眼都是震惊，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眼前的这些菜不过是棚里蔬菜的一半，那岂不是意味着剩下的蔬菜还会卖上四千多。种植反季节蔬菜居然这么来钱，若说几个人不动心那可是假的。

    “安主任，这些柳条筐都算在菜里了，我也不单独称量了，十几斤总是有的，那个零头就不给你了，总数算四千六，你看行不行……”要说这钱德进就是有眼力见，眼看着安平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立刻就明白了安平的想法，极为配合的当着大家的面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叠湛蓝湛蓝的百元大钞，还为了把这效果整的更持续一点，主动地跟安平讨价还起价起来，直接把这个交易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没问题，大家有来有往，注重的是长期合作，不用在这点小数上斤斤计较，哪啥，你们急着回去，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改天，改天我做东，咱们一醉方休。胜子，给钱师父拿两包烟在路上抽，以后你也得学学开车，不能总麻烦钱师父来回跑不是……”安平满脸微笑，用力地拍了拍钱德进的肩膀，亲近中带着赞赏，不顾对方的客气，硬是把两包烟塞进了他的手中，这小子有眼力见，更会演戏，戏感远远超过了群众演员，就冲着配合到位的表演，安平也该好好奖励他一下。

    一把钞票交到了于婶的手中，于婶当着乡亲们的面是数了又数，脸上的笑容将眼晴挤在了一起，欢喜的合不拢嘴，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很是感染了一大批人，无数村民直勾勾的盯着于婶满怀憧憬，甚至有几个心眼小的，见钱就眼馋的家庭妇女居然忘乎所以的吞咽起了口水，恨不得那数钱的不是于婶而是自己才称了心思。千人千面，各有不同，可发展反季节蔬菜的心思却是出奇的一致，这正是安平想要达到的效果。

47、种子

    菜卖了，钱收了，于婶子捧着两个多月的辛苦劳动换来的大把钞票喜极而泣，泪留满面，张罗着摆酒设宴，款待安平、桑长岭，以及刚刚帮着摘菜抬筐的几个乡亲。若是以往哪怕于婶再高兴，安平也不会让于婶如此破费，孤儿寡妇的不容易，刚刚赚了点钱就大吃大喝的，可不是持家之道。但是今天安平没有拒绝，甚至还让还让于婶扩大宴请的范围，鼓动着于婶不要怕多花钱，在家里开上两桌，将村里的三老四少，远亲近邻都邀请来，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今天金光闪闪的示范更具有说服力了。

    在于婶的带领下，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杀鸡宰鱼，很快就将一桌丰盛的菜肴摆上了桌，作为镇干部，反季节蔬菜的发起人，安平被众人推着往首座上坐，对于这份荣耀安平可不敢接受，尊老爱幼可是华夏的传统，特别是在规矩多的农村，什么辈份，什么威望决定了你在餐桌上的位次，安平可不认为自己有了点小成绩，就能凌驾于西街村的三老之上。

    所以，在安平的一再谦让下，西街村资格最老，威望最高的前任支书六叔公坐了首席，再任支书桑长岭坐了次席，安平则被众人推上了三席，陪坐在六叔公的身旁。虽说只坐了三席，但安平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已经得到了西街村村民的认可，这份认可是发自村民内心的，比之坐在毫无实际意义的首席要踏实的多得多。

    “六叔，你老可有点偏心啊，多少次我请你去喝酒，你连个面子都不给，这于家嫂子一请你，你可二话不说就来了，我们这都是当小辈的，在你老这还分远近呢……”六叔公七十多了，身子骨不是很好，盘腿坐在火炕上，后腰倚着一床被才能坐住身子。等到菜齐了，桑长岭亲自给六叔公倒酒，一边倒酒，一边拿着自己的糗事打趣着六叔公厚此失彼，言语中颇有些撒娇耍懒气的意思，一把年纪的桑长岭，在西街村说一不二的桑支书居然会是这个做派，这让安平对六叔公在西街村的威望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就你话多，喝酒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你以为我是冲着于家媳妇来的？不是，我是冲着安干部来的。安干部，算起来咱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听说你可有几个月了。唉，于家媳妇不容易啊，男人死的早，儿子又不争气，家里家外，田间地头，一个人挣命似的干活，我这当叔的看着都觉得心疼。以往县里、镇里也有不少扶贫队，工作组来村里，可这些王八犊子哪是干正事的人啊，吃干喝净抹抹嘴，扔下个三头二百的，像是给了多大恩惠似的，当咱西街村的老少爷们都是要饭的吗？”提起往事，六叔公感慨不已，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作为西街村曾经的当家人，他有太多的遗憾没有完成，可是年老体衰让他不得不交出了西街村的话语权，时常想起心中的遗憾却又无能为力，最终选择了躲在家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今天我老头子服你，你带着于家孤儿寡妇脱贫致富很好，用科学技术种田，走一条人所未有的新路子很好，教导胜子浪子回头，踏实做人更好，你这是真帮实扶，你让我看到了咱们党的干部的优良传统，就为这我得替西街村老少爷们敬你一杯酒……”六叔公很激动，说到动情处，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向安平敬酒，却被安平和桑长岭死死地按住。

    “六叔公，你老可不能把功劳都推到我身上来，没有桑支书的大力支持，没有于婶子的全力配合，我就是混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啊，要我说于婶家能看到了希望，不是我找出了好路子，主要还是咱们党的政策好，咱们村里的民风淳朴，大家一起帮衬着才有了今天的成果，所以说这杯酒，我得敬你这个老支书，是你打的底子好啊……”一再劝说才让六叔公熄了行礼的念头，这么大岁数的人要给自己一个毛头小子行礼敬酒，安平觉得这事很折寿，哪怕自己的功劳顶了天了，也不足以接受如此大的礼节。而且，为了表示对老人的尊敬和表现自己的谦虚，安平又主动的把酒敬了出来，刹那间就把六叔公的威望衬托了出来。

    “好好，这杯酒，我得喝……”虽然六叔公淡薄名利，但对安平的尊敬和恭维还是很受用，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在六叔公喝下了第一杯酒之后，西街村的老少爷们才跟着举起了杯，于家十年来第一次摆下的宴席这才真正地拉开了序幕。

    “安干部，今天于婶家的菜可是卖了不少钱，我觉得这事是个好路子，这心里也活泛了起来，就是不知道冬天里种菜难不难，风险大不大……”于婶子邀请的客人，都是西街村有头有脸，头脑活络的能人，而今天大棚蔬菜采摘的场景又带给了众人太多的震憾，因此根本没有谁会没心没肺的胡吃海吃，一个个的心里都在不停地琢磨着大棚蔬菜的事情，都打定了主意要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向安平请教一下大棚蔬菜的种植。于婶子曾经奶过的狗剩子性子最急，率先向安平讨教起来。话一出口，大家纷纷把酒杯放了下来，眼巴巴的望向了安平。

    “呵呵，难不难学你别问我，问问于婶和胜子，至于风险吗，呵呵，你问问桑支书吧……”喝了这么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安平恨不得冲上前去跟狗剩子一个热情的拥抱，这小子配合的太到位了，也不枉于婶子奶过你一回，算你小子懂得知恩图报。多少天以前，安平就考虑到了村民们心中存在的顾虑，一年到头，土里刨食，挣俩钱不容易，谁也不敢轻易的出手，赚了还好说，若是受个天灾人祸，赔个血本无归，那自己可是枉做恶人了。不过，这话可不能自己说，这把火好不容易才烧起来，若是火候把握不住，打消了大家的积极性，那可是白忙乎了。

    “狗剩子，你个熊孩子，亏得我还人前人后夸你小子是个好后生，踏实肯干，又是跑运输，又是倒腾买卖的，你他娘的关键时候就给我掉链子，问这话都不经过大脑，我都替你臊的慌。怎么的，你还不服？你还真别不服，你于婶子又识得几个大字，这种大棚蔬菜她都学得会，你就学不会啦？还有那风险，干什么没风险，庄稼人靠天吃饭，下场雹子，发场大水，颗粒无收算不算风险，就是你倒腾买卖还有赔本的时候呢。风险？你小子怕这怕那的，趁早缩回你娘的裤裆里去……”安平曾给桑长岭画了一个反季节蔬菜的大饼，让桑长岭看到了西街人畜兴旺的希望，眼下于婶家的蔬菜卖了高价，更让桑长岭对安平佩服的五体投地，一门心思要把描绘的美好景象变成现实。

    所以，一看到狗剩子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表现，气就不打一处来，冲着狗剩子就是辟头盖脸的一通臭骂，直把狗剩子羞臊的满脸通红，坐立不安。不过，桑长岭的这番叫骂，间接地也算是给了狗剩子一个恰如其分的答案，多少算是安慰了狗剩子受伤的心灵。

    “呵呵，桑支书，你这嘴也够损的，哪有这么埋汰人的，反季节蔬菜倒底是个新鲜事，大家心里有问题也是难免的。不过，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也跟大家说道说道，西街村的耕地有限，只靠大田作物，维持个温饱还行，想要发财致富远远不够，这就逼着我们另想办法……”人心思富，特别是眼前这些西街村的精英，更是急着要更快的富起来，民心可用，安平觉得距离自己的计划又进了一大步。

    “从目前来看，种植反季节蔬菜是可行的，外面大棚里长势喜人的蔬菜足矣证明哪怕在三九天里也能种菜。再有就是销售的问题，咱们本地蔬菜比关内的蔬菜有什么优势，狗剩子你跑运输，应该知道是运费，从关内运到北江，一斤菜少说也得块八毛的。同样的菜，我们更便宜，还怕卖不出去吗？不过，对于种植反季节蔬菜，我们毕竟是初步尝试，还有很多经验不足的地方，最起码这个产量我不太满意。所以，我建议大家不要肓目的贪大求全，小小的投他两三千，在自家院子里先试试，赔也赔不到哪去，等经验充足了，再往大田里扩张……”瑰丽的画卷再一次从安平的嘴里炫彩而出，有了于婶家的蔬菜大棚做参照，有着四千多块的钞票当例子，安平平实的话语更容易打动村民骚动的心，几个岁数与胜子相仿，年轻有冲劲的青年在安平舌灿莲花般的鼓动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心底纷纷有了大干一场的冲动。至此，安平在西街村发展反季节蔬菜的种子算是彻底栽了下去，只要悉心地加以引导，早晚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48、为官之道

    从西街村回来，安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喜悦。于婶家的蔬菜大棚起到了良好的兴范作用，西街村的村民对发展反季节蔬菜热情极为高涨，特别是参加酒宴的村民在听闻支书桑长岭已经开挖了棚室地基，采购好了原料以后，纷纷有了一种时不我待的紧张感。民心思富，民心可用，种植反季节蔬菜的发展思路已然在西街村扎下了根。

    “安平，安平，洋甸村送来了一百斤豆油，洼嘴子村送来了三百斤大米，还有其他几个村也送来不少东西，都在我家里放着呢，抽空把你的那一份取走啊……”刚刚回到办公室，方红就凑到了近前，压低着声音，汇声汇色的跟安平汇报起来。自打于鑫被发配到了镇农机站以后，农业办算是彻底地落到了安平和方红的手中，临近年关，各种各样的实惠自然不少，特别是各村为了跟安平这个新晋主任打好交道，可是下了几分的功夫，这让一向爱占小便宜的方红难掩一脸的喜色。

    以前，农业办的大权被李万水一手操控，于鑫把持着补贴的登记也不过是跟着喝点汤而矣。各村送来什么东西，别说安平这个新兵不清楚，就是方红这个老人也看不到什么实惠，心里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这一次李万水中风，于鑫又被扫地出门，千年的媳妇终于熬成了婆婆，方红有一种咸鱼翻身的感觉，面对往来不断的恭维和孝敬，颇有几分手软的意思。

    “方姐，这么办吧，东西别就咱俩分，那不好，给吴镇长带一份，以后农业办的工作少不了他的照应，咱们个人的关系再好，但这公对公的事情，还是按规矩来……”听到方红要将各村的孝敬二一添做五，安平的眉头就不由地一皱，想不出来方红是真的糊涂，还是刻意而为。

    方红很不识趣，见到点好处就都搂自己怀里。她跟吴铁强俩个人好到一起滚上床妖精打架，可安平跟吴镇长的关系却没那么铁，虽说吴镇长对安平表现出感情深厚，爱才心切，并以一己之力推荐安平上位，但那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做不得准的事情。安平很清楚，若不是自己撞破吴铁强与方红之间的苟且之事，哪会轮到自己一个新参加工作的小兵来做农业办主任。吴铁强的所作所为，无非就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嘴罢了，鬼知道什么时候为翻脸不认人。

    可以说，自己与吴铁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特殊的深厚友谊，所谓的爱才心切也不过是无稽之谈。若是按照方红吃独食的做法，短期内吴铁强为了避免矛盾扩大，或许不会当成一会事，但这心里难免要留下疙瘩。时间一长，避过了风头，难免吴镇长不会新帐老帐一起算，以吴铁强和方红两个人好到穿一条裤子，轻轻松松就可以把自己架空，等寻到了机会，再一脚把自己踢开也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安平现在是一门心思要抱上新镇长白娅茹的大腿，给自己找一个坚实而又牢固的稳定靠山，而西街村反季节蔬菜种植就是搭上白娅茹的一个重要桥梁。当然了，在安平的设想中，若是抱上熊书记的大腿才是最理想的，只是推荐安平做农业办主任的是吴铁强，提请党委会的是白娅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平的脑袋上已经打上了白娅茹的标签。再想改换山头，可就要被视为墙头草了，到时候，熊书记不收自己，白娅茹不容自己，那自己才是真正的前途黯淡呢。

    因此，在考虑了几方面的因素之后，安平给自己的仕途设定了一个全面详细的规划，在正式挤上白镇长战车之前，务必和吴铁强保持融洽的关系，不偏不倚不得罪，该尊重还得尊重，至少不能让他挑出自己的任何毛病来，从而将自己扫地出门。

    “老弟你想问题就是周到，我这一把年纪了，做事还不如你精明。哎哟，看你这一身酒味，快去洗把脸，精神精神，这么点岁数就学会了喝大酒，也不知道爱惜身体，什么时候是个头……”安平居然要给吴铁强带出一份来，方红先是一楞，接着就是嘿嘿一笑，在为安平考虑周全的同时，心中也是窃喜不已。自己和吴铁强是什么关系，给吴铁强分东西，意思到了也就齐了，难不成吴镇强还会跟自己抢东西，最终还是便宜了自己，这平白多拿了一份的好事，上哪找去。

    “那就这样，方姐你看着安排吧，我先去洗把脸……”要说这女人敢撕破了脸面，比男人都放得开，自从被自己撞破了她与吴铁强的好事，方红在自己的面前，就与吴铁强之间的暧昧关系便不再遮遮掩掩的，言谈举止中透着随意。安平能够想像，方红与吴铁强正在朝着常态化的方向发展，此时正处在恋奸情热，被冲昏了头脑的时候，有些话说的多了，非但不会起到好效果，反倒会引起她的反感，认为自己多事。这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对于别人的生活，自己还是少干涉的好。

    不过，也正是透过方红所表现出来的随意，安平觉得搭上白娅茹的战车一事必须得抓紧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冲着方红这副毫不遮掩的作派，早晚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吴铁强朝不保夕，破罐子破摔，镇里势必会有其他的领导将手伸到农业办里来，那对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处，所谓居安思危，有些事情必须得提前做出准备。

    “哇！呸，他奶奶的……”来到水房洗了一把脸，嗽了嗽口，感觉整个人变得精神了不少。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只见一个党政办主任罗玉进猫着腰一身酒气的跑进水房，朝着水槽狂喷起来，一股酸腐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水房。

    “哎呀，罗叔，怎么喝这么多酒呢，这工作是党的，身体可是自己的……”轻轻拍着罗玉进的后背，帮着他吐的更顺利一些，安平对罗玉进的身体状况充满了关切。

    罗玉进是安平到隆兴镇以后，唯一当成长辈看待的同事，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可没少受罗玉进的提点。罗玉进是镇党政办主任，是中层干部中的第一人，综合文秘，迎来送往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除了陪酒就是熬夜赶稿，身体一天比一天糟，安平曾不止一次看到他大把大把的往嘴里扔药片，拼命的劲头连安平这个小伙子都自愧不如。

    安平知道，罗玉进之所以如此拼命，是因为到了仕途发展最关键的时期，熊书记曾不止一次找组织部门就罗玉进进步的问题进行交涉，只可惜隆兴镇班子一个萝卜一个坑，领导指数有限，想要重用提拔还要等机会。不过据镇里消息灵通人士的透露，年后县里可能会给镇里增加领导指数，这个指数基本上就要落到罗玉进的头上，也算是给他了了多年的夙愿。

    “卟，他奶奶的，市里来的干部就是霸道，连他娘的喝酒都要压人一头，想陪好他们可真不容易……”重重地吐了一口口水，罗玉进是满腹牢骚，对自己级别不对等的坐陪充满了怨念。

    “好了，好了，安平，不用你扶了，没什么大事。吐出来好受多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我回去睡一觉……”罗玉进扎开了安平的手，颇为亲切的拍了拍安平的肩膀，脸上流露出感谢的笑容。

    “看来白镇长的第一把火到底是烧起来了……”看罗玉进一步三摇的背影，安平内心中的失落感再一次涌现出来，今天镇里接待的是清江市中小企业局领导，就隆兴镇食品厂和铸件厂改制扶持的相关事项所开展的签约仪式，这是白镇长通过个人关系替镇里拉来的投资。

    很明显白镇长的这把火烧的很旺，不但解决了镇办企业破产清算的局面，更解决了镇里数百名职工的生活，单单这一项举动，镇里的工人以及就会对白镇长感恩戴德，无论是对巩固她在隆兴镇的地位，还是在年后召开的人代会顺利去掉一个代字，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而事实上，隆兴镇所属的镇办企业，兴起于前几年各单位，各部门大搞三产的时期，机器设备老化，技术力量落后，早就破败的不成样子，能维持至今已然是个奇迹了，这样的企业哪怕投入的再多也不足以让它重新焕发生机。白娅茹的所作所为，纯属是让企业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不过，也正是透过这个项目，使得安平对白娅茹的想法有了初步的判断，或许在白娅茹的心里注重更多的是她能不能坐稳位子，为了这个位子，她可以去做秀，可以前途黯淡的企业去跑关系，拉项目，并美其名曰的冠上一个政治任务的大帽子。而真正涉及到国计民生，群众致富的想法和需要却不在她的考虑之内，这与罗玉进拼了身体去谋取进步的阶梯如出一辙，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为官之道吧。

49、坚持

    “安平，下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一大堆衣服还没洗呢。劳烦领导坚守岗位，来这是报纸……”回到了办公室，方红就将一叠报纸甩到了安平的桌子上，嘴上说着要回家洗衣服，但透过她眉宇之间的春意，安平不用猜都知道她这话只是一个借口。

    “去吧，去吧，我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坚守岗位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对于方红的这点小伎俩，安平都懒得揭穿她。毕竟不管她是要跟吴镇长幽会，还是要跟张镇长幽会，跟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做好自己的本份，守住自己的位子，比什么都强。

    “嗯？多措并举，产业提升，打造清江菜篮子生产基地？”方红匆匆地走了，无所事事的安平拿起桌上的报纸，仰靠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浏览着，没一会的功夫厚厚地一叠报纸就被安平甩出去了一小半。突然间安平被清江日报上的一篇报道吸引住了目光，忍不住的坐正了身姿。

    “这是瞌睡中送来的枕头啊！隆兴镇或许就会因为这篇报道而腾飞……”细细地研读了两篇，安平的心情变得激动起来。报道是对清江市委全会报告的分段章节解读，通篇介绍了清江市委将在新一年的工作中发展蔬菜种植基地，解决市民吃菜难，吃菜贵的问题。

    虽说这个蔬菜种植基地更多倾向于夏季蔬菜的种植，但不论夏季，还是冬季，只要有这个想法，无疑就是给自己在隆兴镇推进反季蔬菜种植提供了充分的导向依据。有了这份报道做支撑，再加上今天于家大棚产出的数据做实例和西街村村民发展反季蔬菜的强烈愿望，足以支撑起白镇长在隆兴镇农业生产方面的施政方略，发展反季节蔬菜岂不变成了势在必行的一项工作。

    “嗒嗒嗒……”事不宜迟，这种响应组织和领导号召的事情有着极强的时效性，抢先抓早才能在领导的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才能获取最大的政治利益，特别是在资金有限的前提下，若是晚了被其他地方抢了先，那可真成了泡影。于是安平抓起了报纸，匆匆地上楼去找白娅茹。却没想到白娅茹的办公室居然紧闭着，这让安平有着说不出的失望。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安平轻轻地敲响了门。

    “小安？有事……”镇长办公室里久久不见回音，就在安平失落的想要离去的刹那，门居然打开了，白娅茹面脸微红，有些庸懒的站在门前，看到是安平敲门，微微颇着眉头，有些不太高兴地反问了起来。很明显中午接待了客人，喝了酒的白娅茹正在办公室里休息，平白的被人打断了清梦，心情可想而知。

    “啊！镇长，我有工作想和您汇报一下……”一直以来，白娅茹都是以一副英干女强人的形象展现在全镇干部面前，像今天这样蓬松的头发，微红的面孔略带着几分惫懒的娇嗔模样，胸前高耸的丰硕将洁白的高领衫撑起了老高，更让人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惑风情，安平不禁被这股风情迷住了眼，忘却了心中的正事，直到白娅茹嗔怒的反问才将陷入失神中的安平惊醒了。

    “嗯，进来吧……”看着安平略带几分飘荡游离的眼神，白娅茹虽然心有不快，却也没跟安平一般见识。白娅茹很清楚自己的魅力到底有多大，别说安平这个心性不稳的毛头小子，就是一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在自己的风情之下，怕也难以自恃。白了安平一眼之后，白娅茹扭身转向了办公桌，轻飘飘的身体带起一阵香风，细长的高根鞋踩在洁净的地砖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有如明快的旋律，震人心神。

    “镇长，我来找你汇报一下西街村于婶家反季节蔬菜大棚的出产情况。今天于婶家的蔬菜大棚采摘了第一茬菜，清江市天安果菜批发市场上门收货，销售所得四千六百元，预计棚室蔬菜亩产将超过八千斤，预计收入近万元……”于婶家种植蔬菜不过两个月，能收入四千多块，这个数别说在隆兴镇这样的农村，就是在清江市也算是高收入了。所以，安平率先将一组组数据报出来，期望用数据来引起白娅茹对反季节蔬菜的重视。

    “是吗？成绩不错，看来镇里派你去帮扶贫困户还真是对了，就需要像你这样的真帮实扶，真正带领贫困户早日脱贫致富……”然而安平的打算还是落空了，听到一组组数据，白娅茹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显然猜到了安平前来汇报的意思，绝口不提反季节蔬菜的事，只在扶贫帮困上勉励了安平几句，任谁都能听出她话中所隐藏的敷衍。

    “镇长，反季节蔬菜的种植已经取得了成功，而且从今天的销售情况看，更能证明这是一件富民增收的好项目，好思路，只要镇里稍加引导，用不了几年就能形成一定的产业规模，那么今后隆兴镇的发展……”白娅茹装糊涂，安平可不能也跟着装糊涂，眼看着白娅茹一脸的敷衍，安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地再一次向白娅茹建议起来。

    “好了，小安，我跟你说过了，种植反季节蔬菜的项目是不错，但投入太大，周期太长，想要全面铺开，短期内根本就实现不了。想要当成主导产业来发展，更需要上党委会讨论，取得一致了才能确定下来，你也是一名党员，应该知道相应的组织程序……”安平情绪激动地再一次提出要发展反季节蔬菜，彻底消磨掉了白娅茹心中最后的一点耐心，极不耐烦的打断了安平的游说，对安平不识趣的行为，言语中透着几分淡淡的怒火。

    白娅茹承认发展反季节蔬菜是个好项目，但农作物生长是有周期的，仅仅靠于婶一家的例子根本不足以支撑起整个隆兴镇去效仿。农民群体太大，认识事物的能力更是有强有弱，哪怕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操作不当也会变成坏事，稍有不慎就会受到广大农民的指责和咒骂。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此隆兴镇的农村说不上富，可也说不上穷，大体上的社会环境是稳定的，白娅茹并不想哗众取宠，打破这个稳定的局面，那样并不利于自己在年后的人代会上顺利当选，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为自己的当选让路。也正是如此，白娅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安平把发展反季节蔬菜当作自己在隆兴镇的三把火之一。

    “对不起，白镇长，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了。不过，我觉得发展蔬菜产业真是一个不错的项目，你看这是清江市委全会报告中关于打造清江蔬菜生产基地的报道，借着市委决策的东风，我们可以凭此向上争取项目，争取资金，争取政策倾斜，这不仅对隆兴镇的农民有好处，更能体现镇党委、政府响应市委决策的号召，占据政治层面的制高点，从而使得镇领导有政治保障，全镇经济由此腾飞，全镇农民因此受益……”冷静，冷静，安平的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因为领导的不支持就把脸撕破了，最终把一件好事变成坏事，这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长出了一口气之后，安平重新理清了头脑，将手中的报纸摊在了白娅茹的桌子上，努力向白娅茹做着最后一次争取。

    “你有什么想法，全面详细地说一说……”认真地将报道读了一遍，白娅茹半晌无语，心里有如开了锅的一般不平静，以往的工作经历让她知道眼前的这份报道所具有的份量，怎么也不敢把平日里满嘴绒毛，说话腼腆的大男孩跟刚刚与自己拒理力争，毫不退让的安平联系在一起，更为安平所具备的政治敏感性而惊叹不已，看来之前对安平所做出的良好评价，远远不够表现出他胸中的沟壑，这个男孩实在让自己越来越感到惊讶。无疑安平已经拿出了能够说动自己的理由，凭借这份报道，发展反季节蔬菜，或许会烧成自己在隆兴镇最旺的一把火。

    “好的，镇长，我是这么想的，今天西街村几乎全体村民都跑到了于婶家观看大棚蔬菜采摘，种植反季节蔬菜所取得的经济效益让很多村民热情高涨，可以说西街村已经具备了发展反季节蔬菜的群众基础，只要适加引导，就能形成一个村子的示范点。当然了，现在农民并不富裕，那怕在自家院子里小面积发展大棚蔬菜，也需要数千块的投入，这让不少村民望而却步。但如果我们能够尽快申请到一笔资金，在资金上对村民给予扶持，我想蔬菜大棚就能迅速的在西街村搭建起来，并形成规模，哪怕只能种一轮，也足以带动农民增收……”白娅茹终于松口了，这让安平长出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的坚持和努力没有白费，也十分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字斟句酌的将心中早已打好的腹稿倾泄而出。

50、偷听

    从古到今，新官上任都要烧上三把火。白娅茹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到隆兴镇来主持政府工作，自然知道自己的弱势在哪里，因此要这三把火烧的更旺。被安平和方红挖了坑，下了套的于鑫很不幸点燃了白娅茹的第一把立威火，最终被扫地出门。而白娅茹的第二把火则烧在了示能上，无论是替镇办企业拉来了投资，还是接受了安平的建议发展反季节蔬菜，都衬托出白镇长在政务管理上的业务娴熟，精明强干。

    而作为镇党委书记的熊克贤或许早就料到了有背景，有手段，有能力的白镇长要烧三把火，所采取的应对办法就是退避三舍，避敌锋芒，用他那超乎寻常的政治头脑冷眼旁观，采取不支持，不反对的消极态度来逐渐适应与白娅茹之间的磨合，任凭白娅茹去挥舞她新上任的三板斧。于是安平拟在隆兴镇着力发展反季节蔬菜作为主导产业的提议，经白娅茹的手端上了镇党委会，并在会上顺利的通过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奇迹。

    “走吧，安平，这都十一点了，上午看来是等不到人了，下午再来看看吧……”提议是通过了，但问题也来了，想要大干快上，启动资金可是个大问题，按照安平的设想，由镇里给准备发展反季节蔬菜的农民发放补贴，提高农民的积极性，一举奠定基础。但这补贴可不是小数目，以隆兴镇的经济实力可不够瞧，说不得要向上级部门申请，于是白娅茹打了报告，带着安平来到了县农委。

    只是，让白娅茹和安平感到郁闷的是，负责审批的项目办负责人用一脸公式化的表情说做不了主，得领导点头才能立项。而在县农委的会客室里干坐了一上午，农委一把手没见到，就是主管的副主任也没见到，白娅茹的耐心被一点一点的消耗干净了。

    “对不起，白镇长，若不是我一而再的建议你发展大棚蔬菜，也不会让你这么为难，是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等了一上午，别说申请资金了，就是连个管事的人都没看到，安平才深刻体会到了职能部门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真正含义，看着白娅茹紧锁的眉头，安平突然产生了一种愧疚的心理，如今发展反季节蔬菜作为主导产业在党委会上形成了决议，白娅茹已经把这担子挑了起来，若是申请不来资金，可是打脸的事情，回去可没法交差，安平能够想像到白娅茹心中的烦躁不安。

    “这事情不怪你，是我把镇里的形势想的太简单了，这事本不应该由咱俩来出头，毕竟咱俩在隆兴镇的工作时间都不长，对县里的情况了解的更少，连个熟人都没有，冒昧的来申请项目，能顺利才怪呢……”面对安平的自责，白娅茹无所谓的笑了笑，造成如今两眼一抹黑的现状，主要跟自己对形势估计的不够有直接关系，单纯的划到安平身上，可是不负责的，更不是一个有担待，有包容的领导该做的事情。

    熊克贤对镇政府工作冷眼旁观，任由自己折腾，初时白娅茹还以为自己压住了熊克贤的风头，逼迫他不得不对政府工作的放手和支持。但现在看来，自己把老谋深算，老奸巨滑的熊书记想的太简单了，这种不支持，不鼓励的态度，无疑就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等到自己的风头过子，四处碰壁撞的满脑袋是包，折腾的没力气了，这隆兴镇的主导权自然会再次回到他的手中，却是打的好算盘。

    而且，更让白娅茹感到吃力的是，在隆兴镇领导格局尚未明显的时候，自己想做什么事情都抓不到帮手，镇政府的几个副镇长一个个的比猴都精，无关大碍的替白镇长敲敲边鼓，响响口号行，若要真给他们分派任务，拉出去溜溜，那就免谈了，至少在一把手熊书记没有表态的前提下，包括吴铁强在内，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去搪塞，去推脱，这让白娅茹有了一种无从下手的坚难。

    “镇长，你稍等我一下，这水喝多了，我去一下卫生间……”白娅茹把责任都揽了过去，一时之间安平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种强烈的不甘心充斥着胸间，极为不死心的想到农委领导的办公室看看，这人到底回没回来。

    “嗯，去吧……”一上午都等了，也不差再等几分钟了，白娅茹很大度的挥了挥手，示意安平随意，随后就有些心思潇索的闭上了眼晴。

    “哎，张哥，看到没，隆兴镇的美女镇长还没走呢，可真够能坚持着的啊……”很遗憾，农委领导办公室的门还是紧闭着，里面听不见半点声响，安平失望的原路返回，途经卫生间的时候钻了进去，痛痛快快的将肚子里的存货都放了出去，正提着裤子刚想出来时，卫生间的被咣当一声推开了，两个人的谈话提到了隆兴镇和白娅茹，顿时让安平屏住了呼吸。

    “坚持有什么用，仗着市里大衙门下派的干部，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也不找个软柿子捏，却把李广富的表弟给开了，就李广富那个小人能不怀恨在心？反季节蔬菜，倒是个好项目，干好了没准就是个亮点。可惜了，有李广富从中做腊，申请补贴的事成不了……”结合着谈话的内容，安平很容易就想到了这个李广富就是于鑫的表哥，看来宁可得罪十个君子，不得罪一个小人这句话太对了，看来补贴的事情不成就是这个李广富的原因了。

    “张哥，你这话说的不对，李广富是生产办主任，大田作物，粮种补贴归他管，这立项申请补贴可归项目办的李大军管，两个部门，两种业务性质，你可混为一谈了……”张哥下的结论显然得不到同事老弟的认可和信服，从工作职能划分上言之凿凿的提出了反驳。

    “老弟，你还年轻，来的时间又短，农委的事情你了解的少，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今天哥教你一个乖，中午你请啊！咱们老一顾主任马上就要退二线了，一门心思要提上一级到人大，政协去养老，单位的业务早就彻底撒手了。二老板张主任四下跑动，拉帮结伙的准备上位，手下有两条最重要的线，一个是生产办的李广富，一个就是项目办的李大军，你别看李广富和李大军两个人在单位里跟老死不相往来似的，但私下里，那可是铁的不能再铁的哥们，关系好的不得了。这李大军和张主任都被李广富过了话，隆兴镇的事情能成吗？我跟你说，成不了，张主任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呢，躲着不见隆兴镇的人，说到底就是在给李广富在壮声势……”这位爱摆老资格的张哥所说的话让安平心中又是一惊，农委主管领导居然躲着不见，这无疑在告诉自己，李广富在农委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层干部，上面有领导支持，中间有同事帮衬，活动能量强大的可是有些超乎想像。

    “李广富和李大军是铁哥们，这是真的吗？不应该啊……”似乎觉得这个消息太过让人难以置信，年轻的老弟有些不相信的再次确认起来。

    “什么是铁哥们，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脏，李广富和李大军没在一起扛过枪，同过窗，但保证在一起嫖过娼，分过脏。我跟你说，据说前段日子李广富到市里的大富豪潇洒，抱着粉嫩的下一代没忍心下手，楞是把半老徐娘的妈妈桑给拿下了，这口味可够重啊，哈哈哈……”无疑这位张哥是位消息灵通的八卦人士，连同事间的一些私密事都能让他打听出来，四下里嚼舌根。但不无论他所说的是真是假，从侧面都印证了于鑫的表哥李广富的品行实在有些离谱。有这样的人在中间横着，想要在农委申请到补贴可真的没希望了。更重要的是今后隆兴镇的农业办在他手底下开展工作，可有得难了。

    “哈哈哈，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老李这口味可有些太重了。咳咳，张哥，你就瞎闹，咱这说正事呢，咋扯到妈妈桑去了。可惜了，隆兴镇的项目是成不了了，咱也是农村出来的，农民不容易，千把百块钱都能救命啊！造福于民的好事干不成，李广富做这事可是生儿子没**的，有些过了……”很明显的好事却不能造福乡梓，同样农家出身的年轻老弟不禁有些唏嘘，忍不住的咒骂起良尽天良的李广富来，就是这一句公道话，这让安平对这未曾朦面，不知道多大年纪的年轻老弟好感大增。

    “咋就办不成了，道多了去了，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倒底是大哥，经验就是丰富，一句话让精神已然颓废的安平顿时为之一震，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静静地等着倾听张哥口中所描述的转机。

51、偶遇

    “机关里的事情，说道多了，职能重叠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像财政局的农财办、计委的产业办，县里新成立的农业开发办，都有独立的项目报备审批权，钱多的都花不了，不见得偏得在咱农委一棵树立上吊死……”安平的等待没有白费，张哥的口中一连串的暴出了几个实权部门的名字，这些部门无疑给安平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顿时安平的心变得激动起来。

    “张哥，你这话等于没说，想要从财政局和计委立项请钱，那等于在国库里掏钱，得大县长审批签字，县长审批一支笔可不是开玩笑的。至于农业开发办，说道可就多了，我听说那是县里专门给老马一个人开的办公室，为的就是从他在省厅的哥哥手里多扣点钱出来，老马这人心黑手狠，扒皮就得扒下一成去，这钱可不好拿啊……”显然张哥所划出的道难度太大，听得老弟不知不觉的潇沉起来。

    “好拿不好拿，都跟给咱们没关系，得罪了人，就该有得罪人的觉悟。不过听说隆兴镇的美女镇长是市里下派的干部，没准有什么大背景呢，管那么多干什么？走了，走了，中午找个地方吃点火锅暖和暖和……”听得出来，张哥已然不耐烦在这个话题上再做纠缠，不停催促着同事加快动作，紧接着又是咣当的一声门响，一阵零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卫生间里又恢复了沉静。

    “计委、财政局、农业开发办……”人都走了，躲在厕所里偷听了好一会的安平也闪出了身形，嘴里细细地推敲着偷听来的同样具有立项审批职能的部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这段偷听来的话转述给白娅茹。

    安平的犹豫不是没有理由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白娅茹把反季节蔬菜当成隆兴镇的主导产业来发展，可这思路确定了，农委的领导却避而不见，想要获得支持显然是不现实的了，这无疑将白娅茹推到了悬崖边。这在农委都农了一回气了，到其他部门会怎么样，谁又能说准，就像刚刚那个小弟所说的，这钱就那么好拿吗？若是让白娅茹再受气，她的脸上还能挂的住吗？

    “小安，你先找个地方吃点饭，然后就自己坐车回镇里吧，我到县里去一趟找找领导，不行的话再跑跑市里，就不让李师父送你了。别怕花钱，吃点好的……”走出了农委，白娅茹心事重重，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的，显然仍为补贴的事情而心烦，虽然没对安平埋怨什么，但客气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异样的生疏。

    “好的，镇长，一会我自己回去，你不用担心，嗯！祝你马到成功……”白娅茹的态度让安平感到了一丝隔阂，挂在嘴边的提醒又咽了回去。没有准确方向的话说与不说，好坏参半，若是白娅茹对自己有了想法，说的再多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自己想想办法。

    “马到成功？希望吧……”白娅茹的兴致不高，脸上讪讪的笑了笑，心里浮现出一种无力感。马到成功，这话说的很容易，可做起来千难万难。白娅茹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到隆镇长当镇长的，说好听点是市里为了培养后备干部，下放到基层加以锻炼。说不好听点就是自己一力坚持，为了躲避周围的流言蜚语和无形的压力，而选择的逃避。这看似风光的镇长说到底不过是外强中干的样子货罢了，没有了父母的支持，没有了家族做后盾，自己就是一个举目无亲，楚楚可怜的弱女子，整个郊县又有谁认识你呢？偌大的清江市又有谁能帮助自己呢？

    前段日子，为了烧起到隆兴镇的三把火，站稳隆兴镇的脚跟，白娅茹想法设法的拉关系，挖门路，可那曾经市政府综合二科科长所蕴藏的含金量倒底有多大，在这拉关系，挖门路的过程中展现的一览无遗，接连碰壁的现实给白娅茹上了生动的一课。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市中小企业局的雷局长毫无征兆的出了手，帮着自己拉来了资金。

    只是，从雷局长推辞自己宴请时所表现出的一脸尴尬相，白娅茹很清楚的能够想到他之所以帮助自己是在受人之托。而所托之人无疑就是自己的父母？难道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家族，离开了那个有如囚笼一般的冰冷冷的房子，自己就真的一无是处了吗？难道自己的一生一世只能做为一个酬码而存在，只能去做那攀附在参天大树上的一条藤，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吗？

    “该上哪去呢？找谁才能摆平存在的问题呢……”白镇长走了，安平漫无目的的走在郊县的街头，看着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算起来，这是安平第三次到郊县来，前两次，第一次是到县人事局接转人事关系，第二次是陪着李万水到县农委送礼，两次都是来去匆匆。所以，安平对郊县很陌生，很难找到那种作为郊县人的亲切归属感。

    “算了，找个地方吃口饭，然后回镇里吧……”眼看着一条街走到了尽头，安平终于下定了决心回镇里，连白娅茹这个镇长都没办法的事情，自己一个小兵又能有什么大能耐，就是自己冒失的找到了财政局，计划委，人家又认识你是谁，能客气的接待你一下，那是人家有涵养，不客气的，直接把你轰出去，你一点招都没有。

    “这店面太大了，还是换个地方的好……”打定了主意，安平就开始左右环顾，准备找个地方将已然咕咕叫的肚子填饱了。只是，不经意的居然走到了郊县最繁华的地段，街道两边的饭店门脸很大，装修讲究，哪怕白娅茹告诉自己不要怕花钱，安平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奢侈浪费。

    “哎！安平？是安平吧……”正犹豫着，突然听到脑后传来一声招呼，声音很轻，很甜，直让安平诧异不已，实在想不起来，在郊县，谁又会认识自己呢。

    “你！你是那个，那个……”待转过身来，安平看到自己的身侧站着一个女孩，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穿着很普通，但长相很出众，随意飘落的长发难掩其精致的五官，双手插在半大衣式的羽绒服口袋里，手臂上还挂着一个女式坤包，正探着脑袋有些不确认的望着自己。对于这个女孩，安平敢肯定自己有印像，也百分之百的确定她是自己在农校的同学，但不是一个专业，不是一个班的，姓什么，叫什么？安平可真的不知道，抓着头发，似模似样的装着想了半天，这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尴尬。

    “呵呵，行了，不知道我叫什么，就说不知道得了呗，还装什么装，整个农校又有谁不知道你安平，上课一闷头，下课一阵风，视校花如无物。我和你根本就没说过话，长的又低眉顺眼的，不惹人注意，你能叫出我的名字才怪了呢？”安平的搞怪模样，惹得女生一阵嗔笑，非但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十分大度的替安平圆起了场，性格很是开朗。

    “得，我这点优点都让你说着了，亏得我还感觉良好呢，没想到在同学中间留下的印像却是这么糟糕，实在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啊……”还真让这女同学说着了，安平自己最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为了给自己赚取生活费，安平做了一份家教，又在学校食堂里送盒饭，做钟点工，繁重的劳动使得安平基本没有什么休闲活动的时间，甚至连自习课，社会实践活动什么的都不参加，每天都是匆匆忙忙的，这才有了来去一阵风的雅号。

    “没有，没有，一点不糟糕，你勤工俭学，自己养活自己，大家都挺佩服你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李红佳，和你一届，农业经管八班的……”看着安平脸上有些尴尬，女孩适可而止，话题一转就转入了正题，很是大方的伸出了手，郑重地向安平自我介绍起来。

    “红佳同学你好，你看我这个头就能看出来，我这人大大咧咧的，一向也不知道跟同学打理好关系，很多同学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失礼之处，你别见怪啊……”这个李红佳同学，表现的落落大方，处处占据着主动，和她比起来，安平都觉得自己有些渺小了，心里感到十分的歉意。

    “不会，不会，我就是随便开个玩笑，你可别多想了。哎，安平，你怎么到郊县来了？刚才我看你左顾右看的，是不是要找地方吃饭啊，正好我也没吃呢，这相请不如偶遇，难得碰上了，可否给我一个尽下地主之谊的机会……”看得出来，李红佳同学虽然长的漂亮，却没有漂亮女生的孤傲，相反却是个很大度，很有包容性的女孩，特别是对彼此交谈的节奏把握的很恰当，一听到安平表示歉意，又采取主动地转移了话题，恳切的邀请中透着让安平根本无法回拒的真诚。

52、中间人好处费

    与李红佳边走边聊，很多学习时的趣味往事一点一点的被提了出来，重新在脑海中闪现，爽朗的笑声时不时地从二人口中传出，直让安平感到学生时代的珍贵。也就是在这简单的交往中，对李红佳的好感也无限的提升了几个档次，想着人家是女生，还是漂亮的女生，虽说要尽地主之谊，但这意思到了也就行了，却不能真的让她去付帐。

    “安平，你的困难，我或许能帮你解决……”左走右拐，李红佳将安平带到了一家名叫江南风味的饭馆，店面不大，却很干净。简单的要了两盘菜，一盘麻辣牛肉，一盘炝拌土豆丝，牛肉又麻又辣，汁浓味美，土豆丝又细又脆，酸甜适中，不但份量足，味道也好，吃的安平是畅快淋漓，直呼过瘾，整整消灭了一大碗米饭，才揉了揉极具充实感的肚子，很不雅观的打了一个饱嗝。

    两个人边吃边聊，李红佳很懂得聊天的技巧，没一会的功夫，就把安平的工作，到郊县的目的摸的清清楚楚，而安平也从交谈中知道了李红佳在县农业银行工作，一个很让人羡慕的金融机构。等到饭足菜饱，两个人喝着茶水，聊着未完的话题，安平想起来此行的失利，情绪突然间变得很差，李红佳轻轻地给安平的水杯续满了茶水，歪着脑袋看着心事重重的安平，冷不防的冒出一句能帮忙的话来，顿时吸引了安平的目光。

    “你是说给农民贷款？这倒是个办法，只是这利息会有多少……”看到李红佳一脸的笃定，安平丝毫不认为她在跟自己开玩笑，联想到李红佳在农业银行工作，安平的脑中灵光一闪，贷款这个词突然浮现了出来。从目前的情况看，申请补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若是能申请到银行贷款，换个方式支持农民发展反季节蔬菜，同样可以解决资不足的问题。

    “贷款？你想的倒美，谁跟你说要向你放贷了。我们银行的贷款，除了行长和信贷科长之外，谁都插不进去手，别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就是副行长都眼睁睁的看着干着急，这贷款啊，你是想都别想……”听到安平突然间联想到了贷款上，李红佳夸张的一拍额头，甩给了安平一个大大的白眼，直为安平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而娇嗔不已。

    “哎，红佳同学，你在银行工作，除了贷款你还能从哪拿到钱啊，难不成现在银行都改成慈善机构了，看到哪有困难，就跑去发救济？这不现实吗……”安平感到有些理解不了，在银行工作的李红佳说的居然不是贷款，难不成她还有什么其他的途径去解决这个问题吗？看着李红佳细致而又略带几分嗔怪的脸，安平有些拿不准了。

    “你这人一点都不老实，没说几句话呢，就装傻充楞，还发救济，救济你个大头鬼，放贷的钱都是老苦大众暂时存在银行的，银行要支付给大家利息的，别说是免费救济，就是少收一分利钱，银行都得关门大吉，这银行贷款你是趁早别想了……”安平的胡言乱语让李红佳俊俏的小脸涌现出一抹菲红，有如灿烂的彩霞一般。在她看来，以安平年年拿奖学金的聪明劲儿，只要自己提个开头，安平就该想到结尾，哪像眼前这般榆木脑袋似的不开窍，很有可能就是在装傻充楞的调戏自己，一想到这种可能，李红佳的心里跟藏了一只小鹿似的砰砰跳个不停，一种甜蜜的渴望丝丝的滋润着心田。

    在隆兴镇的同事眼中，安平就是一个一嘴绒毛的半大小子，充其量就是一个长的还算精神，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一切的小伙子。但在同龄人眼中，安平可就是英俊潇洒，帅气俊朗的代名词，加上长年练武，身材修长，体格匀称，简直就是形模的代称，在农校可是吸引了不少花季少女的芳心，不可否认李红佳对安平也曾经怦然心动过。

    奈何对于安平来说，面包比爱情更重要，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精力去侈望爱情。所以，安平在读书时很少与女同学交往，对于无端的搭讪和投到近前的笑脸，也是客气的躲闪出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安平是什么脾性，闹腾的局面也就变得安静了下来，这才让安平有精力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也正是因为如此，学校中有一些心里酸酸的女生给安平起了一个苦行僧的外号，意思安平有如苦行僧一般苛刻自己的人生。

    “红佳同学，你的意思是你有其他的渠道解决这个问题？你能不能具体的说说……”看着李红佳的表情，安平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心里一阵阵的叫苦，有话明说不行吗？偏得自作聪明，这下好了，让李红佳误会了，若是真把自己当做登徒子，今后可没法见面了。心里有了计较，安平急忙收敛心神，不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对，其他渠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财政局，计划委，农业开发办，都有立项审批权，只要打通一家的关节，就能申请到补贴。财政局和计划委我没路子，但只要你的手续齐备，资料充足，县农业开发办我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把握能帮你走通……”安平的表情郑重了，李红佳的心也恢复了平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不过两尺宽的桌子，眼神对着眼神，有如谈判一般的正式。而从李红佳长长睫毛下的大眼晴中，安平看不到她的心里有任何发虚的意思。

    “呵呵，真没想到，红佳，我这是瞎猫，不对，不对，是老天爷饿不死咱瞎眼的雀儿啊！出门碰到了你这个贵人。这样，你怎么去搭农业开发办的线，我就不问了，重点说说条件吧，咱们个人同学感情归同学感情，这公对公的事情，还得讲规矩……”直觉告诉安平，李红佳既然敢把话说出来，那么有一半的把握应该是保守了。不过，联想到从农委张哥那里偷听来的话，县农业开发办的马主任扒皮一成的规矩，安平也能想到这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李红佳在中间又充当了什么角色，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她。

    “这规矩不规矩的，咱先不提，你回去后自己慢慢打听，有些事情都是童叟无欺的，总不能你我同学还要被抓大头。不过有一点，我想说到前面，你若是能同意，咱们就算是有个意向，若是接受不了，权当我没啥也没说。有一些关系我去协调，你们隆兴镇除了按照要求把基本的材料拿出来，就等着在家收钱就行，这其他人回扣多少我不管，我只要我的一份，百分之二，你看看你能做主不……”李红佳很平静，平静地好像在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在吐出百分之二的一瞬间，还像孩子般的向安平吐了下舌头，微微稍起的嘴角显得是那么的调皮。

    “现在人家都说，这人脉也是一种资源，越消耗越少的资源，既然是资源，那就该有价值，你的那一份应该拿，我若不是在隆兴镇工作，我也想拿一份。这事儿原则上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这个初步意向咱俩就算达成了。但是，红佳你也知道，发展一项产业，资金少了根本不够干什么，这个产业开发至少要达到三十万。而且，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干部，涉及到几十万的资金，又是补贴，又是回扣，又是比例的，我怎么也得向领导汇报一下。咱俩都准备一下，明天早晨再彼此交换一个准确的答复……”事实证明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还一分钱的影都没见着呢，百分之十二已经成了泡影，其中百分之十是给农业开发办的马主任的回扣，百分之二是给李红佳同学的中介费，或者应该叫做好处费，两下加起来，比例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高，单单去冲帐就要费很大的功夫，对此安平也深感无奈。

    “另外，红佳，我想补充一点的是，如果这个补贴你有把握拿的更高的话，请你尽量争取，我会请镇领导适当的给你提高比例，权当给你提高工作积极性的奖励了……”这补贴可是打着支农，扶持产业开发而白给的，那怕被扒皮扒下了九成，剩下了一成，也是真正地不要白不要。

    所以，付出些代价都是值得的，只要对方的条件不是太过份，缺口不至于大的让隆兴镇平不了帐，就一切没问题。不但不放过，还要大要特要，所谓一事不烦二主儿，既然搭上李红佳的线了，就要最大限度的榨取她的剩余价值，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隆兴镇的蔬菜产业规划起点高，面积广，钱越多见效越快，有一口吃成胖子的机会，安平就没有放过的打算。

53、形势急转

    “安平，安平，电话，快点，快点……”方红尖锐的嗓音划过整个走廊，语气中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那架式生怕安平晚了一步，对方就会把电话挂断一般。

    “一定是李红佳，这个电话终于等来了……”从方红的声音里，安平不难猜出她兴奋的原因。到隆兴镇半年了，平时基本上没什么人找，冷不防的有人打来了电话，还是一个声音轻柔的女生，难怪方红要多想，或许在方红的诽议中，李红佳就是与自己关系暖昧的对象。

    昨天在县里分手后，安平就回了市里，临走之前和李红佳就约定了今天早上要通个电话，就向农业开发办申请反季节蔬菜项目补贴一事进行下沟通。从李红佳郑重其事的话语中，安平能够感受到她对跑下关系，拉来补贴的信心十足，这让安平失落的心情重新的振奋起来。

    按理说，有了这样一个解决困难的好消息，安平应该在第一时间给白娅茹通报一声。只是安平在抓起电话的一瞬间，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这汇报容易，做到可就难了，若是自己这边跟白娅茹做了汇报，李红佳那边再出了差子，安平可没真没法交差了。哪怕白娅茹嘴上不说什么，这心里也难免要诽议安平毛毛楞楞的，做事一点不靠谱，这印像一形成，想要再扭转过来，可就难了。所以，安平强压着心中的兴奋，采取了慢慢观望的态度，为的就是等今天早上李红佳传来一个确切的消息。

    “喂，你好！啊，红佳啊，怎么样，我可就等你消息呢。哦，没问题，正常履行报送手续，好，太好了，你可帮了我大忙了。你放心，一切都会按照咱们商量的来，一会儿我再给你回电话……”安平笑了，笑的很灿烂，李红佳果然能量巨大，完完全全地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出了三十万的补贴款的条件，这足以给隆兴镇的反季节蔬菜奠定坚实的基础了。

    “哈哈，安平，是女朋友吧，看把你美的，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啥时候带到镇里来，让姐替你把把关，差一点咱都得寻思寻思……”安平的兴奋一丝不差的落入了方红的眼中，等到安平一挂断电话，就迫不及待的发表着意见，眉飞色舞的表情充满了对安平的调笑。

    “呵呵，方姐，可误会了，就是一个普通同学。先不和你说了，有些工作先找白镇长汇报一下……”透过方红一脸窃笑，安平知道方红对自己和李红佳的关系已然先入为主了，有些事情越描越黑，说的越多反倒越不容易让人相信接受，倒不如来个沉默应对。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拢之，过了这股劲儿，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白镇长，有个事情跟你汇报一下……”走到三楼镇长办公室门前，正看到白娅茹皱着眉头，一脸阴沉的锁着门，左手中还拿着一本记事本，看这意思不是要去开会，就是要外出。安平心里感到有些庆幸，还好来的急时，这若是晚一步，说不准就要错过了。

    “啊，安平啊，有事回头再说吧，我现在要开会……”看得出来，白娅茹的心情很糟糕，或者说对安平不满意，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安平，就再次把头低了下来扭着钥匙，动作迅速地锁上了门，随即留给了安平一个沉重地背景。

    “白镇长，等一下，西街村的反季节蔬菜……”眼看着补贴款就要下来了，具体的事项还得你白镇长拿主意呢，人家可在等电话呢。可你白镇长倒好，居然是这个态度，安平顿时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抢在白娅茹身前把她拦下来。

    “安平，镇党委对产业项目的发展思路有了新的想法，一些领导同志对你这个农业办临时负责人也有不同的意见，那个反季节蔬菜你就不要再提了。今后脚踏实地的好好工作，不要再去想那些好高骛远的事情了……”听到安平不依不饶，白娅茹冷不防的停下了脚步，用愤怒且不甘的目光紧紧盯着安平，不容分说的就是一阵咆哮，眼晴里隐隐有泪花在闪动。

    自从接受了安平发展反季节蔬菜的思路，白娅茹就觉得自己走进了死胡同，怎么绕也绕不出来。昨天到县农委申请资金，结果碰了一鼻子灰，等了一个上午居然连人都没见到。下午又接连找了县里的有关领导和市里的职能部门，得到的答复都是脚踏实地，量力而行这个几乎一致的说法，这让白娅茹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回到隆兴镇以后，白娅茹将一天跑项目的结果和熊书记进行汇报，按照白娅茹的想法，工作进行不下去了，熊书记作为隆兴镇的班长怎么也该出出头，凭借一方诸候的能量去积极的运作。然而白娅茹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乐观了，汇报的结果是熊书记一如既往的敷衍和逃避，丝毫没有一点为下属撑腰壮胆的意思。

    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汇报没有结果，倒是副书记倪瑞锋趁乱出手，对自己推进反季节蔬菜种植作为主导产业的思路提出了强烈的置疑，认为自己不顾隆兴镇的发展实际，在相应条件并不具备的前提下，一味的贪大求全，沽名好誉，言之凿凿的将县农委对隆兴镇工作的不认可，不支持的罪名砸在了自己的头上，话语中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破坏隆兴镇安定团结的罪魁祸首，这个提法更得到了常务副镇长吕大龙的支持和声援。

    刹那间，白娅茹的心里有了一种明悟，倪瑞锋也好，吕大龙也好，在之前的党委会上俱是不声不响，不言不语，怕是县农委那边早就彼此达成了共识，为的就是要给自己挖个坑，等的就是自己在撞墙时一起发力，彻底将自己威信尽失，声名扫地，进而将自己打落尘埃。而熊克贤则居中大玩帝王平衡术，乐得将下属之间的矛盾对立起来，哪边冒头就打压哪边，哪边弱了就扶持哪边，将局面尽数纳入掌控之中，突出他在隆兴镇的绝对地位。

    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就面临着熄灭的结局，白娅茹心中充满了愤恨，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确立不了项目，拉不来补贴，发展反季节蔬菜就是不切实际的思路，就是自身无能的表现，只要倪瑞锋抓住这一点，就可肆意攻诘，自己苦心经营出来的局面就会全面失控。

    从此，在熊书记的掌控下，让你向东就得向东，再没有自主地权利。偏巧在临开会的档口，安平又找上门来，情绪失控的白娅茹顿时找到了倾泄口，一古脑的将心中郁结的怨气都发泄到了安平的身上，压根就没有听一听安平汇报的想法。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安平的脑子轰的一下，整个人楞在了当场，看着白娅茹越走越远的背景，一种无力感自胸中升起。自己这个农业办主任不当也就算了，但这党委会刚刚确定下来的决议怎么能说变就变呢，这不是朝令夕改吗？还有白镇长，一向温柔端庄，怎么会满脸委屈，大失常态的冲着自己咆哮呢？安平想不明白，昨天一下午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把一切都推翻了呢。

    “嘿嘿，安主任，在这杵着呢，正好省得我下楼找你去了，倪书记通知你马上到党委小会议室列席党委会。唉，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做人呐，可不能蹦实的太欢，自以为倚住了一个大靠山，却想不到这山也有倒的一天……”就在安平站在走廊里失魂落魄的时候，党政办的胡秘书来到了安平的面前，嘴里拉着长长的尾音给安平做着通知，满脸尽是兴灾乐祸。

    党政办秘书那是在乡镇后备梯队中位列靠前的人物，一旦有了机会，就是接不上党政办主任，也得去个油水实惠差不多的部门去主持工作，就冲这点，胡秘书在隆兴镇可是一向自傲的紧。可是，偏偏他的自傲被上班不过几个月的安平给打破了，一向悄无声息的安平居然主持了农业办的工作，成为了农业办主任的预备人选，很是羡煞了旁人。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胡秘书，若是安平背景深厚，那胡秘书充其量就是背后酸酸的发两句劳骚，当着安平的面还得小心恭维。可偏偏安平一人资历，二无人脉，走了狗屎运一般的没道理上位，这让胡秘书的红眼病突然间迸发了出来，一直想着要跟安平过过招，却又怕安平一飞冲天，给自己埋下隐患。偏巧今天机会就来了，听说倪书记提议党委会要将安平的代理主任免职，胡秘书兴奋的不能自已，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表现好了，没准就能落入倪书记的眼里，有了倪书记的认可和支持，那农业办的位子未必就不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54、使劲蹦跶吧

    “是啊，人不能蹦跶的太欢，特别是一些小人，主子还没下令呢，就跟疯狗似的四处乱咬人，也不怕崩了牙……”看着胡秘书这个小人得意洋洋的样子，安平毫不示弱的展开了反击，输人不输势，没有道理让一个小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只是安平这嘴上说的硬实，心里却跟开了锅似的。实在没想到居然是倪书记，还要求自己列席党委会，不用说这是老倪出招了，主攻点就是以自己为突破口，从白娅茹近乎于失去理智的反应来看，老倪来势汹汹，她已经招架不住了。

    “哼哼，怕是你还不知道，开过了会，你就不是农业办代理主任了，还申请补贴，种植反季了蔬菜，呸，补贴在哪呢，毛脸猴子就是穿上黄马褂，那也不是钦差大臣，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有多大的份量，一下子把你打回原形，我看你还怎么蹦哒……”都落到了这份田地，居然还敢跟自己叫嚣，这个安平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胡秘书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已然彻底被安平激怒了，丝毫没有察觉冲动之下居然提前将党委会要审议的内容透露了出来。

    “怎么蹦跶？想怎么蹦就怎么蹦，胡秘书你可小心了，说不定咱哪天一下子就蹦到你的脸上，一下一下往死里踩……”居然是补贴和反季节蔬菜的事情，安平的心里一喜，看着胡秘书这个小人气休休的脸，居然感到了有些可爱。这下老倪失算了，估计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自己能从新成立的农业开发办拉来补贴，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就不牢固，那让他先蹦哒着，蹦哒的越欢实，摔的就越狠，脸丢的也越大，这一回扇他一下狠的，省得再跳出来找事。

    “那就走着瞧……”本打算痛打落水狗的羞安平一番，却没想到安平毫不示弱，针锋相对的打了回来，而且言辞犀利占了上风，胡秘书的气可更大了，眼看到在安平的身上讨不到便宜，也就没了再强硬的兴趣，落下了一句狠话，灰溜溜的回了办公室。

    “走着瞧，哼哼，想看我的热闹，可没那么容易。党委会？哼哼，只要能敢让我上了党委会的场，看我不把你们几个小人彻底掀翻……”胡秘书就是一个小角色，不值得安平太当回事，这重点还是党委会上的倪书记，可那又有怎么样，别说是倪书记，就是熊书记这个党委一把手又能如何，既然已经搭上了白娅茹的战车，这头上已经打上了白娅茹的标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论谁想压着白娅茹，那无疑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那就毫不犹豫地掀翻他娘的。

    “熊书记，白镇长……”轻轻地敲敲门后，昂首挺胸走进党委小会议室，一进门安平就将目光锁定了居中而坐的党委书记熊克贤，以及坐在他左手边神情有些失落的白娅茹。再往下看，熊克贤居右手边是倪书记，三个人有如一个尖锐的三角，奠定了隆兴镇的领导格局。而主管政法军武的副书记尹向发，常务副镇长吕大龙，纪检书记向成志，农业镇长吴铁强，工业镇长王波，党政办主任，组织委员罗玉进，宣传委员于秋娜几个人则按照党政职务的不同，依次坐在白娅茹和倪书记的下首，格局分布很是清晰。

    “嗯，在后面坐下。今天这个会议，是由倪瑞锋同志提出召开的，倪书记经过深思熟虑，仔细斟琢，认为前两天通过的发展隆兴镇主导产业思路存在严重的问题，并郑重向党委会提出要求进行修改，我们党的组织原则是广开言路，博采众家之长，既然倪书记提出来了，那我们就再重新议议。由于产业发展思路涉及到了镇农业办，所以应倪书记之请，让农业办临时负责人安平列席党委会，下面正式开会……”微微地一示意，安平就被熊克贤直接忽略了，紧接着就开始主持起会议来。听的出来，熊书记的话说的很有讲究，也很有水平。张嘴倪瑞锋，闭嘴倪书记，仿佛召开今天这个会议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过是一个传声筒，传达的就是倪书记的声音。

    事实上，言由心生，熊克贤也确实如他所说的话一般，没有一点意思搅进眼前这个乱局中，至少在他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倪书记想通过党委会来打击镇长白娅茹的威信，这是好事，最符合的就是自己的心思，不说支持，可也不能反对，只有下属掐起来了，矛盾突显出来了，才能衬托出他这个党委书记的绝对威信不是。何况自打白娅茹到了隆兴镇，风头有些太盛了，打压一下，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个好事。

    但是，打压白娅茹可以，出手的却不能是自己，甚至都不能跟自己扯上一点的关系，在乡镇一二把手不和，可是官场大忌，在干部考核任用上可不是什么好风评。所以，在打压之前，得先把自己摘个干净，然后再让倪书记出手，若是倪书记威武，打的白娅茹手无招架之力，那自己再出手帮着扶持一下，气势打弱了可以，却不能把白娅茹的这股火给掐灭了。毕竟白娅茹背景强硬，本身又是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欺负的狠了，很容易引出她背后的势力来，那自己跟上面可就不好交差了。

    “我之所以提请熊书记召开这次党委会，是因为我在经过认真地思考之后，看到了我镇在产业发展思路上有了脱离实际，假大冒空的危险，一个不慎就会将隆兴镇带入万劫不复之地，作为一个党员，作为一名党委副书记，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必须得马上制止……”熊克贤的话音一落，白娅茹就坐直了身子，正准备将打好的腹稿说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时，一个尖厉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平静，也打断了白娅茹刚刚酝酿好的情绪。自以为抓住了白娅茹根脚的倪书记一改以往的沉稳，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抢在白娅茹开口之前接过了话语权。

    一般来说，熊克贤讲完了，接下来该白娅茹这个镇长先发言，虽说没有明文规定开会发言也要按照领导排序的顺序来进行，但这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早已扎根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破坏了这个潜规则，就是乱了规矩，就是对某人，甚至是对某个势力的挑衅。这种乱了规矩的做法，连居中而坐的熊克贤都不禁的皱了皱眉，忍不住的想到：“这个老倪，还真是得理不让人，连起码的规矩都不讲了，这打压归打压，却也不能让他胡来”。

    “抢吧，抢的越凶越好，抢的越凶，摔的就越狠，哎呀，别一下子摔死了可就不好了。但是，倪书记摔死了跟我有关系吗？嗯，好像没有，那就请你倪书记继续抢……”看着倪书记阴阳顿挫，言之凿凿的表演，安平的心中泛起一阵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倪书记摔的鼻青脸肿的凄惨模样。

    若是以往，哪怕安平的心中再有不愤，也不会表现的如此激烈。不说一进入会场就将申请补贴成功的事情说出来，率先堵住倪书记的嘴，让这个党委会不了了之，至少也要先跟白娅茹通报一下，交由白娅茹用事实去驳斥倪书记。但之前与胡秘书的针锋相对，已然被胡秘书这个小人将安平心中的刚烈彻底地激发了出来，这会儿脑袋里就剩下了一个掀翻倪书记心思。

    “倪书记，你说产业思路出了问题？能不能说的具体点啊！在白镇长的积极努力下，可是给咱们隆兴镇的乡镇企业拉来了大票的资金，濒临倒闭的厂子都要重新焕发生机了。若是这样的话还有问题，那我这个工业镇长可真没法干了，要不你倪书记能者多劳，干脆一肩挑了算了……”产业思路出了问题，又涉及到了农业办，很明显是农业发展思路上的问题。但是，工业副镇长王波跟倪书记两个人一向不对付，偏偏就不那么理解，抓住倪书记话语中的漏洞，揣着明白装糊涂。同以往一样，但凡倪书记的提议，王波都要挑三捡四，反之王波有事，倪书记也同样吹毛求疵，两个人仿佛冤家对头一般，处处针锋相对，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

    “咳咳，我说的不是工业思路的问题，是农业方面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至于你想让我把党务和工业一肩挑，我个人是没意见，但也得组织上同意才行，这个问题咱们可以私下里讨论……”费尽心机的抢到了话语权，非但没把白娅茹拉下水，反倒被王波抓住了漏洞，举重若轻地化解了个干干净净，倪瑞锋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毫不客气的就将王波的挑衅又顶了回去。于是，在倪副书记和王副镇长的带领下，隆兴镇的党委会刚一开始，就陷入了激烈的争斗之中。

55、跳梁小丑

    “哼……”虽说没打算一句话就能把倪瑞锋整灭火了，却也想借着他的语病给他添添堵，结果倒好，堵是添了，但言辞犀利的倪瑞锋把话又将了回来，很是讨了个没趣，王波狠狠地白了倪书记一眼，重重地一声冷哼，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再反驳。

    王波虽然和倪瑞锋不对付，却也知道适可而止，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跟倪书记起大的争执，毕竟今天的这个会，涉及到了隆兴镇党委内部的立场问题，一些话说多了，闹不好就要出问题，自己可以不在乎倪瑞锋，却不能不考虑熊书记的想法，从熊书记老神在在，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鬼知道他又琢磨着什么歪点子。

    对于熊克贤的阴险，隐忍和有心机，王波可是深有体会的，两年前他突然从县里空降下来，占据了隆兴镇书记的位子，堵住了所有人上进的路，气的镇长直跳脚，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处处挑事，一门心思的想要架空他这个书记。而当时熊克贤的表现就如眼前这般一样，不声不响，每天笑眯眯的看着下面的人上窜下跳。最后怎么样，镇长被调到了县里挂了起来，他的几个铁杆走的走，折的折，整个隆兴镇彻底变了天。

    当初若不是自己见机快，任凭镇长如何拉拢也不去瞎搅乎，哪有今天稳稳当当的坐在这里。再有就是倪瑞锋，别看他在镇里大肆弄权，好像说一不二似的，其实明白人都知道，他这不过就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而矣，熊克贤宁可镇长的位子空了一年多都不肯将他提拔上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觉得他不托底吗？这让你折腾行，可你真想拉山头，拖后腿，那是想都别想。

    也正是看透了熊克贤的这个想法，自己才敢跟倪瑞锋明刀明枪的硬顶，从自己的地位十分稳固的情况看，怕是熊克贤最欣赏自己的就是这一点吧。只是，熊克贤做梦也没想到，他即不从本镇里提拔干部做镇长，又顶住压力不让县里派人来站位，最终却便宜了白娅茹这个市里来的黄毛丫头，估计这会熊克贤的肠子都悔青了。

    “嗯，同志们，我们隆兴镇是名副其实的农业镇，人多地少，底子薄，基础弱，自然环境还很恶劣，许多老百姓才刚刚脱离贫困线，这就决定了我们在带领群众致富的过程中，一定要谨之又谨，慎之又慎，要真正地把那些切实可行的，真正能够致富的思路当做主要发展思路。可是如今我们确定的农业发展思路又是什么呢，是不是真能发展起来，带动群众致富呢，我看不一定吧……”压住了王波半头，倪书记的嘴角掀起一丝得意之色，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环视全场除了熊克贤以外的每一位党委委员，阴厉的目光带着浓厚的挑衅意味，及至过了半晌，仍没有人出声反驳，倪书记变得更兴奋了，重新把话语权抓了过去。

    “种植反季节蔬菜，打造清江最大的蔬菜生产基地，呵呵，这个愿望是好的，我也希望隆兴镇能快速的发展起来。但是，这口号是不是有些脱离实际了呢。据我了解，反季节蔬菜要挖掘地基，搭建钢筋骨架，还要扣上韧性强劲的塑料薄膜，这几项加起来，一亩地少说也得三千块啊，是三千块，同志们，我们隆兴镇的农民人均纯收入也不过三千出头吧，这么大的数村民能承受的起吗？若是听从了党委和政府的号召，又碰上了天灾人祸，瘟疫虫害，导致老百姓血本无归，我们有何面目去面对乡亲父老啊……”还好，倪瑞锋还知道白娅茹的身份，也顾忌着她头上的镇长光环，虽然话里话外影射的都是在白娅茹，但毕竟还守着领导干部最后的低线，只就产业发展思路说事，绝口不对白娅茹进行攻诘。不过，坐在一旁的安平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能够从倪书记飘忽不定的眼光中敏锐的捕捉到他的视线总是往白娅茹的身上飘，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倪书记，我打断你一下，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全面，我想先谈谈我的看法，你不会介意，不会对我想法吧……”就在倪书记感慨万千，满怀真情的表述对劳动人民感情的时候，一句深沉的话语突然间跳了出来，硬是将兴头上的倪书记慷慨激昂的腔调堵了回去，吴铁强实在是看不惯倪书记道貌岸然的嘴脸了，哪怕明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惹得熊书记心里不痛快，不高兴，也忍不住的要跳出来说句公道话。

    算起来，吴铁强是熊书记的铁杆，在熊书记的支持下才进了党委班子，几年的搭班子经历已然培养出了一定的默契，自然知道熊书记有敲打白娅茹的意思，并且借着倪书记的手把他的意图表现了出来。一般来说，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你倪书记想和白镇长对着掐，那是你们的事情，但是你倪书记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下子把整个农业工作都全盘否定了，莫名的把咱这个主管农业的副镇长牵涉进去，这可是不行的。

    “哪里，哪里，党委会吗，大家畅所欲言，我哪能会对你有想法呢……”酝酿起来的情绪已然要到达了高潮，居然又被压了下去，倪书记顿时有了一种正处在轻松痛快的排泄之中的器官，突然被什么堵上了一般，下泄不通的那种憋的脸色通红，心里难受的感觉，就有如吃了一只苍蝇般的恶心。更让他生气的是，恶心就恶心吧，你吴铁强偏偏倒打一耙，逼得自己不能发做，好，好，这事咱记下了。

    “这几年隆兴镇在熊书记的带领下，深入推农用机械，提高农来生产补贴，农业生产连年刷新纪录，老百姓对党委、政府的工作，对熊书记的领导交口称赞，不能因为一个工作思路就全盘否定了吗。而且，打造蔬菜生产基地是政府提出，经党委会共同审议通过的，吸取了每一名同志的意见和建议，是集体智慧的结晶，现在出了些问题，就把责任归结到某一个人，某一种战线上来，我觉得是不合适的。刚才的倪书记的话，我记得前两天的会上也曾提过，为什么前两天能保留意见通过了决议，今天却又旧调重提了呢？党委会决议文件已经下发到各个村支部了，说变就变，这是不是有让人有朝令夕改，反复无常的想法……”吴铁强的话突出的是熊克贤的领导下集体智慧的结晶，隐喻的提醒倪书记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在攻诘白娅茹的同时，自己也要承担责任，所以做事不要太过份，否则撕破了脸，对大家谁都没有好处。

    “是啊，铁强镇长的意思我明白，农业战线的成绩都在那摆着呢，不说也跑不了。不过，我提请党委会重新审议的不是农业战线取得的成绩，而是未来农业发展思路。上次党委会上我就提出了不同意见，建设蔬菜大棚投入巨大，在没有政府主导扶持的前提下，强令农民开展反季节蔬菜，只能适得其反。当时白镇长给我的答复是向上级申请项目补贴，缓解农民的压力，可是几天过去了，补贴在哪里？农委没有这项工作的计划，财政没有这项预算，所谓的发展思路就是没有影的事情，既然没有影那为什么还挂着个名头，就为了好看吗？”看着吴铁强暗藏的警告，倪书记的老脸不由地一红，在种植反季节蔬菜上给白娅茹挖坑，等着她往下跳的想法是没错，可这表现的有些太过着急了，前后不过相差几天，就来个大翻牌，坑人的意思是有些太明显了。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白娅茹在申请项目补贴上受了阻，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再给白娅茹腾挪的时间，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变化，那自己费尽心机挖的坑可就除了让人对自己感到不耻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这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上了党委会，真刀真枪的亮了相，那就得一拼到底，抓住白娅茹申请不来补贴的事实，一举将好的威信打落尘埃，恢复隆兴镇原有的政治格局。

    “我们有些同志，开事创业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总不能脱离了实际，自己没有主见，被人一鼓动就拿着不切实际的东西引为教条，一味的瞎干，蛮干。还有一些年青的同志，不知道脚踏实地，只想着投机取巧，溜须拍马，靠哗众取宠以做晋身之阶，这是什么作风？这就是跳梁小丑。同志们啊，产业思路可是发展的总纲，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思路错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最终坑了谁，苦了谁，不还是无辜的群众吗……”吴铁强能看出来自己在给白娅茹挖坑，别人也不是傻子，这事已然摆到了明面上，那最后一块的遮羞布算是彻底地揭开了，再遮遮掩掩的也没必要了，抱着这个想法，倪瑞锋直接拉下脸来，这一次锋芒直接指向了白娅茹和安平。

56、蹦跶的越凶，摔的最狠

    “呵呵，好，终于说到正题了，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还不切实际，引为教条，跳梁小丑，哗众取宠，这些词可真是入骨三分啊，看我怎么把这话给你原封不动的打回去……”有人说官员就是演员，都是具有表演天赋的，这话安平一直没有直观的印像，始终都持着怀疑的态度去审视这句话。可看到倪书记声情并茂，绘声绘色的表演，顿时让安平引以为敬，官员，演员，还真有共通之处，就冲倪书记这两下子，不说能拿到国外的小金人，至少国内的什么飞天，华表神马的都是浮云。就冲他这副卖力的表演，咱也得好好替他捧捧臭脚不是。

    “在基础条件不具备的前提下，所做出的发展思路就是错的，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维护党委政府的威信，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必须对错误的思路做出修正。对于某些领导同志，要引以为诫，加强理论学习和调查研究，不要再做出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来。至于某些年青同志，还是再回回炉，脚踏实地的从基础做起，不要好高骛远，一门心思的投机钻营……”话风一转，倪书记用修改发展思路，加强学习，从基础做起的话语结束了他的高谈阔论。虽然并没有直接点出白娅茹和安平，但大家谁都知道他这么说针对的是谁，

    收住了话音，倪瑞锋轻轻地将身子向后一仰，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全部的党委委员都沉默不语，只有自己一个人激昂顿挫，牢牢把握住党委会节奏的感觉真的很好，倪书记已然陶醉在这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感觉中，心里飘飘然地幻想着这次党委会之后，白娅茹一落千丈，熊克贤隐而不出，自己的声势将迎来一个全新的顶点，整个隆兴镇都将为自己而欢呼。

    “咳咳，白镇长，也说说你的看法吧……”一阵干咳将倪书记从得意的幻想中惊醒了过来，熊克贤终于开口了，只是这个开口居然没有接着自己的论调一锤定音，反倒征求上白娅茹的意见起来，这种不配合的态度让倪瑞锋的心情很不痛快。不过想一想，倪书记也就释然了，老熊这是会做人，怎么说白娅茹也是政府一把手，适当的给他留点面子也是应该的，这个老熊看似大大咧咧的粗俗不堪，实际上心细如发，称一句老奸巨滑都毫不为过，和他比起来，自己的火候还是不到啊！

    “嗯，看法……”熊克贤一阵干咳将白娅茹从失神的状态中唤醒过来，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抹苦涩。若是以往，熊克贤对某一项工作征求自己的意见，那是对自己这个镇长的尊重，可现在却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倪瑞锋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傻瓜都能听出来，他所说的某位年轻同志指的就是安平，而那某位领导说的就是自己。无疑倪瑞锋已经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挤到了墙角处，在没有驳斥他观点的前提下，哪怕是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过是强词夺理，除了让大家更觉得自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熊书记，白镇长，本来我没有参加党委会的资格，更没有在会上发言的权力。但领导允许我列席，想来也是准备让我在党委会中学习和增长自身的见识。今天听了各位领导对全镇工作的安排和部暑，我感到倍受鼓舞，内心中也有一些想法想当着所有领导的面表达出来，作为一名党员，我恳请党委给我一个发言的机会……”从白娅茹的毫无斗志的精神状态看，理屈词穷，百口莫辩这两个词正适合用到她的身上，想来白娅茹已经没有了回天之力，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该上场了，所谓该出手时就出手，不为了白娅茹，就是为了自己也要拼死抗争一下。

    “咳咳，啊！我们党一向以知无不言，言者无罪，以倾听所有党员同志的意见和建议作为基本准则，今天召开的党委会既然允许你列席了，就同样给予了你发言和辩驳的机会，我想在这一点上，大家都不会有不同意见吧……”安平站起来的很突然，冷不防的举动让熊克贤为之一楞。不过转瞬间熊克贤笑了，尴尬的笑声似乎影响了所有人，纷纷侧目把目光锁定在了安平的身上。就如同熊克贤所想的一样，大家的心里都在考虑着一个问题，白娅茹都歇了菜，你一个小虾米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谢谢熊书记，谢谢各位领导，虽然我到隆兴镇工作的时间不长，但自从到隆兴镇工作以后，在镇党委和政府的领导下，我看到了隆兴镇全体同志开创进取，跨越争先的工作劲头，这让我感到倍受鼓舞，也一直把各位领导，各位前辈的精神当做自身学习的榜样。也正是在隆兴镇这种开拓创新，人人思进的精神感召下，我建议镇领导发展反季节蔬菜，把蔬菜种植产业作为隆兴镇的主导产业发展壮大。但是，刚刚听到了倪书记的发言，我在接受鼓舞和促动的同时，也有了一些想不明白的问题，借着今天的党委会，想向倪书记请教一二，从而让我和所有有困惑的同志同勉，不知道倪书记能否不吝赐教，为我解惑……”既然你当领导的都豁出去了，哪咱一个大头兵，还是面临着即将免职的人还有什么顾忌，年轻人都是热血豪情的，豁出去拼上一把，把你高高的举起，狠狠地摔下，谁能笑到了最后，可还是一个未知数，你倪书记认为这样就大获全胜了，那可是笑的太早了。

    “年轻同志工作有劲头，我们要支持，工作中有了疑问，也要悉心帮助。这解惑不敢说，凭借我二十年的工作经验，参详一二倒是可以。安平同志，你有问题尽管提……”一个没注意，居然被安平这一只小虾米叫上了号，倪瑞锋的脸色在瞬间是变了又变。接了安平的招，自己一个党委副书记，跟安平一个小兵较劲，赢了胜之不武，输了颜面大失，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情。

    可有心推脱出去，无疑是在所有人面前落了势头，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别有用心。更重要的是，若是推脱了，从会议一开始就费尽心力营造出的结果随着这份推脱都将付之东流，若是让白娅茹逃脱升天，那就代表着自己的全面溃败，从此威严扫地。分析利弊，倪书记觉得自己的势头不能弱，就安平这样的一个参加工作不到半年的小毛头，哪怕声势做的再足，也不过是外强中干，哪怕自己退缩一点，对于他来说都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如此，又怎么能让他如愿。

    “倪书记，从你刚才的发言中，我的理解是发展反季节蔬菜产量大，价格高，从投入产出的性价比来看，是值得尝试的，唯一的前提条件不足就是隆兴镇的群众经济实力薄弱，在投入的环节缺少支撑。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给予群众一定的支持和鼓励，发展反季节蔬菜还是大有可为的……”倪书记打击白娅茹的切入点就是没能申请到补贴款，这成了倪书记全盘否定反季节蔬菜的根本，只要把他认可这个事实，再用事实把他的观点推翻，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而这个切入点恰恰是安平眼下最有把握的。

    “呵呵，有些事情想的简单，做起来难。我不否定反季节蔬菜的市场价格。但据我的了解，承建一亩蔬菜大棚需要投入三千元以上，隆兴镇的村民刚刚从贫困线下解脱出来，三千元可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在无法解决投入补贴问题的前提下，哪怕再好的项目也是镜花水月。可是，支持村民的补贴在哪里，前提条件怎么解决。上级部门不支持，财政预算没计划，单单靠我们党委政府一句话，唱唱高调就能解决吗？年轻人，工作还要脚踏实地的好……”眼看着安平咄咄逼人的架式，倒是吓得倪书记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在安平的问题一出口，倪书记顿时放下心来，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没不清轻重缓急，哪怕表现的再激进，也不过是外强中干。没有补贴，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事实。

    “熊书记，白镇长，倪书记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县农业开发办认为我们隆兴镇发展反季节蔬菜，打造清江蔬菜种植基地的举措是一个非常好的思路，正准备给我们提供三十万元扶持补贴，这补贴都有了，前提条件都具备了，发展思路却又要变了，这可真是太可惜了……”两句话的反问将倪书记的根本锁定在了补贴款这个言之凿凿的理由上，那么窝在心底的撒手利器也该见见光了，就从你最引以为是的地方将你彻底掀倒，这就是安平的即定策略。很明显安平的解释效果很明显，话一出口就引得全场为之侧目，而倪书记脸上浅浅的笑容则在瞬间凝固了起来，整个人陷入了震惊之中。

57、即定思路不动摇

    一石激进千层浪，浪花荡漾之后，会议室里迎来的是寂静，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安平漫不经心的话语给雷翻了。农业开发办，补贴款，三十万元，这一个个的字眼有如一把把尖刺穿入了每一个人的胸膛，在心房震颤的同时，又纷纷地把孤疑的目光瞄向了安平，虽然不相信安平会在常委会上信口开河，但这太过让人震惊的消息，还是让人感到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呃！”最先反应过来的无疑就是对切身影响最大的白娅茹，楞楞地注视了安平好一会，才从惊醒中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低喝，心中一阵的窃喜，明亮的大眼晴中有亮晶晶的液体在闪动。原本以为自己要折戟沉沙，却没想到在最后的关头被安平来了个惊天***，这实在太让人出乎意料了。有心想要向安平深入地了解一下，却猛然间想起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抛根问底，不过不要紧，知道自己锁定了胜局就足够了，剩下的所有枝节都不足以影响到什么，任安平随意去表现吧。

    “农业开发办？县里哪来的这么一个部门，不是你自己开办的吧，哼哼，那你也得有三十万才行……”农业开发办成立的时间不长，除了一些领导知晓外，其他人了解的并不多，别说是消息闭塞的隆兴镇，就是在县里很多人也不太清楚。无疑倪书记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部门，在被安平呛住了话把之后，面子上挂不住了，忍不住嘲讽起来。只是倪书记并没有意识到，他这话一出口，就注定了要被冠上一个孤陋寡闻的帽子。

    “咳咳，老倪，你不了解情况不要瞎说。小安啊，你说的农业开发办是马鹏飞同志主持的那个部门吧！嗯，我就说吗，咱们郊县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能得到马主任的大力支持，那对咱们隆兴镇可是一件大好事……”倪瑞锋不知道农业开发办，不代表熊克贤不清楚，在得到了安平点头认可的一瞬间，熊书记第一感觉就是安平与马鹏飞有着不俗的关系，否则以马鹏飞的近乎于无情的苛刻，绝不会毫无理由的给隆兴镇发放补贴。一念至此，熊书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向安平的眼神也多了一些以往并不具备的亲切感觉。

    熊克贤不但知道农业开发办，而且还知道这个部门是县里专门为马鹏飞一个人成立的部门。能让县委、县政府专门开辟一条通道出来，无疑代表着马鹏飞的背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早在农业开发办成立之初，熊克贤就觉得有些摸不准，动用了诸多的关系才打听到马鹏飞的哥哥就是北江省财政厅主管农牧林水等涉农大产业的副厅长。有这么一尊大神做支撑，就是从他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来，也足够郊县吃个前仰后阖。

    为此，熊克贤也动过脑筋，想要跟马鹏飞搭上一条线，不为别的，就为马鹏飞手中掌握的每年数以千万计的各种款项，也值得熊书记拿出一个态度来，没看到长胜乡的马书记就是因为跟马鹏飞搭上了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同族之谊，每年就能从马鹏飞的手中争取到近百万的项目补贴，近百万是多少钱，隆兴镇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百万而矣，若说让人不眼馋，那绝对是假的。

    因此，熊克贤认为，哪怕马鹏飞稍稍对隆兴镇有点倾斜，隆兴镇的农业产业就会呈现出一种全新的发展格局。奈何熊书记约了几次马鹏飞，人家都不给面子。在熊书记看来，马鹏飞仗着哥哥的官势，表现的太牛太傲，实际上却不知道马鹏飞这人深知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的道理，秉性很贪婪，扒皮都要扒下一成去。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又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为了不给自己，不给他当厅长的哥哥带去麻烦，做事一向小心稳重，不熟悉，不了解，又没有个稳妥的中间人，任可不去收那份回扣，也不去搭那个茬儿，低调的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熊书记，这个功劳我可不敢领，昨天我就是遵照白镇长的指示，到农业开发办递交材料，申请补贴，能够顺利的批复下来，还是白镇长的功劳。至于申请的细节，请允许我在会后向你和白镇长单独汇报……”做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替白娅茹翻牌，从而奠定她在隆兴镇的地位，替自己遮风挡雨吗？难得的看到熊书记如此重视一个人，显然是有原因的，这种礼遇，这种功劳可不是自己说领就领的。何况，自己就是一个小兵，就是领了这份功劳，也不足以和倪书记站在对等的基础上，趁早推给白娅茹，还能落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单独汇报？没问题，一会儿开完会，让白镇长带你到我办公室去。呵呵，白镇长运筹帷幄，却偏偏叫苦叫难，一到动真章的时候，保证能让吓人一跳。不过，我得批评你一下，下回可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三十万，呵呵，可不是小数目，就照这个架式，再来两个，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好了，闲话少说，小安，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跟在座的领导汇报的吗……”能从农业开发办的手中申请来三十万的补贴，这绝对是一件好事，不论这份补贴是安平拉来的，还是白娅茹拉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隆兴镇从此搭上了马鹏飞的线，那就意味着今天的这三十万仅仅是一个开始，协调好了，各种名目的补贴将会源源不断地流进隆兴镇，这可是为自己的仕途增光添彩大好事。就冲着这一点，让白娅茹张扬一下，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高兴归高兴，但情况的转变却也让熊克贤有了一种需要对白娅茹正视的想法，这三十万的补贴款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赶到了倪瑞锋以为他已然锁定了胜局的关键时刻冒了出来，狠狠地一个耳光打的倪瑞锋头晕目炫，威风扫地，这可是赤果果的打脸啊！那这三十万倒底是怎么来的，总不会凭空落下来的吧！很有可能这三十万的补贴就是白娅茹和安平两个人事先挖发的坑，并做好了演双簧的戏份，等着盼着倪瑞锋一头扎进这个万劫不复，颜面扫地的深坑里。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白娅茹可是太有心机了，就凭这份心机，也值得自己高度重视。而值得庆幸的是，在会议一开始，自己就没想过参与到这个针锋相对的乱局之中，这个心眼留得好啊，否则自己就将陪着倪瑞锋一起威风扫地，哪怕不至于影响到自己在隆兴镇的地位，但也是一件让人难堪的事。

    “熊书记，白镇长，我觉得咱们隆兴镇的基础条件有限，哪怕有了三十万的补贴，也不足一下子将反季节蔬菜基地建设起来，一口吃不成胖子，胖子也不是一口能吃出来的。但我们搞经济，抓发展不能朝令夕改，遇到点困难和挫折就动摇信念，咬定青山不放松，坚持即定思路不动摇，契而不舍的一步一步来，打牢发展的基础，逐步推进，那么我们打造蔬菜种植基地的远景规划才能实现。我的发言结束了，感谢各位领导……”产业思路保下来了，白娅茹的危局解决了，熊书记得到了三十万的补贴，也有了一个明确的态度，喜不自禁，那自己列席党委会的使命也就算完成了。所谓点到为止，激流勇退，把如此一个大好的局面推到了白娅茹身前，若她还不能把握住机会乘胜追击，那么她不是智瘴人士就是政治白痴。

    “熊书记，同志们，咬定青山不放松，坚持即定思路不动摇，安平同志说的好啊！我们搞改革，搞开放，就要坚持不懈的努力，不能遇到点困难和挫折就动摇信念，今天安平同志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我想我们要引以为诫，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把打造清江蔬菜产业基地坚持不懈的贯彻下去，并逐步发展壮大……”事实证明白娅茹不是智瘴人士，也不是政治白痴，甚至她的智商和视野，以及政治敏感性远远超过常人，面对如此翻牌的大好局面哪能视而不见，在安平的话一结束，立刻就抢过了话语的主导权，声情并茂的发言任谁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欢愉。而这番发言，更像是一份讨伐的檄文，将倪瑞锋的锋芒彻底践蹋的支离破碎。

    “白镇长的讲话，我完全同意，坚持即定思路不动摇，坚持产业发展策略不动摇，排除外在杂音的影响和干扰，一心一意，全心全意带领全镇人民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白娅茹将话语权交了回来，熊克贤就开始了本次党委会的最后总结。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任何犹豫的地方，一锤定音的再次将发展反季节蔬菜确定了下来。从头到尾都没看上倪瑞锋哪怕一眼，在熊克贤的眼中一个失败者是不值得同情的。

58、风清云淡，气定神闲

    “……会议结束之后，各分管领导带领导各办、各部门要认真落实党委会决议，必保首季实现开门红，从而为全年的工作打下坚实的基础。下面，散会……”随着熊书记一锤定音，以坚持即定思路不动摇的观点作为总结，这隆兴镇党委会正式落下了帷幕划上了圆满的句号。最终的结果是倪书记灰头土脸，颜面大失，白娅茹声名雀起，基础牢固。

    有了倪书记的深刻教训在前，又有了熊书记对政府工作的认可和支持。今后任何想要挑衅白娅茹镇长权威的人都要仔细斟琢一二了，何况白娅茹的心机和手段埋的太深了，一不小心上了套，被踹进了深坑，可就不值了，并不是谁能像倪瑞锋一般有足够的老脸可以任意去糟蹋。

    而站在白娅茹身后默默无闻的安平，也正式的纳入了隆兴镇整个领导层的视线，一个能在不声不响之间掀翻了倪书记的人，哪怕他再年轻，资历再浅，也有资格让大家以平等的姿态认真对待。何况欺老不欺少，年轻人的发展潜力巨大，谁又敢保证明天的安平就不会成为为今天的白娅茹呢。

    “安平，你等我一下……”列席参加党委会，安平可没有资格坐上那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圆桌，这倒方便了安平出入方便，及至熊书记散会的话音一落，安平最先走出了会议室，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同熊书记和白娅茹汇报一下补贴回扣的问题，耳后传来白娅茹急切的呼喊声。

    “嗯，这货居然还在这探头探脑呢，怎么想看自己的笑话？哼哼，你可要白费心机了……”扭过头来对上白娅茹的目光，安平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她的招唤，脚下却没做任何停留。只是，再一次扭过头的一瞬间，安平看到胡秘书正从党政办的门口探头向外看，怨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兴灾乐祸的不屑，时刻不离自己地左右。

    “哎呀，这不是安主任吗？怎么这么着急呢，进屋坐一会儿不，也给我讲讲列席党委会是什么滋味，别不是你又要高升了吧，哎呀呀，可真是了不得啊，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小弟……”看到安平一见到自己，脸色顿时变的凝固起来，胡秘书想当然的以为安平这是受挫之后的尴尬表情，立刻跟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尖酸刻薄。

    在胡秘书的想像中，党委会结束了，安平代理主任的帽子也算带到了头，接下来想要在倪书记的打压中挺起胸膛是不可能的事情，说是折戟沉沙都毫不为过。趁你病，要你命，在这个时候不狠狠地踩他，踩到他颜面扫地，都不足以把之前所受的恶气都吐出来。

    “呵呵，谢谢胡秘书，我就不进去了，一会还要和白镇长汇报下工作，咱们改天有空再聊……”看着胡秘书一副小人的嘴脸，安平觉得很可笑，满面和煦的拒绝了胡秘书本就无意的邀请，轻柔的话语没有一丝的火气。党委会刚刚结束，会议结果来了个大翻牌，胡秘书这连会议结果都不清楚呢，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小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真够可悲的。

    若是以往，自己真被免了职，以一向刚烈的性子，说不得就要被胡秘书记这几句话彻底激怒，不说抱以老拳的大打出手，至少也要针锋相对的对骂一番。输人不输势，越是失意了，越要表现的激进一些，让所有准备看自己笑话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失落，或许这就是自己刚烈的性格所决定的。

    只是经过了党委会和此时胡秘书的小人表现，让安平也察觉到了自己在性格上存在的缺失，年轻气盛，动不动就热血上涌，其实是最不成熟的一种表现。想要办大事，办成事，首先就要稳住架式，按住性子，就像这次党委会上，一旦瞄准时机，就果断出手，如此则大事可成。

    “找白镇长，哼哼，那可不敢耽误你的大事了……”安平并没有想像中的破口大骂，反倒风轻云淡的不着一丝火气，既没有成为落水狗的落魄，也没有逆势翻牌的得意，这种表现倒让胡秘书不由地为之一楞，嘴上虽然还有些酸溜溜的，但势头已然蔫了下来。实在有些拿不准安平的变化怎么这么大，难道参加一次党委会就能让人在精神上接受洗礼到这个地步？这有些不现实啊！

    “哎，安平，哪天家去，让你婶子炒俩儿菜，咱整点啊……”就在胡秘书记诧异不止的时候，从会议室中走出来的罗玉进轻轻地拍了拍安平的肩膀，真切地笑容中饱含了隐喻地支持和鼓励。

    罗玉进很清楚，今天安平的表现太过惊人了，在党委会上侃侃而谈，头头是道，三两句话就将倪书记绕进了大坑里，帮着白镇长彻底翻了牌。这所思所想，条理清晰，目标一贯，就是换了自己也不见得比安平表现的更好。显而易见，经过了今天的党委会，安平将把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坐的牢牢的。不但会被白娅茹引为心腹助力，就是熊书记也会对能力出众的安平高看一眼。这隆兴镇党政一把手都对安平青睐有加，可以预见安平的前途绝对不会止步于一个农业办主任。

    “好啊，好啊，我哪还有一瓶清江大曲呢，哪天咱爷俩把它消灭了……”对于罗玉进的邀请，安平可不会拒绝，刚刚总结出来的失意不气馁，得意不张扬的处世哲学让安平知道建立良好的同事关系很重要，特别是与罗玉进这样老资历的干部搭建起深厚的感情，对自己的未来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罗叔，镇长来了，我先去汇报工作，回头再说啊……”看到白娅茹满脸含笑的走了出会议室，安平果断地结束了与罗玉进的寒喧，似是有心，似是无意的看了一眼已然目瞪口呆的胡秘书，一个灿烂的微笑在安平的脸上悄然浮现。

    “主任，党委会的记录需要我整理出来吗？”安平的笑容让胡秘书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从安平的不着一丝烟火，从罗玉进对安平所表现出来的客气，胡秘书再笨也知道事情出了差子，顿时把目光瞄到了罗玉进胳膊下的记录本上，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会议记录了解党委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录我自己整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还有，记着今后没事少去个别领导哪去打小报告，再这么不懂规矩，别说党政办容不下你……”对于胡秘书是什么样的人品，罗玉进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刚才一看到他和安平不太对付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是在嫉妒安平的进步了，这脸色不由地一沉，若有所指的敲打起胡秘书来。

    若是以往你胡秘书愿意跟倪书记走的近，抢着在倪书记面前表现，那是你个人的事情，但是现在可不能让他再顶着党政办的名头去胡作非为了，熊书记主管党务，白镇长主管政务，作为党政办的秘书，没事去找副书记汇报什么工作，哪又轮到你汇报工作。你自己眼晴不亮，摸不准靠山不要紧，别连累了咱跟着你一起吃锅烙，若是引起了熊书记和白镇长的不高兴，断了咱的前途你赔的起吗？所以这规矩还是要讲一讲的，对于破了规矩的人，那没说的，必须得扫地出门。

    “这到底怎么了？倪书记是怎么了……”透过罗玉进阴冷的话语，胡秘书就是再笨也知道倪书记失势了，党委会上不但没有搬倒白镇长，甚至连安平都没能憾动分毫。这下可好了，自己的风头抢大了，一下子抢进了风口中，想要退都退不出来了。悄悄地偷眼扫向在镇长办的门前神闲气定，从容不迫的安平，胡秘书的心里一阵阵地发冷，恨不得朝着自己的贱嘴狠狠地扇上几巴掌，这都是嘴欠惹的祸，没事去挑衅安平干什么，现在成了这么一个结局，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白镇长……”从会议室到镇长办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若是以往怕是一分钟都不了。可今天又是这个打招呼，又是那个拉着闲聊的，足足过了五分钟才让白娅茹走到办公室前。看着白娅茹抑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安平知道她很享受这种受人恭维的感觉。白娅茹找自己是什么意思，安平很清楚，熊书记对这三十万的补贴兴致很高，在向他汇报之前，必须就补贴的事情统一口径，这样才算是真正替她撑住了场面。

    “安平，那三十万补贴是怎么回事，到底从哪冒出来一个农业开发办，我又什么时候让你去递送申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进入办公室，白娅茹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哪怕她不认为安平会在党委会上胡言乱语。但事关重大，由不得她不小心谨慎地去对待。

59、人情

    “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在县里碰到了一个同学，闲聊的时候我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她居然有路子能帮着申请到补贴……”从悬崖边上抽身回来，并反将了倪书记一军，白娅茹的心情，安平能够想像到，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简单地将李红佳的帮忙介绍了一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你知道今天这局面多险，好玄没让我威信尽失，颜面扫地……”虽说早就知道安平不会信口开河，但私下里能够进一步确认，白娅茹的心里还是有一种涉险过关的庆幸，对带给自己太多惊喜的安平不由地有了一种知己的感觉。只是在这惊喜的背后，却还有着一层后怕的幽怨。

    “白镇长，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准信我也不敢跟你瞎汇报啊，这不早上我那同学才打来电话，说补贴的事情成了，一接到消息我就急着要和你汇报。可你急着进会议室，也没给我机会啊……”一想到之前白娅茹情绪失控的冲着自己咆哮，安平的心里就是一阵心寒。

    若是没有这个补贴申请成功做倚仗，现在自己农业办代理主任的帽子怕是该摘下去了，而白娅茹在威信尽失，小心舔拭伤口的同时，也会迫于倪书记的压力将自己当成一个无用的弃子，从此任凭自己自生自灭。说到底就是自己份量太轻，轻到哪怕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被人一脚踢出游戏圈子的下场。

    所以说，这次在党委会上替白娅茹救场，莫不如说替自己在自救，暂时来看自己就是依附在白娅茹这棵大树下的一颗小树苗，有这棵大树遮风挡雨，小苗才能顽强生长。若是大树倒了，这棵小苗也会被狂风暴雨连根拔起。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嗬！你这小子，还跟我记仇呢！居然把这话放在这等着我呢。好吧，对于早上的事，是我太急了，我向你道歉。嗯，谢谢你，安平，真的，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惨了……”早在开会之初，白娅茹就预料到了会议的结果，除了在隆兴镇当泥雕木塑以外，就剩下调离这一条路了，本来白娅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打算在临走前再闹腾一下，说什么也不能让熊书记和倪瑞锋消停了。

    可是，就在白娅茹打算黯然离场的时候，安平在党委会上上演了惊天大翻牌，彻底扭转了整个不利的局面。对于安平为自己所做出的一切，白娅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会儿安平满脸委屈，满肚子劳骚的提及了早上自己情绪失控的疯狂样子，白娅茹的脸上不由地流露出一片羞涩的红晕。

    “白镇长，我真没有让你道歉的意思……”对于白娅茹的道歉，安平一笑而过，仿佛浑不在意一般，心底却已然默默地原谅了白娅茹的冲动。作为隆兴镇的主要领导，作为一个漂亮的女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白娅茹都有足够骄傲的资本，在具备资本的前提下，能郑重其事的向自己道歉，足以表明她的心胸宽广和诚意。

    “不过镇长，你可别高兴太早了，补贴的事情可还没完全敲定呢，农业开发办的马主任心可黑着呢，凡是经他手的项目，扒皮就要一成。另外，我那同学也不是省油的灯，百分之二的好处费少一分也不行，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还得镇长大人亲自决策……”百分之十二的回扣，三万多块呢，搁在贪污受贿上，都够人把青春荒废了。自己一个小兵，一看不到名，二看不到利，犯不上掺与进去，别打不着狐狸，反倒惹了一身骚，可就得不偿失了。这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把这个皮球踢给白娅茹这个镇长，敢不敢接下来，让她自己一个人闹心去。

    “哎呀，百分之十二，这皮扒的可真够狠的……”白娅茹啜着牙花子，嘴里是一阵阵地直往外冒冷气，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犹豫。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职能吃回扣。这层层扒皮收回扣的事情在北江这个机关风气并不是很好的省份中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各级职能部门一向都是办事拿钱，拿钱办事，这也几乎成了不是规矩的规矩，这些事情，白娅茹在市政府里耳宣目染倒也能够接受。只是，像马鹏飞这样一张嘴就要扒去一成的可真不多见，这远的不说，单单说这么大的一笔帐，对一个财政收入不过百多万的乡镇来说，处理起来都是个麻烦事。

    “镇长，这事你现在不支持也得支持，而且还要有态度，若是连你的立场都不坚决，你让熊书记怎么去支持你……”看到白娅茹面带犹豫，安平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你白娅茹够高尚，够纯洁，够坚持原则，这都可以。但是，若是没有今天的这个党委会，你白娅茹还可以坚持原则，哪怕不给村民去搞补贴，也不能便宜了马鹏飞之流的那些硕鼠。可是现在，党委会上掀翻了倪瑞锋，还让熊书记违心的一通称赞，根子在哪里，不就是这三十万的补贴吗？事到如今，你白娅茹还有坚持原则的资格吗？

    “助纣为虐啊！走吧，跟熊书记汇报一下，你的脑袋活，我若是哪一块说不到位的，你记着帮我补充……”思索片刻，白娅茹犹豫的脸色变得坚定了起来，在强大地势力和潜规则面前，自己一个小镇长想要去搞对抗，无异于痴人说梦。

    若是以往或许自己不会去选择同尘和光，但正如安平所说的，现在自己的地位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自己还有坚持原则的资格吗？左右这钱也没收到自己的口袋里，心底无私天地宽，也不怕别人诽议什么，只是熊克贤能替自己撑起这个口袋吗？白娅茹的心里有些没底，忍不住地又把目光锁定在了安平身上。白娅茹并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安平当成了不可或缺的臂膀。

    “熊书记那块我倒没有什么担心，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一把手，对这体制中的道道比咱们了解的清楚，县里的财政也是勉勉强强，十几个乡镇都眼巴巴的盯着这点涉农资金，平白的给咱隆兴镇多了一块，又凭什么啊！所以说，这吃回扣是人情，充其量是人情比以往大点而矣……”对于马鹏飞来说，隆兴镇的表现是人情，对于李红佳来说，自己把好处费送到位，记着她的好就是人情，这些情况安平已然理顺的清清楚楚。但对于白娅茹来说，却还没想明白申请补贴的主次，还在圈在牛角尖里钻不出来。安平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带着这种负面的情绪去求人，很容易把事情搞砸了。你白娅茹背景深厚，不高兴了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了，咱一个小兵可真的陪你折腾不起。

    “呵呵，就你话多。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件事情还多亏了你，县农委也好，财政局也好，他们到省里跑项目，跑资金，跑关系就不花钱了？就不往外送回扣了？这省里的同志手中撑控着巨大的权力，却能禁得住诱惑，守得住清贫，都是一清如水的人民公仆？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在县农委遭受冷遇的经历白娅茹可是有切身感受的，所谓小视角折射出大社会，县农委的表现代表了全省，乃至全国这一条战线的集中缩影。由此可以确定，改革开放十几年，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在介乎于黑白之间的交汇处，已然形成了一块似是而非的灰色地带。

    白娅茹不是那种充满幻想，天真未泯的小女生，现实的残酷早已将她心底的天真辗轧的支离破碎，原本温柔的心早已变得坚硬起来，否则又怎么能在荆棘密布中杀伐而出，一举将隆兴镇这个可以成为自身发展基础的镇长之位收入囊中呢。市政府的综合科长和隆兴镇的镇长，二者都是正科级的设置，行政级别相同，但所蕴含的含金量可相差的太大了。

    综合科长说好听点是科长，说不好听就是资格老一点的秘书，还是那种贴不上领导身边，平日里写写调研，搞搞后勤，跑跑脚的打杂秘书。可隆兴镇的镇长又是什么，那是主政一方，带领全镇数万群众共谋发展的政府行政首长，哪怕这个行政首长的级别是最低一级的政府，也同样担着数万人民的福祉，不容任何人小觑。

    而且，宁为鸡头，不为牛尾。镇长再小那也是鸡头，比之综合科长这个牛尾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哪怕白娅茹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做领导的一切思路，但无疑却已经很享受这个基层领导岗位给自己带来的超然感受。当然了，白娅茹很清楚，在这份带给自己的超然感受中，有着安平的一份功劳，而现在安平一再提醒自己慎重处理补贴回扣的事情，也未尝没有邀功要人情的意思，这个小人精，一点亏都不肯吃，看来这个农业办主任的帽子和给他带实了，要不然还真不好打发他。

60、既当**又立牌坊

    安平说的对，自己都不能坚持的事情，又怎么让别人替你去坚持。然而白娅茹也清楚的知道，今天之所以召开这个党委会，之所以倪书记敢挑衅自己这个镇长的权威，无疑就是熊克贤对自己到隆兴镇以后表现的太过冒尖而进行的一次打压，虽然这次打压最终因为安平的出现打乱了节奏，但熊克贤的态度已然表露无疑。在这种情况下，是坚持自己的原则，继续烧起三把火，还是以这次会议的结局为契机，把握住这难得出现的平衡，一时之间白娅茹的心里有了一丝犹豫。

    二把手难当，既要表现出开拓进取的昂扬斗志，抓出实实在在的成绩，让一把手不认为自己是个废物，又要摆正位置，跟紧步伐不越位，让一把手感觉不到取而代之的威胁。这话是这么说的，但做起来太难，其中的细微和关节更不好把握。就拿反季节蔬菜项目来说，熊克贤对三十万的补贴明显比什么产业发展思路的兴趣来的大，若是他只看重钱而不考虑其他，甚至钱一到帐就挤占挪用，那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欠安平的人情又如何去平衡。

    “熊书记，跟你汇报一下农业开发办补贴款的事情……”办公室的门大开着，熊书记端坐在办公桌后，两只眼晴时刻不离门前，这个架式显然就是专门在等着自己和安平的到来，白娅茹的心猛的一沉，怕什么来什么，熊书记的表现的越重视，说明这补贴款就越危险，看来自己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从资金申请到收取回扣，从政府综合科科长想到了隆兴镇的镇长，从熊克贤的态度想到了资金的使用，白娅茹想了很多，感到自己已然陷入了一个牛角尖之中，矛盾的事实让她的心情也变得纠结起来，这一刻白娅茹才真正体会到了举步唯坚，战战兢兢的真实含义，身不由己的无力感让她有一种咬着牙，硬着头皮往上冲的悲壮感受。

    “快来，快来，白镇长，小安，坐坐。白镇长可是女强人，自打你一来，我身上的担子可就轻松多了，政府工作千头万绪，你大可以放手去做，我先撂句话，只要对隆兴镇发展有益的事情，我都支持。这看瞅着就要过新年了，我也想让你歇一歇，但一些工作时不我待，能落实的还真就要抓紧落实下来，为下一步的工作打好基础吗。还有安平，也不能松劲啊……”熊克贤看了看白娅茹，又看了看安平，女的妩媚漂亮，男的阳光帅气，若不是知道两个人在年龄上有着七八岁的差异，熊克贤都忍不住地想眼前的帅哥美女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心理虽然有着恶趣味的念头，但不妨碍熊克贤给安平和白娅茹戴高帽子，而且一上来就是抢先抓早，抓紧落实，先声夺人的将白娅茹和安平限定在了一个固定的圈子里。

    “熊书记，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抢先抓早，势在必行，毕竟时间不等人啊。若是条件允许，现在着手起温室大棚的话，还能收上一茬菜，怎么也能拉高收入一大块。不过，有个问题还得请熊书记帮着把握一下方向，我对基层工作经验比较少，实在拿捏不准啊……”白娅茹笑了，笑的很勉强，马鹏飞也好，熊克贤也罢，说到底都是一丘之貉，自己所担心的什么回扣问题，好处费问题纯粹就是多余的，到嘴边的肉不吃，那是真正的傻瓜。何况，临近年关，上级领导要走动，职能部门要拜访，干部职工要福利，困难群众要帮扶，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从熊克贤撇开工作专门等着自己，就能看出来他对这三十万的补贴有想法，什么抢先抓早，提前落实都是假的，对工作的重视不如说是对补贴款重视，能有多少划到他手里，随他支付使用估计才是真格的。至于什么专款专用，补贴到位基本上是不现实的。这左右绕不过去了，那就把责任推出去，镇长管钱不假，可管不到书记决策，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别给自己沾上一身骚。

    “拿不准？补贴款有什么问题吗……”白娅茹有意卖了一个关子，熊克贤虽然面色不变，但瞳孔骤然紧缩小，声音也突然降下了几个音阶，不等白娅茹说完就反问了回来，这种急切的表现无疑暴露了他内心中对这笔钱款的紧张。

    “有一些问题，小安你把情况向熊书记汇报一下吧……”官场如战场，步步是陷井，说不准哪一步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白娅茹已经打定了主意，让安平先顶上去，先给自己留下腾挪的空间和余地，若是熊克贤不过份，那么大家好说好商量，若是手太黑了，那么对不起了，哪怕任可什么也不干，也不能单独去表态，更不可能去承诺什么，这个责任自己担不起。

    “熊书记，大方向是没什么问题，农业开发办的马主任非常看好咱们的项目，也愿意帮着咱们尽快发展起来。只是涉农资金可是有限的，人家帮了咱们的忙，咱们也得表示一下感谢吧，在这一点上我和白镇长的看法有点不一致……”看了一眼白娅茹，安平有了一种发狂的冲动，这好事都让你拿去了，恶人却要我来做，成与不成都是我办事不力，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领导当的也太够意思了。

    “哦，小安你先等一等，你说的是送人情吧！呵呵，这事情我能理解。白镇长，这件事儿小安的想法倒是挺恰当，在咱们乡镇基层，具体的情况跟市里的机关不太一样，上面的婆婆多，哪一个单抓出来，咱们都得捧着敬着。上面千头万绪，下面千难万难，这么多部门需要打理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就要求我们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特别是农业开发办这样的部门，拉关系，跑项目，处处赔着小心，迎来送往，请客送礼，休闲娱乐，很多帐目都不好处理，怎么办，羊毛出在羊身上，谁的项目谁自己买单，人家帮咱牵个线，搭个桥，就算是工作到位了，咱们得领人情不是……”安平的话没说完，就被熊克贤打断了，在熊克贤看来感情都是拿钱搭起来的，所谓收钱办事，办事收钱，这年头没有好处的事情谁干，谁闲着没事帮你跑关系，拉项目。所以，送人情，收回扣这事是再正常不过了。特别是马鹏飞的人情，给多少都嫌多，给的越多回报的越大，多少人想给，人家还不收呢，这么好的机会，偏偏你白娅茹居然坚持起原则来了，这不是不可理喻吗！

    “熊书记，我也不是不讲世故，不知人情的小女生，一来这百分之十二的回扣有些大，帐目上不太好处理。二来吗，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镇里的一些领导同志对我的发展思路和工作方法还持怀疑态度，有一些事情好听不好说，我觉得立项目，拉资金是在为全镇老百姓做好事。可有些同志没准就要说我中饱私囊，拿着公款去打理个人的关系，我这压力也大啊……”熊克贤能顶住压力，让隆兴镇一年多没有镇长，果然不是易与之辈，把这官场上的一套规则玩的实在是太娴熟了，羊毛出在羊身上的话是张嘴就来，显然是对这补贴势在必得。看得出来，他的胃口不小，自己是不是应该拿出一个底线来让他收敛一些呢。

    “白镇长，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但不能因为有困难，有压力就不工作了吗？这困难就是弹簧，你弱它就强，我们不能在困难面前低头吗？这项目拉来了，补贴就到位了，虽然和期望值差了一块，但也是平白得来的。虽是我们不积极，不争取，不是一点都没有吗？所以，和农业开发办这样的职能部门打好关系，对我们隆兴镇未来的发展很重要。这样，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大胆去工作，回头我约谈一下有关同志，谁要是耽误隆兴镇一时，我们就要耽误他一辈子，在发展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余地可讲……”断人财路，有如伤人父母，谁断我财路，我杀谁父母，显然这句话就是熊克贤人生的一个信条。而在这霸气十足的话语之下，熊克贤的身上有如崩发出一股无匹的杀气，那种为了钱而一往无前的执着和坚韧。

    “这件事情不用再商量了，就按小安的意思办，马上着手，迅速落实，务必在年前把补贴申请回来并支付到位，新年新举措，新年新气象，要让全镇人民看到隆兴镇开拓进取，万象更新的决心和措施……”到底是党委书记，理论水平真不是盖的，送人情，送回扣的小手段在熊克贤的嘴里不但说的冠冕堂皇，更上升到隆兴镇整体发展的高度，大义凛然的姿态直让安平乍舌不已，心中忍不住的诽议这既当**又立牌坊说的就是熊克贤、白娅茹这种领导吧。

61、余波

    安平很想学习一下熊克贤和白娅茹是如何你来我往，大义凛然的将补贴款进行刮分的，更想第一时间知道这本该属于隆兴镇人民的补贴款在最后到底还能剩下多少。但是很不幸，三个人召开的小会议在进行到实质阶段的时候，安平居然被扫地出门了，白娅茹一句小安你先出去的话，让安平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身份地位还没有资格去跟领导商谈机密，哪怕旁听都不行。

    安平不知道自己的待遇是不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典范，但有一点安平的心里很清楚，白娅茹并没有真正地把自己当做引为助力的心腹，至少在现阶段自己还没完全得到她的相信和倚重，否则提出让自己出去的话绝不会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而且，在会议最关键阶段被扫地出门，让安平有一种很强烈的失落感，哪怕明知道事后熊克贤、白娅茹会论功行赏，会抛出块肉渣子来堵住自己的嘴，这心中仍然有很强烈地不甘。

    “小安，准备一下，跟我去县里……”在办公室等了足有半个小时，白娅茹才打来电话，声音很平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窃喜，安平知道，分配结束了，白娅茹对熊克贤分给属于她的一份基本上满意，党政班子的和谐在这次分配中得到了良好地体现。

    “好的，我在楼下等你……”没有废话，简单的一句答复后，安平就挂断了电话。残酷的现实让安平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甚至连提都不能提，一切只能窝在心里。想要解除心中的不甘和失落，就得继续努力，积攒更多的资格去掌握足够的话语权，努力挤进那个属于领导范畴的小圈子。

    “小安啊！这次你立了大功，我和熊书记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等补贴款一到位，你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就算坐牢了，在这一点上，我和熊书记的观点是一致的。你还年轻，不要有情绪，好好努力，下一步你要敢于承担重任，把这个产业基地抓起来，干出成绩来，前途差不了……”坐到了车里，一路飞驰，呼呼的寒风在耳边此起彼伏，安平的沉默，使得白娅茹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若有所指的跟安平套起话来，不知道是为了刻意的回避什么，居然满嘴的打起了官腔。

    “谢谢白镇长，我会努力做好领导交给我的每一项工作。只是真正想把镇兴镇的蔬菜产业搞起来，可不太容易，各个村的实际情况都存在差别，想要一刀切的话，就可有些教条了。镇长，我是这么想的，镇里能不能抽出人手来，集中搞下产业发展方面的调研，把每个村的情况摸准，摸透，摸实……”很明显，白娅茹能拉下脸来说出一句勉励的话，已经到了底线，想要再从她身上捞些好处显然是不现实的。既然没有了可能，那就趁早断了念头。只是，这事情还有那么一点余威，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有些可惜，正好可以借着白娅茹的脚将胡秘书那个小人踩下去，愚蠢的人就该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你这话有道理，我和熊书记的意思是将这笔补贴款主要用在东街村和西街村，先搭起产业发展的龙头来，做好样板供其他村观摩和学习。各个村的条件大不相同，有好有坏，参差不齐，摸摸家底为下一步的全面铺开做好准备很有必要。这样吧，这产业发展最终还要靠你来具体落实，回头你拿出一个调研方案来，至于人手吗……”别有意味的看到了一眼安平，想要从安平那**光帅气的面容下找出他所掩盖的心机，白娅茹有些不敢相信安平一再坚持搞蔬菜发展基地，又以一己之力促成补贴款的申请，居然没有一点伸手的意思？连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到这个时候还想着要怎么发展落实，这个年轻人是不通人情，还是就这么淡薄名利呢？

    只是，很可惜，安平的脸上带着淡淡地微笑，丝毫不回避白娅茹灼灼的目光，这让白娅茹有些摸不准安平内心中的想法，最终诧异的心思平复了下来，将安平的表现归结为刚刚走出校门，尚处在满腔热枕，激进昂扬，充满斗志的阶段，或许碰了几次壁，受过几次挫折之后，充满棱角的安平就会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棱角也就会一点一点的磨平，最终泯于众人，归于平凡。而作为自己来说，所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好他现阶段的昂扬斗志，为自己仕途的根基不断地添砖加瓦。

    “镇长，我是这么想的，要摸准各村的实际情况，并情况不了解，不熟悉可不行，而且调研的针对性更要突出，这项工作能不能让党政办抓起来，最好罗主任亲自领衔……”罗玉进是党政办主任，隆兴镇的一枝笔，主要的服务对象就是熊克贤和白娅茹，其中还以熊克贤为主，平时都离不开手，想要把他抽出来下村搞调研，做这种耗时耗力的事情，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就是因为不可能，安平才要提，而且大提特提，为的就是让白娅茹一口否决，那么作为党政办的秘书，胡承先就会在白娅茹的思路中被锁定，想跑都跑不了了。

    “呵呵，你想的倒挺美，罗主任这个党政办主任，可是镇里承上启下的一条纽带，别说熊书记撒不开手，就是熊书记同意了，我也不能同意，抓产业发展是重点工作，可不能因为重点工作就把镇里的其他工作都搁置下来，一大摊子乱事，杂事，没个主持的人可不行……”狠狠地白了一眼安平，若不知道安平的出发点是为了工作，白娅茹都认为安平是别有用心，想都不想的就把这个给提议否决了。

    不说罗玉进同意不同意，就是自己这个镇长好不容易才把镇里的各项工作抓在手中，这个时候让罗玉进抽手出来，不就等于把政府中的大小事务送到党务副镇长吕大龙的手中吗？送出去容易，收回来难，等到罗玉进再回来，保证整个政府工作有一大半要被吕大龙抓在手中，不说把自己架空了，也好不到哪去。所以，这提议是想都别想。

    “哎呀，镇长大人，我一个人又要抓技术，又要搞推广，还要发补贴的，这混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啊。得了，这话我说到了，怎么做还是你决策吧，我也不多嘴了……”安平微微一笑，故做姿态的叫起苦来，以小卖小的故意耍起小脾气。成功的把白娅茹的思路圈进了党政办，那胡秘书算是送出去了，不管成不成，这话已经说到了位，再说多了闹不好会引起白娅茹的注意，留下了背后搞阴谋，搞小动作的印象可不好了。

    “行了，行了，别在哪卖乖耍活宝了，知道你的困难，不能把担子都压在你身上。摸清家底，摸清情况，没个思路可不行。罗主任是抽不出来，那就让胡秘书去吧，年轻人辛苦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安平的胡闹惹得白娅茹哭笑不得，虽然记得安平的好，也想着给安平加加担子，但也怕一下子把安平的小肩膀给压跨了。眨着眼晴想了想，党政办就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女同志，明显不适合东跑西跑的搞调研，那剩下的就是一个胡秘书了，这个节骨眼上不用，那还什么时候用。

    “也行，胡秘书的材料写的也很扎实，慢功出细活，只要能沉下心去，磨上一两个月，估计也能调研个差不多……”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提胡秘书一句，但在不声不响之间就把这个小人拖下了水，安平的心中有了一些小得意，在赞叹白娅茹配合到位的同时，不由地想着下一步怎么让胡秘书折在调研中，一两月的时间，足够自己腾出手来把他玩残，玩死了。

    今天熊克贤和白娅茹风轻云的就把自己踢出了局，给安平上了生动的一课。安平在心思郁闷中百思不得其解。及至临上车的那一刻才算是想明白了，人在官场中混，遍地都是坑，上面领导打压，中间同事排挤，下面下属蠢蠢欲动，一切都要以实力为尊。没实力那你就得蛰伏起来，看到谁都得摇尾乞怜，领导给，那就是赏，领导不给，你不能有任何不满和劳骚，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在这样的一个旋涡中混，根本不能有任何心软的地方，阴险也好，毒辣也好，哪怕就是下九流的招数，该用就得用，该耍手段就得耍，时刻牢记结交好上面，防住中间，踩住下面，在保全自身的安全的前提下，踩着别人上位，这才是打拼官场不可或缺的品质。

    就像胡秘书，典型地道的一个小人，还没分清形势呢，就跑出来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是他太急吗？不是，晚了就论不到他出头了，同样也是这个道理。但不管怎么说，胡秘书行事之卑劣，人品之不堪，已然危及了自己的安全。所以，无论是为了保全自己，还是要警告他人，对这样的小人都必须大踩特踩，彻底踩死，踩的永世不得翻身。否则，无论什么宏伟大志，都只是镜花水月。

62、事成

    “马主任，你好，感谢马主任和农业开发办对隆兴镇的关爱和支持，镇党委特委托我来向马主任汇报下工作……”马主任长的很丑，五短的身材，圆圆的身子，一张硕大的脸上不知是分泌过剩还是怎么的，大坑套着小坑，有如月球的环形山一般，小眼晴，大嘴巴，一笑起来眼晴都要挤到了一起成了一条缝，握着如此长相人的手，白娅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脸上却不敢有一丁点以貌取人的意思，从一进屋就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不敢当，不敢当，为基层部门搞好服务就是农业开发办的工作，还请白镇长多多批评指教才是……”可能是面对白娅茹这个大美女对自己的容貌没有自信，也可能是有自知之明，怕自己恶心到了白娅茹，马鹏飞的手与白娅茹一触即松，嘴上很谦虚，但细细品一品，都是一些飘乎不定的官话和套话，没有一句跟隆兴镇温室蔬菜补贴款能搭上边的。

    “马主任，今年我们隆兴镇把发展温室反季节蔬菜确定为主导发展思路，初一尝试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你看这是我们镇农民种植的袖珍小西瓜，我给你带来几个，薄皮黄瓤，又甜又沙，你尝尝鲜……”很明显，白娅茹没有东拉西扯这方面的经验，也找不出和马鹏飞之间的共同话题，讪讪的笑着，神色有些尴尬。安平一看这架式，暗呼要糟，白娅茹心骄气傲，拉不下来脸求人，憋了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当下安平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抓到个机会把话插了进来。

    翠绿的小西瓜是安平心血来潮，抱着试一试的情况下的结果，在于婶子精心伺弄下成活了四颗苗，结了十几个，切开之后，薄皮黄瓤，汁水淋漓，甘甜爽口。在白娅茹提起到县里拜会马鹏飞需要购买些礼物的时候，安平就想到了这几个小西瓜。送礼也是有讲究的，马鹏飞掌管着全县的农业开发资金，每天围在他身边上下打转的基层领导不知凡几，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又什么见不到，隆兴镇在资金实力不允许的情况下，想要打动马鹏飞的心除了推阵出新，鼓捣出点新鲜玩意以外，还真没什么优势。

    而且，马鹏飞有审批产业开发不假，心贪收回扣也不假，但也是要出成绩的，若是将大把大把的资金扔下去，全都都被挤占挪用，看不到一丁点的成果，他的位子也坐不牢固。所以，在寒冷的冬天里把几个小西瓜当成礼品，既能展现隆兴镇发展反季节蔬菜的优异成果，显得珍贵庄重，又能迎合马鹏飞的踏实工作的心理。因此，安平这么一提，立刻得到了白娅茹的同意。

    “哦，是吗？嗬！这小西瓜翠莹莹的，长的可喜庆。你就是安平吧，红佳跟我提过你，说你们是同学，还是好朋友，小伙子不错，长的精神，又会来事……”看了一眼箱子中的小西瓜，马鹏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容，自然知道隆兴镇为取悦自己下了不少功夫。不过，对安平的兴趣明显超过这几个西瓜，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倒有几分相姑爷的意思，眯缝的眼晴看的安平都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马主任有眼光，小安可是我们镇优秀的年轻干部，发展反季节蔬菜就是在小安的主持下搞起来的，熊书记最欣赏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正准备要打破常规，任命安平为镇农业办的主任呢，以后你可要多多关心小安的成长……”补贴是安平拉回来的，这会儿马鹏飞又提到了安平的同学，想来也不会是简单的关系，白娅茹再笨也知道这会该给安平戴戴高帽子，说点好话也不花钱，还能显示自己对安平的重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应该的，应该的，现在可不比从前了，物质条件提高了，小孩子都成了家里的宝贝疙瘩，很少有像小安这样有思想，有干劲，敢想敢干的了，就冲着这个反季节蔬菜，我们也得全力支持不是……”似乎有了安平的一句话，马鹏飞和白娅茹之间找到了共同的话题，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浓了，三绕两绕就随着白娅茹的思路绕到了隆兴镇的反季节蔬菜上，气氛在刹那间缓和了起来。

    “白镇长，马主任，你们先谈工作，还有一些蔬菜，我给办里的领导们分发一下，东西不值什么钱，都是我们自己种的，代表着我们隆兴镇的一片心意……”眼看着白娅茹和马鹏飞之间有了共通之处，安平知道自己必须得抓紧时间退出去，好方便白娅茹将回扣奉上，这种权钱交易事从机密，都是一对一私下里进行的，自己再呆下去可就有些碍眼了。

    本来按照规矩，回扣都是在资金拔付到位后返点，但熊克贤对这笔补贴和马鹏飞十分重视，唯恐迟则生变，索性督促白娅茹将镇里准备在年末发放的奖金福利先垫上，为的就是早一天把这事情敲定。至于奖金福利什么的都是小事，只要有了钱，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一二把手达成了一致，谁又敢多说一句废话。

    “去吧，请同志们多提宝贵意见，回去以后认真总结，逐步提高……”白娅茹淡淡地点了点头，心里对安平是称赞不已。若是一般人，搭上了马鹏飞的线，怕是早就跟一张牛皮糖似的粘上来了，唯恐领导忘了他的功劳。可看安平，虽然年轻，倒有眼色，做起事来滴水不漏，在隆兴镇和马鹏飞之间明明是很重要的一根线，却能够在关键时刻将自己摘出来。晓大体，识进退的，一点不给领导添堵添麻烦，单单这副风轻云淡的心态就值得领导高看一眼。

    “是，是，我一定广泛征求大家的意见……”悄悄地向白娅茹使了个眼色，两根手指似是有心似是无意的捻了几下，一切都在不言中。安平知道，若是自己见好不收，死乞白咧的懒着不走，当着马鹏飞的面，白娅茹也不会赶自己走，但心里难免会对自己有一种自恃功高，挟功自重的不舒服感觉，之前自己反做出来的努力不说都白费了，至少也要打些折扣。

    但这话反过来说，事情谈好，给领导之间搭上了线之后就抽身而退，功绩自在人心，而且故作大度的坦然，还会给白娅茹一种做了好事不说，不和领导抢风头的感受，只要白娅茹不是那种手黑心贪的白眼狼，必然会产生一种对自己暗暗感激的想法。这好印像都是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只要用心，在日积月累之下，不难在白娅茹的心中占据重要位置。从白娅茹眼角所闪现的淡淡笑意，安平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然得到了验证。

    “镇长，怎么样？还顺利不……”农业开发办总共不过四个人，分发一些新鲜蔬菜不过用了五分钟，安平很快就回到了车里，一边和司机李师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边等着白娅茹从里面出来。农业开发办的线搭上了，相关的工作也做到位了，只要白娅茹不是笨到家了，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果然不过十多分钟，白娅茹就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已然证明了事情很顺利。

    办事拿钱，拿钱办事，官场中有着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像隆兴镇这样，拔付款还没到位就先把回扣送上来的，不说绝无仅有，却也说不上很多，这不仅代表了隆兴镇对这份补贴款的势在必得，更多的是代表了熊克贤和白娅茹想要与马鹏飞建立一种长期合作的友好关系。换名话说就是打算和马鹏飞将立项补贴收回扣这一系列的程序继续延伸下去，在为马鹏飞开辟收取回扣渠道的同时，也为改善隆兴镇的财政状况和发展方向奠定基础。

    当然了，这种长期合作关系一建立，安平的作用无疑就要淡化下来，毕竟从公对公来说，那是正常履行的程序，而从私对私来说，则就是摆不上台面的秘密了。哪怕是通过安平成功的牵了线，搭了桥，那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无论马鹏飞，还是隆兴镇的领导都会刻意淡化安平。好在安平的心思通透，也懂得凡事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一次能把补贴款申请来，坐实了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并给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顺便踩踩小人，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凡事徐而图之，持续努力，总有自己当家作主的一天。

    “还好，马主任对咱们镇里的发展很关心，很支持。还提出年后要到镇里搞个调研，从而使农业开发办的工作更贴近基层。小安，这一次你的功劳不浅。还有今天你就别回去了，你那个同学，帮了咱们不少忙，你得请人吃吃饭，可不能让人家说咱隆兴镇不讲情谊……”看得出来，白娅茹的心情很好，更用实际行动对安平的工作表示了认可，塞到安平手中的信封份量十足，远远超过了应该分给李红佳的百分之二，安平知道白娅茹这是要拿钱收自己的心。

63、市场经济了

    “红佳，这次可多亏了你，我们领导一再要求我要好好感谢你，我还想着要跟你到大饭店蹭顿好吃的呢，今天到这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在李红佳的坚持下，安平将表示感谢的饭局最终还是定在了上次来过的江南风味小饭馆，薄酒素菜，透着几分的寒酸，这让安平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里挺好的，又便宜，又实惠，到大饭店去，少说也得花上一百多，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咱俩都是普通小职员，收入有限，没必要那么奢侈了……”对于安平的客套，李红佳浑不在意，一边替安平倒着茶水，一边漫不经心的应付着安平，优雅的动作中透着一种生涩和沉闷。

    “可不能这么说，基层工作不好干，若没有你帮忙，隆兴镇的补贴款可是没影的事，你的帮忙可是给老百姓带去了实惠，就冲这一点，我也得好好感谢你。这是上次说好的百分之二，你点一点，以后说不得还要请你帮忙呢……”饭局选的这家小店，闲聊间又说着收入，奢侈之类的话题，安平再笨也能猜到赵红佳是不想在这吃吃喝喝上表现出与自己太近的关系。这是一个小女人，心思细腻，心里放不下那百分之二的回扣，这嘴上不说，却处处拿话点醒自己。

    “不用了，不用了，还信不过你吗？本来这钱我是不好要的，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帮忙也是应该的。但你也知道，这都市场经济了，求人办事要欠人情的，平时还好说，逢年过节的，总要走动一下，我这一个月的工资才三百多，经济条件可真不允许……”虽说早就商量好的事情，但手里一抓到安平递过来的信封，李红佳的脸上就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手上甚至有了一些犹豫，极力地想要向安平表达出内心的想法，掩饰这种不太仗意的举动，显然她也是初次从中拼缝收好处。

    “理解，理解，你能帮我忙，我就很感激了，要不然我拎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呢。再说了，你付出了你的人际关系，这人情也是在不断消耗的，最终促成了隆兴镇的产业基础，收取些报酬也算得上是各取所需，按劳分配，事先都定好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安平的脸上流露出一个淡淡地微笑，展示出对李红佳的理解和鼓励。心里却在不停地品味着她这番话中的深层意味。

    李红佳的话看似是推辞，是客套，但细细品味却又饱涵着道理。虽然直到现在安平都没有搞明白李红佳和马鹏飞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正如她所说的，这人情就像银行的活期存折一般越取越少，哪怕再深厚的感情也禁不起只出不进，那早晚都有消耗光的一天。可以说，李红佳用她的行动给安平上了生动的一堂人情课，这让安平对同学、对朋友、对人情的理解有了更直观，更深入的认识。

    正事办完了，这饭吃起来也似乎轻松了不少，看得出来收到钱的李红佳心情很不错，和安平的闲聊再没有了上次的拘束。而安平则用他特有的幽默诙谐，时而拿自己当笑料，时而挑李红佳的语病借题发挥，逗弄的李红佳那张精致的脸蛋或嗔或娇，把女人的温柔大方，娇柔妩媚展现的淋漓尽致。

    直到午休要结束了，李红佳才在意犹未尽中匆匆忙忙的跑去上班，临走时给安平留下了一个星期内会督促马鹏飞把补贴款拔付到帐的承诺，这让安平诧异不已，李红佳居然该给出如此的承诺，显然是能够左右马鹏飞的想法和工作，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李红佳和马鹏飞的关系，她这条线还真不能断了，再有跑不通的项目，说不得还得把她这尊大神搬出来。

    不过，李红佳对金钱的渴望与执着也让安平对自己目前的现状有了一个新的比较。如今实行市场经济了，人们的思想观念都逐渐开始向钱看齐了。从熊克贤在听到自己拉来补贴的一刹那就改变了即定的思路，将党委会彻底推翻；从补贴款还没到位，熊克贤和白娅茹就忙着对钱款进行分配，无不说明这无论是大到一个地区的发展，还是小到个人的进步，都与金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在隆兴镇的领导班子碰撞中得到了有效验证。但不幸的是以金钱为单位的经济基础对于自己来说，恰恰是最欠缺的。

    安平很清楚，自己是孤儿出身，靠老院长含辛茹苦拉扯长大，靠半工半读完成了学业，参加工作半年，既使算上种植反季蔬菜的分红，存款也不过几千元，可以说没有任何的经济基础。在这个金钱对体制中人越来越重要的时期，这点存款显然是不够看的。拿不出钱来拉关系，走门路，那么哪怕自己工作的再出色，等待自己的也将是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光跑不送，平级调动一个怪圈，这可不符合安平的理想和抱负。

    因此，想要在体制中走的更高更远，在仕途上混得春风得意，风生水起，必须得搭建起自己的经济基础来。只是，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己在家庭上说是一个孤儿，在工作上说就是一个小兵，既没有权，又没势，也没有硬扎的关系可以走，这个钱又该从哪里来，经济基础又该如何搭建起来，这个课题有些大，安平感到有些头疼。

    “平儿，安平，吃饭了，你这是怎么了，打回来就闷声不语的？嗯，是不是有对象了，快跟姐说说……”回到了福利院，安平窝在了房间里沉思了一下午也没理出个头绪来。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就该是一辈子受穷的命，这心情十分的沮丧，窝在床上胡思乱想，整个人都提不起一点精神来，连吃饭的时间都忘了，惹来了春红姐的怪叫连连。

    “春红姐，就瞎说，我过年刚二十，才多大啊就找对象？这不工作上有点困难，总想不出解决办法来，想着想着就迷糊过去了。吃饭了是不，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有肉没，我和豹子叔喝点酒……”春红姐的观念有些传统，秉乘着男大当婚，女大打嫁的原则，自打安平一毕业，就把安平的婚姻大事纳入了日程，时不时的张罗着要给安平介绍对象，都是她在街道纸箱厂职工的家属，这让安平时常莫名其妙，好像自己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春红姐这么急，是不是怕自己娶不上媳妇呢。

    “岁数不大，就知道喝酒，早晚有一天得喝成大酒鬼。快起来，吃饭，昨天果菜市场的刀哥送来了半拉猪，说是慰问孤寡老人，够你吃出正月去……”春红姐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自己的这个弟弟是越来越能耐了，整个蔬菜大棚，不但有钱赚，还让街头一霸的刀哥找着由头来送礼，这相对象的标准是不是也该提高一些呢。

    “刀哥？呵呵，他倒能整事……”自打知道隆兴镇要把蔬菜作为主导产业来发展，眼见的利润摆到了眼前，刀哥开始对安平更上心了，时不时地想着交好安平，图的无非就是将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基地垄断下来。这个人有头脑，不注重蝇头小利，更注重地是长远的发展，倒是个值得长期合作的伙伴。

    “平儿，还有个事啊，你姐夫他们厂正在改制，要集资认股，交不上钱的就要下岗，这卖菜的钱，我想先……”一提起钱，这话没出口呢，春红姐的脸先红了。蔬菜大棚的效益不错，毛收入过了万，按照春红姐的想法，这钱都是安平投入的，大头也该归安平。只是，家里紧着用钱，自己这个当姐姐的不说帮衬着安平，反倒向安平借钱，实在是张不开嘴。

    “春红姐，你别听我瞎说，什么分红，什么一半了，都是闹着玩的，要不是你又怕赔了，又怕受灾了，整天提心吊胆的，我也不能这么说。再说了，若是你什么事都这么算，那你从小把我带大，我得给你多少钱呢。姐，咱俩别分远近好不？……”福利院的大棚虽说是安平的投的资，但就是给春红姐张罗起来的，安平说什么分红之类的，不过是安春红姐的心，这会儿春红姐急着用钱，倒省了安平不少事。

    “姐知道你的心思，可你眼瞅着一天一天的长大了，以后还得成家娶媳妇呢，姐不能帮你，也不能拉你的后腿啊。唉，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饭碗说砸就砸了，我们纸箱厂是彻底完了，这又轮到你姐夫他们的厂子了，这上班挣不到钱，还得拿钱出去集资……”世道说变就变了，春红姐看不明白了，不是说实行市场经济了，社会就繁荣了吗？可这好好的厂子，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就黄了呢，这么多的工人下了岗，没有了工作的地方，大家又吃什么，喝什么呢？

64、借鸡生蛋

    “姐，你们纸箱厂不说是要上机器，上设备，恢复生产吗？这才个把月的时间，怎么说倒闭就倒闭了呢……”市场经济了，指令性计划上升到宏观调控层次，一切生产经营活动都围绕着市场供需来进行，而原有的生产经营模式和经济发展体系被打破，不能适应市场发展的企业纷纷倒闭，直接的后果就是工人下岗，这种阵痛已然席卷了华夏大地，春红姐不过是千百万下岗工人中的一个。这些大道理，安平没法跟春红姐说，既使说也是白说，除了徒增烦恼，解决不了一丁点问题。

    “本来厂里还有几万块的过河钱，结果都让街道办的领导给提走了，跑出去溜达了一圈，买回来一个纸板切割机，说什么要适应市场潮流，开拓创新，打造现代纸箱生产企业。这口号喊的老响了，可你喊口号也得贴得边吧，咱们这就是一个街道办的福利厂，十几二十个聋哑人，残疾人就能现代化了，这不是胡扯吗？现在机器搁哪放着，谁也看不懂，谁也不会用的。这几天街道办又说厂子资不抵债，要整体出售，我算看明白了，这些人不把厂子折腾黄了是不带消停的……”对于某些领导朝令夕改的乱指挥，春红姐有太多的不理解，这些不理解已然在她的心里结成了疙瘩，提起来恨的牙根直痒痒，工作了十几年的厂子，挥洒了青春和汗水，在感情上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割舍。

    “整体出售？春红姐，你知道要卖什么价吗……”纸箱厂要整体出售，安平的心里不由地就是一动，隆兴镇的食品厂改制好像就要完成了，若是走走白娅茹的关系，专门向企业供应一下食品的包装盒，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来钱路子。

    对于纸箱厂的情况，安平很熟悉，总共就两个车间，二十人左右的小厂，是名副其实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企业。但是很多商品在包装上可是少不了这纸箱，包装盒，纸箱厂的生产困难就是因为主要供货方皮鞋厂破产了，欠帐收不回来，新的供贷渠道没开发出来，产品销又不出去，若是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建立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将这家企业开办起来不是什么难事，若是能开拓出广阔的市场，企业还有发展壮大的可能，关键是看怎么去进行管理。

    “什么价？这破厂子，两间破厂房，一堆破机器，地方又小又偏，欠帐还不少，能卖什么价，把街道办欠下的窟窿堵上，那帮子驻虫不要钱都能给你，就这样都没有人要呢，生产的纸箱卖不出去，白养一群残疾人，谁会那么好心，肯把钱往这里扔啊！那不是打水漂吗……”虽然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但春红姐对厂子里的内幕了解的很多，几乎是一针见血的把纸箱厂的缺点都指了出来，甚至对道听途说来的街道办中的猫腻都说的头头是道。看得出来，在春红姐的心里对纸箱厂是彻底不抱希望了。

    “春红姐，你帮我打听一下，买下纸箱厂需要多少钱，我们镇里有几家企业，产品可都需要包装盒，若是我找领导帮帮忙，这包装可就能拿下来，我觉得这事咱们可以试一试……”隆兴镇的镇办企业不怎么着，哪怕投入的再多也是苟延残喘。不过，就是烧稻草，还能有两分钟热烀劲呢，白娅茹费尽心力的从市里拉来投资，改制整合，就是做做样子，也得让企业热乎几天。所以，只要能搭上这条线，短期内的纸箱销售不成问题。这先把企业支撑起来，骑着马，再找马，双江这么大，企业这么多，只要用心，不说能赚上大钱，小来物去的赔不着就是了。

    “咋，你有销路？能准成吗？只要有销路，这厂子不说能赚大钱，保准赔不了，这试一试倒行。哎呀，不行啊！咱家这条件，上哪掏弄钱去买啊，他就是再便宜也是家厂子，跟咱买的大白菜可不一样啊……”听到安平能解决销路问题，春红姐的眼晴就是一亮，嘴里碎碎叨叨的就盘算了起来，越算越觉得有把握。只是这笑容还没展开呢，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激醒了，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平时的收入有限，就是再精打细算，又能积攒下几个钱，这连爱人的集资款都要从安平的手中借，哪来的钱去买偌大的一个厂子。

    “春红姐，钱的问题你不用管，先打听一下他们要卖多少钱，或者是什么条件，合适了，我就找朋友掂量一下，若是不合适，咱就当没这事……”以自己对纸箱厂的了解，结合春红姐对街道办领导的评价，安平心里就对纸箱厂的大体价格有了一个初步的估计，这个价格绝对高不了。

    春红姐有一句把欠下的窟窿堵上，不要钱都能白给的话很关键，透过这句话，不难看出纸箱厂之所以举步唯坚，一步一步走向频临倒闭的边缘，单单就是因为产品销售不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东方不亮西方亮，清江市可是老工业基地，大中型的企业不少，皮鞋厂倒闭了，还有其他的企业，动动脑筋，多跑跑销路，总不至于饿死。所以，问题的关键并不在销售上。

    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纸箱厂是天安街道办名下的福利厂，很有可能就是街道办领导私下里的小金库，有什么不好走的帐，不好消化的开销，三转两转都转到了纸箱厂，在生产经营中冲减了出去，而就是因为这种扒皮吃肉，喝血敲髓，挖空心思往自己口袋里搂的手法，别说是一个纸箱厂，就是金矿也该被祸害黄了。

    眼下街道办对纸箱厂又是要改制，又是要出售的，很有可能要通过纸箱厂来平帐，将以往的阵欠和不好消化的，见不得光的帐目和包袱一起转移出来，抬高资产价格，低值竞价销售，甚至不要钱白送都行，只要买方能对做出来的帐认可就行，而随着企业的整体出售成功，这些领导在任内所制造出来的风险也就化为乌有了。

    上学时，安平勤工俭学，在农校的校办印刷厂做记帐员，发现这家印刷厂不但承担整个农校的教材印刷，还对外承印各种文化用品，从早到晚机器基本上不停。按理说，企业的业务量这么大，那效益该蒸蒸日上，日进斗金了吧。实际上则恰恰相反，细心的安平在记帐时发现，印刷厂每个月都会有大量的管理费用和销售费用提高生产成本，而在高成本的负荷运转下，企业是天天亏损，这让安平是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在企业老会计的提点下，安平才弄明白怎么回事，这校办企业的存在就是一个幌子，看着是红红火火，实际上都是空架子，早就严重的资不抵债。其主要作用就是替学校的领导们冲减那些入不了帐，又见不得光的花销。而在李教授当了农校一把手之后，这家印刷厂光荣的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宣告资不抵债，生产乏力，最终关门大吉。

    企业破产了，变卖了，与农校之间再有了一毛钱的关系。至此，原任领导没责任，不用担心其任内见不得光的事情被抖搂出来，最终晚节不保。而对新任领导来说，上任之初就把历史遗留问题解决了，没有一丁点负担，不用负重前进，背着包袱抓教学，也是一件好事。于是，皆大欢喜，天下太平。

    纸箱厂的情况，估计就是与农校印刷厂的情况类似，所差别的就是印刷厂守着农校这个大户，接手就能开工，又不愁市场，效益是蒸蒸日上，大家都抢破脑袋去抓这个金饭碗。而纸箱厂唯一的靠山皮鞋厂已经提前一步倒闭了，直接影响了纸箱厂的整体出售效果，这才有了春红姐白给也没有人要的这一套说辞。

    “还有啊，这事你偷偷的打听，重点放到街道办具体负责人的身上，不要急着问价，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重点打听出售的条件，就是权利和义务……”春红姐的性子，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要她去跟人谈判，保证会谈崩了。但眼下安平隆兴镇、福利院两头跑，实在分身乏术，这个打探消息的事情还真离不开她。

    而且，春红姐本身是纸箱厂的职工，与街道办的人员算是比较熟悉，所谓做熟不做生，相比较而言，由春红姐出面还是有一定优势的。至于打探之后的结果，那就要综合衡量了，若是符合安平的想法。那么，没说的，必须得把这个厂子拿下来，至于前期的费用，问题不是很大，放着刀哥这样一个垄断果菜市场的大管子不用上一下，折借一二，安平都觉得对不起白白送到他面前的垄断经营权，这就是安平借鸡生蛋的打算。

65、难题

    “小安主任，咱们哥们的关系可是一向不错的，发补贴这事，你可不能忘了哥哥啊，要不然我可没脸去面对村里的乡亲啊……”从白娅茹的办公室一出来，洋甸村和洼嘴子村的支书、村长就把安平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抱屈着，目的就是三个字，要补贴，要发展反季蔬菜的补贴。

    不知道是回扣送的及时到位，积极地表示出了隆兴镇的诚意，还是李红佳的边鼓敲的咣咣响，催促着马鹏飞立竿见影，亦或是两方面的努力都发挥了积极地作用。总之，在熊克贤亲自出面宴请马鹏飞之后，县农业开发办针对隆兴镇发展反季节蔬菜的立项申请很快就审核通过了，三十万的补贴款也随之拔付到，这对可用资金异常困难的隆兴镇来说，可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有了钱就代表着很多事情都有条件进入轨道了，为此熊克贤和白娅茹俱是欢喜异常，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约定，心照不宣的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而随着补贴款的到位，安平农业办主任的位子算是坐实了，虽然临近年关熊克贤也好，白娅茹也好，都没有时间专门为安平一个召开全镇大会宣布任命，却也用镇党委红头文件的形式，极具正式的将安平推上了位。

    于是，年仅二十，参加工作仅半年的安平，在同事羡慕或是憎恨的目光中，低调，再低调的走马上任了。这刚一上任，安平就面临着几个不小的难题，一个是发展反季节蔬菜补贴款发放的问题。反季节蔬菜补贴款在镇财政所里呆了一天就被划到了农业办，称得上是十分地迅速，不过在数额上有点差距，到帐资金十六万，生生被扒下去了一半，狠辣的手法直让安平默默无语。这十六万要是平均分给东街和西街两个村七百多户村民的话，每户不过二百块，用二百块钱去搭建温室大棚，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怎么分配，怎么平衡，对安平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另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东街村、西街村率先发展反季蔬菜的决议一出台，就被某些别有用心，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给透露了出去，开展温室种菜居然有补贴，那这好事可不能就让东街村和西街村占去了，大家都是隆兴镇的村民，凭什么只给他们，不给我们，难道我们村就是后娘养的不成。抱着这样的想法，许多村干部一古脑的找到了镇里，这些人不敢找书记镇长叫屈，却都扑到了安平的身前，愤愤不平的有之，咆哮叫骂的有之，苦苦哀求的有之。一天下来，安平的脑袋都被吵大了。

    “各位领导，各位老大哥，你们的想法我都了解，我也正在研究对策，各位给我点时间。这样，你们有什么想法，先跟方红唠一唠，领导着急要个材料，等我弄完的，咱们再好好说说。方姐，方姐，你先帮我跟各位领导拉拉家常，各位回头再聊，回头再聊……”推诿扯皮是机关工作人员必须具备的一个基本素质，在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之前，安平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推和拖。有事情就往方红身上推，左右她也做不了主，几天下来，安平的太极推手从生涩到娴熟，越发的感到浑圆自如，游刃有余，比之积年的老鸟也不差分毫。

    在几名村干部失望的表情下，安平头也不回的进了专属于农业办主任的小套间办公室，轻轻地关上拉门，整个天地顿时静了下来，算是留给了安平一个独立思考的空间。闹腾起来的反季蔬菜补贴是安平初一上任就要面临的一个困难，还有一个困难就是生资补贴申请的问题，与发放补贴款这种主动权在自己手中相比，申请生资补贴可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所谓的生资就是为备耕生产所准备的物资，主要指的是种子、农药、化肥之类的。为了提高农民发展生产的积极性，鼓励农民多种粮，多打粮，国家每年都会在生产前给农民发放生产物资补贴。一方面是填补农民发展生产的资金不足，另一方面则是体现国家对农业生产的支持和重视。这部分补贴基本上都是由各乡镇在年前将所属区域的耕地数量上报到县农委，年后审批之后，按照各乡镇的土地实有数给予拔付。

    安平的难题就是申请生资补贴的各项手续，报表都交了上去，昨天却被县农委又给打了回来，说是耕地实用数量与上一年度差别大，农委生产办怀疑报表中有水份，请隆兴镇重新核实后再上报。这套说辞让安平有些不太托底。早在上报之前，安平特意查了下例年的资料，又特意告诉方红要把各项分类表装订整齐，附在申请表的后面作为依据，从而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数据的来源。

    可就是将所有的基础材料都准备齐全了，报表仍然被打了回来。按照以往的传统，春节前大家都忙着采办年货，谁还有心思去忙工作。因此，这套报表一般都要在年后进行审核，这一次居然提前了很多天，若说县农委的同志工作作风转变了，安平可不想信。不过，细细一推敲，安平的心里就有些想通了，生资补贴由县农委审批，而负责生资补贴审批发放的是生产办，而生产办的负责人就是自己的对头，于鑫的表哥李广富，这让安平有了一种撞到枪口上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话，生资补贴审批通不过的原因就是李广富在借机刁难隆兴镇，更确切一点的说就是在刁难自己，这纯粹就是两种对立面在碰撞，和平常吃拿卡要的性质完全是两码事。李广富兴风做浪，整妖蛾子是有针对性的，就是自己找到了镇领导出面协调，一次两次可以摆平李广富，但总不能次次都找领导出面。若是时间一长，次数一多，领导也烦，一个能力不足，办事不力的大帽子说不得就要扣到自己的头上。所以，要想顺利的通过审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自己和李广富之间必须得分个高下出来。只是，现实的情况很明显，自己已然处在了下风。

    “安平，安主任，你倒是给句话啊，我家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都跳出来了，家里的门槛子都要被踩平了，不管你这个补贴倒底打算怎么发，你快点弄利索了吧，我可真的受不了了……”送走了最后一波人，方红一脸的疲倦，看到安平楞楞地坐在办公桌前发呆，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连日来，方红的家里家外俱是拉关系通融补贴的亲朋好友，初时方红还因为自己在镇里的地位提升而沾沾自喜，可时间一长，走到哪都是这点乱事，吵的方红是吃不好，睡不好，从早到晚都是口甘舌燥，手忙脚乱的。

    “方姐，为难了吧，呵呵，我也为难。不过，天下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镇领导把蔬菜补贴的工作交到了咱农业办，那是对咱们工作的认可和信任，咱可得落实好了……”虽说各村的干部闹腾的欢实，但说到底也就是跟着瞎捣乱，党委决议已经下发了，任谁有能耐把党委决议推翻了，也就不用再来找安平了。所以，党委决议怎么说的，安平就怎么做，这事根本就没商量。

    不过，不管各村是为了补贴款也好，还是真对种植反季蔬菜有信心，各村所表现出的这种热情可是高涨的，从侧面也打响了安平推进反季节蔬菜的声势，总体上来说是一件好事。可以预见，经过各个村这么一闹腾，种植反季节蔬菜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了，下一步要在全镇铺开，基本上不需要再进行什么宣传发动，思想动员了，这股热情劲可得利用好。

    “这样，方姐，下午各村的村干部还得来，你帮着组织一下，我给大家开个非正式的小会，思想工作不好做，可也不能回避，各村的村干部都很通情搭理，咱这话说到位了，农业办的难题也好，方姐你的难题也好，一下子就都解决了……”至于各村的争取补贴的主张，不是安平推脱，实在是现实的条件根本就不具备，在没有技术和管理的前提下，放眼整个隆兴镇又有几家能独立的把蔬菜大棚搞起来，谁又敢肓目的去尝试。因此，只要把这个问题摆出来，抢补贴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哼，还通情搭理，安平，我跟你说，可不能大意了，咱隆兴镇的农民性子野着呢，讲究的是实惠，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不但要，而且你给别人多少，就得给我多少，少一分都不行……”安平本身年轻，又是新近上任，在隆兴镇基本上没有什么威望可言，而隆兴镇的村民就没有好相与的，一向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更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刺头存在，方红用她多年的工作经验郑重地提醒着安平，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66、一场闹剧

    “来来，刘书记，咱爷俩亲近，你坐我身边来……哎哎，陆村长，你咋跟受气小媳妇似的，挤门角去了，快往前来，往前来……”没有刻意的通知，也没有具体的议题。但神有神道，鬼有鬼道，隆兴镇十几个村的书记村长都是成了精的人物，稍稍地透了点风，就知道安平要召人开会了，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挤到了农业办来。

    “今天来的人齐啊，我这没啥好招待的，老少爷们先抽支烟。大家来的目的是啥，我心里都清楚，今天我就把种植反季节蔬菜和发放补贴款的事情跟大家说道说道……”打开一包烟，四下里撒了开来，没一会整个农业办里烟雾朦胧，而随着烟雾的升起，村干部们一个个的都闷头不语，原本吵杂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消逝的没了踪迹，安平知道这火候差不多了，该自己登场了。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发展反季节蔬菜是个好项目，好思路，都想着要带领群众尽快致富，要我说，这是好事，大家的想法验证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不过，我想问大家几个问题，这补贴款从哪来的，为什么要率先在东街、西街村开展，这反季节蔬菜又该怎么种……”在座的十几个村干部，有的是受人鼓动，给自己的添堵的，有的是听说镇里来了补贴款，就像苍蝇闻到了臭肉一般，疯狂的扑了上来，占便宜的。更多的是随大溜，贴边走，打酱油，来凑热闹的。至于真的想发展蔬菜产业，干事创业，带领群众致富的，不说没有，绝对是少之又少。这些人混在一起，既不能让宵小之辈占了便宜，也不能打击了一些人的自信心。所以，安平确立一个从实际出发，曲别对待，逐步击破的策略。

    “前段日子，我在西街村帮扶困难群众，搞了一个温室大棚，种植反季节蔬菜，别说，不到八分地的大棚，毛收入接近万元，我觉得如果全镇的老百姓在农闲时期都发展反季节蔬菜，是个来钱的道道。有了这个想法，我就跟镇领导进行了汇报，得到了熊书记、白镇长的大力支持。而白镇长为了把反季节蔬菜在隆兴镇搞起来，又是拉关系，又是挖门路的，总算从县里申请到了补贴款。镇党委会决定在西街村和东街村率先开展起来，给全镇村民打个样出来……”补贴是要到了，但这钱可是有限的，也不是随便花的，更要给县里的领导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谁看到了都想吃上一口，有限的钱被分散开来，蔬菜产业试点成不了规模，既不能形成效应，又不能让领导满意，那也就意味着试点的失败。

    “有同志就问了，为什么选择西街村、东街村，不选我们羊草沟，不选洼嘴子，凭什么便宜让他们占去了。我跟大家说，就是凭人家东街村、西街村的位置好，顺着国道穿下去，不用下车就能看到蔬菜大棚。咱们搞示点，做示范不单要给村民打个样，更要给上级领导打个样，让他们知道咱隆兴镇的反季蔬菜产业发展起来，一走一过就能扎进眼里……”安平在话里隐喻的意思就是，把东街，西街村的样板打好了，上级领导就会给予支持，后续的补贴就会源源不断的到来，再来补贴可就是全镇上下见者有份了。你们现在这样闹腾下去，样板发展不起来，领导看不到成绩，最终的结果就是一锤子买卖，大家一拍两散。

    “哎哟，小安主任，你这话说的不是搞形式主义，唬弄上级领导吗？人家拔钱可是给全镇发展产业的，听你这么一说，合着没我们什么事，我们不该来了是不是……”整个办公室里俱是闷头不语，就安平一个人在讲说，讲述的问题就是镇里以点带面，示范带动的原由。但是这个给群众，给领导打样板的提法，道理上能说的清，但理解上有人心里就不是味了。柳树村的村长李木生抓到安平话里存在的问题，立刻揪着不放，不依不饶的跟安平顶了起来，顿时一群响应者纷纷鸹噪起来。

    “形式主义，唬弄上级？李村长，我觉得这话对也不对，说对就是给群众看的，给领导看的，是有点形式主义。说不对，唬弄这话不对，毕竟我们把产展搞起来了，领导看到我们有了反季节蔬菜发展的基础，群众看到了发家致富的希望，觉得我们能干事，能干成事，真正替老百姓的致富下功夫了，能不给咱们继续支持吗……”真有人跳出来找事，安平的脸上飞速的闪过一丝冷笑。不用说，这个李木生就是受人鼓动，来给自己添乱的，好你个老小子，咱记住你了，山不转水转，今后的日子长着呢，等哥理顺工作的，谁吃亏谁占便宜，你慢慢接着品吧。

    “这个在东街村，西街村率先发展反季节蔬菜，是党委会决议确定的，是隆兴镇党委集体领导表决通过的，别说是我，就是熊书记在没有确切理由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改变。至于你说为什么不给你柳树村发补贴，这句话，我来答复你，你们柳树村有多少村民想发展温室大棚，有多少我都可以给发补贴，不只是柳树村，在坐的各位哪个村说要建大棚，有一户，算一户，把合同签了，到司法所和镇法庭备个案，这补贴我保证给到位。不过丑话说到前面，大棚建不起来，或者是蔬菜种植没有成果，那可就别说我雪上加霜，往回收缴补贴了……”你李木生敢跟我较真，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多大的份量，别说给你发补贴，就是我把大棚给你建起来，你就以为万事大吉，等着摘菜收钱了？想的到是美事，知道什么最重要不？技术，关键是技术，这才是真正的生产力，整个隆兴镇，真正懂得棚室管理技术的就一个人，那就是咱安平，没有咱的全面指导，你就是建起大棚来，也要面对颗粒无收的结果。

    “安主任，这是啥合同啊，咋还要到司法所，法庭去备案啊……”别看这些村干部整天人五人六的，在村里村外作威作福，实际上骨子里还是农民，对法庭、派出所这样的国家机器，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真拉出来立马歇菜。安平一说要到法庭，司法所留底备案，立刻有人打了退堂鼓。心里俱是有了一个想法，一日的官司十日打，打到倾家荡产的多了去了，责任到户，包产到人，跟村里没一毛钱的关系，反倒要给担保，这最后好处没捞着，反倒摊上了官司，那可是不值当的一件事情。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笔补贴款必须发挥它的示范作用，达不到示范作用的，就没有理由把这笔补贴款下拔下去，眼下镇里对种植反季蔬菜的技术力量有限，我一个人就是会分身法，也不可能挨个村去做技术指导，所以镇里才确定了逐步推进的原则。但是有些同志认为我们处置不公平，非得要补贴，那好，补贴款可以给你，但明文规定，专款专用，搞不起来，搞不成功，那可就对不起了，补贴款原封不动的你得给退回来，而到法庭和司法所备个案，也好为今后打官司留个依据。这合同条款司法所的同志都拟出来了，大家可以先领一份，回去研究研究，有想法的可以再来找我，我随时欢迎……”这人啊就是犯贱，跟你好说好商量不行，偏得逼着咱撕破脸，好了，你不是较真吗？行，签合同吧，白纸黑字，不信玩不死你。

    “哎呀，丢人啊，一把年纪了，看到人拿钱，就眼红，也不问个子午卯酉，就来伸手，这不是得了红眼病了吗！安主任，老哥哥我糊涂了，给你添乱了，你别往心里去，咱是老党员，懂得下级服从上级，镇党委有了决议，那是通盘考虑，咱们得支持啊……”安平的话音一落，洋草沟村的老支书一拍大腿，满脸尽是悔色的跟安平道上了歉。话说到这个地步，傻瓜也能听出这里面有猫腻，那些跟着打酱油的，想要为群众谋取利益的，立刻就知道自己来刁难安平是被人当枪使了。看看安平小小年纪，连合同都整出来了，把事办的滴水不漏，因为点补贴得罪了他，实在是不值当的一件事。

    “老支书，您这话说的言重了，可也说到点子上了，我就把钱发下去了，又有几家能把这大棚蔬菜搞起来的，有些事情，可不是想想就行了。这样，趁着今天大家来的齐整，我有句话一道说了。请各位领导回去归拢一下，各村想要发展反季蔬菜的村民，趁着现在还是农闲时期，都到镇里来听听技术课，也可以到东街村、西街村走亲访友的跟着学习学习，到秋收以后啊，正是搭建大棚的时候，镇里再来补贴，怎么发放可就不好说了，大家准备好了再来要钱啊……”老支书一句话，算是把某些人的脸都揭了开来，几个心里有鬼的村干部臊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插到裤裆里去，一场闹剧嘎然而止。

67、目的何在

    下级服从上级，支部服从党委。在党委决议已经形成并发布的前提下，支部有意见，有想法，可以保留，待实践检验后再说，无论什么时候，也不允许有下级指挥上级，下级威胁上级这种小二管大王的情况发生，这是起码的组织原则。所以，这一次各个村闹腾起来，无论是从维护党组织威信的角度，还是维护个人权威的层次考虑，安平都没有妥协退步的理由。

    值得庆幸的是安平是发展反季节蔬菜的发起人，更掌握了种植反季节蔬菜的基本技术，从目前来看，这个优势还很明显，任何一个村想要在反季节蔬菜上做点文章，还真离不开安平的全面指导。也正是凭借着这个优势，安平成功的颠覆了某些村干部折腾出来的闹剧。于是，安干部不含糊，安主任不好唬弄的评价在村干部中口口相传，安平成功的维护住了自己新官上任的威信。

    不过，村干部闹腾起来的事情也给安平敲响了警钟，坐上了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并不意味着自己具备了发展进步的前提和基础，更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万事大吉了。在上面有领导看自己不顺眼，频频出手，借机打压，中间有同事蠢蠢欲动，时刻想着取自己而代之，下面又有一些不明真相的村干部在扯后腿，旁边还有给自己挑毛病，添堵的，在这布满荆棘的环境中想要杀伐而出，稳步提升，没有点手段和心计想来是不成的。

    就目前来说，自己最需要做的是隐忍，多听多看少说，多想多干少表态，在打开工作局面的基础上，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搞清楚自己的份量，再摸清楚别人的深浅，等到力量积蓄的足了，准备条件也充份了，那么狠辣谋划，果断出手，杀一儆百，震慑宵小，不管是倪书记，吕镇长，还是于鑫、胡秘书，都要想方设法，毫不留情的抹杀掉，一举奠定自己在隆兴镇的地位。

    “方姐，回来了，农资补贴报上去了吗……”从西街村看完施工进度回来，方红也紧随其后的进了屋，一脸愤恨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娘们心情很糟糕。

    认准了的道，就不能轻易回头，这是安平骨子里的坚韧所决定的。因此，在心里有了明确的方向以后，安平越发的变得低调起来，一门心思的扎在了东街村，西街村的反季蔬菜基建上，离春节没几天了，抢在春节前把大棚搭起来，把苗栽下去，怎么说还能收上一茬菜，卖了以后不说能赚多少，至少也可以捞个本，积攒些经验，从而为来年的种植打好基础。

    至于农业办的工作，安平基本上都甩给了方红，左右贴近年根了，农业办里除了一个农资补贴在县里左审右审，就是审批不下来以外，也没什么重点工作。暂时来看，农资补贴是个不小的难题，在安平找不到准确的切入点之前，想要扭转李广富的刁难有些不现实，好在距离发放补贴还有一段日子，不管成不成，扔给方红先陪他玩去吧。

    “这工作没法干了，刁难人都刁难到家了，说我有错误，你指出来啊，指出我的错误在哪，说又说不出一二三来，梗着脖子跟你犟，三句话不来，脸子就酸了，这他奶奶的算是什么东西。安平，这工作我可干不了了，你爱咋的就咋的吧……”三番五次的跑到农委去报表，又三番五次的被刁难，别说方红是个一向不吃亏的主儿，就是泥人也得折腾出火气来。这从县里憋了一肚子气回到隆兴镇，方红已然处在了爆发的边缘，一古脑的就冲着安平这个小主任发泄了出来，有如农村妇女一般，妈的奶奶的一起都来了，末了撂下了一句狠话，摆明了是要猪八戒摔耙子，不伺候了。

    “方姐，方姐，消消气，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气坏了身子，一年都晦气。一会儿果菜市场的马老板来跟村里签合同，完了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咱姐弟俩好好喝一杯……”今天刀哥到隆兴镇来签属产销合同，解决蔬菜销售的后顾之忧，这就意味着反季节蔬菜种植已经纳入了正规的轨道，安平的心情很不错，偏偏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难得的一个好心情就这样随着方红的脾气瞬间化为了乌有。

    只是这话又说回来，不怪方红撂挑子，实在是农委的李广富太过份，借着一份报表说事，折腾来折腾去的四五次，彻底的撕破脸皮不说，还拿出了一副我就刁难你了，你又能怎么样的丑陋嘴脸来。本来安平还想着再沟通沟通，现在看来，沟通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不上些手段，彼此分个高下出来，这事估计是摆不平了。

    “生气，别说喝酒了，就是喝琼浆玉液也没心情。我跟你说安平，这事你可千万别大意，刚才我进门的时候，碰到了吴镇长，他还特意问了我一句农资补贴的事，好像是镇里有领导已经开始盯着这一块呢，有些人吃人饭，不干人事，摆弄工作不行，挑毛病整事可是行家里手……”安平小心的赔着不是，给足了面子，很受用的方红是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翻着眼晴想一想，方红觉得让安平这个领导给自己递小话，好像有些不太地道，抛出了个小消息来，借此来拉近与安平的亲密关系。

    “有领导关注？方姐，吴镇长怎么说的……”一个报表审批，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都能招来领导关注，这领导也太闲着没事了。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细细一琢磨，安平也就想明白了。

    上次和白娅茹到农委申请蔬菜补贴未果，前脚走出农委大门，后脚倪书记就提议要召开镇党委会，否定党委的决议。从这一点看，若说倪书记跟李广富之间没有特殊的关系和联系，那这消息也不至于传递的这么快，看来倪书记是不甘失败，准备卷土重来了。只是这倪书记倒有股子契而不舍的意思，居然把矛头又瞄向了自己，真当咱就是软柿子，任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吗？

    “也没说什么，我就是瞎琢磨的，你年轻，资历浅，坐在这个位子上，有不少人都眼红，平时多注意点没什么坏处……”方红大大咧咧的性子，心底却也有细腻的地方，一说到吴镇长，就变得紧张起来，生怕话说多了给他带去不好的影响，既使跟安平相处的很融洽，也不愿意多说一句。

    “方姐你说的对，现在上面正在开领导班子会，据说是要年末对标发奖金。呵呵，稍候会议结束了，我去跟白镇长汇报一下农资补贴的事情，工作进行不下去，咱们两个小兵可扛不起来啊……”方红不深说，安平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吴铁强分管农业工作，关系农资补贴金额这么大的事情，他问了一句后就没有了下文，显然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不想把他放到倪书记的对立面去。不过想想也是，打酱油，看热闹可比亲自上阵拼杀安全有趣味多了。

    “哎呀，安平，别看你来的晚，可你又是发展蔬菜种植，又是拉来补贴的，那成绩可都在领导眼晴里呢，功劳可是大大的，年末奖金绝对少不了，咱说好了，回头你得请客啊……”正愁着不知道怎么答复安平呢，却听到安平提起了年末对标，可给方红提供了转移话题的机会。

    “请客？没问题，不拿奖金也得请，而且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请，方姐你处处帮衬我，不请你请谁啊……”方红的话听起来一向不靠谱，刚刚说完自己年轻资历浅，害人都得红眼病了。这会又变成了成绩斐然，功劳大大的，虽说都是实话，但这本是矛盾的话放在一起说，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不着调。这本身就是不着调的人，干的也净是不着调的事，若是事事跟她去较真，不气死也得堵死。

    “哈哈，安平你这小嘴就是甜，听着让人舒服，几句话就把姐这气给顺过来了。心情好了，咱就喝酒，先说好了，晚上饭局你得跟姐喝个四喜发财啊……”安平虽然年轻，但也是领导，让领导处处捧着自己说话，搁谁都会感到很受用，方红这个敷浅的小女人更是如此，被安平几句话捧的眉飞色舞，喜不自禁。

    “倪书记，这一回你又想出什么妖蛾子呢……”打发走了方红，安平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在一起。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了楼板，穿过了墙壁，锁定了正在会议室中开会的倪书记，百思不得其解。

    不论是谁，做事都是有目的，有针对性的，总体上离不开名和利，单纯因为治气而责难谁的事情，在体制内不说没有，却是少之又少。眼下白娅茹在隆兴镇的三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倪书记再想借着自己打击白娅茹，压下镇长的风头，已经不现实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把矛头瞄准自己，先是鼓动各村闹腾着要补贴，又从农委设置障碍，整出如此一个局面来，又有什么目的呢？

68、再掀波澜

    “……政府工作有成绩，也有不足，虽然我不分管政府工作，但有一些情况还是听说了的。一些本该从上级申请到的项目补贴，不是拿不到就是数额不足，这在一定程度上拖了全镇的后腿，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某些领导干部工作方式方法存在很大的问题，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不能引起高度重视，我们可是要吃亏的……”

    “是啊，是啊，镇里的办公支出，杂项支出在，只靠本级财政那点收入可是不够看的，若是少了上级部门的补贴，咱这党委政府啊，说不得可就关门大吉了……”

    “这要是能关门可就好了，问题是关不了门啊！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钱，没钱能干事吗？就拿我们文教卫生口的工作来说吧，镇卫生院有三四年没上新设备了吧，教师的工资别说上涨了，就是正常发放都是一拖再拖，这些公益事业投入不足，可是让群众戳脊梁骨的……”

    就在安平抬头仰望，百思不得其解中，隆兴镇党政领导班子会议如火如荼的召开了。会议一开始，整个领导班子是一团和气，大家彼此全力恭维着，在互相唱着赞歌中拉开了总结会的序幕。在全体班子成员就各自分管工作汇报之后，熊克贤代表班子成员全面总结了隆兴镇的全年工作，报告做的是花团锦簇，亮点纷呈。

    只是让熊克贤和白娅茹想不明白的是，报告刚一结束，倪瑞锋、吕大龙，以及分管教科文卫的副镇长朱宏几个人，不知道是吃了枪药，还是被踩住了尾巴，不知道是忧国忧民，还是别有用心，居然合起伙来有针对性的翻起了旧账，挑起了毛病，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摘起政府方面的工作来。好好的一个总结会，开着开着竟然变了调，隐隐有向民主生活会转变的架式。

    “倪书记能不能具体说一说，到底哪一个项目，那一个申请出了漏洞，又有哪一块的补贴款没拿到，或者是没能拿足，指出来大家议一议，也有利于逐步改进吗……”熊克贤的脸阴沉如水，实在没想到，掌声过后，迎来的居然是下属的严肃批评，虽然这批评针对的是政府工作，侧重的是白娅茹这个镇长，但对他这个负责全面的党委书记来说，这份指责同样是当头一棒。

    虽然在一起搭班子工作的时间不长，但熊克贤对倪瑞锋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这个人一向野心勃勃，是无利不起早，削尖脑袋往上爬的主儿。也正是看透了倪瑞锋的本质，熊克贤在挤走了原镇长以后，任可将镇长的位子空着，也不肯便宜了倪瑞锋，顶着诸多的压力，接二连三的出手，怕的就是倪瑞锋野心太大，若是让他立起了山头，绝对是对自己的一个潜在的威胁。

    正是在这种不遗余力的打压下，倪瑞锋很是安份了一段日子。只是这个安份终于因为白娅茹的到来，倪瑞锋看不到进步的希望以后彻底地暴发了出来，私下里拉帮结伙，背地里扇风点火，小动作不断，不但打击白娅茹的威信，更在党委会上大肆弄权，挑衅党委的权威。这事若是换了一个人，熊克贤把他扫地出门，至少也要让他剥下一层皮，一把手的权威可不是谁都能挑衅的。

    不过，随着白娅茹的空降到来，为了保持党委书记的绝对权威，更为了在下属中间形成一种平衡关系，熊克贤有意的纵容和退让，以此让下面闹腾起来，突出自己在隆兴镇的超然地位。熊克贤的算盘打的很精，但没想到倪瑞锋这人撕破脸以后，就变得给脸不要脸了，变本加厉的整起事来了。就这么一闹腾起来，直接的后果就是熊克贤和白娅茹之间刚刚有了些的磨合，又变得不确定起来，熊克贤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实在有些难做人了。

    “不过，我得提醒同志们一句，有些工作是特定环境下的产物，不能断章取义，以偏盖全，否定事实，抹杀成绩，要站在全面的角度上看待问题，否则可是不利于团结的……”一时之间想要弄明白倪瑞锋的态度，这有些不太现实，但在今天这个总结会议上，在这种只表功，不言过的特定场合，倪瑞锋居然毫不顾忌的说出这些话，不只是对政府工作的指责，更是对自己这个书记进行挑衅。这炮已经放出来了，再想要堵住倪瑞锋的嘴，显然是不可能的了，隐隐地熊克贤的心中起了一股子闷气，有一种党委会要失控的感觉。

    “倪书记的话给我提了醒，没有根据的话是不能乱说，那良种补贴，农机补贴的事情算是特殊原因造成的，我就不说了，可这农资补贴可都开始审批了，有的乡镇把钱都领回来了，可咱隆兴镇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不知道这是镇里工作没做到位，还是具体的工作人员能力有问题，不懂得跟上级部门沟通。发展时不我待，一步慢，步步慢，作为隆兴镇的领导，不能为全镇工作贡献力量，我觉得十分的痛心啊……”对于熊克贤的警告，倪瑞锋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好像没听懂熊克贤话里所包含的意思一般，非但没有收住话头，反倒言之凿凿的引伸到具体事例中，杠起来的态度已经溢于言表。

    倪瑞锋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他和农委的李广富关系不错，这个不错就是建立在互相帮衬基础下的利益交换。一直以来，镇长的位子是空缺的，倪瑞锋若说没想法，那是唬弄人的。只是这想要再进一步做镇长，没成绩可不行，在多次接触之后，倪瑞锋找到了李广富去争取项目和补贴。而李广富很够意思，不说有求必应，却也没少帮自己的忙，这是什么，这是人情，是感情在做基础，表现出来的现实意义就是人际关系是第一生产力。

    不过，只进不出，只收不予，显然是让人瞧不起的。不论是作为回报也好，还是维系并不牢固的关系也好，倪瑞锋都要有所表示，恰恰李广富的表弟于鑫有进步的想法和要求，总得帮着忙科一下不是。只是让倪瑞锋感到呕心的是，这段日子竟走了背字，本来搭上的领导信誓旦旦的承诺会让他做镇长，结果白娅茹空降来了，这就没他什么戏了。

    更气人的是，于鑫这个草包，费尽心力的把他放到了位子上，他到是好好干工作啊。偏偏你不知道团结好群众，不懂得尊重领导。结果，自己丢人不说，还要连累了别人，如今整个隆兴镇又有说不说自己识人不明。更可恨的是于鑫的问题，让李广富也对自己有了想法，这个局面若不搬回来，自己可真是颜面扫地了。这个事情出了差子，倪书记还真不好意思跟李广富去碰面，不想李广富却找上门来，不但没提于鑫的事情，反倒介绍了个朋友给他认识，这朋友可是能人，放眼整个清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人家可是放了狠话，只要自己能把白娅茹整倒，整臭，整的一文不名，那隆兴镇的镇长就是自己的。

    倪瑞锋不知道这朋友跟白娅茹之间有什么过节，但对这人的名号可是如雷贯耳，既然人家明确说了只要搬倒白娅茹，就让自己上位，那绝对就是差不了的了。何况，李广富还信誓旦旦的要在侧面帮衬着自己，这好事上哪找去。不过，想要搬倒白娅茹可不是什么容易事，上一次在李广富的配合下，胜券在握的想要借着修改产业规划的机会打击白娅茹的威信，进而削弱白娅茹在镇里的影响，却不想让安平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的给搅了局。

    痛定思痛，倪瑞锋知道，想要搬倒白娅茹，必须得先去其爪牙。于是，安平这个白娅茹最得力的爪牙，成了倪瑞锋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一次班子会，倪瑞锋突然发力，看似指责政府工作不力，实际上把矛头再一次瞄准了白娅茹，而根本的目的就是想把安平清除出去，断了白娅茹的左右手。只要能把安平从农业办主任的位子上拉下来，换上自己的人，白娅茹在隆兴镇的威信折损不说，工作也就塌了一半。下一步再发力，就是将她扫地出门的最好机会。

    “白镇长，倪书记的意见……”上面一支针，下面千根线，作为乡镇的党委书记，名副其实的一把手，熊克贤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不可能把什么事都抓在手中，不说自己忙不过来，就是忙得过来也不能那么做。什么事情都掐在手中，专权专的不近人情，下面的副手也要有意见。

    因此，对于镇里的具体的工作，熊克贤并不是处处都很清楚。听倪瑞锋话里的意思，好像是白娅茹真的有什么让他抓到了什么毛病，在有恃无恐之下，倪瑞锋视自己的警告如无物，更要顶着压力反咬一口，把自己往墙角上推，这个一往无前的举动，熊克贤感到很被动，忍不住的把头转向了白娅茹，满眼尽是询问。而对上这种目光的白娅茹，心头充满了愤慨。

69、针锋相对的反击

    “熊书记，我说两句吧……”倪瑞锋一张嘴，白娅茹就知道保证没好事，果不其然的这老小子又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当着所有班子成员的面，责难在前，想要逃避和推脱显然是不现实的。问题的关键是怎么驳斥回去，把倪瑞锋的嘴堵上，把自己摘出来才是真格的。

    “良种补贴和农机补贴比往年少了一大块，之前党委会上已经有了明确的结论，某些同志也因此受了处分，这事就不提了。至于倪书记说的生资补贴，我觉得倪书记有点责备求全了，据我了解，以往生资补贴都是在年前申请上报，年后核实下发。今年县农委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提前进行了审核，现在隆兴镇的审核还没有结束，这钱自然是领不回来。这距离下发农资补贴还有一个半月，现在就下了结论，说补贴拿不回来了，可是有些牵强了，下面的工作人员也不容易，做领导的，不能没有依据的施加压力……”白娅茹对生资补贴的事情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具体的情况也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对于对安平的能力，白娅茹还是很信任的，更知道安平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不懂得分寸的人，若是真有困难，不可能不向自己汇报。那么安平一直到现在都没向自己提出过什么难处，显然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倪瑞锋想要在这件事情上打击自己，那想的可有些乐观了。

    而对于眼前三位班子成员集体发言责难，白娅茹有着清醒的认识，主攻的是倪瑞锋，敲边鼓的是吕大龙和朱宏，别看三个人捆在了一起来整事，这侧重点可是不同。至少吕大龙的目的和倪瑞锋并不一样，在这一点上，必须得区别开来对待。若说吕大龙跟倪瑞锋是一条线，一颗心，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作为隆兴镇资格最老的班子成员，吕大龙可是骄傲的紧，哪怕再不要脸，也不可能拉下脸来给倪瑞锋当跟班。这一次，之所以跟着瞎起哄，主要还是受利益驱动。

    “至于吕镇长所说的财政收入不足的情况，从目前的情况看，相关的项目款，补贴款不说申请了就能拿到，至少也能保证十之七八，全年各项补贴和项目发放金额接近了百万元，这个数额不说能在全县占据第一位，至少也位列三甲。所以隆兴镇的财政收入和支出情况平衡的，并且略有节余，离关门大吉还有远着呢……”在到隆兴镇上任以后，白娅茹强势的将政府各项权力都收了回来，特别是费用支出审批一支笔，连吃顿饭的权力都把在了白娅茹手中，这让吕大龙这个原来代管政府工作的常务副镇长的地位变得有些尴尬了。在心有不愤的情况下，受倪瑞锋的言语鼓动，这人就容易犯糊涂，只要把他这份糊涂敲醒了，自然也就闭住了嘴。

    “朱宏镇长所说的卫生院投入问题和教师工资问题，我觉得有些不太准确。前两天我给镇卫生院批了十万块，加强基础设施更新，这会估计设备已经采购回来了。而且，这两天我和熊书记一直在研究教师工资的问题，熊书记曾明确表示，教师工资不但要发放及时，还要不低于县里同等水平，这相关方案已经拿出来了，朱镇长不清楚吗？哦！对了，那天开会你喝多了，没去参加。所以，我想朱镇长还是踏下心来，多深入基层开展下调研，倾听下基层同志的声音，要做到有的放无矢，不要人云即云……”对于朱宏，白娅茹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这个人平时不声不语的，突然间跟着倪瑞锋整起了妖蛾子，很明显是选择站了队。既然你跟我站到了对立面，那就不能再留情，该驳斥驳斥，该批评批评，要让他知道，不是镇里没举措，而你的工作不到位，连分管部门的工作都协调不好，这是失职的表现。

    “嗯，我就说吗，白镇长虽然年轻，但工作还是很努力的，成绩还是斐然的，老倪啊，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也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对年轻人要求太过严格了，那可不利于年轻干部的成长啊……”白娅茹的表现是越来越成熟了，三下五除二的把倪瑞锋的阵营拆的乱七八糟，有理有据有实挤兑的几个副手颜面尽失，摊上这样的一个能干的镇长，熊克贤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失落。

    “同志们啊，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其他乡镇都拿到了钱，唯独我们隆兴镇还在原地踏步，这又是为什么呢？有些事情可以找理由，找借口，但是关系到全镇一万多农民根本利益的农资补贴，不论有什么理由，有任何借口，都是强调客观的一种掩饰，都是对人民群众的不负责。对于不负责任的干部，我的观点是弃之不用，不能因为他个人的态度影响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光辉形象……”眼看着熊克贤一脸的窃笑，摆明了要看自己的笑话，倪瑞锋的脸上挂不住了。想到李富广给出的承诺，顿时一咬牙，把农资补贴咬的死死的，虽然有些强词夺理，却也在阐述一个事实。倪瑞锋知道，现在自己除了一个农资补贴还能叫得住以外，还真没第二条路行得通了。

    再进一步做镇长，是倪瑞锋梦寐以求的事情，这梦想想着想着，就成了心中的执念。眼下，人家已经给出的承诺了，机会可就在眼前，若是再把握不住，可就是自己的能力问题了。而此时白娅茹把话说的滴水不漏，柔中带钢，吕大龙和朱宏费尽心力挑出来的毛病非但没有呛住白娅茹，反倒闹了个灰头土脸。照这个架式走下去，别说拉白娅茹的后腿了，能不能保住面子都是两说。既然几个理由都不能压在白娅茹身上，那就直奔主题，想办法把安平扫地出门，至少也要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进而把安平架空起来，效果同样明显。

    “倪书记，你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吧。作为领导干部，处理问题和开展工作要从实际出发，要讲究事实求是，补贴审核还没结束呢，你就给下了结论，说人家不负责任，换了你能服气吗？而且，这生资补贴的申请审核卡就卡在了基础数据的出入上，重新核实清楚了，问题也就结了，似乎并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这还不止啊！就是退一万步讲，镇政府的工作没做到位，县农委就会认为隆兴镇十几万亩耕地不存在？就会把生资补贴给取消了？这不现实吗……”看着倪瑞锋东一下子，西一下子，一会说政府工作不到位，一会说补贴申请不及时，似乎总在指向某一方面，却又让人抓不到边际，白娅茹不由地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心底暗暗揣测，老倪处处针对农业办，又是到底想要干什么？

    “负责不负责，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话说多了，某些同志该认为我多事了。不过农资补贴虽说不会取消，但审核不清楚，这笔帐就算不明白，农业生产资料可是囤积居奇的东西，耽误一天都要损失一大笔钱，咱隆兴镇的底子薄，基础弱，老百姓可禁不起折腾。从这一点看，农业办应该整顿一下，或者是增添些有生力量，我看党政办的小胡不错，这段日子正帮着农业办搞调研，党政办一向是镇党委的后备力量，充实下去也是合情合理的……”白娅茹的谨慎，堵住了自己所说出来的全部理由，倪瑞锋有一种理屈词穷的挫折感。但话已经赶上去了，想要再下来可就难了，哪怕硬着头皮，也要从农业办打个缺口出来。但是这话一出口，倪瑞锋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农业办的工作开展的还不错，暂时来看，没有必要再加人，小胡虽然不错，但也不差这一时，慢慢等机会吧……”白娅茹的脸上闪过一丝叽笑，轻描淡写的把话封了口，灵动的眼晴带着笑意瞄向了吴铁强，心里是一阵窃喜：“哼哼，让你看热闹的不怕事大，这下好了吧，老倪把手都伸到你怀里了，我就不信你吴镇长还能坐得住……”

    白娅茹多少看出点问题来，倪瑞锋又是责任，又是为人民服务的，调子起的老高，实际上却是想往农业办里安插人手。看倪瑞锋这个执着劲，可不像是单纯为了提携后进，很有可能还有潜在的目的在准备着，若是胡秘书被他当做钉子打进了农业办，工作重点就是争权夺利拖后腿，所以这个人越成熟，能力越强就越危险。

    而且，这若是一团和气，私下里大家好说好商量，仔细沟通，给你留个位子也无所谓，但你老倪闹腾了大半天，在班子总结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我若是遂了你的心思，那我这个镇长也太怂了。所以，无论是从工作角度考虑，还是从个人颜面的角度考虑，这事都没得商量，就是说破天来也不行。不过，咱是镇长，是主要领导，不顾脸面的跟你去掐架，那多掉身份，把吴铁强这个农业副镇长，拉进来陪你玩去吧，这事他也有份，掐死掐活，咱也看会热闹。

70、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是呀，是呀，农业办的成绩可是有目共瞩的，在这个时候增加力量，知道的说是巩固成绩，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摘果子呢，好说不好听，显得当领导的不地道啊……”白娅茹话音一落，副镇长吴铁强立马把话接了过去，阴沉的目光默默无语的看着倪瑞锋，愤怒都写到了脸上。吴铁强很有政治智慧，倪瑞锋和白娅茹磕了起来，那是人家的事。这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自己就离远点，毕竟得罪了谁都不好去摆平。

    但是，该给的面子我给过了，该说的话我也说过了，我尊重老同志，我躲着你倪书记，我谦让着你倪书记，可不代表我就怕了你倪书记。你有什么想法我不管，你有什么手段我也不问，你跟白镇长死磕我也不想参与，但是你想往我分管的工作中掺沙子，往农业办里插钉子，那可是绝对不行的一件事，什么事情都让你做了，还要我这个主管副镇长干什么。

    “小胡是不错，锻炼很多年了，也差不多要成熟了。不过老倪啊，农业办的工作开展的还不错，农资补贴没到位，也是暂时的事情。若是冒然安插人进去，难免其他同志有想法。咱们都是领导，这不利于团结的事情，给下属增加压力的事情可要慎之又慎。我看这样吧，等一等，看看农资补贴审核结果，如果和县里的出入太大，疏拢不清楚，那就让小胡过去帮衬一下。若是工作顺利，那就等一等，总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吗……”虽然倪瑞锋做的有些过份，但看着他和白娅茹掐了起来，从平衡关系，左右局势的角度来看，这个局面可是熊克贤乐意看到的，若是以往，说不得还要帮着扶持一下。

    可是今天不行，倪瑞锋不但理由站不住脚，还把吴铁强这个自己的铁杆给牵进去了，自己若是帮着他，不成了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不过，熊书记倒底是熊书记，表态总是模棱两可，轻易不下结论怀的言论，一边对倪瑞锋的提议否决了，一边却又留了个小尾巴，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左右逢源，这种耍平衡的手腕可不是谁都能使出来的。

    ……

    “胡承先，胡秘书……”俯在办公桌前，安平的心里念叨着胡秘书的名字，仔细琢磨倪书记把他推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要抢农业办的功劳，替他捞取政治资本，还是有意识的把他放出来跟自己来竞争，最终取自己而代之。若是第一种还好办，可若是第二种，这事情可就有些大条了。

    党委会的墙，四处漏风，越该保密的事情，越保不住秘密，这几乎成了隆兴镇的特色。这边会议一结束，那边全镇干部几乎有一个算一个的就都知道了白镇长和倪书记在会上又掐起来了，前因后果，高潮低谷，起伏叠荡，描述的有鼻子有眼，若是不熟悉的保证会以为整个隆兴镇的人都是党委委员呢，这全镇的人都知道了，安平自然也不可能充耳不闻。

    自打到隆兴镇工作以后，安平与胡秘书接触的比较多，还算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这个人有头脑，有才华，有主见。而且，这个人擅于投机钻营，寻找机会，年纪轻轻能做到党政办的秘书，能在熊书记的头脑中留下好印像，私下里又能搭上倪书记的线，更能在探听到一点内幕消息就急着跳出来落井下石的品性和做法，都证明了他努力争取机会，把握机会的性子。

    当然了，之前胡秘书想要痛打安平这只落水狗，最终踢到了铁板的事情，纯粹就是一个例外，并不具有代表性，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任谁也想不到安平能在最后阶段逆转形势。事实上，论工作经验，胡秘书记比安平多；论投机取巧，胡秘书比安平娴熟；论把握机会，更比安平有眼光。这样的一个人，安平敢因为他的一次失利就一言而弊之，把他视为手下败将而不屑一顾，这在道理上显然是说不通的。相反，安平对胡秘书有着一种慎之又慎的心理，庆幸的是倪书记的提议并没有通过，否则一时之间安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胡秘书呢。

    不过，这种庆幸又能保持住多久？自己将于鑫取而代之，已经彻底地得罪了倪书记，再加上上一次替白娅茹逆转形式，更让倪书记把自己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农资补贴的事情摆明了就是倪书记和李广富联手做的套，这一次在白娅茹和吴铁强的联手抵制下，没能让他如愿，那下一次呢，一向自负的倪书记能就此善罢干休吗？所以，自己面对的对手绝不仅仅是胡秘书这只小虾米，倪书记，李广富加在一起的合力，可不是自己一个小兵能抗的起的。

    更让安平揪心的是，这会议都结束一个多小时了，自己一直在等候着白娅茹的招唤始终没有到来，哪怕是不高兴，不满意的敲打自己几句，也是在表示她的一个态度。但这不言不语的算什么，是对自己表示着无声的不满，还是压根没把倪书记的进攻当做一回事？以白娅茹的政治敏感性，不当回事显然是不可能的。白娅茹的一贯态度，让安平总摸不透想法，也就意谓着白娅茹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完全值得信赖的人，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有随时舍弃的可能。相比于明枪暗箭的攻击，没有一棵大树倚身，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安主任，安主任……”轻轻地敲门场响起，沉思中的安平浑然不觉，只到来人放开了声音，才把安平惊醒了过来，扭头一看却是镇企业办的王楚正在办公室前。

    “是王哥啊，快进来，真不好意思，中午喝酒了，注意力有点不集中，没听到你敲门……”王楚以前是平沙岭村小学的民办教师，不知道走通了什么路子，先是从民办教师转成了正式教师，又从村小学调到了镇教育办，又从教育办进了政府企业办，虽说一路走来都是当科员，但一年的时间实现了三次调动，能量无疑是巨大的。这段日子，胡秘书被白娅茹派出去搞蔬菜产业发展调研，党政办里人手不足，也不知道是哪位领导提的名，他又到了党政办帮忙，据说和罗玉进相处甚欢。

    “没事，没事，安主任，你别客气……”王楚三十出头，为人很低调，很谦虚，整天看到谁都笑呵呵的，别说是面对领导了，就是面对安平这样比他岁数小的干部都是一副笑脸，表示出足够的尊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所以他在镇里的人缘很好。

    “安主任，罗主任让我写一个农业产业发展方面的汇报材料，给白镇长准备着，我对这块情况不太熟悉，想到咱们镇里的产业发展思路是你在主持，就来找你取取经，请你把我把把关，罗主任对材料要求严格，我可怕过不了关……”将一份材料摆在了安平的面前，王楚一脸谦虚的笑容，言真意切的望着安平，丝毫没有向安平这个比他小着十多岁的小兄弟请教而觉得不好意思。

    “啊！是吗，王哥你坐啊，我先看看……”看了一眼王楚，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材料，安平的心里有如开了锅一般，暗暗思忖着王楚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示好，是拉拢，还是另有所图。别说给材料把关之类的屁话，王楚当了多年的教师，哪能没有扎实的文字综合能力，何况放着罗玉进这个全镇都出名的大笔杆子不请教，用得着来请教自己？

    “白镇长，是了，材料给白镇长的，王楚是冲着我身后的白镇长来的……”自从撞破了吴铁强和方红之间的超友谊关系，吴铁强向白娅茹推荐安平接任农业办主任，白娅茹接受了这个推荐，并在党委会上提名通过。随后，安平又替白娅茹扭转了不利地局面，狠狠的挫了倪书记的风头。所以，不论白娅茹是否把安平当做自己人，但在全镇干部职工的眼里，安平俨然已经是白娅茹的谪系亲信。

    如此一来，很多人开始对安平上了心，公事也好，私事也罢，不好直接和白娅茹这个镇长去开口，去沟通，跟安平这个镇长的亲信迂回一下，通过安平的嘴先去试探一下白镇长对某些事情的态度，白娅茹有意的，那就大胆放手去做，无意的，那就再想别的办法，这缓和的余地就出来了。很明显，王楚的举动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王楚有什么事情要试探白娅茹的态度呢？是了，材料，给白娅茹写的材料，这是重点。看这意思，王楚不只是对自己示好，更是对党政办秘书这个位子上心了，这个人倒是一个有心计的人，知道党政办秘书的位子是条捷径，而想要占据党政办秘书的位子，书记和镇长的态度缺一不可。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王楚想要谋取党政办秘书的位子，必然要和胡承先这个现任秘书发生冲突，若是支持他和胡承先斗上一斗，不论成与不成，似乎对自己都没什么坏处，这个事情倒可以试上一试。

71、一类人

    “哎呀，王哥，到底是老师出身，这材料写的真不错，基本上都说到了点子上，难怪白镇长会提议你到党政办来帮忙，要我说白镇长是慧眼识英才啊……”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白娅茹是不是伯乐安平不知道，但有一点安平知道，王楚之所以来找自己，想要的就是白娅茹的态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人情不要白不要。至于是不是白娅茹提议王楚到党政办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楚已经进了党政办，而且白娅茹并没有反对，这就足够了。

    “安主任，你可损我啊！若不是你提出产业发展思路来，我就是想写肚子里也没东西不是。再说了，作为全镇最年轻的中层领导，你可是我的偶像，跟你比起来，我都有虚度光阴的羞愧感，今后咱哥俩可得好好亲近亲近……”受到了安平的称赞，王楚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浓了，自己仅仅是有一个意向，安平就把下面的路给铺好了，这叫什么，这叫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安平无疑就是聪明人。

    “王哥你可别奉承我，我都受宠若惊了。倒是你，我可没有一句夸大的话，就冲你这笔杆子，到党政办称得上是人尽其才。不过王哥党政办可是全镇位列第一的部门，党政办秘书既是领导的传声筒，又是扬声器，很多时候代表的就是领导的思维。特别是现在罗主任已经在县里挂了号，进步是指日可待，秘书这个位子更是进可攻，退可守，自然就灸手可热，想要坐上去，坐稳当了可不容易，看来你还得多方努力啊……”安平要和王楚示好，仅仅是奉承几声，称赞几句，远远是不够的。别说王楚是有心计，有想法的人，就是那种没心计的，也不见得被安平两句话一拍就美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不过不要紧，现实的情况都在哪摆着呢，安平语众心长的分析一下利弊，帮助王楚更好的分清形势。哪怕熊书记你能摆平，白娅茹也不会为难你的来个默认，但胡承先被放下去搞调研可是临时性的工作，还在党政办秘书上的位子坐着呢。而且人家干了好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没什么错误就把人踢下去，可有些说不过去。因此，只要王楚你有想法，必然会和胡承先分个高下出来。这种有心算无心，胜面还是很大的提醒，足够表达安平对王楚的诚意了。

    “谢谢安主任，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白镇长那边还少不了你多多美言啊……”安平聪明，王楚也不傻，听着安平的话，浓浓的笑意一点一点凝固在脸上，不过很快凝固的笑容就变成了一种狂热的感激样子，虽然王楚修炼的很不够，这种感激看起来很假，甚至有些过于掩饰的尴尬，但都足以表明安平这种交浅言深的试探已经触动了他的心弦，看向安平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错觉。

    “王哥，努力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凡事多说无益，点到即止。从某些方面来说，大家都是一类人，都是为了前途而削尖脑袋，绞尽脑汁的一类人，相信话说到这个地步，根本不需要自己再去推动什么，王楚都会有所行动，就是不知道他的手段够不够看，安平的心里有些期待。

    “努力，努力，大家好兄弟，一起努力……”安平没有揭自己的短，反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这让王楚的心宽松了不少，脸上的尴尬顿时一扫而空，几句话下来，就觉得和安平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已然上升到好兄弟的地步。

    “对了，王哥，还有个事，我想麻烦你一下，你之前在企业办，和咱们镇的几家企业应该比较熟悉，我有个亲属想在市里开个纸箱厂，这纸箱包装盒什么的，能不能帮着找找销路……”努力可以，好兄弟的就免了，短暂的交谈下来，安平已然对王楚有了全新的认识，安平可以断定，王楚绝对是一个笑面虎，绝对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当面笑眯眯，背后捅刀子是他的拿手好戏，若是自己挡了他的路，他绝对不会因为今天的亲切交谈而枉开一面，从这一点上看，自己和他有着本质的区别，又称不上是一类人，这样的人只能定位在互相利用层次，若是再深入一些，可就让人睡不着觉了。

    “没问题，没问题，安主任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这也不算是什么事，包装纸箱用谁的不是用，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什么时候你亲属的纸箱厂开业了，告诉我一声，我让人去订货，绝对不会拖欠一分钱……”先是说材料，进而说岗位，这一会又转到了做生意，安平的思维跨度有些大，王楚感到自己的脑袋有些跟不上趟了，微微一楞之后，才意识到安平已然结束了自己所关心的话题，这让王楚的心里有些意犹未尽的失落。不过安平有求于自己，这倒让王楚觉得是件好事，只要和安平有了基础，那今后少不了要打交到，当下把胸脯拍的是梆梆作响。

    “呵呵，这倒好，公事私事一起办了……”送走了王楚，安平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还想求着白娅茹帮着找找销路呢，却不想被王楚一个人就大包大揽了去，安平虽然不清楚王楚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有底气，但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安平可不认为王楚敢拿自己开涮。

    而且看王楚当面笑笑呵呵，背后心机重重的架式，也是一个地道的小人精，不说一定能盖过胡秘书的风头，至少也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有他在背地里耍手腕，弄手段，有心算无心之下，成事的可能性很大。若是一不小心把胡秘书掀翻了，倪书记的乐子可就大了，作为一个副书记，本身能用的人手就不多，够资格来扯自己的后腿的更是少之又少，真到了那个时候，看他还怎么去跟白娅茹争斗。

    “哎，安平，傻笑什么呢，是做梦娶媳妇了，还是捡到金元宝了，这都发奖金了还不去领去……”心头的窃喜溢于言表，正好被走进门的方红看到了。想到到手的农业办主任被迫让给了安平，辛辛苦苦一年下来，奖金却比工作仅仅才半年的安平少上一大块，方红的心里可就有些不舒服，忍不住的揶揄起安平来。

    “是吗？发奖金了？方姐，咱之前可都说好了的，你得给我个机会做东，过两天就要放假了，邀请上吴镇长，咱们到市里好好的撮他一顿，千万别给我省，这可是小弟的一片心意……”方红的酸劲都写到了脸上，安平不用猜都知道她那股市侩的劲儿又上来了，这个女人是地道的小女人，长的虽然人高马大的，心眼却小的跟针箅儿似的，就看不得别人比她强，比她好。若不是她背后还站着吴铁强这个当副镇长的姘头，安平敢肯定，自己最先，最迫切要收拾的绝对就是方红。

    “撮，撮什么撮？一天到晚就知道胡吃海喝，哪像个正经过日子的样。这有了钱就存起来，你年纪还小，今后成家立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样左手进右手出的，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得不说方红这人有意思，明明心有戚戚，不甘被安平压住一头，却在被奉承了几句好话之后，端着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维系着她老大姐宽于待人的脸面，明显的言不由衷，却又故作牵强。

    “是是是，这客我不请了，钱也不乱花了。不过，方姐啊，这要过年了，你和姐夫我不表示了行，但对孩子我要是没表示，心里可过意不去。要不然下次小宝一见到我喊安平舅舅，我都不好意思答应。哪啥方姐，我给小宝买了套衣服，人多眼杂的没往办公室拿，就放到外面的杂货店了，回头你别忘了拿着……”方红不只小心眼，更有充当长舌妇的潜质，一张碎嘴子跟小喇叭似的有事没事就胡乱广播，若不拿点真金白银来堵住这张嘴，指不定她会在背后怎么编排自己。所以，前两天在方红一提起年末要发奖金的事，安平就留了个心眼，早早给她儿子买了一套衣服预备着，还真是未雨绸缪了。

    “哎呀，安平，你花哪钱干啥啊，多不好意思。哎！安平，我刚才看到王楚到咱屋来了，我跟你说，你跟他少连连，这人心术不正，跟他接触多了，可学不到好去……”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脸上流露出来的笑容无疑表明了方红内心中对安平的满意。在受用的同时，话风一转，眼珠一转的跟安平又开始广播起来，用她特有的方式来感谢和回报安平的馈赠，不得不说方红这心眼小的可爱，小的率真，小的纯粹。

    “方姐，你这话从哪说起呢……”王楚不是什么好鸟，好鸟也不会在党委会刚刚完结就见缝插针，削尖脑袋的钻营，这一点安平早就料到了。但方红对王楚给出的却是心术不正的评价，这让安平诧异不已。

72、借刀

    王楚到底怎么心术不正了，方红笑而不答，给了安平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安平知道方红这是顾忌王楚的背景，不想说的太多，能给自己提个醒，就足够自己送上的那套衣服的价值了。不过安平更知道，眼下这个情况，自己还真脱不了要和王楚打番交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在王楚的内心里，同样也有着跟自己一样的想法，否则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向自己示好。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家心知肚明，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利用谁。

    “安老弟，咱哥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次跟隆兴镇的农户签了蔬菜收购合同，哥哥承你的情，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有事情，你尽管开口，哥哥我就是用脑袋拱地，也要倾尽全力……”坐在摇摇晃晃的吉普车里，天安果菜批发市场的马一刀，也就是混号刀哥的马老板一脸通红，满嘴酒气，原形毕露的拍着安平的肩膀豪情万丈，江湖的气息尽显无疑。

    有了钱，老百姓的积极性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蔬菜大棚的补贴款还没发下去呢，东街村、西街村二百户的蔬菜大棚架子已经搭建了起来，隆兴镇里呈现出一副少见的冬季施工景象。而把刀哥拉来签属收购合同，解决了蔬菜销售的后顾之忧，更让村民种植反季节蔬菜的热情高涨。当然了，能够平白多了一个成本低廉的蔬菜种植基地，对于刀哥来说也是多了一个来钱的渠道，就算是为了钱，安平也值得让刀哥高看一眼。

    “刀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今后少不了要麻烦你……”签属了收购合同后，一个共盈的局面达成了，心情大喜的刀哥张罗着要做东，宴请白娅茹和吴铁强，安平和方红自然要做陪。

    本来安平怕刀哥这种江湖气息太浓郁，当着白娅茹的面，借着酒劲不分男女，不知分寸的满嘴脏话瞎胡说，事先还特意跟白娅茹打了招呼说这是个社会上混的粗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不想，在酒桌上彼此介绍了以后，刀哥虽然脸上带着一道刀疤面目狰狞，谈吐却极为斯文，特别是面对白娅茹，处处陪着小心，表现的诚惶诚恐，简直比小学生还要乖巧，这让安平暗笑不已。

    更让安平看不透的是白娅茹的表现，从始自终白娅茹都是面带着矜持的笑容，对刀哥刻意亲近的敬酒，既不拒人千里，又不失一镇之长的威严，浅尝辄止，拿捏的极有分寸，这给了安平一种两个人原本就是熟识，只是不是很熟悉的错觉。不过，想想白娅茹原本是市政府的科长，在清江也算是后备干部序列，声名远播，值得刀哥高看一眼也说不定。

    “必须的，必须的。呵呵，安老弟不简单啊，白镇长对你倚为臂膀，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以后哥哥借重你的地方可多了……”想起白娅茹端庄俏丽的模样，刀哥的心头一团火热，这个火热可没有任何龌蹉的肮脏念头，完全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在道上厮混，最要紧的是识实务，不怕你嚣张，不怕你蛮横，不怕你霸道，就怕你不长眼，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刀哥久在道上混，又能混的风声水起，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有眼色，能屈能伸，懂得什么时候能装大爷，什么时候得当孙子。在见到白娅茹的一刹那，从白娅茹端庄俏丽的面容中就依稀分辨出几分白家人的影子，刀哥的心里就是一惊。

    几经旁敲侧击，小心试探，刀哥在知道白娅茹曾是市政府的科长以后，基本上肯定了白娅茹就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白家的谪系子弟。白家是刀哥的字典里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禁忌，就是自己的引为靠山的官面上的后台大老板在白家的面前都要处处陪着小心。因此，在对上白娅茹之后，刀哥压抑着自己的性格，收敛了平日里的江湖气息，中规中矩的完成了这次宴请。

    想跟白娅茹，或是跟白娅茹身后的白家搭上线，刀哥深知自己是不够格的。但不要紧，能跟被白娅茹引为臂膀的安平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同样重要，可以预见有了白娅茹的支持，安平的进步指日可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借着安平的关系融入到白娅茹视野里，这是一种远见，刀哥一向很自傲，就像当初看准了果菜批发市场是一个道理。

    “这天色还早，别急着回去，小进，前面拐弯，到大富豪去，我跟安老弟休闲一下……”对于刀哥如此明显的奉承，安平一笑而过，不置可否，这种淡淡的反应立刻被刀哥视为了诚意不足，呜嗷就是一嗓子，招呼着开车的钱德进拐弯奔大富豪。

    “刀哥，我这年纪比钱哥还小呢，可沾不了你们常玩的东西。再说了，我虽然在镇里工作，但也是机关不是，有纪律要求着呢，大富豪就不去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家外一大堆事，改天我张罗个局，再好好宴请一下刀哥……”大富豪歌舞厅虽然名为歌舞厅，但实际上可是吃喝嫖赌一条龙肮脏之地，往来尽是高官富商，是清江首屈一指的销金窟。安平虽然在隆兴镇工作，可不只一次听闻大富豪的赫赫声名。不过，安平一向洁身自好，况且也没那个经济实力去这种奢侈的地方潇洒。

    “大富豪也不都是你想像的那么不堪，要不来这里的人岂不都没好人了不是。来来，安老弟，这都到地了，你就别推辞了，咱们就在楼下点个茶座，听听音乐，喝壶茶水还不行吗？来吧，听哥哥的……”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刀哥的邀请变得更热情了，似乎也知道安平心中的顾忌，一个劲儿的做着根本就不贴谱的承诺。

    “刀哥，刀哥，真的不去了，咱们来日方长，改天再聚……”酒是色之媒，晚上的饭局安平可没喝多少酒，再沾上这种肮脏之地，别说安平正处在热血冲动的年纪，就是积年的老鸟也不见得就是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这禁断欲望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这种是非之地。因此，安平极力地推脱着刀哥的盛情相邀，语气极为坚决。

    “嗯，居然是于鑫？看这意思，他是要进大富豪去了，这老货，平时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想到原来也不是什么好鸟。咦，居然还有李广富，呵呵，还真让咱猜着了，果然是倪书记和李广富勾结到了一起……”就在安平和刀哥推脱不停的时候，车窗外有几道身影慢慢腾腾的闪过，借着闪烁的霓虹灯，安平可以清晰认出其中有一道是于鑫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再一侧目，安平又看到于鑫的身侧居然还有县农委的李广富，党政办的胡秘书，三个人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着一个昂首挺胸的青年。看得出来，这个轻年的身份不简单，面对于鑫和李广富的低眉顺眼，小心陪笑，仍表现的一脸高傲，仿佛两个人这副模样就是理所应当一般。

    于鑫在私下里的人品怎么样，安平还真不太清楚，但李广富是什么德行，安平在县农委的卫生间里可是听的一清二楚，用县农委那个不曾蒙面的张哥话说，李广富就是生冷不忌，老少通杀的色中恶鬼，于鑫跟他到大富豪这种活色生香的香艳之地来娱乐，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可想而知了，闹不好就是要集体去**也说不定。

    “安老弟，安老弟，这都到地了，就给哥哥个脸吧……”看着安平在争执间突然走了神，刀哥顺站安平的目光透过车窗向外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心头窃喜，以为安平的心思动摇了，立刻再次鼓足了劲的游说起来。

    几年来，刀哥游走在黑白之间，深知要想和政府官员建立超越友谊的关系，就必须共同做点超越友谊的事情出来，请客送礼那是家常遍饭就不用说了，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脏，可是人生几大铁的真实写照，自然也是刀哥这种在道上厮混的人拉拢手中有实权的人的一种手段。如今安平的人生才刚刚起步，趁着人生阅历浅，社会经验不足，一鼓作风将他绑上自己的战车，说不准以后会产生多大的效益，这在刀哥的思维中也是一种感情的投资。

    “刀哥，茶就不喝了。不过有个事麻烦你一下，看到那两个人了吗，一个是我们镇的干部，一个是县农委的干部，他们都是我的对头，在工作上处处刁难我和白镇长。特别是那个县农委的胖子，至今还压着我们镇里的良种补贴……”在隆兴镇里安平虽然当上了主任，但这地位可不是多牢固，别说于鑫和李广富两个人捆在一起会迸发出多大的能量，就是对上胡秘书也不过是逞逞口舌之快，真想把他踩倒踩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安平没有办法，不代表刀哥也没有办法。刀哥是干什么的，道上混的，一肚子阴招损招，强取豪夺，欺压良善什么的那是拿手好戏，让他去给于鑫和李广富添添堵，不说能把人踩倒，就是出口恶气也是好的。

73、寻衅滋事

    市场经济了，生活富裕了，一向习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人们在解决了温饱之后，便不再满足枯燥无趣的生活，追求起精神上的富足起来。于是，都市里有了车水马龙，人声嘈杂的夜生活。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以黄赌为主，舞厅，酒吧，洗浴，餐饮，住宿等为辅的大富豪歌舞厅便适应时代的发展，应运而生，成为了独霸清江，最大最繁华的娱乐总汇，进出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在灯红酒绿中肆意的放浪形骸，纸醉金迷。

    “先生，这边请……”依着安平一向洁身自好的行为，哪怕刀哥有着舌灿莲花的本事，安平也不会跟随刀哥进入大富豪这种场合。可在舞厅的门口意外看到了于鑫和李广富，安平改变了主意，这会正和刀哥的关系处于蜜月期，以刀哥拉拢腐蚀干部的手段，以他一起做十件好事，不如在一起做一件坏事的阴暗心理，放着这把现成的刀不利用一下，可对不起刀哥的殷切期望了。既然这目的变了，这性质也就不同了，就没必要再抱着老教条去顽固下去。

    “安老弟，在哪边呢，一会儿我让小进带人过去，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在穿着明亮黄色马夹的服务生指引下，刀哥一马当先做在了茶座外侧，鹰一般的眼晴环顾全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锁定坐在西北角的于鑫一行人，嘴角不由地泛起一丝窃喜。能不能与安平之间的感情深入下去，就要看接下来的表现了。寻衅滋事也好，打架斗殴也罢，对自己这个久经战阵的社会人来说实在是太轻车熟路了。何况安平的要求也不高，就为了看个乐子出口恶气，这个分寸好把握。

    “呵呵，刀哥看好分寸，别闹大了不好收场……”歌舞厅里灯光暗淡迷离，闪烁不定的霓虹射灯仿佛在催动着人类内心深处压抑着空虚心灵。在舞池中间里形形**的男男女女不停地随着震耳的迪斯科舞曲，疯狂的晃动自己的身躯。随着刀哥的手指，安平依稀分辨出坐在斜对面的就是倪书记等人。

    看得出来，包括倪书记在内的这几位都不是什么安份的主儿，这刚刚进入舞厅没几分钟呢，茶座里就围满了陪舞讨生活的舞小姐，一个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特别是矮胖子李广富的身边，左右两侧各纠缠一个舞小姐，三个脑袋抵在一起，手忙脚乱，打情骂俏的正欢实，任谁都能看到都是哪种极具暖昧的气息。

    “呸！他奶奶的，你不说，我还真想不到，这德性的就是人民公仆？还没坐上五分钟呢，就上下其手了，比咱们这些当混混的都不堪……”重重地的吐了一口唾沫，刀哥将心中对李广富等人的不屑随着这口水一起吐到了地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良心底线，别看刀哥是混黑道的，看在钱的面子上而处处拉拢安平。但若安平也像李广富这样，白天衣冠楚楚，道貌岸然，晚上原形毕露，一肚子男盗女娼，刀哥既使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同样看不起。

    “那个李广富就是一只驻虫，吃拿卡要，中饱私囊那是家常便饭，而且这人的人品极为不堪，上回我到县农委，听到他的同事私下里称他是色中恶鬼，生冷不忌，老少通杀……”看着李广富左拥右抱，豪爽的跟着几个舞小姐端杯拼酒，安平的心里比刀哥更加愤慨。让这样的一只驻虫窃居在生产办这样的重要岗位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是制度的缺失，是监管的漏洞，更是某些领导的私心在做祟。

    不过，愤慨归愤慨，现实归现实，安平很清楚，正是因为县农委里有着李广富这样的一根根利益链条的存在，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念出了偏颇和扭曲。但李广富就是一个摆在前台的小虾米，在他的后面有着庞大的关系网络，自己就是一个乡镇的基层干部，没权没势的，跟这样的人斗起来，很容易打蛇不死，反受其噬，想要斩断这根利益链条更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也是安平只要借着刀哥的手狠狠地扇他两巴掌，出出恶气的主要原因。当然了，若是能借着刀哥的手，打醒他，打掉他的嚣张，那安平都会觉得太庆幸了。

    “他奶奶的，这钱来的太容易了，到底是当官好啊，比咱这打打杀杀，从刀口上舔血来的太容易了。安老弟，若是平时碰上这样官面上的人物，哥哥不说怕他，却也不愿意得罪他，但今天哥哥说什么也要给你出口气，你就瞧好吧……”安平简单地将在县农委中听来的事说了一遍，立刻引起了刀哥的共鸣，脸色涨的通红，高声叫骂个不停。由人度已，想想每年为了图个安稳，不得不将大把大把的血汗钱送上去做孝敬，刀哥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既然都是一路货色，惹不起压在自己头上的那些爷爷奶奶，拿这个李广富出出气，权当过过干瘾了。

    “看，安老弟，这几个孙子下场了……”正说着，舞厅里的灯光一转，火爆的迪斯科舞曲进入了尾声，在舞池中扭出了一身臭汗的男男女女开始三三两两的散了场，随即一阵悠扬舒缓的萨克斯慢四曲调响起，舞池中迎来了又拔的男男女女。李广富，于鑫，以及那个面色高傲的青年纷纷拉起浓妆艳抹的舞小姐下了场，随着悠扬的音乐翩翩起舞。

    “哼哼，跳吧，一会看你怎么美……”李广富虽然是五短身材，可找的舞小姐却是属于高大丰满的类型，再加上五六厘米的高跟鞋，两下一比较，足足比李广富高了一大头，在人群里显是特别的扎眼，远远的望去，就像是这舞小姐抱了一个煤气罐在跳舞，样子十分的滑稽搞笑。

    像李广富这么明显的目标，哪怕在昏暗的舞厅里，想不被发现都不容易。几乎没怎么费事，钱德进和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就把目光瞄上了李广富，冲着刀哥和安平使了一个眼色，各搂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舞伴翩翩起舞，一左一右有意识的向李广富靠去。

    “啊！他非礼我……”李广富丝毫没有发现他在钱德进和黄毛的压制下，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仍旧搂着香气扑鼻的美女，整个人已然沉浸在美色当中。而在舞曲升起一连串的高音之后，正舞步飘荡，转圈转的晕晕乎乎的李广富终于在钱德进的有意识安排之下，与他的舞伴撞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钱德进从哪找来的舞伴，配合的极为默契，在相撞的刹那间，身子一侧压着李广富就倒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广富粹不及妨，更在一阵香风中陶醉不已，想着美人入怀，自己来上一把英雄救美，没准还能有场艳遇也说不定。就在李广富迷醉的幻想中，抓着扑怀而来的美女就一起摔到了舞池中，好巧不巧的是他的两只咸猪爪正好抓在了女人高高耸起的胸部上，随即一阵高亢的尖叫声划过整个舞厅，悠扬的舞曲嘎然而止。

    “哦……”舞曲一停，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们也随之停了下来，纷纷侧目向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看了过去，而看到李广富两只手按在了女人的胸上而浑然不觉且沾沾自喜，人们恍然大悟般的哄笑起来，眼神中都流露出一副彼此都懂的鄙夷神色，原来这货是想吃豆腐，占便宜，这事在人流涌动的歌舞厅里是经常发生的事，但像这老兄这般如此明目张胆的还真不多见。

    “他妈的，敢摸我马子，你他妈的找死……”原本钱德进还想着彼此撞到了一起，引发口角再行滋事打斗，哪成想这花一百块找来的，看似清纯的舞小姐简直就是个演戏的天才，配合的实在是太到位了，抓着李广富的咸猪手叫骂不已，这还哪需要找借口了，直接开打就行了。

    “啊……”喝醉了酒，头脑有些不清楚的李广富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沉重的军勾大皮鞋就踢了过来，一脚一脚不停地落到了脸上和身上。而那舞小姐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加上平时被李广富这样的色鬼客人欺负的狠了，也有心替自己出出气，借机在他脸上狠狠的抓了几把。在皮鞋与指甲交相辉映，顿时鲜血四溅，哀号四起。

    “啊！表哥，你们怎么打人呢？怎么打人呢，保安，保安，小胡快来帮忙……”事情一发生，陪着李广富一起下场跳舞的于鑫就被四下涌动的人群挤在了圈外，根本没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听到李广富的哀号声音以后，才感到有些不对，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李广富就被钱德进和黄毛两个打的倦成了一团，求饶不已，这一下于鑫急了，举手无措间才想起来，这里是清江首屈一指的大富豪，可是有保安镇场子的，在这里是不允许闹事的。想到了这一点，于鑫高声喊起了保安，又喊起了同来的胡秘书来帮忙，全然没注意到，围观的人们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屑，显然是把他和场中哀号的李广富看成了一路货色。

74、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别看于鑫在隆兴镇处处找安平的毛病，好像牛逼上了天，但那不过就是仗着他的资格老，又赶上了安平新近毕业，人生地不熟，本着小人欺生的心理，至多也就是给安平穿穿小鞋，刁难刁难人罢了，若是和安平动起武来，他那干瘦的小身材都不够安平一只手揉捏的。因此，于鑫看到他的一向手眼通天的表哥被人暴揍，若说他不想在表哥面前表现表现，拼拼力气搏得表哥的回报那是假的。只是看到人高马大，满脸凶像的钱德进，以及一头黄发，满脸痞气，不用人介绍就知道是街头混混的黄毛，再比量比量自己的小细胳膊小细腿，于鑫就变得犹豫了，表现可以，但拿命来搏于鑫可没那份胆量，别自己没表现好，反倒跟表哥一个惨样，那可就不值得了。

    于鑫都缩了头，同样欺软怕硬的胡承先就更不用说了，扭扭捏捏的挤进人群，看到满脸是血，哀号不已的李广富，腿就抖个不停，别说上去助拳了，就是拉拉架的胆量都没有，除了站着老远劝说一二以外，就没了下文。倒是与李广富几个同行的那个傲慢青年估计是个人物，匆匆忙忙地在场外逛了一圈，很快就领着几个保安冲进了场。

    不过，这青年的能量也仅仅如此了，在听到了围观众人七嘴八舌，绘声绘色的讲说，以及人们投来的那种看色狼一般异样目光以后，这傲慢青年看向李广富的眼神中立刻显露出一股厌恶的神色，果断地撤到了场外去，高高的昂起了骄傲的头，摆出了一副打酱油看热闹的样子。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作为争斗的双方，钱德进带着他那表演天份极佳的舞伴，于鑫搀扶着满脸开花哼哼叽叽的李广富，一起被歌舞厅的保安请进了办公室去协商，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场上红男绿女再一次脸与脸相对，臂与臂相交，飘荡起了靓丽舞姿，一个小插曲嘎然而止。

    “刀哥，安主任，处理完了，那孙子几个自知理亏，出了五百块钱平事儿，然后就灰溜溜的从侧门走了，估计是到医院看伤去了，你看这两下子还行不……”戏演完了，就没有必要再待在大富豪这种是非之地了，安平拉着刀哥返回了车里，没过多一会，钱德进带着舞伴从歌舞厅里出来了，这小子心思精细，先是甩了几张钞票打发了女舞伴，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留意自己之后，才转过来穿进了车里，满脸带着几分的欣喜，显然是对超额完成了安平的期望感到骄傲。

    “行，太行了。辛苦了，钱哥，没说的，改天摆酒，咱们好好聚聚……”李广富被那舞女抓了个满脸开花，更有如一个大肉球般被踢来踢去，可都落到了安平的眼里，这个效果远远超过了安平的预期，虽然是属于那种损人不利已的白开心，但连日来窝在心里，堵的心口发慌的恶气却在李广富的哀号中消弥一空，能有这么一个好心情，安平没有理由不满意。

    ……

    “平儿，你咋才回来，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咋去办事啊，笑，你还笑……”搭着刀哥的顺风车回了福利院，安平的脸上仍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整个人还沉浸在李广富被爆打的痛快中。刚刚进了院子，就被听到声响，从屋里跑出来的春红姐拦个正着，待看到安平一脸的坏笑，立刻毫不留情的伸出手指戳着安平脑门数落起来。

    “唉哟，春红姐，今天单位开总结会，晚上又吃饭，又喝酒的，我把正事都忘在脑后了……”安平跑回市里来，可不单单为了吃刀哥的宴请，更重要的是春红姐就纸箱厂的改制转让与街道办的接洽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按着和春红姐的协商，今天晚上要到街道办孙主任家去敲定细节，确切点说就是送上一个大红包，堵住孙主任的嘴，抓紧时间把转让合同签下来。

    “你还有脸说，从小就跟豹子叔学喝酒，现在大了成酒鬼了，这么大的事都能忘了，咋就这么不长心呢……”戳完脑门，春红姐又揪起了安平的耳朵，满脸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哎哎，春红姐，快放手，听我说，听我说，这还不到九点钟，现在去正好……”别看街道办的衙门不大，但也是一级组织，整个天安区近十万的人口也不过就四个街道办，比之安平所在的隆兴镇有过之而不无不及。更重要的是穷庙富和尚，作为街道办的一把手孙主任手头上掌控着大把的权力，在这新年即将到来之际，家里家外，大包小裹的客人能少得了吗？总得给主人留点时间和空间不是。

    “就你理由多，不过安平，送两万块是不是多点了，那天我一去跟孙主任搭茬，他就急着要跟你面谈，上杆子的可是他，咱能盘下纸箱厂，替他背着那么大的一个窟窿，就算是帮了他大忙了，凭啥还得给他钱啊……”春红姐不在体制内不懂得体制内的规矩，加上日子一向过得紧，手头上没什么积蓄，一想到花钱就觉得心揪揪着的疼。这会一下子拿出两万块去送礼，不舍得是一方面，更多地却是担心事没办成，钱也打了水漂。

    “姐，纸箱厂的基础不错，现在又找到了稳定的销路，只要把资产负债分割清了，重新组织下人员就能生产，现在的人都讲究包装，买个苹果还要带个盒呢，这买卖不说是一本万利，也差不到哪去了。还有那厂房和地皮，看着不值钱，但现在城市发展这么快，说不准哪天就能翻了番，这些事，咱们都能想的到，别人也一定能想到。所以，花点钱，送点礼，早点把事情敲定下来，避免节外生枝，还是有必要的……”街道办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纸箱厂当成包袱甩出去，承担负债是前提条件，其余的要求基本上没有，这跟白送没什么区别，既然是白送，那送给谁不是送，孙主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唯一的差别就是看谁下手早，谁能把主事的孙主任打点明白了。

    至于春红姐事没办成，钱又打了水漂的担心基本上不存在，孙主任的官再小，那也是正科级的街道办主任，是地地道道的一把手，上面一根针，下面千条线，所作所为也关系着天安街道办几万居民的福祉，手中的权力也是咣咣的。而且，孙主任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也好，在官场上混就要守官场上的规矩，拿钱办事，办事拿钱，只要他肯收钱，敢收钱，那这个责任他就得承担起来，否则所引发的后果可就不是他一个街道办主任能承担起来的。

    “两万块呢，白白的就给了人，得几年能赚回来啊……”春红姐也知道安平的话说的都在理，虽然对这两万块还心有不舍，却也没再坚持自己的想法，念念叨叨的带着几分怅然的进了屋，没一会儿又复转回来，依依不舍地将一个装着两万块的厚信封塞到了安平的手中。

    也难怪春红姐心里舍不得，这两万块钱和准备恢复生产的三万块启动资金可是安平和春红姐多方筹措才凑起来的，里面既有春红姐和安平两个人的积蓄，也有老院长和豹子叔的工资，还有一些亲朋好友的帮助，若不是安平搞了一个蔬菜大棚，有看得到的收益做支撑，依春红姐的个性是说什么也不敢举借这么大数额的债务，这若是最终打了水漂，估计春红姐都得有死的心。

    “得了，春红姐，就你这样子，还是别去了，咱们去给人送钱不假，但总体上说也是在求人办事，求人你懂不，不说低三下四，也要展现出对人家的尊敬和尊重，你这摆着一个苦瓜脸，扣扣索索的样子，要给谁看啊，你不舍得花钱，可人家孙主任还怕收了你钱以后，你在背后捅刀子呢，哪还敢收你的好处……”在华夏这个官本位的国度里，自古就是商不如官，哪怕再小的官，也是有着一种透着骨子的骄傲，你若是拿钱砸官砸权，表现出一副施舍的牛逼样子，人家鸟你才怪呢，甚至有的时候反倒会起到反作用。因此，这种态度成事的可有不说没有，就是成了代价绝对小不了。

    但若换个角度来说，任你再牛逼的商人，低调一些，含蓄一些，把那种权钱交易隐喻的变成请求哀求，变成感情的延伸，变成帮助的人情，既表达出自身的感情，又捧了官员的脸，红包奉上，马屁拍的对方熨熨贴贴的，自然就要形成一个共盈的局面。所以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送礼也是有学问的，就跟安平找马鹏飞申请补贴是一个道理，不是你给回扣，你家就必须把补贴给你一般，像春红姐用这副不依不舍，不情不愿的模样去跟人家摆脸子，好事都能搞砸了。

75、喜讯

    “好的，好的，宋主任，太感谢你了，咱们隆兴镇都是讲感情的，你对咱们的帮助，可都记在心窝子里呢，回头我向熊书记和白镇长汇报一下，年前咱就不说了，年后吧，年后说什么你也要在百忙之中到隆兴镇指导下工作……”抓着电话，靠在椅子上，安平的嘴有如抹了蜜一般，脸上掩盖不住发自内心的欣喜，意外之喜，绝对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外之喜。

    钱德进的脚力非凡，沉重的大皮鞋不但踹的李广富鼻青脸肿，更踢断了他的两根肋骨，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三个月的休养，李广富是走不出医院了。而李广富脸上的两排血淋淋的土豆丝，任谁一看都是女人给挠出来的，他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拈花惹草的作风问题一向惹人垢病，这一下更让大家议论纷纷，指摘个不停，大家不耻他的为人，私下里议论的沸沸扬扬，明面上却都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因此，除了李广富的几个铁杆损友到医院探视了以外，居然再无他人探病慰问。

    面对这种情况，浑身是伤的李广富有苦说不出，既不能跟同事解释这伤是怎么来的，又不敢跟他家里的母老虎说在歌舞厅里被人打的，躺在医院里面对妻子的责问，左遮右挡的说是下乡时跟个疯婆子发生了口角，结果被凶悍的疯妇扭打后摔进了沟里才落下了一身的伤。

    更有意思的是不知道李广富在他的妻子的面前是遵规守矩，让妻子深信不疑的模范丈夫，还是他的妻子脑袋原本就是缺根弦，一听李广富是在下乡工作时被疯妇打的，琢磨来琢磨去的觉得这应该算公伤，至少单位也应该出人来照顾一下。于是，李广富这个一根筋的傻婆子一举杀到了县农委，跑到一把手顾主任的办公室大吵大闹，彻底地将挡在李广富身上仅存的一块遮羞布抓了下来。

    顾主任要退二线了，本时不太管事，一门心思到人大、政协上个副处养老了。但作为一把手，不管事不代表好欺负，更不代表是个人就能跑到办公室里又吵又闹，又哭又嚎。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顾主任就了解了事情的真相，顿时火冒三丈，大发雷霆。而在随即召开的党委会，顾主任用品行不端，人品低劣对李广富下了定义，不但将李广富骂了个狗血喷头，免去了生产办主任的职务，更要李广富在伤好之后待岗学习三个月，以观后效。

    另外，李广富的靠山县农委二把手张主任也在顾主任的盛怒之下跟着吃了锅烙，就用人不察的事实向党委会做深刻检讨，这个检讨若是做出来，就等着背负了党纪处分，在县农委班子即将调整的关键时刻背处分，无疑是断了进步的道路。而随着党委会的深入，在顾主任的提议下，整个农委中层干部重新进行了调整，临近春节之际调整人员机构，这在县农委的历史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顾主任频频出招，三两下就将县农委的权力重新抓在了手里，直到这时人们才看明白，最近一年张主任的欲望太过膨胀，已经有些不把顾主任放在眼里了，而此次顾主任借题发挥，有打压张主任的意思，而且打压的非常之狠，一棒子就把张主任打压的没了前途。也正是到了这时，大家才记起来，一向不怎么管事的顾主任曾经可是有着顾老虎的称号，从这几下手段来看，顾老虎虽然老了，但老虎之名仍然名副其实。

    宋主任就是农委此次调整后接替李广富担任生产办主任的，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心机深沉，对张主任，李广富等人搞串联，拉山头的行为一向敬而远之，这个明智的举动和一贯的表现可都落到了顾主任的眼里，到今天终于得到了回报，一举占据了县农委最重要的中层岗位上，进步指日可待。

    宋主任的心思转的很快，在了解到了李广富是和隆兴镇的于鑫和胡承先一起在大富豪潇洒时出的事情，又看到案头唯一没有审批过去隆兴镇的粮种补贴，心里似乎有了一些明悟，直觉告诉他李广富的伤痕累累不是什么意外，很可能被人下了套，毕竟跟于鑫、胡承先等人搅在了一起，掺和到了隆兴镇的内部事务中，合起伙来挡了人家的路。断人前途有如杀人父母，你挡了人家的路，人家还能对你客气吗？没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都是轻的。意识到其中存在的问题，宋主任对隆兴镇的农资补贴重新进行了审核，并主动地跟安平通了电话，通知安平到县农委办理粮种的审批手续，言语中透着真挚和诚恳。

    “方姐，方姐，下午你抽空去趟县农委，把粮种补贴的审批手续办完了，年前就这一项工作了，办完了，咱们就放假……”这只是想踩踩李广富、胡承先出口恶气，却没想到一个偶然间崩发出的无意之举却直接掀翻了李广富的老窝，更一举将烦人不已的补贴审批了下来，如此的意外之得，安平的心里哪能不喜，这叫什么，这就叫多喜临门。

    算起来，这段日子安平诸事顺畅，好事不断。由于技术培训到位，隆兴镇二百座温室大棚拔地而起，反季节蔬菜的栽种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百，安平在隆兴镇的声望已然达到了顶点。作为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新人，最缺的是什么，是认同感，能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就得到了数以万计的村民认可，这份成绩足够让任何人都引以为傲的。

    再有就是天安街道办的孙主任，不知道是急于抹平纸箱厂的帐目，还是安平的金弹攻击发挥了巨大作用，总之在下安平的运作下，孙主任算是彻底地沦陷了，纸箱厂改制的报告极为迅速地打到了区政府，又极为迅速地打了回来，改制或者用变卖更恰当一些转让程序已经展开，等到孙主任把历年来街道办合适的，不合适的帐目都转过来以后，这份合同也就具备法律效应了，从此安平和春红姐就从无产者一步迈进了有产阶级的资本家行列，这突然间就有了家业，安平喜出望外，虽然这份家业还有些小，但总有发展壮大的时候不是。

    “唉，知道了，我这也刚刚接到消息，哈哈哈，那个李胖子，敢刁难姑奶奶，活该他倒霉，遭报应了吧……”套间外传来方红肆意的笑声，这段日子被李广富刁难的苦闷一直窝在她的心中，直到今天才在这笑声中一扫而空，而夸张的咒骂声更把她女人兴灾乐祸小女人的小心眼展现淋漓尽致。

    “还有胡秘书和倪书记，下一步该轮到胡秘书了吧，是不是该给王楚创造点机会呢……”挤走了于鑫，搬倒了李广富，没有了外援的倪书记就跟掉了一只钳子的螃蟹，杀伤力大减，而他在隆兴镇里最后一条线就剩下了胡秘书一个人，若是再把胡秘书搬倒，老倪同志就得彻底歇菜，再没有了张牙舞爪，横行霸道的资格和能力。如此一来，白娅茹的三把火就算烧起来了，自己的的地位也就稳固了。

    可是，怎么把胡秘书搬倒可是一个问题，倪书记前脚提出农业办与县农委沟通不力，后脚李广富就栽了下去，哪怕没什么证据是自己出的手，也难免惹人怀疑，若是再赤膊上阵，跟胡秘书针锋相对，很容易在熊克贤的心中留下好斗不让人的印象，要知道某些印象在领导的心目中一旦形成，想要再扭转过来可就难了，从目前来看，自己的资历还浅，哪怕已经上了白娅茹的战车，也不能跟她一条道走到黑，做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

    所以搬倒胡秘书只能落到王楚身上，对于王楚，安平在方红的提点下，曾仔细了解了一下，知道王楚是隆兴镇最大的企业家，雅号王百万的儿子，不过这个儿子不是亲的，而是同族过继的。据说王百万空有万贯家财而膝下无子，不得已在未出服的宗族里选了三个表现优秀的年轻后生考查过继，王楚就是其中的一个。结果不到一年，另外两个预备人选一个因打架斗殴身陷囹圄，一个莫名从房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腿。大家都猜测这两个人选的悲惨际遇都是王楚背地里安排的，但缺乏有力证据，最终不了了之，而王楚也在打倒了对手之后脱颖而出。

    所谓无风不起浪，安平可不相信王楚在过继一事上就会这么巧，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王楚的阴谋和手段，从这一点看，方红说他心术不正那是口下积德了，要安平看王楚绝对是那种唯利是图，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宵小之辈，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甘于平静，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会掀起巨大的风浪来。只是该说的话都跟王楚隐晦的提到了，以他的精明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他却迟迟没有动作，是苦无良策，还是没有机会，若是后者，自己倒是可以给他创造些机会出来。

76、分配

    噼叭噼叭的鞭炮声响个不停，伴随着孩子们欢快的惊叫声。虽然还没到除夕夜呢，但一些心急的孩子早已按捺不住对烟花爆竹的渴望，迫不及待的将庆祝新年的鞭炮拿了出来，一边抽哒着流着老长的鼻涕，一边点燃了引信，间或咬一口冻的干硬的糖葫芦，北江的年味就这样在欢笑的孩子们身上一点一点的体现了出来。

    农历过了小年，隆兴镇就放了大假，安平将手中的工作疏拢了一番以后就回了市里，严阵以待的应对参加工作之后的第一个春节。作为传统节日，春节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很高，过年过年，讲究的就是团圆详和，人们走亲访友，馈赠礼物，送上新春的祝福，图的就是要讨新一年的好兆头。就是因为传统赋予了新年诸多的含义，也就给某些人提供了拉关系，走门路，谈感情的超然理由，说白了就是给请客送礼找了一个强大的借口，而让安平严阵以待的就是送礼。

    参加了工作，进入了社会，单位的领导得去表示下心意，工作接触的朋友得去表示下感谢，作为孤儿的安平没有父辈留下的人脉，只能精心打理自己结交下的每一份关系，关系都是相互的，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安平相信日常以诚待人，年节勤加走动，慢慢积累，总能形成自己的一个人际网络。所以在新年来临之际，安平需要走动的人和关系很多，细细地拉个单子出来，足足有十几位，虽然不见得都要金钱来衡量感情的深厚，但再精打细算，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这让囊中本就羞涩的安平咬紧着牙关坚持着。

    “熊书记送了，白镇长送了，吕镇长送了，吴镇长送了，罗玉进送了，嗯，镇里的领导算是打点齐全了，还剩下这几个……”一连跑了三天，安平送礼送的精疲力尽，看着长长的明细单上一个一个送到的人名被划了下去，疲惫中又多了一些感悟和释怀。

    这送礼看似简单，实则麻烦多多，不是将礼物送上去，一切就完事了，不但礼要到，话也要说到，在送上新春祝福的同时，更要将内心的心意表达出来，如此才能让受礼者了解你的想法，搞清你的目的，才能在礼尚往来中将感情升华起来，才能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形成一种印象和默契，才能有助于自身的全面进步。所以说，这送礼也是有学问的。

    “剩下的几个就简单了，抓紧时间，一鼓作气，速战速决……”名细单上的人名越来越少，工作上交往的关系基本都跑完了，剩下的几个就是以往一直关心照顾安平成长的长辈，像农校的李唯江教授，原来的班主任张老师等人，这些人不多，却在安平成长的过程中至关重要，对于他们安平的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春红姐，我再出去一趟啊！哎呀，秦姨来了，我正寻思一会儿要到你家去看看呢，栓子呢，昨天听春红姐说栓子回来有段日子了，怎么一直没看见人呢……”带上了最后的一千块钱，安平打定主意要一鼓作气将剩下的关系跑完。转到前院冲着大棚里的春红姐打声招呼，却看到秦姨也在。

    秦姨以前是福利院的临时工，在福利院孤寡老人最多的时候帮着打杂收拾卫生，没干几年就福利院的老人越来越少而被辞退了。安平跟秦姨很亲，主要还是因为安平和秦姨的儿子栓子是同学，每天都要到福利院里蹭饭，安平是孤儿，栓子是独生子，两个人一起打架，一起学习，从小学到初中，这感情就在打打闹闹中一点一点积攒了起来。

    “安平啊，这是要出去？上班还好不，唉，一晃啊你和栓子都成大小伙子了，姨一看到你呀，就想起那么大点的时候了，这日子可真快。那啥，栓子在家窝着呢，得空你去玩吧……”看到安平穿着一身湛蓝色的半大衣，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的从后院出来，秦姨的眼晴就笑的眯成了一条缝，没口子的称赞起来，只是秦姨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长吁短叹，不难看出这和蔼的笑容背后有着莫名的惆怅。

    “秦姨这是咋的了，栓子从部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咋还在家窝着呢，也不知道来找我……”栓子和安平是玩伴，一直以来安平也是栓子心目中的棒样，只是安平学习钻劲栓子没学去，打架的狠劲让他学去了十成十。初中一毕业，安平考上了中专，栓子却落榜了，花赞助费到高中读了一年多，对学习也没什么兴趣，秦姨和老伴一商量，索性就把他送去当了兵。

    “这不臊的吗？去年回来的时候说当兵三年期满就要转志愿兵，结果今年通知下来了，转志愿兵的名单上没有他，复员转业的通知倒是来了。也不知道他是舍不得部队，还是觉得吹牛吹大了，没脸见你们这些同学，打从部队回来就天天窝在家里，一天到晚的不上人省心，回头你帮姨劝劝他啊……”听到安平问起栓子，秦姨的脸上透着几分的不自然，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一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一辈子顺顺当当的，可真出了某些问题，最包容子女的还是最亲最近的父母。

    “这有什么丢人的啊，复员就复员吧，在部队也好，在地方也好，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哪年部队不复转一大批战士，要都像他似的，这日子还没法过了呢。没事秦姨，回头我去说说他，这正经的能耐没学着，虚荣心反倒学会了……”栓子长的人高马大的，身体素质很好，身体好，人也勤快，军事本领自然过硬，据说经常受到部队领导的表扬，去年暑假栓子回来探亲，跟安平说部队首长要申报他转成志愿兵，那可是正儿八经拿工资的士官了，就为这个，安平和几个要好的同学都替栓子感到高兴，大家凑了钱在街边的大排档喝了大半宿，不想最终还是落空了。

    “对了，秦姨，栓子回来有什么打算吗？是去机械厂吗……”虽说栓子志愿兵没转上，并不值得有多失落，但猛然间安平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太天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栓子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一个人，但内心还是很细腻的，他所忧心的怕不是志愿兵的问题，而是未来的出路问题。

    秦姨是农村出来的半边户，没有正式的工作，一直靠打零工来贴补家用，而栓子的父亲不过就是木工机械厂的一个普通技工，如今全国的企业都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进入了转型阶段，木工机械厂也处在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时期，进入这样的企业，又哪能有什么保障。可不去机械厂，也得有接收单位才行，栓子家就是华夏普通老百姓的一个缩影，没钱没势的典型，想要换个单位，就是拎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去。

    “唉，前几天我去问了一下，说什么哪来哪走，定向安置，还有什么双向选择，自主择业，我也不太明白，后来找人一打听才知道当初栓子是以机械厂子弟的身份当的兵，复员接收的话可以回机械厂，再有就是自己找门路。现在机械厂可不比从前了，六个车间全停了，连你叔那样的老技工都放了假，每个月拿着一百二十块钱的补贴，这样的厂子说不准哪天就黄了，去不去又有什么意思……”秦姨的话里的意思跟安平想的一样，栓子窝心的不是没转成志愿兵，而是未来的工作问题，一个大小伙子，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别说成家立业了，就是吃饭都成问题，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窝心。

    “还有啊，就是落到机械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吃吃喝喝就不说了，厂里的领导还少不了要送个红包去，咱家里的条件本身就不宽绰，可禁不起瞎造害了。这不我听说春红把纸箱厂盘下来了，就来问问缺不缺人手，若是行的话就帮着姨拉栓子一把……”普通老百姓，一辈子省吃俭用又能攒下几个钱，面对动辄数以千计，万计的送礼，秦姨一家无奈的面对了现实，想让栓子走自主择业的道路。

    “这有啥不行的，过了年让栓子去上班，这好不好的有个活先干着，总不能让你老俩口再养他个大小伙子不是。还有啊秦姨，回头我去看看栓子，别总在家里窝着，小心窝出病来。至于复员分配的事，你也别说扔就扔了，回头我去找人再打听打听……”秦姨的话，朴实中透着无奈，这让安平想起半年前自己分配工作时的辛酸，好好的一个定向毕业分配，却三转两转的被整到了郊县乡下，这其中又有多少不为人知且耐人寻味的说道。

    这不公平的待遇自己经历了一次，如今又轮到了自己的好朋友，这让安平又如何能够心甘。虽说安平就是一个普通的基层干部，没那么大的能耐去插手军人复转分配的事情，但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放弃可不是安平的性格，不管成不成，争取总要争取一下的，何况安平还有着一个主攻方向，民政局主管军人安置的何局长可还欠着自己一个不小的人情呢。

77、你恭我敬

    老院长为人正直固拗，二十年如一日的守着福利院恪尽职守，将那些孤寡老人服侍的周周到到，安安详详。可在这份尽心尽责的背后，也暴露出老院长不懂得投机钻营，不擅于处理人际关系的弱点，也使得福利院在民政系统内部不受领导重视，直接的后果就是正常的工作经费都无法有效保证，日子过的那叫一个举步唯坚。

    不过在机缘巧合这下，安平出手帮着民政局的何局长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随后又在日常的工作中对黄大发颇为关照，有效地成为了福利院与民政局之间的润滑剂。投桃报李之下，何局长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对福利院高抬贵手，对老院长尊敬有加，将这份人情不折不扣的打到了福利院中。于是，安平与何局长本来没有什么交集的两个人，也就在这一点一点的交往中有了密切的联系。

    有了交往做基础，有了感情做联系，一些不好开口的话也就能张开嘴了，就像帮着栓子转业安置的事情完全可以当做朋友间的帮忙，当做人情往来试着去提一下，以安平与何局长之间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以今后黄大发在农业生产上或多或少对安平的依赖，办成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了，既然是帮忙，是人情，同样也少不了请客送礼，上下打点的关节。于是，安平在自己春节拜访的名单上又郑重地加上了何局长的大名。

    “小安来了，快进来，进来，你看看你，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刚刚参加工作，挣的也不多，这么破费干什么……”安平的突然到访，何局长在错愕之余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今年黄大发的烤烟收成不错，作为主要投资者的何局长捞了个盆满钵满，追本溯源，还得感谢安平技术水平。

    “何局长，这不要过年了吗，我就想着来给你先拜个年，顺便给您带点反季蔬菜，都是自家种植的，不花什么钱的……”安平带给何局长的礼品除了两瓶高档酒花了一些钱以外，其他的都是从自家大棚里采摘的蔬菜，外加几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袖珍西瓜，送的就是一份心意和新鲜。

    “是吗？我看看，哎哟，这小西瓜长的可真喜庆，小安啊，这就是你在隆兴镇搞的反季节蔬菜的成果吧，真是了不得啊……”正是因为在隆兴镇有了投入，再加上与安平有了交往，何局长一直对隆兴镇的情况比较关注，安平当上了农业办主任，大刀阔斧的引领反季蔬菜的举动通过黄大发的嘴都传进了何局长的耳朵里，安平小小年纪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可是出乎了何局长的意料。

    于婶家的靠着反季蔬菜一举脱贫致富，引得全村震动，看到全村的村民都争先恐后的搞了反季节蔬菜，高收益不说，还能拿补贴，黄大发就跟得了红眼病一般，心头的火苗子窜起来老高，时不时的鼓动他的亲亲姐夫转行。而对于何局长来说，谨慎有余，进取不足，补贴不补贴的没几个钱，何局长根本就不在乎，在乎的这个反季蔬菜能不能当做产业长远发展下去，种植烤烟刚刚摸到点门路就要转行，心里可是不托底。

    “小安啊，正好你来了，我还想着要找你一起坐坐呢，哪啥中午别走了，让你婶子整两个菜，咱俩喝二两……”这会儿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新的一轮农业生产就要展开了，有些事情可拖不了了，是接着追加投入种植烤烟，还是缩减投入另起炉灶，何局长的心里充满了犹豫。正琢磨着要在过年时找安平吃顿饭，听听他这个明白人对年后农业生产的想法和建议，不想安平居然来了，不但来了，还把反季蔬菜的样品送到自己面前，这不正是磕睡中送来个枕头吗，何局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浓了。

    “哎，好了，我也想跟何叔喝上两口呢，那个我先去跟婶子打个下手吧……”对于何局长的留饭，安平没有虚伪的客套，反倒有如到自家长辈家中做客一般，理所应当的应了下来，言语间何局长变成了何叔，亲切中透着纯朴的自然。

    参加工作的时间一长，安平对官场中的风气有了全新的认识，对官场中人的作派更有了全新的理解。但凡有事先端上酒桌沟通，在哥俩好，六六六的推杯换盏中升华彼此的感情，酒局一了相关的问题也就解决了，这就是官场中人热衷于酒局的主要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安平可听说了，黄大发种植的烤烟有一大部分的都是何局长投入的，这一进屋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他的眼晴就盯在了几个小西瓜上拔不出来了，粗厚的大手在黄瓜柿子上来回的摩娑，表情极为地丰富，显然也是对反季节蔬菜的种植有了想法，这倒给了自己开口求他提供了便利。这有感情基础在前，反季蔬菜在后，只要不是太过为难，以何局长的性格怕是不好拒绝自己的要求吧。

    “不用，不用，让你婶子自己忙火就行，咱爷俩有段日子没见了，多聊聊，正好呢，我也有些不懂的问题，想要请教请教你这个小专家，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啊……”别说，安平一句何叔，瞬间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叫的何局长心花怒放，或许是在部队呆的时间长了，养成了直爽粗犷的性格，何局长倒没有一般处级领导的那份矫揉和矜持，既使面对安平这个小年轻的，也能撂得下局长的架子摆出一副不耻下问的姿态来。由此可见，粗人也有粗人的可爱之处。

    “小安啊，你也知道，叔是军转干部，性子直，做官不说多清廉，却也不贪不占，图的就是个心安理得。可是啊，你婶子随着我转业，连个正式的工作都没有，眼瞅着孩子也大了，家里的条件可就紧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咬着牙让我内弟去种植烤烟，今年要不是你啊，叔可就血本无归了……”安平想着求何局长，何局长也在琢磨着怎么说动安平，人老精，马老滑，虽说安平表现的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睿智，但在何局长的眼中就是一个孩子，他比比任何人都清楚，单靠安平对福利院的感情，是不可能让他始终无偿的帮助自己，何况就算安平肯，何局长也拉不下这个脸子。小孩子容易感情用事，述述苦，提提困难，不说博得安平的同情，至少也能引起他的同鸣，那接下来再有什么要求也好开口了。

    “唉，何叔啊，虽说我是个孤儿，从小吃东家，住西家的，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个道理我明白，冲您对福利院那些孤苦伶仃的孤寡老人一如既往的关心和照顾，我就知道您是个好领导，咱们靠着自己劳动赚钱，不贪公家的，不卡私家的，这是好事，咱清江的领导要都能像您似的，哪还有那么多乌漆麻黑的事情……”早在最初找何局长要补贴的时候，安平就对何局长的情况有过了解，知道他的妻子就在民政局政属的事业单位工作，还是只拿工资不上班的那种，这会落到何局长的嘴里居然变成了正式工作都没有，还家庭条件困难，安平的心中一阵好笑，真当自己是啥也不懂的三岁孩子吗。

    不过，上门来找何局长办事情，自然要以何局长的思路为主，不论他说的是真的假的，自己都要有一个找准立场的觉悟，这样才是一个绝佳的捧哏，才能将这种非正式的闲聊在友好融洽的气氛中得到共鸣，最终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呵呵，如此称赞可不敢当，不敢当啊，尽职尽责，本份而矣吗……”安平如此上道，上道中带着露骨的溜须拍马，直让何局长的表情为之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连连摆手，一个劲儿的表示不能接受安平的盛赞，但他脸上洋溢的笑容无不表示这老伙计在安平的恭维之下心怀大开。

    “小安啊，你跟叔说道说道，现在隆兴镇把蔬菜种植当成了主导产业，搞的是红红火火，我是不是该缩减一下烤烟，侧重一下蔬菜种植呢……”话里话外绕了半天，气氛烘托了起来，何局长也就收住了题外之话，面色一郑的直奔主题，安平能将偌大的一个产业确立起来，更关系到自家未来的直接收益，由不得何局长不认真对待。

    “何叔，种烤烟，种蔬菜都是不错的项目，但侧重在哪一个点上，咱俩一起研究研究……”果断让自己猜了个正着，反季蔬菜的巨大利润在那摆着呢，何局长这是动心了，摆出这副不耻下问的作派，与其说是对自己的尊重，倒不如说是对钱的追逐，这不怕你开口，就怕你无所求，只要你想种植反季节蔬菜，那么你就得跟着自己的思路走，是以安平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似乎看到了栓子的工作已经无限接近了现实。

78、认真对待

    栓子的事成了，何局长的手中正好有着一个安置指标，而且是市公安局正式干警的指标，本来这个指标是何局长给他儿子准备的。不过，今年何局长的公子凭借家里提供的雄厚经济实力打通了部队首长的门路，不但绕开了复员转业的门坎，更一路高歌猛进的去了军校，这指标就闲置了下来，最终白白便宜了安平，便宜了栓子。

    不过，指标何局长让了出来，但这人情何局长可不承担，张口就是一万块，足足抵上安平三年的工资总和，你还别嫌多，这还是何局长瞅着安平对撇，想着以后少不了麻烦安平而给出的内部价，若是放到外面去，两万都不止。事是这么回事，但一万块对囊中羞涩，负债累累的安平，对条件清苦的秦姨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甚至说成是负担都不为过。

    都说老百姓办事难，难在哪，就难在钱上，一个月的收入有多少都在那摆着，扣除生活开销，人情来往，省吃俭用的又能剩余多少。因此，从走出何局长家的那一刻，安平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办成事情的喜悦，相反还有着淡淡的忧愁，都是缺钱闹的人烦心。

    正是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安平对即将开业的纸箱厂格外上心，整个春节假期都扑在了纸箱厂的筹备上，带着姐夫大成和小弟栓子清理帐目，检修设备，粉刷车间，走访职工，十几天的假期就在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中忽然而逝。正月初八，纸箱厂在鞭炮轰鸣声中重新开业了，春红姐，不，应该是李厂长脸上流下了喜极而泣的眼泪。

    “王哥，我姐的纸箱厂今天开业了，上回我跟你说的联系订单的事，你可得多帮忙啊……”安平没有参加纸箱厂的开业庆典，一方面是春节假期结束了，安平得回隆兴镇上班，另一方面就是安平急着找王楚联系纸箱业务，这可是关系着纸箱厂能否生存下去的大事。

    “帮忙，帮忙，安主任的事就是我的事，上回我就和我家老爷子打好招呼了，你把地址给我，下午我就让人把样板送过去……”对于安平的相托，王楚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言语之中充满了互相守望的意思，目的无非就是借着这次帮忙，把安平牢牢地绑上他的战车。

    “谢谢王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段日子我要跟着白镇长去调研蔬菜产业发展，还真抽不出空来，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可别往心上去……”王楚没有丁点的推脱，安平的心放下了一大半。王百万的名下有着几家大小不一的企业，若是能把包装业务都承揽下来，维持纸箱厂的正常运转就不成问题了。只要能维持下去，就能有逐步扩大规模的一天。

    “调研？蔬菜产业调研不是胡秘书在搞吗？这么点小事还要劳动安主任和白镇长的大驾……”王楚的位子抢的是胡秘书的，这就决定了他和胡秘书要走在对立的一面，但凡关系到胡秘书的事情，王楚都感兴趣，因此听到安平提起蔬菜产业调研，王楚的眉头就不自然的一紧，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装着一副闲聊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向安平打听了起来。

    “什么大驾啊，胡秘书的工作进度有些慢，年前才完成了四个村的调研，而且作风不好，到了乡下又吃又喝又拿的，村里是怨声载道的，意见老大了，都闹到白镇长那去了，白镇长很不满意，就让胡秘书重点调研红光村和洋甸村，剩下的几个由我和白镇长分开跑一下，争取早日拿个规划出来……”胡秘书的进度慢是慢了点，但跟安平参加调研还真没多大关系，主要是年前安平给农业开发办马鹏飞拜年的时候，从马鹏飞处打听到了一个消息，省里成立了一个菜篮子工作办公室，专门针对老百姓吃菜难的问题进行专项指导，鼓励和支持蔬菜产业基地建设，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发展正好符合这一条件，包装一下，积极向上争取，说不得就能要来些政策资金上的支持。

    所以，今天一上班，安平就把这事给白娅茹做了汇报，立刻得到了白娅茹的重视，隆兴镇已经有了蔬菜产业发展基础，已然走在了其他地区的前列，又有马鹏飞从中穿针引线，沟通消息，算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积极地跑一跑，争取一下，没准真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些事情都还处在保密的阶段，安平自然不能跟王楚说。何况王楚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到了安平的眼中，看这意思，王楚不是不想坐稳党政办秘书的位子，也不是不想搬倒胡秘书，而是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一点自己倒是可以帮些忙，给他创造些条件出来才是，这地点我给你找好了，主意也给你出好了，权当他对纸箱厂的支持做回馈了，若是这你还把握不住，那可就是你王楚的能力问题了。

    “哦，安主任出马，那是马到成功，过几天啊，等你忙完了，咱哥俩好好聚聚……”王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笑意，这是一个聪明人，对安平的示意和指点是心领神会，白镇长对胡秘书不满，特别是对胡秘书在村里吃拿卡要的作风十分看不过眼，从这上面做点文章，保证就让胡秘书吃不了兜着走，这可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没问题，没问题，等忙过这几天，我得感谢王哥才是……”王楚笑，安平也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傻瓜，王楚认为自己是在对他投桃报李的示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却不知道自己也在利用他，更想借着他的手搬倒胡秘书。目标一致，利益不同，胡秘书倒了，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甚至一丁点的恶名都不用背，谁是最大的赢家，还真不好说呢。

    “安平，安平，白镇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和王楚之间隐晦的交谈进入了尾声，而看着王楚意犹未尽，迟迟不肯放自己走的意思，无疑想从自己嘴里再套点什么话来，对此安平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滑不溜手的泥鳅，不是笑而不答，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彼此间的交谈变成了毫无意义，毫无营养的寒喧。这个寒喧没有维系多长时间，方红扯着嗓子的高声叫喊给安平提供了遁去的借口。

    “王哥，今天先聊到这啊，我去应对领导了，改天，改天事成了，咱们喝酒啊……”安平满面含笑，语意双关，公事和私事并成了一句事成将安平对王楚最后的期望展示出来。

    意思很简单，若是你王楚有能力办成事，那么大家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若是事不成，那就趁早哪凉快哪去，彼此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白镇长手下虽然缺人，缺少摇旗呐喊，擂鼓助威的小兵，缺少独挡一面，开拓创新的大将，但以白娅茹骨子里所具有的高傲，可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都收的，你王楚想要登上白娅茹的战车，还得拿点真本事出来。

    “白镇长，你找我……”一离开王楚的办公室，安平三步并做两步，飞快的冲到了楼上的镇长办，透过大开的门只见白娅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抓着皮包正装着零七八碎的东西，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这让安平有点捉模不定。刚刚跟白娅茹商量完产业调研的事情，就是再急也不至于刚一上班就跑到村里去吧。

    “啊！小安来了，我刚才通过朋友打听了一下，省里确实成立了菜篮子工程办公室，而且还有十分充足的专项经费，咱们得抓紧跟上了。这样，你马上整理一下，跟我去申请立项……”扫了一眼安平后，白娅茹微微的一点头，手上没有任何的停顿，一边乱七八糟的往她那有仿佛无底洞一般的包里扔着东西，一边不停地催促起来。

    “现在就去省里吗？那调研的事情……”根据刚刚商量出来的结果，镇里拿出调研结论，再结合产业发展思路，做出一个蔬菜产业发展的规划，用这个规划做敲门砖，敲开市里、省里的职能部门，尽全力地去争取资金。眼下这个结论性的规划还没有影呢，只凭着红口白牙，没凭没据的顺嘴瞎胡说，上级部门也得有人信才行。

    “时间上来不急了，一切只能从简。我刚才跟熊书记碰了一下头，明确了职责分工，规划报告的事情由熊书记督促吴镇长和罗玉进先写着，争取明天定上稿。今天咱俩先到市里把申请手续办完，明天直接到省里，一切抢先抓早，才有可能申请到资金。你现在抓紧时间把手头的工作交待一下……”看得出来白娅茹很急，就是在解释的过程中也不忘着催促着安平，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已经有了一个产业雏形，若是再能得到外力的推动，势必会大大缩短发展的进程，如此巨大的一个成绩，由不得白娅茹不认真对待。

79、白蜘蛛，白寡妇

    安平的心里有着一个疑问，省里的菜篮子工程办公室刚刚成立，清江市根本没有对口的部门，白娅茹所谓的到市里办理申请手续又要找哪个部门呢？若是以往，安平说不得要跟白娅茹好好商量下细节，有了周全的准备以后再做出具体的行动，但看到白娅茹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安平又强忍着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随着和白娅茹越走越近，安平对白娅茹的性格揣摸的也越来越深，安平知道，白娅茹看似性格和蔼，与她交往有如被一团细腻的水流包裹，不但能赏心悦目，更能感受到华夏女人特有的柔情。然而，安平更知道，在白娅茹的柔情背后，有着骨子中的骄傲，这种骄傲使得白娅茹对大小事务的掌控欲极强，若是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还有跟她商量的可能，但若是她做出某种决定以后，再想推翻她的想法，不说绝无可能，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自己的话问的太多了，很容易在她的心里留下质疑领导决定，持宠而骄的坏印象，如此一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安平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验证，跟着斗志昂扬，信心十足的白娅茹杀进清江以后，第一站在市农业局就被迎头浇下了一盆冷水：“哎呀，白科长，白镇长，我的大侄女，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省菜篮子办是设到了农委，但在清江可还没影呢，市领导连个指示都没有，我就大包大揽，自封个官帽子，说不过去啊！要不你到财政局去吧，看看那边有没有专项资金吧，这申请我可真签不了……”

    市农业局的刘局长看着白娅茹摆在面前的蔬菜产业项目申请用力地抓着半秃的脑袋，短短的两页纸，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收回了目光，拧着眉头，不紧不慢地端出了一个冠冕堂皇且又强大无比的理由，清江还没有菜篮子办公室，除非你白娅茹给我加个头衔，否则你没理由找我签字，拒绝的意思彰显无疑，安平的心随之沉到了谷底。

    “刘叔，市里虽然没有明确职责，但省里已经有了样板，菜篮子办公室早晚要落到您这里，您争取主动，抢先抓早，想到市领导的前面，我想市领导也会支持和认可的。而且，我们隆兴镇毗邻清江市郊，交通便利，产业雏形已经形成，咱们两家搞个联合，我们做基地，农业局做支持，必然是一个合作共盈的局面，您帮帮忙好不好……”原本信心满满，自己路路畅路，可看着和自家有着良好关系的刘局长居然跟自己打起了官腔，白娅茹从充满期待的狂热中清醒了过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刘局长，恼怒且不甘的做着最后的努力。

    “唉，娅茹啊，按说就冲你叫我一声叔，我也得全力帮你，但你也知道，我这说好听点是个局长，说不好听就是领导手中的木棒，领导指到哪，我才能打到哪不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明白，这事情我是真的帮不了，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隆兴镇的蔬菜产业雏形已经形成，稍稍再给点扶持，或许真像白娅茹所说的打造出清江的蔬菜生产基地，特别是这个基地跟市委李书记的发展农业的思路对应上了，从响应李书记的立场出发，无疑就是一个亮点，可以说这份成绩已然送到了手边。

    可是这份成绩自己敢要吗？敢跟着白娅茹这个和上面撕破脸，闹僵了的丫头瞎胡闹吗？别最后李书记的马屁没拍上，却得罪了不该得罪，也得罪不起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一边是局长的位子，个人的前途，一边是多年的通家之好，刘局长的心中也是充满了苦涩的无奈。

    “那！谢谢刘叔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刘局长的话说到这个地步，白娅茹的心中升起了一阵地无力感，连有着通家之谊，平日里叔长叔短的刘局长都刻意的回避着自己，那其他的部门又会有什么结果呢。

    事实跟安平想像的差不多，接下来白娅茹又带着安平走访了财政局、计划委等职能部门，迎面而来的不是绿灯，而是一盆盆冷水，一次次的碰壁。不可否认白娅茹这个曾经市政府的科长在各个职能部门都有人脉，有朋友，但她那些所谓的朋友，所谓的熟人，虽然都带着极大的热情做了接待，但热情的背后却众口一词的以上级没有相关配备指标而将白娅茹拒之门外，不难看出其中所暗藏的敷衍。

    “镇长，要不咱们再等等吧……”看着白娅茹的柳叶弯眉都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苦涩的无奈，安平不知道白娅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她曾经朋友，熟人都对她避之如虎。然而事实已经明了，再做无谓的挣所，除了自取其辱以外，很难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安平不想看到白娅茹纤细的肩膀去扛着根本就无力扛起的负担，小心地劝说起来。

    “等等？不能等，一步慢，步步慢，趁着其他地方还沉浸在春节的余波中，还没进入状态的时候，咱们才能有机会，若是等其他地方都反应过来，压力可就更大了。走吧，小安，跟我去市政府再试一试……”一连走了几个地方，得到的答复众口一词的都是爱莫能助，如此整齐如一的敷衍，让白娅茹的脑海中不觉地蹦出了封杀这样一个字眼，其中所存在的问题，安平不清楚，自己的心里还不清楚吗？

    白娅茹知道，春节期间自己躲在了外面，让某些人觉得打了脸，不出意外的话，这么多部门对自己避之如虎一定是那个恶毒的女人私下里打招呼了，他们想要让自己自生自灭，还是要让自己屈服在淫威之下，不管怎么样，都没那么容易，命运都是自己的，凭什么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不是想看我笑话吗？那我就找接找上门去，谁是谁非，大家说道说道，大不了一拍两散，看看到底是谁会丢脸。

    “好的，好的……”几经周折，安平对白娅茹的坚持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但她不肯放弃，自己也没必要去触她的霉头，默默地跟着跑就是了。

    “看，是白科长……”计划委距离市政府就隔了一栋楼，转过几个弯就到了地方，按理说白娅茹曾经是综合科的科长，多年的同事和私下里的朋友应该不少，不说端茶倒水，热情洋溢，至少也要做出个亲热的样子来。然而跟着白娅茹一进入市政府办所在的二楼，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到白娅茹以后竟流露出一种诧异的表情，打招呼的很少，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却很多。这种冷漠的表情比之财政局和计划委那种虚假的热情还不如，这让安平不禁的自问，白娅茹从政府综合科的科长到隆兴镇做镇长，到底是另辟蹊径，还是败走麦城了。

    “金主任，我刚看到白蜘蛛到你屋去了，有事？你可小心点，洪老板对她正心气不顺呢，别跟着吃了挂面……”看得出来白娅茹在政府办的人缘不怎么样，把自己扔在会客室以后，别说有人端茶送水了，就是问都没有人问一句，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不相干的透明人一般。好在安平从小到大受到的白眼多了去了，心理素质粗犷的异常，没有人搭理就算了，百无聊赖中闭目养神，也是一个好的排解方式。不过走廊里传来的对话让安平不由地的支起了耳朵，白蜘蛛，这是称呼白镇长吗？

    “没事，没事，她想要申请一个项目，到省里争取资金，呵呵，没着没影的事，让我打发了，估计又去找秘书长了磨叨去了。唉，蔬菜产业基地，项目到是好项目，好好扶持一下没准就是一个亮点。不过，换一个人这事可能就成了，换了白寡妇来做，可就没戏了，听说她过年的时候连面都没跟大老板朝上一面，据说老板气的摔了酒杯，叫骂她克死了儿子，还打自家的脸，要我说这事做的可太绝了……”又是蔬菜基地，又是申请项目，无疑之前的白蜘蛛和金主任口中的白寡妇说的就是白娅茹。

    “这话小点声，白寡妇的背后还有老白家呢，白景胜的日子虽然不好过，可也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何况，人家里的事情，谁是谁非，跟咱没关系，咱们犯不上掺和，还是推出去了事……”金主任的话有戚戚，对白娅茹一口一个白寡妇的称谓，没有一丁点的尊重，甚至充满了不屑，在兴灾乐祸的感叹之余，更多的却是对那所谓的大老板的义愤。而另一个声音却给安平对白娅茹在政府办如此受冷遇的疑问提供了一个思路，招不起，惹不起，那就敬而远之，高高挂起，趋吉避凶是小公务员必备的基本能力。

    “咳咳……”对话声嘎然而止，一阵零乱的脚步之后，白娅茹闪现在会客室的门口，鼻翼间喘着粗气，高耸的胸部起伏不定，原本白晰的面孔泛起不似常态的红，显然两个人的对话被白娅茹听了个正着，憋了一肚子的火彻底被点着了。

80、有些复杂

    安平虽然不知道那个金主任口中的洪老板是谁，但一般来说，在一个部门能被称为老板的无疑是一把手，而在市政府敢称老板的无疑就是一市之长了。再有就是白景胜这个名字，虽然安平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但从姓氏的字面上不难理解和白娅茹有着一定的关系，或许就是白娅茹的父亲或者是叔叔什么的也未可知。由此可见，白娅茹和所谓的洪老板之间有什么矛盾，老白家对白娅茹到底是什么态度，白娅茹到隆兴镇工作是另辟蹊径，还是败走麦城，这些事情实在有些复杂，安平一个不明真相的外人，真的不好说。

    不过有一点安平可以确定，两个人背地里嘀嘀咕咕，说三道四的小人行径真的激怒了白娅茹。白娅茹半只脚踏在会客室的门里，半只脚踏在门外，眉头紧蹙，牙关紧咬，肩头拗动不已，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恶恨恨的盯着两个远去的背影。安平知道白娅茹真的恼了，羞恼的神色仿佛要把两个人的样子生生地刻在脑海中，眼中的怒火更似要把两个背影烧化了一般。

    “镇长，咱回去吧，再想想别的办法……”看着白娅茹眼泪直在眼圈中打转，白晰的脸颊涨的通红，安平的心里也是替她感到难过，想要开解一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官场中从来都不缺少流言，大到领导贪污受贿，小到哪个干部吃拿卡要，每一个流言中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煞有其事，就像金主任口中大老板恼怒的摔了杯子，高声叫骂白娅茹克死了儿子的桥段，把本不为人知的细节都说的活灵活现，仿佛是他亲眼目睹了一般，切不说这个金主任有没有能耐坐上大老板家的饭桌，就是真的亲身经历了，又真敢在这信口开河吗？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稍稍有些思想的人都会有个明确的判断的。

    只是，华夏人都有当面喜欢凑热闹，出了我的嘴，入了你的耳，听的是故事，讲的可就是事实了，从不求证，从不怀疑，哪怕明明知道这种热闹会谣言生事，会摆弄出是非，仍然津津乐道，乐此不疲，这种植在骨子里的劣根性在华夏人中传承了几千年，始终长盛不衰，而且你若是急于争辩，反倒陷入了越描越黑的怪圈里，更让人说不清楚，洗不干净。对于这种情况唯一的处理办法就是置之不理，任你说的天花坠，权当没听见就是了。因此，安平的头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看似权势显赫，实际却是龌龃不堪的事非之地。

    “嗯，走吧！谢谢你小安。嗯，跑了一上午了，你也挺累的，咱们找个地方，中午我请你吃点好的……”收回了愤恨的目光，白娅茹才发现安平的手紧紧拉着自己的衣袖，生怕自己化身为泼妇冲出去丢人现眼一般，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维护，这神情让白娅茹的心中不由地一暖，生生地压制住自己的激动地情绪，冲着安平展露出一个极为凄惨的微笑。

    “不用了，镇长，咱们回去吧，蔬菜大棚的效益好，老百姓都买帐，回头我再各个村多跑跑，做做思想动员，没有补贴，没有资金也能发展起来……”以白娅茹的骄傲，能为了隆兴镇的老百姓承受如此的屈辱，这说明她是正直的，是善良的，是想造福一方的，冲这一点，就值得自己全心全意的维护她，帮助她。

    “不行，今天听我的。到隆兴镇半年了，始终都是你帮我打下手，替我分担压力，而我却连个谢字都没说过，别说什么你是我的下属，替领导分担困难都是分内的事这样骗人的话，其实我也知道，若不是我对基层情况不熟悉，工作中经常出现漏洞，你根本就不用那么辛苦……”看着安平略显稚嫩脸庞中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稳重，白娅茹感慨万千。

    从踏入隆兴镇第一天起，就是安平在替自己分担压力，无论掀翻倪书记的挑衅，还是巩固自身的威信，亦或是顶住熊书记的压力，安平就像是一个天生玩政治的好手一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几次让自己绝境逢生，并牢牢地在隆兴镇站稳了脚跟，可以说自己在隆兴镇能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安平居功甚伟，这样的助手值得自己用心珍惜。

    可是，大半年过来了，自己又给安平提供什么，照顾了什么呢，怕是除了一个根本就不相称的农业办主任，一个大家都误以为同进同退，却又莫须有的关照以外，什么都没有，那种维护彼此关系，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利益，自己是一丁点都没给安平，哪怕安平拉回了三十万的补贴款，自己都没给上一分钱的奖励，这种情况若是落到别人身上，怕是早就愤愤地和自己分道扬镳了，亏得安平还一如既往的帮着自己，维护自己。从这一点看，自己亏欠安平良多，真诚地说一声谢谢，一点不为过。

    “走吧，小安，去清江食府吧，那里的鲟鱼做的不错，先把肚子填饱了，下午咱们接着跑……”心中有了感触，白娅茹看向安平的目光多了一份的柔和，言语中也多了一份的亲切，脸上展露出的笑容更多了一份甜蜜，之前心中的愤恨与不快似乎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嗯，接着跑？镇长，还要跑吗……”白娅茹如花般的笑靥成熟中带着妩媚，明亮的眼晴里有如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安平的目光不觉地沉浸在这柔和的光芒中，感受着其中的妩媚多姿，心神在一瞬间彻底地失守了。只是短暂的失神在一刹那又被白娅茹的话给惊呆了，一盆盆地冷水，一次次的碰壁，白娅茹这个女人性子怎么就这么执拗，怎么都撞了南墙了还不知道回头，难道偏得威信扫地，杀痕累累才肯罢休吗？安平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想要劝说一下白娅茹，却又不怕伤了她的自尊。

    “怎么，对我就那么没自信？几个势力小人，跟条狗似的摇尾乞怜，以为背后说三道四的，他们的主子就能赏给他们一块骨头？哼哼，狗就是狗，永远猜不透得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白娅茹的目光穿过空荡荡的走廊，仿佛仍在搜寻那个早已不见了踪影的金主任，眼神中再次升起了仇视的阴冷。

    “给你看看吧，领导的意见都签完了。这帮势力小人，想看我的笑话，没那么容易，我白娅茹就是摔下了云端，也不是你们说踩就能踩的……”轻飘飘的两页纸塞进了安平的手中，是事先准备好的项目申请材料，只见龙飞凤舞的两行意见写在项目申请单的右侧空白处，字写的很漂亮，很有力，用银勾铁划，力透纸背来形容毫不为过，更让安平感到吃惊的不是字，而是签名，洪益民三个大字端端正正的签属在意见的下角。

    “打造蔬菜产业基地符合清江人民的生活需要，郊县隆兴镇在蔬菜产业发展规划上走到了全市的前列。请景胜市长阅，可以大力扶持……”洪益民是谁，别说安平还是清江的机关干部，就是普通的清江老百姓都知道洪益民是清江市的市长，而且是如日中天，威名赫赫，褒多于贬的市长。白娅茹的能量如斯，几次碰壁之后，居然能直接找到了市长签批，这对安平来说无异于已然颠覆了常识。

    “按照洪市长的要求，请市农业局全力支持、配合隆兴镇，推动蔬菜产业基地升级，建设清江人民的菜篮子。白景胜……”洪市长的批示并没有完结，下方又是两行龙飞凤舞的签批，白景胜这个名字赫然跃于纸上，这是安平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这个签名让安平的震惊比洪市长的批示来的还要强烈。

    “这是领导的签字，项目居然办成了……”虽然白娅茹把市长的批示拿了回来，若无意外的话，农业局的刘局长再无理由去推脱，哪怕不帮着出工出力，至少也不会再拖后腿，如此一来，清江的障碍算是打通了。然而事情成功了，安平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替白娅茹阴冷的表情背后所承受的不为人知的委屈感到十分地难过。

    从签批上可以看出来，白景胜是主管农业的副市长，而不出意外的话，白景胜跟白娅茹有着极为近密的亲属关系。之前那个金主任口中的洪老板很可能就是洪市长，似乎白娅茹跟洪市长的关系非凡且已经反目成仇，而与白市长之间似乎除了难以割舍的亲情之外，同样也是充满了激烈地矛盾。到底白娅茹跟洪市长是什么关系，是逃脱魔爪，分崩离析的情人，还是亲戚，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跟白市长又有怎么样的矛盾，复杂的情况显得扑溯迷离，任凭安平想的头大，也抓不到一丁点的根由。

81、冤家路窄

    上有所好，下必从焉，能在市政府机关中混的风声水起，左右逢源的，无不是揣摸领导意图的高手。不管关于领导的传闻是真是假，总之无风不起浪，小心的陪侍，把握机会表现总是错不了的。而从金主任背后说三道四，贬低白娅茹的举动看，若说他闲着没事，没有目的，没有缘由的去当长舌妇，平白的树立了白娅茹这样一个与副市长有直系血缘的科长，显然是不现实的。那么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投其所好，媚上示好，踩人上位。

    而从上午几个部门的反应来看，安平知道白娅茹在清江市政府已经失了势，不但朋友刻意躲避，熟人避之如虎，就是曾经的一起共事的同事见面了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敢打，甚至躲在背后说三道四，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来自申请单上的两个领导，既然反目成仇，矛盾重重，白娅茹却低下头，抛开心中的骄傲，舍弃自尊的去求人，白娅茹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安平替白娅茹感到不值。

    “小安，这鲟鱼挺新鲜的，你多吃点，这半年来辛苦你了……”虽然春节的假期结束了，但人们还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呼朋引伴，聚会欢闹，使得偌大的清江食府厅堂中声音吵杂，人头涌动，生意异常火爆。从市政府出来，安平感受到白娅茹内心中所受到的委屈，整个人就陷入了沉默不语中，而白娅茹似乎也感觉到安平内心中的想法，微笑着接下了安平的关怀。待到了清江食府，白娅茹一反常态的将安平压在了椅子上，不但亲自点菜，更放下高傲的性子，主动的给安平夹起了菜。

    “镇长，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说服领导批示下这个项目，但我知道一定不容易，其实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雪白鱼肉摆在自己的餐盘中，安平的心中不由地感到一暖，对上白娅茹明亮的眼眸，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吐不快。

    “呵呵，没事，以前年轻不懂事，以为自己能够拯救全世界，坎坎坷坷，迭迭撞撞的走过来，才知道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左右都是一种难熬的生活，能替隆兴镇的老百姓干点实事，也算是给自己积德了。至于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看开点就是了，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就不知道其中的坚辛。来，多吃菜啊……”白娅茹的话说的很洒脱，仿佛根本没放在心上，品评的也是一件与自己根本就没有关系的事情一般，两片红唇撬起一个灿烂的孤度，若不是嘴角不经意间的轻轻撇动，很难让人发现她内心中其实饱含着的苦涩。

    “这话你可错了，我的年纪是不大，但经历可不少，打十岁起就到菜市场跟着做小工了，生活的坚辛或许比你更有体会。嗯，都不容易……”安平工作以后动不动就被人赋予毛头小子，半大孩子之类称号，无疑年纪是自己的一个硬伤，哪怕心志再成熟，也容易被人用年纪说事。

    有些话被说的多了，安平也就成了习惯，不争不辩，顺其自然，时间一长，大家讨了个没趣，也就自然而然的忘记了自己的年纪。可今天面对白娅茹，那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挑动了安平压抑的心弦，也不知道脑子里搭错了哪根筋，安平有了一种要把她捧到手心细心呵护的念头。

    可白娅茹的这句年纪还小，似乎成为了横在面前的一道看不见的鸿沟，竟一反常态，固拗地跟白娅茹争辩起来。只是这话一出口，安平就意识到了不对头，越刻意强调，不就越说明自己就是毛头小子吗？不就越显得自己心虚，刹那间，安平的脸色就变的红了起来。

    “咯咯咯，是我说错了行不，我们安平，嗯，是安主任，那可是真正地大男子汉，哈哈哈……”看着安平有如青涩小男生一般的的窘迫神色，白娅茹心中的那些不畅一扫而空，咯咯的笑个不停，眼波流转之间，尽显妩媚动人。

    几句简单的调笑，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变得活跃了起来。白娅茹放下了女人的矜持和镇长的架子，有意识的弥补之前对安平重视不够的缺失，更想培养安平成为自己在隆兴镇的得力助手。而安平也想借着难得的单独相处机会将自身成熟稳重的一面展现出来，拉近与白娅茹之间的关系。两个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在说说笑笑中忘记了所有的不快，这一餐饭吃的是畅快淋漓。

    “镇长，你吃好了没，吃好了的话，我就去算帐……”不知不觉的一条鲟鱼只剩下了鱼刺，两盘配菜也变得消灭了大半。安平试着询问起白娅茹的意思来。虽说白娅茹说请客，但这意思到了就行了，安平可不会当真，结帐的事自然还是由自己来。

    “吃好了，吃好了，哎呀，咯咯咯，安平你可笑死我了，我就纳闷了，看你平时挺精挺灵的一个人，这小时候的糗事怎么这么多呢？更糗的是我，今天比平时可多吃了不少，我这个月的减肥计划怕是又要泡汤了，这可都怨你……”拿着餐巾纸轻轻地擦拭着嘴角，白娅茹脸上的笑意难掩，整个人仍沉浸在安平讲述的糗人往事中，及至安平询问才发现桌上的菜肴已经十去七八，而肚子中的充实感无不表明这餐饭吃的有些多了，顿时望向安平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

    “怨我，怨我，下回大鱼大肉什么的我吃，你呢就一个窝窝头，慢慢忆苦思甜，这总行了吧……”白娅茹充满风情的幽怨目光，一声嗔怪钻到人的耳朵里都有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感觉，安平的心随之砰砰乱跳，吓得急忙低下了头遮掩心中的尴尬，再不敢注视这双灵动的眼晴。

    “哼哼，白娅茹，你可真行，我哥还尸骨未寒呢，你就带着小白脸成双成对了，这笑的可真开心，都花枝乱颤了，你当我们洪家是什么……”安平的窘样再一次引得白娅茹嬉笑不已，只是这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呢，桌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满脸怒气的冲着白娅茹破口大骂起来，言语中尽是污辱的字眼，俨然把白娅茹比做了品行不端，下贱不堪的女人。

    “哎，你谁啊，哪冒出来的，怎么张嘴就骂人呢，不会说人话啊，我们吃饭碍着你什么事了……”突如其来的变故直让安平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到白娅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结起来，粉润的脸庞一下子变的刹白，接着又升起一片涨红，显然被眼前的这个青年气的不轻。安平的火也升上来了，猛的站起身来与这个青年顶了起来。

    “小安，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跟他吵……”长出了一口气，白娅茹强迫自己压制内心中的怒火，站起身来挡住了安平的半边身子。安平紧皱着眉头满脸不愤，蠢蠢欲动的样子，大有自己一言不和就开打的意思可都落入了白娅茹的眼中，安平的身手白娅茹知道，收拾洪涛绝对吃不了亏，可若是真动了手的话，后果可就严重了，那绝对不是安平能够承担得起的。

    “洪涛，这是我同事，我们来市里办事，赶上中午了，吃个工作餐。本来这些话我犯不上跟你解释，毕竟干什么是我的自由，跟你，跟洪家都没有关系。但怎么说我也是你嫂子，这么恶毒的话都能说出来，这就是你的修养吗？你知不知道，这话骂了我，也骂了你，更骂了全家人，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说话做事要有分寸……”拉下了安平，对上了一脸高傲的洪涛，白娅茹的面色一寒，毫不示弱的针锋相对起来，语速不快，却透着阴冷话饱含着深深地告诫，看得出来白娅茹并不想在这大厅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跟洪涛撕破了脸。

    “没关系，说的倒轻巧，没关系今天你找我爸干什么？你克死了我哥，辱骂了我妈，气病了我爷爷，害得我全家没个消停，一句没关系就完了，抬腿就走就完了。天下最毒妇人心，难怪人家都叫你白蜘蛛，白寡妇……”白娅茹一起身先把安平拉了下来，维护的意思极为明显，洪涛脸上的愤恨神情更重了，待听到白娅茹没有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的解释以后，洪涛的脸上更挂不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怒火，更加变本加厉的口无遮拦起来。

    “够了，洪涛，有关系没关系，不是你说的算，你哥虽然没了，但洪家还轮不到你来说话，而我是走是留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今天在这大厅广众这下，我不想和你吵，但你若是不要洪家的脸了，我也不怕你，随你就接着闹吧……”本想息事宁人，却没想洪涛变本加利，肆无忌惮的说起浑话来，白娅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一声低沉厉喝打断了洪涛的话，再一次郑重地警告起来。

82、市长的公子

    作为市长宠爱的小儿子，洪涛在整个清江走到哪都是被人关注的焦点，说一句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毫不为过。自打记事起，洪涛就习惯了被人高高捧起的恭维，自然也就养成了洪涛傲慢异常，目空一切的性子，整天昂着头，仿佛天下间谁都该他欠他一般。

    相貌英俊，家世显赫，无疑洪涛成为了那些热爱幻想，一心嫁入豪门的女孩子们的首选目标，而久经历练之下，洪涛也逐渐从一个清涩少年成长为风流阵里的急先锋，身边漂亮的女人有如走马灯一般是换了一茬一又茬。不过，洪涛并不喜欢年龄相当的小姑娘，反倒对那些已经结婚成家，甚至是生儿育女的成熟美艳少妇情有独钟，究其根缘就落在了他的嫂子白娅茹的身上。

    洪家和白家有通家之好，两家的孩子自小就在一处玩耍，彼时正值洪涛青春懵懂之际，对异性的渴望就落在了成熟妩媚，温柔体贴，有如自家姐姐的白娅茹身上，然而两个人在年纪上的差异，注定了不可能有任何交集，随着时间的推移，洪涛慢慢地学会了将心中的渴望压在了心底。

    只是，就在洪涛即将把白娅茹忘到脑后的时候，白娅茹居然又嫁进了洪家，而且成为了洪涛的嫂子，朝夕相处这下，嫂子成熟的风韵，婀娜的身姿，靓丽的面容再一次将压抑在洪涛心底的那种禁忌的渴望掀了出来，哪怕明知道与白娅茹不可能有交集，心中的欲望也有如火山一般的崩发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从那以后，洪涛开始迷恋上了成熟美艳的少妇，凭借着英俊的相貌，显赫的家世，自然斩获良多，洪涛少妇杀手的花名在清江某些圈子里不胫而走。

    如果洪涛玩他的人生，白娅茹过自己的日子，一切也就相安无事了。然而，自打嫁进洪家大门的那一天，白娅茹与洪涛的大哥洪波就犯了冲，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差，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搞的家宅不宁。而洪波在一气之下选择了外放，跑到了远离清江市区的长川县任职，这一去就再没回来，离奇的死在了任上。

    丈夫死了，白娅茹与洪家的关系名存实亡了，夫妻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白娅茹自然也就不想再呆在洪家。然而，痛失爱子的洪母将儿子离去迁怒到了白娅茹的身上，偏激的认为若不是白娅茹与儿子发生口角，洪波也不会选择远去长川。所以，一口咬定是白娅茹克死了自己的儿子，对于婆婆的无理取闹，白娅茹敬而远之，婆媳关系就此彻底恶化。

    哥哥死了，洪涛很伤心。不过，在伤心之余，也让洪涛看到了寡居的白娅茹梨花带雨，投怀送抱的希望，为此洪涛刻意的维护白娅茹，甚至因为白娅茹与迁怒于她的母亲大吵大闹了一场。从小娇奢的生活养成了洪涛偏激且又扭曲的性格，在他自私自利，一切都能当做交易的想法看来，自己处处围护，白娅茹就是投桃报李也该自己些甜头尝尝。然而，白娅茹却不声不响的搬出了洪家，甚至连工作都调到了郊县，这让洪涛有了一种被戏耍了的感受。

    为了让白娅茹迷途知返，进而投怀送抱，洪涛可是下了一番苦心，最初他私下里和母亲吹风，想要搅黄白娅茹到隆兴镇工作的实事，却受到了父亲和白家的一致反对，最终也没能把想法变成现实。随即又多方联系，在郊县找到了几个实权人物，暗示着给白娅茹设置障碍，目的就是白娅茹知难而退，重新返回洪家来，替他哥哥守一辈子的寡，顺便充做自己违背人伦的禁脔。一举两得，何其美哉。

    今天白娅茹一到农业局，就有内线将情况反馈到了洪涛处，而洪涛打着老子的名号，大费周折的挨个部门打了一通电话，堵住了白娅茹申请项目的所有通路，在他看来，除了他自己，再没有人能帮着走投无路的白娅茹打通关节，只要白娅茹来找自己，势必要逼她就范，这套手法，可是经过了清江多少成熟美艳少妇的验证，白娅茹同样也不例外。

    不过，履履碰壁的白娅茹一气之下找到了洪家唯一头脑清醒，且还明白事理的洪市长。无论是顾念曾经的亲情，还是顾忌白娅茹背后的白家，洪市长都没有拒绝白娅茹的理由，这让洪涛的想法再一次落了空。听闻了结果的洪涛躲在办公室里生了一中午的闷气，及至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想起还没吃午饭，这才匆匆地赶到了清江食府。不想偏偏冤家路窄，一进食府的大厅就看到白娅茹笑的花枝乱颤，这一下洪涛的怒火彻底燃烧了理智，冲上前来就叫骂不已。

    “白娅茹，白蜘蛛，你不要在哪摆出一副端庄贤德的样子，这些年来你们白家靠着女人曲意奉承，吹枕边风上位，到底都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大哥没了，洪家早晚有一天会交到我的手中，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因果，让你们白家知道什么叫后悔……”感受到自己与白娅茹的争执，引来了周围就餐的客人异样的目光，已然处在了暴走边缘的洪涛突然间冷静了下来，虽然恨不得就此上前将白娅茹掀翻撂倒，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但洪涛也不得不承认白娅茹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众目睽睽之下大吵大闹，丢的只能是洪家，是自己的脸。一念至此，洪涛撂下了一句张扬的狠话，转瞬间消逝在楼梯的拐角处。

    “哼哼，一个纨绔膏梁，就是沐猴而冠，也敢大言不惭……”对于洪涛撂下的狠话，白娅茹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跟他去争辩，去反击，但望着那一抹离去的背影，嘴角流露出的一种轻蔑地讥讽，暴露出她对洪涛这番狠话的不屑。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白家在清江扎根过百年，家族势力延续了几代，人脉和利益根深蒂固，错踪复杂，别说是目空一切，志大才疏的洪涛，就是他威名赫赫的老子洪益民都不敢说能把白家连根拔起。

    “小安，不好意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让你看笑话了。这饭吃完了，咱也走吧。不过对于我个人的情况，还请……”骂跑了洪涛，白娅茹才记起身边还有着一个安平一直关注着和洪涛之间的争执，想到上午被同事叫破了绰号，这会又被洪涛揭开了隐私，白娅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去面对安平，一抹尴尬的红晕也不知不觉地爬上了脸。

    “没有，没有，我都能理解，而且我也不是长舌头，碎嘴子的人，你放心好了……”眼看着白娅茹和洪涛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往，安平的心再一次变得不平静起来。从两个人的对话中不难分辨出，白娅茹是这个洪涛的寡居的嫂子，而他姓洪，白娅茹今天又找了他爸爸，那么不用说这是洪市长的公子了。

    一瞬间，安平对白娅茹与洪市长、白市长的关系有了一种通透的明了，心中隐藏的疑问似乎全都解开了。还好，白娅茹只是洪市长寡居的儿媳，并不是之前自己猜测的什么情人，什么小秘之类的关系，这让安平的心里在感到一种说不出地轻松惬意，但是同时，也为白娅茹为了隆兴镇的发展，为了的隆兴镇的老百姓，不顾自己的委屈，低三下四的去乞求洪市长帮忙而心生敬意，而在敬意的背后更有想以身代替白娅茹承受这种委屈的冲动。

    再有就是洪涛这个堂堂市长公子的涵养实在不怎么的，一脸傲慢，满嘴恶毒，被白娅茹一喝斥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气急败坏，这副德行连街头的小混混都不如，让人看上一眼就有一种狠狠削上一顿的冲动。不过，这是白娅茹的家事，自己还真不方便参与进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适得其返，让白娅茹委屈中带着尴尬。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早点把申请办理完，也好早一天到省里去跑关系……”经过了洪涛这么一捣乱，白娅茹和安平之间好不容易才烘托出来的好心情，好气氛再也找不回来了，虽然白娅茹一如常态的冷静和淡定，但安平还是能够透过她的眼神看出她内心中的疲惫和无助。

    “洪涛？市长的公子又能怎么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无疑白娅茹的疲惫和无助，触动了安平心底那根最柔弱的心弦，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站在这个城市权力的顶端，到那个时候，就是洪涛，亦或是整个洪家彻底倾覆的时刻。沉默中，安平暗暗地给自己设定了一个远大而又宏伟地目标。

83、睚眦必报

    “小安，审批手续拿到了，一会儿回到镇里，你再联系一下马主任，请他帮着在省里走走关系，搭搭线，如果可行的话，咱们明天就去省里……”走出农业局的大门，欣喜地看着审请单上拓着农业局的鲜红印鉴，在清江市要履行的手续基本完成了，所担心的阻碍并没有出现，白娅茹的心里是一阵地轻松。

    好吃不过饺子，好睡不过嫂子，对于洪涛心底那种违背人伦的龌龃想法，白娅茹并不知道，但在日常的相处中，洪涛看向自己时所流露出来的那种贪婪和肆无忌惮的目光，让白娅茹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所以一直都在刻意的拉开与洪涛之间的距离。对于洪涛品性，白娅茹有着清楚的了解，别看他在父母长辈的面前表现的十分乖巧，背地里却是仗着家中的势力极端的纨绔不堪，骄横无理，谁要惹了他，夜以继日的想着都是打击报复。

    就这样睚眦必报的一个人，被自己和安平在饭店中一通抢白，失了面子，不找回这个场子，你岂能善罢甘休。而他又知道自己到市里申请项目，最大的可能就是损人不利已的给自己设置阻碍，以他市长公子的名号，做糖不甜，做醋可酸，真要撒起泼来一通胡闹，像农业局刘局长这样的处级干部还真惹不起他这种小人。不过还好，从刘局长接到领导批示，一路通畅的把审批办了下来的情况看，这种担心并没有发生，这让白娅茹长出了一口气。

    “和马主任已经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和省里的部门和领导进行沟通。而且，马主任随即也要到省里去争取项目，没准在省里还能碰上头呢……”不过就是一次工作接触，安平就去给马鹏飞拜年，举止虽然有些冒失，却实实在在地拉近了与马鹏飞之间的感情。

    特别是寒冷的冬天里，安平所带去的几个翠莹莹的小西瓜，让马鹏飞看到了隆兴镇反季蔬菜所具有的产业发展的代表性，这样的工作亮点稍稍一宣传一包装，就会被无限放大起来，利用好这个噱头的话，势必会替他谋取到最大的政治资本。因此，马鹏飞把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基地发展当成了今年的重点工作，也当成了自身进步的一个重要筹码。不但主动地给安平提供信息渠道，更准备要帮着隆兴镇去跑项目，这个积极性可是给了隆兴镇老大的面子。

    “不过镇长，马主任虽然没提回扣的事，但……”马鹏飞肯帮着隆兴镇跑项目，跑资金，其中有感情，也有利益，安平还真怕白娅茹来了实在劲，拿到钱以后忘了马主任逢十抽一的一贯原则。不过，这提醒的话还没说出来呢，安平就觉得脖子后的汗毛有如乍起来一般，一阵一阵地寒意贯入脑海。

    长年随豹子叔练武，锻炼了安平对危险的警觉性，这种状况无疑告诉安平自己已经被极具仇恨的目光锁定了，不出意外的话，这种仇恨很快就会付诸实践，危险就在身边。警觉心大起的安平急忙停下了脚步，四下打量周围的人和物，果然前方左侧有三个满脸戾气的青年正朝着自己直扑而来，阴蛰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而敞开的衣襟下鼓鼓囊囊的样子似乎藏着东西，危险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就是这俩个，干翻他……”安平停下了脚步，眼神紧紧地锁定在身前，无疑告诉几个人行藏已经暴露，想要突袭的想法显然是不现实了，那就索性不再藏头露尾。当中的青年率先从衣襟下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砍刀，一声暴喝之后，脚下加快了速度，朝着安平直扑而来。

    “你快闪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看着几人挥舞着砍刀，来势汹汹，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式，安平也顾不得去琢磨这些深层次的问题。一把将白娅茹从身边推开，将身上的呢子半大衣甩了下来抓在手中，倏的一拧身，冲着三个汉子，直冲而起。

    打架经验丰富的安平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能往前冲，不能转身跑，一跑气势就弱了，身体的背心也让了出来，若是能跑得了还好，若是跑不了，被这种开了锋的砍刀只要划上一下子，就会影响身体的整体协调性，身子一失去了平衡，就要栽倒到地，那可就是任人宰割了。而且，此时白娅茹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撒腿就跑，把她扔在一旁，不闻不问，独自承担危险，那实在不是什么爷们做的事情。

    安平的功夫有，架也没少打，但这种对着寒光凛凛的砍刀劈砍的情况还真没遇到过。不过，安平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不能露出一点的怯意，一露怯，除了让对手更加肆无忌惮，有恃无恐以外，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的帮助。因此，安平挥舞着大衣主动迎了上去，大衣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胜在面积大，左右挥舞着抡起来，正好抽中了率先窜出来的汉子手中的那把砍刀。

    “啊……”砍刀被大衣压了下去，安平瞅准机会，一个窝心脚踹了出来，这一脚踢的是又狠又准，正中了这汉子的肋下，一声尖厉的痛叫之后，整个人滚出了两三米远。

    “他妈的，做了他……”一击揍效，却也让另外两个青年的怒火激励了出来，一左一右呼喝着冲了上来，不等安平调整好身体的平衡，两把砍刀带着寒光已然罩头而来。

    “嗯……”身体强劲的冲力之下，想要退出战圈已经来不及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继续向前冲以外别无选择，在电光火石之间，安平打定了注意，身子一拧让过了左侧的砍刀，一个颠步一头扎进了左侧汉子的怀里。只是这样一来，安平中门大开，将背心彻底让给了右侧的青年。顿时，安平只觉得左肩膀下侧猛的一紧，一阵剧痛直冲上脑。

    “砰砰……”后背着了伤，安平的怒火彻底被激了出来，当下再不留手，用力地甩起头，坚硬的额角狠狠地砸在怀里青年的脸上，在头锤的冲击之下，这青年的脸上有如开了染坊一般，鲜血混着鼻涕和眼泪四溅而出，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距离一拉开，安平身体的平衡找了回来，顾不得细想急忙的扭过身来，不等那伤了自己后肩的混混再次把刀挥舞起来，一个炮拳直击而出，正中这瘦高混混的左腮之下，这一拳安平含恨出手，全身的劲力集中在拳头之上，不留一点余地，只听啊的一声怪叫，鲜血混着牙齿飞喷而出。

    “安，安平，你怎么样？你怎么会惹到这些人……”突如其来的变故直让白娅茹彻底地惊呆了，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楞楞地看着马路上的打斗。眨眼之间，三个混混都被安平打倒在了地上，鲜血洒满了路面，白娅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凑到安平的近前。

    “没事，一点小伤，是啊！我怎么会惹到这些人……”听到白娅茹关心中带着质问，安平也感到一头雾水，肚子里的火气腾腾的往上窜，自己平时除了上班就是窝在家里，与人无怨，是谁下这么大的力气找自己的不顺，三个混混，三把砍刀，摆明了要下死手。而且，这几个混混都找到农业局来了，显然对自己的行踪十分清楚，自己就是一个基层的小干部，值得谁花这么大的心思。

    “是这辆车……”不过白娅茹的质问也给安平提了醒，这几个小混混与自己不曾谋面，又守在农业局外，杀气腾腾的直扑自己，无疑是受人示意，而这个人一定藏在附近。想到这里，安平的目光就向四周眺望，几乎没怎么费事就锁定了路口拐角处的一辆正突突打着火的轿车，直觉告诉安平，示意这几个小混混来砍自己的人就藏在这辆车里。

    “你等一下……”锁定了目标，安平抄起混混掉落在地的砍刀，冲着汽车飞奔而去，安平的想法很简单，不管这个人是谁，既然敢对自己下死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对于敌人，那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敢砍我，那就有要被我报复的觉悟。

    “啊……”安平对自己的话不置可否，猛然间却奔向了路口停着的汽车，而汽车中的人仿佛也意识到行藏露了馅，车子迅速地启动，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排气口中升腾起一阵的烟雾，把安平远远的落了下来，没一会就消失在视线当中。

    看着愤恨的安平，远遁的汽车，白娅茹极为不感相信地一声低呼，双手忍不住的捂住了嘴，愤恨之中伴着一阵阵地无力感。安平不知道这车是谁的，但白娅茹可知道，这辆车是洪涛的狐朋狗友金家小子的，以前经常看到金家小子开着这辆车到家里找洪涛，刹那之间，白娅茹什么都明白了，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脸庞。

84、颠倒黑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原以为洪涛没有在农业局设置障碍，中午发生的争执就算完了，可没想到，洪涛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不敢再找自己的麻烦，反倒迁怒于自己身边的人，迁怒于安平，更明目张胆的指使人当街行凶，想要致人于死地，这就是他对自己这个嫂子所表达亲情的方式吗？这样的亲情又留之何用。刹那间，白娅茹心中对洪家尚存地那一丝亲情留恋彻底断开了。

    “安平，对不起，是，是我给你添麻烦了……”看着安平嘴里骂骂咧咧的悻悻而归，白娅茹的心里升起一阵的愧疚感，对于最早投向自己，又数次帮着自己解决掉麻烦，安平做到了他的本份，而反观自己却像扶不起的阿斗一般，工作上没有建树，家庭的矛盾又是一堆，简单的琐事都处理不好，又说什么理想，谈什么报复。

    “是你小叔子吧，冲你来的，却找到我头上了，是不是……”默默地看了白娅茹一眼，无疑白娅茹是认识刚刚遁去的那辆车，显然眼下的这个麻烦是自己在替她代过，虽然白娅茹是领导，但再大的领导也不值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拿命去尊重，这一刻，安平的心里对白娅茹实在再提不起任何的客套，

    “哼，走吧……”白娅茹的沉默，证实了安平的猜测，虽然心有不愤，却强压制着自己不去和白娅茹当面就撕破脸，扫了一眼仍躺在路上哀号的三个混混，安平恨恨地将手中的砍刀一扔，用力一大牵动了伤口，顿时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传来，直让安平忍不住的呲起了牙。

    “啊！你受了伤，快点去医院吧……”安平痛苦地一咧嘴，白娅茹才注意到安平受了伤，鲜血已经浸透了毛衣，顿时紧张地抓着安平的胳膊催促起来。

    “不用了，白镇长，我自己处理就行了，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我先向你请个假……”轻轻地甩掉了白娅茹的手，安平没有接受她的好意，安平算是看明白了，洪涛也好，白娅茹也好，这些高干子弟说到底都是自私自利的一路货色，视人命为草芥，视公理道义如无物，这样的领导不值得自己全心全意的去付出，在这一刻，安平依附白娅茹干好工作的心也随之产生了动摇。

    “出这么多血，不去医院怎么行，都这节骨眼了，还说什么工作，什么请假啊……”对于自己的好意，安平视而不见，甚至地刻意地拉开与自己之间的距离，白娅茹急了，再一次抓着安平的胳膊，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你，不要动，这几个人是不是你打的，小子，下手够狠的啊！”就在安平犹豫是要甩开白娅茹的手独自离去，还是要接受她的好意，去医院包扎伤口的时候，两辆吉普车停在了身边，几个警察迅速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为首的一个一眼就把目光落到了安平身上，挥舞着手中手拷直扑而来，显在把安平当成了极度危险的人物。

    “同志，我是隆兴镇政府的，到农业局来办事，刚一出门，这几个混混就拿着刀向我砍来，我是迫不得已之下才反击的，是正当防卫……”似乎跟电影里演的一般，警察总是在事情完结后才会出现，而这警察一下车，根本不问原由地就把自己锁定为嫌疑人，这让安平的心又紧了起来。

    直觉告诉安平，这些警察绝对不是什么公平正义的代表，很有可能就是在洪涛的指使下，奔着自己来的，这小人报仇，一天到晚，不达到目的，就没完没了，看到黑的不行，又开始换白的了，这一套做派完全附和洪涛种绔纨子弟的性子。一念至此，安平眼中的恨意更浓了。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警察穿着警服，代表着的就是国家机器，是法律的执行者，哪怕自己再心有不愤，也顶不过这些执法者手中的权力。因此，安平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尽量放缓语速，尝试着和这为首的警察进行着沟通。

    “是打架斗殴，还是正当防卫，我王树生眼晴不瞎，会调查的清清楚楚，用不着你多嘴，小子，把你的手伸出来，跟我到分局走一趟……”情况跟安平想的差不多，为首的这个警察根本不听安平的解释，眼神中透出阵阵地寒意，紧紧地盯着安平，敌对的情绪十分明显。

    “警察同志，我的同事受了伤，你就是调查也得让他先去医院……”白娅茹并没有意识到警察到来所暗含的深意，还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公平正义的化身，言真意切的妄图通过沟通来协调解决。

    “白镇长，你别说了，说了也白说，他们和这几个混混都是受人指使来的。同志，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手拷就不用带了，我跟你们走……”安平制止了白娅茹的争辩，压低了声音解释了一下。像打架斗殴这类事情，就是处理也是由包片的派出所来调查处理，而这警察一开口就是分局，什么时候分局都开始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很明显这警察的言语中带着倾向性，眼神中更流露出一抹狠辣，无疑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哼！这还有没有王法了……”白娅茹的心思也是很通透的，安平的一提，她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顿时柳眉紧簇，脸色为之一凝，冲着为首的警察阴狠狠的挤出了几个字。

    “上车，上车啊……”白娅茹阴仄的目光打过来，强大气场和阴森寒意，都让这为首的警察没来由地心里一寒，眼看着马路上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做贼心虚之下，给安平带上手拷的想法再也兴不起来了。不过，避开了白娅茹的目光，心底下却暗暗地发着狠，等到了局里再给你们好看。

    作为一名刑警队长，王树生对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几个混混伤人不成反倒受伤，都是明摆着的事情。但官字两个口，怎么说怎么有理，刚才市局金局长的公子打来电话，让自己出手帮忙，可让他欣喜若狂，所谓这干的好不如干的巧，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上金少大腿的，能有一个给金少帮忙出力的机会，赚下一个人情，在关键的时候，对自己的进步可是有着积极的作用的，要知道分局里一个副局长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能不能顶上去，可就看这次表现了。

    “小安，别害怕，一会到了地方，我打个电话，在清江还轮不到几个混小子一手遮天……”了解到其中的猫腻，白娅茹自然不能让安平独自去接受调查，根本无视王树生的阻拦，身子一猫就挤进了车，看着安平因为失血而发白的脸，心底地愧疚再一次的流露出来。不过，白娅茹的话落到王树生的耳朵里，却成为了天大的笑话，金少是什么人，堂堂局长的公子岂是你们几个乡下来的干部能惹起的。

    “啊……”分局离的不远，拐过两个弯就到了地方，安平下车的时候又抻了伤口，钻心的疼痛感使得脚下不由地一顿。而且，在停顿的一瞬间，安平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另一辆载着三个混混的吉普车居然没了踪影，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小子，你他妈的快点……”安平脚下一顿，这一次王树生可不再客气，恶狠狠的朝着安平背后的伤口用力一推，口中骂骂咧咧个不停。到了自己的地头，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你，这一刻王树生彻底地撕下了虚伪的面具。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职务，也不知道你要拍谁的马屁，但我请你说话做事注意点，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做不了，惹急了我，金少勋也保不了你……”王树生一推桑安平，疼的安平额头直冒冷汗，白娅茹顿时急了，有如一只发了疯的豹子一般，猛的冲上前去，狠狠地把王树生推到了一旁，堵着分局的大门高声的叫骂起王树生来。

    “你个臭……”白娅茹有如发了狂一般叫骂起来，着实吓了王树生一大跳，起手就要抽上白娅茹一巴掌，可一对上白娅茹阴冷的目光，这心里开始画了魂，头脑也在狂热中变得清醒了许多，讪讪的把抬到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来，顺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地又咽了下去。

    王树生不傻，自然知道能跟金少做对手的人又岂是易与之辈，从白娅茹的表现看，显然是连局长金少勋都不放在眼里，很可能就是背景强劲的一类人，别最后狐狸没打着，反倒惹了一身骚，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官没升上去，反倒被扒了一身皮，那可就不值得了。

    更重要的是以王树生对金少这类纨绔子弟的了解，自然知道他们绝对称得上是性情凉薄的典范，真出了问题，他们会觉得是你自己能力水平的不行，跟他们可没有半点关系，更不会因为你帮他们忙而管你的死活，真若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冤死了。在这一刻，王树生想要狠狠收拾安平的想法也悄然压了下去，脑子里开始不停地琢磨着这件事要把握一个什么样的尺度。

85、暴走的白娅茹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斗殴伤人……”嚣张的人必然有嚣张的资本，进了办公室以后，王树生有些拿捏不准白娅茹和安平的分量，言语中客气了不少。不过，也仅仅是虚伪的客气，该往死里整人的时候毫不手软，一上来就先把斗殴伤人的大帽子扣到了安平的头上。

    有着丰富办案经验的王树生知道，在某些时候，法律就是一块遮羞布，只要把这块遮羞布先罩下来，把询问笔录按照自己的思路做全了，把案件办成斗殴伤人的铁案，那么安平就是自己手中的一块泥，任凭白娅茹能耐通天，最终也要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警察同志，刚才我都和你说了，我到农业局办事情，一出来就被几个拿着砍刀的混混缠上了，不得已才采取正当防卫的。至于什么原因，我还真不清楚，那是我老板，或许是冲她来的也说不定，你问她好了……”这个警察倾向性很明显，一上来就是打架斗殴的大帽子，不论自己怎么解释都要限定在斗殴伤人的范围内，跳不出这位别有用心的警察所挖的坑。

    而且，安平也知道，白娅茹与洪涛之间的矛盾搬不上台面来，自己越解释，漏洞也就越多，三绕两绕就容易把自己绕进去，若是真被这警察胡搅蛮缠的泼上一身污水，再想解释可就解释不清了。左右这事情是白娅茹惹出来的，把这个皮球踢过去，她有什么能耐让她使去吧，自己没必要替她背这么大的包袱。

    “王八蛋，你他妈的给我老实点，我现在问你事情经过，你往别人身上扯什么……”看着安平一脸不屑的讥笑，讥笑的背后带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诡道，更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懒模样，恨得王树生是牙根直痒痒，重重地把笔往桌子上一拍，高声地叫骂起来。

    “哼哼，张嘴王八蛋，闭嘴他妈的，真是好大的官威啊！你急着做笔录，打的什么心思，大家都明白，就别在那装模做样了。我跟你说，不论你想拍洪涛的马屁，还是想给金向阳当狗腿子，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安平的话看似在推卸责任，实则字字诛心，以白娅茹一向高傲的性子，脸上再也挂不住了，拍的一拍桌子，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将矛头对准了王树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明白，我就知道我接到报警，然后正常出警，看到当事人就要做询问笔录，其他的什么事情，跟我都没关系……”一句话被白娅茹叫破了心事，饶是王树生脸皮厚，神情也不禁为之一滞。不过王树生也知道，这会儿别白娅茹没有证据，就是抓到了把柄，自己也不能承认，若白娅茹真的背景强劲，那倒霉的绝对是自己。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清楚。不过我告诉你，白就是白，黑就是黑，黑的永远白不了，你想颠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没那么容易，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白娅茹彻底怒了，一边抓起电话，一边冲着王树生高声的叫骂着，整个人已经处在了暴走的边缘。

    “嗯……”对于白娅茹抓起电话，不用说也是想找人平事，对于这个举动，王树生没有阻拦，或许在潜意识中王树生也想知道白娅茹的背景到底有多深，若真是手眼通天，那么陪礼道歉当孙子也认了，但若是找的人是个阿猫阿狗之类的，那就对不起了，黑也好，白也好，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理，最终是黑是白，还得由咱这个执法者说得算。

    “爸，我是娅茹，刚才我在农业局出来，几个混混就冲过来砍伤了我的同事，而在现场我又看到了洪涛坐在金家小子的车里。现在我和我受伤的同事又被带到了新华分局，涉嫌斗殴伤人而接受询问，我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洪益民的电话接通了，哪怕白娅茹全力地平复着情绪，压制着心中的委屈和怒火，声音中也不由地带着强烈的质问。

    在清江普通人的眼里，洪家是豪门世家，可在白娅茹的眼中，那就是一个没有隐形的牢笼，从进入洪家的第一天起，自己就没有过过顺心的日子，洪家的人骨子里所带有的自私，给了自己太多的伤害，以前为了维系自己的婚姻，维系两个家族的脸面，一直在强迫自己承受着委屈。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白娅茹对洪家彻底死了心，彻底地将曾经拥有的亲情抛洒一空。

    “我知道了，我来处理……”电话里短暂的沉默之后，抛下了一句简单而又不着烟火的话，而随即电话就被挂断了，伴随电话肓音白娅茹委屈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个不停。

    “嘿嘿，怎么着，大人物不肯帮忙？没辙了吗？没事，电话搁这摆着呢，你是要叫中央，还是国务院，随便打，别怕花电话费啊……”电话一接通，这个叫娅茹的漂亮女人只说了一句话，对方就挂掉了，以王树生的经验看，那就是对方不想帮忙，甚至连简单的客套都不想浪费力气。

    而且，对方的这个举动，无疑也说明了一个在王树生看来很现实的问题，白娅茹的话虽然说的够狠辣，够嚣张，但实际上就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这让王树生有了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自打一碰面，王树生可就被白娅茹的气场压着一头，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呢，这会逮着了机会，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挖苦起来，言语中透着尖酸刻薄。

    “哼哼……”白娅茹一声冷哼，嘴角闪过一丝不屑，对于这种无赖小人，实在没有必要去辩解。

    “你，他妈的，装什么装。说，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伤人……”白娅茹的不屑，让王树生讨了一个没趣，不好跟白娅茹叫嚣，却把矛头对准了安平，冷不防的抓起桌上的一个笔录夹子，狠狠地甩到了安平的脸上。

    “你干什么，怎么打人呢，还讲不讲理……”眼看着安平挨了打，白娅茹的心就是一紧，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冲到了安平的身前，尖声地喝问起王树生来。

    “你个臭**，给我滚出去，再在这呦五喝六的，小心我叫人轮了你……”虽然还没摸透白娅茹的底，但主观上王树生认为白娅茹就是外强中干，撒泼耍赖瞎扎乎的主儿，对于这样的人，王树生自认为没必要客气，心中的小心翼翼也随着自以为是的想法而荡然无存。

    “轮了我，好啊，来啊，我他妈的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轮了我……”打了安平在前，辱骂自己在后，白娅茹彻底地暴走了，一边暴着粗口，一边有如疯了一般的抄起桌角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王树生的脑袋上，一下接着一下，一下狠似一下，鲜血随着烟灰缸的起落四溅而出，而粗鲁地叫骂声，一阵阵地惨叫声伴着激烈的争执声更是响彻了整个楼层。

    “都给我住手……”就在安平护着白娅茹跟办公室里的几个警察支起了架子，现场闹成了一团的时候，一声低沉且充满怒火的吼声响起，吵杂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紧接着，局长局长的招呼声四起。

    “都干什么呢，还有没有点人民警察的形象了，你们就是这么执法办案的吗？你们几个，把这个废物给我带走，丢人现眼的玩意……”阴沉的目光扫过纷乱的现场，姚敏杰就是一阵地头疼。自己的兵是什么德性，自己最清楚，不用说这是王树生犯了浑，拎不清形势而惹急了白娅茹。

    这白家的女儿，洪家的媳妇又岂是那么好欺负的，自己匆匆忙忙地跑下来，这楼上楼下的不过耽搁了两分钟，就闹了不可收拾的局面，姚敏杰不知道是该接着抄起烟灰缸狠狠的削上王树生一通，还是该小心地跟白娅茹赔个不是。

    “白科长，我是分局局长姚敏杰，这件事情都是误会，王树生以权谋私，公器私用，闹成了这个地步，算是他疚由自取，你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该出的差不多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大小也是一个分局长，又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姚敏杰既使有心说句软话，在这个当口也拉不下来脸给白娅茹去赔不是，若是低了头，以后在下属的面前可就真的抬不起头了。略一思索之后，姚敏杰把目光停在了白娅茹的脸上，用一种真诚的安抚语气，试着跟白娅茹协商起来。

    “哼哼，我们受伤害了，你们不闻不问，反倒一个劲的栽脏陷害，刑讯逼供。我这打了人，你居然要我到此为止，我就纳闷了，你们执法到底有没有尺度……”虽然砸了王树生满脸开花，但白娅茹的气可还没消呢，对上姚敏杰这个局长更是丝毫不肯退步。堂堂白家的大小姐，心里有着她的骄傲，什么时候连一些阿猫阿狗都喝呼来喝呼去的耀武扬威了，白家还没落魄到这个地步。

86、伤口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白娅茹急了，后果更严重。在安平的印象中，白娅茹一直是温柔恬静，气质高雅，端庄娴淑的一个女人，做起事来有板有眼，循规蹈矩。与人交往总是习惯性的扬起骄傲的头，怎么看都跟书中描绘的伯爵夫人的气派一个模样，甚至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都像是布店里给顾客量一样有尺有寸，像药店给人抓药一样有斤有两，规矩大的让人感到压抑。

    但今天白娅茹暴孽的抄着烟灰缸，一下接着一下砸向王树生的脑袋，烟灰弥漫，鲜血四溅，如此疯狂的一面有如街头的太妹，更像撒了泼的农村妇女，彻底颠覆了安平的认知。安平知道，白娅茹的暴孽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更是发泄她内心中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委屈和不甘，而很不幸，狐假虎威，助纣为虐，颠倒黑白的王树生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不知深浅的，口无遮拦的揭开了白娅茹心中的血淋淋的伤疤，揭开了一直压抑在她心底最痛的伤口。

    “你们怎么执法，我不管，也管不着，是是非非，总有说理的地方。但那个王树生，哼哼，污辱了我以为躲起来就完了，没那么容易，我今天把话撂着了，他不是要找人轮我了吗？我给他机会，但他要做不到，哼哼……”镇定下来的白娅茹衣服皱了，头发散了，脸上的妆也花了，加上飞舞的烟灰扑在脸上，灰蒙蒙，黑漆漆的，样子十分的滑稽。可是这会儿，白娅茹顾不上仪态仪表，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姚敏杰，一字一顿的腔调听的姚敏杰头皮一阵阵的发冷。

    白娅茹的话虽然没说完，但从字面的理解不难接下去，说不得就要找人轮了王树生的媳妇，轮了他的女儿，轮了他家所有的女人。而且，姚敏杰可不认为白娅茹只是在说狠话，作为白家的大小姐，作为处在这座城市权力顶峰的家族之一，白家有大批的势力和人脉依附其存在，有些事情只要稍稍流露出内心中的想法，就多的是人去迎合奉承，甚至刻意地讨好，以王树生区区一个分局的刑警队长，保证被辗轧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白科长，我们一些干警素质低下，说话口无遮拦，你也别当真，在这我替他给你陪个礼。所谓不打不相识，今天你给我留个面子，回头我保证会好好收拾收拾这个目无法纪的混蛋。我看这位小兄弟受了伤，还是赶快去包扎一下吧……”也不知道王树生倒底想抱谁的大腿，居然去得罪这么一个劲势的人物。在这一刻，姚敏杰恨不得把王树生拉回来再狠狠的削上一次，彻底地让他清醒过来。

    只是这个想法都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是安抚住白娅茹的情绪，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刹那间，姚敏杰放下了最初含糊其词的想法，放下了局长的威严，小心地给白娅茹陪起了不是。更把恳请的目光转向了安平，试图从安平身上打开缺口。

    “白镇长，算了吧，带出了这样的兵，姚局长也不容易，你也别为难他了。再有我这伤也有点挺不住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个局长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能做到这个程度，也够为难他的了，花花轿子人人抬，给个台阶下，大家都好做人。而且打了打了，骂了骂了，王树生的嘴是痛快了，但也被白娅茹砸的血肉横飞，也足够他吸取教训的了。

    “是啊，是啊，伤可耽搁不得，赶快上医院，我叫车送你们，哪天我给老弟压压惊……”安平的配合，让姚敏杰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欣喜，有如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顺着安平的话把就坡下驴，匆匆地又是叫人，又是叫车，内心中有一种送瘟神般的急切。

    “镇长，算了吧，都是你们自己家的事情，再闹下去，丢人的还是自己……”眼看着白娅茹还有不依不饶的意思，安平的眉头就是一皱，紧紧地拉着白娅茹的衣袖，示意她见好就收，到此为止。

    安平很清楚，白娅茹可以肆无忌惮，有恃无恐的去吵去闹，但自己犯不上跟着她一起胡来，洪涛和白娅茹毕竟是叔嫂关系，哪怕打的不可开交那也是家事。可若是自己不清不楚的横在中间，再加上白娅茹寡居的身份，事情就容易被人引入歧途，有些话好说不好听，若是闹的大了，王树生也好，自己也好，很可能就会成为那只替罪羔羊。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摘出来，你们世家豪门有争执，有纠纷，咱一个小虾米可跟你们玩不起。若是白娅茹气不顺，过后随你怎么去折腾，哪怕把天捅个窟窿出来，那都是你的事情，跟咱可没关系。

    “让王树生那个王八蛋给我滚回来……”还好，看到安平因为失血而一脸的惨白，触动了白娅茹内心中的温柔，没有再坚持将事情无限扩大。婉拒了姚局长派车的好意，白娅茹就带着安平愤恨的离开了刑警队，走到楼梯的拐角处，耳后传来姚敏杰愤怒的咆哮声。总算将白娅茹和新华分局的事情了结了，姚敏杰终于等到了秋后算帐的时刻，对于让自己威严扫地，颜面大失，更帮着自己惹事生非，四处树敌的王树生，姚敏杰的心里有一种恨不得掐死他的强烈欲望。

    ……

    “小安，你随便坐啊，我先洗洗手，稍等我一下，我再帮你包扎……”推开自家的房门，透过迎面的穿衣镜，白娅茹看到了自己花了妆的脸，窘迫的模样有如马戏里的小丑一般滑稽，顿时神色大窘，撂下一句话后，急忙地钻进了洗手间。

    从新华分局出来，安平拒绝了白娅茹去医院的建议，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离开白娅茹这个危险的生物。这一天跑下来，白娅茹带给了安平太多的震惊，所经历的每一个场景都让安平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然而，或许是对安平受伤感到内疚，白娅茹说什么也不同意安平独自离去，在得知安平不想去医院以后，不由分说的将安平拉到了她的家里，言真意切的表明要亲自给安平包扎伤口以求内心的安稳。

    “这是什么味呢……”白娅茹的家并没有安平想像中的富丽堂皇，相反客厅中除了一套沙发，一个茶几以后再无他物，简单的无以复加。而空气中一股混杂着油漆和涂料的异味一个劲的往人鼻子里钻，更给人一种沉闷又缺少生气的错觉。

    “小安，傻站着干什么，随便坐啊。这房子是新装修的，大冬天的也没怎么淘换空气，屋子里有着一股子怪味，你别介意啊。哦，对了，我去给你拿伤药和纱布……”足足等了十几分钟，白娅茹才从洗手间中慢腾腾走出来，一种洗发液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一边用巨大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客套地谦让着安平随意，啰啰嗦嗦一大通，才想起安平身上还带着伤。

    “嗯，谢谢，白镇长……”梳洗一新的白娅茹光彩照人，没有了大衣遮掩的躯体尽情地舒展着她凹凸有致，曲线玲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韵味，光洁的面颊晶莹圆润，细密的水珠儿挂在她雪白无瑕粉颈之上散发着晶莹的光泽，一袭心领的白色毛衫被胸前饱满的酥胸高高耸起，莲步轻移，深遂的沟壑颤颤巍巍，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不受束敷的涨裂开来，带给人无尽的瑕想。

    而转过身去的白娅茹，浑圆的臀在形体裤的衬托下越发的显得挺翘，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随着柔软纤细的腰枝款款而动，摇曳生姿。安平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嘴唇在发干，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会有如此妩媚的一面，这一刻光彩夺目的白娅茹已经挤起了他的心房。??　?　“小安，你先坐稳了别动啊，衬衫和鲜血凝结了，紧密地粘在了一起，强力揭开的话会把伤口重新撕裂，我先用水一点一点的阴湿，你放心，保证一点都不痛……”洁白的衬衫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深浅不一的血色证明着安平不只一次触动了伤口，白娅茹的心变得紧张起来，一边说着话分散安平的注意力，一边轻轻地往安平身上打着水，小心翼翼的样子有如抚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啊……”打湿衬衫，白娅茹一点一点的将衬衫和股肤分离，巴掌长的伤口有如裂开的沟壑般令人触目惊心，凄惨的样子让白娅茹忍不住的一阵惊呼。

    从始至终白娅茹都没听到安平喊上一声痛，甚至在新华分局据理力争的时候，还紧紧地把自己掩在身后，生怕自己吃上一点亏。而安平的坚强，也带给了白娅茹一个错觉，以为安平受的伤是无关痛痒的小伤，却没想到安平为了自己居然挺着伤痛，一直坚持到了现在。这一刻，白娅茹的眼晴变得湿润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在心头缠绕，久久挥之不去。

87、白虎

    安平的伤口触目惊心，轻轻地拉动之下，就有鲜红的血水汩汩渗出，惨白的脸色，豆大的汗珠以及咬紧牙关的响声，频频悸动的身躯，更展现了安平铁骨般的坚强，这份坚强触动了白娅茹心底最柔弱的心弦。这一刻，白娅茹的泪水有如决堤的水塘一般，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背转着身子，任凭白娅茹帮自己清理伤口，安平并没有看到白娅茹为自己流下感激的泪水，只感到白娅茹的手轻轻地抚在自己的肩颈之上，一丝丝温热透过肌肤一直传到心里，柔柔的，软软的。又有一股股如麝如兰般的呼气打在脖颈之上，麻麻的，痒痒的。更有一种混合着洗发液和体香的奇异香味环绕在鼻翼之间，轻轻地嗅一下，让人有一种迷醉下去，再不醒来的错觉。这一刻，安平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对白娅茹的不快，只感到有一只轻柔的手在不停地撩拔着心底的那份悸动的欲望。

    “呼，好了，总算把衬衫和伤口分开了，小安，你再坚持一下，我在伤口上涂了白药，绑上纱布以后就好了……”洒上了厚厚地一层白药，安平的伤口上的血水迅速被掩盖住了，白娅茹飞快拿纱布按在了伤口上，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好大的一个口子，出了一大片的血，也没看你哼上一句，偏偏我还以为你伤的不重，耽误了不少的时间，都怨我……”一阵香风涌动，白娅茹从绕到了安平的面前，看着安平惨白的脸色，以及额头密布的汗水，白娅茹的心猛的一痛。

    “没事的，挺挺就过来了……”白娅茹坐在了身前，探着身子替自己包裹纱布，头和头相错，彼此的距离不过几公分，那张没有丝毫皱褶且泛着粉色光泽的脸庞带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有些湿润的眼晴透着一种我见犹怜的妩媚，而粉颈之下心领的毛衫难掩胸前那道深遂的沟壑。这还是安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注视白娅茹，安平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使劲的咽了下口水，眼晴都不够用了。

    “挺什么挺，这么重的伤能挺吗，严重了可怎么办……”安平的漠不经心引来了白娅茹的一阵娇嗔，甩给了安平一个大大地白眼球，微翘的嘴角那么俏皮。

    “唔……”感受着白娅茹吹气如兰的热气，红润的双唇上下轻触带起了一诱人的魅惑，任谁都会有吻上去的冲动，安平的心彻底地被撩拔了起来，思维一片空白之下，鬼使神差的将嘴印在了白娅茹的诱惑的双唇之上，贪婪的轻轻啜动，软软呼呼的细腻让安平觉得死都值了。

    “啊……”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白娅茹的手为之一顿，有如傻了一般瞪大了眼晴注视着安平，足足过了十多秒钟，白娅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无措的双手顾不上正在包扎的伤口，下意识抵住了安平的肩膀，强迫自己的嘴与安平分离开来，随即一抹红晕从白晰的脖颈一直涌上脸颊，转眼间有如红布一般通透。

    “茹姐，我，喜欢你……”看着白娅茹忽闪的大眼晴注视着自己，在目光的回应之下，却又躲躲闪闪的不敢对视自己，满怀羞涩的神情似乎在传递着一种暖昧的气息，安平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唇上残留着的滑腻，这个动作落到白娅茹的眼中，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看着白娅茹半响无语，俊美的脸庞上似乎并没有那种羞恼的神色，一种鼓惑的声音在安平的耳边不停地回响，催促安平不要放弃眼前这个美的令人惊颤的犹物。美人在前，珠玉在侧，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左右亲也亲了，吻也吻了，是继续，还是退缩必然都是一个结果，要死就死个透彻，不死就捡着了。打定主意的安平，索性把心一横，喘着粗气再一次重重地把嘴按在了白娅茹的粉嫩双唇之上，顿时一种甜蜜的感觉飞速缠上心头。

    浓厚的气息扑在白娅茹的脸上，唇唇相印的所带来的窒息的感觉传遍全身，安平直接，甚至显得粗鲁的举动让白娅茹再一次陷入了彻底的石化当中。象征性的略略反抗几下，无果之后动作就轻柔了下来，仿佛承受不住安平火辣的亲吻，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松软，慢慢地竟委进了安平的怀中闭上了双眼，摆出了一副愿君采拮的诱惑。

    情况比安平想像的要好许多，白娅茹紧闭的双眸，沉默的姿态给了安平莫大的鼓励，贪婪的吸吮白娅茹两片诱人的双唇。随着时间的推移，情致高涨的安平再不满足于这种唇唇相印，不安分的舌头轻轻地撬开了两行贝齿，一举就衔住了白娅茹那条滑润多津的丁香小舌，几番游走试探之后，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

    甜蜜中亲吻让两个人彻底地忘记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和隔阂，双双迷失在这一刻甜蜜的柔情中。把握了主动权的安平用一条舌头频频发起进攻，而那双充满魔力的手也不知不觉间变得不安份起来，一只抚上了柔软的腰枝，穿过了单薄的毛衫，游过光滑的背脊，更挤进了白娅茹的胸衣，攀上了那双傲人的双峰，或揉或捏或挤或按，两只颤颤巍巍的水蜜桃在安平的魔爪中变幻着各种形状。另一只手环住了白娅茹的粉颈，缓缓向下，悄然的按在了圆圆的翘臀之上。

    “啊！不行，安平，求求你，快放手，不行的……”用力地按住安平继续向下游走的魔手，白娅茹惊恐万分，羞愤欲绝，洁白的贝齿用力咬着自己红艳的嘴唇，一双湿润的大眼晴似乎都要喷出火来，用一种急切的哭腔委屈地哀求着安平。

    在安平的挑逗之下，白娅茹彻底的沦陷了，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整个人深浸在安平的气息之中而无法自拔。突然间白娅茹只觉得下身一股热流有如泉水般的涌出，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个不停，似有似无的呻吟伴着重重的喘息喷发而出，快感来的如此突然。

    只是，高潮的余韵也让白娅茹从迷醉中清醒过来，直到这时白娅茹才发现自己的毛衫已经卷成了一团，大片大片雪白的股肤裸露在外，安平的手一只抚在自己的胸前的蜜桃之上揉捏不停，酥麻的感觉犹自阵阵上脑。而另一只魔手已经穿过了平坦的小腹，探到了神秘的三角地带，正是这只魔手若即若离的划过敏感地带，才引来了自己压抑的快感。

    安平高大帅气，精明能干，坚忍不拔，更重要的是安平可以为了自己默默的奉献一切，而又毫无怨言，可以说自打结识安平之后，安平用他的聪明、坚毅和刚强悄然地打开了自己的心扉，作为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能有这样的一个良配，白娅茹觉得自己并不委屈，也不介意把自己完全的交给安平。

    可是，白娅茹的心中也有着深深地顾忌，自己结过婚，年龄上更比安平大着八岁，年纪上差距仿佛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体上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有如大山一般重重地压在心中，日夜煎熬，侵蚀着自己的心灵。白娅茹可以不在乎世俗的舆论，但不能不在乎彼此的未来，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安平的一生。

    “安平，不行，我是寡妇，呜！不行，求求你，你的心，姐都懂，但是我的身子，呜……”看着安平充满哀求的目光，悲愤欲绝的白娅茹一头扎进了安平的怀中，紧紧的抱住安平宽厚的臂膀，心底有苦难言的压抑有如决了口的河堤一般泪流满面。

    “茹姐，你听我说，是因为白蜘蛛那个外号吧，是因为克人克已的胡言乱语吧！姐，有些事情科学都解释的很清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就是没有根据的。凭着几个无聊的小人说三道四，流言非语，咱们就不活了？再说了，就算真有那说道，我也不怕。我从小就命硬，爹妈不养，老天不收，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也活的壮壮实实的，今生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能够得到你，更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看到白娅茹哭的肝肠寸断，安平感动身受，鼻子也忍不住的发酸。轻轻地抚住白娅茹拗动的肩膀，满脸尽是疼惜。

    “茹姐，听我的，白虎什么的都是谣言，你不要怕，一些事情跟你没关系，也懒不到你的头上。今后哪怕有天大的痛苦，咱们一起承担……”捧起白娅茹梨花带雨的娇嫩脸蛋，轻轻地亲吻着脸上的泪水，千言万语不如实际行动来的直接，安平用他的直接抚平白娅茹受伤的心灵。

    “安平，不要……”在安平的郑重而又严肃的神情中，白娅茹止住了泪水，在安平舒缓的抚摸下，心中的仅存的一犹豫慢慢地消失，封闭的心扉悄然打开。随着安平亲吻的热烈，白娅茹的眼神渐渐迷离，喘息着，呻吟着，柔柔的声音多了一丝地媚意，而衣衫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滑落。

88、男欢女爱

    随着白娅茹跑了一天，安平的心里就多了几个疑问，政府办的几个人背地里称呼白娅茹为白蜘蛛，白寡妇，洪涛又口口声声的说白娅茹克死了他哥哥，虽说都是胡言乱语，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白蜘蛛也好，克死人也好，不难看出这两方面多多少少有着同分的联系。白娅茹一个有着花样年华的女人，能被冠上这样的一个外号，必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推波助澜。

    而之前，在安平将手探进了白娅茹的小腹之下的神秘区域，体会到入手间的滑腻同时，也让安平感受到那片高高的凸起之处是清洁溜溜，光板无毛，这让安平心底的疑问顿时恍然大悟。白娅茹的这种身体上的构造在北江的民间被称为白虎。白虎分属四相，主杀伐，因此有人认为身为白虎的女人不祥，更有甚者对是白虎的女人恶毒的冠上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谣言。

    有道是舌根底下压死人，作为一个女人，谈及的又是自身最隐私的地方，任你长了千万只嘴，也无法辩解一句，很明显，白娅茹就是这种谣言的切身受害者，是身心承受一切痛苦的来源，乃至压抑着自己的性格，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断承受心灵上的伤害，这对正值花样年华的白娅茹来说，无疑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对于白虎的传说，安平不信，不只嘴上不信，更用实际行动来验证，看着眼前已然被剥的清洁溜溜的玉体，安平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侵犯她，占有她。生涩的动作不足以阻拦安平心中的冲动，经验的不足更容易激起安平本能的反应。于是在似娇似嗔，半推半就之中，安平提枪上马，长驱直入，穿入道路泥泞的花径，一切水道渠成。

    “不要……不要……呜……”在安平长驱直入的奋力攻伐之下，白娅茹的声音婉转动听，似呻吟，似喘息，似痛苦，似满足。这一阵阵莺啼一般的低吟声，让安平血脉贲张，心痒难搔。而白娅茹梨花带雨，双唇微张，凤眼含春，秀眉紧蹙的妩媚模样，更让安平为之疯狂，当下有如化身为辛劳的黄牛一般，鼓足干劲，勤耕不辍。

    “平，弟，我的好弟……”婉转的莺啼起伏不定，最初的喘息声慢慢变成了低低的呻吟，又从呻吟变成了妩媚的娇呼，及至最后，这种妩媚的娇呼又变成了高亢媚叫，白娅茹委在安平的身上，柔软粉嫩的双臂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搂住了安平腰间，而那双雪白丰满的大腿时而用力盘在安平腰上，时而死死缠住安平的双腿，忘乎所以的紧紧环在一起，迷醉的模样像是怕安平随时离去，生怕这销魂的快感突然消失一般。

    “啊……”在安平的猛力冲刺中，白娅茹彻底地迷失了，一声高亢的媚叫之后，身子和灵魂如同飞上了天堂的云端一般，大脑呈现出一片空白，多年来所期盼的销魂蚀骨的滋味终于涌上心头。这一刻，白娅茹流下了激动而又幸福的泪水。

    ……

    激情过后，看着怀里因为疲劳过度而沉沉睡去的白娅茹，安平的心里涌起一阵地怜惜，细心的将身上的薄被往下掖了掖，更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胳膊，期望着将怀中的玉人搂的紧一些。对于成熟妩媚的白娅茹，安平无疑是非常钟意的。也正是这种钟意促使着安平以强势地姿态迈出了超脱感情的一步。只是，这种禁忌的事情虽然做了，但安平的心中仍然充满了担忧。

    虽说在法律上白娅茹是一个自由主权的人，但法理之外更有着世俗的观点。此时白娅茹的头上还冠着洪家媳妇的帽子，洪家权势滔天，白娅茹又跟洪家撕破了脸，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插上一脚，很容易就把战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来，虽说自己无父无母，毫无牵挂，不怕洪家的打压和欺凌，但白娅茹能承受住世俗的白眼和满天飞舞的流言菲语吗？

    抛开洪家的问题不说，白娅茹敢和洪涛针锋相对，敢抄着烟类缸打的王树生头破血流，却又逼的姚敏杰低声下气，又岂能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一边是无父无母的贫苦孤儿，一边是权势滔天的豪门世家，别说是门当户对了，就是比都没法比，那种爱情比面包更重要天真想法是童话故事里的才存在的，安平可没幼稚到那种地步。

    所以，问题也就来了，洪家也好，白家也罢，能允许白娅茹和自己走到一起吗？白娅茹能为了自己不顾家人的反对，舍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吗？如果不能，那今天白娅茹和自己发生的亲密无间又算怎么回事，是冲动，是发泄，是报复，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但是不论是哪一个原因，都不是安平内心中所期望的。

    虽说市场经济了，物质条件丰富了，人们的思维意识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再不像从前那般看得极为神圣，特别是在党政机关里，男男女女，莺歌燕舞，花边新闻满天飞，都是女人肚皮上的那点事。就像方红和吴铁强之间偷偷摸摸苟且，更让安平有着切身的感受。不过，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不可否认的是，安平在骨子里还是很保守的，既然与白娅茹发生了关系，那就要有负责到底的觉悟。只是自己的这个想法，白娅茹能接受吗？安平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唔，别看，羞死人了……”正在安平感到有些烦躁的时候，白娅茹的头用力地往自己怀里钻，左右晃动着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待到柔软的小手划过安平的胸前，碰触到安平强健的身躯时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带着几分迷离的扫向安平，羞涩的红晕瞬间染透了脸庞，不等安平说话，一条粉嫩的胳膊伸出了被子，不由分说的遮住了安平的眼晴。

    “呵呵，茹姐，刚才我可不只是看了，还摸了，亲了。男欢女爱，袒诚相待，敦伦之礼，你浓我浓，又有什么害羞的……”看着白娅茹纤细的手指不停地在自己胸前划着圈，吹弹可破的肌肤晶莹剔透，美仑美焕，脸上更是流露出那种只有小女生才会有的娇嗔，无疑欢愉之后的白娅茹是幸福的，快乐的，这让安平的心中突然间升起了一种明悟，什么长相厮守，什么门当户对，都不如美人在怀来的实在，能与如此妙不可言的美娇娘有着一夕之欢，已经是上天所给予的最大恩赐，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缘份是最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说，哪怕不能和白娅茹走到一起，能全身心的投入一次，放纵一回，也不负少年风流。

    “去你的，就说这些疯话，谁跟你男欢女爱了……”轻轻地在安平的胸上打了一记粉拳，白娅茹甩给了安平一个老大的白眼。往往女人总是矜持的，一些私密的事情做得却说不得，说出来就破坏了心中的意境，就像白娅茹这般，明明与安平的共贪鱼水之欢而欣喜异常，却又强扭着红晕的脸拒不承认，这种女人的心思根本就不是能用正常思维去琢磨的，要不怎么说情绪化，不讲理是女人的特权呢。

    “我是男欢，你是女爱，咱俩加在一起就是男欢女爱了，不信，我再给你展示一次……”难得看到一向高傲的白娅茹有着如此纯情的一面，又想到刚刚白娅茹在自己的身下婉啼承欢，主动迎合，安平原本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变得火热，猛的一下翻转了身体，紧紧压住了白娅茹柔弱的娇躯。

    “啊，安平，不行，今天真的不行了，快起来，算我说错了行不，我下面痛死了，又脏又累，还流了好多的血，改天好不好，改天让你吃个够，求求你了……”想到之前的疯狂，体会到安平的强壮勇猛，白娅茹一看安平有翻身上马，再行征伐的意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边用力地支撑起安平的肩膀，一边喘着粗气的在安平耳边求着饶。既怕自己的拒绝伤了安平的心，又因为姿意纵欢所带来的痛彻心扉，不堪征伐的后果难以承受，又羞又急之下，白娅茹的眼泪直在眼圈中打着转。

    “啊，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白娅茹说下身流了好多血，安平本以为是句推辞，等到掀开了被子，安平才注意到白娅茹娇躯下的粉色床单上洒落着碗口大小的斑斑落红，而自己的大腿内侧也沾染上了几块早已干涸的血迹，这种有违生理的现象直让安平诧异不已。

    安平知道，白娅茹是结婚几年后才死了男人的寡妇，这和只结婚，不洞房的望门寡有着本质上的曲别。哪怕是政治婚姻也好，强扭的瓜也好，几年间在一个屋檐下，同床共枕的夫妻生活下来，就是再互相看不过眼，也难免要擦出些火花来，至少作为男人来说，身边躺着白娅茹这样的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能做到视而不见，闲置不用，那简直跟犯罪没有任何曲别。

89、目标

    “洪家从老到小都说我克死了他，可谁又知道我心里的苦，一个寡妇居然是完壁，这种事情说出来谁会相信？”看着安平盯着床单上碗大的落红，楞楞的怔在当场，白娅茹挪过了身子倚在安平的怀里，幽幽的述说着她的凄苦过往，两行清泪伴随着沉痛的心情悄然的滑落。

    “当我披上婚纱，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嫁给他时，人人都说我们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那一刻我也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新婚之夜，我不顾女孩子的矜持和羞涩，主动要求尽到一个妻子的义务，替他，替洪家延续血脉，可是他发现我是白虎之后，就又打又骂，跟疯了一般的说我欺骗他，随即就夺门而出，所谓的新婚之夜，所谓的洞房花烛不过是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罢了。最开始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谦谦君子的他会对我又打又骂，又吵又闹。后来从和他的不断争吵中我才知道，洪家的人封建、迷信到了极点，所做每一件事情都要有规矩，有说道，有讲究的，在他们的眼中，像我这种身子不详的白虎根本没有资格进他洪家的门……”提及往事，白娅茹的脸上充满了愤恨，恨自己识人不明，恨命运的不公，更恨洪波的封建迷信，愚昧无知。

    “彼此的心里有了隔阂，所谓的婚姻名存实亡，若是一般的人家出现了这种情况，说不得好合好散，可是我家不行，当时我爸正处在上升的关键时期，迫切需要洪家的帮助，和他的仕途相比，和家族的长盛不衰相比，女儿的幸福根本不值一提，别说离婚了，就是被打被骂都得忍着，甚至每回挨了打，连娘家都不让我回。就这样，我就像个受气丫头一般水深火热的忍了四年，活寡也守了四年……”回想起从前水深火热的生活，白娅茹恍如隔世，四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那种切肤之痛的苦楚，没有经历的人绝对无法相像。

    “最初他对我非打即骂，后来我爸当上了副市长，在清江的政治地位直限上升，他爸又要争取市委一把手的位子，急需我家的帮衬，这才没有像从前那么欺负我，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观，甚至还装模做样的买菜，做饭，时不时的摆出了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不过好景不长，随着他爸竞争市委书记失败，他也懒得再去做秀了，直接下派去了长川做副县长，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跟着一个有夫之妇在车里鬼混，被人家丈夫发现了双双捅了十几刀，临死的时候身子还是赤条条的……”想到洪波死于非命，白娅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神采，庆幸自己不会再被人拳打脚踢，庆幸自己终于有了脱离了魔爪的机会。

    “他死了，我终于要自由了，这一天我期盼了很久，为此我很高兴。出傧那天，我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兴奋表情正好被他妈看到了，顿时对我叫骂不已，说我是丧门星，扫把精，不但没给他儿子留下一男半女，反倒把他的死都赖到了我身上，说我克死了他儿子。那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你不想想他儿子平时是怎么对我的，心里只自私的认为他的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偷人家的老婆都是应该的……”洪波死了，但白娅茹的斗争却没有停息，只不过斗争的对象由洪波变成了洪波的母亲，这个自私自利的老女人一向信奉以势压人，儿子死了，却厚颜无耻的要求白娅茹守一辈子的寡。

    为此，精神和肉体上饱受摧残的白娅茹好不容易才见到点黎明前的曙光，又哪肯再次屈服，于是在做了一番坚苦卓绝的斗争之后，白娅茹终于抢抓住了主动权，不过代价也是巨大的，不但承诺五年内不会再婚，更放弃了在市里的优越条件，多方运作以后，跑到隆兴镇这个乡下地方来，为的就是能够拉开与洪家的距离，逐步逃脱洪家这个魔窟一般的存在。

    “茹姐，曾经的磨难都过去了，今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很美满……”听着白娅茹幽幽地说起从前的往事，其中更包括了她前夫的事情，是是非非纠缠在一起，错综复杂，一时之间，安平倒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直到白娅茹讲完了，安平才抱紧了怀中的玉人，轻声地安慰起来。

    “安平，虽然我和你走到了一起，但我不能跟你结婚，更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为了从洪家脱离出来，我答应了要给他守五年寡，以后的事情会是什么样，谁也说不准，而且我大你那么多，五年以后我可都人老珠黄了……”安平的受伤敲开了白娅茹的心扉，冲动之下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和安平一起偷吃了禁果。但激情过后，白娅茹对未来也充满了担忧，洪家权势滔天，又自私自利，作风霸道，为了达到目的一向是不择手段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首先考虑的都是他们自己，又哪管他人的死活。作为洪家的儿媳妇，却和外人走到了一起，这种打脸的事情必然要受到洪家的打压，若真到了那一步，别说自己和安平两个小虾米一般的存在，就是自己的娘家白家怕也难以承受得住洪家的怒火吧。

    “没事的，茹姐，能遇上你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别说是五年，就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我也等的起……”强权之下没有道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安平对白娅茹的话有着清醒的认识，洪涛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就因为被自己抢白了几句，就招人来对自己下死手，更能驱使着公器以权谋私，颠倒黑白，从这一点看，逼着白娅茹做出五年的承诺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对于白娅茹做出了五年的承诺，在安平看来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以洪家人的自私自利，蛮横霸道，特别是从洪母对白娅茹的愤恨，从洪涛面对白娅茹时流露出的贪婪目光看，洪家又岂能让白娅茹轻轻松松的一走了之，说不得用不了五年，洪家就要寻找机会，用强权逼着白家低头，逼着白娅茹自己主动的，乖乖的就范。

    “就说疯话，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年二十年啊，因为姐这样的一个寡妇，就把大好的光阴和前程全搭进去了，那对得起大家对你的期望吗？今后可不要再说这样的疯话，今天姐能真正地做了一回女人，圆了我几年来的奢望，我已经很知足了，谢谢你，我的好弟弟。不过，安平，你一定要记住，咱俩的事情见不得光，今后在外人面前无论如何你也不能露出一丁点的痕迹……”安平坚决的语气中没有一点的犹豫，这让白娅茹很感动，庆幸自己没有再一次看走了眼。

    不过，白娅茹也知道这种庆幸仅仅是一时之欢，对于未来之路，她也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相反倒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压在心头，一种不好的预感时不时的涌现出来，在这一刻，白娅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冲动之下和安平有了肌肤之亲的事情有多严重，一个不慎就会给安平招来灭顶之灾，自己苦也就苦了，难道还要让安平也要跟着自己一起去承受磨难吗？安平已经在自己的心中占据了重要位置，自己真能狠下心把他推进活坑吗。

    “我知道，茹姐……”洪家是一个庞然大物，而自己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洪家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地将自己碾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两下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所以，白娅茹的郑重告诫是出于对自己的一种保护，这份苦心安平能理解。

    “对不起，安平，姐也不想这样的，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背负着克死丈夫的寡妇称号，白娅茹知道自己早就没有了好名声。但安平可是纯情质朴的小伙子，不但不能正经八摆的谈恋爱，反倒要跟着自己随受着世俗的白眼，这让白娅茹的心里感到十分的歉意。

    “茹姐，不要说对不起，哪怕五年之后洪家不肯放过你，你也要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处理好这个事情的，掀翻洪家，正大光明的把你娶进家门的……”官场就是一个利益链条，只要有利益存在，就会有无尽无休的争斗。所以，任何一个官场都不是铁板一块，如何在夹缝中求得生存，并逐步的发展壮大，就是安平目前最迫切需要做的。

    五年的时间很短，或许不足以让自己抗横洪家这个巨人般的存在。但小卒过河，一往无前，一颗小棋子用好了，也能左右棋局的结果。只要自身不断地努力，十年，二十年，总有自己成长起来的一天，这一刻安平给自己下定了一个目标，并且打定了主意要朝着这个目标坚持不懈的努力奋斗，直至有一天能和白娅茹光明正大的双宿双飞。

90、梅开二度

    “不，安平，有你这句话姐就知足了，我不要你因为我去冒险，更不想你受到伤害……”没有信誓旦旦，没有感天动地，但白娅茹能在安平的话里得到坚毅，坚持和坚强的决心，无疑这种朴实无华的情话更能打动有过一次失败感情经历的白娅茹的心扉。这一刻白娅茹的心彻底地被安平征服了，倚在安平的怀里，紧崩的神经一点一点松懈了下来，柔软的身子紧紧的贴在安平的身上。

    “茹姐，让我再爱你一次吧……”美人在怀，有如一滩松软的泥般倚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要融化到自己的身体里一般，而那一对丰硕的蜜桃更是紧紧的贴在胸前，不经意的扭动间带起酥酥麻麻的感觉，这一下，安平刚刚熄灭的热火再一次被撩拔了起来，身下的小兄弟一撬一撬的蠢蠢欲动，呼吸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起来，那一双魔手更仿佛不爱控制般的抚上白娅茹光洁的有如缎面一般的背脊，并飞速的下滑至圆润挺翘的臀上把玩不已。

    “啊，安平，我还很痛呢，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再来了吗……”依偎在安平的怀里，任由安平温热的大手轻柔的抚摸，白娅茹很享受这种惬意的温柔，等到安平喘着粗气，有如一座随时喷发出来的火山一般，白娅茹才意识到她这个犹物给安平带来难以克制的诱惑，顿时花容失色，急忙挪了挪身子，曲起了双腿，刻意的和安平划清界限。

    “不，茹姐，我要，我怕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你，那样的话我会生不如死……”白娅茹的身子不动还好，这一动，胸前的两只蜜桃彻底袒露在被子的外面，晶莹剔透的饱满让安平的身下更加暴涨了几分，再也忍耐不住的抱住白娅茹，尽情的亲吻抚摸，整个人的精神随时有崩溃的迹象。

    “安平，不要，我还很痛呢，啊……”想到安平的勇猛和隐隐做痛的下身，白娅茹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用力地抵住安平的肩膀，梨花带雨的哀求着安平，却没想到她这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更加刺激了安平的热血沸腾，很快在安平轻柔而又甜蜜的动作中，白娅茹的坚持一溃千里，而随着气息的渐渐散乱，迷醉的白娅茹才发现这一次的征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相反，随着安平的轻柔的动作，刚刚那剧痛中体验过的快感很快的袭来，而且一浪高过一浪，比第一次，更为清晰，更为猛烈。

    “茹姐是我的，不管是洪家，还是白家，谁也不能把他抢走……”身下的兄弟在热血沸腾的长驱直入，驰骋不休，两只魔手在细细品味着白娅茹的翘臀和大腿的细腻柔滑，耳朵里则充满了白娅茹似是呻吟，似是媚叫的动人旋律，一种强烈的征服感充斥在胸中，而在这一刻，安平也暗暗的下定决心，美人恩重，一定要让心爱的茹姐幸福快乐的生活着，无论今后自己所要面对多少失落和痛苦，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啊……”在安平挥汗如雨的奋力征伐之下，白娅茹终于忍奈不住的崩溃了，一阵高亢的尖叫声划过空旷的卧房，这声尖叫仿佛传达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安平只觉的身下一紧，一阵阵热流层层袭来，速度随之加快，喘息也而此变重，而在尖叫声停止的一刹那，安平也不堪重负喷薄而出，紧崩而僵直的身体渐渐松软了下来。一声香艳的游戏就此划上了一个休止符。

    “起开，你个坏小子，就知道自己快活，一点都不心疼人家……”梅开二度，云收雨歇，激情过后的白娅茹再次体验到飞上云端的快感之后，下身火辣的疼痛把她又拉回了现实，看着花径红肿不堪，鲜血淋漓，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重重地打落了安平伸过来刻意讨好的手，还不解气的在安平的肋下狠狠的拧了两把，水汪汪的眼晴中透着几分的似嗔似娇的怒意。

    “哎呀，哎呀，茹姐，快撒手，疼，疼死我了……”意识到自己的要求让白娅茹不堪重负，自知理亏的安平刻意的要哄白娅茹开心，紧紧握住胁下的小手，装着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夸张不已的求饶着。

    “哼！少装模做样的，我都没怎么用力，哪能疼的那么夸张……”斜着眼晴看着安平在做戏，白娅茹水汪汪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而看到安平身下丑陋的分身，一抹羞涩的红晕爬上脸颊，不由地想到了刚刚飞入云端的畅快，那种疼痛中更多了几分甜蜜的感觉，居然让人如此怀念。

    “嗯，是茹姐心疼我，不舍得下重手，今后我也要好好疼茹姐，让茹姐快快乐乐的一辈子……”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安平抓住白娅茹纤细的手指，将白娅茹香喷喷的躯体拉进怀中，用极为严肃的语气许下了自己郑重的承诺。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安平知道，爱情是相互的，对待心仪的女人要敢于付出，特别是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白娅茹更要毫无保留的倾尽所有，给她一种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的了柔情蜜意，如此才不负她对自己的情深意重。

    “有你这句话，姐就知足了，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洪家的强大的不是你能想像的，今后我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安平的郑重承诺把白娅茹的心彻底地融化了，轻轻地捧起安平的脸，主动地献上了香吻，吻到浓情之处，突然间又想起压在心头的洪家那座大山，不无担心的再次提醒起安平来。

    “茹姐你放心，为了你，更为了我们，再多的苦闷，再大的伤害，我也忍得住……”安平年轻却不气盛，比一般的年轻人更懂得隐忍之道，现实的情况安平很清楚，横在自己与白娅茹之间的庞大的洪家，是值得自己昂望的对象，所有妄图以一已之力去挑战洪家的做法，无疑就是自取死路。唯有认清形势，做好长时间坚守的打算，逐步的发展壮大自己，伺机而动，才有梦想成为现实的可能。

    ……

    “茹姐，这边走……”相拥而眠，一夜无话。当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阳光照在窗棂之上，和煦的暖意也将安平和白娅茹从梦境中拉回了现实。市里的立项申明请虽然通过了，但这只是迈出了第一步，省里的申请还要去争取，草草的吃了一顿早饭之后，白娅茹强忍着身下的破瓜之痛，带着安平乘坐火车赶到了省城宾州。

    虽然与白娅茹有了肌肤之亲，但一方面有洪家的问题没有解决，别一方面安平也不是得志猖狂的人，根本就不会持宠而骄，性情张扬的四下炫耀。所以，对于白娅茹这个亲密的战友，安平仍是一如既往的中规中矩，除了称呼上从白镇长变成了茹姐以外，再无半点逾越之处，哪怕安平明知道白娅茹在经过了昨夜两次的疯狂之后身体仍有很大的不适，也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个性，强迫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要做出超越友谊的表现，以免落人口舌。

    不过，虽说没有搀扶白娅茹，但在彼此的称呼上还是多少有了些许的变化，茹姐的称呼是白娅茹担心安平因彼此刻意疏远而心中堵气，强调下来的结果。在工作中称镇长，在私下里称茹姐，姐长弟短，公私分明，就是说漏了嘴，最多也就是同事间的感情相处较好，不至于影响到什么。

    “安平，拜码头，跑项目有着太多的说道，就是再顺利，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的，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走在人头攒动的宾州火车站，白娅茹感到身下的痛楚一阵阵的袭来，而安平为了刻意的证明跟自己清清白白，装模似样的拎着包，居然没有一点搀扶自己的意思，这让白娅茹气鼓鼓的撅起了嘴，恨不得用力的揪住安平的耳朵，大声告诉他这里是宾州，不是清江，你就是装的再像，也没有人会认识你。

    不过，白娅茹生气归生气，却也不得不说安平做的对，所谓以小见大，若是对日常的接触中浑不在意，很容易就养成了习惯，而习惯又容易成为自然，若是动不动就眉来眼去的，说起话来虚寒问暖透着一股子暖昧劲儿，总有一天会被人有心人看破，这世上什么传的最快，无疑就是谣言，特别是跟桃色沾上点边的谣言最有市场，一个女领导，一个男下属，结伴出行，就是没有事，大家都恨不得编排点事出来，何况自己和安平的关系本来就不清不楚呢。

    “好的，茹姐，……啊，茹姐小心……”安平的话音未落，一阵哄闹声自白娅茹身前响起，涌动的人群纷乱的向四周乱窜，很快波及到了步履坚难的白娅茹，在人群强大的冲撞力之下，只见白娅茹的身子一阵踉跄，随时都有被人群撞倒并踩踏的危险，安平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91、折射

    自打一下火车，白娅茹就步履蹒跚，频频蹙眉，那副痛苦表情丝毫不差的都落到了安平的眼中。不过安平没有一点搀扶的意思，反倒心头一阵阵窃笑，不是安平性情木讷，不懂得怜香惜玉，主要还是安平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而白娅茹是领导，性子又好强，若不让她吃点苦，她不会真正地认清形势，更不会成为依附在自己的肩膀之上甘做小鸟依人。

    只是让安平没想到的是，原本来来往往，景然有序的人群突然间跟炸了庙一般，纷乱的人群一下子变得拥紧不堪，而行动不便的白娅茹很快就被乱窜的人们挤的不知所措，摇摇晃晃的身子随时都有被撞倒踩踏的危险。这一下安平急了，大叫着提醒白娅茹注意，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皮包，左冲右撞的将挡在身前的人推开，拼了命的往白娅茹的身边挤去。

    “茹姐，你没事吧……”还好，白娅茹的保护意识很强，得到了安平的提醒以后，立刻将双臂横在了胸前，用肘部的力量将挤到身边的人撞开，这个简单却有效的动作给安平提供了充足的时间，在安平强壮的身体冲击下，拥挤的人流很快被分开，抢在白娅茹将被撞倒的一刹那，总算有惊无险的把她紧紧拉进了怀里。

    “装，怎么不装了，不是要看我笑话吗？干嘛还跑过来抱着我……”看到安平有如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白娅茹哪还不知道安平心里对自己的关切，用力地在安平的胸口捶了一拳，白娅茹噤着鼻子，恶狠狠的模样数落着起安平来，只是明亮眼神中难以掩饰的笑意完全暴露了白娅茹此刻的美好心情。

    “嘿嘿，我这不是怕人看到说闲话吗？那个，茹姐，那块好像要打起来了，咱们还是先躲远点……”一个不注意，这不入流的小伎俩就被拆穿了，安平的脸上泛起了几分尴尬，正琢磨着怎么掩饰一下，躲过白娅茹的挖苦呢，前方引发纷乱的源头传来一阵叫骂声，拥挤的人群再一次乱窜起来，并且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一个硕大的围观圈子，恰恰安平和白娅茹站到了这个圈子的最内侧。

    “这是一群在火车站讨生活的扒手，被抓了现行而恼羞成怒，准备强抢了……”圈中有两边人在对恃着，一边是四五个面色阴狠的小混混，另一边则是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的青年，青年的皮夹克自胸部翻开了一个口子，毛茬很齐，显然是被锋利的小刀割开的。白娅茹在宾州读的大学，每年寒暑假都要乘坐火车往返，对宾州火车站的混乱情况很了解，一打眼就明白了眼前的一幕是发生了什么，压低着了声音跟安平解释着。

    宾州市南接辽北省辽阳，北衔边疆省的天元，西通西北地区的口外，一条铁路大动脉贯穿于三个省之间，横跨在三个省的交通要道上，是名副其实的三省通渠之地。而作为北方比较大的交通中转站，宾州火车站一向以乱而闻名于世，这个乱就是混乱，有形形**的人在火车站上讨生活，小到强买强卖，包娼包赌，大到盗窃抢劫，斗殴伤人，干的大都是肮脏见不得光的事情。

    很明显眼前的场景就是这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被这几个扒手探出了底，割开了皮衣摘了钱包之类的物品，不知道是这几个扒手技术太差，还是青年的警觉性太高，看这两边对恃的架式，无疑就是扒手的行踪露了底。不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从这青年双腿前后不丁不八的站位，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安平可以断定这青年是个练家子。而且，这青年能在这乱糟糟的环境里，对上四五个面目狰狞的扒手毫不示弱的气势看，他对自己的拳脚还很有自信。

    “强龙不压地头蛇啊！不过光天化日之下，偷窃不成，居然还明抢上了，这些人也太嚣张了。这都打成这样了，站前派出所，联防队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管吗…………”对恃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两边就交上了手，正如安平猜测的一样，这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使的是自由搏击类的招术，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流派拳术，但腰部的力量使得很稳，出拳起脚也非常迅速，基本功很是扎实。所谓万法归一，任何一种拳法，乃至现代的搏击术，只要练到极致，都只剩下两点精粹，那就是力量和速度的集合，只要做到这两点，就足以称为高手。

    不过，此时安平对这个所谓的高手十分不看好，那几个扒手虽然不懂什么拳脚，但对起阵来有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下手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任可挨着打，也要给同伴创造出进攻的机会，分工很是明确。想想也是，在火车站上讨生活，没有好勇斗狠，破釜沉舟的决心显然是不可能的，就是凭着这份狠辣的缠斗，使得穿着皮夹克的青年频频顾此失彼，几个回合下来，主动权就转到了几个扒手一边。

    更重要的是，一直密切关注场中一举一动的安平眼尖的看到一直躲在最后的那个扒手始终窝着胳膊，袖口中鼓鼓囊囊的，摆明了是暗藏着家伙。这迟迟不动手，却又蠢蠢欲动的样子无疑就是在寻找机会准备阴人。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任你拳术哪怕再高，也绝对架不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边是正大光明的准备以力降人，一边准备抽冷子暗箭伤人，可以说这场争斗的胜负已然被决定了。

    谁胜谁负，谁偷谁抢，谁生谁死，跟安平没有一点关系，安平也不想去管那些闲事，只是让安平接受不了的是国人都喜欢看热闹，纷乱的打斗场面吸引了近百人围成了一个大圈，这个大圈彻底搅乱了站前的秩序，一些腿脚不利落的老人被撞倒，一些孩子吓得哇哇直哭，更有人趁火打劫，顺手牵羊，如此混乱的场面，居然没有执法人员来制止犯罪，维持秩序，任由几个扒手嚣张的不可一世，这在安平看来火车站派出所的不作为简直是对职责的一种亵渎。

    “哼哼，蛇鼠一窝，警匪一家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这些扒手偷窃不成，就敢明目张胆的强抢，谁给他们的胆子，不就是那些穿着老虎皮的人给的吗，这些扒手将偷来的东西，抢来的钱定期给那些警察和联防队上供，而警察和联防队则充当扒手的保护伞，对扒手的偷窃和抢劫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南来北往的普通老百姓得罪不起这些人，只能忍气吞声的自认倒霉……”作为清江顶尖家族的女儿，作为一个合格的公务人员，白娅茹的见识比安平多，对现实社会的了解也比安平这个草根出身的毛头小子更深刻。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所谓的地下势力，这种社会阴暗的一面就是清江也同样存在，唯一的差距就是清江的区域没有宾州大，地盘小就更容易被掌控，而代表平衡的地下秩序一旦形成就不会轻易被打破，大家和气生财，各取所需，所以表现的没有宾州这么嚣张和混乱罢了……”眼看着安平对场中情况愤愤不平，白娅茹知道安平刚刚走出校门，对社会上的复杂情况了解不多，于是不厌其烦的给安平做着讲解，从另一个角度向安平灌输着对社会的认知，以此来开阔安平的眼界，增长安平的阅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人埋，人说这个社会从来就没公平过，我还不信呢，现在看来一点不假。就拿刀哥的果菜市场为例，他一个混混出身，凭什么占据日进斗金的天安果菜市场，整天西装革履，人五人六的，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不就是一边打击对手，一边打通关系，最终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地下秩序吗？所以说，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茹姐，这一次我算是跟你来着了，以后也得多往外走走，增长一下见识……”白娅茹一说，安平才意识到，像上学时打架斗殴的举动纯属就是小孩子的意气之争，这天底下又哪来那么多好勇斗狠的人，如今这社会之所以打打杀杀的事情，无外乎就是有利益掺杂其中，说到底就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手段压榨和捞取社会上的资本，这与人性的善恶根本没有直接的关系。

    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作为一个上位者，哪一个不是踩着众多对手的铮铮白骨爬上来的，哪一个不是满脑子精明，满肚子城府，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手段非凡的高手，所以要想在仕途的道路上走的更远，就不能再有半点的心慈手软，而且还要有兼收并蓄，一切都能为我所用的觉悟。

    “孺子可教……”安平似乎天生就是玩政治，搞权谋的材料，透过一个果菜市场的实例就折射出整个社会的灰暗地带形成的原因，而且还举一反三，活学活用，这让白娅茹对安平的期望变得更高了。而就在白娅茹想再继续将话题延伸下去的时候，只见场中突然升起一道寒光，白娅茹的心不觉地被这紧张的气氛吸引了过去。

92、援手

    就在安平和白娅茹借题发挥，引申折射社会现实的时候，场中打斗的情形发生了急转，　只见一个瘦小的扒手瞅准空档，全力冲进了青年的怀中，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不要命般的用麻杆般的身体扛着拳拳到肉的重击，任凭鼻口窜血，身体摇摇欲坠也死死不肯松手。

    双拳难敌四腿，好汉架不住人多。穿着皮夹克的青年拳法虽然不错，但根本就挡不住几个扒手不要命般的狠辣缠斗，　这腰一被紧紧的抓住，身子就被定在了狭小的范围内，另外几个扒手也迅速的欺到了近身，缠斗变成了最让人恶心的贴身肉搏，这一下，任你再精通拳法也施展不开手脚。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阴险的躲在后面，蓄势待发的扒手寻找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这个扒手最为阴险，哪怕看到同伙被打的鼻口窜血都始终躲在的后面按兵不动，无疑他伪装的举动引起对手的注意力最小，但这有如毒蛇一般的伺机而动却是最危险，最致命的。待他看到对手被同伙束缚住了手脚，猛然间的窜起，后发先至的一把抓住了青年的头发，一记重重的肘击狠狠的打在了青年的脖颈之上。

    顿时青年在身体窜起的冲击力和肘部坚硬的击打下失去了平衡，侧着身子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上，而随即一通零乱的大脚重重的踢踹到了他的脑袋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青年根本来不及反应，连滚带爬，慌不择路的躲避着几个扒手的踢踹，而就在这时，那个最后出手的扒手袖口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奔青年的腹部捅了下去。

    “啊……”好巧不巧的是青年慌不择路之下，正躲到了安平和白娅茹的近前。待看到一道寒光刺来，青年的脸上闪现出一抹惊阂的无助，而白娅茹也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却又怕祸水东引的秧及自身，飞快的堵住了嘴巴。

    “安平，不要多管闲事……”眼看着锋利的匕首距离青年的腹部越来越近，这若是刺中了，不死也要丢下半条命，就在这时，安平迅速出手，直吓得白娅茹高声尖叫起来。

    “兄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东西拿了，人也打了，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至于要下死手……”安平的左手一挥将白娅茹推向身后，同时借着白娅茹的身体做支撑，一个箭步冲起了战圈，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匕首刺入青年身体的一瞬间，安平紧紧的抓住了扒手的手腕，用力一拧之下，匕首偏离了青年的身体，稳稳地悬在了半空中。

    世风日下，事态炎凉，人们都习惯了明辙保身，特别是在宾州这个人生地熟的城市里，安平也不想给自己平白的增添麻烦，但一条鲜活的生命很可能因为自己的无视而黯然陨落，这让安平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帮上一把手，安平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嗵……”安平的手有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了扒手的手腕，任他如何用力也挣扎不开，阴狠的目光有如毒蛇一般紧紧的盯着安平，眼中透着几分威胁的意思。另外一个扒手见同伙被抓，急忙把扭过身子直扑安平，将将侵到安平近身，就被安平飞起一脚踹出了老远去。

    “都为了混口饭吃，没必要赶尽杀绝……”迅猛起脚，一记重踢踹飞了一个，安平的手段有效的震慑了住了几个扒手，而这时被打的青年也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好这人不笨，吃了一个哑巴亏以后终于长了记性，没有冲动的再次下场打斗，而是一脸愤愤地站在了安平的身边伺机而动。

    “咣当……”抓着匕首的扒手似乎是几个人之中的头目，感到安平除了手上在不断加力之外，摆出了一副好说好商量的架式，似乎并没有继续打斗的意思，略一犹豫之后，终于松开了手中的匕首，随即就被安平牢牢地踩在了脚下。

    “就这样吧……”没有了匕首，几个扒手的危险性大大降低，若是再起纷争，在安平和青年的合力之下，很轻松的就能摆平这几个扒手。不过，安平心里的最大的想法还是快点息事宁人，火车站这种地方龙蛇混杂，黑恶势力打之不尽，杀之不绝，打了小的，出来老的，天知道这一伙一伙的恶势力到底有多少人，安平可不希望自己管个闲事最终管出伤痕累累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打架斗殴，搅乱公共治安，还没有王法了吗，都给我抓起来……”仿佛是导演好了一般，刚才圈里打生打死了老半天，不见一个警察或是联防队员出来维护管理，可这打斗一结束，立刻一阵高亢的叫骂声自圈外传来。

    “算了，你跟上去也要不回来东西。钱财是身外之物，吃了一个亏，权当长个教训吧……”叫骂声起，几个扒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扭头扎进了人群，皮夹克青年犹有些不甘心的想要把他们抓回来索回失物，却被安平一把抓住了胳膊。这些扒手年纪不大，可都是积年的老手，东西一到手就会转移出去，你就是明知道是他们偷的，又抓到了人，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最好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

    而且，所谓蛇鼠一窝，从这赶来的警察叫骂声中不难听出其中的深意，不管你是失主，还是其他的什么，在公共场所打架斗殴，一个搅乱公共治安的大帽子先被扣上了，一边是常年在火车站讨生活的地头蛇，一边是不知所谓过路客，在执法部门刻意的偏袒之下，青年别说找回失物了，闹不好还要被这些披着老虎皮的恶棍再剥下一层皮去，实在是犯不上的事情。

    “他妈的，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回头我说什么也要找要这个场子。兄弟，刚才谢谢了，我叫方明远，从辽阳来，刚才若不是你仗意援手，我今天说不得就得撂这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容我日后再报……”被安平拉进了人群，青年犹有些不服气，用力地吐出了嘴里的血沫子，仍自咬牙切齿的喋喋不休。不过这青年的性子虽然有些愤青，但言语中却在第一时间自报家门对安平表示了感谢，一口浓郁的辽阳口音透着十足的诚意，很容易带起人对他的好感。

    “我叫安平，清江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赶上了搭把手，总不能看着你血溅当场，那个快点走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里龙蛇混杂，小心被那几个扒手打击报复……”对于方明远的感谢，安平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压根就没往心里去，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次援手，分开后就要天各一方，就是想找他要恩惠，也得碰得上算。何况安平的骨子里还是有着几分清高的，帮着方明远和当初帮助肃不相识的白娅茹留下一个雷锋的化名都是一个道理，根本就不屑，也没想过挟恩去索取什么。

    “嘿嘿，茹姐，一条生命，总不能看他撂在这，那他父母得多伤心啊，你看这样多好，大家息事宁人，天下太平了，我又做了一件好事不是……”撇开了方明远，安平急忙凑到了白娅茹的身边，看到白娅茹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安平就知道她对自己不顾后果的救场动了真气，当即一脸贱兮兮的讪笑刻意讨好着。

    “合着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是白说了，你咋就那么让人不省心呢，宾州的情况跟清江不一样，他们这些道上混的人有一个统一的称号叫炮子，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什么坏事不干啊。你冒失的跟他们交手，被人恨上了怎么办，伤了死了怎么办，你怕人家的父母伤心，就没想想真出了事，我伤不伤心啊……”白娅茹对安平的刻意讨好视而不见，如花般的俊秀脸庞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自顾的拎着包往外走，等到被安平骚扰的烦了才停下了脚步数落个不停，明亮的大眼晴也在顷刻间变得湿湿的。

    “茹姐，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今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那个快把包给我，挺沉的，累坏了我亲亲的茹姐，我可百死莫赎了……”一通的嬉皮笑脸，插磕打混，总算让白娅茹的脸由阴转晴了，直把安平难为的，急的一脑门子的汗，简直比跟人打上一架还要累。

    “师父，打表吗，到华侨宾馆多少钱……”走过站前广场，安平随着白娅茹来到了一辆等候乘客的出租车前，白娅茹主动揽过了跟司机讨价还价的差事，看得出来白娅茹打车的侃价的经验很丰富，你来我往的几个回合下来就把司机杀败于阵下，咬着牙接受了白娅茹提出的价钱。

    “那个，安平，安兄弟，能不能借我几块钱，我想打个电话……”就在白娅茹杀败了司机，一声雀跃，神采飞扬的招呼安平上车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自安平的身后响起，扭头一看，却是方明远正举手无措的站在路旁，游离的目光跟本不敢对视安平的眼晴，一脸臊红的欲言又止。

93、霉运连连

    方明远从来没有觉得像今天这样窝囊，刚一下火车就被人割开了衣服，摸去了钱包，怒气冲冲地跟几个扒手打了一架，结果钱包没要回来，反倒随身的行李也被人顺走了，若不是安平施以援手，这条命没准就得撂在这火车站前，事后冷静地想一想，方明远才感到头皮发麻，心里一阵阵的后怕，死亡居然和自己擦肩而过。

    那一刻，锋利的匕首贴近了自己的腹腔，哪怕再进一寸，生死都交到了别人的手中，方明远在惊骇之后，第一次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后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因为千把百块的小钱，就要用命去争夺，那简直就是最不值当的一件事情。也正是有了这种认识，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亏的方明远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接受了安平的意见，带着几分潇瑟和后怕的心情离开了火车站。

    然而方明远的霉运显然还没结束，等出了站前广场，准备乘坐出租车的时候，方明远从出租车司机不屑的目光中才发现自己混身上下脏的不成样子，再加上鼻青脸肿的满脸是伤，凄惨的模样比那些乞丐也强不了哪去。更让方明远难受是，钱包被扒手摘去了，行李被人顺走了，自己竟然身无分文。好言的跟几个出租车司机商量，等到了地方再付钱，可人家看到自己一脸的衰样，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一句，那种一脸讥讽和厌恶的表情比那把匕首刺进自己身体更让方明远难受。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方明远看到对自己施以援手的安平居然就在身前，这让方明远黯然的心不觉得又活泛了起来，或许可以向安平借上几块钱，打个电话通知家人来接自己一下。只是这想法很好，真要到开口的一刻，方明远才知道什么叫做难为情，莫名的向一个陌生人伸手借钱，这跟蹲在路边乞讨的乞丐又有什么曲别。

    张不开嘴，伸不出手，窘迫的方明远在安平的身后站了足足有五分钟，始终也不知道该如何张开这个嘴，直到白娅茹谈好了价钱，安平准备上车了，方明远才急了，臊红的一张脸，用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费劲的声音喊住了安平。错过了这个安平，可就再难找到这么古道热肠的人了，自己可是初次到宾州来，人生地不熟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总不能就这样鼻青脸肿的四下打听，然后走着回家吧，真若那样的话，全家人的脸可都让自己给丢光了。

    “那个，安平，安兄弟，能不能借我几块钱，我想打个电话……”很明显，方明远百分百没有伸手乞求的经历，甚至连招呼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了，透着一股子低气不足，若不是安平从小习武，耳聪目明，换了任何一个人估计都听不到这招呼。

    “借钱？哦，我忘了你的钱包被人摘去了，这钱你先拿着，不行就回辽阳吧，咱们后会有期……”方明远窘迫不安的样子，丝毫不差的都落到了安平的眼中，安平的心里闪过几分的无奈，飞快的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塞到了方明远的手中。

    作为孤儿的安平，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有人比安平更清楚这种求人施舍的滋味有多苦涩，也没有人比安平更清楚这种伸手等待的时间有多漫长。本来若安着方明远的只借几块钱的想法，安平根本不需要塞给他两百块，但细心的安平生怕他找不到亲戚朋友，再次流落街头，索性好人做到底，有了这两百块，哪怕方明远投亲不着，也足够他返回辽阳的路费了。

    “哎哎，安兄弟，用不了这么多的……”两张湛蓝色的百元钞票倦成了一团摆在手心里，数额远远超过了方明远的预期，心思粗犷的方明远还以为安平拿错了，急忙抬头招呼起安平来，却见安平乘坐的出租车已缓缓的驶出。刹那间，方明远才反应过来安平话中回辽阳的含义。

    “司机，到省军区花园路。华侨宾馆？安兄弟，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坐上了出租车，方明远也不谈价，甩出一张百元大钞，楞楞地盯着前方，寻找着早已消逝的出租车，眼晴突然间变得湿润起来。萍水相逢，援手之恩，施恩不取，圆润内敛，仗义疏财，虽然彼此只有短暂的相处，但有如一块璞玉般的安平在方明远的头脑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像。

    “哟，哥们，你脑袋被削懵了，还是搁这拿我开涮呢，拿一百块就想让我跟你去拼命？当我傻啊！花园路在哪知道不，你给我进去一个试试，不他娘的把你打成塞子眼，都算你躲的快。花园路去不了，省军区大门口，五十块，去不去，麻溜的……”方明远甩出了一张百元大钞，一门心思地要快点回家去，可落到出租车司机的眼中，就是装蛋的一个表现，非但没被百元的车费而动心，反倒将方明远好通数落，脸上更是流露出一副二逼，白痴的表情。

    都说对一个城市最熟悉的人，不是这个城市的市长，而是飞奔在大街小巷的出租车司机。一般别人不知道的地方，这些出租车可都是拎的门清，花园路处在省军区的环抱之中，这条街道可是北江省委、省政府中有一定级别的高级领导居住的家属区，一座硕大的铁栅栏将整条街道堵的密不透风，大门口更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值勤，没有通行证或是小区中的某家的主人允许，一律禁止通行。所以，在口口相传之下，花园路就成了出租车司机们人所众知的禁区。

    无疑能在花园路随意出入的人必然非富即贵，哪有打出租车的。就是退一万步讲，皇帝还有草鞋亲，真有领导的穷亲戚来窜门走动，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凡有这样的人乘客自己的车，出租车司机也会高看一眼。只是此时的方明远鼻青脸肿，衣衫褴缕的，比之街边的乞丐的也强不了多少，也难怪人家拿他当做没事找乐子呢。

    “省军区就省军区，给你一百，别废话，快点……”先前方明远好言好语的商量几个司机，准备送到地方再给钱，结果换来的是一脸的厌恶，这会儿又叽叽歪歪的冷嘲热讽，若不是还记得安平离别前那一句别再冲动的叮嘱，方明远只怕会狠狠地一拳来回击这司机的恶言恶语。

    “我操，你倒挺大方啊，别是假钱吧，这年头啥人没有啊，拿着假钱装大款的，我可见得多了……”听到方明远给一百，这个做派不符合常理不说，跟方明远的模样也完全不符，司机非但没有立即发动汽车，反倒警觉地拿起钞票上下翻转看个不停，嘴里嘟嘟囔囔的没完没了。

    “你到底走不走，磨磨叽叽没完了啊，再不走，我可换车了……”司机的做作让方明远最后的一点耐心彻底磨光了，怒气冲冲地看着这贫嘴的司机，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扭曲的脸都要阴沉的滴出水来。

    “走走，你坐好了啊……”查看了半天，没看出钞票有什么问题，平白多赚了五十块钱，司机心底可乐坏了，急忙把钞票塞进口袋，抢在方明远即将暴走的一刻迅速地打着了火，轰的一脚油门，汽车飞快的窜了出去。

    “哥们，看在五十块钱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省军区可不是闹着玩的，干什么玩意，可要先想好了，你妈养你不容易，脑袋缺弦不要紧，可好歹还是个囫囵身子，别整个缺胳膊少腿啥的，瞅着多揪心啊……”汽车开的飞快，不过半个小时就到省军区的大门口。门口有士兵站岗值勤，虽然也允许出租车进出，但管理非常严格，又是登记，又是要领通行证的，司机们怕麻烦，又耽误工时，久而久之，这道大门就成了一道分界线，送人送到这里，就成了终点站了。下了车的方明远还没走出两步，憋了一道，始终没说话的司机贫嘴的毛病又犯了，将脑袋抻出车窗，冲着方明远一痛乱喊，这几句话说的够损，好玄没把方明远气的口吐白沫。

    “叮咚……”历尽千辛万苦，方明远终到找到了省委家属区，在经过值班武警极度怀疑的目光中通传后，方明远在警惕性极强的武警指引下按响了自家的门铃，此时的方明远根本顾不上父母新居的环境有多优雅，也没心情去看眼前这别墅有多精致，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冻的发抖的身体，以及耳边犹自回响着那贫嘴的司机冷嘲热讽，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方明远他曾经承受了一种非人的委屈。

    “明远，你可回来了……”门开了，还没看到人，方明远就听到了老妈亲切的声音。

    “这是咋的了，怎么混身的伤啊……”老妈亲切的笑容在看到方明远狼狈凄惨的模样以后，瞬间凝结在了一起，拉着方明远的手，心疼的眼泪好玄没下来。只是这不问还好，这一问，方明远也觉得眼中变得湿润起来，尴尬的无以复加。

94、变化

    “大体上就是这样，若不是那个安平施以援手，我今天怕是要撂在火车站了，都说北江省是蛮夷之地，北江人都是流民的后代，性子粗野，心狠手辣，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喝上了几口热茶，几乎要冻僵了的方明远总算缓了过来，在父母的连连追问之下，将下了火车之后的经历述说了一遍，其中的危险和屈辱，直让老妈担惊害怕的洒下了大把的眼泪，更让位高权重的父亲皱眉不已。

    “火车站一向是龙蛇混杂的地方，说不得还有蛇鼠一窝，官匪勾结的情况存在，因为千把块钱，就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仗着学过两天拳脚，就一味的好勇斗狠，我看要检讨的首先是你自己……”儿子受到了委屈，甚至生命都受到了危胁，方怀起的心里也很气恼，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若是方明远忍得一时之气，事后有很多办法去讨回公道。因此，当前最重要的不是去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要让儿子先检讨自身的认识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总有一天还会重复出现类似的危险。

    “你说什么呢，我儿子被偷了，被抢了，非但不能反抗，还得向那些扒手赔着笑脸不成？要我说，出现这种情况，跟你们这些做领导的有很大关系，若不是你没有把好干部任用关，让一些无德无行，循私舞弊的人窃居高位，占据着重要的岗位，却一个个的都不干正事，北江哪能这么乱……”所谓慈母多败儿，儿子在外面受了气，更差点没把命丢了，回到家里爱人非但不虚寒问暖，反倒数落批评个不停，方明远的母亲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心疼不已，在她看来，儿子是受害者，错的是那几个杀千刀的扒手，你不去找那几个扒手讨回公道，在这批评儿子算什么能耐。

    “妈，安平临走的时候跟我说，吃了一个亏，权当长个教训，我细细的品一品，跟我爸说的道理大体一致，在那把匕首即将刺到我身上的时候，我似乎都看到了死神在向我招手，那一刻，我也后悔自己太冲动了，哪怕再多的钱，也不值得跟人去斗生斗死，何况还未必没有其他的渠道去解决，时代变了，宁在直中取，莫在曲中求这样的老话，也并不是在所有时候都适用的……”一次磨难，就是一次历练，在与死神擦肩而过，最终逃得升天的方明远有了一种大彻大悟的感慨，难得的没有像以往那般面对批评而跟母亲去撒娇，跟父亲去顶嘴。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再好的拳脚也不过是匹夫之勇，看来这次的教训你倒没有白吃，到底是有了不少的长进。既然这样，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一会我跟省厅的立新同志打个电话，社会治安如此混乱，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是该好好的抓一抓了。至于那个对你拔拳相助，仗义馈赠的安平你有联系方式吗？这个年轻人人品不错，有那么几分古之侠客的风范，受了人家的恩惠，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适当的感谢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咱们方家人，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坦坦荡荡……”一向少不更事，神经大条的儿子居然没有跟自己观点的不同而顶嘴，这让方怀起有了一种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诧异，很明显方明远在这次的事情中吸取到了足够的教训，其中更有可能是那个安平点醒了他也说不定。于是，无论安平的侠义之风，还是孟尝之举，都让方怀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联系方式我可没有，不过我听到他的同伴对出租车司机说要去华侨宾馆，我想到华侨宾馆应该能找到他吧……”安平根本就没想过要向方明远去索取什么，自然不可能给方明远留下什么通讯方式，能通个姓名，还是礼貌多于实际，正是安平这种淡然的作风，落在方家人的眼中就成了高风亮节的体现，方怀起想着要感谢安平，而方明远更是第一次觉得父亲的话说的如此有道理。

    “明天，明天我跟明远一起去华侨宾馆……”安平救了儿子的命，在方母看来是天大的恩惠，甚至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比儿子的生命更重要的，若不亲自去拜谢一下，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家庭会议结束了，方怀起则拔通了省公安厅厅长王立新的电话，简单的寒喧了几句之后，有如唠家长一般的将儿子今天的遭遇讲了一遍，随即就挂断了电话。王立新是聪明人，虽然和方怀起军政不相直属，但怎么说方怀起也是省委常委，他的儿子生命遇到了危胁，没有暴跳如雷的拍桌子，反倒像唠家常一般的谈工作，那是给自己在留面子，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用方怀起去做指示吗。因此，方明远火车站盗窃抢劫案被王厅长亲自挂牌督办，不但要从快，从速的抓捕凶手，更要将火车站执法队伍整治一新，捎带着出租车市场也纳入了整顿范围。

    是夜，省市区三级公安机关数百人展开了联合行动，据说警笛整整响了一夜。一批一批在火车站周边讨生活的扒手，混混，黑恶势力被连根拔起，清扫一空。其中偷窃和打伤方明远的五人盗窃团伙首当其冲。而当天执勤的干警和联防队员纷纷停职，随即都被请进了纪检部门交待问题。早上七点，一队一队的警察带着执勤的红袖标开始在火车站广场内外展开巡逻，宾州火车站的风气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是夜，方明远的母亲不放心儿子的身体，生怕头部和体内器官里留下什么暗伤，不顾方明远的反对，硬是拉着他到了医院做了一次全身检查，检查的结果还是很让人欣慰的，事实证明，皮糙肉厚的方明远抗打击能力很强，除了身上脸上的皮肉伤以外，就是头部稍稍有些轻微脑震荡，好好休息一下，睡上一觉也就自我修复了。

    而就在方明远在医院检查的同时，安平和白娅茹也顺利的住进了华侨宾馆，此时正坐在宾馆的餐厅里，头和头相抵，眉来眼去的一边说着工作，一边吃着晚餐。华侨宾馆是白娅茹事先选好的，之所以选这家宾馆入住，主要因为这家宾馆坐落在省农委附近，而且还够档次，进进出出，迎来送往也好，请客吃饭，交际娱乐也好，只要提前打个招呼，都能提供足够的方便。

    好宾馆自然价格就高，一个普通的双人标间一天的房费就要八十八，在这里住上三天，差不多就要赶上安平一个月的工资了，而且这还没算餐饮呢，心疼的安平心里直滴血。为了节约开支，在前台登记住宿时，安平悄悄地凑到白娅茹的近前，一脸窃笑的怂恿白娅茹和他开一个房间，这样即节省资源，避免浪费，又能相拥而眠，风流快活，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结果这个提议直接被白娅茹无视，更甩给了安平一个大大地白眼。

    宾州的酒店住宿管理很严格，抓黄抓赌的事情层出不穷。特别是在华侨宾馆这种涉外的高档宾馆眼线众多，不出示结婚证就想住到一个房间，那就等着被请进派出所吧，不但要交纳罚款，更要丢人现眼，白娅茹可丢不起那个人。另外还有一个让白娅茹担心的就是这两天郊县农开办主任马鹏飞有可能也要驱车进省来，随时都有可能入住华侨宾馆，若是被他撞破了自己和安平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那就等着自己在清江臭大街吧。

    这次到白娅茹和安平到省农委菜篮子办申请资金，走的就是马鹏飞的路子，据说省菜篮子办公室就设在了省农委下属机构的农业开发办里，而这个办的主任就是马鹏飞的哥哥马鹏程。马鹏飞在省里能量如斯，涉农资金一抓一大把，让各个乡镇围着他团团转，靠的就是他这位当主任的哥哥。

    “茹姐，刚才我和马主任通了一个电话，他的言语闪烁其词，不但没提来省城的事，更没提跟他哥哥打招呼的事情，我有心想要问一问，他却把电话撂了，茹姐，当初你们是怎么商量的，我怎么觉得心里不托底呢……”省里确实成立了一个菜篮子指导办公室是安平春节前从马鹏飞打听来的，这个消息都上了北江日报，已经得到了证实。得到了消息的安平在向白娅茹汇报了以后，随即就抽身而出。

    不是安平不想要成绩，实在是这决策工作跟安平搭不上边，虽说和马鹏飞的职务都是主任，但这主任和主任可是有着太大的区别，安平的农业办主任充其量就是一个股级干部，而马鹏飞则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两者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马鹏飞能给安平透露点内幕消息反馈回镇里，捎带着搭搭线，就算是对安平的工作给予照顾了，至于细节部分，自然是领导之间私下里沟通，其中缠杂着巨额的利益交往，安平一个小兵是没资格知道的，只是这大老远的跑来了，情况却出了变化，安平的心里哪能不着急。

95、出了差子

    事情跟安平想的出入挺大，白娅茹和马鹏飞之间所谓的协商不过还是申请下来资金吃回扣的老套路，至于资金能否如愿申请下来，马鹏飞可没做出保证。如今马鹏飞变得含糊其词，躲躲闪闪，显然情况可能出了变化。心情忐忑之下，安平和白娅茹也就没有了长夜漫漫，甜蜜温存的兴致，早早的洗洗涮涮后，各自回房休息了。

    “安平，马鹏飞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我都打了，据说下乡调研去了，联系不上了，看来这是要撒手不管了……”吃过早饭，白娅茹打了一通的电话，结果很不好，马鹏飞没有如约的赶到省城，甚至人都躲了起来不接电话，直觉告诉白娅茹，之前的努力怕是要白费了。

    “这算什么事啊，大老远的跑来了，连人都没见上一面，事就黄了？就是不行也得说个理由，给个话吧……”马鹏飞这人虽说贪了点，但丁是丁，卯是卯，拿钱办事，还是很苛守官场规矩的，所以一直以来安平对马鹏飞的印像很好。只是这一次，安平对马鹏飞所谓的规矩有了更清楚的认识，拿钱钱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少一分都不行，可出了问题却连句话都没有，跑的比谁都快，这事情办的可不太地道。

    “茹姐，左右咱们都来了，不管行不行，总得见见马鹏程探探底，看看问题出在哪，有没有其他的途径解决……”人都来了，一声不吭的就返回去，安平的可不甘心。而且，镇里虎视眈眈，说三道四的大有人在，一无所获的返回去，自己一个小兵倒是无所谓，但说不得又要有人借着引子对白娅茹发起攻诘。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人都来了，什么也没做就放弃了，实在太可惜，条条大路通罗马，咱们也不能在马鹏程一棵树上吊死……”安平的话说到了白娅茹的心里，白娅茹同样有着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正是这种要强的性格一直在支撑着，否则她也不会在清江申请审批屡屡受挫的情况下，任可委屈自己也要去求洪市长。

    “走，咱们这就去省农委的大门口候着，看到马鹏程来就把他拦下来，攀攀亲，套套旧，总得有个说法……”想要摸清底细，最终还得落到马鹏程的头上。他马鹏飞在郊县能躲着，他哥哥马鹏程可躲不了，守在农委的大门口，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他总不能把乡里乡亲的拒之门外。

    ……

    “师父，吸支烟吧，来来，这个你收着。那个师父，我们是从郊县来的，是马鹏程的乡亲，受人之托给他送点土特产，可我不认识马主任，一会儿你可要帮我指指道……”虽说打定了主意要在省农委的大门口堵住马鹏程，但马鹏程长的什么样，白娅茹和安平可都不清楚，不过不要紧，一到农委大门口，安平就和门卫套上了词，不由分说地把一包烟硬是塞进对方的手中。

    “茹姐，人来了，咱们跟上……”很明显大机关的门卫对安平这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事情见的多了，微微一笑，毫不拖泥带水的就把烟塞进口袋，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客气话。及至一个长的跟马鹏飞差不多一样丑的干部远远走来，门卫微微冲着安平一挑眉毛，安平立即心领神会，招呼着白娅茹迅速迎了上去。

    “马主任，您好，我是郊县的白娅茹，鹏飞主任可没少跟我说起您，这不我到省里来出差，就顺路给您捎点家乡的土特产……”当官不打送礼的，这乡亲在前，大包的土物产在后，又有他的弟弟马鹏飞做遮掩，这面子上的事都做齐了，哪怕马鹏程再不愿意接见自己，也得客气的好脸相对，这是对人起码的尊重，马鹏程能走到省农委部门领导的岗位，做人总不致于那么敷浅，而安平恰恰就掐住了他这一个弱点。

    “哦，家乡来人了，呵呵，今年春节我这身体出了点问题，也没回家乡去看看，倒让乡亲们掂记我了，深感愧疚啊。来来来，里边请，里边请……”果然，马鹏程的表情微微一怔，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什么乡亲，什么送土特产都是假的，拉关系，打秋风才是真的。只是这单位的大门口人来人往的，若是不热情的接待一下，说不得这名声就坏了。

    “马主任，我是郊县隆兴镇的镇长白娅茹，这是我的同事安平，本来我们和鹏飞主任约好要一起来看望你的，只是鹏飞主任临时有事耽搁了，冒昧而来，您别介意啊……”一进办公室，马鹏程就安排人端茶送水，表现的很热情。白娅茹很客气，宾主落座之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了身份。

    白娅茹知道，像马鹏程这类手握项目资金审批大权的人都是城府极深的人物，你若不积极一些的争取主动，他能绕来绕去的没完没了，索性这事先不打招呼，半路拦人的事情都干了，若是马鹏程心眼小，这坏印像早就留下了，也不怕再给他再有什么想法，影响今后的工作了。

    “哦，隆兴镇？我知道啊，鹏飞跟我提起过，春节前还给我送来了几个棚室栽培的小西瓜，哈哈哈，温室里面种西瓜，可了不得啊，我看隆兴镇大力发展反季节蔬菜种植产业，打造清江蔬菜产业基地，这个思路很好啊……”提及隆兴镇的蔬菜产业，马鹏程的表情很兴奋，那架式就跟每一个在外的游子，突闻家乡有了好发展而感到兴奋是一个模样。但安平敏锐的捕捉到马鹏程在称赞隆兴镇的时候，眉头不自然的微微一皱，游离的眼神中透出了几分的不快，这让安平的心不由的一沉。

    “马主任盛赞了，隆兴镇的蔬菜产业能发展起来，可多亏了你和鹏飞主任的大力支持，我们隆兴镇二万多村民可都念着您的好呢。这不这次我到省里出差，村民们特意委托我给您捎点土特产，千里送鹅毛，都是家乡人的一片心啊……”安平的心沉了，白娅茹却是开口一笑，正愁着怎么提起蔬菜产业呢，马鹏程却主动地配合来，这机会可得把握好了，当下似模似样的唱起了赞歌，同时将一包土特产推到了马鹏程的桌角，礼轻情义重，就是那么点意思，真正有份量的东西都进了马鹏飞的腰包，也不可能往这里塞。

    “不敢当，不敢当，处在这个位子，为家乡略尽绵薄之力，不值一提啊……”马鹏程虽然连连摆手，示意不敢接受白娅茹的感谢，但这脸上的笑意明显比之前真切了许多。事实证明，不论多大的领导，都愿意听些恭维奉承的话，特别是一个艳若桃李，风韵十足的美女一个劲的恭维，不论真假，这唱赞歌的话说出来，听起来就是那么受用。

    “当得起，当得起，您和鹏飞主任对隆兴镇的帮助，打牢了隆兴镇产业发展的基础，功不可没。只是，马主任您也知道，一个产业的发展需要多方位的支持。听说省里成立了菜篮子工程指导办，我们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您一定要支持家乡的发展啊……”先是一通高帽，接着一通赞歌，及至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白娅茹才提起所行的目的，这个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呵呵，白镇长，其实你一来我就知道你的打算，按理说，我也是郊县人，对家乡的发展略尽绵薄之力，我是义不容辞，之前我也通过鹏飞知会家乡的领导，在产业发展上要侧重省里的思路。只是有些情况你可能不了解，春节假期之后，就是前两天，我们省农委进行了机构设整，原本我负责的菜篮子办被划到了产业办，分管的领导也进行了调整，我这个开发办跟产业办接触的不多，可做不了人家的主。所以，这个忙我可真的帮不上了……”提起机构调整，马鹏程的面色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事发突然，这次机构调整他事前没有得到一点的消息，不但菜自篮子办的职能被拿走了，就是他开发的职能也被砍掉了一大块，他的心里不窝火才怪呢。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省农委一位副主任马上就要到站了，这个位子可是悬而未决呢，开发办和产业办一直是彼此竞争的关系，开发办的职能骤然减少，而产业办的职能却突然增加，这是不是领导在释放一个对产业办重用的信号。所谓有为才能有位，没有成绩，哪来的位子。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一听到白娅茹是郊县隆兴镇来的，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收钱不办事可是官场大忌，何况马鹏飞收的回扣好处费，大部分可都进了他的腰包，在这关键时期，可不能出现什么流言飞语了。不过很快马鹏程知道自己想多了，跟白娅茹一细谈，才知道白娅茹就是单纯的来申请项目的，这让他不快的心思迅速的收敛了起来，既然彼此间没有矛盾，那就不妨透透底，说说自己的难处，让家乡人知难而退，也算成全了自己名声，要知道马鹏程可是很爱惜羽毛的。

96、寒风中

    “茹姐，接下来怎么办啊……”走出省农委的办公楼，安平有如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的侧着脑袋看向白娅茹，期望能从她的脸上能够得到些新发现。

    在马鹏程的话里，安平经过猜测分析得出了三个结论。一是省农委进行了机构设整，菜篮子办被划走了；二是马鹏程受到了打压，被削减了权限，有失势的迹象，马鹏飞或许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不声不响的躲了出去；三是马鹏程跟产业办的关系并不融洽，想要靠他去跑关系，最终的结果只能适得其反，越跑越糟。

    这三个结论归纳在一起，究其根源其实说的就是一个事，不是马鹏程不帮忙，而是他在省农委的地位不保，有心无力。放眼整个宾州，除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马程鹏以外，安平可不认识第二个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白娅茹的身上。毕竟白娅茹是世家子弟，又在宾州读的大学，亲朋故旧，校友同学什么的估计少不了，只要能有一个同那个产业办搭上线，事情也不见得就没有转机。

    其实安平也知道，申请项目也好，争取资金也好，主动权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人家给，那就是人情，不给是本份，跑不下来的时候占据了绝大多数。换个角度说跑不下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毕竟争取项目是一个细水长流的工作，在走动中联络了感情，一次不行，下次没准就成功了呢。

    只是，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发展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好不容易才从马鹏飞的手中拉来了点资金，又搭上了马鹏的线，却因为省农委的机构调整而泡了汤，马鹏程所在的农业开发办在今后的工作侧重点将转向农产品深加工，这对隆兴镇来说，基本上今后不会存在什么借力的项目。而从郊县的财政状况看，也基本上确定了不会对隆兴镇有倾斜，既使有，那也不会是初来乍到的白娅茹所能争取来的。因此，除了从省菜篮子办打开工作缺口以外，安平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推动隆兴镇的产业开发。

    “安平，马鹏程是指望不上了，那就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吧，我有一个大学同学的爱人在省政府办公厅当处长，据说人脉很广，能量很强，这样我先给我的同学打个电话，看看她爱人能不能帮帮忙……”眼看着安平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白娅茹也感到很为难，搜肠刮肚的想了好半天，才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一个同学或许能帮忙。

    在宾州，她的亲戚故旧是不少，但有能力帮忙的都少不了要跟公公和父亲打招呼，没有他们点头，人家是不会帮忙的，若真那样的话，白娅茹倒不如直接把项目甩出去，不当这个镇长来得痛快。而至于同学校友，说实话，家世优越的白娅茹在大学期间很高傲，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对男生那是不屑一顾，对女生，嗯，娇傲的公主一向很招人忌恨。所以，真正处得来的同学朋友没几个。

    而且，白娅茹的所学的专业是信息工程，受专业的限制，这类的毕业生，一向是搞科研的多，从政的少，能留在省城，进入省直机关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白娅茹搜肠刮肚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却把同学的爱人想了起来，本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原则，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安平，快快，找个出租车，我和同学约好了，在省政府门口见，她爱人家有故交在省农委当领导，能帮上忙……”白娅茹匆匆地跑出去打电话，没一会就带着一脸雀跃的喜色跑了回来，催促着安平马上动身。

    “呵呵，安平，你不知道，我这个同学，以前交往的不多，也就毕业后在一起聚会过几次，没想到这人可真痛快，我一提农委项目的事情，人家二话没说就答应帮忙，直接约我到省政府见面，说要带我去找她先生。这样，安平，人家答应帮忙，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省政府后身有一个酒楼叫福满楼，一会你就去订个位子，再买两盒高档的礼品准备着。司机师父，麻烦你再开快点，我和别人约好了，去晚了不好……”眼看着就要黄了的事情居然出现了转机，白娅茹很兴奋，一上车又是跟安平讲述着同学间的友谊，又是对宴请做着交待，更催促着司机开足马力，那种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好了，好了，司机师父，你靠右侧停下来，我们就在这里下……”十几分钟之后，省政府大门上庄严的国徽赫然在望，白娅茹摆弄摆弄了衣服，又归拢了一下散落的流海后，板着身子抛了一个妩媚的眼神向安平，对自己的仪表端庄情况征求着安平的意见，在得到了安平肯定的点头后，才仿佛信心十足的招呼着司机路边停车。

    “安平，咱们站这边，大门口，视野好，人一来就能看到……”车一停，白娅茹直奔大门口处摆放着石狮子的平台，在白娅茹看来，这处平台略高于水泥马路，又对着一个交叉的十字路口，过往的车辆都能看到，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同学的到来。

    “茹姐，还是换个地方吧，这大门旁没有任何东西遮掩，正处在风口上，用不了多一会你就要冻透了……”省政府的大门前并没有安平想像中的那种人来人往，繁忙紧张的气象，反倒给人一种一眼望穿的空旷感觉。想想也正常，北江的传统一向是春节不闹元霄不算完，春节假期这才刚刚结束，很多部门还没进入工作状态，自然也就没有人来人往的繁忙。安平搞不明白，在如此空旷的一个区域，随便站到某一个点上，都能把整个门前的景像收归眼底，白娅茹这句门口视野好的结论又是怎么来的。

    再有就是春节虽然象征着春天的开始，但北江地处偏远，属于高寒地区，这时段不说是一年最冷的时期，也绝对比数九隆冬暖和不了多少，白娅茹单薄的身子站在风口处，哪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寒风打透，看着白娅茹急切的脸庞和瑟瑟发抖的身子，安平是心疼的不得了。

    “没事，没事，都约好了，估计用不了多一会，我那同学就来了，求人办事，怎么也得有个态度。这样安平，我在这等着，你先去福满楼订个位子，一会儿人来了咱们就过去谈……”对于安平的关心，白娅茹还了一个甜甜的微笑，虽然寒风凛冽，可此时白娅茹却是心急如火，好不容易才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错失良机。

    “那你往边上站站，别顶着风口，小心冻坏了……”看着白娅茹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四下里搜寻着根本不见踪影的同学，安平知道白娅茹把这次申请看的太重了，刚强的性格根本不允许她存在失败，这种积极的态度可以说是件好事，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安平很担心事情最终不成功，白娅茹的精神会垮下去。

    “滋……”就在安平叮嘱完白娅茹，准备转身到福满楼订位子的时候，一阵轧片挤压轮胎，轮胎又摩擦地面而发出的尖锐杂音响起，一辆豪华的高档轿车突然停在了安平和白娅茹近前，这让安平的心里不由地一喜，第一个想法就是茹姐的同学来了，能够乘坐如此高档的轿车，那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这申请怕是真的能成了。欣喜之下，安平急忙停下了脚步。

    “娅茹，什么时候来宾州的，怎么不到家去呢……”车门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喊的也是白娅茹，但这声音是浑厚中透着几分威严的男中音，似乎跟白娅茹女同学的声音一点贴不上边。而随即从车里闪出身形的是一位男士证实了安平的疑惑，这个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严肃的脸庞，犀利的目光，混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气势，颇有一副领导的风范。

    “呀，大伯，大伯好，我来宾州出差，时间挺紧的，又怕麻烦您和大娘，就没到家里去，说起来是我失礼了，过年都没去给您二老拜个年，您可别往心里去……”莫名其妙的碰到了这个大伯，白娅茹吃惊之余，急忙站正了身子，有如汇报一般的做着交待，言语中带着一种紧张的恭敬。

    “这位大伯气场好强大，只是这眼神……”安平还是第一次看到性格刚烈的白娅茹跟人说话会如此小心翼翼，不用说这位大伯也是有来头的。只是，安平发现，这大伯虽然是在和白娅茹交谈，可他犀利的眼神似是有心，似是无意的总会扫到自己的身上，眼神中更带起一种不怒自威，灼灼生辉的威严，很沉，很重，很危险，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直觉告诉安平，这位领导似乎更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97、涉险过关

    “繁文缛节，那又来的那么多讲究，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是对长辈最好的孝敬。娅茹啊！我听说你到基层工作去了，很好吗！基层工作接触的都是普通群众，处理的都是家长里短的琐事，可不要小瞧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很锻炼人的，在不知不觉中，工作经验就积累起来了，嗯！安下心来干上几年，会有一个不错的发展……”　似乎白娅茹的这位大伯很大度，对于白娅茹的道歉挥手间就给抹平了。说的话的也很亲切，浑不在意白娅茹带着拘谨多过闲聊，更像是公式化的应对，言语中很鼓舞人心，更透着对白娅茹的殷切希望，让人很容易在一刹那间产生一种热血沸腾的冲动。

    “谢谢大伯的鼓励，到基层工作让我得到了很多的锻炼，我会更加努力的……”默默倾听白娅茹与大伯之间的对话，安平可以肯定这位大伯必然是高级领导，他强大的气场，不怒而威的面孔，以及身上所具有的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气质和魅力，言语之间就能让人的心神也在不知不觉地随之而波动，根本就不是熊克贤那种土里土气的乡镇干部能够比拟的，跟这样的领导交谈，哪怕稍稍点拔几句，就能有一种茅塞顿开，幡然醒悟的感受。

    “对了，这大冷天的，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呢，快上楼暖和一下。诶，这位小同志是……”就在白娅茹面对大伯所表现出来的宽宏大度，心神稍稍放松的一刹那，大伯的话风突然一转，这一次毫不掩饰的把目光转向了安平，询问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大伯，今年我们隆兴镇确立了发展蔬菜产业全力打造清江菜篮子基地的思路，得到了很多领导的关注和支持，我爸还专门对我们的产业项目做了批示，鼓励我们到省里来寻求支持，我这次到省里来出差，就是来申请项目的，这是我们镇里的小安，挺勤快的小伙子，跟着我跑跑腿，小安这是我大伯，也是咱们省的副省长……”听到洪益国问起了安平，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白娅茹的心仍然不争气的悬了起来，极力地压抑自己紧张的情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以后，将早已组织好的措辞脱口而出，八分真，两分假，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不明所以的人想要剥茧抽丝，一下子辩出真伪绝无可能。

    早在洪益国下车的那一刻，白娅茹就知道要少不了一通盘问，当即脑筋开动，不停地为接下来的询问打着腹稿，所谓做贼心虚，若是白娅茹一个人也不至于害怕什么，但和安平在一起，虽说有个同事的由头在遮掩，但眉宇间那种郎情妾意，你浓我浓的雀跃欣喜却是掩也掩饰不掉的，在洪益国这种心思慎密的人面前，很容易看出安平和自己之间的端倪，由不得白娅茹不小心谨慎。

    在洪家，白娅茹最怕见两个人，一个是长年藏在后院不太出门，却又高高在上的老太爷，他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让人无所遁形。再一个就是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伯洪益国，看似随和亲切，实则心思慎密，算无遗策，手段更是毒辣的让人可怕，自己的父亲曾在私下里评价洪益国，把他比做是是毒蛇，狐狸，恶狼这三种动物的集合体，阴险，狡诈，狠辣的手段让父亲都对洪家的这个大伯都有着莫名的敬畏。

    “省长？啊！首，首长好……”听到白娅茹有些漫不经心的介绍，安平就知道白娅茹在这位大伯面前要掩藏自己，当即立刻摆出了一副畏畏缩缩，诚惶诚恐的模样，举手无措，局促不安的双手是伸出来也不是，缩回去也不是，拘谨，犹豫的样子把一个基层小干部的形像演绎的淋漓尽致。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安平哪还不知道眼前白娅茹的这位大伯是谁，难怪白娅茹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应对，恭敬的脸上除了谨慎以外，看不到一点的亲情，原来是那死鬼的伯伯，这算什么，冤家路窄吗？整个清江都知道，洪市长很强势，强势的根源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朝里有人好做官，有个当副省长的哥哥撑腰，工作顺风顺水，仕途变成通途，连市委一把手都不得不委曲求全，处处迁就。这些事情安平早就有过耳闻，只是跟自己一个平头百姓关系不大，一直以来没怎么关注，直到跟白娅茹有了感情，才一点一点的把这些事情从脑海中翻出来，为的就是全面衡量洪家这个潜在的对手。

    “小安？嗯，小伙子不错……”安平的局促不安的恭敬，神情中更带着几分的讨好和献媚，洪益国微微一笑，主动地伸出手来，热情的跟安平握了下手，言语中更是亲切的鼓励了两句，然后在安平受宠若惊的做作之下抽回了温热的大手，心底涌现出一阵的失望。

    汽车从街角拐过来，远远的洪益国就看到了白娅茹这个侄媳妇站在寒风之中，本来洪益国并不想下车，侄子洪波和白娅茹的夫妻感情不好，闹的家宅不宁的，现在侄子都死了，人走茶凉，这份亲情也就随之消逝了。只是在看到白娅茹身边的安平以后，洪益国的心神猛然一紧，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张压在心底数十年的面孔。

    一直以来，洪益国以为这张面孔早已被自己忘却，可在看到安平的一刹那，洪益国才知道，这副面孔已经如烙印一般深深地烙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从来不曾消散。也正是看到了安平的长像，洪益国的心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实在不敢相信天底下居然有彼此长的这么像人。这才让司机紧急停下了车，借着与白娅茹攀谈的机会，近距离来观察观察安平。

    “来跑项目的？呵呵，这年还没过完呢，你们就动起来了，倒是抢先抓早。跑的怎么样了，用我帮你打打招呼吗，我也是在基层工作过的，基层工作很难，头上的婆婆多，有困难你可别客气……”安平的表现就是一个地道的小人物，实在太不起眼，哪怕安平的面孔和自己心中的那个人长的很像，但也仅仅是相像罢了，洪益国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这么多年过了，具有那张面孔的早就死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哪还值得自己这么上心。

    何况，这个小子姓安，这个姓氏都贴不上边，性格上，嗯，这种奴颜婢膝，没什么风骨的小人物跟压在内心中那个骄傲到骨子里，刚烈到自己这个对手都不得不佩服的面孔有太大的差距，这让洪益国就是想重视，都提不起兴趣来，心底下直接将安平忽略掉。

    而洪益国的平淡，让安平的心放了下来，知道洪益国对自己没上心，这个握手就是给白娅茹面子而做出的客套，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于是，安平笑容变的更灿烂了，这个笑容落到洪益国的眼里就变成了小人物刻意讨好的献媚，除了让他更厌恶以外，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当下把目光又转回到了白娅茹的身上。

    “谢谢大伯，来的时候我爸做的批示，刚刚在主管部门也立了项，都挺顺利的。看这时间还有空余，我就忙里偷闲，来探望一下大学的室友，一会就乘车回清江了……”眼看着洪益国的询问接近了尾声，没有丝毫误差的把安平当成了一个同事，一个小跟班的遮掩了起来，而看洪益国的表情似乎也没对安平有什么怀疑，这让白娅茹的心里长出了一口气，面带感激的推脱了洪益国主动帮忙的要求，期盼着赶快把这座大瘟神送走。

    “嗯，那就好，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再来省里，一定要到家里去……”消除了心中的遗问，洪益国也就没了再跟白娅茹交谈下去的兴致，略略的一客套，随即就钻进了汽车，一阵轰鸣之后，汽车缓缓驶出，没一会就消失在白娅茹和安平的视线中，直到这时白娅茹才长出了口气，有打了一场硬仗般，疲惫不堪。

    “这就是他的大伯吧，嗯，洪市长的哥哥，洪家可真是人才辈出啊……”洪益国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安平有了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错觉，若不是自己的脑子转的快，急忙做出一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才会有的委琐模样，只怕与白娅茹的关系真是无所遁形了。

    “安平，洪家的底蕴深厚，你所看到的只是洪家浮在外面的冰山一角，洪家的强大绝对不是你所能想像的……”笼罩在洪益国的强大气场下，白娅茹感觉自己的背脊都被冷汗浸透了，哪怕洪益国远远的消逝在视线里，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后怕，洪家这个庞然大物积威甚重，简直都成了白娅茹的心魔，宁可委屈的去逃避，也不敢轻易去撕破那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98、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谓知而生畏，作为洪家曾经的媳妇，哪怕并没有一天真正地融入到洪家里，白娅茹仍然对洪家的实力有着最直接的认识。也正是有了这种直观的认识，白娅茹才知道洪家的强大和可怕绝不是她所能够撼动得了的，甚至她的娘家都甘愿舍弃女儿的幸福，而一直地在委曲求全，忍辱负重。所以，对于与安平之间的交往，白娅茹的感情定位就是私下里见不得人的偷情，唯一的期待就是希望在时间的消磨流逝下，洪家能够一点一点把自己忘却，还给自己一片自由的天地。

    当然白娅茹也知道，现实的情况是在洪家没有忘却自己之前，也不容自己去奢望什么幸福生活，哪怕这种幸福生活就摆在身边，垂手而得，那也需要洪家的点头许可才行。把自己的生命，幸福，前途都交到了让自己痛狠的人手中，洪家就是这样的霸道和专横，别说白娅茹是世家出身的娇女，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都会感到愤恨不甘。于是，白娅茹放弃了在市里优越的工作条件，选择了下基层逃避，但内心里最怕的就是跟洪家每一个人去碰面，去虚旎委蛇。

    而作为洪家领军人物的洪益国，无益就是白娅茹内心中最可怕，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之一，哪怕白娅茹在面对洪益国时能够保持镇定自若，游刃有余，也不足以掩饰她内心中对洪益国的害怕和担忧。及至洪益国的车早就在视线中没了影子，白娅茹仍心有戚戚的刻意跟安平保持着距离，生怕洪益国去而复返，撞破了她和安平之间超友谊的感情。

    “啊！娅茹，这边呢，等久了吧，路上堵车，真不好意思。快来，快来，让我看看，有段日子没看到你了……”内心中的惊恐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安平笃定的眼神给了白娅茹莫大的鼓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真是被洪益国看破了行藏，那再担心也没有作用，倒不如洒脱一些，搏个痛快。而随着同学的姗姗来迟，白娅茹心中唯一的一点牵挂也悄然消失，重逢的喜悦很快冲淡了拘谨。

    “薇薇，哎呀，你还是那么漂亮，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帮我，我刚到基层工作，千头万绪的抓不到头脑，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呢，成不成就看你的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镇的同事小安……”申请的项目走到了悬崖边，同学的援手成为了白娅茹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这会一见面顿时倍感亲切，顾不得太多的客套，直接将太多压抑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好姐妹，你有困难，我能不帮忙吗？你放心，不就是省农委吗，我家他有故交在省农委做部门负责人，很有力度的，一个小项目，不是多大的事。先不说这些，你怎么样，过得还好不，这么长时间了，没再找一个……”对于安平，许薇薇只是略略地一点头，就直接无视，目光更多的停留在白娅茹的脸上。因为洪家，因为项目申请，白娅茹的脸上写满忧愁，这些忧愁掩饰了白娅茹夺目的光彩，这一对上眉宇飞扬，珠光宝气的薇薇，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土气，这让薇薇内心中的优越感瞬间得到了满足。

    许薇薇长的很漂亮，刀削般的脸庞，大大的眼晴，尖尖的下颌，高挺的鼻梁，任谁一打眼就会有一种小家碧玉般的怜惜。但是小家碧玉就是小家碧玉，比不上白娅茹植入骨子里的那种高贵和骄傲的大气。所以，同学几年，许薇薇没少在私下里跟白娅茹较劲。只是白娅茹的骄傲和冷淡让她不屑去计较这些不知所谓的比较，冷漠的态度让许薇薇有如一种拳头打在棉花里的空虚和无奈。

    但是今天看到白娅茹黯然无光的脸庞，许薇薇觉得风水终于掉转过来了，你白娅茹的家世不是好吗，到了基层工作，一样让你求告无门；你白娅茹不是骄傲吗，再骄傲你不也得来求我吗？你白娅茹不是嫁了个好男人吗，现在那个好男人又在哪呢，年纪轻轻地就成寡妇，整天被人说三道四的，再好的名声也要败坏了。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白娅茹那个曾经在许薇薇心中高不可攀的骄傲今天终于彻底坍塌了，许薇薇终于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这种感觉直接表现在她的言语之中，就连关心白娅茹个人生活的话，听起来都有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到底是姐妹，关键时刻能义不容辞，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看这都要中午了，是不是请姐夫也邀请出来，咱们先去吃饭，处长夫人，你一定要赏光啊。小安，你到先福满楼订个包间，我们随后就到……”许薇薇神采飞扬，一脸虚荣的满足像，白娅茹哪还能不知道她那小心眼里琢磨的什么，只是现在还需要借重于她的人脉，哪怕她表现的再张扬，也不是跟她去计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时候。所以，对于许薇薇的试探，白娅茹直接无视，提也不提的就绕到了请客上。

    “好的，白镇长，我这就去……”事先早就和白娅茹商量好的细节，若不是中间碰上了洪益国耽搁了一下子，这包间早就订上了，这会儿听到白娅茹一交待，安平礼貌的冲着许薇薇轻轻一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什么赏光不赏光的，咱们同学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当然得好好聚聚……唉，你这还是带着秘书来的，嘿嘿，这么年轻帅气的小秘书，怎么的，要金屋藏雄，老牛吃嫩草了哈……”对于吃饭许薇薇并没有意见，无论公事还是私事，总是帮着你白娅茹了，看在同学的面子，不收你的好处费，还不行借机打打牙祭。不过，等到安平转身离去冲着她礼貌点头的时候，许薇薇才注意到安平阳光帅气，顿时恣意而又轻浮的窃笑声难以抑制的传出来，看向白娅茹的眼神中更带着大家都是女人，那点意思大家都懂的轻浮神色。

    虽然走出了挺远，但耳聪目明的安平还是听到了许薇薇恣意的笑声，这让安平的眉头不禁一皱，对这个许薇薇的印像又掉了几分。同学也好，朋友也好，再好的关系，再近蜜的感情，也要注意分寸。白娅茹在事实上是一个寡妇，关心她的个人生活，不代表可以拿人家的痛楚来解闷，逗乐子，特别是用这种金屋藏雄，老牛吃嫩草之类的包含影射意思的话来打趣，很容易败坏一个女人的名声。

    而且，安平的身份虽然是白娅茹的下属，同事，但也不是任凭领导的朋友可以恣意玩笑取乐的，这是对人起码的尊重，很明显许薇薇并没有做到这一点，或许在她的心目中，已经失了势的白娅茹都混到乡下去了，那就是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根本就不值一提，那作为白娅茹的下属就更不用在意了。菜篮子项目虽然不大，但涉及的资金也有几十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这样一个轻浮的女人去牵线搭桥，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安平很怀疑。

    另外，许薇薇如此浮燥，他的丈夫，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处长大人又能稳重到哪呢，若是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说着大话，吹着大气。而后吃完饭，抹抹嘴，跟没事人一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那可就惨了，在大风口上站了一上午，吃了一肚子风倒是小事，耽误了隆兴镇的正事，可就是大事了，要知道现实中可是有不少这种类型的人，吃了马鹏飞一个亏，安平看谁都带着一副审视的目光。

    “小安，订好位子了，点菜了吗？这是赵处长，一会儿你可要陪好领导……”订好了位子没多一会，白娅茹几个人就来了。白娅茹在前，一边走一边客气地引着路，而许薇薇则挽着一个男人，昂首挺胸的跟在后面，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绚丽的花母鸡。

    “赵处长好，快快，里面请……”许薇薇的男人非但没有安平想像中的浮燥，反倒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头发有些谢顶，面相有些显老，若是不仔细观察，都有一种四十多岁中年人的苍桑感。

    “小安同志辛苦了，大老远的来了，还要你张罗饭局，失礼呀……”赵处长长的老态，安平认为很好，老态代表着成熟，代表着稳重，成熟稳重的人才是真正干事的人。

    只是这赵处长一张嘴，安平对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瞬间就荡然无存了，不知道这大机关里的干部是自我感觉良好，还是有刻意模仿领导讲话的爱好，赵处长这句小安同志辛苦了，听着怎么跟洪益国一个语气。这画虎不成反类犬，洪益国是省长，长年累月积攒出来的威严形成了独特的强大气场，可你赵处长有那气场吗？缺少了强势的气场做支撑，这话就变成了拉着长音的拿腔拿调，钻进人的耳朵里有着一种磨牙般的难受。刹那间，安平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老话。

99、空欢喜

    看着赵处长和许薇薇夫妻俩，一个拿腔拿调，一个浮燥刻薄，安平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腻歪。不过安平对自身有着清楚的定位，哪怕心气再不顺，自己也得忍着，要饭吃不嫌馊，求人办事和上门乞讨没什么曲别，只要能把项目顺利的申明请下来，别说听几句小话了，就是让自己当孙子也认了，只是要委屈白娅茹了。

    “清蒸鲈鱼，百合蜗牛，蜜汗长芹……娅茹，我最近正在做瘦身，口味偏向清淡，我跟你说啊，咱们女人啊，可得好好保养，多吃营养多热量少的食物，少吃那些油腻的东西，你看看你，整天窝在乡下，风吹日晒的，皮肤都变粗糙了，更要注意保养……再上一个招牌甜羹吧……”许薇薇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白娅茹略一谦让就接过了菜单，一边跟白娅茹交流着所谓的保养心得，一边轻飘飘的将福满楼的几个招牌菜都点了出来，这让安平忍不住的直呲牙。

    福满楼在宾州可是上档次的酒楼，具体的菜做的怎么样安平不知道，可安平知道这里的菜价就是一个特点，很贵，普普通通的一个青菜都得要到三十开外去，而许薇薇点的鲈鱼，蜗牛和鱼翅熬出来的甜羹更是福满楼的主打招牌菜，每一例都贵的离谱，简简单单的一个中餐，居然要花费数百，甚至要过千，安平的心在滴血。

    更让安平生气的是许薇薇的话听起来异常的刺耳，白娅茹是在乡镇工作，但你没必要总挂在嘴边吧，踩着别人衬托自己有意思吗，再有就是白娅茹的皮肤，有如婴儿一般晶莹剔透，吹弹可破，不知有多娇嫩，站在风口老半天也不过略显干燥而矣，和粗糙这个词可搭不上边，许薇薇如此贬低白娅茹，安的什么心可想而知。

    “太清淡了也不好，适当的也得补充些热量，那就再来个锡纸乳鸽和干崩兔肉吧，有荤有素，才叫合理搭配，嗯，就这样吧，娅茹大老远来的，本该我和薇薇请客才是，可你说是公事，非要喧宾夺主，我可实在不好意思，虽说是公事，咱们也不能铺张浪费，就简简单单吧……”许薇薇点完了，菜单又转到了赵处长手中，赵处长嘴里说着不能铺张浪费，可下手一点不犹豫，只有四个人，却点了八菜一汤，这在他的嘴里还是简简单单，安平彻底无语了。

    “薇薇，无酒不成席，虽说下午还要工作，但多少也得来点，你看看姐夫喜欢喝什么酒……”许薇薇的小气白娅茹多少有些了解，只是一直没有当回事，这会儿对许薇薇的高高在上的那种自我感觉良好有了切身感受，不禁感到可气又可笑，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不过就是在这吃喝上找点优越感，份量也就摆在哪了，还真不值得自己去跟她计较什么，左右这菜都点了，酒也别差了，随你们夫妻二人折腾好了，因小失大的道理白娅茹还是明白的。

    “无酒不成席，娅茹说的有道理，咱们姐妹久别重逢，也该喝上一杯庆祝一下，那个下午都有工作，白酒就别喝了，哎呀，娅茹，你平时在乡下也喝不到红酒，就来瓶红酒吧，就上皇家酒庄，娅茹我跟你说，这红酒可是好东西，柔柔软软的，还不上头，更对多种疾病有预防作用，男女都合适……”在许薇薇的眼里，此时的白娅茹就是乡下土包子的代名词，该吃吃，该喝喝，还不放弃任何一个贬低白娅茹的机会，却不知道她这有如跳梁小丑般的做作，白娅茹仅仅是微微一笑一扫而过，除了在白娅茹面前不断增加她敷浅的丑态以外，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只是五百八十块一瓶，这娘们可够狠的啊。红酒，特别是跟皇家两字贴上边的红酒，喝的那就不再是酒，而是品味，是时尚，是追求。但是不管是品味也好，时尚也罢，落在安平的眼里还是那个字，贵，很贵，非常贵，虽说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一瓶酒能抵上半桌钱的价钱，安平心疼的直颤。

    “请稍等……”　看到白娅茹毫不迟疑的点头示意，安平知道这瓶红酒是要定了，当即也不想让白娅茹难堪，起身招呼服务员取酒，很快手脚麻利的服务员将酒注入晶莹无瑕的水晶杯中，看到这鲜红的液体，安平感觉那就是自己身上留下来的血。

    “薇薇，姐夫，今年我们响应省里的号召，明确了产业发展思路，准备把我们镇打造成清江市的菜篮子，蔬菜产业发展发展的势头很好。只是，一个产业的发展需要多方面的支持，这一次我就是到省农委来申请蔬菜项目款的。本来，我们通过县里的同志联系到了省农委的一位领导，可临时出了点差子，不得已，求到了薇薇和姐夫的当面，姐夫你是省政府的领导，务必要帮着我沟通一下……”菜齐了，酒满了，作为东主白娅茹率先端起了酒杯敬向许薇薇和李处长，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了此行的目的，接下来的难题就要看赵处长的力度了。

    “哎呀，娅茹，咱们姐妹还有啥话说的，你的困难不就是我的困难吗？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立刻跟老李说了，老李家的故交在省农委可是叫得响的，距离副主任也只有一步之遥。你放心，一会吃完饭，让老李帮你联系一下，不就是项目款吗，这点面子老李还是有的。娅茹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刚到基层工作，很多说道和讲究你都不清楚，不能谁的话都信，那县里的干部说话一向喜欢吹牛，水份大的不得了，和某位领导握握手，就能说成莫逆之交，四处瞎显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家老李为人坦诚，有能力也从不显摆，今后你有什么困难可千万别客气……”白娅茹低眉顺眼的恭维，许薇薇颇感受用，端着红酒在唇上抿了一口后，不等她男人说话，直接把话题抢了过去，极为隆重的推崇着李处长和他的故交，更不停地贬低在白娅茹的人脉，在她那骄傲的眉宇间和夸张的语气中，李处俨然化身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

    “诶，娅茹怎么干工作，还用你来教吗？娅茹，薇薇她这个人性情纯直，你别往心里去。不过，娅茹，薇薇有句话倒说对了，我和薇薇是夫妻，你和薇薇是好姐妹，那咱们就是一家人，有困难可不要舍近求远，我们办公厅是北江省的行政中枢，干的就是承上启下的工作，各个部门都有熟人，就是一些部门的领导，也会给我几分薄面……”相比于许薇薇，李处长到底是大机关出身，除了有些拿腔拿调，话还是比较中听的，只是他这番大言不惭的自我介绍，怎么听都有一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量有多大的意思，隐喻中透着几分的张扬。

    “是是，姐夫说的对，今后可少不了麻烦薇薇和姐夫，来，我再敬你二位一杯……”看着许薇薇两口子一唱一和，说好听点叫点拔，说不好听那就是炫耀，居然会碰上这么一对极品的夫妻，白娅茹也深感头疼和无奈。不过，低调也好，炫耀也好，那是人家的事情，白娅茹现在一门心思的只想把项目申请下来，至于其他的考虑不了那么多。

    “赵处长，许姐，我向您二位敬杯酒，感谢贤伉俪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帮助……”虽说是红酒，但喝多了也醉人，看到白娅茹左恭维，右奉承的频频举杯，没一会儿的功夫，一杯酒就要见了底，别说下午还要去申请项目，就是没有事也不能这么喝下去，白娅茹的酒量本来就不大，喝多了可就容易出笑话。安平有些坐不住了，瞅准了一个空档，急忙站起来向赵处长夫妻热情洋溢的唱了一通虚伪的赞歌，把二人的火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哎呀，娅茹，你这小秘书不错啊，怕你喝多了，主动替你挡酒来了，咯咯咯，倒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呢，老赵你可得好好学学……”所谓面由心生，但真正的成熟不是在脸上能显现出来的，安平年轻面嫩，一瞅就是刚从校门走出来的职场新人，而白娅茹又是单身寡妇，不论两个人之有没有什么故事，许薇薇都不愿放弃这个挤兑白娅茹的机会，装做开玩笑的往白娅茹身上泼脏水。

    “哈哈哈，小安同志很不错，刚刚参加工作，就得有个积极态度，跟紧领导的步伐，那样才能走进领导的心里，嗯，提拔重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喝酒就要喝个痛快，至于下午的申请，那不是问题，一会我给省农委菜篮子办的负责人马主任打个电话，我们是故交，是很要好的哥们，只要我一句话，保证会把你们的申请批下来……”许薇薇挤眉弄眼的瞄着赵处长故作姿态，仿佛亲眼看到了白娅茹和安平之间的亲蜜一般，而赵处长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咧着大嘴夸张的笑着，一边隐喻暗示安平摘花折柳，一边拍着胸脯做着保证，眉宇间尽是神采飞扬。

    “谁？马主任？”马主任三个字有如魔咒一般钻进耳朵里，安平的手猛的一抖，默默地看向白娅茹，心里顿时凉成了一片，忙乱了大半天，居然是一场空欢喜。

100、银子战胜面子

    安平不知道赵处长口中所谓的哥们和故交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但有一点安平知道，再好的哥们也比不上一奶同胞，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再深的故交，再厚的友谊也比不上白花花的银子来的实在。又是亲弟弟的脸面，又是白花花的银子，马鹏程咬着牙的视而不见，脸上却是落寞的无奈，这种无奈说明了一个事实，不是马鹏程不想要，而是他要不了。那么，被调整了职能，失去了权力这个事情不随随便便的脱辞，而是实实在在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赵处长和许微微这对低俗而又张扬的夫妻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又是鱼翅羹，又是红酒的，毫不亏待他们的嘴和胃，最后却要去找一个有心无力，无能为力，又过了气的负责人去协调，那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白娅茹这张张罗罗的一中午，合着这好酒、好菜都倒到狗肚子里去了？安平的怒火一阵一阵的往上窜，看向赵处长和许薇薇的眼神只剩下了鄙夷。

    “小安同志，这刚表扬你几句，怎么就走神了，年青人无论做人做事都要脚踏实地，认真严谨，可不要好高骛远……”安平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赵处长非但没有意识到出了问题，反倒腆着脸，仍然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拿腔拿调地对安平的失态横加指责，更把目光转了白娅茹，眼神中透着对安平十分地不满。

    对于安平，赵处长一直是从礼貌的角度简单应付着，在他看来一个基层的小科员，白娅茹的小跟班，根本就值得他这个处长去重视，能接受安平的敬酒，显示一下自己的胸怀，再拿安平开个小玩笑，逗逗乐子，活跃一下酒桌上的气氛，那就是给白娅茹，给安平面子了。

    “赵处长，你说的哥们是马鹏程，马主任吧，不瞒您说，之前我们联系的就是马主任，马主任的弟弟马鹏飞是我不错的朋友。只是事与愿违，省农委刚刚进行的机构设整，马主任的职责分工发生了变化，对我们这次申请的项目，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不知道赵处长在省农委还有其他的朋友和哥们能走走门路吗……”白娅茹紧紧咬着下唇，眼晴直勾勾的盯着餐桌，安平能够想到她的心里有多委屈。又是酒，又是菜，又是陪着小心，又是递着小话，甚至对许薇薇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指摘都忍着委屈含笑而受，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换了谁心里能好受。

    这些委屈，白娅茹顾及同学感情，有些话不好说出口，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平白的吃了一个哑巴亏。但安平不行，自打一见面，这无良的俩口子就耀武扬威，得得瑟瑟的张扬个不行。若是你办成了事情，用人好处，理屈词穷，咱受点委屈就认了，可你连边都没摸着，还敢舞舞宣宣的，那就要好好算计算计了，总不能让你吃着便宜，还说着寒碜话，拿咱们不识数一般的不了了之了。

    “不能吧！年前我还和老马还在一起喝酒，还特意提到这茬呢，要不然薇薇一把电话，我也不能这么大包大揽啊，你看这事闹的，这一变，可不好办啊……”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红酒，还是臊的面皮发涨，赵处长的脸腾的一下就变得通红，心里也变得七上八下的，有些不敢相信安平所说的话就是真的。虽说是个处长，但他那脸皮远没有修炼到那种寒暑不侵，水火不浸的地步，被安平这一反问，就有些挂不住了，转向许薇薇求证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日子，底气中已然透着不足。

    “小安，申请项目什么的都是小事，能行就行，不行也无所谓，薇薇和赵处长数九寒冬里顶着大风来给我们帮忙那代表的是浓厚的感情，这份同学感情才是最珍贵，最重要的。你刚刚参加工作，有工作积极性是好事，但也不要急功近利，把复杂的问题想的过于简单化了。赵处长劝说你要脚踏实地，严谨认真，那是对你的期望，你更应该向赵处长表达敬意，明白吗？去，再要瓶酒来……”白娅茹的心里很窝火，可这火又能向谁发，是能把桌子掀了，高声叫骂许薇薇骗吃骗喝，还是跟着安平一起落井下石，数落个不停，无疑答案都是否定的，这桌上除了一个安平以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让白娅茹发泄怒火。

    白娅茹算是看透了，这个所谓无所不能，能量滔天的赵处长，所谓的哪个部门都能说上话，哪个领导都给面子，实则不过就是吹大气，连个基本的情况都摸不清，连具体的消息都存在滞后怀，连谁头上带着什么帽子都整混了，还说什么能办事，办成事。由此看来，许薇薇嘴里的那个喜欢吹牛，四处瞎显摆的帽子，扣到他男人的脑袋上更合适。

    不过，和许薇薇毕竟是同学，这菜也点了，酒也喝了，小话也说完了，一听事办不了，马上就翻脸，不依不饶的去计较那些不知所谓的鸡毛蒜皮，那种没涵养，没素质的事情，小门小户，小心眼的许薇薇或许能做出来，世家出身白娅茹可真拉不下来那个脸。眼瞅着赵处长被安平顶的哑口无言，急忙制止了这无谓的纠缠，是自己识人不明，轻信于人，耽误了时间，浪费了表情，更让安平看了笑话，再往下深究的话，以许薇薇的尖酸刻薄，指不定会在背后四处造谣生事，最终窝心的还是自己。

    “是是是，镇长你说的对，是我急功近利，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赵处长和许姐这样的客人，是我们平时请都请不到的。对于赵处长的批评，我一定虚心接受，今后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一定脚踏实地，严谨认真……”白娅茹的脸姻如凝脂，红润欲滴，嘴角一阵阵的抽搐，显然是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如此一来，安平对这俩二货就是再有不愤，也不得不收敛性子，替白娅茹把场圆下来。白娅茹这话音一落，安平已经有了计较，再一次站起身来向赵处长和许薇薇敬起了酒，情真意切，感情丰富地将赵处长批评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说了一遍，但这味道可就变了，到底是谁不脚踏实地，又是谁不严谨认真，可就太值得细细商榷了。

    不过，这承认错误也好，赔礼道歉也好，公然打脸也好，反倒就这些话，随你们怎么品去吧，只是这红酒，安平说什么也不会再去取了，不是安平小器，舍不得那五百八十块钱，实在是这么贵的酒，给这俩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两个地地道道的小人喝，实在是太浪费，太不值了。

    “娅茹，你看这事闹的，实在不好意思，老赵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茬子。要不这顿饭我来买单吧，事没办成，还让你破费，我这实在过意不去……”许薇薇狠狠地白楞了一眼自家的男人，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透着说不出的尴尬，一边给白娅茹赔着礼，一边拿眼晴扫过桌上的每一道菜，计算着每一道菜的价钱，心里有如刀割一般的疼，八菜一汤，连烟带酒，差不多两千块了，想想心里都滴血。

    “薇薇，看你这话说的，不办事就不吃饭了，咱们这感情可是实打实的，说好了我买单，你可不许跟我抢这个东主，我们虽然衙门不大，但也是一级政府，不差这点小钱，我这个镇长审批一支笔，笔头一歪歪，千把块的就出来了，来来来，我再敬你和姐夫一杯……”许薇薇面带不舍，唯唯诺诺，犹犹豫豫，一点不干脆的说要去结账，白娅茹一眼就能看出她这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可没当成真事。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别看许薇薇又是时装，又是首饰的妆扮一新，看着像那么回事，不知道的真以为她是个款姐呢，实际上颇为识货的白娅茹知道那不过都是门面货，根本不值几个钱，折在一起都不够这顿饭的，由此就能看出来，许薇薇的生活状况并没有她说的光鲜，归根结底不过就是心里的那点虚荣心在做祟罢了。

    “那是，那是，娅茹虽然在基层工作，但也是政府一把手，一地的父母官，自然是说一不二的。来来，娅茹，快喝口鱼翅羹，很补很养人的……”白娅茹坚定地要买单的语气，可算是给许薇薇解了围，看向白娅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好个灿烂，态度也来了一个大变样，又是盛汤，又是倒酒的，一个劲儿的奉承起白娅茹，生怕服侍不周而导致白娅茹翻脸不认帐一般。

    银子和面子哪个更重要，许薇薇的心里可是有着清醒的认识，无疑在她这里是银子战胜了面子，全然忘记了之前她点酒点菜时的气焰，更忘记了曾隐喻白娅茹是个从乡下土包子的嚣张。

101、谢意

    出了这么一差子，几个人各怀心事，哪怕白娅茹一再张罗，一再圆场，接来下的饭吃的也是索然无味，最终草草结束，许薇薇和他的男人赵处长满脸羞愧和尴尬的说了几句漂亮话以后，逃也似的匆匆离去。从终至终，赵处长都没有对白娅茹和许薇薇两个人争论由谁买单发表过一句看法，甚至躲躲闪闪的有些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这让安平不由地对他又鄙夷了几分，吹牛时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一被揭露了底，就缩成了一团，任由自己的老婆去搪塞应对，这副担待，实在愧对男人这个称号。

    其实安平也有点冤枉了赵处长，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的道理，赵处长可是有着他的难处。自己有多大份量，赵处长本人是最清楚的，什么各个部门都有熟人，什么哪个领导都能说上话，那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吹嘘。说好听点自己是个处长，那是人家恭维的客套话，实际上不过就是个不管事的副处长，在省政府的各个部门，像他这样的副处长，是一群一群的，没有一千，也得有几百。

    赵处长知道他不过是个卑微的小人物，却似模似样的充大头，小两千的单，想要在酒楼里大笔一挥潇洒的签单，他这级别是没那力度的，拿回去报销也是审核不过的，拿到下属部门处理，貌似他还真没有什么分管的部门，谁又能买他的账呢，除了他自己掏腰包，还真没其他的途径。这可两千块的饭钱，快半年的工资了，赵处长不心疼那是假的。

    一边是面子，一边是银子，承诺的事情没办成，鱼与熊长不可兼得，要银子，没面子，要面子，花银子。很快赵处长做出了决断，面子丢了不过是难受不长的一小会，银子没了，可是要难受很长的一阵子，哪轻哪重，哪多哪少，赵处长分得清。最终还是做出了与她妻子许薇薇同样的选择，任可被人鄙夷，也要不言不语，闷头闷语，银子还是战胜了面子。

    “安平，要一瓶酒来，你再陪我喝两杯……”许薇薇两口子匆匆离去，整个包间里彻底静了下来，白娅茹失神落魄的坐在椅子上默默无语，眼眶中隐隐有泪花在不停流转。满怀希望的找上许薇薇，忍着心中的种种不快，最终却闹出了这么一个结果，搁谁身上都是全腹委屈。

    “茹姐，你不也说了吗，项目申请主动权不在咱们手中，成不成都是在撞大运，怎么一扭头，就变得放不开了呢？借酒消愁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可是隆兴镇堂堂的一镇之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是一遇到点困难就哭鼻子，抹眼泪的小女生……”有了项目补贴，会对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发展起到助推作用，算是锦上添花，但没有这款项，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多宣传，多动员，蔬菜产业照样能发展起来，白娅茹就是太要强，太想出成绩，急功近利这个词用到她身上最恰当不过了。

    “你才是哭鼻子，抹眼泪的小女生呢，我就是心里挺堵得慌，想喝点酒……”安平一挖苦，一揭短，恰恰点中了心中的软肋，要强的一扫之前的颓废，娇嗔着甩给了安平一个大大的卫生球。从工作上讲，自己是镇长，是领导，从年龄上看，自己大着安平七八岁，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应该是自己照顾安平才对。可事实恰恰相反，自己一遇到点挫折就没了主见，少了担待，反倒让安平来安慰自己，这让白娅茹感到很不好意思。

    “酒，咱就不喝了，看我给你点精神动力……”轻轻一抚白娅茹柔软的腰枝，嘴巴就印在了白娅茹湿润的双唇上，突出其来的偷袭使得白娅茹猛地一颤，嗔怪的捶打了安平一下后，身子委进了安平的怀里渐渐地松软，这一下安平更加变本加利起来，灵巧的舌头飞快的撬开了两行贝齿，衔住了香滑的小舌，勤啜不止。

    “听完东西也不知道漱漱口，满嘴都是蒜蓉味，恶心死了……”这一通湿吻，吻的白娅茹直感觉天昏地暗，天旋地转了，才用力的推开了安平，面红耳赤，娇喘嘘嘘的一边喘着长气，一边拍打着丰硕的胸脯，眼波流转之间，有说不出的动人妩媚。

    “嘿嘿，一时着急，没顾得上来。茹姐，把那个那鱼翅羹给我捞一碗，我漱漱口，这么贵的东西就这样浪费了，简直是造孽……”事实证明，这一吻的动力十足，白娅茹面色菲红，娇嗔不已，再没有了之前的惆怅不安，安平的心也随之彻底放了下来。

    有了这么一段香艳的小插曲，白娅茹算是彻底看开了，两个人有滋有味，有说有笑的将桌上几乎没什么动的菜肴细细品尝了一番，最后打着饱嗝买单走人。没有了来时的匆忙和紧张，白娅茹一下子变得恬静起来，委在安平的怀里，抓着安平温热的大手昏昏欲睡，那模样有如小猫一般的乖巧温顺。

    “茹姐，茹姐，别睡了，宾馆要到了，咱们是再住一晚，逛逛街，买买东西，还是直接退房，连夜返回清江……”　转眼间华侨宾馆到了，看着白娅茹疲惫的面孔，安平心中就是再有不舍，也不得不硬着心把她唤醒过来。

    前天两个人疯狂了半夜，白娅茹初次承欢，不忍扫了安平的兴趣，咬着牙坚持陪着安平打了两场硬仗，而第二天又马不停蹄的往宾州赶，六七个小时的火车坐下了，安平的腰都要折了，今天更好，在大风口处站了一上午挨冻吃风不说，还受了许薇薇夫妻的一场闹剧，心里是憋气又窝火，这样的三天下来，强度有多大可想而知。别说白娅茹挺不住，就是安平都觉得疲惫不堪。

    按理说，一连忙碌了几天，这会不论申请办没办成，总算是闲下来了，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但安平知道，白娅茹人在宾州，心却早飞回了隆兴镇。一年之计在于春，无论是反季蔬菜的收尾，还是应季蔬菜的宣传推广，都牵扯着白娅茹的精力，放着一堆的工作不去做，反倒留宾州休闲逛商店，白娅茹绝对不会那么没心没肺。

    “不逛了，抓紧时间返回清江吧。下回，下回有机会再来宾州，我一定陪你遛一遛，给你买买衣服什么的……”果然，白娅茹的想法跟安平猜测的差不多，申请没办成，根本没心思再在宾州停留，牵强的冲着安平笑了笑，脸上尽是歉意。

    “没事的，以后机会多的是，就是我看你太累了。不过，回去也好，心无牵挂也能休息好，一会儿你回房去收拾东西，我去前台结帐……”安平微笑的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道歉，随即轻轻地疏拢了一下白娅茹的头女，又帮着她紧了紧的脖子上的围巾，轻柔细心的呵护透着浓浓的情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平，安兄弟，是我，哈哈，你总算回来了……”走进宾馆的大厅，安平接过白娅茹的房卡，转身走向前台，还没靠近吧台呢，一阵亲切中透着几分夸张的喊声自身后的休闲区传来，浓郁的辽阳口音给人一种涩倒牙的苞米碴子味。

    “哎哟，是方哥，你也住在这家宾馆呢，可真是巧了……”猛然间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这让安平诧异不已，要知道安平这可是第一次来宾州，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故旧，谁又会认识自己呢。扭头一看，居然是昨天在火车站帮助过的那个方明远，正大步流星的向自己奔来，顿时一种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感觉涌上胸怀。

    “安平，安兄弟，我家就在宾州，住什么宾馆啊。昨天我听你们说要到华侨宾馆，我一大早就冒蒙来看看，是专程来找你的，在这都等了你一小天了，总算把你盼回来了……”虽然相识仅仅一天，彼此又只见过一面，但方明远的热情有如多年的老友再次重逢一般，抓着安平的手用力地摇着，老半天都不肯松开。

    “方哥，你不需要这么客气，谁都有个为难的时候，能搭把手，说明咱俩有缘份。再说了，也没有几个钱，你不用专门跑一趟……”方明远追上门来了，安平很自然的以为他是来还钱的，别说，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有些不着调，但人还不错，不过两百块钱，还上心的想着还回来，这让安平感觉又好笑，又高兴，但更多的却是意外。

    “我是来还钱的，不是来感谢你的。不对，不对，我是来感谢你的，不是来还钱的。唉呀，也不对……”方明远很激动，被安平这一打茬，一下子就被带到沟里，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言不搭义，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你就是安平吧，我是明远的妈妈，你救了明远的命，我们是特意来向你表示谢意的……”就在方明远急的举手无措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声音插了进来，直到这时安平太注意到，方明远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明亮的眼晴看向自己，一种溢于言表的感激扑面而来。

102、求之不得

    “呵呵，阿姨好，那个，那个，不用谢，不用谢的……”对上方明远，安平可以坦然处之，但看到满脸尽是感激之情，言真意切地向自己表达谢意的方明远的母亲，安平这脸突然的呈现出一抹腼腆的羞涩，一时之间缺少母爱的安平居然不知道该跟这爱子心切的母亲说些什么了。

    从小到大，安平是吃百家饭长大，没有那些好心人的施舍和帮助，安平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这就养成了安平心中回报社会的感恩情怀。骨子里的那么点热血和侠义之风，也让安平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成了一种回报社会的方式。不过帮也就帮了，事后拂衣去也就算完了，安平可从没想过要受人感激，更没想过要去索取什么回报，像今天方明远这样和母亲一起正式登门道谢的，安平还真第一次碰到，怔怔的挠的着脑袋不知所措。

    “安平，昨天发生的事情，明远都和我说了，你必须得让阿姨说声谢谢，或许你认为这是举手之劳，无所谓的一件事情，但对我来说，却是救了我儿子的性命，救了我全部的希望，更是挽救了我生命的寄托，那一刀若真刺下去，明远有个三长两短，那就等于要了我的命。而且，通过这件事情，明远游离在生死的边缘，明白了生命的珍贵和生活的美好，不说大彻大悟，痛改前非，却也知道今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你带给了他一个新生。你救了明远的命，又救了我的命，若不让我说声谢谢，我会一辈子难安的……”所谓面由心生，华夏古老的文化赋予了容貌太多的含义，一个人的长的怎么样往往会影响和决定他人的感观，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往往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安平的英俊儒雅，高大帅气和与之年龄不相符的稳重内敛，带给了方母很直观的好印像，这感激在前，感观在后，方母的眼中毫不掩饰对安平的欣赏。

    “阿姨您说的太客气了，我倒没想那么多，主要是赶上了，总不能看着方大哥身受欺负，您若是谢来谢去的，倒叫我不好意思了。这个谢字，您可千万别提了……”安平看得出来，方明远的母亲至少也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说话的条理性，层次性非常清晰，语速虽然不快，却透着浓浓的真情，这是一个好母亲，安平的心里同样感动不已。

    “不提了，不提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兄弟，一辈子的兄弟，你叫我大哥，我叫你兄弟，谢来谢去的倒显得生分了。走走走，咱们回家吃饭，喝酒去，咱妈陪我在这等了你一小天，连午饭可都没吃呢，你得给面子……”一个坚持要谢，一个坚决不受，安平和方母推来推去的相持不下，倒让方明远感到磨叽无聊了，一把抓住安平的手，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走。而方母似乎也觉得她的客气和安平的谦虚凑到了一块不好处理，有方明远这么胡搅蛮缠的一插话，倒显得容易了，自然不会反对，这一下倒让安平感到为难了。

    “阿姨，方哥，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不凑巧，我吃过饭了不说，时间上也不允许，我这正准备退房乘火车返回清江了，这样方哥，你和阿姨的心意我领了，这饭就不吃了，咱们来日方长，下回有机会我再来宾州，一定跟你联系补上这次，好不好……”方明远知恩图报，不声不响的找上门来，连母亲都跟了过来，足以表达他的诚意。而且，从细节上能看出一个人的涵养，在方母说话的时候，方明远基本上不插言。可方母的话音一落，方明远则立即跟乌鸦似的鸹噪起来，可见他就是再急切，也要忍着不打扰母亲的思路，这一个小小的细节，是安平从小走家窜户一点一点总结，感悟出来的，从中也能看出方明远母子间的默契，更能感受到他们彼此间存在的那种母慈子孝的互相尊重，这是一种良好地家教的表现，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安平并不排斥，甚至还隐隐有些期望。

    但是，不凑巧就是不凑巧，申请项目的事情没办成，又平白的窝了一肚子气，白娅茹的耐心早就消磨空了，再加上掂记镇里的工作，已经归心似箭了。公是公，私是私，安平并不想把个人的感情掺杂到工作中去。当然了，若是安平坚持，白娅茹势必不会反对安平的想法，可那也得有个恰当的理由啊，似乎因为吃饭，喝酒而耽误一天的行程，安平还真不好张开那个嘴。

    “哪有什么不凑巧的，这房不是还没退呢吗，再住一晚，明天再走不就完了吗，走走走，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再走……”一听安平的房要退却还没退，方明远可算抓住了漏洞，紧紧地抓住安平的手，死活就是不松开，同时眼晴却瞄了他的母亲，示意母亲也帮着他去劝说挽留安平。

    “是啊，安平，清江和宾州隔着几百公里远，来回一趟很不方便，你总不希望我和明远追到清江去感谢你吧，听阿姨的话，再留一天，明天，阿姨给你包饺子，送你上车……”收到儿子的示意，方母也随着劝说起安平来，非但没有对安平的推辞感到生气，反倒对安平的好感直线上升，哪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交到良朋诤友，很明显安平就是一个。虽然安平很年轻，却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稳重，更难得的是倨功不傲，谦逊有礼，待人以诚，倒真有那么几分古之君子的风范，儿子能和安平这样的人做朋友，时时互相影响，至少不会走上歪路不是。

    “阿姨，您的心意我领了，这个感谢真的不用。我这次是陪领导来出差的，工作有些不太顺，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领导有些不高兴，急着要回去，您总不能让我把领导扔了，自己留在宾州吃喝玩乐吧，我还年轻，还得干好工作，奔个前程，这才是最重要的，阿姨您也不希望看我一无是处吧，所以，您就体谅一下我的苦衷，若是我有机会再来宾州，一定登门去吃您包的饺子，好不好……”用力地拍了拍方明远的手，安平示意他稍安勿燥，目光却转向了方母。方母居然说出要给自己包饺子，这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甚至是把自己当成了子侄来看待，这让安平的心里感觉暖暖的，清辙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直言不讳的把自己不得不走的理由讲了出来。

    一直以来，安平都期望着父母能把自己接回去，哪怕能跟父母在一起就生活一天，安平也要向父母表达发自内心的爱意，陪着父母逛一逛公园，再亲手包上几盘饺子，感受一下严父慈母，全家团圆的喜悦。只是这个愿望整整二十年了都没看到一点的希望，时间越长，代表的希望越渺茫，久而久之，安平也就彻底断了这个念头，把所有的幻想都紧紧地压在了心底。而方母这一句回家包饺子，恰恰触动了安平内心中最最脆弱的那根弦，安平哪能不为之感动。

    “陪领导出差？安平你在体制内工作吗？有什么工作不顺的，方便给阿姨说说吗，或许阿姨也能帮你出出主意……”安平提起了工作，方母的眼晴不由地一亮，立刻意识到这是挽留住安平的唯一突破口，当下微微一笑，向安平追问起事情的根源来。

    “阿姨您太客气了，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就是我们镇里发展蔬菜产业，打造菜篮子生产基地，可是缺少资金，我就陪着镇长来省里，到对面的省农委菜篮子办申请项目，本来都定好的事情，结果联系的领导工作调整了，新的领导又不熟悉，又是花钱请客，又是托人拉关系的，也没个结果。而家里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领导就急着要回去……”申请补贴的事情，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特别是方明远和方母不把安平当外人，安平也不会刻意距人千里之外，大大方方的讲出来，让他们了解自己的难处，大家互相体谅一下，留个联系方式，总有来日方长的一天。

    “就这事儿？这算个啥事啊……”听完了安平的讲述，方明远和方母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地互相确认着，在确信了自己没有听错安平话里的意思以后，方明远的嘴顿时一撇，那种磨牙般的辽阳口音让人有一种牙根直痒痒的揪心。

    “安平，若是阿姨帮你的领导把工作上的困难，嗯，就是这个项目资金的困难解决了，他是不是就能同意你在宾州多留一天，阿姨真想好好谢谢你，你可要给阿姨一个机会……”听着儿子说话有些放肆，方母一拍方明远的胳膊做出暗示，然后接过了话题，言真意切的恳请起安平来。

    “这，这……”幸福来的太突然，安平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方母的这个恳请似乎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103、新的希望

    安平就是一个基层的小干部，任凭在隆兴镇能力出众，手段淘天，但想要够上省直机关的大门，如愿以偿的申请到资金项目，没有关系，没有人脉，没有硬性指标，那就是天大的难处，是想都不要想。 .  . 但对某些人来说，特别是对堂堂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的夫人和公子来说，安平嘴里这天大的事情，实在就是太不值一提的小事。

    事实恰恰如此，放眼整个北江省，不知有多少的领导干部哭着喊着想要去抱省委常委的大腿，哪怕这个省委常委是军方的代表，工作侧重点并不在地方上，也一般不太插手地方上的组织考核和人事任命，但谁都不可否认的是，常委就是常委，在常委会上也占据着重要的一票，在某些时候这一票也足以影响一个人一段时间，甚至是一生的人生轨迹。

    “阿姨，您和方哥的好意我心领了，申请项目很麻烦的，那些职能部门一向高高在上，吃拿卡要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若是让您因为我的工作而低三下四的求人，这个项目就是申请下来了，我拿着也觉得愧得上……”只是安平可不知道方家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和背景，而且从之前方明远落魄凄惨的模样，安平也想不出这不过仅仅过了一天，怎么就变得如此有底气和狂傲。

    前有马鹏程关键时刻掉链子，又有许薇薇夫妻牛皮冲天，安平对那些所谓有能量，能办事的人都持有了一定怀疑审视的态度。所以，安平看到此时一脸骄傲的方明远，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小朋友与人打架打输了，然回家把老妈找来撑腰时的那种扬眉吐气，看向方母又有一种因为报答自己而为难自身强揽下重任的想法，而这种想法恰恰是安平并不想看到的。

    “不麻烦，不麻烦，明远爸爸的老战友就在省农委工作，还是个管事的，阿姨这就去给他打个电话，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虽然安平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但从他脸上的犹豫不难看出安平对这个项目还是很上心的，这更坚定了方母帮着安平把事情办成的决心。

    “兄弟，这事你就别管了，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向叔叔和我爸都是二十二师出来的，是老战友，关系厚着呢……”看到安平想要阻拦去打电话的母亲，方明远咧着嘴就是一笑，一把抓住了安平的手，不由分说的拉着安平坐在了沙发上，一脸骄傲的向安平介绍起他家的渊源来。

    “二十二师？向玉田？你父亲是部队出身的……”　虽然不知道方明远父亲的老战友向玉田在省农委是具体管什么的，但听方明远的意思，方母帮自己解决问题的重担落到这个向玉田的身上，战友，一起扛过枪可是当今社会四大铁中最硬扎的关系，难怪方明远一脸骄傲，信心十足。

    “什么部队出身的，我家压根就没离开过部队，我爸是当兵的，我妈是当兵的，我也是当兵的，我们家都是当兵的，你这是啥表情，不信啊……”母亲走了，总算轮到自己和安平叙旧了，方明远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不知道是因为昨天跟那个贫嘴的出租车司机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还是怎么的，他的嘴也变得贫起来，本来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却罗罗嗦嗦的有如乌鸦一般鸹噪。这份鸹噪让安平忍不住的一咧嘴，顿时引起了方明远的误会。

    “信，怎么不信，不信别人也得信你，因为我发现你有当兵痞的潜质……”方父长的什么样，安平没看到，不敢轻易评价，方母一脸的书卷气，说起话来轻声轻语的，典型的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也说在部队上工作，可出乎了安平的意料。倒是方明远，莽莽撞撞，说话做事大大咧咧，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倒有安平印像中兵痞的刚劲十分稳合。

    方明远直爽的性子比较对安平的脾气，和他吹牛侃大山倒没什么拘束的感觉，自然是毫无遮掩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适当的揭揭短，斗斗嘴，也是相互交往融合的一个途径，更容易拉近彼此之间的感情，这也是安平因人而宜，曲别对待的一个处世技巧。

    “嘿嘿，兵痞咋的了，咱当兵的不像你们花花肠子多，讲究的是直来直去，谁的拳头大，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老大，没点真本事，想当兵痞都没资格……”对于安平的挤兑，方明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挥舞着拳头，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就你那两下子还拳头硬？还能当老大？我的天啊，若是兵痞都是你这样子，咱们的军队真的没救了……”因为豹子叔的原因，安平对军队和军人有着很高的向往，方明远那两下子拳脚，安平可是见过，说实话只能算是一般般，亏得他还好意思一脸臭屁的样子，好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安平就是想尊重他都替自己找不出理由。

    “我，我是文职好不好，我爸不让我做武职，哎哎，你不带这么损人的，行不行……”一句话被安平戳中了软肋，方明远高涨的气焰一下子泄了下来，看向安平的眼神居然带了几分的幽怨，看的安平后脊梁一阵的冒凉气。

    “哦，原来是文职，身边都是舞文弄墨的书呆子，怪不得你这么嚣张呢……”又抓到了方明远的一个口误，安平顿时侧着脑袋，拉着长长的鼻音，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嘴角上微微的向上撬起，带着几分揶喻的坏笑。

    “你这话说的，好像咱就欺负老实人似的。不过实话实说，你的身手比我强多了，以后有机会我可要向你多请教，你可不行藏着掖着的……”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那么犯贱，你给他足够的尊重，他一脸高傲的对你不屑一顾，可若是你抓住他的痛脚，拼命的打击他的自信，他反倒对你另眼相看，无疑方明远就是这种人，受了安平的援手，又见识过了安平的拳脚，甚至连斗嘴都不是安平的对手，这让他发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安平的面前居然一无是处，这底气都变得不足起来，这更坚定了他要交下安平这位兄弟的决心。

    “呵呵，那没问题，以后有机会多交流就是了。哎呀，对了，只顾得跟你瞎闹了，阿姨帮我们去找人帮忙，这事我得跟领导汇报一下去。这样方哥，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虽说和方明远一通瞎闹，但就在这瞎闹中安平把一些问题也理顺了出来，更得出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方明远是军人世家，从他母亲的年龄看，他父亲少说也得五十岁，这个岁数还能留在部队里工作的，那可是具有一定级别的领导才行，领导交际的圈子可是十分广阔的。

    所谓富易妻，贵易友，特别是在官场上交什么朋友可都是有讲究的，那种有级别，有地位，有能力，有关系的对等性和互助性很重要，如此才能集合在一起才形成一个独特的人际网络，这战友也好，同学也罢，都是这个网络上的一环。所以，若是自己猜测不错的话，向玉田这个管事的份量可能要远远超过安平的估量，这无疑让安平又看到了申请通过的希望。

    “哎哎，一会儿你下来直接到餐厅啊，一天没吃饭了，饿死了……”正事说完了，眼看着安平要走了，方明远才想起肚子还空着这一码子事，　顿时扯着噪子喊了起来。

    “那就到餐厅，你先点菜，我马上就下来……”这一次对于方明远的要求安平没有拒绝，求人办事就得有个态度，让人坐在宾馆的大厅里饿着肚子帮着拉关系，可是有些说不过去。何况北江人一向习惯于酒桌上谈问题，交杯换盏中就把问题敲定了下来，安平虽然不知道那个向玉田是什么品性，但想来少不了要跟他接触一下，摆上一桌酒席最是恰当不过。

    “茹姐，你先别忙着收拾，情况有点变化……”推开白娅茹的房间，看到白娅茹正在收拾着物品，脸色虽然平静，但微微皱起的弯眉，很是说明了她此时心情的低落。

    “怎么了，你想去逛街吗？也好，难得出来一趟，就去给你买几身衣服吧……”听到安平说别忙着收拾，白娅茹以为安平想要出去走走，这心里就有些愧疚，一连几天马不停蹄的奔波着，安平跟着自己窝火又受气，自己却自私的连点空闲时间都不给他，这也就是自己的小男人，不声不响的忍受着，若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得都要撂挑子，给自己一个苛刻不近人情的评价。

    “不是想逛街，是方明远，就是昨天在火车站，我帮的那个人来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再看看情况……”把方明远母子来找自己表示感谢，以及对他家情况分析得出的结论说了一下，安平把决策权又交到了白娅茹手中，从白娅茹沉默的表情看，无疑这番话又给她带来了新的希望。

104、清江四大家族

    “如果你觉得方明远的话不可信，咱推了也无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简简单单的一个项目申请，辗转反侧经过了几个人的手，来来去去的几次起伏，倒有点一波三折的意思，把人折腾的疲惫不堪，安平可不想让白娅茹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成为泡影。别说是白娅茹，就是自己，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下，怕也经受不起如此的反复。

    “别推，可千万别推，就算方明远不着调，不靠谱，他的母亲一把年纪了，做人做事应该有些分寸，咱们再耽搁一下去看看情况，若是不成最多也就浪费点时间，再搭上一顿饭钱，也没什么大的损失，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机会就在眼前，不管它是一个真正的机会，还是一场空欢喜，都没有放弃的理由。何况人家还是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帮忙，一不图你的钱，二不图你的势，怎么看都没有捉弄自己的意思。略略一思考，白娅茹的心里已然有了决断，哪怕有一线的希望，也要全力争取。

    “这公事都是你说的算，我就是一个敲边鼓的。不过，这私事吗，可得男人当家了，今天本大爷可一天没看到你笑过了，心情很不好，来，先给大爷笑一个……”不论真假，白娅茹紧皱的眉头算是舒展开来了，这对安平来说是最希望看到的。而在白娅茹放下负担的一刹那，安平的心情也随这而放松了下来，吧唧吧唧着嘴，轻轻一挑白娅茹尖尖的下颌，装出古代那种衙内的纨绔模样，神彩飞扬的调侃起白娅茹来。

    “咯咯，是，大爷，奴家给您笑一个……”安平摇头晃脑的惫懒模样，直把白娅茹逗的扑哧一笑，随着附和着安平，装成正在被调戏的小丫头，楚楚可怜的应着，顿时白娅茹粉嫩的脸有如三月里盛开的桃花，美艳的不可方物。挑逗的安平有如心头上几百只小老鼠在抓挠，痒的恨不得把这妖精立刻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这两天辛苦你了，回家好吗，回家一切都听你的……”一频一笑，俱是撩人心魄，还没等安平做出些反应，白娅茹飞快地将安平挑着下颌的手打落下来，随即有如小猫一般的温顺的投入安平的怀中，感受着安平强有力的心脏砰砰地跳动，两只手紧紧环住安平的腰，幽幽地坦露着心迹。

    从工作的角度，安平四下里奔波，一心一意的想要帮着自己渡过难关，把项目申请下来，而从私情的角度看，安平又变着法的逗自己开心，开解自己心中的烦闷，可以说安平把所有的心思和想法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此真情，白娅茹又哪能不感动。不过，这个想法在白娅茹的心里刚一露头就一闪而逝，转眼间就换上了一副理所应当的念头，安平是自己的男人，自己是安平的女人，男人为了女人，哪怕付出再多的辛劳，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自己有理由泰然处之，安心享受。

    “好，完成工作了，咱们回家，嗯，数风流人物，可是全干通宵啊，嘎嘎……”抚摸着白娅茹柔顺的头发，安平微微一笑，想着白娅茹话里的含义，心头就是一片火热，眼前浮现出那具凹凸有致的躯体和不堪征伐怜弱，忍不住开起了白娅茹的玩笑。顿时，腰间猛的一痛，在白娅茹愤怒带着羞涩的白眼球下，那一片嫩肉被紧紧地拧成了一朵花。

    ……

    带着白娅茹下了楼，进了餐厅，方明远母子已然在座，简单的介绍之后，几个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初一见到雍容华贵的方母，白娅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出现了偏差，就方母这份高贵且优雅的气质，绝对是长期养尊处优之下历练出来的，普通人家的妇女就是想模仿都模仿不来，无疑方母的身份地位绝不简单，那么申请项目的困难说不得就会迎刃而解。

    心中已然有了盘算，白娅茹再不把申请的事放在心上，刻意收敛着自身的性子，全身心的投入到和方母的聊天之中，还好大家都是女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交谈的话题透着几分的随意性。不过，很擅长交际沟通的白娅茹自然知道能有这一番际遇，安平才是真正地主角。所以，在交谈中，白娅茹主动地把话题围绕着安平来开展，重点推荐起了安平生活和工作的经历。

    “白镇长，安平在死神手里把我家明远抢了回来，这是上天赐下来的缘份。刚才你又给我说了下安平的情况，听的我心里酸溜溜的，这么好的孩子，咋就命这么苦呢？不过还好，安平跟着你这样的领导干工作，绝对差不了，今后你可要多多提携安平，若有什么需要阿姨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只要阿姨能做到的，一定不遗余力……”安平凄苦的身世，勤奋上进的心态和勇挑重担的担当都赚取了方母大把的眼泪，看向安平的眼神都充满了慈母般的光辉。不过，方母很知道主次，当着白娅茹这个安平领导的面，哪怕再心疼安平也没乱了规矩，拉着白娅茹的手一个劲儿的帮着安平套关系，虽然她的话对安平和白娅茹来说有些多余，但真诚的话语，也恰恰反应了方母对安平的关心和爱护。

    “阿姨你放心，安平是我们镇里最年轻的中层干部，能力和水平都是有目共瞩的，就是刚刚走出校门，资历有些不足，年纪也太小，好好的锻炼几年，前程什么的差不了。从我个人来说，安平对我的帮助很多，无论从哪方面考虑，我都不会寒了同志的心，您就放心好了……”方母不知道安平与自己的亲蜜关系，帮着安平恳求自己，这让白娅茹感到好笑的同时，也从方母的身上学到了珍惜和珍重，安平重情重义，对一个处在困境的陌生人都能旋以援手，那么对自己这样和他有着同床共枕，肌肤相亲的人更能毫无保留的付出，而安平在这次宾州之行的表现，恰恰也说明这一点，无疑安平就是一个值得自己珍惜一生、珍重一世的好男人。

    “白镇长，我多嘴问你一下，你家在清江，又姓白，那与清江白家的白景胜和白景利是……”白娅茹不但长的漂亮，还知书达理，恬静娴淑，短短的交谈下来，带给了方母十分的好感。不过，可不孤陋寡闻，嘛事不懂的家庭妇女，相反她自身就在部队具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对体制内的事情拎的门清，白娅茹一个女同志，又小小年纪，已然主持了一级政府的工作，单凭业务娴熟，工作能力出众这样官方辞令显然是难以让人信服的，背后说不得也要有强大的势力做支撑。

    方母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北江人，但在北江工作可有段日子了，虽说军政并不相属，但哪支队伍离开了地方的支持能够独立存在，何况自家的男人在北江省委中还挂着常委的头衔，作为贤内助，自然要对北江省内的政治势力了解一二。当然了一些小势力是够不上方母的层面的，而清江市在政治影响力上能够纳入方母视线的更是少之又少，恰恰白家就是其中的一个。

    “呵呵，阿姨认识我父亲和二叔吗？我的年纪小，家里的一些世交故旧都不太熟悉，失礼的地方阿姨可别介意……”方母猛然间提起了父亲和二叔的名字，白娅茹顿时板起了身子，迅速的搜集着世交故旧的长辈，却在印像中怎么也找不到与方母相稳合的，脸上不由地闪过几分尴尬。

    “呵呵，不认识，不认识，只是对你父亲的名字听说过，清江四大家族，白家的女子可是声名远播，不知多少人家抢破脑袋想要求娶一人回去。呵呵，我就说吗，也就白家这种底蕴深厚的家族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外慧内中的姑娘来，今天一看啊，果然名不虚传……”轻轻地拍了拍白娅茹的手，方母的脸上洋溢着慈爱的微笑，眼神中更透着毫不遮掩的赞许。

    “阿姨说笑了，什么四大家族，不过就是在清江居住的年头多了些，家里的人多一些罢了。以前物质条件有限，不抱团就吃不上饭，不得已才凑到一起。如今改革开放，经济搞活了，很多亲属都走出去讨生活，所谓的家族早就七零八落了……”提起自家的情况，白娅茹的声音有些低沉，白家的女子是声名远播，可谁又知道白家女子的身上要承担着什么样的责任，为了所谓的家族，又有多少白家的女子像自己一样承受着心灵上无尽的伤痛。

    “清江四大家族，白家的女子……”安平知道白娅茹的娘家在清江势力很大，但从来没想到会大到以清江四大家族来称呼。无疑白家是以女子的联姻作为家族存在和发展的手段，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洪波人都死了的情况下，白娅茹仍然要以洪家人的身份而存在。直到这一刻，安平才真正体会到白娅茹的苦不仅仅是洪家的逼迫，更多的怕是来自娘家的无情和绝情。

105、人脉网络

    以往安平对所谓的清江四大族并没有什么耳闻，而白娅茹或许是怕触动心底的伤痛，也基本上不和安平讲说自家的情况，若不是方母提这一句，安平怕是永远都感受不到白娅茹所承受坚辛和苦楚的压力到底来自哪里。清江四大家族，立足于清江，声名传遍北江全省，在众多权宦的嘴里口口相传，津津乐道，无疑四大家族所迸发出来的能量是巨大的，巨大到安平根本不敢正视的地步。

    所为无知者无畏，安平有想法，有能力，有手段，更不缺少干事创业，积极进取的激情。但事实决定了安平与白娅茹之间，跟清江四大家族之间根本无法比拟的差距，直到这一刻，安平才知道自己所谓的掀翻洪家的目标有多不切实际，自己迎娶白娅茹的想法有多荒唐。而想到白娅茹要继续承担家族的负累，继续蛰伏在洪家的霸道之下，安平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兄弟，咋的啦，好像很难受似的，中午喝多了？这事闹的，我还想再和你好好比划比划呢，咋就熊了呢……”方明远看到安平半闭着眼晴，沉默不语，时不时的紧皱眉头，一副揪心痛苦的模样，可不知道安平在为心事而神伤。反倒没心没肺的以为安平昏昏沉沉的状态是酒劲上来了，顿时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兴奋起来，跃跃欲试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乘人之危的觉悟。

    “喝多了？呵呵，那倒没有，就是这几天进进出出，东奔西走的，一点都没消停过，感到身子有些乏了。嗯，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想跟我比划比划？呵呵，你还别不服，打拳你不行，喝酒你更是不行，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乡镇干部的进步可都是喝酒喝出来的，咱从小就是在酒桶里泡大的，又在乡镇加强锻炼，喝酒那是论斤不论两，论瓶不论杯，你想跟我练练，绝对没问题，等我把正事忙完了，看看谁能比划过谁……”方明远一打差，一下子将安平从失神中惊醒过来，静静地想一想，安平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感性了，感性的没有一点道理。

    自己与白娅茹有了肌肤之亲，更采摘了白娅茹的完壁身子，那无疑白娅茹就是自己最亲最近，生死与共的女人。现在若是让自己放弃白娅茹，自己舍得吗？答案是否定的，不但舍不得，还在乎的要命，恨不得白娅茹一句话，自己就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这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那所谓的四大家族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既然事实已经把自己推到了四大家族的对立面，那就容不得自己未战先怯，更不允许自己有半点的退缩。

    而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是命，地利是运，自己一个孤儿，没有先天的条件让自己去运用，天时地利这事没个选，但这个人和可是后天能够培养出来的。李宏佳能帮着自己搭上马鹏飞的线，解决了倪书记对白娅茹的攻诘，打下了自己与白娅茹之间的基础，这是人和；帮着方明远渡过了非死即伤的危局，得到了方母的认可，得到了方家的感谢，从而帮着自己去申请项目，这也是人和。

    可以说，只要广交善缘，广积人脉，这种人和就会无限扩展开来，形成一个人际网络，悉心经营之下就会形成合力，五年，十年之后，谁又敢说自己不能把洪家，把清江四大家族踩在脚下。重新找回自信的安平，突然间有了一种心胸开阔的感觉，面对方明远的挑衅，当仁不让的展开了反击。

    “呃！今天还真碰到不要命的了哎，喝就喝，谁怕谁啊。不过先把你的领导安排好，可别顶不住了拿领导当掩护。要说你们这镇长不错，我妈可是很少能跟人聊的这么开心的，嗯，要家世有家世，要头脑有头脑，稍稍有点成绩就能一飞冲天，这样的人，你可要跟紧了……”安平一发狠，方明远也分辩不出安平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的打怵，本着输人不输阵的想法，咬着牙接下了安平的邀战。不过，方明远吃了一次亏，学了一次乖，对于没把握的事再也不敢冲动莽撞了，生怕折在安平的手里丢人现眼。这人一急，脑袋转的就快，看到母亲和白娅茹聊的火热，一下子就把话题转到了白娅茹的身上。

    “大家族出来的，底蕴深厚，自然不是易与之辈。不过，我觉得阿姨的涵养比白镇长更好，更有底蕴，气质不凡，谈吐高雅，给人一种雍容华贵，心怀敬畏的感觉。方哥，你家绝不是普通的军人家庭，方便跟我仔细说说吗……”既然决定了和方明远继续交往下去，安平自然要对他家的情况进行全面的了解，这是一种人脉，也是一种资源，哪怕安平没有挟恩持重的想法，但并不妨碍安平扩展交际的圈子，而这些关系若是利用好的话，说不准会给自己带来难以想像的助力。

    “也没啥特殊的，我一直在辽阳服役，这刚调到北江来，我妈在军区总医院工作，是军医，属于技术型领导，都挺普通的。我家就我爸特殊点，人家都管他叫兵头，以前在野战二十二师当师长，后来二十二师裁撤了，就转到省军区，现在是党委书记，司令员，副政委，也是北江省委常委……”方明远虽然不觉得自家的情况有什么特殊的，但进入部队以后一路顺畅的又是入党，又是上军校，他就是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自己和大多数战友的不同。

    不过，虽然方明远出身高干家庭，但良好的家教并没有养成他的纨绔性子。这一次受了安平的帮助，还真怕安平因为家庭的原因对他刻意疏远。所以，安平不问，方明远也不说。但这会儿安平问了起来，方明远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英雄不问出处，只有真诚坦然，这朋友之间的情谊才能相处的更长久。

    “司令员，省委常委？哎呀妈诶，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太子爷，我这算不算是傍上大款，不对不对，应该是傍上大官了……”早就意识到了方家母子不一般，但安平还是没有想到老鼠拖木扦，大头在后面，省军区司令员，省委常委到底是什么层次的领导，安平的头脑里有的也仅仅是这么一个概念，再具体的深入一些，安平还真就说不出什么来。

    “你说是就是了。不过，若是太子爷都我这德性，那还不如趁早窝囊死得了。我爸的脑袋就是个榆木疙瘩，不能人情，平时对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的。就为这，我任可一个人呆在辽阳，也说什么不肯来北江受气。这次若不是我妈出面，我可不敢说能帮你申请到项目。所以，你也别抱什么太大的希望……”提起自己的老爸，方明远就是一撇嘴，脸上流露出一种冷暖自知的失落表情，显然严格的家教让他没有一丁点纨绔的机会，反倒要承担家里赋予的责任，这让方明远觉得亏大发了。

    “呵呵，我还没那么敷浅，不会钻谁的空子，占谁的便宜，自己有手有脚的，没必要靠这个，靠那个的，这次阿姨能帮我申请到项目，解决了工作上的难题，我就十分感激了……”拍了拍方明远的肩膀，安平给了他一个心安的眼神，权力和责任都是对等的，自己帮助了方明远一回，人家帮着自己申请项目，这份人情已然还回来了，若是挟恩持重，一味的索取，那这关系势必不能长久。何况，一向性格刚烈的安平也不屑去自损尊严的事情。

    “嘿嘿，我倒没有这个意思，你可别想多了。这样，一会向叔来了，你好好给他敬两杯酒，管有我爸妈帮衬可不行，还得你自己加深点印像，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来，以后再有项目补贴什么的，也好借着引子多捞上一些，只要工作有了成绩，你的进步也就容易了……”安平还没开口呢，自己就把后路给堵上了，方明远也意识到他这话说的有些不地道，讪讪的挠着脑袋，脸上带着几分的尴尬。

    不过凭心而论，方明远对安平的想法还是比较认可的，毕竟帮人一时，帮不了一世，官场是一个讲究利益的地方，要想在这个利益场上能走的更远，那就得建立属于自己的利益圈子。这次把安平推进向玉田的视线，方家母子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至于安平能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最终还得靠他自己去把握才行。

    “哎呀，哎呀，我的好嫂子，这都到了我的大门口了，还到这餐厅来吃什么饭啊，就不能给小弟一个长脸的机会吗……”说曹操，曹操就到，方明远刚刚提到向玉田，话音还没落呢，向玉田就推开了包间的门走了进来，亲切的招呼和豪爽的笑声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106、介绍

    大门推开，迎面走进三个人来，当中的一位矮胖子，一边走，一边把目光停在了方母的身上，大笑的招呼着。伴其左右两边的，一个三十出头，带着一副金丝的眼镜，斯斯文文的，让人一打眼就能猜测到他是个秘书，而另一个则四十多岁，身子微微有些前躬，目光清澈，脸上始终带着和煦地笑容，让人一打眼就很容易生种一种好感来。

    无疑这个居中的矮胖子就是方明远父亲的老战友向玉田了，只是这向玉田的长相，跟安平印象中军人有些不太一样，既没有高大威猛的身姿，也没有豪迈粗犷的个性，矮矮的个子，一张团团的脸，圆圆凸起的肚子盘在腰间，证明脂肪已经严重过剩，和华夏体制中大多数经受过酒精考验的领导干部几乎一个模式。不过，大嗓门豪爽笑声和混厚的声音中，多少还保留了曾经身为军人的充足底气。

    “玉田来了……”向玉田如约而至，方母带着淡淡地微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伸出一只白晰细腻的让白娅茹都有些忌妒的手招呼着。而这个客气地举动似乎给了向玉田莫大的尊重，急忙向前快走了两步，双手抓住方母的手用力的摇了摇，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了。

    “向叔叔好……”对于父亲的老同事，老战友，老下属，方明远没有理由不熟悉，看到老妈打过了招呼，急忙地站起了身，恭敬的敬了一个军礼，一板一眼，仿佛在一瞬间换了一个似的，透着几分庄严的架式。

    “哎呀，明远？你个坏小子，怎么不呕气了，舍得回来了……”冷不防的看到方明远，向玉田明显有些意外，但随即这脸上的笑容就跟绽开了似的，没有还礼，没有握手，反倒重重地在方明远的肩上打了一拳，言语中透着一股子亲昵感。

    “嫂子，这俩孩子我怎么瞅着眼生呢，是谁家的，哎，你别说，这小子长的俏，姑娘长的俊，生生地往这一站，瞅着就跟一对金童玉女似的……”和方明远亲热过后，向玉田习惯性的把目光转向了安平和白娅茹，略略打量之后确信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一个英俊帅气，一个秀美端庄的青年男女，便把目光又转向了方母。

    “呵呵，玉田，就你这嘴甜，跟抹了蜜似的。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白娅茹，这是安平，今天我请你来呀，就是为了这俩孩子的事，他们在清江郊县隆兴镇工作，想要从你哪申请个什么菜篮子工程，我呢替俩孩子张个口，向你讨个面子，帮他们把这事给落实了……”向玉田当着方家母子的面，虽然刻意地带着一张笑脸，但安平能够感受到他的这张笑脸是对方母发自内心的尊重，而不是那种虚假的恭敬。而从方母对待向玉田的态度看，也没有那种领导夫人颐气使之，发号施令的口吻，更多的却是一种求人帮忙的语气。

    “嫂子，你太客气了啊，就这么点事，还要劳动您专门跑一趟吗，您打个电话来不就结了吗？哈哈，我知道了，嫂子您是知道我又馋酒了，特意要给我摆酒局，那好，我可就不客气了，今天咱姐弟俩说什么也要喝一杯……”向玉田的话说的的底气很足，气场也很强大，似乎方母提出的帮忙这种小事，都比不上喝上一杯酒来的重要。

    “玉田，安平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你知道吗？昨天明远回来，一下火车就遇到了危险，几个扒手偷窃不成，持刀强抢，是安平在尖刀刺进明远身体的一刹那仗义援手，救了明远一命，明远对我和老方有多重要，你都知道，安平救了明远，就是救了我们全家，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今后安平就和明远一样，都是你侄子，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只要不违反原则，你一定要倾尽全力的支持啊……”向玉田答应的很痛快，可方母并没有因为他的痛快而感到满意，相反表情却变的更加严肃起来，抚着安平的肩膀，再一次郑重地把来意表明了出来。

    “好小子，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人们都习惯了趋吉避凶，明哲保身，而你心中还有着一腔热血，实在难能可贵。更重要的是你救了明远，救了我哥和嫂子的希望，也救了我的希望，就为这，我感谢你，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你这个侄子我认了，一会儿跟叔喝一个……”听着方母的介绍，向玉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起来，最后一脸凝重地看向安平，目光很犀利，似乎要把安平印在脑海中一般。好一会儿，向玉田才缓缓的站起身，连连的点头地拉起了安平的手。

    “喝酒，喝酒好，服务员，走菜，上酒，啤酒，白酒，红酒都来……”向玉田面色凝重，迟迟不肯表态的沉默不语，压抑的气氛使得整个包间里的空气都要凝结起来似的，而等到向玉田一开口，则好像严冬过去，阳光洒满大地，春暖花开一般。方明远不知道是因为向玉田对他的重视感到激动，还是因为向玉田接受了安平感到高兴，兴冲冲地招呼着服务员，表现的最为雀跃。

    酒菜早早地就点了下来，只等着客人的招呼，方明远这一声哟喝则拉开了宴席的序幕，几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服务员一起涌向包间，端茶倒水，摆酒布菜，进进出出，显得十分热闹。而在传菜的空档里，方母，向玉田和安平几个人也在闲聊中彼此熟悉了起来。当然了，这个闲聊主要是向玉田天南海北的问，安平天南海北的答，方家母子和白娅茹在一旁帮腔。

    很快向玉田对安平的工作情况，家庭情况，学习情况等等，基本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才慢慢地转移了话题。而在交谈中，安平也知道了向玉田是省农委的一把手，与方明远家的关系极为亲厚。众所周知，北江省虽然属于高寒地区，但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经过数十年的开发，粮食产量已然跃居全国三甲之位，成为了华夏名副其实的大粮仓，这个重要性可想而知。而作为军转干部，向玉田能占据省农委如此重要部门的一把手位子，得益于方明远父亲的帮衬，也得益于他个人的能力和品行。

    另外，向玉田与白娅茹的父亲白景胜也是熟识，虽然他们彼此不是一条线上的干部，没有太过深厚的友谊，但一个是主管全省农业生产调度的农委主任，一个是清江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大家都在一个省，一条战线上工作，若说一点交道都不打，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在闲聊中，白娅茹也被向玉田划到了侄女的范畴中。

    “好了，好了，菜上的差不多了，向叔叔，您说句话，这酒怎么喝……”时间不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品，闻着一阵阵地菜香，方明远一个劲儿的揉着肚子，张罗着赶快入席，却是饿的有些迫不急待了。

    “稍等一下，喝酒的事不急，正事得先办完了，要不然安平和白家侄女该拿我当主攻方向了，我这一把年纪了，喝酒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了。拿来吧安平，我把立项申请给你们签了，马上就办，你们也得让我把酒喝踏实了啊……”向玉田能占据高位显然不是偶然，性子外圆内方，做事雷厉风行，更要紧的是心细如发，连安平和白娅茹脸上闪过的一丝对项目审批的急切都看到了眼里，坚决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疏忽的地方，这个小小的细节，虽说是在照顾方家母子的面子，但更多的还是他一贯的作风使然。

    “谢谢向叔，我们这点小伎俩都让您看出来了，整的我挺不好意思的……”嘴上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但安平丝毫没有道歉的觉悟，身上的动作更是一点不慢，飞快地绕过餐桌，将申请摆到了向玉田的面前。

    “呵呵，小路，你辛苦一下，去跑一趟，抓紧时间啊……”向玉田很大气，厚厚的一叠资料，连看都没看，直接在首页上签上速办，向玉田几个大字，然后随手交给了斯斯文文的路秘书，轻轻地一驽嘴，示意速去速回。

    “向叔，还有个事，能不能……那个向叔，这次我和白镇长来申请项目，委托的是咱们省农委开发办的马鹏程，马主任，他是我的老乡，对我一向很关照的，而我们镇里蔬菜产业的底子也是他帮着打下来的，虽然这次申请出了变故，他没有帮上我什么忙，但我还是想感谢他，能不能让他也一起来坐坐……”打断了向玉田对路秘书的交待，在向玉田诧异的目光中，安平略一犹豫，最终还是打定主意要拉上一把马鹏程，给自己今后的工作留下一条路，哪怕这个要求给向玉田留下一个得寸进尺，不知进退的坏印像来，但借着方母这张大旗，没准就能扯出一块大大地虎皮来。

107、冒失

    通过方母的介绍，安平成功的跟向玉田搭上了关系，可以说，只要跟方家的关系继续保持下去，想要在向玉田这边获得关照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不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向玉田可是地地道道的厅级干部，不说繁忙的工作缠身，就是天天闲着没事，安平还能不论什么事情都找他出头吗？还能有困难就找方母帮着沟通吗？这个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人情就像活期存折一样，用一次，少一次，若是不能持续地维系下去，迟早都有用空的一天。但是，若是今天能借着方家的大旗，拉一拉自己的关系，在省农委里打进一颗钉子，那今后做起什么事来可就方便容易多了，而由刚刚失势了的马鹏程来做这颗钉子，安平觉得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在官场上，有着太多的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碳的故事，两者看似区别不大，但谁都知道，锦上添花是不如雪中送碳的，看准时机，把握好火候，给需要的人送一下碳，若是压对了宝，所产生的效果更是有着天壤之别。现在的马鹏程失了势，走了下坡路，不说惶惶不可终日，却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而能对马鹏程仕途轨迹起到决定作用的无疑就是安平向玉田这位省农委的一把手，帮着马鹏程在向玉田面前说上一句好话，若是成了，那收益可就大了去了，若是不成，也无所谓，这个人情安平已经送到了，多少还跟向玉田之间有那么一层并不靠谱的叔侄关系，向玉田就是再看不上马鹏程，也不会做的太过份，那么在今后的工作中，马鹏程投桃报李的也要对安平的这份人情给予回报。

    而从另一个角度说，安平现在迫切需要搭建起自己的人脉网络，马鹏飞在县里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胜在人头熟，人脉广，给他赖以存活的哥哥送上一个人情，他马鹏飞能无动于衷？借着马鹏飞在人脉作为起点，在郊县的很多事情就可以形成通途，那比自己一点一点的去打拼要省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所以，帮着马鹏飞搭上一条线，总体上说也是一举两得的好计划。

    “安平，向主任的工作都要从全局考虑的，你刚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不要瞎说……”安平怎么算都觉得替马鹏程说上一句好话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但这话一出口，可把白娅茹吓坏了，紧张地看着向主任，心里恨不得痛骂安平一顿，好好地拿着项目不就得了，偏偏节外生枝的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不是招人烦吗？

    别说安平和向玉田刚刚接触，彼此之间只是有着一个并不牢靠的叔侄关系，就是和向玉田关系深厚的方明远母子说出这话来，都显得有些冒失。作为领导，特别是向玉田这样的厅级干部，对全局的掌控欲望都是极强的，再好的关系也不能任人随意的对自己的工作指手划脚，说三道四不是，所以，安平此举可是乱了规矩的事情，碰上度量大的，一笑而过不置可否，若是碰上心眼小的，说不得立刻就翻脸。和向玉田接触的时间短，对他的脾性，白娅茹可没摸透，安平的话真若是触及了他的逆鳞，惹得人家翻脸无情，那不是成了一个鸡飞蛋打的局面吗。

    “镇长，你让我把话说完好吗？向叔，我是一个孤儿，从小没爹没娘，东家讨，西家要的，靠着大家的拉扯才有了今天，每一个帮过我的人，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恩情，都值得我去回报。刚才您跟我说人心不古，世态炎凉，人们心中缺少了热血，要我说您这话不全对，很多人心中的血还是热的，就像我帮助了方哥，而阿姨回过头来又帮了我，使我又有幸认下了您这个叔叔，这就是一种缘份，而这缘份的根由则来自马鹏程，所以，无论从工作的角度，还是从个人的感情，我都想回报他。只是现在的我并没有能力去帮助他什么，但所幸您是我叔叔，向叔，您帮我一次好不好……”拦住了白娅茹急切的劝阻，安平把目光又转向了向玉田，在向玉田严竣的眼神注视下，没有一点回避的强调了自己的理由，话说的虽然有些牵强，但半真半假，真真假假之间，很容易触动人们内心中那一根善良和同情的心弦。

    “嫂子，这孩子品性好，做人厚道，受人芝麻大点的好处都能记在心里，这是不忘本啊，现在的年轻人懂得这点的可不多了。得了，他叫我一声叔，我又认了他这个侄子，天大的难处我也得担下来不是，小路去吧……”向玉田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脸上凝重的神色也一点一点的展开，没有正面给予安平答复，却把目光转向了方母，在肯定安平的同时，也向方母阴晦的提及了自己的难处。

    “玉田，安平年纪小，又刚刚参加工作，不知道仕途坚险，他能说出这句话来，就算他有心了，你也不用太宠惯着他，更不用坏了自己的原则和规矩。安平，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明白，要多听多看少说，特别是对一些不懂的事情，更要少发表意见，阿姨不介意在你个人的发展上，帮你提供一些助力，但也不能任着你的性子胡来……”方母不知道安平口中的马鹏程和向玉田之间生了什么龌龃，但从向玉田不情不愿颇有些为难的表情看，显然是对那个马鹏程不太待见，安平的这话说的太过冒失了，作为把安平推到向玉田面前的长辈，作为向玉田的老嫂子，方母可是一手托着两家，左右之间生了隙，那为难的可就是她了。

    “是，方阿姨，您的话我一定会牢记在心……”长辈的话不论有没有道理，都要认真的对待，这是涵养，也是尊重。所以，对于方母的警告，安平没有再做解释，低眉顺眼的微微一躬身，表示自己虚心接受下来。

    “嫂子，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就是单位内部的那点乱事，有点不好平衡。但是多了一个安平，这事倒是好办了，咱们是谁，是臭当兵的，帮亲可不帮理，安平这一通瞎搅和，倒让我下了决心，算是便宜了马鹏程，回头啊，我让他给您敬酒……”向玉田能坐上省农委一把手的位子绝不是偶然，嘴里说着是在帮安平，可这人情却落到了方母的头上，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不但把方母对安平的警告的紧张气氛化为了乌有，更透出对方母一家人的尊重。

    “呵呵，你呀，就是滑头，决定权在你哪，给我倒什么酒啊。不过，玉田，安平这话虽然有些冒失，但说实话，我相中的就是这孩子的踏实，你也知道老方还在部队，地方上的这一块不好插手，我是借不上什么力的，所以我才想着把安平委托给你。在你不为难的情况下，能拉一把就拉一把……”熟人之间，太客气的话才显得生分，方母对向玉田的小心思一笑而过，毫不介意，而随即郑重其事的委托，才更让人感到他们彼此间存在的深厚战友情谊。

    有了方母做圆场，有了方明远插磕打混，包间里的气氛又恢复到之间的一派详和，安平冒失的举动算是揭了过去，白娅茹的心也随着放了下来。只是看向安平的眼神还带着几分的嗔怪，用力地瞪了安平几眼，目光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不过看到安平战战兢兢，额头见汗的模样，白娅茹又没来由地一阵心疼，恨不得立刻投身到安平的怀里好好安抚一二，眼波流转之中又多了几分的温柔。

    “主任，我来了……”华侨宾馆和省农委离的不远，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路秘书就返了回来，身后跟着小心翼翼，忐忑难安的马鹏程，而马鹏程在看到白娅茹和安平也在座以后，脸上的表情猛的就是一楞，内心中变得起伏不定，刚刚因为主任招唤来陪客的窃喜，又变得糊涂起来。

    “老马来了，就等你一个人了，今天你是主角，这来晚了，可要罚酒三杯……”对于自己手下的兵，向玉田没有任何客气，轻轻地一挥手，示意马鹏程自己找座，可就是这副随意性让患得患失的马鹏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马叔，您坐这边……”　眼看着马鹏程正犹豫着自己要做到哪里合适的时候，安平急忙站起身来，在自己和农委办公室陈主任的中间拉开了一张椅子，亲切的招呼起马鹏程来，这人是自己找来的，人情也是自己送的，安平可不想自己的好意最后落到了空处。

    “老哥，罚你三杯，可不算完，回头你要请客，带着安平啊……”马鹏程也是个精明的人，看到安平和白娅茹在座，也知道今天这饭局跟他们两位脱不了关系，任由安平拉着胳膊坐了下来，可这身子还没坐稳呢，陈主任在一旁轻声地说了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顿时马鹏程直感到血压一个劲儿的往上升，脸色随之涨的通红，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108、信心膨胀

    所谓特事特办，有了向玉田的亲自签批，隆兴镇蔬菜产业基地的申请审批是一路绿灯，短短两天的时间，白娅茹和安平就拿到了省农委和省财政联合签发的总额五十万的专款拔付票据，其中有四十万是给隆兴镇蔬菜产业基础建设投入，十万元是向玉田运用一把手的权限，给安平的一个见面礼，立的名目是推广农业生产节水灌溉试点，这个举动不单是照顾方家的面子，也是向玉田对安平不忘本的一种赞许，无疑在向玉田的心中也接受了安平这个侄子的存在。

    在礼貌性的拜访了方家之后，白娅茹和安平踏上了返回清江的列车，这一趟申请，白娅茹的心可谓是一波三折，起伏叠荡，而安平则有如一个奇迹的创造者，在一个又一个的希望破灭之后，重整旗鼓，力挽狂澜，以莫大的福泽居然一举打通了省农委的整条脉络，种种的奇迹让白娅茹晃如置身梦里，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好人终有好报，做人还得像安平这样，厚道点的好。

    “安平，唔，快，把手拿出来，这在火车上呢，被人看到，可丢死人了……”感到下身有一股热流向外涌动，白娅茹的脸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潮红，用力地将两条粉臂从安平的怀里抽了出来，紧紧抓住安平伸到小腹下的魔手，光洁的额头顶着安平的胸膛，呼呼地一股股香气吹在安平的脸上，说什么也不让安平再往下深入。

    几十万的票据揣在了口袋里，这趟差事办的可谓异常顺利，所以在差旅花销上，白娅茹也就没有了顾忌，该花的钱要花，不该花的钱，只要有需要也要花，想到来时的硬板座，腰酸背痛，坐立难安的遭罪体会，白娅茹难得的以权谋私了一回，返程的硬板车票变成了豪华软卧。宾州和清江的路程不过七八个小时，说长不长，说远不远，乘坐软卧车箱的人是少之又少，原本四个人乘座的包厢只有安平和白娅茹两个人。

    于是，检了车票以后，门一关，门里门外分隔开来成了两个世界，而这小小的卧厢里，俨然成为了白娅茹和安平的自由天地，这一次安平再无顾忌，迫不及待的将玉人揽入怀中，亲吻不辍，上下其手，没一会儿，白娅茹便在安平的双重攻击下溃不成军，身子委在安平的怀里。整个人深深地陶醉在甜蜜之中。

    这几天住在宾馆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白娅茹刻意的疏远安平，别说在房间中过夜，共赴巫山云雨了，就是一亲芳泽都是浅尝辄止，一触即分，这让刚刚品尝到男欢女爱且精力异常充沛的安平无处发泄而苦不堪言，几乎一闭上眼晴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白娅茹白晰粉嫩的身躯，每天早上身下都是支着高高的帐篷，几次游走于擦枪走火的边缘。

    “茹姐，门锁着，结实着呢，那天咱不说了吗，数风流人物全干通宵，这会儿啊，嘿嘿，我先收点利息，你别说，若是在这轰鸣的火车上颠鸾倒凤，别有一番滋味……”手被白娅茹紧紧抓住，安平可没就此退缩，拱着嘴巴凑到白娅茹的耳边，温热的嘴唇和火热的舌头，每每碰触到粉嫩圆润的小耳垂上，白娅茹的身子就是微微一抖。在几次亲热中安平发现，粉嫩的小耳垂和光洁小腹下的部位就是白娅茹的敏感地带，轻轻地挑逗一二，白娅茹的脸就会出现不自然的潮红，这种独特的生理现象顿时成为了安平攻克白娅茹的制胜法宝，屡试不爽，每每总有几分心得。

    “唔，呼呼，不行，丢人……”果然，被安平不过三五次的碰触下来，白娅茹的心里就沸腾了起来，有如坐在了火山口上一般，随时都有喷发而出的可能，这种又羞又想的感觉，压抑着白娅茹满脸通红，而随着安平亲吻的加剧，白娅茹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压抑，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失守，原本紧紧并在一起的双腿渐渐松了开来，半推半就的任凭安平恣意施为。

    坚守的防线终于被攻开，勤啜不停的安平仿佛收到了白娅茹传递过来的信号，温热的大手再不客气的一探到底，这一下白娅茹变得更加不堪，揉挑按压的不过几个动作下来，身子就软的有如一滩烂泥，不过一会的功夫就被安平剥的光洁溜溜。

    看着眼前这具精雕细琢的身体，有如白玉一般圆润无瑕，凹凸有致的身材，越发的撩人心魄。贪婪的吞咽了一口吐沫，安平有了一种血压在不断上升，血液在燃烧沸腾，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一个声音，鼓惑着自己拼了命的向某一点集中的错觉，这一下，压抑了几天的安平彻底地沦陷了，整个人都变得猴急起来，迫不及待翻身上马，轻松入巷，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径任由安平长驱直入，伴着火车的驰骋的轰鸣声，极具节奏的征伐不已。

    “安平，听话，快起来穿上衣服，若是被人看到了可丢死人了……”一个是精力充沛，一个是识髓知味，两个人棋逢对手，征伐不休，安平彻底地沉浸在阵阵袭来的快感当中，混然不知身在何处，而伴随着火车进站而发出的鸣笛声，安平和白娅茹不知道是受了鸣笛的刺激，还是彼此心里有了默契，居然一同到达了快感的最高点，一场鏖战终于在开打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圆满的落下了帷幕。

    云收雨歇之后的白娅茹，顾不得混身上下酸软无力，香汗淋漓，强忍着种种不适，支起了身子穿上了衣服，草草的打扫了战场之后，又担心火车里人来人往，催促着躺在床上大仰大阂，不着一缕的安平，一副居家小媳妇的乖巧模样，看着都让人倍感怜惜。

    “茹姐，那天我听邹阿姨说起清江四大家族，好像你们白家和洪家都是四大家族之一吧，能跟我具体说说吗……”一场鏖战，劳心劳力，胡乱的穿上了衣服之后，深感疲惫的安平又倒在了卧床之上，默默地注视着光彩照人的白娅茹，安平的心里有一种与白娅茹长厢厮守，何其幸哉的感慨。不过，感慨之余，又想起了方明远的母亲所提及的白家女子这一码事，似乎白家能够跻身清江四大家族借助的就是女子的联姻。

    “清江四大家族？怎么想起打听这些事情。安平，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你处的层面太低，知道的太多，除了会打击你的心神，束敷住你的手脚之外，没有一点的好处……”提起四大家族，忙碌的白娅茹身形不由地就是一震，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安平，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痛苦，随即无力地摇了摇头，并没有给出安平想要的答案。

    “茹姐，你就跟我说说吧，无论是你们白家，还是洪家，我早晚都要面对，知此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且，抛开咱俩的事情不说，清江四大家族代表的是清江老牌的政治势力，虽然我就是一个乡镇的基层干部，层次很低，但也是有志于仕途的，分得清形势，才能站得准队伍，你也不想我一个大男人，总靠你活一辈子吧……”虽然和白娅茹有了肌肤之亲，但白娅茹的年纪比自己大，给予自己更像是一个大姐姐般的关爱，想的也是将自己置身于她的羽翼之下悉心呵护，这种关爱和呵护让从小缺少母爱的安平很享受，但是安平也知道，这不是恋人间的那种互相平等的坦诚，更不是自己内心中所需要的那种结果。

    习惯了独立自主的安平，对于自己的未来有着长远的打算，隆兴镇是自己仕途的起点，但安平绝不会允许它成为自己的终点。帮着白娅茹站稳脚跟，开拓创新，打牢的是基础，顶着倪书记的压力坚难前进，锻炼的是手段，冒失的哀求向玉田卖人情给马鹏程，构建的人脉，这些都是安平努力给自己积攒实力的一个过程。安平也坚信，只要按部就班的扎实推进，总有一天自己会从白娅茹的羽翼下脱离出来，甚至有可能成为白娅茹，或者是整个白家都要仰视的对象。

    “好吧，不过不是现在，我需要先理顺一下，看看从哪说起。未来的一段时间，四大家族也好，其他的情况也好，我都会告诉你，到时候你别嫌我啰嗦就好了……”接触的时间长了，白娅茹知道安平有能力，有头脑，但仕途的发展是一个极为复杂的事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机缘，可不单是有能力有头脑就能顺风顺水的。

    所以，在白娅茹的内心中认为，安平就是奋斗一辈子，也绝对达不到她父亲的政治高度，更别说去触摸，角逐洪家兄弟的地位了，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不过，在经历了方明远一事之后，白娅茹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去评价安平的福泽和机缘，不是对安平机缘了得有了莫大的信心，而是觉得安平已然走在了信心极度膨胀的边缘，若不能很好的摆正位置，那么这思想对安平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109、满载而归

    满载而归的白娅茹和安平受到了全镇上下的热烈欢迎，党委书记熊克贤亲自带队，全体党政班子成员随侍左右一起迎下了楼，俱是欢天喜地，满面春风，毫不掩饰对白镇长的热情洋溢。钱是一个好东西，有钱好办事，虽说是专款专用，但雁过拔毛，层层剥皮简直就是乡镇基层的一个特色，白娅茹一举带回了相当于隆兴镇半年的财政收入，稍稍漏出一点，各个部门的日子都要好过不少，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看在钱的面子上，白镇长值得所有人去热烈地欢迎。

    “白镇长辛苦了，这一趟差事办的好啊！初战告捷，迎来了一个大大的开门红，全镇上下倍受鼓舞，干劲儿十足，这可是个好兆头……”一只手握住白娅茹的手，一只手拍在安平的肩膀上，熊克贤中心潮起伏，一脸的兴奋。这一刻，熊克贤的心里再没有了压制白娅茹的想法，甚至还有反过来配合白娅茹开展工作的强烈冲动。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白娅茹来了这么长时间，熊克贤就是再笨也打听出了白娅茹的身份背景。原本熊克贤对白娅茹身后站着的两个市级的领导和庞然大物般的家族以后感到头疼不已。不过，熊克贤在深入的了解之后才知道，居然是白娅茹和家里闹翻了，甚至和公公婆婆反目成仇，才被发配到了隆兴镇，这让熊克贤长出了一口气。若是白娅茹背后有家族全力地支持，那说不得自己要退却一二，争取处理好彼此的关系，没准就会借着白娅茹的势头一飞冲天。但白娅茹成为了家族的牺牲品，发配到隆兴镇任由其自生自灭，那么一切可就另当别论了。

    也正是知晓了这些原因，熊克贤有了一个正常工作，按部就班的思路，对白娅茹的工作是不支持，不反对，顺其自然。白娅茹若是懂得配合，那就适当的支持支持她，若是表现的太过冒尖，那就打压打压她。只是，昨天接到白娅茹关于项目申请的电话通报以后，熊克贤的心再一次沸腾起来，短短几天的功夫，白娅茹就能从省里申请到几十万的资金，若是她身后没有人支持她，这可能吗？

    从省里要钱有多难，熊克贤可是深有体会的，以前在没下乡镇的时候，也跟着领导跑过项目，省里的干部牛气冲天，门难进，脸难看什么的都是小事，请客送礼还得看人家心情好不好，若是心情不好，你就送钱送物都不带多看一眼的，送礼的人太多，若是不待见你，你拎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由此可见，关于白娅茹消息并不真实，想想也是，父女没有隔夜的仇，白市长就是再不喜欢白娅茹，那也是她女儿不是，第一次，熊克贤为自己的失策，没能及时的摆正和白娅茹的地位而后悔不已。

    “书记，怎么整的这么大的架式，您这可太客气了，主要还是您运筹帷幄，布署得当，我和小安就是跑跑腿，申请能顺利的批下来，还是您的领导有方……”全镇上下都跑出来迎接，这个仪式搞的实在太过隆重，白娅茹的眉头微微一皱，一时之间也分辩不出熊克贤的这套做法是出于真心来向自己表示庆贺，还是阴险的想要借机大张旗鼓，从而捧杀自己，这心里头不自然的升起一份警惕，看向熊克贤的眼晴带着几分的防备。

    “好就是好，这成绩不能抹煞，白镇长和小安劳苦功高，为镇里争取来了资金，为全镇的发展打牢了坚实的基础，这份抢先抓早，积极工作的态度为全镇的同志做出了表率，这份成绩也当得起全镇上下的尊重。作为党委书记，我还是那句话，谁争取到了成绩，那就有资格享受成绩所带来的荣誉，为了隆兴镇的发展和荣誉，这个仪式就是搞再隆重些都不过份……”仿佛没有看到白娅茹眼中的防备一般，熊克贤的兴致一如既往的高涨，最开始是面对白娅茹在表态，最后竟转过了身子，面对全镇职工发表了讲话，言语中尽是对白娅茹的推崇和称赞。

    熊克贤算是打定了主意，之前的半年，他只想着巩固自身的地位，在没摸清白娅茹的状况下，就压制白娅茹的崛起，甚至几次刻意的着倪书记打压白娅茹，所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白娅茹又不傻，哪能分不出熊克贤的险恶用心。所以，彼次之间的关系只能用一般来形容。现在情况明了了，自己若再抱着老脑筋，老一套去行事，说不得就要把白娅茹得罪透了。

    平白得罪一个背景深厚，潜力巨大的世家女实在不利于自身的成长。抱着这样的想法，熊克贤开始了借题发挥，借着白娅茹争取到的专项资金，是不遗余力，甚至有些屈尊降贵的帮着白娅茹在全镇上下树立威信，只要这一套形式走下来，不论白娅茹是否接受自己的好心，反正这态度是有了，今后只要刻意低调一下，支持一下，不彻底地把脸撕破，那这份香火情算是交下了。

    “书记，我再详细的向您汇报一下这次到省里申请的经过，以及后续资金的使用也得您拿个章程出来。你看，是不是到你办公室……”熊克贤倒底是政工干部出身，讲话讲的很有鼓动力，短短地几分钟就把全镇职工鼓舞的热血沸腾。

    对于熊克贤的如此大张旗鼓的示好，白娅茹虽然猜不出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想来也是在冲着钱使劲，这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别太过份了，划过去十万八万的自己也能扛得住。打定了主意，白娅茹觉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让熊克贤张口索要，不如自己大方点，主动地提出来，大家和和气气的，也有利于下一步工作的开展，毕竟这钱拿到了，相关的工作可不能耽误了。

    “好好好，风这么大，咱们进屋说。不过，白镇长，新年新气象，你把到省里申请的经历说说就行了，想要到省里申请到资金，可是困难重重的，你有路子能直达天堑，这条线可不能断了。至于资金的使用情况吗，书记管人事，镇长管财政，都是有明确分工的，按着确定的思路，你具体抓好落实就行了，我就不过多干涉了嘛……”五十万的资金，嘴一歪歪能有多少落进自己的腰包，熊克贤的心在滴血。不过为了缓和和白娅茹的关系，该拿出的态度必须得拿出来，再不舍得，也要全都推出去了。

    “哎呀，熊书记，那可不行，你是党委书记，是一把手，没了你的领导，我可玩不转，这个担子可别让我一个扛了，要我看这样吧，过两天资金拔到镇里，先提出十万来作为镇里的办公经费，年末奖金发的也不太足，适当的给大家再补点……”白娅茹感到太意外了，熊克贤这是唱的哪出戏啊，不但当着自己的面大唱赞歌，还把到手的钱往外推，这可不符合他一向贪婪的性格。

    不过白娅茹的脑袋转的快，看到熊克贤一副刻意讨好，模样，立刻意识到不在镇里的这几天，镇里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熊克贤听说了什么，用这种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态度来向自己示好，毕竟自己有着一个当副市长的老爸，还有一个当市长的挂名公公，随便拉出哪一个来都能摧残的熊克贤死去活来的，自然有值得他奉承的理由。

    ……

    “方姐，我回来了，时间紧，任务重，没给你买什么礼物，两个小玩意，一个给你，一个你帮我给吴哥，嘻嘻，情侣双环啊……”方红是一个市侩的小女人，喜欢贪小便宜，估计也正是这份虚荣心的驱使，才让她爬上了吴铁强的床。不过，也是发现她的隐私，这农业办主任的头衔哪能落到自己的头上，更何况自己还名利双收的拿下了白娅茹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享受无边艳福，就冲这一点，也值得时不时的给方红送上点小恩小惠。

    “啐，你个坏小子，就拿你姐嬉耍，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带这种时尚的情侣表……”虽然方红嘴上嬉笑怒骂，但看得出她对安平的礼物是十分中意的，这一对情侣表，亮漆镶钻，工艺十分的考究，本来是安平给自己和白娅茹准备的，只是考虑到这表就送给了白娅茹，为了回避影响，也是扔在家里的货。倒不如废物利用一下，送给方红和吴铁强，左右也不值几个钱，就是一份具有特殊意思的心意。

    “哎，对了啊，安平，你没在这几天，镇里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最火的莫过王楚把胡承先干翻了……”不动声色的将一对情侣表纳入怀中，方红不知道是想到跟吴铁强双宿双飞，还是其他什么羞人的事情，脸上闪过几丝异样的兴奋，而兴奋的结果就是扯开了她的小喇叭，叽叽喳喳的传递起了小道消息，小女人有小女人的好处，收了你的东西，就要给你回报，真真正正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而这个消息恰恰是安平最感兴趣的。

110、遭遇截留

    王楚没有辜负安平的重望，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针对胡承先发起了攻势。手段凌厉，动作迅猛，一举在胡承先的脸上狠狠的甩上了一巴掌，打的他灰头土脸的丢面子不说，还因为犯了众怒，被熊克贤停职并责成反醒。虽然镇党委因为白娅茹的缺席并没有对胡承先一事形成统一的结论，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胡秘书完了，至少党政办秘书的职位是保不住了。

    乡镇干部好吃好喝，特别是在下村的过程中，摆着镇干部的身份在农民的面前作威作福，吃吃喝喝的不算，临走还要捎带着拿点土特产，美其名曰孝敬。若是一般的情况下，村里的干部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对某些镇干部吃拿卡要睁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村民更是胆小怕事，忍气吞声，甘吃一个哑巴亏也不敢声张，但这种情况在王家老宅所在的红光村被彻底地被颠覆了。

    那一天，胡秘书下到了红光村继续搞蔬菜产业发展思路调研，堂堂一个党政办秘书，隆兴镇御用的大笔杆子，居然被安平这样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青年踩的颜面尽失，又在大过年的时节跑到村里搞调研，胡秘书的心里就憋着一肚子气。心里有情绪，对待工作自然有抵触，临近中午了，才赶到了红光村，调研不调研的先抛到了一边，招呼着村干部先吃饭才是真格的。红光村贴近帽儿岭，山脚下的水沟中出产蛤蟆，那可是野生的林蛙，市场价都能卖到几十块一斤，有这种好东西若不大快朵颐一番，胡秘书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肠胃。

    在胡秘书的一再要求下，红光村的午餐准备的很丰盛，有鸡有鱼，有肉有蛋，还上了整整一大盘的蛤蟆，少说也得三四斤。就这样，胡秘书在村干部的陪同下，就着小酒，不紧不慢地吃了一中午，直到喝的脑袋昏昏沉沉，桌上的菜都见了底，才依依不舍的散了局。不过，出乎王楚意料的是，一向好说话的红光村村干部这一回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居然拉着胡承先不让走，口口声声的要求把派饭的钱付了，钱不多，不过就是一百多块，相当于胡承先半个月的工资。

    这一下，可把喝的迷迷糊糊的胡秘书激怒了，镇里的干部下乡，从来都是村里请客，哪还有交派饭钱的，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恼羞成怒的胡秘书借着酒劲耍起了威风，把红光村一众村干部骂了个狗血喷头之后，推着自行车扬长而去。胡秘书绝对没有想到，他这前脚刚走，后脚红光村八百多人就乘坐着四十多辆拖拉机杀到了镇里，堵在镇政府的门前，找熊克贤要个说法。

    近千人的群体上访，众口一词的直指镇政府的官僚作风，吵的熊书记脑袋直发涨，等在办公室里找到了一身酒气，正呼呼大睡的罪魁祸首胡秘书以后，一切根本不用解释就验证了村民的理由，这肚子里的气就更大了，抄起门后的一盆凉水直接罩头浇下。就这样，一件小事被王楚唱成了一台大戏，更在全镇掀起了一派的声讨，胡秘书就是想不死都难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事实证明，王楚不是猪一般的存在，非但不是，相反还是一个精明到家的主儿。摆平了胡秘书以后，对安平的示好接踵而来，隆兴镇的乡镇企业在王楚示意下，将包装纸箱的订单转到了春红姐的纸箱厂，不过半个月，就接连向春红姐开办的纸箱厂投下了几笔型号不一的订单，订单量和预付的资金大体抵得上了成本，虽然还有些亏损，但也是计算了当月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亏损，剩余半个月时间所产生的利润自然就成为了付给春红姐的乘余价值。而第二个月的订单则可以确保实现盈利，产销两旺的情况，喜的春红姐嘴都要合不拢了。

    对于王楚的这份示好，安平仿佛没事一般很平淡的笑纳了，连句多余的感谢话都没有说。大家都是聪明人，更是明白人，彼此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多少都有个数。所以，安平不会因为受了王楚的好处而低三下四的刻意去感谢，而王楚也不会耀武扬威的认为给了安平多大的好处而来要报酬。不过，人情就是人情，有来才能有往，现在不说不代表以后不做，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暂时来看，安平也好，白娅茹也好，是没功夫考虑王楚那点烂事了，因为五十万的专项款出了差错，这都过了半个多月了，钱款居然还没有拔付到帐，原本还在耐心等待的白娅茹顿时急了，不过两天的下来满嘴都是火泡。刚回镇里的那一天，熊克贤大张旗鼓的又是迎接，又是表彰，最终连根毛都没看到，镇里有些干部已经颇有微词，甚至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更是惟恐天下不乱，四下里一个劲儿的煽风点火，兴风做浪，白娅茹刚刚达到顶峰的威信刹那间变得岌岌可危。

    “熊书记，白镇长，刚才我又打电话向省财政厅的领导确认了一下，得到的答复是，票据凭证都开具出来了，这笔钱款保证拔付到郊县财政帐户了，至于县里说没收到，那问题出在哪了，他们也说不清楚，只能等到月末核查银行对帐单……”白娅茹急的满嘴起火泡，安平急的心里长了草，急急忙忙的把电话打到了省财政厅那个当初帮着自己办理手续的领导处寻根溯源，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事实证明，安平的担忧是多余的，省财政厅的处室负责同志比安平更懂得怎么处理关系户，只要是手续齐全，基本上是见票即付，根本不会为了几十万的小钱去得罪谁，这问题自然不是出在了省里。

    “等到月末去对帐？哼哼，眼瞅着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东街和西街村的温室大棚可挺不了几天了，大地蔬菜若不抓紧落实下来，黄花菜可都凉了。白镇长，要不你再跑一趟财政局……”听到安平没有一句结论的话，熊克贤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了，一大笔钱款居然哪去了都不知道，这干的叫什么工作。

    不过，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熊克贤，这事怕是出在县财政局上了。从白娅茹拿回的凭证看，从省里的一贯态度看，省里没出问题，那问题自然就要出在县财政上，这笔款项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已经付了下来。而且专款专用，这笔菜篮子专项资金第一站落脚点，必然是县财政的专款账户。至于县财政为什么会矢口否认，这里面的说道可就值得仔细商榷了，老奸巨滑的熊克贤在摸不清状况的前提下，打死他也不会冒然出头的。

    “财政局，县农委，左右不出这两个部门有问题，我还真不信了，隆兴镇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费尽心力的争取来了资金，还没过手呢，就不清不楚的没了影，白娅茹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不过静下心来想一想，白娅茹也理出了一些头绪，不出意外的话，这笔钱怕是遭遇截留了，而截留的对象除了财政局就是农委，虽然他们都不承认，但也掩饰不了这个事实。

    “马叔，我是安平啊！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我们隆兴镇申请的菜篮子专项款没了踪影，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你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了明确的方向，白娅茹可就坐不住了，跟熊克贤打了个招呼，匆匆地奔向了县里。而回到办公室的安平左思右想之后，拔通了马鹏飞的电话。这事情有太多不好解释的意外，带帽下来的专款，居然还有人敢截留，这可是破坏了规矩的事情。马鹏飞在县里的人头熟，路子野，再隐密的事情也逃不过他的耳朵，而隆兴镇申明的又是涉农资金，跟他农来开发办的业务也算是对口，没准他有什么耳闻也说不定。

    当安平在宾州返回来的第二天，马鹏飞就驱车赶到了隆兴镇，明面上是跟白娅茹交流农业产业发展的工作，私下里却是来向安平表示道歉和感谢的。再一次面对安平，马鹏飞没有了以往的高高在上，反倒有些刻意地讨好安平，一方面是他知道自己见好事就冲，见坏事就跑的举动，人品不地道；另一方面安平帮着他背后所倚仗的大哥渡过了难关，还有希望更进一步，这是实打实的人情，而安平所表现出来的人品和能力，还有与向玉田的叔侄关系，和方明远一家的通家之好，更值得马鹏飞、马鹏程兄弟深入地交往下去。

    “这事我早上就听说了，是有点不对头，放出了几条线正在摸摸底，稍候摸准了情况，再给你回电话……”所有人都认为是白娅茹争取到的专款，唯有马鹏飞通过大哥的传信，知道这笔款是向玉田看在安平的面子才拔付下来的，抢了安平的款项，简直就是在打向玉田的脸，马鹏飞不认为小小的郊县有谁能顶得住向玉田的怒火。

111、阴魂不散

    北江省地处边疆，地理位置偏远，自从实施市场经济以后，原有的老工业企业大多负担沉重，无法适应市场经济的形势，逐渐被市场所淘汰，差不多都到了关停并转的地步。而一些经营效益好的企业的主要税源又被国家以各种理由收走，地方上连口汤都喝不上，这就造成了地方财政状况极度紧张，清江地区的财政紧张状况在整个北江省都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有人用“市里财政勉勉强强，县里财政拆东墙被西墙，乡里财政哭爹喊娘”来形容清江地区的财政状况，虽然有些夸张，却一点也不算过份。不过，地方收入紧张，这日子还得过不是，于是整个清江市从上到下，各个部门都纷纷巧立名目，找着各种借口向省里伸手要钱。今天要发展扶贫项目要钱，明天要修建一条公路要钱，后天疏通河道要钱。总之，财政没钱就向上争取项目，至于争取来的专项资金能有多少花到项目本身上，只有鬼知道。对于这种现象，省里也是心知肚明，但大家都不容易，总不能看着一座城市死气沉沉的吧，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了。

    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也造成了清江市各个机关作风败坏，门难进，脸难看，吃拿卡要的事情，层出不穷，特别是在县乡两级，老百姓对这些大老爷们恨的是咬牙切齿。虽说这些大老爷干活不行，但吃拿卡要的本领绝对有一套，习惯的见钱眼红。看到哪有钱了，都像恶狼看到肉一样，是人都想上来吃一口，隆兴镇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状况。

    五十万的菜篮子工程补贴款虽然要来了，但省里跟隆兴镇可不直接发生关系，也不可能越过市县两级财政，把这专项款直接打到隆兴镇的账户上。一般来说，上级财政拔款了，而且是带帽下来的专项款，县财政局不会刁难隆兴镇。但财政局的上头也有主管领导的，哪一笔资金需要拔付，拔付到哪里去，得分管副县长签发，再经县长审核才行。于是这笔补贴款的差子也就出在这了，钱款一到账，就被主管农业工作的副县长魏金华拔到了县农委，成为了县农委的业务经费。

    “安平，魏县长把钱截留了，只是一个表面的现象，有一些事情你可能不清楚，据我所知白镇长是白市长的女儿，也曾经是洪市长的儿媳妇，白家和洪家都是清江有头有脸的大家族，白镇长的男人没了，跟婆家又闹翻了，整的白家和洪家关系十分紧张，而魏县长发迹之前曾经给洪市长的公子当过家庭教师，还给洪市长当过秘书，他这么不顾规矩的胡乱伸手，怕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上面有人示意，让他冲着白镇长去的……”事发有因，马鹏飞虽然官不大，但却是官场上的老油条，把一个钱款截留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的细细品味，立刻就察觉到其中的所暗藏的不同寻常。

    官场有官场中的规矩，任你是镇长也好，县长也好，都要遵守官场中规矩和底线，就像这次申请来的款项，是省农委带着隆兴镇的帽子下来的，就是给省农委面子，外人也不应该动上一分。但话又说回来，分管副县长主持一条战线的工作，自然是可以动这笔款项，但也要事先跟事主隆兴镇打声招呼，动多少，怎么动，提前拿个意见出来，双方商量好了再划走，这就是规矩。而不声不响，甚至是以态度强硬的把钱支走了，就是坏了规矩，所谓夺人钱财，有如杀人父母，一个副县长，走到领导岗位也是杀伐而出的，不至于做事如此不给自己留余地。

    “安平，这种大家族之间的互相倾轧可是很危险的，白镇长都从市里跑到隆兴镇这种乡下地方了，洪家还在不断地打压，看来存在的矛盾很大。而今天发生的截留虽说都是不入流的小手段和小伎俩，但却明明白白的代表某些领导对白镇长的态度。因此，你跟着白镇长干工作实在是前途黯淡。你听叔的话，别再跟着白镇长蛮干了，从隆兴镇里跳出来，到叔这开发办来，有吃有喝，实惠多多，最多两年，叔就帮你带上副主任的帽子，用不了三五年，这开发办就由你说的算了……”隆兴镇也好，县财政也好，都以为这笔菜篮子补贴款是白娅茹从省里争取来的，但别人不知道，马鹏飞还不知道吗？若是没有安平，方家能管你白娅茹的闲事，向玉田能给你白娅茹面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平会把这份功劳都落到白娅茹的头上，但想来两个人之间有了默契，这对安平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于安平，马鹏飞的心里可是充满了感激，他在郊县的超然地位是建立在他哥哥马鹏程的权势之上，听说哥哥马鹏程失了权势，马鹏飞有一种从云端上跌落下来生不如死的感觉，甚至用逃避来掩饰受伤的心灵。可天无绝人之路，自家遇到的天大困难，居然被安平轻而易举的摆平了。虽然大哥被剥下去的职权并没有再收回来，但安平把大哥推到了向玉田的队伍中，成为了谪系干部，更得到了一个巡视员的补偿，那可是实打实的副厅级，无疑这是一步登天的造化。

    平白受了安平的好处，解除了自家的困难，马鹏飞对安平简直是比亲侄子还亲，对于安平的生活，工作，甚至是前途都包了，不但为安平出谋划策，更积极传授各种经验，就像今天的这事，马鹏飞在分析利弊之后，心里是充满了担忧。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方家的权势很大，向玉田的能量也很强，但在清江可是一向是由洪家说的算，方家和向玉田就是想帮安平也是鞭长莫及。所以，在马鹏飞看来，安平莫名的卷入两大家族的矛盾之中是十分不智的。

    “马叔，您真是大手笔，一开口就赏了我一个副主任，副科级啊，比我们副镇长的权力可实惠多了，听的我这心啊嘭嘭直跳。只是，马叔谢谢您的好意，这真的不能接受，对我来说，当不当官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人也好，做事也好，都要有始有终，若是碰到点困难就选择逃避，不敢勇敢的去面对，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我想，马叔您也不想我做一个没担待，只知道躲在长辈胳膊下吃余荫的废物吧……”人心都是肉长的，好人自然要有好报，马鹏飞的一番好意是说的安平心里直暖。但感动之余，也是充满了无奈和苦笑，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卷入两个大家族之间的矛盾当中，当然不是什么好现象，一不小心就会被辗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是别人不清楚白娅茹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安平还能不知道吗？现在这个时候，别说和白娅茹之间有了肌肤之亲，正是郎情妾意，你浓我浓的时候，就是没有这层关系，凭着白娅茹对自己的赏识和帮助，自己也不能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把白娅茹一个人扔在隆兴镇去独自承担压力吗？而且，马鹏飞似乎也不是那么仗义，那么托底的人。所以，安平的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安平，做人是该讲感情，讲义气，但不代表可以冲动，白镇长是提拔了你当了个主任，但那只是一时之间的小恩小惠，你都帮她争取到了两笔资金，又帮她在隆兴镇站稳了脚跟，足够你还她这份人情的了，这跟今后的前途不是一回事。你听叔的，还是到我这来吧，有叔帮你顶着，别说郊县，就是整个清江，也没人能打压到你……”马鹏飞有狂妄的理由，他的基础是建立在他哥哥的权限之上，只要他哥哥马鹏程的权势不倒，手里还抓着大把的资金，别说清江，就是整个北江省任何一个县市都大可去得。在马鹏飞看来，安平攀上了向玉田，攀上了方家，这就有了踏上通途的基础，别说自家已经受了安平的援手，就是没有这份人情，在安平的起步阶段扶持一把，权当做政治投资，那也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马叔，没您说的那么严重，白镇长家里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是菜篮子工程在市里立项申请的时候，签批的可是洪市长，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洪市长大可不签这个字。而且，人家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洪市长虽然比不了宰相，但也是堂堂的一市之长，不至于那么小心眼的。所以我觉得这里可能是有什么误会……”白娅茹的处境不好，这点安平知道，但是白娅茹不过一个镇长，和洪益民这个清江市长根本没有可比性，就是白娅茹的娘家也抵不住洪益民的强势。

    如果洪益民想要抹杀白娅茹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折，不过一个眼神，一句话的事情，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因此，安平觉得这次截留很可能不是洪市长受益的，而魏金华曾经是洪涛的家庭教师，那这件事情很可能是洪涛在背后使坏，这个小子倒真应了阴魂不散那句老话。

112、寻求外力解决

    一边过了几天，项目补贴款的事情还没个影，熊书记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对此不闻不问，甚至一度以调研为借口，一头扎到了村里不见踪影，彻底当起了缩头乌龟。倒是倪书记又蹦哒了起来，虽然没有把问题搬到台面上大肆喧染，却也在私下里嘀嘀咕咕，有如发唠骚一般，动辄就跟人数落白娅茹无能，说什么到手的资金都保不住，什么女人当家，墙倒屋塌之类的话，听起来很让人感到恶心。

    而作为补贴款的直接当事人，白娅茹这个受害者反倒成了舆论攻击的对象，压力有如潮水一般的不断袭来，搞的白娅茹应接不瑕，疲惫不堪。而对于安平来说，明明知道白娅茹，知道隆兴镇在这事情上占着道理，却也顶不住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僚作风，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理，魏县长不声不响地就把钱款拔给了县农委，是无意之举，还是别有用心，安平可讲不出一个理来。

    “茹姐，回去吧，今天是周末了，下午农委连人影都抓不到，有些事也急不来，咱们慢慢再想办法吧……”走出农委的大门，安平看着白娅茹一脸的阴沉，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磨磨叽叽的一上午，又做了无用功，按照农委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张成虎的话说，县里既然把钱拔到了农委，那钱就是农委的，至于这钱是从哪转来的，有什么用处，有什么道理，跟农委没关系，也说不着。钱是农委的，和隆兴镇，和白娅茹更没有一分钱关系。这份截留的决心可谓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这话说的让白娅茹是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一分钱都捞不到。

    “安平，你让李师父先回镇里吧，你跟我去市里，县里的道理是说不出来了，但我还真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没说理的地方了……”涉农帐户平白多了五十万的资金，白娅茹不相信魏县长会不知道这钱打哪来，用什么用处，更不相信魏县长要划走这笔钱的时候，财政局会不做出说明。那么，魏县长敢这么做，那无疑就是有所目的，也做好了彼此撕破脸的准备。所以，从始至终，白娅茹都没去找过魏县长，也不想自取其辱，让一个小人来数落自己。

    “好吧，茹姐，中午到你家吧，我给你煮碗面吃……”白娅茹要去市里，还口口声声的说要讨公道，甚至还摆出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式，这份气势是有了，但安平知道白娅茹的心里并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有底气，而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神色，更带着一种不甘的决然。

    安平知道白娅茹若是到清江市拉关系，找门路的话，就说明魏县长的举动已经把白娅茹挤到了悬崖边，无论她找到谁来帮忙，都脱离不了她的父亲白市长和她的公公洪市长这两条线上的关系，这一次的讨说法，跟上一次的申请立项不同，申请立项是履行程序，或多或少有着公事的帽子做遮掩，就是找到洪益民，也是从公对公的角度说话，但这一次钱款被挤占截留，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实打实的是在工作中受了委屈，而找关系，找人脉，都是不争馒头争口气的事情。哪怕最终领导出面把事情解决了，也无疑表明了白娅茹离开了家族就玩不转了，就表示白娅茹妥协了，向权势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这对白娅茹来说，半年多来表明心迹的坚持已然成为了泡影。

    走在颠簸的公路上，汽车颠来颠去，颠的人胃里直往外冒酸水，而白娅茹对这颠簸视而不见，始终满腹心事的沉默不语，及至到了家中也不言语，一个人径直坐在沙发上怔怔的出神。安平知道她的心里在犹豫，在矛盾，甚至是在不甘，有心想要劝说她一二，却又强忍住了性子，默默地进了厨房煮面，这个心结除了白娅茹自己能理顺过来以外，别人帮不上忙，既使帮了一次，也帮不了一辈子，倒底怎么选择，还得她自己去拿主意才行。

    “茹姐，快来，吃饭了……”煮了一小盆面条，洒上点葱花，滴上些香油，青白相间之中飘着一层油花，轻轻嗅一口，扑鼻的一股香气，直让人胃口大开，安平觉得自己的手艺见长，这面条煮的是越来越有水准了。

    “嗯……”心事重重的白娅茹没有太多的反应，默默地挑了两碗面条，一碗递给了安平，一碗抓在手中，吸溜吸溜的，没几口碗就见了底。压根就没有女孩子家吃饭时的矜持，更别说对安平的手艺给出评价了。吃完了面，白娅茹抹了抹嘴，身子又倦回了沙发里，接着抬头向上的楞神。

    “茹姐……”白娅茹失神的样子，安平看得直心疼，哪还有心思去吃饭，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口中吸住了她那小小的香舌，忘情的亲吻着。

    “安平……”心事重重的白娅茹显然把安平的爱抚当成了心灵的寄托，主动地迎合起安平发起的攻势，没一会儿的功夫，包裹严密的衣衫就在安平的魔手下一件件地褪去，任由那有如白玉雕琢而成的胴体展现在安平的面前而毫无羞涩，更拉过了安平的手，不停地在她丰腴的肉体上抚摸游走，渐渐地白娅茹陷入了一片火热的情欲之中，喃呢的叫着安平的名字，催促中尽是一片急切。

    当感受到白娅茹花丛之中溪水潺潺之际，安平的身下已然昂首挺立，当即再不犹豫，找准了位置，连根进入，直捣黄龙，倾刻间，阵阵地喘息与呻吟声有如黄莺鸣啼，又如雄狮怒吼，交错在房间内回响着。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双方抵死缠绵，安平知道白娅茹心中的烦闷，尽量地让自己的动作更加舒缓，帮着白娅茹在这情爱当中发泄着心中的烦闷。

    在安平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之下，白娅茹彻底地迷失在了安平的温柔中，在高潮到来的那一刹那整个人有如虚脱一般，四肢发软的躺在了床上，失神的目光一点一点恢复了神采，慢慢的回味着快乐到矗峰的余韵，随着脸上的潮红一点点褪去，疲惫不堪，却又身心放松的白娅茹委在安平的怀里深深地睡了过去，神态是那样的安详。

    “茹姐，让我来帮你把这困难扛下来吧……”在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的安平满目温柔的望着躺在自己怀里深深睡去的白娅茹，安平感到很心疼，一直以来，白娅茹都是一个人默默地承载着巨大的压力，把所有的坚辛和委屈都埋在心里，从不对人述说，无疑坚强是她的品行，刚烈是她的个性，特别是这些天里，白娅茹处处遭受排挤和白眼，却仍然百折不挠的据理力争。这是自己的女人，有了委屈不能替她撑腰，那又算是什么男人。

    “时间抻的越久，要回钱的可能就越小，这个事情确实不能再抻着了……”扳过白娅茹有如青瓷一般的身体，安平将胳膊从她的身下抽了出来，拉过一条毛毯盖在了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之上，安平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卧室，略一思考之后抓起了沙发后的电话，拔通了向玉田的秘书小路的电话。

    “路哥您好，我是安平，对对，是我，回来几天了，一直想给您打个电话，可怕耽误您的工作……”几天以来，安平看着白娅茹东奔西走，心里也是很着急，虽然一直耐着性子，没有去做什么动作，一是怕抢了白娅茹这个镇长的风头，怕白娅茹不领自己的人情，好心办了坏事；再一个就是安平的心里一直没有琢磨好该怎么摆平这件事情。不过，安平也没闲着，不但通过马鹏飞四下里打听情况，更一直琢磨着要从哪方面着手更容易抓住解决问题的切入点。

    其实安平琢磨出来的解决办法很简单，无非就是内力和外力两点，内力是从市里和县里拉出关系向魏县长和县农委施压，把吃下去项目款再吐出来，可事实是安平在郊县除了认识一个马鹏飞以外，再不认识一个哪怕稍稍有点力度的领导，而马鹏飞貌似还是在魏县长领导下开展工作的。所以，这个内部解决的想法无疑就是痴人说梦。

    既然内部解决不了，那就只有外力了，钱是向玉田签批的，是从省农委拔出来的，其中还有十万块的节水灌溉是向玉田单独给安平的见面礼，连省农委一把手签出来的钱都被人明目张胆的挤占挪用了，那就是清江和郊县的领导不给向玉田面子，是在打向玉田的脸。所以，溯本还源，这个难题安平自然要踢回向玉田的脚下。不过，仅仅五十万的一点小钱，似乎还用不到直接找向玉田出手，让他的秘书小路帮着支应一下，都算得上是抬举魏县长了。

    “安平，这事你不要管了，他想吞了，就给他。哼哼，我倒想看看这五十万够不够清江活一辈子的……”小路就是个秘书，但他这个秘书可是能当领导半个家，从他牙逢里挤出的话，透着一股子冷气，更透着无以匹敌霸气的话，无疑他已经代表向玉田表明了态度。

113、清江四大家族2

    若非迫不得已，安平是不想再去麻烦向玉田。虽说安平参加工作时间短，但经过白娅茹和马鹏飞的言传身教，对官场中所谓的规矩了解的也就越多，规矩就是规矩，魏县长蛮横无理地将拔给隆兴镇的钱拿走了是坏了规矩，安平把事情闹到了省里去，捅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那层挤占专项资金的窗户纸，也是坏了规矩的事情。

    不过，魏县长是领导，本身实力非凡，就是坏了规矩，也能上下活动遮掩住，可安平算什么？不过一个没根没基的大头兵，若是被人透了底，整个郊县都难有容身之地。而且，向玉田就是再有心帮衬安平，也当不了什么事，堂堂厅级大员，省农委的一把手，还能因为几十万的资金天天跟着安平跑？就是自己的亲儿子，撑腰也不能撑到这个份上。

    而且，这话又说回来，就是安平找到向玉田，也不见得能当什么事，虽说向玉田给了安平好大的一个面子给隆兴镇拔了款，结果这钱被挤占了，被挪用了，隆兴镇没看到，安平心里不服，可向玉田的脸上就好看了？二把手说二不一，一把手说一不二，以向玉田的强势，居然还有人敢打他的脸，让他下不来台，这心里能舒服吗？就是对安平也会不满，给你拔点钱都看不住，还能干什么？说不得要落下一个不堪大用的坏印象。

    但不管怎么说，看着白娅茹纠结的沉默寡言，安平的心很痛，最终还是拔通了路秘书的电话，这也是安平的小心眼，虽说找路秘书和长向玉田都是一码事，但路秘书若是能直接帮着解决了，也省得去面对向玉田看起来阴沉而又压抑的脸。事实上，情况比安平想像的要好的多，路秘书的人品还是很仗义的，根本就没用安平解释什么就接了过去，这让安平的心思大定。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备耕生产了，补贴资金居然还没有拔到位，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有了路秘书的承诺，安平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什么截留挤占，什么项目补贴大可抛到了脑后，拉着白娅茹又是一番的悱恻缠绵，那种浓情蜜意直让安平乐不思蜀。安平的心思大定了，有人的心思就要长了草，正如路秘书所说的，相比于动辄数以千万计的涉农资金被停滞下来，小小的五十万不过是九牛一毛，是绝对不够清江市活一辈子的。面对着整个清江市的涉农补贴资金都被搁置了，洪大市长冲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市农委主任和财政局长发了老大的一通邪火，躲着中枪不说，还丈二的和尚摸不到一点头脑，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市长，我向省厅问过了，农财处同志说了，省农委不给开俱凭证，他们没法拔款，这事跟财政局真没关系……”财政局长刘致远很委屈，看着坐在身侧的农委主任刘平一脸的愤恨。农委占着人位不干人事，跟上级部门沟通不力，害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被市长骂了个狗血喷头，颜面扫地不说，心里多堵得上，凭什么把屎盆子往财政局的脑袋上扣。

    “刘平，刘大主任，你怎么说……”洪益民长出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愤怒平复下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洪市长比任何人都在惜自己的身体。若不是白景胜，嗯，想起白景胜，洪益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年之计在于春，此时正是进行春耕生产最关键的准备时期，可你白景胜倒好，主管农业工作，却在这关键时刻撂了挑子，用长期病假来回应对自己的不满，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否则至于顾此失彼，焦头烂额吗。

    “市长，我也说不清楚啊，我联系了几个关系不错的中层干部，反馈回来的意思都是大老板有了严令，说清江的相关数据不实，需要重新审核，审核结果出来之前，这相关的补贴是不会发下来的……”年前该走动的都走动了，该打点的也都打点到位了，平时相处的跟自家哥们似的，居然说翻脸就翻脸，更可气的是拿出了一个数据不实的借口来，这是在逗弄小孩子玩吗，这么敷浅的理由都能端上台面来义正言辞，那无疑就是要找麻烦了，只是这变故到底出在了哪里，刘平也是一头的雾水。

    “大老板？向玉田？呵呵，咱们清江倒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居然把这尊大神惹急了……”提起了向玉田，洪益民的心绪彻底平静了下来，刘致远和刘平想的补贴资金的事情，而作为市长洪益民的视角早就跳出了就事论事的层次。而且事情也由不得洪益民不多想，这事早不出，晚不出，偏偏白景胜一撂挑子，他分管的农业战线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说眼前的困局跟白景胜没一点关系，　洪益民可不相信。

    “难道白家投到了那边去？这可不能的……”不过，这件事情里，也有很多的地方在道理上说不通，清江四大家族，洪家的顶子，杨家的票子，金家的刀子，白家的女子，不管是金钱，还是打手，亦或是姻亲，都是围绕着洪家的权势而展开的，百多年来彼此有太多太多的利益纠缠在一起，就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可以说，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好事坏事大家都有份，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就是想翻脸无情，彻底决裂都不可能。

    而且，别人不知道清江四大家族是怎么来的，洪益民作为洪家的谪系子弟，可是一清二楚的，所谓的清江四大家族说到底不过只有洪家一家，像杨家和金家，不过是洪家将自家的帐房和打手培养起来，成为吸引上面的目光和延伸出去的触角，说白了就是一种附属般的存在，至于白家则是通过与三大家联姻而崛起的外戚，说到底还是洪家的附庸。百多年来，任你风云变幻，洪家正是牢牢把住了官顶子，又居中而坐，用好手中的三枚棋子，才在清江这片土地上占据了无限的风光。

    所以，若说白景胜要舍弃百多年来的家族荣耀，跟着向玉田合谋给自己做扣，打自己的脸，让自己难堪，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绝对是很小很小。洪家因为大哥洪益国一直在辽阳发展，走的路线是原辽阳副书记，现任北江省长李景波的队伍，能提拔到北江省做副省长，更是李省长一力支持的结果。而白家作为洪家的附属，自然也要划到李景波的旗下。

    而向玉田是军转干部，能占据省农委主任的位子走的是省军区方司令员的路子，而根据华夏一贯的传统，都是党在指挥枪的，所以，方司令员无疑就是省委一号宋书记的铁杆支持者。这站队的问题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不是白景胜说改变就能改变的。事实证明，当骑墙派，做墙头草，左右摇摆的都不会有好下场，白家虽然没出什么封疆大吏，但这点政治智慧还是应该有的。

    “好了，这事情先放下，你们先回去，我这边了解一下，有必要的话，就去一趟省里，拜访拜访这位向大老板……”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妥，洪益民知道跟下面的干部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这心中的怒火也就慢慢平息了下来。洪益民知道，这个事情急不了，不搞清楚原因就匆忙的应对，很可能要做无用功，多费点心思倒没什么，耽误了时间可就严重了。毕竟这事情涉及到了省直部门的厅级大员，甚至还隐隐有政治倾向的意思掺杂其中，由不得他不谨慎对待。

    “大哥，我是益民，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拿不准，要跟你说一下……”打发了两位下属，洪益民觉得这事情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沉思了片刻，还是抓起了电话拔通了大哥洪益国的号码，心里不由地有些自嘲。虽说自己是个市长，偏居在清江一隅，格局和视野都不够开阔，特别是涉及到省里的情况，若没有大哥在背后支持和掌舵，这市长的位子怕是早就被人夺去了。

    “百多年的磕磕蹭蹭，积累的矛盾多了，若是白家要跳出去，早就跳了，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铤而走险。所以这个可能性绝对没有，你不要捕风捉影，听风就是雨，怀疑来怀疑去的，只能让人寒了心。倒是白家的问题，你不能再任由弟妹一天到晚的瞎胡闹，洪波人都没了，还整那些所谓的繁文辱节有什么用。我早就跟你说过，如今和从前不一样了，上面对地方的掌控力度越来越大，大家若不能抱起团来谋划发展，应对困难，对谁都没有好处，因为这点小事就和白家闹的大红脸，不可取，也不值得……”听到了弟弟的通报，洪益国半晌无语，涉及到了站队，涉及到了政治，哪怕事情再小，都有可能代表一个风向，但数十年来洪益国经历了太多的宦海沉浮，政治智慧和政治经验可不是洪益民能比拟的，稍稍一思忖就猜到了这事并不是白家出了问题，而是弟弟的心里对白家有了心结。

114、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小乔，清江市的涉农资金被停滞了，你去了解一下，看看出了什么问题，抓紧时间……”挂断了弟弟的电话，洪益国把秘书小乔叫进了办公室，默默地看着乔秘书恭敬的垂手站在桌前有些楞神，半晌之后才做出了交待。

    白家和洪家历经几代人的世家通好，数次联姻，就是有矛盾也不可能毫无征兆的就到了分崩离析的局面，所以洪益民面临的问题绝不是白景胜与外人合起伙来使绊子。但莫名的掺和进来一股大势力，这问题出在哪了，洪益国必须得搞清楚，这个重任交给秘书小乔去办，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的，省长，我这请去了解，您稍等……”乔秘书以前是宾州市委宣传部的干部，似乎搞宣传的干部都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毛病，就是嘴巴大，喜欢吹喇叭，该说的要说，不该说的也要说，什么事情都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不经意的就给透出去了，这在洪益民看来是浮燥，不稳重的表现。当初刚刚调回北江省，朋友把小乔推荐过来时，洪益民对他的心里可是很反感的，也想着要把小乔退回去。

    不过，小乔这个秘书虽说不太稳重，但也有一些显著的特点，就是朋友多，人头熟，路子广，消息灵通，上到省委大院，下到各级部门，哪块发生了什么问题，不出半个小时小乔就能了解个差不多，这对刚回北江，两眼一抹黑，需要尽快了解和掌握北江各种动向的洪益国来说恰恰是最迫切的。这用人得用人之长，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这么敷浅的道理洪益国还是明白的。所以，权衡利弊，最终洪益国还是把小乔留了下来，做起了主职通讯员，兼职秘书的行当。而小乔也不负重望，洪益国想要了解什么，都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反馈。可以说洪益国能够迅速在省政府站稳脚跟，小乔居功甚伟。

    “嗯……”看着小乔干脆的答复，洪益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在布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目光又落到了桌面上的文件里，及至小乔出了门，才慢慢地直起身来，一脸沉重的挠了挠头，心里却是觉得这些事情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虽说并不分管农业工作，也不是省委常委，但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一省的副省长，跟向玉田打声招呼，说句话，把事情压下来，问题不大，这点面子洪省长还是有的。但是，摆平这件事情容易，问题的根源并没解决，不把情况摸清了，不把问题理顺了，难免省农委会对清江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和阻挠，总不能自己时时刻刻都用省长的身份去压人吧。真若那样的话，一回两回或许还有面子，次数一多，自己就把自己的面子搞没了。

    “省长，我了解一些情况，不知道确切不确切。前几天，清江市郊县隆兴镇在省农委申请了菜篮子试点项目，跑关系的是向主任的一个什么侄子，钱不多，就五十万，但据说这笔项目款一到郊县就被挪用了，向主任的侄子就开始抱屈了，为此向主任发了火，把清江地区的涉农资金都给停了……”小乔的路子不是盖的，不过十几分钟就通过内线，把省农委针对清江的来龙去脉摸了个底透，而知道了事情原委的小乔感到有些好笑，向玉田到底是部队里出来的丘八，就这么丁点的小事，居然会如此大动干戈，折腾了整个清江市不说，还引来了洪省长的关注，真是一点不懂得收敛。

    “郊县，隆兴镇，菜篮子项目，向主任的侄子，就前几天的事，真的这么巧吗……”几个词汇迅速的集合在一起，看似平常不过的小事，却让洪益国的身形猛然的一动，脑子里不由地回想起那天在省政府大门口看到白娅茹的一幕。这事情是到底是赶巧了，还是自己猜错了。

    郊县隆兴镇？白家的丫头不就在隆兴镇当镇长吗？那天她不也说是要申请什么蔬菜项目，在清江立项还是益民亲自签批的吗？还有那个小伙子，长的跟那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就是一副奴颜婢膝的软骨头样，让人看着觉得恶心，没想到他居然是向玉田的侄子，哼哼，估计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找上门来打秋风的。向玉田也当了二十多年的兵，虽说为人比较圆滑，但军人的刚烈脾性已经植入了骨子里，若是有那么一个软骨头的亲侄子，臊都臊死了。

    “应该是向玉田的软骨头侄子在隆兴镇工作，走了向玉田的关系要了点钱，白娅茹就到省里来立项，钱是批下去了，却被人挪用了，向玉田生了气，停了清江的补贴，恰恰这个时候白景胜又请了病假，让益民想的多了些，事实上不过就是几件事情赶到了一起，嗯，应该是这样，还真应了无巧不书的那句老话了……”略略一思索，洪益国否定了自己心中的不确定，在脑海中将前因后果细细地一分析，一条主线渐渐地浮现出来，若不是自己碰巧看到了白家的丫头，了解了事情的起因，指不定也要和弟弟一个想法，而和白家生了隙，真若那样的话，白家的日子不好过，洪家同样也要断上一条臂膀，可不利于清江的稳定和洪家的发展，由此可见，这主观臆断可是要害死人的。

    “五十万，这点小钱也亏得向玉田能拿出手。小乔，你给经贸厅的老彭打个电话，给隆兴镇立个项目，再给益民打个电话，告诉他要搞好团结，不要纵容下属，特别是管住下面人的手，别什么钱都敢抢，什么钱都敢占……”不得不说洪益民能当上副省长绝非偶然，一件事情分析的不说全中，却也猜中了十之七八。而且，他的度量也绝非洪益民能够比拟的，不但给洪益民划出了道，更对白娅茹和安平做出了补偿，连面都不和向玉田朝一下，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悄无声息的将向玉田的怒火扼杀了下去，捎带着又安抚了白家，这副手腕可谓是老辣异常。

    ……

    “洪涛，你到我的书房来……”接到了乔秘书的电话，事情基本上都摸清楚了，白家并没有像自己想像的那般倒向别的势力，洪益民的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不过，洪益民知道，这件事情绝不是大哥所说的是下面的人挤占挪用专项款而引出来了麻烦那么简单，魏金华是草根出身，性子不说小心谨慎，却也懂得规矩，不会无原无故的去挤占隆兴镇的项目款，更不会去平白的给白娅茹添堵，究其原因怕还是出在了自家儿子洪涛身上。

    “洪涛，你今年二十三了吧，年纪了不小了，有一些事情我不说，你也应该该看开了。所谓成家立业，你现在的工作已经稳定了下来，这婚姻大事也该想想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哥都两岁了。嗯，我自私一点说吧，我和你妈是真的想早点抱上孙子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就是市长也不可能事事顺心的，看着走进书房的洪涛，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有如一团没有骨头的章鱼一般，坐没坐像，站没站像，丝毫没把自己这个市长当成一盘菜，洪益民就有一咱破口大骂的冲动。不过，想想洪涛都二十多岁了，打打骂骂的只能适得其反，洪益民最终把这股火又压了下去，心中却是升起一阵的无力感。

    曾几何时，洪益民可是一向以自己的两个儿子为骄傲的，不只洪家人说，就是许多外人都说洪家的两个小子都称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但是人无完人，洪益民知道自己的儿子唯一的弱点就是在女人上放不开，而且恰恰问题都出在了同一个女人身上。

    大儿子把白家的丫头娶进了门，却迷信于什么三才四象，周易八卦，放着如花似玉的娇妻不去享用，反倒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白虎，打骂不已，吵闹不休，整的全家都跟着不消停，最后还搞出了一场野鸳鸯的风流韵事，把命都丢在了长川县不说，死了还要背负一身的骂名。

    还有就是这个小儿子，比他的哥哥更过份，整个清江都流传着洪家二少少妇杀手的风流雅号，若真是儿子喜欢成熟的少妇**，那也不算什么事，你情我愿的，各取所需，弃其量是个道德问题，凭自家的权势和金钱，总能摆平得了，可这孩子自以为掩饰的好，但他心里有什么想法，当父亲的能不知道吗？千不该，万不该，也不应该迷恋上自己寡居的嫂子，这可是一个不伦的禁忌，别说是堂堂一市之长，就是普通老百姓人家出了这样的丑事，也足够外人笑掉大牙的了。

    思来想去，洪益民觉得解决问题的根本就是彻底掐断他的念想，用婚姻给他上个笼套，若是有了家庭的负累，懂得了爱情的责任，再从事业上帮着他走上正轨，慢慢地打熬资历，逐步提升，那些小来物去的坏毛病没准就改过来了，悉心培养一下，未必不能成为洪家的顶梁柱。

1、积攒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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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洪益民和儿子洪涛谈了很久成效很显著得到老子示意的洪涛收了手沒有再背后里使绊子找白娅茹的麻烦如此一來苦逼的魏县长恶事做尽却被夹在了中间成了里外不是人

    而更苦逼的是一张到市委党校理论研讨班学习的通知书被送到了魏县长的办公桌上值此春耕生产的关键时期主管农业的副县长不到田间地头的生产一线坐阵指挥反倒莫名其妙的脱产去进行什么理论研讨进修稍稍有点政治智慧的人都知道魏县长这一次拍马屁沒拍正结果拍到了马蹄子上了去党校学习就是要把他晾起來一段日子好好冷静冷静

    郊县不大有点大事小情不出半个小时就能传遍全县的大街小巷魏县长和白娅茹隔空斗法看似沒什么声响但默默关注的人绝不在少数特别是一些消息灵通知道白娅茹身份背景和來路的县级领导和一些背后有势力的职能部门领导更把此次斗法当做了今后对待白娅茹对待白家的态度和依据毕竟和洪家比起來白家是处于弱势的一方看不准形势站不准位置可是官场大忌

    然而魏县长突然间揠旗息鼓退缩了起來无疑是说明了他是斗法的失败方更说明了白景胜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白家百年家族老而弥坚在洪市长的面前还是能挺起腰的而洪市长就是再强势再不高兴也要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这无疑就是给一些干部释放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于是仿佛在一夜之间白娅茹和安平确切的说应该是隆兴镇的麻烦都沒有了县农委不知道是得到了上级领导的指示还是自知心虚理亏悄悄地把侵占的五十万专项款退了回來熊书记也结束了调研返回了镇里开始主持工作而镇里原本议论纷纷的杂音嘎然而止白娅茹再一次以强势地姿态牢牢地把握住了工作的主动权

    人多好干活钱多好办事老百姓讲究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惠农政策到底惠不惠农还得看老百姓认不认可这种种菜有补贴收购有保障的好事上哪找去再加上之前安平搞反季节蔬菜不到几个月的功夫东街村西街村的菜农捞了个钵满盆满所产生的轰动效应已经扎进了老百姓的心理这一回生怕动作慢了半拍跟不上镇里的思路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

    于是在钱款拔付的那一天整个隆兴镇都沸腾了原本通知各村的村干部做代表到镇里签属集体合同但架不住老百姓的热情十里八村的乡亲不约而同的涌到了镇里翘首以待把镇政府门前那条并不宽敞的街道挤的水泄不通涌动的人头严肃而又紧张的表情俨然成为了隆兴镇一道蔚然靓丽的风景线

    “小安啊农业办这次声势搞的老大有那么点大干快上的意思看到你啊我就想到了我年轻那会儿工作起來不要命的……”老宋一手挠着光秃锃亮的脑门一手拍着安平的肩膀脸色微微地涨红一改往日的阴阳怪气和尖酸刻薄猛劲的给安平唱起了赞歌

    十几个村四五十位村干部一起來了签合同也好做政策讲解也好单靠农业办两个人可忙不过來好在熊克贤和白娅茹考虑周全调度及时从党政办、工业办、人大办等部门调來了人手配合农业办开展工作这一下安平倒轻松了下來忙里偷闲的缩在会议室的一角跟镇人大副主席老宋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着

    老宋年轻的时候也是镇里的骨干工作能力很强工作经验也很丰富各项工作就沒有拎不开的但就是有一点这人话太多嘴太臭看的惯的看不惯的都要说上两句时间一长很招人烦工作成绩和提拔机会都被他这张嘴给卖弄出去了上进的道路生生被掐断最终捞了个人大副主席整天东边吃西边醉的混混噩噩的混日子

    “宋主席你可别这么说都是领导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我呢就是给领导跑跑腿敲敲边鼓打打下手可当不起你老的盛赞啊……”宋主席的臭嘴在整个隆兴镇都是声名远播的如此不正常的给自己一个小青年唱起了赞歌这可是不正常的现象安平的心里立刻升起了一份警觉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此的做派可不是老宋的风格

    “成绩不说不知道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能只干不说那叫什么來的低头走路抬头看人干工作不能只埋头苦干还得时不时的呦喝几声让大家都知道你的成绩这样才能迅速地成长起來你听叔的等有机会我替你跟镇里的那帮老家伙们呦喝呦喝……”对于安平的警觉宋主席仿佛沒看到一般根本不当回事自说自话的在他的热情中又加了一把火语气透着坚决似乎安平不接受他的这份好意都不行

    “小安这次镇里來了不少钱可都由你一人经手叔想跟你商量个事这不镇里要开人大会了吗叔这个人大副主席要钱沒钱要权沒权想把这会议像样的办下來都难下面的人对叔的意见老大了现在你手头宽绰看看帮衬着叔三千两千的应应急也让叔在村干部面前长长脸……”对于宋主席的这份好意安平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接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权当听了一个笑话了事谁知安平不表态落在老宋眼里就成为了默许涨红的脸上展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打蛇随棍的又跟了上來果然让安平猜着了却是另有目的

    “宋主席您这话可让我为难了经费我这是有但这个口子一开这五万块可就连影都沒了……”五十万的专项款进了帐熊克贤和白娅茹就分配问題是怎么商量的安平不知道也沒去打听不过落进农业办名下的有三十五万其中三十万是下发到各村的种植补贴五万块是给农业办的日常经费算是对安平在申请工作中的认可和奖励

    农业办虽然负责全镇农业的生产但在职能设置上属于镇政府的内设部门这跟站林业站农机站农技站这类的有上口对应接受双重领导的独立核算的部门不同自行掌握办公经费这在隆兴镇可是个新鲜事而这五万块也引來了几乎全镇所有人的觊觎这让安平有一种被架到火上烤的难受无疑老宋的一通赞歌也是奔着这五万块來的这让安平可为了难

    五万块的经费对于隆兴镇的干部來说可是一笔巨款农业办就两个人这笔钱要怎么花才能花出去成为了许多人私下里议论的观点甚至还有人闲着无聊的帮着安平做起了预算不过虽说镇里议论纷纷但大多数干部都在观望像老宋这样直接找上门來要求帮忙的还真沒有安平知道这个口子一开今天老宋來要赞助明天老李來找帮忙拒绝了谁都要得罪一大片的人这事可不好平衡

    “不过你老开口了这事再难我也得办不是这样这事你也别声张了权当沒这码子事回头我给你打声招呼你准备三千块的收据到农技站去报销……”老宋的嘴损在隆兴镇都是出名的身边还有那么一群只吃饭不干活只挑事不讲理的老人做战友得罪了他就等到得罪了一大批人就等着被划圈圈接受诅咒吧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三人成虎名声可就要臭大街了

    可这话又说回來老宋在隆兴镇的资历也是实打实的嘴坏心却不坏交好了他也同样等于交好了一大批人用三千块钱就能堵住镇里一批老同志的嘴捎带着还能为自己和白娅茹积攒一些最为欠缺的人脉和基础这买卖还是比较划得來的不过凡事都要讲个策略这钱若是大大方方的给付出去那无疑是在告诉全镇的干部自己就是一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到时候一窝蜂的找上门來安平可真的招架不住

    “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仗义尊老爱幼不会卷我这老家伙的脸你放心这事我绝不声张等以后有机会咱老宋一定帮你呦喝呦喝……”　一听到安平肯通融这三千块就等于落进了口袋只要这钱到手了就行至于这钱从哪來走什么帐都沒关系老宋这一张老脸跟盛开的菊花一般攒成了一团拍着胸脯做着严守秘密的保证

    “宋主席不用不用的都是为了工作哪有那么多讲究……”对于老宋的拍胸脯保证安平是压根不信指不定哪天又喝大了就会得了便宜去卖乖根本不用别人去套话他自己就会主动把安平卖出去不过就算老宋把自己卖出去了也无所谓换个方式从农技站走帐回头再跟白娅茹打个招呼帮着遮掩一下就是真走漏了风声也能推个干干净净

、赠玉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房间，照在人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虽然心有不舍，但不习惯懒床的安平还是强迫自己起了身，白娅茹还躺在床上，海棠春睡，一条光洁有如白藕般的臂膀露在外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夺人双目，薄薄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难以遮掩其玲珑的曲线。

    昨天是周末，两个人相约小聚，在白娅茹的家里來了一场激烈的友谊赛，整整打满了四场，虽然白娅茹最后输的很惨，可是对于安平來说同样也是惨胜，要知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体验到了男女之事的白娅茹识髓知味，彻底放开了压抑的性子，在床事上可是很奔放的，女人一奔放起來还是很吓人的，哪怕安平一向自诩体力充沛，精力过剩也不行，这一点从安平脸上的无奈和双手不停揉捏着腰眼的动作就能看出來，若不是平日里又是打拳，又是锻炼的，估计自己还真罩不住看似文静的白蜘蛛。

    默默地注视了白娅茹半晌，安平只觉得那张美丽而恬静的脸让人欢喜由心，百看不厌，忍不住的流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然后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卧房，这段日子白娅茹累坏了，随着隆兴镇的农业生产全面铺开，各种各样的事情一起找了上來，繁重的工作和各种各样的应酬让白娅茹应接不瑕，每天都看到她扯着嘶哑的嗓子同干部交待着工作，同群众做着解释，脸上始终带着一股子疲倦，心疼的安平恨不得把她搂入怀中好好怜惜一番。

    气候一转暖，反季节蔬菜种植进入了尾声，最先进行反季蔬菜试点的东街村，西街村村民经过认真的统计，平均每户扣棚一亩六分，扣除补贴和生产投入后的平均纯利润是两千八百元，这就意谓着自春节开始的三个多月时间里，每一户赚到了以往半年的收入，也意谓着全年的收入将增长百分之五十，这还不算年前有三个月的生产期，以及钢筋，薄膜等生产物资可以重复使用而拉低的成本。

    消息一传开，隆兴镇沸腾了起來，反季节蔬菜给全镇村民找开了一道致富的大门，而带领村民走上致富道路的白娅茹和安平成为了人们交口称赞的对象，连带着看向隆兴镇干部们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党群干群之间的隔阂似乎在这喜人的成绩中被冲击的踪影全无。

    有反季节蔬菜的巨大成功在前，菜篮子工程试点补贴在后，隆兴镇的群众人心思进，专诸于发展的热情变得更高了，使得隆兴镇党委和政府，熊克贤和白娅茹在全镇村民心目中的人气也越來越高，而隆兴镇大干快上的精神和飞速发展的现像也引起了郊县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县长雷旭，县委书记武建功先后到隆兴镇开展调研，不但对隆兴镇的工作开展给予了极高的认可和评价，更在全市农业工作，经济工作，组织工作等多个会议上，大肆肯定和表扬隆兴镇开拓进取，求实创新的举动，熊克贤和白娅茹俨然成为了郊县最耀眼的政治新星。

    白娅茹的努力获得了巨大的回报，安平也跟着水涨船高，镇里的干部都不经意的忽略了安平的年龄，特别是在以宋主席为首的一群老干部的呦喝下，安平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已然成为了众望所归，镇里的干部都对安平有了认同感，下面的村干部就更不用说了，安平为人谦虚和气，无论对谁见面都是笑呵呵的，这在村干部看來，安平带给他们的是尊重，再加上安平在反季节蔬菜种植上展示出來的才华，放眼整个隆兴镇谁不知道安平的大名，俨然成为了男女老小眼中的送财童子，所以，安平若是一下村，家家户户都抢着把安平往家请，那副热闹的场面直让安平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茹姐，茹姐，起床了，吃饭了……”一阵锅碗瓢盆鸣奏曲之后，安平为白娅茹整治了一桌丰盛的爱心早餐，看着这早餐慢慢地变凉，而白娅茹仍然沒有起床的意思，安平苦笑的晃了晃脑袋，略带着几分不舍的招唤起來。

    “几点了，挺晚的了吧，沒能给你做早餐，反倒让你去下厨，真对不起……”毛绒绒的大眼晴慢慢地睁开，看到安平凑到近前的脸，想想昨夜的疯狂，白娅茹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粉嫩的胳膊支在床上，想要坐起身子，却不想胳膊松软的沒有一丁点的力气，根本支不起疲惫的身子，整个人冷不防的又倒了回去，亏得安平手急13&#56;看&#26360;网，抢先一步，在白娅茹倒下的一刻将她揽入了怀里。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人不都说了吗？新时代的好男人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呢既然上不了厅堂，那就主动点去下厨房，把你侍候的白白胖胖的，也是功德无量……”对于白娅茹的道歉，安平混不在意，一双大手温柔的抚过白娅茹细滑无比的肌肤把玩不已，晶莹粉嫩的样子看到眼里都不舍得拔不出來，小腹之下更隐隐又有蠢蠢欲动的想法。

    “安平，我……”安平有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这份温柔，细心和体贴让白娅茹的身形难以自恃的微微一动，脸上的愧疚神色越发的显得浓重起來。

    “茹姐，你别想多了，咱们不都说好了要慢慢來吗？所以，别想那么多，我想信早晚有一天会好起來的，你看我给你一份礼物，玉能养人，你带在身上啊！天地的灵气就都跑到你身上去了，这皮肤就会越來越细腻……”白娅茹的愧疚落入了眼中，安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上不由地一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墨色的玉來，借此來转移白娅茹的注意力。

    安平知道，白娅茹不能给予自己一份完美的爱情，让她对自己愧疚不已，而随着两个人的感情不断深入，这份愧疚已然成为了她心中的魔怔，而自己这句上不了厅堂的话，无疑触动了她内心中最脆弱的一根心弦，让她愧疚和伤心不已，这一刻，安平恨不得狠狠的抽上自己一嘴巴，这嘴怎么就这么碎，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什么上不了厅堂，怕伤人伤的不够狠吗。

    “这玉是哪來的，看着像块古玉，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随便抓在手里，磕了碰了的，多可惜……”果然玉石一出手，就成功的吸引了白娅茹的注意力，白娅茹虽然对玉石这类的东西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黄金有价玉无价，安平手中的这块玉透着古朴厚重，黝黑的玉面上隐隐发出淡淡的光泽，任谁一看都知道这绝不是凡品。

    “老院长说这玉石是在我襁褓中发现的，可能是我父母留下的，贵不贵重的不好说，权当是个念想，这玉上的纹络很像小篆体的平字，所以老院长给我起了安平的名字，掉过來就是平安的意思，如今你成了这块玉的女主人，自然要交给你保存了……”自打安平记事以來，就小心地保存着这块玉，期待着父母來接自己时好做个凭证，可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整整二十年了，父母的影子都沒出现过，安平也彻底死了心，这块玉也就随意地扔进了儿时玩耍的杂物里。

    而自从与白娅茹有了肌肤之亲，安平已然把白娅茹当成了最亲，最近，最爱的人，也一直想着要送给白娅茹一份可以表明心迹的礼物，上次在宾州买了一对情侣表想要送给白娅茹，可左看右看都觉得太敷浅，一点都不符合心意，最终随手就扔给了方红，送什么合适，送什么能配得上如花似玉的白娅茹，很是让安平伤了一阵脑筋，就在为难的时候，安平想起了这块玉，贵不贵重安平不知道，但送给亲密爱人以做传家，这份意义却是十分重大。

    “安平，这块玉我不能收，这是长辈留下的东西，也是你身份的证明，不论他们來不來与你相认，都有着重要的记念，哪能随便的给人……”怔怔的看着这块黝黑的玉石，白娅茹无力的摇了摇头，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对于未來的事情，白娅茹的心里是沒有一点底，连一份爱情的承诺都不敢轻易地许下，又哪肯接受安平如此厚重的礼物。

    “你先听我说完，男子带玉，女子带金，男带玉菩萨，女带鎏金佛，意喻金玉良缘，这可都是有讲究的，而且，你觉得我一个女人把这么大的一块玉挂在脖子上，能好看吗？眼神不好的，还以为我脖子上长了斑呢？估计灵气有了，傻气也出來了，让人看到不得笑话死啊！再说了，你和我都这样了，你认为我还能舍下你嫁给别人吗？你的和我的又有什么区别，平时我总是迷迷糊糊，丢三落四的，你把玉交给我保管，指不定哪天就找不到了，就是你不介，我心里也堵得上，实在太可惜了……”看到安平的脸上一急，白娅茹才意识自己拒绝的太生硬了，生硬到伤了安平的心，这可不是她的初衷，急忙展开了笑脸，换了一个语气，搜肠刮肚的找出了几个理由，硬是把安平所有的借口都堵了回去，

、三项补贴

    安平就是一个感情上的初哥，总觉得不拿出最珍贵的礼物送给心爱的女人，都不足以表明自己的心迹，但经过白娅茹一番言真意切的解释，安平的心似乎接受了一次洗理，困扰在胸的心结算是打开了，在对自己在感情上的幼稚感到可笑的同时，也懂得了感情的厚重不是什么外物能够代替的道理，所以，这块墨玉，最终也沒送出去。

    玉虽然沒送出去，但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安平和白娅茹之间仿佛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思，感情变得更加的亲密和融洽，特别是白娅茹，在安平时不时的滋润浇灌下，整个人有如一朵彻底绽放的花儿一般，更加的妩媚动人，这心情好了，工作自然有动力，隆兴镇的政府工作，在她的带领下进展的很顺利，不但全面铺开了蔬菜产业，完成了大田作物种植，更在上级的支持和帮助下，盘活了隆兴镇的几家小企业，整个隆兴镇呈现出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

    转眼间到了六月初，四月末种下的辣椒、黄瓜、西红柿等蔬菜已经起了秧，挂了果，虽说离成熟采摘还有段日子，但任谁都知道丰收已经不远了，蔬菜产业规划的早，补贴钱款拔付的及时，再加上四月份雨水丰沛，土地得到了有效滋润，各村在支部的带领下，抢先抓早，不怕辛苦的把肥沃的土地细细地犁了几遍，多方面的原因最终促成了眼前这喜人的景象。

    “安主任，安主任，镇里來电话，说马老板來了，让你回去一趟……”洋草沟村的村长吴仁宝大嗓门，搁着老远就扯开了嗓子，浑厚的声音都能传出三四里远去，生怕蹲在菜地里的安平听不到一般。

    “知道了，马上就回去……”扬起脸來回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招呼，安平又缩回了菜地，继续跟农技站长刘显武观察着脚下蔬菜的长势。

    这段日子，安平几乎是一直蹲在洋草沟和红光村，仔细观察每一阶段蔬菜的生长特点，这两个村的土地属于半山坡地，向阳缺水，用这种土地种庄稼只能种耐旱玉米，水分少，产量低，每亩地打的粮食卖出去，一年到头也不过剩下三头二百的，若不是玉米还能填补一下口粮，喂喂牲畜什么的，村民任可把这地荒着，也不愿意在这穷折腾。

    不过，这种山坡地种植庄稼不行，种菜倒是合适，山坡向阳，更容易吸纳阳光，特别是把安平采取室内育种技术培育出來的青苗，移栽到这种山坡地上，可以比正常的普通的大田种菜时期整整提前二十天，可不要小瞧这二十天，提前二十天下苗，就意谓着蔬菜能够提前二十天收获，一个时间差打下來，蔬菜价格可要提高不少，积少成多，少说也能给隆兴镇蔬菜产业带來一成多的利润，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也正是这个原因，安平几经考察，才把蔬菜产业的主基地定在了洋草沟和红光村，以洋草沟和红光村为中心向四周扩张，安平的这个决定，给一向贫困的洋草沟村民指明了方向，直让他们欢喜雀跃的不成样子，杀鸡宰羊的宴请安平，俨然把安平当成了无宝不落的金凤凰。

    “小花虫病，属于小虫害，问題不大，师哥，农技站帮着配点菌粉杀毒剂打一遍，估计也就好了……”好一会儿，安平才直起身來，把手中的放大镜和胶皮手套往口袋里一塞，面带微笑地把目光转到了仍在沉思不已的刘显武，一脸笃定的给出了结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花虫，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再观察观察，回头哪块不行，我再去找你……”和安平在一起深入田间地头可有一段日子了，对于安平的理论水平和实践操作能力，刘显武是有了深刻的认识，安平的脑袋有如一本农业生产指导教科书，无论是北方常见的病虫害，还是哪处生产环节出了问題，安平都能在第一时间给出结论，这种扎实的业务能力，让刘显武这位师哥佩服的五体投地。

    告别了刘显武，安平走出菜地，在道边找到了自己破旧的自行车，也不跟村里打声招呼，双脚是一通的猛蹬，有一种归心似箭的争切，马老板，也就是刀哥，一向可是个大忙人，平日里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除了开春时到隆兴镇签收购合同时露了一回脸以外，就再也不见人影，用他小弟钱得进的话说，如今的刀哥可是风声水起，不但将果菜市场搞成了公司化运作，还成立了一个货运公司，专门跑蔬菜运输，用旧时候的老话说，如今的马老板是种粮又起，放帐又收，一天到晚数钱数到手抽筋，哪有功夫到隆兴镇这种乡下地方來打忆苦思甜。

    也正是因为刀哥不常來，这一亲自上门就意谓着有大事，刀哥的身上担着隆兴镇的未來发展，担着一千多户菜农的希望，稍稍起点波澜，安平都要急的满嘴起火泡，不过，凡事都要有主次，有先后，安平的心里再急，也不能在生产研究的时候分了神，而且越是急的火上房的事情，越要收神敛气，科学可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一个结论下错了，损失可是无法弥补的。

    六月的天，热的邪乎，十几里路跑下來，安平的身上沾满了汗水，粘粘的，湿湿的，浑身都感到不舒服，只是这会儿，安平可顾不上自己的享受了，一进了镇政府，连回办公室擦把汗的想法都沒有，直奔二楼的小会议室，刀哥可是隆兴镇的贵客，每次到來，不论是熊克贤，还是白娅茹，不管谁來接待，保证要把他请进这装饰考究的小会议室，以示尊重。

    “马经理來了，今天怎么这么闲着。”会议室的门大开着，熊克贤和白娅茹都在，只是气氛有些沉闷，特别是刀哥的脸上写满了忧郁，这让安平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原本打算取笑刀哥一下的话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安主任回來了，好久不见了……”看到安平打招呼，刀哥慢腾腾的站起身來，脑袋微微左倾，面带微笑地跟安平轻轻握了一下手，很有一副成功人员的样子，这货年初被选为了区政协委员，虽然不是什么官身，却养出了一身官员的毛病，更不知道听了谁的鬼话，摆起了居移气，养移体的谱，要安平说就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罢了，一个小学沒毕业的社会大混混，有那份气质和涵养去修身养性吗。

    “小安回來了，嗯，蔬菜市场发生了巨大地变化，让马老板和你说说吧，看看有沒有什么解决的办法……”白娅茹看了安平一眼后，沒有言语，又把身子缩了回去，官场要讲究主次，要区分尊卑，有熊克贤这个党委书记在场，白娅茹这上镇长必然要把交到他的手中，以示对熊克贤的尊重。

    “果菜市场，到底怎么回事……”熊克贤一开口，安平的心就是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目光转向了刀哥，声音透着低沉的质问。

    农民种菜不难，一辈子跟庄稼打交道，只要肯付出辛苦，总能有一个不错的收成，难就难在种出來的菜能不能销售出去，销售的价格能不能达到富民增收的目的，种了菜卖不出去，或者是农民种菜不赚钱，那老百姓可是不买账的。

    所以，安平在谋划蔬菜产业基地的时候，最先把蔬菜销售放在了至关重要首位，而天安区果菜批发市场就是安平替隆兴镇蔬菜选定的主要承包商，若是这个市场出了问題，那隆兴镇蔬菜的销路可就堵上了，费了这么大的辛苦才发动了群众，建起了蔬菜产业基地，眼看着第一批的蔬菜就要上市了，居然出了差子，安平哪能不紧张，甚至安平都怀疑是不是刀哥的人品出了问題，刻意整出这么一个妖蛾子來，借力压低价格，索要好处。

    “安平你别误会，我的果菜批发公司绝对沒问題，合同怎么签的，我就会怎么去履行，这点人品我老马还是有的，这个市场变化啊！啊！是这么回事，是社会的大环境的问題，关内的几个蔬菜主产区为了拓展蔬菜销售市场联合出台了一个政策，对向北方蔬菜批发的车主给予过路补贴，误餐补贴，油耗补贴……”看到安平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沉，刀哥就猜到了安平的想法，也顾不得装腔作势，拿腔拿调了，急忙强调立场，先把他自己摘了个干净，然后又从皮包里掏出一份材料，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秘帮他写的，读起來磕磕绊绊的，听着都让人感到心累。

    “啊！三项补贴加起了，基本上冲减了关内到北江的运费，蔬菜的价格是大幅度下降，这对本地的蔬菜上市造成了强烈的冲击，我简单点说吧，就是人家给补贴了，运输成本低了，咱们清江本地蔬菜要上市的话，价格必然要低，赚不到钱了，菜农也就要受到损失，我们公司觉得这是件大事，必须得提前知会隆兴镇一声，共同想想办法，咱们是合作伙伴，大家合作才能发财……”官不官，土不土的掉了一会子书袋，刀哥似乎也烦了，把手中的材料一甩，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说话样，虽然带着几分的痞气，但比之前更让人感到亲切一些，

4、问题接踵而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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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项补贴关内这是要压价抢占市场了……”听说不是刀哥个人方面的问題安平的心稍稍的放下了不少可面临的问題比刀哥自身出现的问題更大更棘手安平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來与刀哥签的销售合同是略低市场价格若是市场价格出现大的波动无疑损害的是隆兴镇菜农的利益

    关内的蔬菜产业起步早规模大基础比兴隆镇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跟关内的蔬菜比起來北江地产蔬菜唯一能占优势的就是成本上沒有长途运输费用如今这唯一的优势也将随着关内出台的三个补贴政策冲击的七零八落

    在这种体制的冲击下别说安平室内育苗的蔬菜提前二十天上市就是提前两个月上市也在价格上占不到优势沒有了竞争优势除了压价销售以外别无他法可若是一压价菜农种植夏菜本就不高的利润就会变得更加稀薄种菜不赚钱菜农们还能有积极性吗刚刚建成的蔬菜产业基地说不得就要土崩瓦解了而隆兴镇开拓创新大胆尝试的举措说不得就要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是抢市场今天早上到货的蔬菜价格整整下降了三成我打听了一下不只咱们清江市的菜价降了省内各大蔬菜批发市场都降了这三个补贴够狠啊一边用低菜价卖好本地老百姓一边打压本地菜农照这架式不用一两年就能把本地的蔬菜产业整黄摊子了到时候就是不发补贴也随他们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了……”刀哥的文化不高但干了果菜市场多年对这里面的弯弯绕拎的门清一打眼就知道这次补贴是关内的政府和菜农组织联起手來耍的阴谋诡计招子虽然粗浅效果却是实打实的本地的菜农和政府吃了一个哑巴亏却有苦都倒不出來

    除非清江政府为了保护本地菜农利益也出台个三大补贴政策但以清江市政府紧张的财力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至于隆兴镇更是想都不要想能推动着产业基地干起來安平求爷爷告***整了点钱回來整个人都快累吐血了若不是端着政府的铁饭碗看起來风风光光的刀哥都有意思把安平拉过去一起开拓事业了

    “行了事我都说明白了我就回去了有什么办法咱们再碰头有用得着我老马的地方几位领导也别客气倾尽全力在所不惜……”刀哥知道问題很棘手想要一瞬间就拿出解决办法那根本就不现实说不得还要开会研究集体讨论向上请示等一系列程序要走当了一阵子政协委员刀哥对这些所谓的组织程序也算是耳宣目染了所以话一说完就主动请辞为的就是给隆兴镇的几位领导留下商讨的时间來

    “哎哎马经理走什么嘛大老远來了连顿饭都不吃可是拿咱们隆兴镇当外人了……”刀哥大老远的來传信虽说抛出來的是坏消息但也是出于好心这份人情隆兴镇得接着可这话一说完人就要走熊克贤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直顾得思考问題了却把客人给冷落了这办的叫什么事啊急忙的站起身來热情的挽留起來

    “熊书记甭客气甭客气咱们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多虚礼想要吃饭咱们什么时候都有机会聚聚这会儿最要紧的是研究出个解决办法來你们抓紧时间商量尽快想个应对的招子出來我也要回去看看行情组织一下人手……”关内蔬菜产区实行三项补贴针对的是长途货运汽车这项政策对刀哥的运输公司冲击也很大毕竟当地车有补贴外來返运车可沒地儿领钱去投了巨资砸出來的公司最终若是沒活干刀哥的心都得疼死哪还有心情喝酒吃饭

    “小安你有什么想法说说……”刀哥走了会议室里又恢复了沉闷熊克贤和白娅茹互相对视了之后齐齐地把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身上产业思路是安平琢磨出來的产业项目是安平拉回來的产业基地是安平建起來的熊克贤和白娅茹已经在思维上对安平有了依赖性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把皮球踢到了安平的脚底下

    “暂时我也抓不到头绪不过我想到各个批发市场上去看看跟关内跑运输的司机聊聊看看这三项补贴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以什么为凭证这里面有沒有空子可以钻……”三项补贴的操作安平只是通过刀哥的讲述了解了一个大概但这种针对长途货运的标准具体是怎么定的安平并不清楚若是补偿的标准以省划分那么向清江以北的地区返运就不占什么优势隆兴镇增加一些运输成本虽说赚的少一些但总不至于把菜烂在地里

    “唉你这个想法估计是沒有用你沒听马经理说吗今天一早整个北江的蔬菜批发市场集体降价这就说明补偿的执行标准是不同的各地补贴的价码并不是一勺烩的这个空子你能想到人家也能想到可不是那么好钻的除非你能把菜卖到国外去我就不信了关内的人还能给那些司机办退税……”安平的想法显然沒有得到白娅茹认可更针对安平想法中的漏洞挑起毛病來虽说针对性太过明显却也提醒了安平注意事实

    “去看看也好最起码我们得先把人家的底线摸透了知此知彼才能更有针对性的想出解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哪咱们就再调整调整思路集中精力抓好反季节蔬菜北方的冬天气候寒冷运输的费用少说也要增加一半就是他们有补贴也比不上咱们地产菜便宜这样吧安平你抓紧时间先去搞个调研然后上党委会讨论群策群力……”熊克贤一向讲究领导艺术说话比较含蓄并沒有像白娅茹似的挑起了安平的毛病而且安平的话多少也透着一些道理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了解那显然是不行的就是最后出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那也得有理由有根据不是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跑跑明天下午吧我疏拢一下情况再和两位领导汇报……”对于熊书记的支持白娅茹沒有发言这事就算是定了下來安平也就不再客气跟着熊书记和白娅茹一起走出了会议室刚刚走到二楼的拐角处就看到方红在农业办的门口探出了头鬼头鬼脑的招呼着安平道：“安平电话有人找你……”

    看着方红鬼鬼祟祟的样子安平以为她有要紧事要说就急匆匆的进了办公室这段日子安平一直在村里观察蔬菜生产农业办的工作基本上都扔给了方红而方红很享受这种领导信任自己当家作主的感觉主动地充当起了安平在镇里的眼线但凡镇里的大事小情都会第一时间通报给安平两个人相处算得上是分工明确相得益彰

    “喂你好我是安平……”等进了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摊开的电话安平才知道自己有些想多了不是方红有话要说而确确实实的是有电话找自己这让安平感到有几分好笑连刀哥一个新晋的政协委员都似模似样的学起了居移气养移体那一套咱一个正儿八经的党员干部反倒不如他一个混社会的大混混了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安平你快点给姐想想办法我可都要愁死了再这样下去厂子可真要黄了二十几万的贷款还不上姐可要进去吃窝窝头了……”电话是春红姐打过來的甜甜的声音听着让人心神荡漾怪不得方红鬼头鬼脑的样子保证是她以已度人以为谁都跟她一个模样只要是和异性说句话就以为两人有不正当的关系这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事她也敢往一起联系哪有一点作为干部的觉悟只是还沒等安平跟春红姐贫上两句呢春红姐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全是牢骚和述苦

    “厂子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我听说前段日子还加了订单呢这还亏损吗……”有了王楚的帮忙隆兴镇的几家企业都跑到春红姐的纸箱厂订做包装纸箱这让纸箱厂的业绩直线上升不但安平的腰包随着企业的发展而丰厚起來就是企业转让时承担的近二十万负债全都偿还清了这对于一个由社办的福利厂转型來的小企业來说可是一件了不得的成绩

    而且春红姐虽然文化不高但精打细算的本事绝对出众在研究了市场发展方向以后把结余的利润和银行的贷款集中在了一起又上了一台数控的纸板压模机豪情万千的要把纸箱厂开办成领军清江市纸板压模产业的旗舰企业这如此宏大的一个抱负还沒开始就急着述起苦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呢

5、问题接踵而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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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箱厂的难題还是落在了生产经营上虽说眼下的订单不少看起來红红火火的样子但在春红姐认为那只是徒具其表的虚假繁荣最起码在厂子新上了一台设备背负着二十几万的贷款每天都要承担不菲的利息情况下费用过高开工不足是一个怎么也绕不过去的问題而解决这个问題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订单提高机器设备的利用率进而压低生产成本和人工费用

    然而春红姐从一个身有残疾的福利厂职工一步跨到了企业负责人的位子磕磕绊绊的能把生产抓好已经够让她为难的了况且春红姐的社会交往渠道也不具备发展生产订单的能力群体这差事最终还得落到安平的身上这可把安平愁的直挠头

    轻轻地挂了电话安平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隆兴镇的企业早就让王楚过滤了个便又能上哪再去发展这个订单群体呢清江大大小小的企业多了去了几乎每一家都需要纸板包装但除了隆兴镇自己可就沒了社交圈子跟这些企业一沒关系二沒联系人家凭什么又给你大开方便之门平白让你赚钱呢所以扩张市场问題称得上是一件麻烦事

    “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蔬菜销售的困难怎么解决还沒个影呢又添了一个纸箱厂的麻烦安平百思不得其解楞楞的看着窗外整个人陷入了失神的神游之中忽然间电话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把安平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回來

    愁也沒有用做人还得积极去面对困难迎接生活眼下最急的还是蔬菜销售的问題再过几天第一批蔬菜就要上市了销售的价格达不到菜农的希望搞不好这些群众就要闹起來对隆兴镇对白娅茹甚至对自己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至于春红姐的纸箱厂虽说困难也不小但好在不是那么急再坚持个把月估计问題也不大所以还是先公后私先急后缓的去处理比较好一些

    “喂你好我是安平……”有了初步的应对安平的心里多少有了一点轻松的感觉抓起了电话询问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高亢

    “哈哈知道你是谁不用自我介绍了我说安大主任你这段日子忙什么呢怎么都抓不到你的人影呢”电话里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未语先笑磨牙般的动静有如夜枭一般渗人这几乎都成了马鹏飞的招牌特色安平不用猜都知道是他

    “是马叔啊让你见笑了我这一天就瞎忙也沒个啥正事倒是你今天怎么这么闲着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看你老笑的这么灿烂是不是又有啥好事……”人家马鹏飞这个正科级的农开办主任走到哪个乡镇都是书记镇长围着转的大牌领导都沒说自己忙呢自己人不大官也不大一天到晚不见人影的说工作忙那纯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安平的脸皮可沒修炼到那种程度

    自从解决了菜篮子工程款被挪用的困难以后马鹏飞不再鼓动着安平跳出隆兴镇了但两个人之间的交往却越來越密切时不时的通个电话或是相约喝个小酒虽说两个人的年纪差着二十岁级别上更是不对等但马鹏飞毫不介意的折节下交处处可着安平的性子一老一小俨然一副望年交的模样处处透着亲切特别是前段日子马鹏程副厅级巡视员落实了以后马鹏飞不知道是得到了大哥的示意还是重新定位安平对向玉田影响力差三岔五的就要找安平小聚生怕慢了与安平的关系

    “是不是还忙着蔬菜基地的事呢呵呵罗马不是一天建的工作不是一天干的年轻人要注意劳逸结合啊这样吧晚上到我家來让你婶子炒两个菜咱爷俩整两盅权当放松了……”似乎知道安平不喜欢彰显自己的工作能力马鹏飞主动地替安平把不见人影的理由抓了出來这份知情知趣主动给人下台阶的水平让安平都感到汗颜

    “马叔今天晚上我可去不了这边真的脱不开身你听说沒关内的蔬菜主产区给从事蔬菜长途贩运的货车出台了过路、误餐和油耗三项补贴大大降低了运输成本今天早上起北江全省的菜价掉了三分之一这价格对隆兴镇的蔬菜将冲击很大熊书记安排我到市里找这些司机了解了解情况你若不來电话啊我这会都在路上了还有就是我姐的纸箱厂订单太少生产不足刚才也來电话找我回去商量对策我这正犯愁呢……”一听马鹏飞找自己到家里去吃饭安平立刻有一种把电话摔了的冲动急忙把之前藏着掖着的理由都搬了出來目的就是一个说什么也不能到马鹏飞家里吃饭

    在清江的体制内有着各种各样不成文的规矩其中吃饭的讲究最多若沒有特殊情况同事之间工作交往的朋友凑到一起热闹首选的是饭店哪怕挣的并不多图的就是一个脸面很少有人把客人请到家里去吃饭而能把一个外人请到家里吃饭那是彼此之间的尊重意谓着有通家之好的随意马鹏飞能把安平请到家中无疑是对安平表示着亲厚

    安平对马鹏飞的盛情相邀是受宠若惊的欣然赴约而且作为孤儿的安平很享受那种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围在一张桌上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的轻松惬意感觉可马鹏飞若是只为了交流感情的宴请安平自然是高兴的只是马鹏飞请客都拉着他妻子的外甥女也就是安平的校友最初帮着安平拉來蔬菜补贴还从中抽取好处费的李红佳同学坐陪言语中尽是好朋友好同学多沟通多交往之类的话安平再笨也知道马鹏飞有撮合自己和李红佳处朋友的意思这可让安平为难了

    凭良心说李红佳长的不难看相反五官精致面容娇美身段婀娜前凸后翘而且通情搭理善解人意俏生生地往那一站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一般清纯秀丽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就是想让人对她产生反感都是挺难的一件事不过李红佳好虽好可安平的心里早就被白娅茹挤的满满的再也装不下任何人和任何感情而且安平也不是那种怀里抱着李红佳心里想着白娅茹口不应心拈花惹草朝三暮四的花心大萝卜这份美人恩实在无福消受

    不过拒绝人也得有个理由吧是相不中李红佳的长像和性格还是心里有了别人被人捷足先登了总得说出个一二三來可问題是安平和白娅茹之间的感情见不得光哪怕两个人相处的再如娇似膝浓情蜜意那也是窝在家里的事情当着外人的面非但不能表现出來相反还得深深地隐藏起來不能露出一点端倪

    于是这问題也就來了安平既挑不出李红佳的缺点又沒法跟马鹏飞解释与白娅茹的感情马鹏飞自然以为年轻人腼腆不好意思开口便极力的帮着安平和李红佳创造条件而安平出于对马鹏飞的热情出于对白娅茹的真情出于对李红佳同学的负责只能选择逃避所以安平一听马鹏飞找自己到家里吃饭就吓得恨不得把电话摔了

    “发放补贴这事我还真沒听说你别说这事还真是个大事关内的气候好产业基础好产量也高若是运输成本一降下來清江地产蔬菜基本上就沒什么市场了这事你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好不容易搭起蔬菜基地的架子别刚刚起步就被冲跨了那这事情可就不好平息……”马鹏飞虽说是靠着关系拉项目才走上农开办主任的位子但干的时间长了对农业生产方面的情况多少也是了解的一听到安平所说的补贴政策立刻也想到了对地产蔬菜的冲击虽说沒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却也着重地向安平做起了认真对待的提醒

    “嗯谢谢马叔你的话我记住我会认真对待的对了马叔说到这我还想麻烦你呢你有沒有熟人和朋友是做企业的老板之类的帮我联系联系拉拉包装纸盒包装纸箱的订单……”好不容易转移了马鹏飞的注意力安平就想结束通话可是突然间安平的脑袋灵光一闪隆兴镇是沒有企业再给纸箱厂下订单了但郊县可有不少企业虽然这些企业自己不认识但不要紧马鹏飞认识不就行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左右跟马鹏飞之间的纠缠越來越多一时半会的想分也不分不清楚他的人头熟交际广路子野把这难題甩给他或许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6、奇思妙想

    摆在安平面前的难題有三个有公有私哪一个都棘手无比而对于如何解决这些难題安平沒有一点的头绪特别是关内蔬菜大幅降价对隆兴镇刚刚有点规模的蔬菜产业形成冲击的一事更让安平有如面对一团乱麻般无从下手举手无措

    下午两点多正是夏季温度最高的时刻推着破旧的自行车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安平漫无目的走在清江市街头心情随着商贩有气无力的叫卖声沉重的惶然无助走了几个集贸市场入眼的场景让安平痛心不已蔬菜价格确实跟刀哥说的一般來了一个集体大跳水摆满摊子的新鲜蔬菜竟沒有一样售价是超过三块钱的这零售价格都如此便宜了那批发的价格会低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卖菜的这辣椒和茄子能再便宜点不我多要几斤……”又是一大袋子蔬菜倾倒在了菜摊子上翠绿的辣椒和紫色的茄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新鲜的样子立刻引來了几位擅长精打细算的大妈和大婶纷纷驻足观望试探着跟菜贩进行着讨价还价

    “哎哟婶子两块钱一斤这价比前几天低多了沒法再便宜了不信你满市场找去就沒有比我这再便宜的找到了你回來我一分不少的退给你……”买的精卖的更精卖菜的小贩面对几位大婶虎视眈眈的杀价非但沒有一点地怯意相反嘴皮子耍的老溜只句话就说到了几位大婶的心里而且这小贩嘴上应付着手上也不停地往个塑料方便袋里扔着菜这一趟买卖算是做成了

    “唉……”菜价贱了同样的钱买的比以往更多无疑老百姓是得到了实惠只是看着几位大妈大婶美滋滋的和菜贩讨价还价安平总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却又无可奈何心底是下定决心只要把这道坎过去了无论接下來面临多大的困难也一定要多在蔬菜产量和科学种菜上多下功夫

    和温暖湿润的关内省份比起來北江省的气候寒冷干燥无霜期短同样的一亩地人家雨水丰润气候宜植就能收上四千斤在清江最多能收三千五百斤这部分差价安平最初把它计算在了运输成本上可现在倒好人家一出台补贴价格再不占优势而产量还是上不去那么隆兴镇的蔬菜基地永远缺少竞争力

    “咦这是……”在菜市场上走了几圈该了解的价格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安平也就失去了再走下去的兴趣而就在安平掉转自行车准备到天安果菜市场了解一下补贴政策的时候却看到那个卖菜的小贩手抓着一个硕大的喷壶正往蔬菜袋子里一下一下的喷洒一股浓郁的甜香味隔着老远都直往人的鼻子里钻安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來

    “哎大哥你这是喷什么呢咋这么香呢给这些菜加了料炒出來是不是更好吃了……”安平敢肯定小贩喷洒的不是水而是一种农药或是防腐剂之类的化工原料这种东西洒在蔬菜上若是清洗不净的话对人体健康将有很大的害伤只是安平对化工原料沒什么了解叫不出这东西的名字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成分更不能大咧咧的直接道破其中的奥秘坏了人家的生意索性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楞头楞脑的向小贩询问起來

    “这是保鲜剂这可是个好东西看到沒这些菜都从关内几千里地运來的这么大热的天别说闷在袋子里就是栽在地里都得瞎蔫巴了天热道远不腐烂不变质可全靠这保鲜剂了你这小鼻子还挺好使这个东西你别看闻着香实际上都有毒不过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回去把菜好好洗洗就沒事了……”小贩抬头看了一眼安平见是一个半大小子也沒太把安平当回事而且长年在市场上卖菜喜欢卖弄嘴贫的跟乌鸦似的根本沒用安平说第二句就叽了鸹啦的说起來沒完不过三五句话就把蔬菜销售中不为人知的秘密抖了个底掉

    “这倒是个好东西夏天天热这菜不是蔫了就是烂了整的我都不敢多买菜要是有了这个保鲜剂那贮存的时间不就长了吗是个好东西……”安平乐了学着小贩的语气也耍起了贫嘴來保鲜剂防腐剂说到底都是一回事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罢了这种化工原料喷洒到食用的蔬菜上对人体的健康伤害绝不会像小贩说的那样轻描淡写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功夫这个问題若是利用好了说不得会对关内蔬菜带去沉重的打击

    “忙着啊大哥改天再上你这來捎袋子菜啊……”一个蔬菜防腐剂似乎让安平看到隆兴镇蔬菜的竞争力所在安平的心情突然间好了起來临走还忘跟小贩打声招呼嬉皮笑脸的样子惹得小贩莫名其妙心里不停的嘀咕：“这长的溜光水滑的小伙子脑袋怎么缺根弦呢”

    ……

    “安主任來了刀哥出去办事了让我在等你这是我从司机嘴里问出來的我这文化不行也不会归拢你对付着看吧……”刚一进入天安果菜市场钱德进就迎了出來看到安平以后是热情无比想來是得到了刀哥的交待知道安平要來了解情况

    “这事先不急钱哥你先帮我了解一下关内來的蔬菜是不是都喷洒防腐剂、保鲜剂之类的东西另外你的人头熟朋友多再帮我了解一下有沒有蔬菜通过清河口岸出口俄国的打听打听谁有朋友从事蔬菜农产品之类的进出口生意的……”走在路上安平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題对于大多数老百姓來说可不知道菜贩子会往蔬菜上喷洒保鲜剂也不知道保鲜剂是个什么东西就是知道了也无关紧要地产蔬菜和关内蔬菜一起上市样子长的差不多价格也大致相当老百姓又知道哪是哪产的也分辩不出來哪堆菜喷了哪堆菜沒喷所以单靠一个防腐剂摧毁不了关内的长途贩运最多只能给清江地产蔬菜挣点空间出來根本的问題得不到有效解决

    不过白娅茹一句除非能把菜卖到国外去关内的补贴不可能再加上出口退税提醒了安平为什么就不能把隆兴镇的蔬菜卖到国外去这一点隆兴镇可是有一定优势的首先从化肥农药來说种庄稼吗上化肥施农药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关内的气候温暖湿润适合植物生长但也适合病虫害的生长安平敢肯定关内的蔬菜种植的过程中必然要喷洒大量的农药

    国内的老百姓刚刚从温饱中脱离出來有的吃就行不讲究什么化肥农药残留的但外国可不行人家可是注重食品安全的而关内的蔬菜农药残留超标在先长途贩运的过程中又喷洒了大量的防腐剂所以安平推测关内的蔬菜卖到北江也就算到头了再想向北推进出口俄国几乎是沒有可能毕竟最初准备兴建蔬菜产业基地的时候就沒听过这方面的消息

    不过沒听说过就不代表俄国不需要进口蔬菜清江毗邻俄国清江人对俄国的了解还是比较多的这个国家重工业发达但轻工业和农业发展欠缺清江的企业每年都有大量的轻工品出口到俄国至于蔬菜之类的农产品据安平了解俄国人餐桌上样式很简单比不上华夏煎炒烹炸的饮食文化來來去去的就是土豆西红柿茄子辣椒这几种而这几种恰恰正是清江能够出产的如此一來市场需要上也应该是具备的

    而对清江來说地产蔬菜受气候的原因化肥上的少农药喷洒的也少残留的更是少之又少哪怕出口的农产品在化肥农药残留指标上比较苛刻安平也认为隆兴镇的蔬菜在这项指标检测上也能符合标准前提条件具备了市场需求也有了那剩下的就是通过什么方式什么渠道把蔬菜卖出去

    清江市地处北江省东南下辖的清河市不但与俄国接壤更有一个国家二类口岸开埠虽然口岸出口的主要是轻工业产品但谁又规定不能卖点农产品出去呢所以说只要找到稳妥恰当的农产品出口公司做接恰联系好买家隆兴镇同样具有优势甚至在价格上远远超过关内长途贩运來的蔬菜如此一个亮点安平哪能不大胆的去尝试一下

    “嘿嘿安主任有沒有蔬菜出口我不知道但若说谁从事进出口的这事你可问着了刀哥以前有个朋友叫胖小的现在就干这买卖呢……”蔬菜若是出口那走的量必然是巨大的那就需要大量的货车进行贩运这样一來刀哥旗下的货运公司不就是有活了吗钱德进端谁的饭碗替谁说话听到安平话里的意思眼晴不由地就是一亮这想法还真是奇思妙想

7、关节

    俗话说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这话说出來有些不太恰当，应该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刀哥的朋友比之面目狰狞的刀哥还不堪，当安平随着刀哥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女秘书捂着嘴，满面扉红的刚刚从他的胯下站起身，又小又软又丑的一个黑黢黢的家伙暴露在空气中，在安平诧异的目光中，这哥们不知道是兴奋过度，还是羞臊的无地自容，脸色红的发紫。

    “嘿嘿，胖小，我说你小子火气大点了吧，这太阳还沒下山呢，你就急着放空炮，后半夜还行不得啊……”想來万哥对这位胖小兄弟，嗯，应该是庞晓，庞老板的底细了解的门清，对这种淫靡的景像是见怪不怪，甚至还扯着嗓子呦喝起來，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的传扬起來，虽说关系比较亲厚，但让安平总感觉有那么些恶趣味掺杂在其中。

    “哎哟，刀哥，稀客啊稀客，什么风把您老吹來了，來也不说一声，小弟好下楼接您啊……”庞老板一瞅就是社会人，提着裤子的做派是什么就不说了，就是这嘴里的话一秃噜出口，就似真似假，模模糊糊的让人感到云山雾绕，亲切中根本分不出真假來。

    “哎哎，你小子是不是先洗洗手，这埋了巴汰的，往哪摸呢，恶不恶心人……”对于胖小的客套，刀哥视而不见，反倒对他伸过來的手感到一阵的恶寒，急忙的把手抽了回去，那架式生怕从胖小的手上沾染了什么病毒一般。

    就女秘书刚才的那副模样，别说是久经欢场的刀哥明白，就是安平都知道这货刚刚在做什么，道上混的人大都信奉的是武圣关公，讲究的是忠义千秋，虽然不禁女色，却也分个时间场合，像这种白昼宣淫的情况，可就容易沾染了晦气的事情，所以，以刀哥的个性和传统，觉得抓了这只脏手，面子是给出去了，这晦气可就自己担了，这无疑是触及了刀哥的底线，顿时就是翻脸不认人的意思。

    “刀哥，见笑，见笑，我这就洗洗去，你坐，你坐……”刀哥毫不留情的指摘，顿时让庞老板的脸满是尴尬，讪讪的缩回了手，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沒敢忤逆刀哥的意思。

    江湖是一个讲究实力为尊的地方，刀哥能占据清江果菜批发市场的半壁江山，势力经营的老大，自然有足够的话语权，而胖小虽说是个老板，看准了时机挤进了外留进出口的行例，但充其量是个小打小闹的倒爷，活动能量和江湖地位跟刀哥有着天壤之别，所以对刀哥的威严是兴不起一点抵触。

    “胖小，这位是安主任，今天來找你就是受安主任的委托，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有一说一，从不打马虎眼，也从不亏待兄弟，我知道你在和俄国做出口贸易，就找过來了，安主任想借助你在俄国的关系，把清江地产蔬菜销过去，怎么样，有沒有路子……”上什么山，唱什么歌，要说刀哥在社会上吃得开，不是沒有理由的，上午还在隆兴镇掉书袋，抑扬顿挫的卖弄学问，那是面对熊克贤和白娅茹，不甩两句的话他总认为低人一等，可面对道上的兄弟，俨然换了一个人，身上流露出一股子霸气，开口就是直來直去，沒有一丁点的遮掩。

    “安主任，你好，你好……”听到刀哥的介绍，胖小急忙的站起身來，被刀哥敲打了一通，整个人都变拘谨起來，哪怕看到安平年轻的面孔有些诧异和不确信，想不明白哪个部门会有如此年轻的主任，却仍然收敛着性子刻意的表示恭敬。

    “庞总你好，是这么个情况，最近关内蔬菜大幅降价，对清江本地蔬菜的市场占有量产生了巨大冲击，为了解决这个问題，确保菜农的利益，我们经过研究，想要把地产蔬菜出口到俄国，听马老板说你一直搞进出口贸易，对俄国的情况比较熟，我就冒然上门，想看看彼此之间有沒有合作的可能……”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每一颗棋子摆在棋盘上都有他自己的作用，像胖小这种江湖出身的倒爷，虽然能量不一定大，但能把公司开办起來，并且活的有生有色，有滋有味，必然有他自己特定的渠道，沟通的好了，也未尝不能把蔬菜出口的关节打开來。

    “哎呀，刀哥，安主任，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我无能为力，小弟一直做的是轻工品出口，你要说有什么牙刷牙膏，皮鞋帽子什么的销不出去，扔给老弟，我这绝无二话，哪怕压在手里，慢慢地捣腾，也能有搬仓见底的时候，可这蔬菜，我压根就不熟悉，实在是干不了……”胖小可不知道安平的底细，冷不防的一听要把清江一个地区的蔬菜往外销，这买卖可太大了，下意识的心里就打了怵，根本不敢接这茬，直接就想往外推。

    胖小虽然沒多少的文化，但也算是见多识广，自然懂得有多大的能量，干多大的活，别人不知道他的家底，他自己还不清楚吗，说好听点自己是个贸易公司老板，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倒爷，倒腾点俄国需要的紧俏商品，中间做点差价，一來一往再捎带着点私货，小打小闹的混个吃喝就知足了，若是贪心不足，沒那么大的能耐，偏要吃那么大的货，一个看不准就要有倾覆的危险，特别是跟政府打交道，这个危险可不值得去冒。

    “胖小，我当你是兄弟，这才有好事先想到你，既然你接不了，那就算了，权当我沒來，不过胖小啊，咱们哥们十几年的关系了，我跟你说句实话，现在形势好，你干边贸，两边捣腾，吃个差价，那沒说的，可这社会是在发展的，你若跟不上形势的变化，一直抱着这个心态，总这么小打小闹的原地踏步，早晚有一天要完蛋的……”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但大老远來了，又当着安平的面，胖小居然推的一干二净，长不长脸的不说，这面子丢的也太利落了，刀哥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是和胖小毕竟是多年的老兄弟，虽说心气不顺，却也不能因为人家不帮忙就把脸撕破了，刀哥这脸色微微一变，按照之前安平做出的交代，借着讲说发展形势，隐喻的敲打起胖小來。

    “呵呵，既然庞总自己接不了，也沒有朋友和渠道，那就算了，马老板也别为难朋友，咱们再找找别人，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找到谁，这运输都交给你，你放心好了……”來之前安平就对这个胖小有过一定的了解，也知道这货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也沒能力接下这么大的一笔单子，但想到他干了这么多年边贸，多少也该有些朋友和生意伙伴，针对这些渠道，才是安平的目的所在。

    虽说做生意要以诚信为本，但随着国内市场经济一推开，人们被花花绿绿的钞票都冲昏了头脑，眼晴里除了钱以外，再沒有了什么诚信，什么道德，特别是在边镜贸易中，国人的小聪明总以为老毛子长的五大三粗的，怎么看都不像有心眼的人，那是能骗就骗，能唬就唬，却沒想到俄国人做生意更精，更讲究的是长远利益，和你做生意只要吃了一次亏，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登你的门，时间一长你这名声也就坏了。

    胖小的企业虽说不大，却也开的有生有色，想來是在与俄国人做生意的过程中，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至少是在信誉方面还是信得过的，而且胖小本身是刀哥的朋友，人品上还能信得过，那么做熟不做生，借助他的渠道，把隆兴镇的蔬菜外销交给他做代理，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涉及到钱的问題，特别是隆兴镇农民的血汗钱，安平从骨子里还是想着要稳妥一些。

    “刀哥，安主任，看您二位这性子，咋就这么急呢，我这话还沒说完呢，你们就抢过去了，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好了，这个出口蔬菜我接不了，但我可以帮着联系联系俄方的老板，看看他们有沒有意向，不过……”胖小不知道刀哥跟隆兴镇签属包销合同，但从安平的话里却听明白了刀哥为什么这么积极帮着跑前跑后，原來是想接这趟运输啊，既然刀哥敢接这差事，那就证明这活有保障，帮着牵牵线，搭搭桥，不说能赚多少中介费，至少算是把刀哥的场给圆过去了，要知道大家都是混混出身，出來混最注重的是什么，不是钱，是面子，这条线搭上了，以后跟刀哥之间可就更好相处了。

    “不过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他娘的跟个娘们似的，安主任代表的是政府，政府可是讲信用的，只要你做好了，绝对短不了你一个子儿……”刀哥的脸上不经意的闪过一丝笑意，多年的交往使得他对胖小的脾性了解甚深，知道这小子胆小归胆小，却是见钱眼开，稍稍露点金光，就会让他难以克制的扑上來，

8、农业办主任算什么领导

    胖小卖了个关子，欲言还休，从中捞取好处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商人逐利，见钱眼开，这是难免的事情，安平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打算，知道不扔点什么的话，就想借着胖小的路子搭上俄方的线是不可能的，不过，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安平可不是任由人牵着鼻子走的人，整个清江搞外贸的人多了去了，若不是知根知底把握大一些，安平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周折。

    “刀哥，你可误会我了，小弟我是那唯利是图的人吗，主要是，怎么说呢，我有一个合作伙伴，是个老毛子，叫维德洛夫，在远东地区的买卖做的老大，人品更是咣咣的，有货扔给他，必保一手货，一手钱，不差一个子儿，不过，维德洛夫最近在清河口岸那边有些麻烦，我就是想给你介绍一下，也怕他分不出心來，安主任是衙门里的人，上上下下必然是有关系的，若是能帮着维德洛夫摆平麻烦，我看这事就成了……”维德洛夫是清河口岸的大老板，生意确实做的老大，胖小和他有贸易是不假，但可不是什么合作伙伴，说好听点就是个小供货方，在维德洛夫的下线里，像胖小这样的小货主，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之所以说的郑重，就是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更想借着安平的在政府里的背景搭上维德洛夫的线，两边讨好，两边拿好处，今后的生意可就容易多了。

    “麻烦，多大的麻烦，是走私，还是违禁品，涉及到了哪个部门，需要我做什么……”在口岸贸易中所谓的麻烦大多是逃税走私，其次就是销售国内明令禁止的违禁品，安平曾在白娅茹的家中看到过一台录放机，这种高档奢侈品国内生产很少，在海关名录里也是明令禁止的，但架不住群众的需要和市场的火热，出于利益，一些小边贸商人就以蚂蚁搬家的方式來夹带运输，大的贸易商就要打通关节，通过特殊渠道走私违禁品，这种情况在任何一个口岸都多了去了，安平多少也了解一二。

    “沒有，沒有，维德洛夫是正当商人，做的也都是正经买卖，就是国内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哪个部门负责哪一块，别说他一个外国人不了解，就是国内的商人想要把各个部门都打点好了也不容易，前段日子清河口岸边防检查站换了领导，维德洛夫知道的晚了点，沒能及时去沟通，让人家挑了礼，过关检查那叫一个仔细啊，一批木材都能检查一个星期去，时间越长，成本越高，微薄的利润都不够在道上扔的……”听到安平一张嘴就是走私，违禁，显然对边境贸易里的勾当也是知道的，而且毫无回避的袒言需要做什么，听这意思就是走私，违禁都有出手的意思，这让胖小对安平的能量又多了几分希望。

    “不过就是沟通不及时，人情沒送到，把事说开了不就得了，以维德洛夫在边境线上多年积攒下來的人脉，想要打通关节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的什么问題……”对于胖小的话，安平很怀疑，维德洛夫的买卖做的老大，那在清河的人脉少不了，更说不定要圈养多少贪官污吏，稍稍透出点口风，扔出点骨头來，就有的是人去帮着平事，根本不可能闹得如此大张旗鼓，针锋相对，可这话又说出來，闹腾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沒摆平，那其中的问題可就值得商榷了。

    “沒有，绝对沒有，这一点我敢保证，否则让我不得好死，主要的原因是边防站是隶属于部队，地方上插不了手，加上维德洛夫是个外国人，大家都想的多，都觉得里面有事，都怕沾到大麻烦，沒人敢出头，这才一拖再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安平会怀疑，胖小把胸脯拍的咣咣做响，诅咒发誓的保证着除了他所说的以外，绝对沒有别的问題。

    维德洛夫跟边防检查杠起來了，这在清河口岸不是什么秘密，若是其他的职能部门，凭借维备洛夫在清河多年积攒下的人脉和借助生意伙伴的关系，这点小问題估计是早就摆平了，但边防检查站属于现役，隶属于省军区直接管辖，军政互不相属，维德洛夫在清江的人脉就是想帮着协调，手也插不进省军区里去，而且，一方是个外国人，一方是边境现役部队，其中有沒有什么深层次的问題，谁也说不清楚，若是闲事管多了，真惹出麻烦來，那可就不只是砸饭碗的事了。

    “庞总，如果你说的是实情，这事情我可以帮你协调一下，但是我也不能只听你一家之言，这样，借你电话用一下，我先找个人问问再说，不过我话先说到前面，若是问題我帮你解决了，我的问題可不能出差子……”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只听胖小的一言之辞，安平可不会全信，说不得要找找边防检查部的领导求证一下，这涉及到军方的问題对别人來说或许是个麻烦事，但对安平來讲，却不是什么问題，用方明远这个司令员的公子做遮掩，安平哪怕问的再多，打听的再详细，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有里通外国的嫌疑，何况自己这还是借用个人的关系网，去办公家的事情，安平更不会担心了。

    “沒问題，沒问題，维德洛夫为这事愁的直上火，四处找门路平事，这可比做生意难多了，安主任，你放心，无论问題能不能解决，我都会把维德洛夫介绍给你，维德洛夫也是好交朋友的人，对于你的真心帮助，一定会很感激的……”胖小算是看出來了，安平虽然年轻，但说话的语气中透着稳重，來來去去的哪句话都沒说死，反倒把自己先绕进去了，这样的手段，比之老江湖都不惶多让，再跟他耍滑头，指不定会直折进去。

    “方哥，我是安平，憋稿子呢，聊会吧，放松放松心情，有个事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协调下來……”得到了胖小的承诺，安平就不再多言语，也沒有刻意地回避他，胖小也好，刀哥也好，对于他们这种最初混黑道，又爬上岸染白的人，内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些野蛮的欲望，适当的时候也得展示一下实力，也能对他们起到一种震慑作用，让他就是心里有想法，也要多考虑考虑后果，而方明远这位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的公子，无疑是一个拉大旗，扯虎皮的最佳角色。

    “刀哥，这个安主任是什么來路，这事可涉及到军方，不是谁都能摆平的，……”安平的打算明显落空了，电话一接通，刀哥就冲着胖小使了个眼色，一声不响的回避了出去，而胖小到了门外，才想起來似乎从头到尾就知道安平是个主任，但具体什么來路却沒顾得问一下，这会儿单独和刀哥相对，自然要先摸摸安平的底。

    不是胖小不相信刀哥，更不认为刀哥沒事找來个毛头小子拿自己开涮，实在主任这个官衔在华夏体制内的含义太过复杂，多大的级别都能套用上，市委书记也能称为主任，那是在人大挂着衔，街道办的小职员也能称为主任，那是从社区管理的角度而來的居委会主任，一上一下，两者就差着十万八千里，也难怪胖小对安平的來路摸不透。

    “安主任是隆兴镇农业办主任，年轻有为啊……”刀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白娅茹的身份和背景，也看到了白娅茹对安平视为心腹和股肱，把安平放到白娅茹一个档次來看待，倒沒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听胖小这么一问，也沒往太多的地方想，直接给出了一个隆兴镇农业办主任的头衔。

    “隆兴镇，好像是江南边的那个隆兴镇吧，还农业办主任，这算什么领导啊……”看着安平的谱摆这么大，满以为是市里什么重要部门的领导，结果倒好，闹了半天才是个镇里的主任，这让胖小的心有如浇下來一盆凉水，满腔的热情一下子浇个透心凉。

    胖小虽然对衙门口的事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每个衙门都有自己的职责范围，在自己的职能范围内那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可一出了这一亩三分地，一切就不好说了，不过，若是安平所在的衙门口大，就是管不到清河边防去，手里有权，结交的人脉广，沒准哪个朋友就能搭上线，那也不负自己满腔热枕，可安平一个镇里的小主任，就是权力再大也管到清河市边防去，就是再活络，还能跨县区的去交朋友，这一下，胖小对安平几乎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呸，就你眼皮子浅，看人看事就瞅着眼前这么点东西，难怪扑腾了十几年，还这么点章程，我跟你说把你的嘴脸给我收起來，放规矩点，这趟活干好了，今后你就偷着乐吧……”无论是安平所表现出來的狠辣拳脚，还是安平几乎主导了隆兴镇的主要工作，连白家的大小姐都对他言听计从，若说安平沒点倚仗，刀哥可是不信的，而以刀哥对安平的了解，既然安平敢揽下胖小的问題，那就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9、和事佬

    麻烦一件接着一件，对于安平來说，想要解决问題，并沒有固定的套路，更沒有广阔的渠道，唯有见招拆招，闷着头一点一点的往前挤，走过一步看一步，就像眼前的这个局面，想要解决隆兴镇蔬菜销售的问題得想办法做出口贸易，而想要搭上进出口公司的快车，得帮着人家维德洛夫解决问題，一个麻烦沒解决，新的麻烦又出现了，这让安平有一种疲于奔命的感觉。

    好在维德洛夫的困难对于安平來说，或者是对于方明远來说只是一个小麻烦，毕竟他老爹的能量在哪摆着，放眼整个北江的现役系统，还沒哪个单位敢对他这个全省最大的兵头说不，何况维德洛夫和边防检查站之间的麻烦也确实如胖小说的一般，纯属是义气之争，本身本沒有什么深层次，上升到国家民族敌我的矛盾，所以对于安平來说，充当一次和事佬，把难題的解决了，倒是捡着了的一件事。

    “首长好，清河边防大队大队长苑子江向您报道……”车刚一停下，早早等候在饭店门口的三位军官就抢着迎了上來，为首的一个替安平拉开了车门，一脸恭敬的等到安平下了车，才向后退了一大步，带着他身后的两位一起向安平敬起了庄严的军礼，这架式不但把刀哥和胖小吓得一哆嗦，就是把安平也给整的一楞。

    “苑大队长您好，我是安平，我不是现役，更可不是什么首长，所谓的首长可沒來，是我有点个人的事情请您帮忙，想着彼此不太熟悉就通过朋友递个话，你这么客气，倒叫我为难了……”安平的脸上涨起了一丝红潮，一边拉过了苑子江的手，用力地摇了又摇，一边苦笑而又无奈的满脸尴尬。

    按照方明远的遥控指挥，安平赶到清河市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傍晚，而接上维德洛夫，到了和清河边防约定的饭店，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傍晚的天色，视线虽然不是很好，但怎么说也不至于让三个军官一起眼花了，跑过來又是拉车门，又是敬礼的吧，哪怕安平知道方明远面子大，也不带这么玩人吧。

    方明远找谁联系的苑子江，安平不知道，也沒去打听，只要结果落实了就行，管他方明远找谁帮忙去协调呢，只是，方明远整出这么一码子戏桥，到底是要给自己长脸，还是他自己心里头的恶趣味在做怪，三个中校，少说都是副团级，正营级的干部，來向自己这个毛头小子叫首长，这哪是给面子啊，这不纯粹是埋汰人吗，安平知道这个礼自己可真的受不起。

    “首长，不，安平同志，我接到上级通知，要求我部妥善处理与驻地居民之间的关系，妥善处理好工作职责内的问題，上级不说不知道，一说我才意识到险些犯了路线错误，我刚调到清河边防，对一些工作还沒有完全上手，有了错误都不能清醒的认识，是安平同志帮我提了醒，使我有了改正错误的机会，是我得感谢您才对……”看得出來苑子江有些激动，一口浓郁的中原口音本來就不比北江话清晰，说的稍稍快一点，音阶就有些发飘，安平侧着耳朵又听又猜，总算是听明白了个大概，显然苑子江一张嘴就上纲上线的深刻地自我批评和自我检讨，态度那叫一个诚恳，是把自己当成方明远，当成了军区首长家的公子了。

    “得得，苑队长，您再这么客气，我可回去了，我这次來，是求你帮忙，是朋友之间搭把手，您再这么客气，我可回去了……”虽说自己不是高干子弟，但顶着人家的名头來的，虽说是个误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应下去，安平的脸臊的有些发热。

    不过还好，苑子江的姿态摆的很低，性子更是梗直的可爱，这让安平很清楚的看到部队作风的扎实，心里就有了那么几分的亲近，而且想到今后的蔬菜出口更少不了要麻烦这个苑子江，也想借着这次接触让彼此之间打下良好地基础，毕竟人脉都是自己积攒下來的，安平不可能事事都去找方明远。

    “别，别，安平同志，这家饭馆是我们大队家属开办的，虽然不上什么档次，但是别有一番风味，薄酒素菜，全是我们大队的一番心意，安平同志，里面请……”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自打接下军区政治部首长的指示，苑子江就对安平的到访有了清醒的认识，别说和维德洛夫之间不过是些义气之争的小矛盾，就是这个老毛子再拿自己不当回事，再给自己难堪，为了自己的前途，这一次也得忍着。

    但马好好在腿上，人好好在嘴上，安平一下车，非但沒有官宦子弟的颐气使之，以势压人，反倒说的是帮忙，给的是尊重，完全是从求人办事的角度來定下调子，这种谦和的态度让苑子江的心里着实踏实了不少，原本还因为上级乱插手而心中存有的芥蒂也在一瞬间消弥一空。

    “苑队长，今天我來的目的可能您也知道了，所谓军民一家亲，维护群众的利益，是咱们党员干部的责任，如今隆兴镇二万亩蔬菜滞销，我需要借重维德洛夫在远东地区的销售渠道，所以才來向您讨个人情，刚才我未经您允许，约了维德洛夫，不论之前他哪方面考虑不周，这一次我让他给咱边防大队倒杯酒，陪个不是，咱们部队上的干部，做人做事都讲究个直來直去，恩怨分明，如果您觉得这个过儿能揭过去，您卖我个面子，我代表隆兴镇二万群众感谢您……”不论是不是误会，都走到了这个程度，安平只能咬着牙，厚着脸皮坚持下去，几番客套之后，在苑子江几个人的簇拥下，安平被请进了饭馆，而又在苑子江的一再坚持下坐上了首席，若是一般情况下，打死安平也不会大咧咧地坐上这个位子，但这一次，安平代表的是省军区的方明远和整个方家，若是太过谦卑，指不定会被苑子江看不起，丢了方家的份，索性就厚着脸皮坐了下來。

    可不要小瞧这么一个位子，体制中也好，部队中也好，说白了都是一个套路，你的身份决定了你坐在哪个位子，沒看到一大群人到了饭店都是你谦我让的吗，其实在这谦让的过程中，每个人都掂量着自己坐在某个位子上合不合适，坐不坐得稳，坐不坐的住，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就是这么來的，你的屁股坐在了哪个位子上，决定了你的脑袋做出什么样的指令，更决定了你的嘴要说什么话，无疑坐在了首位上，那今天的酒桌上的话语权就交到了安平的手中，而安平自然要当仁不让。

    “安主任，您的话就是指示，我和我的大队一定严格照办，在此我先表个态……”别说安平把酒瓶摆在了维德洛夫面前，开门见山的替着安德洛夫圆起了场，苑子江几个人的心里就是暖，虽然顶得上面的压力不得不放下彼此的矛盾，但怎么说人都是有主见的，作为一个军人，特别是作为一支部队的主官，若说沒点脾气那是不可能的，而受着压力被逼着屈服和被人给面子，给台阶，以求人的态度办事，结果可能都一样，但受不受到尊重，当事人的心情绝对不会是相同，于是，在安平刻意的低调下，苑子江的性格变得更痛快了。

    “哎，苑队长，咱们今天结识了，那以后就是朋友，这些客气话说多了可就伤感情了，本來，以我的年纪，以我的资历，都不足以让我來出头，但时间紧迫，事情都赶到这了，我也是勉为其难，而既然我替维德洛夫來当这个和事佬，要表态也得我先表态不是，所以，苑队长您先给我个机会，维德，你给三位同志先满上，不论你有什么理由，这感情沒沟通到位就是你的错，这样，你先喝三个，我再陪你喝三个，咱俩一起给同志们赔个礼，今后一切都要按规矩來……”说了半天，苑子江丝毫沒有因为安平的谦虚和尊重而表现出一丁点的轻浮，依旧是一副公式化的辞令來展示他对安平，亦或是对安平身后的人的尊重，这让安平心里是一阵的腻歪，部队的战士可爱归可爱，就是命令已经僵化的他们的思想，什么事情都按照固定地模式來进行，不了解的人可真适应不了。

    不过适应不了也得适应，华夏的酒风盛，在部队中的酒风更盛，讲究的是朋友來了有美酒，哪怕就是再不会喝酒的战士，赶到巧劲上，也得掂量个半斤八两的，所以这酒就是最好的敲门砖，而对于安平來说，既然打算要把问題彻底解决，好就得豁出去了，哪怕是一对三，先陪着喝上三杯，只要把维德洛夫的矛盾揭过去，只要能把隆兴镇的蔬菜卖出去，那这酒就算不白喝，

10、公私分明

    “呼……”朦胧间睁开眼晴，呆呆地望着雪白而又陌生的天花板，用力地晃动着因宿醉而疼痛不已的脑袋，好一会儿之后，安平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心里是一阵的纠结。w w.  . ）

    事实证明，和事佬不是那么好当的，和事酒也不是那么好喝的，特别是一个老毛子酒鬼，两个爬上岸漂白了的大混混，外加三个兵痞，如此一个奇怪的组合凑到一起喝酒，表现出來的做派就是上辈子跟酒有仇，跟自己的身体有仇，而凑到这样的一个组合里，还居坐在首位协调四方的安平，很快就在酒精的麻醉下，把自己的丰富感情表现的淋漓尽致，最后华丽的倒在了酒桌上。

    “完了，这下惨了，回去以后，茹姐说不定要怎么骂自己了……”慢慢腾腾的爬起身來，洗上一把脸，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回想昨天的酒桌上的经历，断断续续，一个一个的片断任安平想破头，却怎么也连接不起來，只记得到了宾馆以后给白娅茹打了个一个电话，至于电话的内容吗，嗯，喝酒误事啊，除了记得让她不要担心蔬菜销售的问題以外，至于其他的话題，磨磨叨叨的的小半宿，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这一回怕是要给白娅茹一个大振妻纲的机会了。

    “安主任，起來了，嘿嘿，咱们先吃点早饭，维德的意思是到隆兴镇看看蔬菜种植的情况，可以的话顺道把合同签了……”走出房间安平就看到胖小在走廊里晃荡，发现自己出來，小眼晴微微一眯眯，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颠颠的跑到安平近前打起了招呼。

    见识了清河边防的几位领导对安平的恭维，胖小再不怀疑安平这个隆兴镇农业办主任所具有的能量了，心中在感叹刀哥眼光毒辣的同时，也有意无意的把安平跟那些让人充满无限瑕想，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做对比，越比越觉得安平深不可测，越比越觉得安平神通广大，越比越端不住架子，一大早就巴巴的候在安平的门外站岗放哨，为的就是能进一步的安平留下点深刻印像，搭上一份香火情，若是机缘了得攀上了安平这棵大树，那沒准就一飞冲天了呢。

    “庞总，你起的倒早，我这昨天喝多了，头疼的厉害，喝点粥暖暖胃也好，这次跑到清河來，事情办的顺利，还多亏了你牵线搭桥，我看你那公司业务也不是很多，等和维德签了合同，国内这一块的业务你就担起來吧，虽说暂时來看沒什么利润，但时间一长，清江蔬菜基地全面建设起來以后，少说也得有他几十万亩，你比别人先走一步，这起点就高，基础就牢，以后这买卖差不了……”胖小苦巴巴的守在自己的门口，安平再笨也能猜到他的小心思，虽说这伙计有些市侩，但怎么说也是出了力的，尝块骨头让他啃着去，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何况，蔬菜出口可不是装上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简单，小到报关，大到退税，一大套手续要走，沒个明白人还整不明白。

    “是是是，我这是出门就遇到贵人了，安主任高瞻远瞩，目光深远，听您的差不了，差不了，嘿嘿，回头我也签合同，隆兴镇的蔬菜全交给我了，您放心，保证差不了一分钱……”安平一句话就把蔬菜出口的单了扔出來了，这叫什么，这就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若不苦巴巴的跑來给安平守大门，那能有如此回报，胖小咧着嘴笑了起來，心中是一阵得意。

    “安，我的朋友……”跟着胖小一边闲聊，一边走，还沒到餐厅呢，维德洛夫就迎了出來，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臂，仿佛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以他特有的异国热情给了安平一个熊抱，有的时候，朋友就是那么简单，喝上几杯酒，仿佛任何距离都不存在了。

    维德洛夫长的五大三粗，满脸的绒毛，看着很粗，实际上人却很精明，汉语也很好，但是话却不多，昨天胖小带着安平來找他，说了可以帮着他和边防协调沟通，解决麻烦之后，他虽然满脸的狐疑，不是很相信胖小，但还是跟着來了，而一顿酒喝下來，维德洛夫对安平这个帮着他解决问題，并且陪着他一起向人赔酒的年轻人很是感激。

    “安，稍候我会和你去清江，看看蔬菜的种植，但具体的情况，我得听从公司专业人员的意见，你知道，我们虽然是朋友，但公司也有很多股东的，在生意上的事情，我虽然有决策权，但也要按照规矩來，用法律的形式加以确定……”似乎在华夏呆的时间长了，维德洛夫早就入乡随俗，养成了国人一般在饭桌上谈生意的传统，带着安平进入餐桌以后，直接就把话題引到了出口合同上，虽说对安平多少还有着些歉意，但明显表现出不想把生意和人情混为一谈。

    “维德，你这个想法很好，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这是两码事，一会儿到清江看看，如果在相关指标上达不到你的标准，那是我们的问題，跟你我之间的友谊沒有关系……”俄国人有他粗犷的一面，更有他细腻的一面，特别是在生意上，长的跟北极熊有的一拼的老爷们却跟江南的女人一般心眼小，不说斤斤计较，也绝对是有一说一，不过，这恰恰是安平所看中的，涉及到了利益，特别是代表着隆兴镇数千村民的利益所在，那一切都要先小人，后君子，说什么朋友，谈什么友情，都不如法律合同來的实在。

    “谢谢你，安，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棒了，其实，蔬菜出口的生意我也做过，华夏的农民都很勤劳，种植的蔬菜种类很多，也符合俄国人的胃口，不过，片面的追求产量，不计后果的施加化肥和农药，大量的重金属残留对人的健康是有严重伤害的，这个问題解决不了，在动植物检验检疫上就过不了关，一会我们做个简单的抽样检验，如果沒有问題，我们公司会与你签订购销合同，嗯，就是检验不合格也不要紧，今年不行，我们明年再來，提醒农民多注意一下农药的使用量，我们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维德洛夫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无疑在告诉安平，他并不看好与清江的蔬菜贸易，长年的在两地之间奔波，维德洛夫就是一个地道的华夏通，不只了解华夏的文明，更多的是了解华夏人的品质和劣根，唯利是图几乎成为了华夏人的代名词，虽然维德洛夫并不相信安平也是这种类型的人，但生意中经历了太多的明枪暗箭，维德洛夫的心里已经习惯性的充满了小心谨慎。

    “沒什么，维德，你千万不要这样说，你的要求都是正常的，生意就是生意，我想和你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双方必须得有共同合作的基础，这不是一锤子买卖，适销对路，合作共盈才是大家共同的目的，所以，我也需要维德你给我们的农业生产提出合理性的建议……”话说到这个地步，那就是直來直去的谈生意了，安平的面色也变得郑重起來，对于隆兴镇的蔬菜安平有信心，对于维德安平更有信心，两边只要接洽好了，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基地未必不能在关内各个地区蔬菜主产区的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只要有发展的空隙，隆兴镇未必不能成为和关内蔬菜产区一样的庞然大物。

    “噢，安，那我们之间就沒有任何问題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安平如此坦然开通，解决了维德洛夫心底的担忧，心情大好的他轻轻地举起手中的香槟向安平敬意，脸上甜甜的微笑和彬彬有礼的样子，有如西方贵族绅士一般。

    对于维德洛夫的远东贸易公司，公司的规模和具体的业务多是通过胖小的介绍，安平了解的并不多，最多就是有一个大致而粗浅的印象，不过，吃过了早饭，安平随着维德洛夫下了楼，看到早早等在楼下的一长溜汽车，和站在车外交头接耳的远东公司庞大的职员队伍，安平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远东公司的实力，仅仅是样品检测的检验部和合约签属的法务部就有如此庞大的规模，那维德洛夫的公司想小怕是都很难。

    不过，维德洛夫的公司越大，代表的就是经济基础雄厚，代表的就是实力强劲儿，这正是安平所希望看到的，买家的实力如何，直接关系到钱款能不能顺利到位，关系到着隆兴镇菜农的根本利益，若不是生意场上有规矩，讲究个货到付款，安平都恨不得先把货款要來，只有真金白银摆出來，对老百姓來说才是最有冲击力的。

    “哟，这是怎么了，咋这么多人，莫非知道我谈下了大生意，全镇老百姓都跑來迎接了……”车队一路奔驰，不过个把小时就进了隆兴镇地界，刚刚进入镇政府所在的街道，安平就被眼前数以千计的村民聚集在一起的景象惊呆了，就是迎接自己也不至于搞这么大的阵势吧，

11、老倪又出妖蛾子

    很快安平就知道自己有些自做多情了，黑压压的人头足足挤满了半条街，数以千计的群众对自己一行的车队根本就视而不见，压根就沒有热烈欢迎的意思，目光投向的都是镇政府的大门所在，直到这时安平才注意到，有为数不少的群众把镇政府门前围的水泄不通，熊克贤、白娅茹以及一干镇干部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一个个严阵以待的正与神情激动的群众激烈地辩解着什么，敢情这是在应对群体上访呢。w w.  . ）

    “刀哥，你先带着车队找个地方停下來等一会，告诉维德洛夫那些人别下车，我先过去看看出了什么问題……”安平不知道镇里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居然惹得这么多村民集体上访，但看村民这來势汹汹的架式，想來问題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这个时候就是把维德洛夫请下车，熊克贤和白娅茹也沒时间接待他，倒不如让他们先在车里呆上一会，让自己先去了解了解情况。

    “哎，大叔，这是咋的了，咋挤來这么多人呢……”不紧不慢的挤进人群，安平跟一个路过打酱油的二混子一般，凑到了一个挤在墙角，看着有些脸熟，同样有几分打酱油看热闹意思的中年汉子身前，甩出了一支烟，旁敲侧击的探听起來。

    远远地望去，上访的人群很明显的分成了三个层次，把镇政府门前台阶团团围住的属于最核心的一个圈子，这部分人是上访的骨干力量，也是熊克贤和白娅茹等镇领导集中精力压制安抚的群体，在核心圈子之外，还有一个层次，这部分人较多，少说也得有他七八百号，这是随着核心圈子里的人一起來擂鼓助威壮声势的，一般來说不会直接出头，但也属于后备力量，随着事态的进展和加剧就会融入到核心层次，而安平此时站着的地方属于最外圈，周围的人群一般都是來打酱油，看热闹的。

    “哟，是安干部啊，咋的你沒在镇里啊，这不闹腾起來了吗……”眼前的汉子安平虽然叫不出名來，但看起來比较熟悉，大体上不是西街村，就是东街村的村民，也是跟着安平最早种植反季节蔬菜受益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个，看着安平凑到近前，骨子里带着亲热劲，再加上安平给他点上一支烟，受宠若惊的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一惊一诈的反倒问起安平來了。

    “我到外面出差了，啥事搞这么大声势，是平坟了，还是抓计生呢……”在农村，特别是在宗族势力比较集中的村子，平坟和抓计划生育是最容易激化起矛盾的事情，一个牵涉到了祖宗先人，一个牵涉到了传宗接代，都是村民思想中最根深蒂固的事情，哪一个处理不好，都不啻于血海深仇，而眼前的村民一个个的群情激愤，面带凶光的盯着熊克贤和白娅茹，恨不得将两人撕成碎片的样子，安平第一反应就是镇里动了谁家的祖坟，要不就是把哪个超生的妇女抓住了要做引产。

    “沒那么严重，这不哪啥，关内的菜來了老鼻子了，市里的菜价都掉了，摩云、二洼、蛤蟆塘几个村种菜的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当初镇里的领导说着天花乱坠，逼着他们去种菜，现在菜种出來，菜价掉了，辛辛苦苦好几个月，一分钱挣不着，还得赔不少，这损失镇里得赔……”汉子挤在墙角看了半天的热闹，事情的经过前前后后都看了个清清楚楚，虽然言语上并不太擅长表达，但大体的意思还是说的很明白，只是听完这话安平的脸上腾的一下涨的通红，满腔的怒火一个劲儿的往上冲。

    “安干部，你别跟这帮子生儿子沒**的家伙生气，说的那叫啥屁话啊，之前拿补贴的时候，少拿一分钱都要死要活的，现在风向变了，就把责任往镇里赖，亏得他们咋想的，这咱粮种菜，都是靠天吃饭，赔了你去找政府，那挣了的时候咋沒说给政府送点去呢，安干部，咱东街村的人都听你的，再混也干不出这事來……”看着安平的脸涨的通红，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显然是气的不轻，汉子才想起來，安平才是镇里主导蔬菜种植的骨干，这些上访的村民可是挑了安平的逆鳞了，想想安平帮着村里发展反季节蔬菜，家家户户捞了个盆满钵满，哪个不念叨安平的好处，辛辛苦苦的忙乎大半年，反倒被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说三道四，这心里也替安平感到不公平。

    “做人都得讲良心，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大叔，你去跟麻子叔说一声，把咱村的乡亲都拉回去，跟着这帮人看热闹，瞎搅和，沒啥好处……”良言一句暖人心，汉子的话说的有些糙，但道理却不糙，不但暖人心窝，更把安平从愤怒失控的边缘拉了回來，认真地琢磨起眼前的局面來，似乎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題堵在安平心里，这让安平烦躁不已。

    早在做发展大田蔬菜种植规划的时候，安平就从种植环境，群众基础，经济条件，技术力量等多方面，多层次，多角度的去考虑这些问題，最终几经比较才确定了以红光和洋草沟为中心，幅射带动周边村落统筹发展的规划，而在摩云、二洼、蛤蟆塘几个村种植蔬菜不过是小打小闹的搞试点，几个村的种植面积加起來也比不上一个红光村多，这红光村和洋草沟这样的大户村都沒反应，反倒是边边角角的村子闹腾起來了，这在道理上说不通。

    而且，蔬菜降价是从昨天早上开始的，安平还是在刀哥特意跑來通报后才得知的消息，否则三两天之内都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題，连安平这个主导蔬菜产业发展的镇干部都不知情，村民的觉悟意识就突然间变高了，突然间关注起市场变化了，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有三个村子集合起來闹访，人员之密集，行动之迅速，理由之充分，若说私底下沒有人煽风点火，大搞串联，打死安平都不会相信。

    “到底是谁在背地里煽风点火呢……”安平的目光缓缓扫过楼前台阶上站着的每一位镇领导，很认真，很细致的去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期望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不同寻常的答案。

    细细地一推敲，安平就大致的疏理出來一个头绪，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毫无征兆的暴发出來，任何事情的背后都隐藏着千丝万缕的痕迹，不用说这是刀哥昨天到來之后，蔬菜降价的情况跑了风，被镇里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煽风点火，利用群众不甘亏损的心态，导演出这么一场闹剧，进而给白娅茹和熊克贤制造麻烦，以期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老倪，绝对就是这老货，哼哼……”熊克贤和白娅茹跟这事保证沒关系，白娅茹就不用说了，一直主导着蔬菜产业发展，不可能挑动群众闹事，自己打自己的脸，熊克贤也是同样的道理，党委书记，一把手，主持全镇的各项工作，白娅茹的政府工作干好了，那是在党委领导下进行的，功劳的大头是他的，若是干不好，他同样要承担责任，自然也不会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

    而唐书记、吕镇长，吴镇长，还有朱宏，俱是在群民的围攻下一脸的愁容，一个个口干舌燥，急赤白脸的做着思想工作，这个紧张的心态和不甘的表情，若不是在刻意的做作下，很难表现的如此到位，所以很快也被安平排除了出去，唯有倪瑞锋，始终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架式，什么时候老倪有这么好的涵养了，什么时候对待群众这么有耐心了，摆明了就是出工不出力吗。

    而且，从上访的村民分成几块围着镇领导争辩，每一位镇领导都被抢白的面红耳赤，唯有老倪身前的几位群众，拉着老倪躲在一旁，一边吸着烟，一边互相应衬着，不紧不慢的样子，有如唠家常一般，什么时候老倪的群众基础又这么好了，更让安平确定导演这场闹剧就是老倪的原因是他看向手忙脚乱的熊克贤和白娅茹的时候，脸上总是不经意的要闪过一丝阴沉的冷笑，虽然这冷笑一闪即逝，但在烁烁的阳光之下，安平看的很清楚，阴沉地极为明显。

    只是让安平想不明白的是，在蔬菜产业基地发展马上就要看到成绩的时刻，熊克贤已经准备好了向县委、县政府发出捷报，可以说隆兴镇的每一个班子成员都能分享到蔬菜产业发展所带來的成果，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那么老倪放着大好的成绩不要，偏偏反其道而行，导演出这么一场闹剧來，目的会是什么，想要借着上访群众攻诘熊书记的掌控能力，还是打压白娅茹的上升势头，这在道理上根本就说不通的事情，这老倪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12、一力承担

    “书记，镇长，我回來了……”不紧不慢的挤过人群，看到相熟的村民还要握握手，闲聊上两句，安平轻松的样子，就有如在菜市场闲逛一般，不论老倪有什么目的，要出什么妖蛾子，鼓动村民的根本的出发点都是蔬菜销售的问題，如今维德洛夫和刀哥随着自己一起來到了隆兴镇，只要检测一通过，他的这个出发点就根本站不住脚，哪怕他一肚子坏水也倒不出來。

    “啊，小安，你可算回來了，情况你都看到了，联系的怎么样了……”安平的突然出现，有如拔开云雾的骄阳，闪烁着万丈光芒，让满头大汗，疲于应付的熊克贤在一阵的惊讶后，难掩脸上的兴奋，那架式就跟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肯松手，而白娅茹则怔怔的望着安平，一脸的幽怨，若不是顾忌在众目睽睽之下，都恨不得投进安平的怀里，低吟浅述这一上午所受到的委屈。

    “熊书记，是我们农业办的工作沒干好，让领导跟着费心了，稍候我恳请组织给我处分，现在乡亲们的述求由我來解释一下好不好……”重重地一点头，给了白娅茹一个坚定的眼神后，安平把目光转向了熊克贤，以退为进的主动承担引发此次上访的责任，更把镇领导从事态中摘了个干净，然后主动承担善后结尾的工作，就这副积极的态度，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安平一个关键时刻勇于承担重任的好名声是跑不了了。

    “好，这次群众上访，事发突然，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部门的责任，跟你更沒有关系，而且你的工作能力全镇同志都是有目共瞩的，我更是放心的，接下來，怎么答复群众就交给你了，务必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看到安平一脸的笃定，熊克贤的心彻底地放了下來，这次上访毫无征兆的暴发出來，处处透着古怪离奇，以熊克贤的政治智慧不难看出其中所暗藏的深意，安平能够主动把重任揽过去，让他从中脱身出來，好好疏理一思路，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是镇农业办的安平，蔬菜种植的具体工作都由我负责，下面大家有什么问題可以问我，由我负责解答……”得到了熊克贤的允许，安平走下了台阶，就站在了最核心的那一拔上访人群中，冲着近百人大声的做着自我介绍，只是这眼角的余光始终紧紧盯着身前不远的三个人，刚才在外面安平观察的很清楚，这百多人中就这三位叫嚣的最欢实，想要解决眼前的困局，还得先把这三个人狠狠按住才行。

    “咋的，咋的，书记镇长躲起來啊，把个小年轻的推出來顶事，乡亲们说，这是要给咱们老百姓解决困难吗，我们不跟你说，让熊克贤出來……”看着眼前换了人，为首的一个长着阴沉三角眼的中年汉子立刻叫嚣了起來，顿时把已然沉寂下來的村民又发动了起來，吵杂声响成了一片。

    “哎哎，这位大哥我瞅着面生，你是哪村的，认识我不，知道我干啥的不……”安平眼晴毒，一把将躲在人群里的这个三角眼汉子揪了出來，看得出來这个三角眼的汉子上访的经验丰富，四下里煽风点火，一味的胡搅蛮缠，贼兮兮的眼晴滴溜溜乱转，扯东扯西的就是不和你好好说话，安平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三个挑头的人，都是以他为主，只要把他按住了，这些村民也就安抚住了。

    “你不是说了吗，姓啥來的，哎，你算干啥的，我犯得着认识你个小屁孩子吗，你给撒手，干什么，要打人啊，乡亲们，镇干部打人了，沒有天理了……”毫无提防的被安平从人群里揪了出來，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喝问，倒把这汉子一下子给猛住了，畏畏缩缩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來，等意识到他被安平揪在了众人面前，已然见了光，顿时恼羞成怒的撒起泼來了，一边煽动着不明真相的群众群起而攻，一边左右來回的拧动着，想要从安平的手下挣扎开來。

    “说，你是哪个村的，隆兴镇好像沒你这号人吧，你煽动群众闹事有什么目的，说不明白你就等着吃牢饭吧……”这一年來，安平又是推进反季节蔬菜，又是发展蔬菜产业基地，整个隆兴镇哪个村不知道镇里來了个年轻的农业办主任，而眼前的这个汉子居然叫不出自己的名字，直觉告诉安平这是一条搅混水的大鱼。

    “哎呀，哎呀，疼，疼，快松手，松手，我是蛤蟆塘孙宝根的表哥，我弟家种了菜，蚀了本，我來帮着讨公道不行吗……”被安平的大手掐住了腋下，汉子直觉的半边身子都酸软起來，一阵阵的剧痛让他想再叫嚣都叫嚣不出來了，又被安平吃牢饭的话唬的够呛，阴仄的三角眼中透着求饶的意思。

    “好，你是不是孙宝根的亲戚，回头我会调查，若是发现你沒事找事，煽动闹事，我会让你后悔來隆兴镇，还有，你说要讨公道，那就有事说事，不要再胡搅蛮缠，你能做到吗……”　知道了來路，那就不怕他闹腾上天的，看着这三角眼，安平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手上突的一加力，狠狠地警告着这小子。

    “能做到，能做到，你快撒手啊……”这三角眼是个精明人，知道气势已经被安平打了下去，再闹腾的话，安平势必要拿他开刀，而且自己的半边膀子还在安平的手里掐着，一阵阵的疼痛感直往脑袋里钻，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把自己摘出來再说。

    “乡亲们，大家到镇里來，是因为市场上关内的蔬菜大量降价，你们担心赚不到钱是吧……”将三角眼往人群里的推，安平甩给了他一个狠狠地警告眼神，觉得这小子一时半会儿不能起刺了，才把目转向了另外两个挑头的村民，轻声细语，有如聊家常一般盘问起來。

    “安干部，年初镇里号召大家种蔬菜，发补贴，我们都感谢镇里，当时说的可好，蔬菜种出來包销，保证大家都赚钱，可现在市里的菜价掉的厉害，别说赚钱了，就是不赔钱都烧高香了，这跟镇里当初的保证可不一样，镇里该给我们个说法才行……”看得出來，这两位村民对安平的印像很深，也透着几分的尊重，虽然心中仍然愤愤不平，却沒有像之前那般又吵又骂个不停，最终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把他们的理由讲述了出來。

    “呵呵，当初发放补贴，号召村民种植蔬菜的时候，你们都领钱了吧，都签合同了吧，其中有一条自愿投入，自主生产，自负盈亏看到沒，白纸黑字，签着你们的大名，打着鲜红的手模，这才几个月啊，就都忘了吗。”农民的性子很朴实，但农民的智慧也很狡黠，为了点蝇头小利挖空心思去占公家便宜的烂事在农村里并不少见，也正是了解了农民的心思，安平早在下发补贴的时候，就结合着农村党政管理两公开活动，就补贴发放问題进行了公示，一方面起到最大限度的宣传动员，另一方面预防补贴款被村干部截留挤占，如今这合同摇身一遍就成了规范的法律文本，也是可以作为证据采用的。

    “赚钱了，你们自己眯起來了，不声不响的躲在家数钱玩，咋沒想想镇领导为了给你们拉项目跑补贴，在上级部门端茶倒水，处处低人一等的委屈样呢，现在赔钱了，就找政府要补偿，你这庄稼种的好啊，旱涝保收，你当政府是保险公司吗，天下有这道理吗，做人是不是得讲良心啊……”紧紧地盯着两个挑头的汉子，犀利的话语，阴沉的目光有如尖刀一般直入人心，直把两个加起來差不多一百岁的汉子嘲讽的哑口无言，形势已然彻底倒向了安平。

    “你们不是怕种菜赔钱吗，好，那咱们算算，多少钱你们赔不了，你们的菜我都收了，那个摩云村，二洼村，蛤蟆塘的村干來沒來，抢补贴的时候你们比谁都积极，少给一分你们都翘脚直骂娘，现在村民闹腾起來了，你们又熊了，躲在人群里看热闹，有意思吗，都出來吧，带着你们村的村民，合计合计开个价，咱们就这一锤子买卖，从此以后别说镇里不关心你们的发展……”骂完了挑事的村民，安平又把目光转向了窝在人群里藏头露尾的几个村干部，脸上是一阵阵的阴冷。

    发生这场闹剧的直接原因就是这些村干部的纵容和不作为，甚至是有人直接参与到这次闹访之中來，这既然你们能做初一，那就别怪自己做十五，要玩就玩把大的，看看最后谁吃亏，安平算是豁出去了，今天若是让让你们这群人给叫嚣住了，为所欲为的想闹腾就闹腾一把，那明天镇的工作说不得就要陷入瘫痪了，不把这股邪风打压下去，镇党委、政府将威信扫地，可以说，严竣的形势逼迫着安平不得不把问題一力承担下來，

13、平息

    “來，你们几个出來吧，咱们把帐算一算，麻溜的，别跟个大姑娘似的，羞羞答答的，给谁看呢，等着谁给你送彩礼呢……”安平阴沉的目光落在裹在人群里的几个村干部身上，毫不留情面的要把脸彻底撕开，可是这几个村干部也不傻，根本不视安平的目光，缩着脑袋往人群里扎，任安平怎么催促就是一声不吭，如此一來，更引來了围观群众一阵阵地哄笑。

    无论是正经的公职人员，还是选举出來的基层干部，只要跟官字搭上了边的人，都知道跟领导唱反调是沒好处的，跟组织搞对抗那是要找死的，而本打算混水摸鱼的摩云村，二洼村，蛤蟆塘的村干部更知道这个时候坚决不能出头，一出头这煽动群众的帽子可就坐实了，不说熊克贤蛮横霸道，手段毒辣的秋后算账，就是眼下信心十足的安平这一关都过不去，站出去不就等于找死吗。

    “哼哼，不出头是不是，行，那咱们回头再说，现在就剩你们两个，你们村的村干部不出头，你俩能代表多少户群众，都拉出來吧，市场上蔬菜掉价了，你俩想要个什么价，茄子辣椒，黄瓜柿子，合计合计去吧，我就在这等你们，合计好了报个数出來，当着全镇乡亲们的面，咱们一手钱，一手货，谁他娘的掉屁股不认账，生儿子沒**……”三个挑头上访的，一个三角眼已经确定了是替人出头，并不是隆兴镇的人，那剩下的两个就是安平要紧在掐在手中的典型，有了刀哥和维德洛夫的支持，安平要用事实彻底奠定镇党委政府的无上权威，彻底要压下村民们动不动就威胁政府的嚣张气焰。

    “这个，这个，他娘的，老子不管了中不……”安平一出來，村干部彻底熄了火，可让这两个挑事的刺头沒了主意，能被选出來跟镇里闹，就是因为两个人身材魁梧，嗓门宏亮，气势够足，可这会儿被安平平平淡淡地几句话就逼到了墙角上，两个人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有理不在声高，虽然想不明白安平哪來的这么大底气，却也敢去做这么大的一个主，可回过头偷眼去找身后的村干部，想着要从干部的嘴里拿个章程出來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村干部无视的目光和村民们一脸嘲讽的笑容，顿时左侧那个脾气急燥的村民火了，呜嗷的一嗓子，头也不回的窜出了人群。

    “今天全镇的老少爷们都在这，我今天把话就撂这了，谁认为镇里发补贴，号召大家种菜亏待了大家，都出來，我安平年纪小，但知道什么叫做道理，咱们论一论，谁说出來的话，能让家都觉得有道理，那好，市场上菜价是多少，我就给你加两成，有觉得亏的就上來吧，我接着了……”两个挑头的一个跑了，一个蔫了，这就意谓着核心上访群体土崩瓦解了，但这并不代表事情就此为止了，谁也沒有能力预测未來，谁也说不清今后的市场形势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为了隆兴镇蔬菜产业能发展下去，为了全镇的村民能继续聚集镇党委的召号下，这种出现点波动就跳出來找事的风气说什么也不能任他成长下去。

    “安干部，我老头子八十多了，想代表王家宗祠说句话行不……”宏亮的嗓音划过整片街道，原本哄笑，吵杂的声音刹时间安静了下來，久久不见任何回音，而安平的目光则紧紧锁定在三个村的村干部身上，哪怕这几位躲躲闪闪的回避着自己的目光也毫不放松，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自人群后飘了过來，人群闪开，只见王楚扶着一个走路都颠颠微微的老人直奔自己而來。

    “哎哟，老爷子，咱们老百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吃的盐比我们走的路都多，有什么教诲，您说我听着好不好……”飞快地跟王楚交换了一个眼神，安平的心里升起一份苦涩，不知道是该感谢王楚仗义援手呢，还是该痛批他多管闲事，这主持王家宗祠的老人一搬出來，虽说是给自己助阵來了，但自己想借机打压摩云，二洼几个村的计划也就落了空。

    “安干部，你是个好后生，年纪轻轻地就带着乡亲们扣大棚，大冬天里把青菜都种出來了，这是本事，我老头子种了一辈子地，沒你这本事，我还听说啊，冬天里种菜的乡亲都掏着钱了，日子都过好了，这是好事啊，可今天我老头子为啥來，我想骂骂那群龟儿子，是人不是人，有好事的时候又抢又夺的，沒好事的时候就又吵又骂的，谁长了身后眼咋的……”老人的年纪不小，八十出头了，走起路來真晃晃悠悠的，可这火气，这嗓门可真够瞧的，骂起娘來比那小伙子底气还足，不难看出这老伙计在年轻的时候在十里八村也是叫得响的人物。

    “咱们是庄稼人，靠地种粮，靠天吃饭，年头好了，是老天爷恩赐，年头不好，是咱们品行不端，获罪于天，怨不着公社的好政策，怨不着公社干部带领群众致富的好心意，你说乡亲谁怕种菜亏了，你加两成收购，我不认可，咱们红光村，王家岭的人都是爷们，种了一万亩菜，赚了那感谢公社好政策，赔了，也不去占公社的便宜……”虽然老人还在把镇政府当作从前的公社，但话里意思却是条理清晰，是非分明，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无不表明哪怕任可种的菜赔了钱，也不会把这无端的责任推镇政府身上，这是公开的对镇党委和政府给予最大的支持。

    “老爷子，您快歇歇气，这事啊，沒您说的那么严重，咱们镇里确定发展蔬菜产业，打造清江蔬菜种植基地，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哪能碰到点挫折就掉了头，知难而上，锲而不舍才是咱们党员干部的优良作风，不过，这两天市场上的菜价掉的厉害，熊书记急的是头发一把一把的往下掉，白镇长的牙也跟着着急上火的，群众的利益跟党委政府是息息相关的，哪能看着不闻不部，所以啊，特意交待我支联系客商，您看，这客商我都请回來了，马经理，维德先生，热闹看了大半天了，出來跟乡亲们见见面吧……”王老爷子这一打插，彻底打乱了安平的计划，左右事已至此，莫不如见好就收，顺着王家老族的杆子往上爬，把刀哥和维德洛夫一起叫出來，彰显镇党委和政府解决问題的坚强决心，一样能够收到良好地效果。

    “乡亲们，听到关内的蔬菜大幅度降价，熊书记和白镇长都急的吃不下，喝不下，为什么啊，不就为了保护菜农的利益吗，今天熊书记和白镇长让我把客商请到镇里來，为的就是给大家颗定心丸，今天我当着全镇老少爷们的面说一句狂话，市场上的菜价虽然掉了，咱隆兴镇的菜价掉不了，隆兴镇的菜农赔不了，谁若是不放心，我还是那句话，市场价我加二成，马上兑现……”看着刀哥带着维德洛夫一干老毛子走向安平，人群里一阵的哄闹，紧接着暴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是给客商的，也是给镇党委，镇政府的，更是给安平的，事态发展到这一步，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倒向了安平，任谁都再沒有任何回天的余地。

    “乡亲们，市里的菜价掉了，那不要紧，咱们隆兴镇紧靠着大清江，水源充沛，土地肥沃，种植的蔬菜新鲜水灵，还沒有农药，这样的好瓜好菜，咱们卖到国外，赚外汇去，价格少说也要番上一翻，这位维德先生就是熊书记和白镇长让我请來的客商，远东贸易公司的总经理，专门在清河做边境贸易的，今天维德先生來了，咱们就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就让维德先生到田间地头去看一看，各村的干部组织好本村的村民，回去等候镇里的通知，合同签订以后，分批次，有秩序的进行采摘……”清江靠近边境，平日里见到几个做生意的老毛子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又是一下子十几个扎堆跳出來，还是來给自己送钱的，那轰动性可就更大了，刹那间这掌声变的更加热烈了，每天村民似都看到花花绿绿的钞票正向自己飞舞而來。

    “王哥，找人把那个挑事的三角眼盯住，看看什么來路……”一边宣传着镇里的举措，一边推介着几个远來的客商，效果出奇的好，而插在村民轰动的空档，安平对王楚使了一个眼色，压低着声音做了交待，躲在人群里的三角眼居然想跑，又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们几个村商量好沒，当着全镇老少爷们的面，我可先说好了，加价二成，我现在就点钱，若是不卖了，就等农药检测后再说，若是检测不合格，人家不收那可别后悔……”从三角眼身上收回了目光，安平又把目光落向了蛤蟆塘那几个满脸懊悔的村干部身上，一阵阵地冷笑带着深深地厌恶，毫不掩饰内心中的戏谑，事态平息了，但隐患并沒有消除，安平要用这几只小鱼小虾做饵，让他们身后的那条大鱼彻底浮出水面，

14、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是检测不合格，人家不收，那可别后悔……”一阵冷笑之后，安平看向几名村干部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戏谑的讥讽，当着数以千计的乡亲的面，毫不掩饰他打击报复的决心，既然你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既然你敢挑事，那就别怪我敢报复，不把你们这几村干部整的身败名裂，威信扫地，颜面俱失，那就算咱安平被你们给熊住了。

    再有就是倪瑞锋，这老小子惹出这么大的事來，跟沒事人似的在边上卖单，大家说的口干舌燥，安抚群众手忙脚乱，他却眯着眼晴躲在一边看热闹，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算了，那可是太便宜他了，而且，那个三角眼瞅着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就算王楚那边把他揪出來，有沒有价值，能不能挂上老倪也还不好说，所以，这个突破口安平还得从这几个上访的村民身上着手。

    “呸，活该，蛤蟆塘祖祖辈辈都沒良心，净干那丧良心的事，活该不招人待见……”

    “得瑟，得瑟吧，我说什么來的，忘恩负义的玩意，我瞅着他们就不是好得瑟……”

    “嘿嘿，翻了番的菜价，到他们那就变作两成了哎，这下好了，谁挑的事，祖坟不得让人刨了……”

    “天底下的人都是二傻子，就他们几个村的人精明，精明的人來钱道多，也不差那几个……”

    挖苦，嘲讽，漫骂，唾弃肆无忌惮的在人群中飘荡，人们在不齿蛤蟆塘几个村的为人品行的同时，也有着刻意讨好安平的想法，更有看笑话的意思，毕竟安平给大家带來了财富，带來了希望，值得大家去追捧，而且安平的话说的有意思，两成加价你要不要，不要那好，等着去检测吧，不过，这些客商可都是安平拉來的，人家能不听安平的话，最终检测通过不通过，那可就要看安平的心情了，所以说蛤蟆塘这几个村的人的做事不留余地，把人得罪了透，结果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看他们要怎么收场。

    “安干部，别这样好不，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不行吗……”安平不依不饶，隐隐有要把几个村的菜农弃之不顾的意思，这一下，着急的可不只是这几个挑头的上访者，就是其他随着來溜边打酱油的村民都急了，呼啦一下将安平围了起來，脸上再沒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相反尽是一片哀求和求饶的急切。

    “哼哼，我看你们还能挺多久……”面对村民的哀求，安平丝毫不为所动，阴沉着的目光伴着轻蔑的笑容，始终围着那几名躲躲闪闪的村干部打转，你们不是能躲吗，我看你们还能躲多久，你们不是不出头吗，我看你们还能挺多久，把你们推到风口浪尖上，逼得你们退无可退。

    “倪书记，你是镇里的领导，你可得说句话啊，安干部这是，这是……”安平发了狠，逼得几个村干部彻底走投无路，无奈之下只能把目光转向了倪书记，俨然把老倪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面对安平灼灼逼人的目光，面对全村男女老少那种憎恨的眼神，几个村干部的防线最终彻底失守了，安平太狠了，整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做法，简直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若是不能把问題解决了，全村的菜种都跟着受损失，那就等着回村以后受人戳脊梁骨吧，沒有了群众基础，那还当什么村干部，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得了。

    “菜怎么销售，不都是有合同的吗，就是有变化，那也得上党委会讨论才行，安平同志自己可做不了主，我看这样吧，回头你们请安平吃顿饭，到蛤蟆塘里捞五斤蛤蟆犒劳一下安平，事情就解决了……”一直在旁边默默关注事态发展的倪瑞锋眼看着安平一出场就压住了村民的气势，心里就知道要糟糕，而等到安平拉出了强大的客商团队，举重若轻，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村民的上访阵营，老倪就知道这次的上访闹事失败了，早就知道安平是个不稳定因素，却沒能把他扼杀在荫芽中，结果这好事都坏在了他的手中，老倪的心中是一阵的愤恨。

    只是，还沒等老倪想出脱身的办法呢，安平的反击强势的开始了，这招落井下石，釜底抽薪的手段耍的狠啊，一下子把鼓动上访的村干部和村民对立了起來，无论这事情最终能不能解决，村干部的威信都要扫地了，今后再想鼓动村民要胁政府那是不可能了，就是对自己的声望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今后再想拉杆子立山头，估计也是从者廖廖了，一念至此，倪瑞锋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倪书记，你这么说可让我为难了，我这么说也是为了大家好，要知道出口的蔬菜在检验检测上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这几个村若是能通过，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了，我也愿意看到乡亲们多赚两个，可若是通不过，乡亲有沒有话说，这责任我可担不起，蛤蟆塘的饭我也不敢去吃，嗯，就按倪书记的意思吧，上党委会讨论吧，不过，那些客商可都是外国人，能不能执行咱们党委会的决议，我可就不敢保证了，若是把人惹急了，一毛钱的菜都不收，哎呀，倪书记的政治智慧，我一个小年轻的是比不了，那这事我就不管了……”老倪终于顶不住压力跳出來了，还准备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來蒙混过关，这要是让你隧了心思，那咱折腾了这么老半天，不是白忙火了吗，既然你跳出來了，要和稀泥，那好，这事你就接着吧，咱也躲一边卖单打酱油去。

    “哼……”老倪的脸上羞臊的通红，阴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安平半晌无语，最终实在顶不住众目睽睽异样的目光，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办公楼。

    打脸，赤果果的打众打脸，虽然老倪也知道他跟安平不对路，甚至几次在常委会上打压安平，安平不一定能给他这个面子，但沒想到安平连回旋的余地都不留，直接撂挑子，这哪里是不给面子啊，简直就是在打脸，自己一个党委副书记，隆兴镇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打了脸，还是当着全镇村民的面狠狠地打脸，这让老倪的脸往哪搁。

    只是，安平手中抓着客商，有恃无恐，一脸阴笑的毫不回避自己的目光，甚至那嘴角扬起的嘲笑似乎在告诉自己我就打你脸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一般，我就踩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有能耐你接手啊，有能耐你也去拉客商啊，虽说气焰嚣张，却也告诉了自己安平势大的事实，与其在这自取其辱，莫不如一走了之，至于那几个村的村干部和村民，对不住了，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安平根本不给我面子，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哎，倪书记……啊，安主任，安主任……”老倪一怒之下，一走了之，來个眼不见心不烦，这可让那几个村干部傻了眼，伸着手还想再挽留一下老倪，可猛然间这几个人像似意到了什么一般，果断地集体闭了嘴，齐齐地把目光落到了一脸轻松地安平身上。

    沒有人认为安平当着这么群众的面叫嚣出如此狠话，甚至顶跑了倪书记是在跟他们逗着玩，事实证明，这次的事情只有安平能做主，别说是找倪书记力挽狂澜，就是找到白镇长和熊书记，最终也得安平点头才行，安平无疑掐住几个村的命脉，是死是活只在安平一念之间。

    “哼哼，你们几个还行，还沒真正地傻到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是不，那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今天的这事情怎么闹起來的，你们心里都有数，一个个吃人饭，不干人事，受人家点小恩小惠就把乡亲们的利益扔在一边，亏你们还能当干部，这事别以为闹完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天底下沒那么便宜的事情，不过，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回去都琢磨琢磨，事打哪來，该怎么收尾，前因后果写清楚了，交到镇党委，写不写，说不说，随你们的便，我是不着急，三年五载的我都等的起……”安平的话有如一把尖刀，生生地揭开了几个村干部心底的龌龃，也让在场的村民或多或少都猜到了原因，可怜几个人加在一起几百岁了，被安平一个毛头小子骂了个狗血喷头，臊的满脸通红不说，还要受到乡亲们的唾弃，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这心里的憋屈无以复加，一个个贼眉鼠眼的对望空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农忙的时候，耽搁了功夫那不是钱啊，都在杵着干啥啊，等着镇里管饭咋的……”几个村干部彻底熄了火，村民的热闹也算是凑到头了，一场生势浩大的上访事件就这样在安平翻云覆雨的手法之下最终虎头蛇尾的草草收场，一场闹剧嘎然而止，

15、汇报

    “书记，镇长，人都散了，事情都摆平了……”事态平息了，安平轻松地去找熊克贤汇报工作，会议室里，镇党委班子除了老倪之外悉数在场，熊书记居中而坐，跟着维德洛夫和刀哥聊的正欢，满脸洋溢的笑容充分证明了熊老板此时的心情是要多愉悦就有多愉悦。

    想想也是，一场涉及数千人的群体事件搁在哪位领导身上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可就是这负担被安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半个小时就平息了下去，这让熊克贤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安平拉來的客商，这都是什么人啊，用隆兴镇老百姓的话说这是外国來的大款，换个好听点的称呼那叫国际友人，叫做跨国客商，是隆兴镇乃至整个郊县的福音所在。

    虽说这些国际客商到隆兴镇來就是收点蔬菜，做做转口贸易，但这事情虽小，意义可是重大，放眼整个郊县，又有哪家企业的产品能行销国外，赚取外汇，又有哪家企业冲出华夏，走向世界，隆兴镇在产业发展上开拓创新，积极进取，率先进入了国际贸易领域，拔得了郊县产业发展的头筹，这个政治意义所产生的影响可是要比经济上的含义要大得多了。

    “好，好啊，小安同志工作做的够扎实，镇领导班子对你的成绩充分肯定，更重要的是你在群众中有威信，这是你进步的基础，好好干，前途差不了……”看着安平沉稳的站在面前，熊友贤当着班子成员的面，当着外來客商的面，毫不掩饰对安平的盛赞，而透过安平阳光灿烂，且又充满自信的笑容，熊克贤似乎都看到了自己带着大红花，接受县领导的表彰，接受全县各级干部的吹捧，那种美的不能自己的感觉，外人是永远都体会不到的。

    “谢谢书记的鼓励，其实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取得这点小成绩，都是在您和白镇长的正确领导下，在各位领导的鼓励和帮助下实现的，特别是吴镇长，分管农业办的工作，大的方向都是他在把握，我就是跑跑腿，这成绩若都算到我的头上，可是让我受宠若惊了……”不招人恨是庸材，但太招人恨就是蠢材了，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安平敢一个人把所有的功劳都领去，那你让其他领导的工作要怎么干，领导的工作都沒法干了，你一个资历最浅的中层干部还能有好去，所以对于熊克贤的表扬安平谦虚不受，进而都推到了吴铁强的身上，这叫花花轿子人人抬，不但捧红了领导，更显示出自己的谦虚。

    从公心上论，领导的眼晴也不瞎，你干了多少工作，取得了多大的成绩，领导的心里能沒有数吗，但是领导说与不说，那是领导的驳下方法，是领导艺术的一种表现，当你的成绩由量变积累到质变的时候，领导自然为会为你的工作成绩做出正确的衡量。

    但是若是你干点工作，一看领导沒反应，或者领导只是口头表扬一二，沒有达到你的预期，你就四下的扬张，私底下抱怨，说的虽然都是你自己心里的牢骚，但从另一个侧面也是在批评领导处事不公，讽刺的是领导有眼无珠，试问哪个领导被你批的狗血喷头，还贱兮兮的去提拔你，这事不说沒有，却是少之又少，而安平知道现在的自己就是处在这种状态中，成绩不说跑不了，努力的做好量变的积累，等这个量变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迎來质变的飞跃，这个过程可能很漫长，但安平胜在年轻，十年八年都等得起。

    “哎，这成绩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不去，你就不用谦虚了，今天维德先生和马经理都來了，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准备怎么做，跟大家都说说，镇党委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熊克贤看向安平的目光里充满了对签订合同的殷切希望，自然知道想要摆平维德，唯有安平出头才行，可这事是这么回事，话却不能这么说，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的太过急切，那显得自己这个一把手太不够沉稳了。

    “熊书记，白镇长，之前我和维德先生商量好了一些细节，首先由维德先生的团队对隆兴镇的隆菜产业基地的灌溉水源进行检测取样，对生物残留指标进行检测化验，只要检测符合出口标准，维德先生领导的远东贸易公司就会把隆兴镇蔬菜产业基地当做未來的进货渠道……”安平的话一出口，包括熊克贤在内，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來，担忧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脸，却沒想到老毛子的事太多，不过就是买个菜而矣，居然还需要进行检测化验，那岂不是意谓着能不能签约还说不定呢，这不是白高兴了吗。

    “检测方面的事情，大家也不需要担心，我和镇农技站全程跟踪了蔬菜生产，咱隆兴镇的蔬菜在农药残留上沒什么问題……”既然能把人拉來，就有把握把合同签下來，安平的话语中透着强大的自信，也正是这份自信打消了全体镇领导的疑虑和担扰，刚刚转阴的脸倏的一下又变得晴朗起來，白娅茹甚至甩给了安平一个大大的白眼球，噤噤起的鼻子透着一股娇嗔的模样。

    “至于接下來的工作我是这么想的，维德先生和马经验是我们隆兴镇尊贵的客人，我们得拿出隆兴镇的热情來，所以，请吕镇长带领党政办做好后勤服务，请吴镇长和其他领导陪着远东公司的客人一起下去走走，尽快完成检测取样，至于合同文本的拟定，我想和熊书记和白镇长先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这个想法不是很成熟，请领导们批评指正……”长出了一口气，安平的脸上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体制内打拼，不只要低头走路，更要抬头看人，对于成绩不争不抢，不代表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所有人都说自己有能力，可这能力体现在哪，得拿出个一二三來才行。

    而眼下这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就來了，既然熊克贤说了党委要考虑自己的意见，那隐藏的意思就是要给自己的表现的机会，在这种关键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犹豫，该说得说，该做得做，该表现的就得表现，当着全体领导的面，把自己的能力，把自己的思想都展现出來，让大家在面对面的情况下充分的认识自己，让大家都知道安平能坐在农业办主任的位子上并不是浪得虚名。

    “好吗，你个小安，倒是长能耐了，把我这个党委书记和白镇长的工作都干了，所有的镇领导都成了你手中的一枚棋子，倒有点国手的意思吗……”安平一张嘴，把自己这个党委书记该做的工作都抓了过去，熊克贤就是为之一楞，偏偏安平的安排条理清晰，层次分明，把各项工作都落实到了实处，让人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來，熊克贤忍不住哈哈大笑，做领导就要有领导的心怀和胸襟，冲着安平的能力和水平，也值得熊克贤高看一眼。

    “又给我安排了老本行，小安这脑袋瓜倒是精，得了，这后勤保障我包了，保证让客商吃好喝好，保证让安主任满意……”熊克贤的话音一落，副镇长吕大龙就接了上來，主动地替面带尴尬的安平解了围，满脸的笑容一会儿扫过白娅茹，一会又落到了安平的上，眼中充满了对只能意会的示好。

    吕大龙是隆兴镇土生土长提拔起來的干部，那算盘打的贼精，稍稍有点变化，立马收手观望，形势不明之前，任你金山银山摆在面前都不会去冒上一点点的险，在吕大龙看來，之前跟着倪瑞锋一起借着安平的引子打压白娅茹，那是有机可乘，但现在看來这个机会早就消失不见了，白娅茹频频出手拉回了大把的资金，在镇里的声望跟熊克贤比起來都不惶多让，这根基已然牢固，再想挑出事端，只能是自取其辱。

    而安平搭上了白娅茹的线，又得到了熊克贤的认可，崛起已然势不可挡，既然挡不住了，那莫不如推上一把，学学唐波，学学吴铁强，学学罗玉进那种提携后辈做法，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好名声算是落下了，趁着安平基础不牢，人脉不广的时候帮上一把，搭上一段香火情，什么时候安平跟着白娅茹更进一步，那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几位贵客看看安平的安排有沒有问題，若是沒有，咱们就双管齐下，分工合作，该检测的检测，该拟订合同的拟订合同，大家都带着诚意，谋求合作共盈的发展模式……”白娅茹沒有表态，那意思就是默认了安平的思路，这镇里的意见就算是统一了，剩下的就是邀请來的客商了，所谓客随主便，熊克贤明知道这些客人不会对安平的想法提出异议，但出于礼貌还是把目光转向了维德，而在维德微笑的目光中，一场别开声面的汇报圆满地划上了句号，

16、共识

    “熊书记，白镇长，咱们是党政机关，代表村民和远东公司签合同有点不太对路，我的意思是镇里成立一个蔬菜公司，在各村中挑选一些威望够深的人组成领导小组对公司的技术，市场，物资等多方面进行管理，采取公司加农户的方式展开运营，统一收购，统一品牌，统一包装，统一销售，逐步扩大蔬菜产业基地的范围，从而形成具有隆兴镇特色的生产模式……”所谓的研究合同细节不过是安平找出來的理由，压根就沒打算在这合同上过多的计较，一走进熊克贤的办公室，安平就跟闲聊一般谈起了对蔬菜产业生产经营的理念和模式。

    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如何健康发展，一直是安平思考的问題，几千年來的农业生产规律告诉了大家，松散的，无序的，无组织的小农生产经营模式根本沒有发展壮大的可能，那么蔬菜产业要发展壮大，单靠政府引导不行的，还得需要多方面的管理起來，而公司加农户的模式就是安平多方借鉴，几经考虑后最终拿出來的方案。

    “呵呵，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太过笼统，有点不太好理解，熊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回头我收集下资料，写篇报告，你看过以后，了解个大概，咱们再深入探讨一下……”说了老半天，熊克贤和白娅茹都用楞楞的眼神看着自己，俱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安平知道这个公司加农户的经营模式说的太过含糊，熊克贤和白娅茹虽说现在都是乡镇基层的主要领导，但两个人一个是搞党务出身的，一个是学工科做行政工作的，对于农业生产经营的细节都不太了解，自己说的再多，他们也抓不到要领，莫不如形成材料展示出來，让人一目了然。

    “我觉得这个事情有点靠谱，小安，你尽量写的详细一些，全面一些，稍候拿到党委会上，大家群策群力的讨论一下，一个好路子，好制度，好机制才是一个产业兴旺发展的基础啊……”熊克贤这个人虽说好弄权，爱玩权术，但自身的品质还是不错的，最起码知之为知之的道理还是明白的，更知道不懂装懂，做错了决策的后果巨大，哪怕对安平所讲的生产模式听的不太明白，但还是给予了极大的耐心，甚至有一种向安平请教的意思。

    “这事先放下，先说说合同该怎么拟定……”相比于什么经营模式，那都是后话，眼下对于熊克贤來说，最要紧的是合同，是和维德签订的购销合同，有了这份合同，就开创了郊县农产品出口的先河，就有了向隆兴镇蔬菜产业发展成果向县委、县政府报捷的条件，就有了他熊克贤个人进步的基础，这合同有多重要，沒有人比熊克贤更清楚，更着急。

    “书记，合同的事情沒什么大问題，维德洛夫欠我一个人情，说是收购蔬菜，莫不如说是帮着咱们出口代销，他们只拿一些销售的成本和微薄的利润，大头还是在咱们这边……”远东公司有着强大的贸易基础，业务涵盖广泛，任何一种合同文本都是现成的，唯一需要研究的也就是收购价格。

    而这次蔬菜销售又有维德为了感谢安平的深层次含义，帮忙的成分更多一些，除了维持必要的成本，压根也沒想在蔬菜上赚多少钱，这有了如此良好的共识，这个收购价格提不提也沒什么意思，安平提前把这话说出來，就是要给熊克贤和白娅茹先吃上一颗定心丸，省着提心吊胆，瞻前顾后的，沒有了领导的威严和体统，可是容易让人垢病的。

    “好小子，你这路子够野的，这能耐都上天了，连外国人都欠你人情了，嘎嘎……”熊克贤怔怔的看着安平，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看到安平再一次点头确定之后才恍然大悟，原來安平跟老毛子之间有交往啊，难怪他一直胸有成竹，临危不乱呢，自己最担心的合同居然沒问題，那不意谓着蔬菜产业思路成功了吗，那不意谓着自己苦苦期盼的机会不是來了吗，这一刻，熊克贤笑了，笑的很开心。

    “维德洛夫那边是沒问題，但咱们这边可还不太好说，书记，有句话我有些拿不准，说对说错了你别往心里去……”看着熊克贤笑的，一张大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嘎嘎的声音听的人骨头里都发寒，安平的嘴不由地就是一撇，亏你熊老板还能笑的那么灿烂，在悬崖边走了一圈居然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熊老板是当太平官当的时间太长了还是怎么了，真以为摩云、蛤蟆塘几个村上访人就那么容易打发啊，今天若是因为咱回來的及时，还拉來了一群老毛子唬住了村民，这一千多人就得一路高歌的冲到县里去，到时候，你熊书记错误谋划农业产业发展思路，导致上千人大型群体上访的黑锅你是背定了，就是不整死你，也得扒你一层皮，免不了你的党委书记，也得让你背个处分。

    “你是说村民上访。”嘎嘎的笑声猛的一下止住，熊克贤满脸狐疑的瞄向了安平，想不明白已经平息下去了的事情，安平又提出來干什么，默默沉思片刻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书记，刚才我上來时，王楚带着联防队员控制住了一个闹的最凶的村民，连唬带吓之后这小子撂了底，根本就不是咱们隆兴镇的，而是明泽镇跑來替表弟打不抱不平的，可笑的是这人和他的表弟几年來都不走动一回，偏偏这次上访跳了出來，这里面……本來派出所想先把他拘起來，往深里探探他的底，结果却被倪书记一个电话把人要了出去……”得到了安平的示意，王楚在第一时间让联防队把那个长着三角眼的村民控制了起來，一通拳打脚踢之后，这货的底细算是交待清楚了，也十分配合的把隐在他身后的老倪拉了出來，进一步证实了安平推断的准确，现在回过头來了，安平就是想给老倪上上眼药，折腾了一大堆子事，拍拍屁股就跟沒事人似的一走了之，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你是说明泽镇，确定吗……”一听到明泽镇三个字，熊克贤本來并不太在乎的脸色猛的一变，整个人的气势迅速地收敛到一起蓄而不发，用一种阴冷的腔调反问着安平，犀利的目光仿佛要把安平看穿一般。

    “是的书记，就是明泽镇……”安平虽然对县里的情况不太熟悉，却也知道明泽镇是郊县的城关镇，也是郊县的政治经济中心所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一直遥遥领先郊县其他各个乡镇，哪怕如今隆兴镇工农并举，一边实施蔬菜产业发展基地，一边推进工业裂变升级，在全县吹响了奋进的号角，也远远抵不过明泽镇的发展势头，安平想不明白熊克贤为什么一提明泽就紧张的不得了。

    “熊书记，事出有因，看來有人是要给你挖坑设置障碍了，这个竞争你要注意了，毕竟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安平说的话，熊克贤的反应很强烈却沒有解释，倒是让白娅茹也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眨了眨巴眼晴，若有所思，旋即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白镇长你这话，呵呵，我倒忘记了你是市里人，今后说不定还要仰仗着白镇长施以援手，大家合作共盈啊……”白娅茹的话里有话，隐喻地说破了自己的心事，这让熊克贤的脸上呈现出几分的不自然，想不明白这种沒见光的事情，就是自己也是借着在组织部工作多年积攒下來的人脉，才探听到一二的，到现在都还沒有明确下來呢，如此保密的消息白娅茹又是怎么会知道的。

    不过转念一想，熊克贤就释然了，白娅茹是谁，清江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大小姐，不但有着当副市长的爸爸，当市长的公公，还有着七大姑，八大姨，三姑奶奶，二舅姥爷等等错踪复杂的社会关系，凭着人家的人脉关系，市里有什么动向她能不清楚，就拿这次充实县级班子的事说，估计只是市里刚刚有个提拔的意向，首先考虑的就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亏得自己还当个宝似的严防死守，刻意隐瞒，现在看來，不过是人家听过的旧闻罢了。

    “那沒说的，工作里你是领导，私下里你是老大哥，能伸手的地方我自当尽力，不过这次上访太过突然，一夜之间就能拉出了千多人來，这动作可是不小了，熊书记你可要小心了……”一个小小地示好，熊克贤几乎沒什么犹豫的就接下了，这让白娅茹对熊克贤不由地另眼相看。

    看來熊克贤不只是会弄权，不只会和稀泥，搞平衡，这政治眼光比任何人都长远，更懂得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争取自己的支持，不但可以维持住隆兴镇内部的稳定和团结，还能借助自己在市里的人脉关系，而他所付出的不过就是一个闲置不要的书记位子，这个共识怎么算他都是占便宜的，

17、辩论

    看着熊克贤和白娅茹你來我往，三言两语间似乎就达成了什么共识，安平的脑袋是一头雾水，隐隐地想到熊克贤可能是要进步了，但又有些拿不准，毕竟这领导层面的东西隐藏的太深，自己不过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干部，还沒有丰富的阅力和能力去举一反三，不过看白娅茹的表情，似乎这事情对她來说是件好事，只要是好事就行，对白娅茹有好处，那就意味着对自己同样有好处。

    按照安平和白娅茹躺在被窝里商量出來的结果，这方向性的问題由白娅茹去把握，这落实上的问題由安平去执行，像熊克贤和白娅茹之间不着痕迹的你來我往，安平再笨都能看出这是两个人为某件事情在做交换，这明显属于方向性的问題，安平暂时來说，不会去抛根问底的探寻究竟，因为安平知道，如果白娅茹觉得有必要让自己了解，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询问什么。

    而且，对于安平來说，也不喜欢什么事情都去瞎打听，所谓当局者清，旁观者明，躲在一旁默默观察事态的发展，研究它的发展方向，寻找它的发展规律，进而剥丝抽茧，不停地验证自己对某件事情的分析，一点一点揭开心中的疑惑，从而使得最终的结论达到前后对照，举一反三，那才是真正锻炼政治智慧和思维意识的方法。

    “安平，熊书记现在心里长了草，对这那俄国客商的重视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事千万不能出差子，现在镇里马上就要有变动，你要好好把握，就是不能提上一级，也能占据第一后备位次，这对你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一回到的办公室，白娅茹立刻收敛起了高高在上的女强人模样，想起安平昨天喝多了酒，还有着酒后头疼的毛病，心里是一阵心疼，用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坐在安平的身边，轻轻地替安平揉捏起了脑袋。

    “听这意思熊书记好像要提拔了是不，那是不是说你就有机会要主持全镇工作了，不过看熊书记的意思，好像跟明泽镇之间有竞争，这提拔的事情还有些不太靠谱……”委在白娅茹香气四溢，柔软温热的怀中，安平的心里是那个惬意，就为今天的这个享受，哪怕是昨天喝个半死都值了，只是，安平还沒來得及嗅嗅白娅茹的体香，把玩一下那白润如瑕的大腿，就被白娅茹的话吸引了过去，脑筋不受控制的开动了起來。

    “靠谱不靠谱，一天沒公布，谁也说不清结果，从表面上看，熊书记和明泽镇的赵海龙是半斤八两，优势各半，不过从现实的情况看，熊书记是组织部出身的，跟县委的领导关系交好，跟市委的某些领导似乎也能说上话，从资历上和人脉上似乎有一定的优势，但是隆兴镇和明泽镇在经济发展上有很大的差距，赵海龙是名副其实的一条强龙，能占据城关镇一把的位子，谁又敢说他的背后沒靠山，所以说这事最终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熊克贤真的胜券在握，势在必得了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如果熊克贤真有把握能一举上位，那也就沒必要接下自己的示好，想着要让自己在关键的时候援手了，要知道在官场上最忌晦的就是左右摇摆不定，四下里乱钻营，熊克贤这个一向立场坚定的组工干部都要上寻援手，下接地气，正说明他的内心里缺乏底气。

    “茹姐，你这么说不对吧，如果明泽镇的赵书记有把握，有优势，又何至于今天整出这么龌龃的事來，又是拉拢老倪，又是找人來煽动挑事的，背后里下刀子，揪对手的小辨子，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安平沒想到，白娅茹会给明泽镇的赵海龙如此高的一个评价，这和安平印像里真正强势的人物极为不符，在安平的印像中，只有自己这种沒能力，沒背景，沒实力的人为了自保，才会无所不用其极，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至于有实力的人手眼通天，不会使用如此小伎俩，有能力的人，成绩显赫，堂堂正正的比拼都能狠压你半头，根本就不会如此龌龃的去挑动是非，但赵海龙偏偏就这么做了，那就说明他的底气不足，说明对熊书记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我的傻弟啊，政治不是你想的那高尚，更不是你说的这么直來直去的，所谓官场如同战场，所差的就是沒有硝烟而已，只要能打败自己的竞争对手，那不只是靠做点政绩就能压倒一切的，更不是谁背后的势力大就能独揽天下的，如何的下黑手，下套子让别人钻，挖个坑让别人跳，甚至是致别人于死地，无所不用其极，才是政治利益的根本所在，赵海龙在自身沒见颓势，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锋的情况下，仍然主动出击，所图的就是让自己的把握更大一些，这是一个真正的权谋高手，所以我说他是一条强龙……”

    环境锻炼人，环境改变人，白娅茹生长在世家之中，见惯了蝇营狗苟的事情，对于外表看起來一本正经，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和事比安平这个草根出身的平民强的不是一点半点，特别是家里亲属从政的人多，对政治层面的事务，耳渲目染之下了解的更多，更结合自身的工作，透过现象去抓住事务的内在本质，这会儿把这些事情分析出來，就是要让安平知道官场是多方面因素集合而成的，不是某一个人有能力就能玩得转的。

    “呵呵，茹姐，我还沒你想的那么天真，书上都说了，政治是最肮脏的，前人都有了定论，我一个小科员还能否定前人吗，无非就是所处的层次不高，接触不到政治的本质，也体会不到政治的险恶罢了，不过，我既然走上了仕途这条路，学习政治，接触政治，运用政治，甚至是把握政治是早晚的事情，现在我不懂，不妨碍我去学习……”所站的立场不同，所接受的教育不同，所经历的现实不同，这就造成了安平和白娅茹两个人，出现了两个不同的观点，一个灌输式的教导，一个选择性的接受，使得这小两口之间好好地一个谈话，隐隐地有向争辩发展的意思。

    “就拿赵海龙來说吧，你觉得他是权谋高手，要我说也不怎么样，有沒有实力咱先不说，就是这时机的把握也不准，挑动村民上访闹事，最终无功而返，反倒引起了熊书记的警觉，以老熊的个性，一向是强势惯了，一向都是他去平衡别人，可从來都不让别人去平衡他，这一次吃了一个哑巴亏，他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往肚子里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等待赵海龙的将是老熊声势浩大的回击，若是他的实力强劲，沒准还能想方设法的化解彼此的矛盾，若是实力不强，那就要在老熊铺天盖的打击下彻底倾覆，这说到底还是实力最重要……”安平知道，白娅茹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多少人前赴后继用鲜血和眼泪总结出來的经验和教训，但在内心中还是转不过來这道弯，安平是地地道道的唯实力论者，在强劲的实力面前通往直前，一切阴谋诡计都要灰飞烟灭，拥有绝对的实力才是打拼官场，克敌制胜的唯一法宝。

    “你这话更错了，要我说赵海龙的切入点抓的准，就蔬菜销售这事，别说赵海龙不甚了解隆兴镇的情况，就是换了我出招，也会从这一点上入手，蔬菜市场价格大幅下降，在沒有补贴，无利可图之下，隆兴镇老百姓对蔬菜产业自然兴趣缺缺，稍稍一挑拔就会形成无法压制的乱潮，这事情若是利用的好了，别说阻断熊书记上进的道路，就是掀翻整个隆兴镇班子都不是沒有可能的……”绕來绕去，话題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连白娅茹都不得不承认熊克贤命好，老天都关照，赵海龙千算万算，估计也沒算到安平能想出蔬菜出口这样的办法，更难得的是安平还找到了出口的渠道，解了隆兴镇的燃眉之急，间接的也算是把熊书记从火炕里拉了出來，所以若说这事到底哪错了，其实就错在了安平身上。

    “赵海龙出招了，熊书记也不能示弱，势必要展开反击，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个各成体系，各有势力，还是闹不起來的，从目前郊县常委会上好不容易出來的平衡的局面看，他们两个的争权夺力就是稍稍闹的大一点，各自背后的势力就会全力压制，至于最终谁上谁下，那还要看他们各个背后的势力肯拿出什么样的利益做补偿，做交换，很有可能是互相妥协，利益均沾，最后皆大欢喜……”政治很复杂，但也很简单，说白了就是妥协和退让，就是一切以核心利益为出发点和落脚点，一切都围绕着利益而运转，恰恰安平的性格很刚烈，不懂得妥协退让，刚则易断的道理，白娅茹如此不厌其烦讲解的目的就是在劝说安平要懂得游戏规则，不要横冲直撞，刚烈如斯，否则到了折戟沉沙的时候则悔之晚矣，

18、险之又险

    “唉……”睁开眼晴，安平发觉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口干舌燥，头疼欲裂，混身酸痛的感觉一阵阵地侵蚀着强健的躯体，好半晌才从昏沉的脑海中找回失去的记忆，一声长叹，后悔不叠，居然又喝大了。

    中午的接待隆重而热烈，安平既是地主，又是连接隆兴镇和远东贸易公司的中间人，特殊的身份受到了双方的重点关照，领导要表示认可，安平得喝酒，同事要表示祝贺，安平得喝酒，客人要表示亲近，安平还得喝酒，于是在轮番的轰炸之下，安平很华丽的倒在了酒桌上。

    “到办公室写写材料吧……”咕咚咕咚的喝下一大杯水，滋润了干涸的嗓子，也驱逐了身体的疲惫，再洗上一把脸，整个人都变得清醒起來，看了一下时间，已然到了晚上九点，算一算，自己居然睡了六七个小时，再睡觉是睡不着了，不如回办公室去把蔬菜产业发展模式疏理一下，也好为下步的出口销售做好准备。

    天空里乌云笼罩，不见一点月色，偶尔卷起地一阵阵地轻风，带着一股粘稠的腥气，这是大雨即将带來的前兆，踢哒着一双拖鞋，安平不紧不慢地进了办公楼，正门的大门紧锁着，看门的老姜头仍是一如既往的不知跑到哪里潇洒去了，整栋楼不见一点的光线，黑暗的有如一只要吞噬万物的巨兽。

    “呀……”打开办公室的门，随手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原本黑乎乎的办公室在灯光的照耀下瞬间通亮起來，只是眼前一幕让安平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一阵抖动，尴尬的气氛直让安平臊红了脸。

    只见办公室小套间的门大开着，孤零零的床上方红赤身裸露的骑在吴铁强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有耸动，两只硕大的**随着身体的耸动毫无方向的四下乱窜，发现安平进來身子轻轻地一顿，然后非但沒有羞愧的停下身來遮掩一二，反倒看着安平两眼一翻白，两排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一阵呜咽，却是整个人进入了高潮之中，欲望已然占据了方红的理智，她的身体随着欲望不受控制上下耸动，那种如痴如醉，欲罢不能的感觉让她就是想停都停不下來，骚浪的模样简直是令人发指。

    “啪……”好在安平反应够快，马上转过身将墙上的开关又按了回去，办公室里又处在了黑暗的笼罩下，然后飞快地窜出了办公室，重重地将门关上，刹那间，那厚重地喘息声，压抑的呜咽声，以及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小床摇曳声通通被门隔绝了开來，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宁静了起來。

    “他奶奶的，这叫什么事啊……”仓皇逃到走廊里的安平挥散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幕，不由地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好好的一个办公室居然成了方红和吴铁强偷情的场所，自己要办公，还得给他们让地方，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这还有说理的地方沒有了。

    还有就是方红，这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方红简直就可以称为不要脸中的典范了，不顾自己为**，为人母的身份偷情不说，可也得收敛一下，避避人吧，动不动就在办公室里胡整，甚至当着自己的面还不知收敛一下，居然还能來了感觉，骚浪的把她那两只丰硕四下里乱甩，这是什么意思，拿咱纯情的小伙还当成她的助兴工具了。

    “嗯，噗，不对，这水居然是热的，哼哼，方红啊，你就怍吧，闹吧，如此不知收敛，总有一天你们会东床事发，成为受人唾弃的一个浪货……”气呼呼的下了楼，坐在一楼的收发室里，随手抓起老姜头的塘瓷缸子灌了一通水，小腹下的一股邪火算是压了下去，只是喝过了水，安平才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水居然是热的，这让安平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哎呀，不好，方红你个臭**，一天到晚的发骚，**，就怍死吧，你死不要紧，别拉着别人陪你一起死啊……”嗵的一下，安平重重地把搪瓷缸子摔在了桌子上，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扭过身飞快地往楼上跑，方红和吴铁强的事见光了，再不快点就要被人捉奸在床了。

    六月初的北江，已经算是进入了初夏，气候已经慢慢的热了起來，在这种温度下，倒上一杯水少说也得个把小时才能凉下來，可喝下去的这水，至少有五十度，若非安平习惯了喝热茶，还真适应不了这个热度，这说明这水刚刚从水壶里倒出來沒多长时间，而此时老姜头不见了踪影，显然是撞破了吴铁强和方红之间的偷情，却不声不语的闷了下來，然后又不动声色的又躲了出去。

    只是老姜头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别看老姜头就是一个看收发的孤老头子，但在隆兴镇的风流韵事也是颇有声名的，一天到晚闲着沒事就去拍婆子，倚仗着吕镇长这样的硬扎亲戚，镇里那几个稍稍上点岁数的寡妇都是他的床上娇客，若说老姜头撞破吴铁强和方红的好事，感慨自己和吴铁强是同道中人，暗地里给予帮衬，提供便利，乘人之美，那是胡扯，整个隆兴镇谁不知道这老货的嘴最碎，东家长，西家短的，整天沒事就四下的传播小道消息，特别是那种扑风捉影的风流韵事，更是在他的嘴里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指着这样的人替吴铁强和方红守住秘密，那和用肉包子去堵饿狗的嘴沒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老姜头是吕大龙的远亲，更是吕大龙放在镇里打探消息的眼线，发生了这么一个大秘密，他能不向吕大龙打小报告，吕大龙作为隆兴镇的本土干部，一向是在镇里独自立山头，自成一个体系，他若知道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能不乘机发难，借此要胁吴铁强，而且，吕大龙一向和老倪的关系是亲厚的，若依着白娅茹政治就是利益交换的原理，说不得要拿这件事情跟老倪做笔生意，若是两人私下达成了交易，那么吴铁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方红也好，吴铁强也罢，死不死跟安平沒关系，但眼下的隆兴镇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小事都有可能影响到全局，何况还是这么惹人垢病的桃色事件，这事若真被人揪住了把柄，并揭了开來，足以将隆兴镇得來不易的成果彻底埋葬，而且，吴铁强若是翻了船，也无异于斩断了白娅茹的一条臂膀，隆兴镇的农业工作说不得就要被农业书记李士军一把抓在手中，恰恰李士军也是一个贪婪的骑墙派，再想夺回來可就难了。

    熊克贤刚刚下定决心要和白娅茹联手，驱逐老倪，维持住内部的稳定，巩固他进步的步伐，但老倪毕竟是隆兴镇的副书记，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想要驱逐他，不但要有深厚的背景关系，还要拿出切实可行的理由，來举证他是导致隆兴镇班子的不安定因素，但若是吴铁强的事情曝了光，那难保老倪会借題发挥，以隆兴镇领导班子作风不正來反咬一口，到时候熊克贤有口难辩。

    “快别闹了，穿上衣服，情况有些不对……”再一次冲进办公室，方红的身子还在一下一下的耸动着，两只雪白而又丰硕的**仍在四下乱甩着，压抑的声音仍在咕噜咕噜的呜咽着，不堪重负的小床仍在吱呀吱呀顽强的坚持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安平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了，一边招呼仍颠鸾倒凤，不知死活的二人，一边在办公桌上抓着资料做起了伪装，小心驶得万年船，先做好万全准备才是真格的。

    无论是为了扳倒老倪，还是巩固白娅茹的基础，亦或是为自己的未來铺平道路，安平都不容吴铁强出现任何闪失，哪怕眼下得出的结论都是自己推断來的，也顾不得许多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沒出事至多搅了吴铁强和方红的好事，落下一个虚张声势的埋怨，但若出事了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怎么了……”一声暴喝彻底将沉沦在欲望中的两个人惊醒了，面色一片潮红的方红楞楞的看着紧张忙碌的安平足足有四五秒，才在吴铁强的扭拉下反应过來，再也顾不上询问什么，急忙羞臊的抓起了衣服，顿时，两个人飞快地抓着衣服往身上套，又稳又准，配合默契，迅速中居然不带一点的慌乱，那架式有如演练了多少遍一般。

    “都别紧张，回你座上，快点打算盘……”　安平推开了窗户释放着屋里那股充满淫弥的气味，回过身來的时候，吴铁强和方红衣着整洁的从套间里转了出來，而就在这时走廊里一阵轻轻地脚步声由远及近的悄然响起，虽然很轻，但安平听的很真切，急忙将一支铅笔塞进了方红的手中，冲着吴铁强甩了一个眼神后，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19、意外之得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但起脚落下的每一次声响，都像敲在吴铁强和方红心中，有如晨钟暮鼓一般，震耳欲聋，聩人深醒，到了这种时候，吴铁强和方红再笨也知道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一边在暗暗庆幸着，一边向安平投去了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若不是安平來的及时，时间把握的刚刚好，今天的这人可真的就丢大了。

    “哎哟，农业办加班呢，哈，吴镇长也在呢，这是怎么的，亲自上阵督办了……”随着脚步越來越紧，声音也越來越大，沒一会儿，吕大龙和倪瑞锋两个人一起在门前闪现出了身影，嘻嘻哈哈的样子，有如吃过了饭跑出來溜弯一般，透着轻松惬意。

    “吕镇长，倪书记，这么晚了，还沒休息呢……”看着吕大龙和倪书记两个人笑呵呵的面孔下俱是藏满了狐疑，阴冷的目光不停地在方红和吴铁强的身上直打转，总有一副沒能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的不甘心，安平的心里就是一阵的冷笑，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吕大龙果然是得到了信，而且到底还是选择了跟老倪联手，若是粹不及防，沒准还真着了他的道。

    “吕镇长，老倪，这是刚打完八圈，呵呵，战果怎么样，又是老倪一拿三，我这酒喝的头痛，完了还要加班，一天都不得消停，要不我也去和你们凑个手……”吴铁强倒底是有大将风度，脸皮厚的达到了一定的程度，面对吕大龙和倪瑞锋灼灼的目光，就跟什么事都沒发生一般，拧过了身子，大仰大阂的半躺在椅子上，再配上连番征伐所表现出來的那种骨子里的疲倦劲儿，不知道的真会以为他是加班累的疲惫不堪呢。

    “呵呵，打了一个小八圈，沒多大输赢，局一散，肚子却饿了，正想着回來取瓶酒，然后找个地方填巴填巴呢，小安，你们这是整什么呢，工作急不急，不急的话今天就到这吧，这都大半夜了，也累的够呛，一起去喝二两……”在吴铁强身上找不出什么漏洞，老倪又把矛头转向了安平，仿佛白天两个人之间压根就沒有发生任何不快一般，满是领导对下属的关心慰问，实际上想的不过是安平年轻，社会经验不丰富，深入的套套话，沒准就能从安平的嘴里掏到一些感兴趣的信息。

    “倪书记，我就不去了，你看看我这一大堆活，都挺着急的，熊书记和白镇长要求今天把蔬菜测产的事情敲定下來，掌握第一手资料，明天好和客商去研究合同细节，还得干上一阵子，就不和两位领导去闹了，回头你可得跟白镇长替我们农业办打打招呼，给点补贴，加班费什么的……”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报表一摊开，密密码码的蝇头小字晃的老倪一阵的眼花缭乱，若是换了别的经验缺失的小青年，倪瑞的想法沒准就得逞了，可惜他遇到的是心理素质极为强悍的安平，而且，是安平最先发现问題的，安平还有着丰富偷情经验，更有着丰富的临场发挥能力，任你老倪再怎么试探，也滑不溜手的摸不到边。

    “呵呵，你个小子，当着吴镇长的面，管我要加班费，亏你想得出來，我这打八圈麻将，坐的腰酸腿疼的，赢点钱不容易，你们不去倒给我省了，好了，不耽误你们工作了，走吧老吕……”找不到一丁点的漏洞，更抓不到任何把柄，老倪虽然有些不干心，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甩给了吕大龙一个眼神，脸上闪过一丝被戏耍的愤怒。

    吕大龙和倪瑞锋走了，带着一脸的失望和遗憾神色不愉的走了，在两个人出门的一刹那，安平的脸就沉了下來，脑袋一扭，把一个大大的后脑勺甩给了吴铁强和方红，顿时办公室里出了极为压抑的沉默，吴铁强和方红眉飞色舞的眼神你來我往，偷偷的用眼神交流着想法，想要如何打破这份压抑的沉默，吴铁强知道，安平的这个举动是在向自己和方红宣泄着他内心中的不满，在这个时候千万别跟安平摆什么领导的架子和威严，一再的被安平撞到自己的这点烂事，别说领导威严了，就是做人的那点羞耻都沒了。

    “小安，今天谢谢你了，他妈的，中午喝大了，沒搂住火，又让你看笑话了……”吴铁强很为难，作为领导，那也是要脸的，让他主动跟安平道谢，还真张不开嘴，毕竟被安平撞破了丑事不说，还亏了安平通信及时，这人情欠的有些不知羞耻，可是他若不强口，就得让方红來说话，可是方红是个女人，偷人这事已经背负着巨大的心理负担了，还要出去抛头露面，替自己去擦屁股，这实在不是男人干的事，所以，最终吴铁强还是硬着头皮，腆着老脸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式，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别谢我，还是先想想接下來怎么应对吧，你俩的事见了光，老姜头通风报信，吕大龙和老倪來了个现场捉奸，虽然沒抓到什么证据，但这风言风语的总少不了，而且，吕大龙和老倪绝不是闲着沒事找事的人，來揪你的小辨子有什么目的，也不用我告诉你了吧，总之一句话，接下來怎么办，你自己掂量着吧……”安平知道，偷情的刺激就有如吸食了毒品一般，已经让吴铁强和方红上瘾的欲罢不能，哪怕自己再怎么劝说，警告也是无济于事的，说了等于白说，那就不如不说，但是，吴铁强若是出了意外，影响的将是白娅茹的工作，所以，这件事情必须得跟白娅茹说一下，提前做好准备和预防，关键的时候权当一个弃子，说舍弃就舍弃了，这才算是真正的有备无患。

    “这个，他妈的，吕大龙和老倪居然敢对我下套，真当我吴铁强是泥涅的吗……”安平的话让吴铁强为之一楞，实在沒想到这事情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道道，不过，转瞬间吴铁强就变得横眉立目，一声咒骂，把堵在胸中的脾气彻底爆发了出來。

    自打吕大龙和老倪露了面，吴铁强以为这不过就是一个巧合，甚至还有一种在捉奸在床之前脱身而出的刺激和庆幸，可听安平如此一说，吴铁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今天的这事沒有安平警觉，被倪瑞锋和吕大龙抓了个现形，以这两个人的老奸巨滑，老谋深算，那自己从此说不得就是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去东去西都得听从他们的摆布，若是稍有违逆，那就是身败名裂。

    “老弟，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哥谢谢你，让你替哥担心了，不过，你也不用把他们当回事，不是沒抓到吗，只要沒抓到证据，他们就不敢怎么样，充其量也就嚼嚼舌根，想整我，也得先掂量掂量份量，就老倪那德性的，天天装着副清高的模样，自己一屁股屎不知道啊，我要想把他踩在脚底下，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安平一脸担心的神色，让吴镇强以为安平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心中直感觉暖洋洋的，拍着安平的肩膀一副交心托底的样子，不但沒有紧张害怕，反倒信心十足的放了一通狠话出來，俨然把安平当成了谪系的亲近人。

    “吴哥，咱们是自己人，我总不能看着哥和姐走到悬崖边了，不去拉一把吧，还好挺及时的，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的心啊现在还在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呢，不过，吴哥，來者不善，你要是手里有东西，抓紧时间用上，我可听说了，今天的上访都是倪书记背后挑起來的，熊书记气的都摔了杯子，说要把老倪踢出隆兴镇呢，咱们可以先下手为强啊……”本來安平不太想再去搭理吴铁强和方红这对奸夫**，但听了吴铁强说出來的一番话，安平突然间改变了主意，似乎可以借着吴铁强的手做篇文章也说不定。

    虽说吴铁强这人办事不太地道，但他这话倒沒说错，只要沒抓到现形，最多也就传出些桃色新闻，这样扑风捉影的事情嚼嚼舌根，当个乐子可以，可端不到桌面上去当证据，非但站不脚，反倒会被人倒打一耙，惹上一身骚，因此，吕大龙也好，倪瑞锋也好，都不是刚刚参加工作的毛头小子，沒有一击必中的把握都不会轻易出手，这也算是间接的给吴铁强提供了腾挪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安平在吴铁强的话里也听到了弦外之音，似乎吴铁强的手里掐着老倪的把柄，而且还是足以致命的把柄，这引起了安平强烈的兴趣，若是能把老倪的把柄抓过來，交到熊克贤的手中，那是不是就可以成为熊克贤扳倒老倪的借口，老倪一倒，吕大龙独木难支，那隆兴镇的不稳定的隐患不就是彻底消失了吗，这绝对是一个意外之得。

    “你说的有道理啊……”安平的建议让吴铁强陷入了沉思，虽然还沒有拿定主意，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已经被安平说动了心思，形势似乎又朝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20、基础

    “安啊，姐先回去了，你也别整的太晚了，注意身体啊，明天姐给你炖只土鸡，好好补补，这么老熬夜的加班，身体都垮了……”收敛了骚浪模样的方红，体贴端庄的有如大家闺秀，一只脚都迈到了门外，又把身子探了回來，言语中充满了异样的深情厚意。

    “不用了，不用了，方姐你别费心了……”炖只土鸡，呵呵，你方红若是真长心了就能看出來，这最需要吃土鸡补身子的不是咱，而是面如缟素，瘦的跟个小鸡子一般，精血明显有亏的吴镇长，再这样下去，吴铁强不被你吸干了，也得被刺激出毛病來，到时候野鸳鸯变成死鸳鸯，看你怎么哭去。

    “对了，小安，事都交给你了，我就不管了，你也别太辛苦了，工作是公家的，身体才是自己的，可别跟自己过不去啊……”受到了方红的启发，吴铁强也虚伪的客套着，随意的话语更像是哥们之间的玩笑，已然超脱了领导和下属之间一本正经交谈的范畴。

    “奸夫**……”坐在椅子上，目送着扭着屁股的方红和脚步虚浮的吴铁强亲密无比，拍拍打打的离去，安平的心里是又可气，又可笑，奸夫**这个贬意十足的词汇不受控制的就从脑子里冒了出來，真不知道这对极品是怎么凑到一块來的，就是恋奸情热也不至于如此心无旁骛吧，扔下一套帐本，就不闻不问了，这心可真是大到的沒了边。

    帐本是三年前熊书记接掌隆兴镇之前，倪书记任工业镇长时主持小河流域治理的一套旧账，账目记载的是很科目分明，条款清晰，看不出任何的毛病，但深知其中猫腻的吴铁强还留下一段话，这个小河流域治理的工程是二十年期的项目，老倪接手的施工却是地地道道的形象工程，只要想办法把小漠村村口的外层堤坝用天然的，或是人工的方法掘开，那么一切龊龃都将无所遁形。

    这话说白了就是老倪在当副镇长时，干了生儿子沒**的丧良心的事情，借着搞工程的机会倾吞资产，中饱私囊，用豆腐渣工程唬弄组织和村民，留下了大把的隐患，只要老倪不死，这套账随时都可以成为举证，稍稍运作一下，就能将老倪钉在道德和法律的审判席上，这就是吴铁强敢钉死老倪的一只撒手锏。

    不过，吴铁强也就是扔下了一套帐本，若想让他再深入进去，可就沒得说了，别看他口口声声的管着安平叫兄弟，一副推心置掏心肝的模样，真涉及到了他自己，立马就把头缩了回去，任凭安平如何鼓惑，也不肯率先出头，这让安平不得不承认，吴铁强是个骑墙的高手，在沒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在形势沒有完全明了之前，哪怕知道熊书记和白镇长这两个党政一把手拧成了一股绳，也不会冒着引火烧身的风险，能扔出了一套帐本当投名状，然后就想躲在一边看热闹，已经算是在承自己的人情了。

    当然了，若是熊书记和白镇长一鼓作风，雷霆万钧，吴铁强也介意跳身出來，往上凑凑的來个落井下石；若是倪书记贴上了大靠山，岿然不动，甚至逆势上扬的雄起了，那么继续保持现状，一切都跟他沒什么太大的关系，这个算盘打的称得上是拔打的老精老精。

    吴铁强打的什么算盘，跟安平沒什么关系，不过好人有好报，能收到这么一套帐本，已然足够支付自己上窜下跳，通风报信，担心受怕的报酬了，有了这份报酬，交到熊书记的手中，凭借熊书记老谋深算，手段老辣的个性，老倪不说死定了，也必然要扒下一层皮去，扫地出门已成必然，等到诸事即定，熊书记高升，白娅茹上位，那么自己也必然将迎來仕途发展的第一个春天。

    一念至此，安平心潮涌动，兴奋难当，自然思路狂涌，运笔如飞，一篇关于公司加农户的生产经营模式材料不过两个小时就形成了初稿，安平有把握，凭借这样的生产模式，必然会左右熊书记的思想观念，进而推动隆兴镇蔬菜产业的快速发展，只要蔬菜产业形成并且发展了起來，那么作为首先倡导并推进实施这个产业的自己，必然也会因此收获丰硕的政治成果。

    ……

    公司加农户的生产模式材料递上去了，得到了熊克贤和白娅茹的一致认可，并经过了党委会讨论通过，最终得以实施，随即蔬菜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就建了起來，隆兴镇十七个行政村都争先恐后的加入了进來，在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关注下，公司从申请到领证，从注册到开户，总共不过用了半天，效率着实惊人，公司的顾问和总经理在经安平的提名，落到了熊克贤和桑长岭的名下，政企不分，职能混乱，这都是具有华夏特色的东西，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好在大家都能接受。

    公司一成立，蔬菜出口的合同也就有了明确的对应性，在安平的居中联系下，隆兴蔬菜公司和维德洛夫的远东贸易集团签属了购销协议，蔬菜销售这个压在隆兴镇村民心中的巨石彻底被掀开了，安平的大名在隆兴镇四千户菜农中声名远播，很多适龄的姑娘俨然把高大，帅气，又有能耐的安平当成了心目中的偶像，每当安平走到街头巷尾总能看到几双含情脉脉的幽怨目光，更有甚者居然撕下含蓄的面也，借故上來跟安平搭讪，大方的举动，火辣辣的性格直让安平大感吃不消。

    另外，那套关于老倪贪污贿赂，搞豆腐渣工程的帐本也在白娅茹的同意下，被安平交到了熊克贤的手中，虽然老熊表现的兴高采烈，如获至宝，但一连过了几天，也沒看他哪怕有上半点动作，不过，有沒有动静，安平不着急，老倪眼下对熊克贤的威胁比白娅茹要大的多，至少在熊克贤高升或是调离之前，老倪对白娅茹的危胁总会排在第二号，既然老熊不急，安平自然更不急，慢慢地靠着，总有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平儿，这张存折你收好了，里面存了一万块钱，是这段时间厂子利润的结余，你这参加了工作，年纪也越來越大了，干什么事沒钱可不行……”吃过晚饭，春红姐将一张存折塞进了安平的手中，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紧张烦忙的工作告了一个段落，安平又变得轻松起來，终于有时间抽身回福利院了，只有回到福利院，安平才能感受到心灵深处的宁静，从目前來看，隆兴镇蔬菜贸易公司成立之后，最大的受益者并不是公司，也不是入股的农户，而是安平眼前满脸笑意盈盈的春红姐。

    根据安平对公司统一收购，统一品牌，统一包装，统一销售，逐步扩大蔬菜产业基地规模的设想，各种蔬菜的包装采用了印有统一标识，运输方便的纸箱來盛放，而桑长岭最会做人，在得知安平的姐姐开办了纸箱厂之后，立刻抛下了数额巨大的订单，这一下可解了春红姐生产不足的困局，短短两天就将大半个月的亏损弥补了过來，短短一个星期就见到了实打实的效益，而这一万块就是春红姐给安平的分红，或都说是给安平的零花钱。

    “姐，这钱你收着吧，我手里还有不少钱，足够我日常花销的了，现在厂子刚刚步入轨道，采购原料也好，更新设备也好，人员经费支出也好，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这钱留在厂子里做周转，以备不时之需……”安平开办纸箱厂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赚钱，解决一家人经济上存在的困难，如今纸箱厂见到了丰富的利润，安平自然是喜不胜收，但从目前的情况看，安平也清醒的知道纸箱厂存在的巨大隐患，资金不足，周转不利，设备老化，效率低下，哪一方面出了问題，都将让纸箱厂陷入万劫不复，特别是资金链条这一环节，更是重中之重，若是这个时候开始从纸箱厂中掘取利润，那无异于杀鸡取卵，自取灭亡。

    “平儿啊，就算加上了蔬菜纸箱，业务量也沒那么多，咱们脚踏实地，维持个温饱，好好地过日子，姐就知足了……”安平的心气高，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工作中，都处处的追求完美，也正是因为如此，春红姐才充满了担心，生怕安平要求的过高，最终把希望变成了失望，从而经受不住打击而一蹶不振。

    “姐，沒你说的那么严重，厂子的情况我都记在心里呢，你放心，慢慢会好起來的……”春红姐虽然说的含蕴，但其中的深意安平哪能不知道，微微一笑反过來开解起春红姐，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仕途的发展离不开金钱的支持，沒有钱就等于沒有基础，无论是为了生活，还是为了前途，都要求自己必须得对纸箱厂的发展下点功夫了，

21、态度很重要知道不

    虽然又多了蔬菜出口包装这一大块的订单，但纸箱厂的发展问題仍然比安平想像的要难一些，这是一个关系社会，更是一个人情社会，沒有关系，沒有人脉，沒有即得的利益，人家凭什么要在你的企业里下订单，说到底安平最欠缺的就是广泛的社会关系。

    原本安平打算借助马鹏飞的人脉在郊县拉出几个客户，也郑重其事的向马鹏飞做出了嘱托，但这段日子工作很忙，一再的推辞了马鹏飞的邀请，又刻意的回避与李红佳之间并不成熟的关系，这让马鹏飞的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对于帮忙找订单是嘴里答应的响亮，但实际上却是含糊其词，遮遮掩掩的，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更不会有任何的动作。

    打的交道多了，安平对于马鹏飞的人品有着清楚的认识，这个人一向是贪婪成性，唯利是图，且自私自利的严重，收钱的时候抢的最快，出问題的时候跑的最快，称得上是可以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典范，别看他是一再的拉拢自己，又是许官，又是介绍对象的，那纯属是看在向玉田这个省农委主任的面子，若是沒有向玉田，他才不会多和自己说一句话，所以，安平不肯为他所用，那彼此的关系只能这么不远不近的吊着，这让安平对马鹏飞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除了马鹏飞，安平还能拿得出手的硬扎关系就是白娅茹了，白家作为清江四大家族之一，必然要有一定的实体产业配合政治上的需要，并支撑起整个家族的基础，可以说，只要白娅茹肯出面，哪怕接下稍稍大一点企业的订单，就足够纸箱厂捞个盆满钵满，但是，安平知道，白娅茹如今的身份很尴尬，能维持住暂时的平衡就很不容易了，若是自己冒然掺和进去，很容易引起白家和洪家的关注，安平不想让白娅茹为难，更不想跟她背后的势力和关系有任何交集，所以，白娅茹这条路暂时來说，安平并不想借用。

    “暂时來看，此題无解了……”仅有的两个硬扎关系都利用不上，任凭安平绞尽脑汁，急的抓脸挠头，对纸箱厂的发展也是沒有任何的办法，心里是烦躁不安。

    “嘿嘿，安主任，这是咋的了，抓耳挠腮的，啥事不对心思了……”走到农业办的门口，还沒等开口说话呢，王楚就看到安平抓耳挠腮的，样子十分的滑稽，王楚忍不住的笑出声來。

    一直以來安平在全镇干部的面前表现的都是成熟稳重，能力出众，优秀的表现让人们刻意的忽略了他的年纪，而今天安平在沒有人的情况下把表现出的这种抓耳挠腮，这在王楚看來才是安平真正的本性流露，彼此的关系不错，又难得抓到安平的小动作，王楚自然不会客气，而且，在王楚看來，适当的开开玩笑，逗逗乐子，才显得彼此的关系够亲密，才更能拉进与安平之间的距离。

    “王哥來了，快进來坐，我这算笔帐，算了一早上了，也沒整出个准数，心思就乱了，烦了，可巧让你看到了……”纸箱厂最初的订单就是通过王楚拉回來的，这个时候再给他提纸箱厂，那就容易引起王楚的误会，认为他所做出的努力，并沒有能达到自己的标准，若是想多了，就会留下自己贪得无厌的坏印像，因此，安平对纸箱厂的问題绝口不提，指着身前一本报表做起了遮掩。

    “呵呵，你这段日子事太多，休息不好，精力也太分散了，先出來溜达溜达，回來再说，正好熊书记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呢……”提起熊书记有召，王楚看向安平的眼神中透着十足的羡慕，在王楚看來，什么是能力，累死累活的工作那不叫能力，能和领导搭上关系，摆平领导的心思那才叫真正的能力，恰恰安平就是具备能力的人，不但被白娅茹倚为左膀右臂，现在就是熊书记都开始关注重视起安平來了，若不是安平的年纪太小，资历太浅，进步简直就是指日可待，可以说，如今的安平绝对是隆兴镇里热的不能再热，火的不能再火的年轻干部。

    “书记找我，谢谢王哥了，还要你亲自跑一趟……”王楚羡慕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的忌妒，丝毫不差的落到了安平的眼中，心中微微一笑，浑不在意的视而不见。

    也难怪王楚会有这个眼神，熊克贤在隆兴镇就是超然的存在，抓的是方向，管的是班子，一向不太过问具体的事务，就是有事也都是找分管的副书记，副镇长直接交待，像今天这样一插到底，绕过白娅茹和吴铁强，直接找到安平这个中层干部的情况是少之又少，这在王楚的眼中无疑就是安平要受到熊书记重用的一个明确信号。

    “熊书记……”熊克贤的办公室里來了客人，安平一敲门，两张陌生的面孔就一起把目光扫了过來，养尊处优的肥胖身躯仰坐在沙发上，谱很大，气势很大，而熊克贤则陪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另外党政办主任罗玉进也在，不过他存在就是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连一向喜欢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摇來摇去，一边指点江山，一边发号施令的熊老板都从大班椅上跳了下來陪坐在旁，连罗玉进都小心翼翼的端茶倒水的侍候人，看得出來，这两个客人应该是县里叫得上号的领导，只是县里來领导了，熊书记不去找白娅茹这个镇长，也不去找吴铁强这个分管农业办工作的副镇长，偏偏找自己这个小干部干什么。

    “小安來了，快进來，快进來，我给你介绍一下两位领导，这位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林主任，这位是县烟草公司的耿经理，两位领导可是特意來找你的……”看到安平出现在了门前，熊克贤很激动的从沙发上跳了起來，绕过茶几居然迎了出來，还拉着安平的手一直送到客人的面前，这份亲切而又隆重的介绍头晕脑涨，受宠若惊。

    什么时候熊老板亲自迎接哪个下属了，这在隆兴镇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上回和白娅茹拉來补贴，欢迎仪式搞的老大，也不过是守在政府的大门前，和风细雨的勉励两句罢了，远远沒有今天这个亲热的态度，不过，听了介绍，安平就释然了，熊老板这副热情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这两位客人看的，一个县政府的大管家，一个烟草公司的经理，都是响当当的实权部门的当家人，难怪熊老板会如此的热情洋溢。

    “林主任您好，耿经理你好……”客气的跟两位客人握了一下手，安平就闭上了嘴，静静地站在了一旁，不言不语，熊克贤的话里有话，这两个人居然是特意來找自己的，这话听起來倒有些耐人寻味了，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干部，既沒有白娅茹那种权势滔天的家世，也沒有王楚那种金光闪闪的百万家财，有什么事能值得县里的两位领导特意跑一趟，这事出有因，反常有妖，想不出來的事情，莫不如就闭上嘴，耐心等待，总有揭开答案的时候。

    “小安，前段日子，省里推进实施农业生产基础建设项目，其中有一个烤烟项目对咱们郊县，对郊县卷烟厂的发展至关重要，但是狼多肉少，好项目各县市都想争取，最后只能八仙过海，看谁的本事大，路子广了，听说你跟省农委的领导有亲属关系，林主任和耿经理这次來，就是找你帮忙的，想要你帮着跟省农委的领导接洽一下，你可一定要尽力啊……”不知道是有求于安平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张不开嘴，还是压根就是看安平年轻，觉得不靠谱，林主任也好，耿经理也好，在与安平握了手以后，极为默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是流露出几分的失望，随即不紧不慢地坐了回去沉默不语，倒是熊克贤意识到情况不对，主动揽过了话題，给安平介绍了起情况來。

    “书记，能帮着县里的领导和部门出把力，这都是应该的，若是我能帮忙，我一定尽力，只是书记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小年轻的，岁数小，话的份量就不足，而且在省农委的亲属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平时也沒什么走动，让我帮着接洽……”看着熊克贤有些尴尬的脸庞，听着熊克贤不清不楚的介绍，安平才算弄明白了怎么回事，敢情这两位居然是找自己拉关系，挖门路的。

    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道谁闲着沒事，碎嘴子胡咧咧，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和向玉田之间的亲属关系就传遍大街了，拉关系，挖门路居然都找到了自己的头上來了，这倒让安平感到有些意外，这找也就找了，沒办法，谁让咱还端着郊县的饭碗呢。

    只是，这求人办事，你怎么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吧，就这两位，你是多大的领导跟咱沒关系，端着这么大的谱，一句话不说先撇起了嘴，看着自己年轻就摆着一副大爷的模样，好像是咱该你的欠你的一般，这像是來求人的吗，态度，态度很重要，你们知道不，

22、马鹏飞的纠结

    如今的社会，谁拥有了更多的社会资源，谁就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安平的社会资源很溃乏，除了拥有方明远和向玉田这一条线以外，真正能拿得出手的，称得上强力资源的几乎沒有，否则安平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小小的纸箱厂而急的抓耳挠腮，焦头烂额，不过，安平更知道，自己手中这唯一的一条线是接通上层的天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用，毕竟人情这个东西，就跟活期存折一般，取一次，少一次，用一回，少一回，总有取干用净的时候。

    而且，就眼前这林主任和耿经理的态度，撇着嘴，端着谱，摆着架子，整个一副大爷的模样，眼神中更流露出对安平的蔑视和不屑，好像來找自己帮忙是多给面子一般，自己就该主动的把一切关系奉上，安平虽然年轻，说话也沒什么份量，但真沒贱到那个程度，不至于看到个人就哭着喊着跪在地上要求抱大腿。

    “书记，我去接洽倒行，可若是人家不给面子，那我就沒有办法了……”这两个人，估计是当大爷当惯了，沒有一点求人的意识，就这个态度，还想用自己最为珍贵的资源，快点省省吧，你们是大爷，你们有谱，自己回家慢慢摆着去吧，咱一个小科员，惹不起，躲得起，犯不上惹一肚子气。

    “小安，不能再想想办法吗……”嘴上沒毛，办事不牢，安平实在是太年轻，不熟悉的人一看这张脸，就会刻意忽略他的能力和手段，显然，林主任和耿经理就是犯了这种主观上的错误，一句话不说的就把安平否定了，就像当初自己忽略安平一样，而安平这种不冷不热，完全公式化的敷衍，完全是给自己这个党委书记留面子，这两边都不看好对方，这事基本上沒戏了。

    “熊书记，中午借你的宝地蹭口酒喝，都说你这存货多，可别藏着腋着啊……”接触的时间长了，熊克贤对安平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安平吃软不吃硬，骨子里有那一股子刚烈，而这两位的态度明显有些轻视安平，还想着从中和和稀泥，帮着这两位劝说一下安平。

    要知道林主任和耿经理都是县里大权在握的头面人物，能与他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熊克贤自然是乐意看到的，毕竟官场中人永远都不嫌朋友多的，可熊克贤的话落到林主任的耳朵里就成了多余，早就沒了耐心去跟安平客套，直接把话头抢了过去，这一下倒把熊克贤的嘴堵了上，就是想帮着游说几句都沒了机会。

    “书记，那我先回去了……”毕竟老熊是自己的领导，他要真以势压人，欺负自己这个下属，安平觉得还真沒什么好招去应对他，偏偏人家不领情，连老熊的嘴都堵上了，安平自然省得麻烦，微微一笑，再不多说，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是早点消失的好。

    “嘿，安平，整天抓不着你人影，这下看你往哪跑……”刚刚走出书记办公室，安平就看到马鹏飞夹个包，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冲了过來，一把抓住安平的手，言谈举止中比以往更加的热情。

    “马主任你好，熊书记正在屋呢，快请……”林主任和耿经理在前，马鹏飞在后，安平不用细想也知道自己和向玉田的关系是他透露出去的，这个人纯粹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前几天通电话，还不冷不热的敷衍着，今天又恢复了热情，这里面显然是另有目的的，自己还是防备着点好。

    “呵呵，那回头聊……”从马叔一下子又变回了马主任，虽然只是称呼的变化，但谁都能听出來这是刻意的于拉开距离，马鹏飞很敏感的捕捉到安平在称呼上的变化，心思细腻的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安平对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改变，刻意的疏远无疑是在告诉自己安平很不满意，隔阂已经产生，想要消除就难了，这让马鹏飞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一阵抖动，心里是一阵的后悔。

    “林主任，耿经理，你两位倒先來了啊，熊书记，我看到安平走了，都谈完了，中午怎么安排的……”走进办公室，马鹏飞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不知道林主任和耿经理会愚蠢的对安平无视，还以为事情都谈妥了，心中有着几分的庆幸，兴高采烈的先跟熊克贤握了下手，又主动的跟林主任和耿经理打了个招呼，浑沒注意这两个人一脸的衰样。

    “这个小安不行，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交到个毛头小子手中，开玩笑一样，老马，你就别东推西推的了，还是跟马主任再沟通一下，请他帮着努力协调协调……”提起安平，林主任就是一撇嘴，看向马鹏飞的网，心里是一阵嘀咕，这个马鹏飞，想要回扣你就明说，虽说都是给县里争取的项目，但相应的规矩还是要讲的，都不能让你白帮忙就是了，可你倒好，推三阻四的不说，还把这么大难題往安平身上推，也真亏了你怎么想出來的，用一个毛头小子做掩护，衬托出你马鹏飞的能力出众，这两边有可比性吗，就是比，你也找个靠点谱的人來行不行。

    “哎呀，安平都说不行了，你怎么跟他介绍的，他跟上面是怎么联系的……”要说在省农委，安平有多大的力度，对向玉田有多大的影响力，马鹏飞最清楚不过，连自家大哥能提上副厅级都是安平过的话，若是这力度都不行了，那这项目可真沒戏了，只是，看到林主任这不阴不阳的一脸酸样，马鹏飞也是一肚子疑问，安平都不行了，找自己还有用吗，这话听起來感觉不那么顺耳，就像自己故意推脱不帮忙似的，这里面似乎有些问題。

    “哼，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有什么可联系的，也真难为你了，一个小年轻的闲着沒事吹吹牛皮，给自己提提身价，你也居然能信……”林主任的心里流露出对马鹏飞的不满意，但这个时候正是借重马鹏飞的时候，还不能直接对他的推三阻四要好处的贪婪横加指责，这股子怨气就都发到了安平的身上，在他看來安平就是马鹏飞推出來谈条件，讲价码的挡箭牌，只要把安平剥了个干净，那就等于打了马鹏飞的脸，心里的这口怨气也就算是吐出來了。

    “呸，你吹牛皮也得有人信行，林树则，我看你是当了几天主任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走到哪都摆着主任的谱，你要真有能耐别跟我摆，直接到省里去，看看人家鸟你不，要不是雷县长亲自给我打电话，我都懒得跑这一趟，好心好意给你介绍条捷径让你走，你他娘的不领情不说，还在这阴阳怪气的说三道四……”马鹏飞算是明白了，敢情林树则压根就沒瞧得起安平，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这不是有眼不识真神吗，而且，就林树则这副酸样，指不定把安平怎么得罪了，要不然安平就是不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当面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撂脸子吧，想來安平是把自己和林树则当成了一路人了，心里这是憋着一股气都撒到自己头上來了。

    “哎哎，马主任，马大哥，这好好的说说话怎么还发起火來了，來來來，吸支烟，喝口水，消消气，有事咱们慢慢商量……”两边都是客人，都是县里手眼通天的人物，一起凑到隆兴镇，三句话不來，就谁也不服谁的顶了起來，而顶起來的根源还是自己的下属，这可让熊克贤一阵头大，为了避免矛盾扩大，急忙插进话來，从中和起了稀泥。

    “老马，听你这意思，这个小安有力度，我看不像吧，这么个年纪，怕也不托底吧……”林树则的话说的虽然不太中听，但耿经理觉得多少还是有点道理的，瞅安平这样子，也就是二十啷当岁，这个年纪，别说跟省农委领导是个拐了弯的亲戚，就是直系的子侄，也不见得能左右领导的想法，马鹏飞这话说的有些大了。

    “哼哼，要不说你们眼皮子浅呢，看人就看表面，谁肚子里有多大的脓水，还能让你们知道，你还别不服气，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就这个项目，安平若是说办不下來，那在省农委内部你找谁都白扯……”安平能不能办到，马鹏飞说不准，但这个时候，马鹏飞是有苦自己知，貌似除了安平，还真就找不到其他有力度的人來替自己做遮挡，只能一口死死的咬住安平。

    几次主动示好安平，都被安平婉言的拒绝了，这让马鹏飞对安平骨子里的骄傲十分的不愤，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所以对于安平的请托直接忽略了过去，两人之间变得疏远起來，可是这几天，马鹏飞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纠结，很后悔，做人不留余地，把安平得罪了个透，却沒想到自家大哥的职务是提升了，但手中的权力却是缩水了，沒有了大哥的帮衬，拉不來资金和项目，那么自己在郊县就彻底成了一团渣，

23、许之以利，诱之以位

    这段日子对于烤烟项目申请，马鹏飞基本上了解的差不多了，自家的大哥已经明确表态，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上忙，并且以后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会越來越少，享受过了权力运用的快感，突然间变得一无所有，这种失落的感觉有多辛酸，多凄惨，只有体会到这种滋味的马鹏飞自己清楚。

    更重要的是这些话马鹏飞沒法说出來，不但不能说，还得严防死守不能透露，一旦漏了出去自己的底气也就漏了，在郊县高高在上的地位也就不稳了，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外强中干，那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就不好说了，而通过安平做通向玉田的工作，把项目争取下來，是马鹏飞目前想到的唯一出路。

    至于安平能不能帮忙，能不能摆平问題，马鹏飞的心里也沒有底，但是有一点马鹏飞很清楚，要想改变困状，维持住曾经的荣耀，继续高高在上的做郊县的大爷俯视众生，唯有与向玉田有着亲密关系的安平绑上自己的战车，若是有了安平借助向玉田的线打通关节，再有大哥凭借老脸和积攒下的人脉四下里活动，自己仍然留有一线生机，只是安平明显是个记仇的人，这一点从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就能看出來，这让马鹏飞的心有如跌进了冰窟里一般。

    “哼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原來我以为两位都是在县里叫得响的人物，今天一看实在太过敷浅，现在你们把路都堵死了，那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快点回去跟雷县长汇报一下吧，看看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吧……”马鹏飞一向严于待人，宽于待已，对他与安平之间的龌龃，引得安平对他不冷不热的事情，他是不会提的，但对瞧不起安平，惹得安平不高兴，把大好的缓和关系的机会都搅的一塌糊涂的林树则和耿经理那是恨之入骨，特别是跟林树则已经撕开了脸，那言语中就沒必要去客气，甚至还把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去，这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马主任，这事情不是林主任的问題，主要是我沒把握住原则，县里派了你和林主任來帮我们跑项目，我这心里很感激，你也知道我这一直做企业工作的，对这些道道都不太了解，哪多哪少了，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个，你认为安平同志有能力，那咱们再把他请回來，是赔礼道歉，还是端茶敬酒，我老耿绝不含糊，但这项目咱还得努力不是……”马鹏飞的话说的不留余地，挖苦辱骂一起都來了，直把林树则气的满脸通红，若不是身上担着雷县长的叮嘱，只怕立刻就会拂袖而去。

    而作为事主，耿经理则要含蓄了很多，看到马鹏飞的模样他的心里就画了魂，无论是马鹏飞在推脱，还是安平真有力度，这个时候都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毕竟烤烟项目关系到郊县卷烟厂未來十年的发展前景，若是抓不住这个机会，那就一步差，步步差，或许用不了几年郊县卷烟厂就不复存在了，沒有了卷烟厂，他这个经理就是一个光杆司令，那场景有多凄苦，怕是只有自己能知道。

    “若不是高书记一再要求，我也不往身上揽麻烦，全省有八家卷烟厂，手眼通天的人物多了去了，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办啊，至于你说请安平回來，唯今之际也只有这一条路走，只是我可沒那能耐说动人家，熊书记，这是你的地头，安平也是你的人，你可别躲在一边看热闹啊……”一味的推脱不是办法，撒手不管也不现实，这骂也骂了，耍也耍了，也到了面对问題的时候，只是想到安平冷漠的眼神，马鹏飞的心底就直冒凉气，眯眯的眼晴翻腾翻腾，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老神在在的熊克贤身上，顿时有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來了精神。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安平再有能力，那也是隆兴镇的干部不是，也是熊克贤手底下的兵不是，只要熊克贤肯出面，好言相商，晓之以情，动之以义，许之以利，诱之以位，就是抛开熊克贤这个党委书记的面子，安平年纪轻轻的，能不为前途考虑，能禁得起权力和金钱的诱惑，能不拼尽全力的帮着谋划出力，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熊书记，卷烟厂可是咱们县的支柱企业，烟厂若是倒了，县里可连工资都发不出來，这个烤烟项目基础投入初期就是一千万，后续可能还有补充，拿下了项目，就等于给卷烟厂的发展上了一个保险，在这个关键时候，熊老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话说到这个份上，耿经理就是再笨也意识到了熊克贤的重要性，紧随马鹏飞之后，把目光也落在了熊克贤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殷切的希望。

    “耿经理说的对，项目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省里的后续补充，若是这次不能挤上去，以后处处都要落人一头，所以雷县长一再要求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熊书记，这事能不能说动安平，就靠你了，组织上一向是讲究原则的，对于给经济发展的有功人员，一向是不吝奖赏的，这一点可以和安平同志率先提出來吗……”眼看着事情还有转机，熊克贤或许就有力挽狂澜的能力，林树则也顾不得再和马鹏飞治气了，同样加入了对能克贤的动员之中，而且一张嘴又是雷县长，又是组织的，大帽子是一个接着一个，直砸的熊克贤晕晕乎乎的。

    作为政府办主任，林树则可是整天陪在领导身边的大管家，在某些时候能够当领导的家，能够代表领导发表态度，这一上來就把雷县长搬了出來，又说出了不吝奖赏的话，既是要说给安平听的，也是对熊克贤做出的承诺，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肯花大价钱，就是砸也要把安平的路砸通。

    而且，林主任很清楚，领导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只要能把项目办下來，保住财政的盘子，哪怕许下再大的承诺，雷县长也不会不认帐，可若是这个申请最终沒个结果，以马鹏飞的个性一准会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來，到时候自己就是混身是嘴都说不清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帽子自己可就摘不下去了，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对对对，老林总算说了一句实在话，我的想法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义，许之以利，诱之以位，只要能帮着把项目申明请下來，要官有官，要位有位，有什么条件随他安平提，只要有，咱们就满足他，还有，还有，老耿也尽把力，安平的姐姐开了个纸箱厂，正缺订单呢，卷烟厂的纸盒，包装箱什么的都交给他……”林树则终于舍得放血了，马鹏飞觉得这事情的把握又大了几分，可看到耿经理半天都沒什么反应，居然沒有一点表示的意思，这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猛然间想起安平委托自己给纸箱厂拉订单的事情，就觉得不能便宜了耿经理，左右要打通安平的门路，那就不怕花代价，慷他人之慨，领自己人情的事情，马鹏飞做多少都不嫌多。

    “这不算事，我现在就能答应下來，只要安平能倾尽全力，就是项目申请不下來，今后卷烟厂的纸箱包装订单也都可以给他……”作为烟草公司的经理，卷烟厂的党委书记，实实在在的一把手，耿经理可是专业的经营型人才，头脑更是精明的不得了，自然懂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相比于卷烟厂未來的发展战略，纸盒包装箱什么的都是小事，可若是安平迫于压力，抱着不得不去的态度，出工不出力，最终一事无成，那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可就白忙乎了，所以，先扔点甜头出來，稳住安平的心，让安平倾尽全力才是真格的。

    而且，耿经理老谋深算想的更多，任何一个项目拔款可都不是一锤子买卖，想要一次性收付个利索那是不可能的，都是要根据施工分批次，分进度，分期期拔付的，如果安平真有硬扎的关系，促成了此事，那今后无论是在促款上，还是在和上级沟通上，需要安平的地方多了去了，这用一个纸箱的订单，既能推安平全力以赴，又能在事成之后跟安平保持住密切的联系，这对卷烟厂來说绝对是一个划得來的买卖。

    “该说的都让你们都完了，我还能怎么办……”围攻绕着一个中心，马鹏飞几个有如找到了默契一般，又是许官，又是让利，不过几句话就圈定了一个原则，最后一起把目光落到了熊克贤的身上，才发现熊克贤的居然惊愕的张大了嘴，楞住了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实在沒想到，不过就是一个项目，居然能让几个人对安平舍得下这么大的资本，手底下有这样的一个能人，自己居然一直忽略了，这不是说明自己这个党委书记在用人上失察吗，

24、价码

    熊克贤一直认为，能把安平放到农业办当主任，已经算是破格提拔了，毕竟安平刚刚毕业，无论是经历，经验，还是人脉，阅历都不足以应对隆兴镇农业工作中的复杂局面，但是看到马鹏飞几个人众口一词，毫不遮掩的又是许官，又是诱利的，熊克贤才知道自己错了，相比于白娅茹视安平为股肱和臂膀，自己却漠然的毫无反应，这个错，错的很严重。

    通过安平，熊克贤很懊悔，如果自己能够踏下心來，多深入一下基层，多关注一下机关中的人员动向，多了解一些干部职工的想法，也不会让白娅茹跟捡了便宜似的把安平这颗蒙尘的明珠随随便便的就收了去，更不会让安平死心踏地的站到白娅茹的队伍里，那么，主导了一切的自己，要求安平做什么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现在却一切都不同了，要自己拉下脸來跟安平递小话，做思想工作，这事想想都觉得心里堵的慌。

    不过，这心里堵归堵，却不能不去做这工作，市里充实县级班子的文件已经下发了，自己多方运作才打通了道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别说雷县长这个政府一把手，县委二把手，哪怕就是县政府的一个副县长含糊其词的说上几句不中听的话，对自己來说都是足以致命的。

    但这话又说过來，摆平了安平，拉回了项目，那这政治收益同样也是巨大的，沒听林树则说不吝奖赏吗，那可是代表县领导做出的表态，可信的程度还是实打实的，若是安平接下这个任务，并且顺利完成这个任务，那么在见者有份，利益均沾的规矩下，若是自己做通了安平的工作，论功行赏也该有自己的一份。

    “小安，你也是一名党员干部，这服从组织决定，接受组织安排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但从你个人的角度，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现在你不珍惜，沒准就要等到什么时候，可能是三年五年，也可能是十年八年，人这一生又有几个十年八年啊，这远的不说，就说咱镇里的罗玉进吧，镇里排在了第一位，县里也挂了号，可这都几年了，还是原地踏步，不是领导不考虑，实在是沒有机会……”第一次把安平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结果大家闹的不欢而散，第二次熊克贤吸取了教训，放弃了党委书记的架式，屈尊降贵的來到了农业办，以安平的个人前途为切入点，以一个老大哥的身份，情深意切的跟安平唠起了家常，到底是组工干部出身，那感情表达的，思想工作都做到家了，每一句话都点到了安平的骚痒之处。

    “小安，参加工作一年了，这一年來你经历的事情不少，社会上的方方面面也多少了有了一定的认识，现在的这个社会，靠脚踏实地，兢兢业业向上拼搏的机会少了，拼的是什么，是关系，是人脉，是金钱，是资源，你放着这好关系，好亲戚咋就不用呢，你不用，领导能知道你不，你不用，领导能重视你不，等着过几年，你当领导的亲戚退了休，你就是想运用这关系，也沒机会了不是……”说到兴奋的地方，熊克贤发现有些话居然有不吐不快的感觉，哪怕这些话涉及到了众多的社会阴暗面，并不附合他这个党委书记的身份，也全然沒当回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一种有权不用，过期做废的思想灌输到安平的脑子里，若是安平肯为了名，为了利，不惜粉身碎骨，甚至万劫不复，那才代表自己的工作彻底做通了。

    “小安，走走你个人的关系，为县里出上一把力，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卷烟厂承担着全县一半以上的赋税，你帮着县里跑下來项目，那可是为全县人民增添福祉的事情，全县人民都得感激你哩……”好话坏话都让自己一个人说了，安平却始终笑眯眯的沒有半点反应，这让熊克贤有种一拳打到棉花里的无力感，越想越不是滋味的吧嗒吧嗒嘴，果断地停下了游说，一边默默地等待着安平的回复，一边默默的组着词汇，准备发起第二轮的游说攻势。

    “书记，我是你要到隆兴镇來的，一直以來我都把对你的感激放在心里，我的想法就是，我是你的兵，有事您吩咐就是了，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会含糊，只是我也沒有把握，怕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挠了挠脑袋，安平的脸上挤啊挤的，挤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心里却已然有了盘算，估计这开出的条件基本上也就到这份上了，虽说不高，但也不低了，再想放上加价加码的话，不是不行，但难免要给人一种贪得无厌的德行，还是见好就收，见利就走，彼此留个台阶下，也好日后相见不是。

    安平在隆兴镇又是发展蔬菜产业，又是满哪低三下四的争取项目资金，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奔个前途吗，正如熊克贤说的，机会不是时时都有的，当有机会來敲门，你总得抓住不是，这在马鹏飞的怂恿下，林树则和耿经理这两个二货又是许官，又是许利的，傻瓜才不要呢，就是便宜了熊克贤这老小子，白白跟了自己做了趟顺风车，捡了一个大便宜，或许官运亨通说的就是他这种人，该着他有这份运气，这一下，估计他的上位就该顺理成章了吧。

    “啊，小安，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仁义，有德行，说起來也是，那么多的毕业生，我咋就把你挑回來了呢，现在想想，这是咱俩有缘份啊，小安，这一次你听我的，全力以赴的去争取项目，只要能拿下來，别的我不敢保证，一个副科级少不了你的，你才二十出头，这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一大块，今后的前途差不了……”若然明知道安平跟自己不是一路人，明知道安平的话是言不由衷的奉承自己，但熊克贤还是很高兴，不管安平这番话说的是真是假，这答应了下來，事情就算是落实了，回去也能跟领导交差了，到时候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自己的那一份。

    熊克贤美滋滋的走了，安平借口说要跟上面联系，沒有跟着他一起去跟马鹏飞几个碰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梳理着思路，总体上说，一个副科级，一笔订单，安平还是很满意的，特别是纸箱厂的订单，卷烟厂可是郊县的利税大户，年产量少说也在二十万大箱之上，这也就意谓着需要二十万个纸箱，虽说沒有吃独食的可能，自家的纸箱厂也沒那么大的生产能力，但能给个两成三成的，就足够春红姐捞个盆满钵满的了，这让安平喜出望外，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终于可以卸下去了。

    但是这报酬是收了，可这问題该怎么去着手，一时之间安平却犯了难，虽说向玉田是一把手，但上千万的项目，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随便扔出來的，不说考虑内部同志的感受，也得听听上级领导的指示，谁又能保证向玉田的上面沒有领导打招呼，谁又能保证沒有向玉田的知交好友打招呼。

    再有就是这几个月跟向玉田走动的比较频繁，但安平纯粹是出于礼貌性的拜访，而向玉田也是礼貌性的应对，问问安平的生活，了解一下工作情况而已，若是碰到心情好的时候，能提点一下安平为官之道，杀上一盘棋，就算老给面子了，虽然言谈举止中带着几分叔侄间的亲切，但安平总感觉彼此的心里都有着一层隔阂，这感情总比不上老院长和豹子叔那般的近密和随意，所以，这叔侄间的份量有多大，安平还真不好把握，更沒法评估，若是向玉田就是一本正的不给面子，项事申请不下來，那自己的乐子可就大了。

    “先到宾州跑一趟，不管行不行，先去敲开门试一试……”思索了半天，安平最终拿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自己先去探探向玉田的口风，不行的话，就拉着方明远一起去跟他撒泼耍赖，若这样也不行的话，那就去找邹阿姨，左右都被逼到这份上了，是亲是疏，是远是近，是死是活就是这一锤子买卖，若是向玉田谁的面子也不卖的封了口，那么短期内自己想在郊县出头也不太可能了，今后再找他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

    “安主任，嘻嘻，看看我把谁给你带來了……”打定了主意，安平正打算起身上楼跟熊克贤做一下交待，就看到方红那张团团的脸贴着门往屋里看，眯乎的眼晴，露出有如狐狸一般狡黠的光茫，而在方红的身后，却是许久未见的李红佳，白晰的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俏生生，笑盈盈的往那一站，混身上下透着一股恬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晴有如会说话一般，怯怯的看着自己，那模样有如谪落凡尘的仙子一般，明艳的让人不能自已，

25、硬不起心肠

    李红佳毫无疑问是一个美女，一点也不比白娅茹差上半分的美女，肌肤比雪还要白，胸部丰满高耸诱人，杨柳细腰，屁股浑圆硕大，双腿笔直修长，雪白的衬衣和遮盖住半个大腿的黑色短裙，把简单的银行工装穿出了不同的韵味，更具诱惑的是她紧紧贴着大腿的黑色透明丝袜搭配着黑色的高跟鞋，把整个人衬托的更加成熟妩媚，让人忍不住的侧目而视，总有一种想要穿过两条长腿向裙子的深处展开的无尽瑕想。w w.  . ）

    就是这样的一个美女，主动的向自己表露心迹，大有双宿双飞，永结秦晋之好的意思，怕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只怕都要心动不已，难以抵抗这种诱惑，但是安平的心里早就被白娅茹挤的满满的，哪怕明知道和白娅茹之间的感情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也装不下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再有就是李红佳对自己有好感不假，但女孩的矜持和羞涩不至于让她表现的如此激进，这其中李红佳心中原本的属意有多少，马鹏飞的鼓动和推动又有多少，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所以一直以來，安平始终都在逃避着李红佳的感情，不敢接受这份火辣辣的爱情。

    “红佳，你怎么來了。”直接无视一脸贱笑的方红，安平把目光直接落在了李红佳的身上，莫名其妙的李红佳会跑到隆兴镇來，还是跟马鹏飞脚前脚后來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題。

    “我们单位新上了电子记账，今天到隆兴镇储蓄所调试设备，我就跟着來了，顺便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啊。”安平的反应只有意外，沒有惊喜，李红佳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快，更多的却是沉重地失落。

    安平长的高大帅气，为人幽默诙谐，品性坚忍不拔，还沒有家庭的负担，这些无疑都是吸引女孩子为之侧目的优点，所以从自身的情况來说，李红佳对安平就有很强的好感，若是能进一步地深入交往，未必不能成就一份美好的姻缘，作为一个女孩子，特别是一个各个方面条件都非常优秀的漂亮女孩子，李红佳觉得自己能够放下心中的矜持，主动示好安平，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可一直以來，安平始终在刻意的疏远自己，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莫名的让人感到一阵的心冷，若不是姨夫一再告诫自己安平看似平凡普通，实际上却是背景深厚，前程远大，一遇风云就会化龙而起，翱翔九天，是名副其实的金龟婿，必须得牢牢把握住，李红佳怕是早就打了退堂鼓，毕竟凭借自身的条件，身边并不乏优秀的追求者，沒必要守着安平这一棵榆木疙瘩死磕。

    “沒有，沒有，哪能不欢迎呢，就是突然间看到你，觉得挺意外的……”李红佳的脸上笑颜依旧，但嘴唇微微拱起，言语中带着几分的嗔怪，无疑是在对自己表示着不满，这么明显的表情和动作，安平又哪能看不到，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故做轻松的调笑起來。

    不管怎么说，李红佳上门是客，就是自己的心里对她再有排斥，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何况李红佳对自己有着一份心意，并且还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自己的同学，这若是连句起码的客套话都沒有，那可是显得太生份了，传扬出去，难免会被有心人喧染成什么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类的，再严重点就是把自己说成喜新厌旧，攀龙附凤的当代陈世美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哎呀哎呀，你看看你们俩儿人啊，久别重逢，都美的不知道怎么表达了，这堵在大门口算怎么回事，安平啊，还不把红佳请进去喝杯水……”李红佳的心情是失落，安平的心情是沉重，唯有闪到一旁不明所以的方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之类的词汇一个劲地在脑里往外蹦，脸上更是笑盈盈地带着几分的促狭，心底更有着一种要推动两人玉成好事的恶趣味。

    “喝水，对对，大热的天，是得喝点水解解渴，來，红佳，我带你去看看白镇长，好几次了，白镇长都跟我说要亲自请你吃饭，感谢你，却一直沒有合适的机会，今天就是巧了，难得你來一趟隆兴镇，可得给我们一个机会……”貌似方红不过是接过几次李宏佳打來的电话，好像今天这还是头一次见面吧，电话里说的再好，聊的再亲，也不过是彼此虚伪的客套罢了，跟实际的交往保证是不尽相同的，但看方红这意思，居然沒有一点的生疏感，这让安平不得不佩服她的自來熟。

    “不用，不用了，我就來看看你，中午储蓄所有招待的，就不用麻烦领导了……”看着安平满脸诚挚的邀请，李红佳展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心里却是有一种说不出难受，忍不住的咒骂安平长了一个死榆木疙瘩一般的脑袋，自己大老远的跑來看你是为了吃饭吗，把自己支到白镇长那去又算是怎么回事，自己是什么心思安平你是真不懂啊，还是在装糊涂。

    更让李红佳气愤的是安平一提起白镇长，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眉宇间闪过一丝兴奋，不经意的流露出的那种神采，似乎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亲密，这让李红佳的心里忍不住的产生了一丝提防和怀怀疑，对于白娅茹这个安平的直接领导，李红佳可是了解的很全面，知道白娅茹年纪虽然大了点，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而且还是一个单身的寡妇，这样一个成熟美艳的女人，引得安平这样从小缺少母爱，缺少关系的孤儿为之倾心，产生一种恋母般的畸型情结和致命诱惑，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因此，安平和白娅茹之间是不是会有什么问題，李红佳的直觉中产生了一种怀疑。

    “什么不用，你是我们隆兴镇的贵客，大老远來了，不让我尽下地主之谊，以后我都不敢去见你了，方姐，方姐，你也别走，今天中午一起陪陪红佳……”既然打算装糊涂了，那就彻底装到底，不论李红佳有什么想法，安平觉得只要拿出对朋友，对同学应有的热情來，把场面上的事情做足了，李红佳的心里就是不高兴，也是有口难言。

    “不过，红佳，你可别生气，事先不知道你來，我这沒什么准备，而且中午我还陪不了你，你姨夫和县里的几位领导现在都在镇里呢，这会儿正在熊书记办公室谈事情呢，一会儿，我就要跟着马主任去省里，这一次实在对不起，你看这样好不好，等我从省里回來，找个空闲的时间，我请你到凤鸣山上去野炊，凤鸣山你沒去过吧，很美的……”虽然想的很简单，但看到李红佳听了自己的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结起來，委屈的模样楚楚可怜，安平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份，太残忍了。

    对于李红佳，安平并不缺乏好感，女孩长的漂亮，心思细腻，年龄也相当，彼此有着同学关系作为感情基础，更有着一个手眼通天的姨夫做靠山，若是成就了姻缘，安平可以预见自己在郊县的发展将是一片通途，但是安平也知道，因为有了白娅茹，自已的心里再也挤不下另一个女孩，哪怕是李红佳再优秀，自己也必须把这份感情压在心底，慢慢地遗忘。

    “是我來的不巧了，沒想到你要出门，其实你也不必那么声张，我就是顺道來看看你，白镇长那里还是不去了吧……”　直觉告诉李红佳，自己要身材有身材，要长像有长像，在女孩子当中都是出类拔粹的，可安平却不肯接受自己的感情，必然在他的心中有一个令他倾心的对象，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美艳且单身的白娅茹，所以，一想到要和白娅茹碰面，莫名的李红佳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排斥，更恰当点说是一种畏惧，一种沒有自信的畏惧。

    “那可不行，我们镇里的工作都是面对的基本群众，说话做事都是直來直去，粗俗不堪的，请别人陪你吃饭不是唐突佳人了吗，白镇长和方姐都是女士，你们在一起边吃边聊，轻轻松松的多好，等我回來，再给你补上这一回……”　从内心里來讲，对李红佳又放松了语气，并不是安平的本意，但人都是有感情的，安平不知道自己是意志不坚定，还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通病，心肠太软，总之是见不得李红佳这样一个美女因为自己而伤心，最终也沒能硬下心肠，毫无保留的一口回绝。

    就是不接受李红佳的感情，也沒必要把原本的同学之间情谊和朋友之间的友情抹煞的干干净净吧，保持一定的距离，正当的相处，等过上一段时间，她心里的热情冷却了下去，知道自己的心思坚定，也就一切恢复正常了，到时候大家都冷静下來，都能够更清楚的对待彼此的感情了，顺其自然的不了了之，说不定会更好一些，安平给自己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26、有事回家说

    烤烟基建投入项目就是郊县卷烟厂想要争取的项目难度很大林树则和耿全明对这个项目只是道听途说來的对其所含的实质性内容却并不了解这就造成了对项目本身的估量不足这对项目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那就别说履行相应的手续和报批了准备的申报材料一递上去就直接被一个小办事员用一句手续不全给扔了出來然后就是一副趁早哪凉快哪去的表情再也不搭理耿全明一眼

    项目很火这一点从省农委基础建设处所在八楼的走廊里挤满了全省各地前來争项目的人就能看出來这项目到底有多火而且來申请项目的并不只是各地的卷烟厂很多都是有种植烤烟传统的地区大体上是因为烤烟基建投入项目针对的是推广优等烤烟种植附带着水土整墒烤烟烘培等基础建设项目资金投入巨大烤烟产品不只供应本省还要转销外省可以说连产带销的什么都包了这么好的事情又有哪个县市会不积极不主动呢

    “马主任马大哥你体谅一下老弟的心情好不好快点联系一下你大哥快点帮着找个明白人來把所需要的材料都弄明白了咱们也好着手啊这什么都沒有呢立项都立不上就是让安平去找领导说情啥都沒有都沒办法开口……”一个项目扔出來立刻引來了全省的关注说是狼多肉少一点都不为过看着满走廊里挤的都是人林树则和耿全明急的满头是汗看着叨着个烟卷老神在在东张西望的马鹏飞这心里就是一肚子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连需要什么材料都不清楚正常的手续都履行不到位这还想拉到项目简直就是开玩笑的事情

    “嘿嘿林主任要说你迎來送往搞政务搞服务领导那你是行家里手若说跑项目跑关系你还真不行你别只看这满走廊里都是人但差不多都是你我这个层次的说不好听的就是跑腿的办事的真正有份量有能量的不会在这候着早就跑到饭店里跟说得上话的领导沟通去了当然了这提交材料报批立项什么的都是正常的路子可正常的路子要是能申请到你还找我干什么我又费那么大的劲儿把安平拉來干什么所以说这事你别急沒手续沒报批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安平去找老一了等一会儿安平回來该怎么做咱全听他的……”看到林树则一脸的急色马鹏飞悠闲的吐了个烟卷不紧不慢地样子透着几分轻松惬意

    沒有人比马鹏飞更清楚在省农委申请项目的道道若是能找自己大哥帮忙不早就去了还至于在这傻站着吗大哥要是能帮忙不早就露面了吗还至于躲出去不见人影吗不就是被蜂涌而至的各路关系逼的沒着了吗不过话又说回來大哥能不能帮忙这个答案是必须的但是这里面有个前提那就是安平得把向玉田的工作做通了大哥才好出头这么大的项目把全省各地的领导都招來了沒有向玉田这个一把手点头谁敢轻易做出承诺所以说抓住了安平这只撒手锏马鹏飞是信心在握大有通吃四方的架式

    “安平老一你的意思是安平的背景是这的大老板不会吧安平不是说他那亲戚是个一般的负责人吗是秘书处还是综合处來的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变成大老板了马主任这事可不能开玩笑……”马鹏飞一副把心放到肚子里的架式让林树则和耿全明互相对视了一眼俱是微微一怔特别是林树则心里更是紧张的不得了

    在他看來已经尽量的抬高安平的身份和作用了却沒想到还是低估了安平的关系怪不得马鹏飞会对安平如此推崇怪不得安平的心气那么高自己稍稍流露出一丁点的不信任他就把后路堵的死死的原來却是有这么强劲的背景那岂不是说自己应了那句狗眼看人低的老话了

    “切说你眼皮子浅还不承认我就不信了若是换了你能第一次跟人见面就把自己的祖宗八代社会背景都扔出去安平虽然年纪小但脑子转的可快身后的背景更不是你能想像的可不是随便哪个小青年都能比得上的跟他办事你快点把你当领导的架子收起來要不然出了问題你可别说我沒提醒你……”马鹏飞拿眼皮子轻轻夹了一下林树则嘴角微微的一撇尽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以前跟林树则也打过交道虽说这人仗着是雷县长的谪系不太好接触但还真看出來他居然这么敷浅可现在看來这人纯粹是被下面的人惯坏了惯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看谁都带着一副有色眼镜好像整个郊县除了雷县长是老大他就是老二一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有多重

    “老林那就听马主任的咱就慢慢等有事回家再说……”马鹏飞一脸轻蔑的眼神话里话外带着几分敲打的意思仿佛自己就是他下属一般这态度不但把林树则气的不轻就是耿全明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愤

    不过耿全明比林树则的城府可深多了看到林树则忍不住的就想针锋相对的跟马鹏飞掐上一架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角老奸巨滑的耿全明知道这个时候还需要倚重马鹏飞哪怕他说的话再难听也不能跟他翻脸而且马鹏飞的话里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是安平真能打通最上层的关系那对于申请的这个项目來说无疑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关系对于有能力的人哪怕他再年轻这起码的尊重还是有必要的

    只是耿全明也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心里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这事情办成了什么都好说当一回孙子也认了但是事情若是办不成那咱们就回去慢慢算算账就马鹏飞这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说起话了诅掘横丧的大爷德性这一路上可让耿全明憋了一肚子气若是成不了事那必须得向县里狠狠地奏上他一本

    马鹏飞是一脸的轻松林树则憋了一肚子气而耿全明则是在听了马鹏飞的介绍之后对安平充满了期待三个人三个心思表情各个不同在走廊里找了个角落耐心的等待而此时的安平可沒觉得自己出马就能畅通无阻至少沒有马鹏飞说的那么轻松在向玉田办公室所在的十楼走廊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了别说向玉田了就是路秘书的影子都沒抓到所谓的申请项目自然是无从说起

    看着身边等候的人无论是大腹胖胖的还是矮小精瘦的都带着一股子冲天的气势毫无疑问都是了不得的领导层次自己一个毛头小子裹在这样的一群人中别说还真有点让人侧目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人來拜访向玉田不用说都是有所目的的直觉告诉安平这次郊县的申请透着几分的悬乎狼多肉少不见得最后能花落谁家

    “王市长您慢走我就不送您了……”吱呀的一声门响向玉田紧闭的办公室终于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位气宇轩昂的领导路秘书紧随其后热情的将客人送出了门顿时挤在走廊里的领导一起把脑袋扭向了路秘书紧张地探起了身子只待路秘书一声招唤立刻杀伐而出

    “嘿嘿安平你怎么來了还不声不响的藏在这了……”寒喧过后眼角的余光扫过走廊里排在最前的一位身上刚想招呼客人进屋猛然间却发现安平挤在人群里这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冲着排在最前面的领导展露了一个欠意的微笑以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安平的面前表情怪异的调笑起來

    “嘻嘻路哥我这是來办公事的公事公办这不才在走廊里等着接待吗……”沒有谁愿意裹在这群气场强大的领导中承受着异样的目光可向玉田的办公室总是紧关着自己不敢沒规矩的乱闯吗结果倒好居然成了自己的毛病了

    “你少耍贫嘴你也不看看这周围都是领导少说都是处级厅级的你一个小白丁是你呆的地吗也不注意点影响有事回家说去领导这功夫沒时间接待你……”安平干什么來了路秘书就是用脚后跟都能猜出來这满走廊的人怕都是一样的想法可这走后门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大大咧咧的就上來了也不怕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这事估计也就安平这个刚参加工作啥也不懂的小兵能干出來路秘书从心里觉得好笑

    “嘿嘿我们领导都在下面等着呢我呢就是上來先探探路那个路哥这回你一定要帮帮忙我们县长给我下了死命令拿不下项目就让我去山沟里扶贫一辈子……”有事回家说这路秘书真是个妙人自己什么都沒说呢他就把口给留出來了这不意谓着这事有成功的可能安平笑了冲着路秘露出了一脸刻意讨好的贱笑

27、向玉田要调走

    “让你到山沟里呆一辈子倒好省得你整天沒事的可哪充大头关于项目的事情之前老板不确定你能不能來但还是给你留了口算是便宜你小子了这样吧你先去跟你们县里的领导知会一下一会我也跟老板说一下下午下班后我安排老板跟你们县领导一起吃个饭替你去撑撑腰吧……”虽说在体制内沒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沒有无缘无故的恨但是对于安平这样的一个凄苦的孤儿能够磕磕绊绊顽强不息的成长起來付出的努力比之其他要难的太多太多

    而向玉田虽说表面上不说但路秘书知道领导的心里对安平的看重更多的还是这份感情所谓爱屋及乌在一向围绕着领导为中心而存在的路秘书心里同样对安平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和亲近这也是他几次越过权限不遗余力的主动帮助安平扫平麻烦的主要原因

    “沒问題沒问題路哥太谢谢你了回头我就跟我们领导汇报一下一定要抽个时间专门感谢你才行……”虽说挂着叔侄的名份但向玉田对自己一向是不冷不热的安平还真沒有太多的把握一定能攻下他这座堡垒可是这会儿路秘书居然率先表态了可把安平乐的都有些找不到北了不等路秘书把话说完就沒口子的感谢起來

    “不过安平我跟你说这可能是老板最后一次帮你了过段日子老板可能就要调走了嗯我也会跟着老板走接下來要怎么做你心里有个数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打铁还需自身硬无论外力能带给你多大的帮助最终靠的还是你自己……”看着安平满脸的喜色俨然把领导的关照当成了救命的稻草但路秘书知道相比于向玉田对安平的帮助安平更多的却是享受这种有长辈细心呵护的温暖可这份温暖來的快去的也快这让路秘书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的不忍但最终还是觉得应该给安平透透风不经历风雨看不见彩虹安平若想真正的成长起來必须得占胜一切磨难才行

    “啊调走路哥您沒开完笑吧好像我叔到省农委还不到两年呢咋就说走就走呢……”路秘书的话落在安平的耳朵里有如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满脸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一起楞楞地望着路秘书的脸一脸的不敢相信

    “咋的就行你有上进心拉关系挖门路削尖脑袋的钻营我们就得原地踏步了一辈子不能进步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吗”不想去触动安平心中那根柔弱的心弦路秘书故做轻松的揶揄起安平來满脸轻松惬意的模样掩盖了心底那种分别在即的感伤

    “沒有沒有我就是觉得刚刚有了个叔叔还有路哥……突然间的就要分开了心里就像有什么好东西被人抢走了一般……”安平的眼晴变得湿润了心底泛起了一股酸涩的失落正如路秘书所说的一般相比于向玉田默默地帮助安平更珍惜的是他淡淡地关心中所表露出來的温暖亲情只是这份亲情刚刚变得融洽就面临着分别安平的心里有着难以压制的感伤

    “省委刘书记要主政西北需要几个靠得住的帮手方政委就把老板推荐了去能够更进一步这是好事你也不希望你叔一辈子原地踏步不是好了好了安平这天下就沒有不散的宴席今天的分别就是为了明天的重逢别做这种小儿女状不干脆不爽快快回去准备一下相关的材料明天我替你去报批……”轻轻地拍了拍安平的肩膀路秘书不想跟安平再在这个问題上纠缠更不想看到安平在大厅广众之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丢人现眼果断地把话題又引回了项目申请上这一回可谓是替安平加重了筹码

    走在楼道里安平觉得自己的脚步跟自己的心情一般异常的沉重隐隐竟有迈不开步子一般的坚难从安平的内心中來说能看到向玉田跨越厅级到副部的鸿沟天堑也是替他高兴的一件事只是向玉田要走了这刚刚搭上的关系刚刚培养出的亲情居然就这样的断了安平的心里又充满了失落和伤心就好像万里长征刚刚走出第一步这剩下的路就又变得迷雾重重一般看不到一点的光亮安平的心思也随之变得患得患失起來

    不过很快安平就绕出了这个牛角尖就从失落中振奋了起來只要能记住这份亲情哪怕隔的千山万水这亲情也一样会存在的抛开了这份亲情此次的申请又看到几分的希望这也就意谓着自己有更进一步的可能那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至于未來的路安平从來不担心还是应了那句凡事莫强求的老话能有向玉田在侧帮衬着自己的路或许要好走不少但沒有了向玉田自己就自暴自弃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正如路秘书说的一般打铁还需自身硬凡事最终还得靠自己才行

    何况向玉田的层次太高自己身在隆兴镇这样的基层单位除了申请项目之类的工作真正需要倚重他的地方还真不多而他能直接插上手的地方也不多所以说这成绩都是一点一点积累出來的有向玉田的帮衬自己能干好工作沒有向玉田的帮衬自己一样能干好安平坚信只要能给自己一个发展的平台接下來的路自己有信心有决心有能力把它走的理好

    “这都是什么表情怎么一个个的都跟人欠他二斤黄豆似的又掐起來了……”钻出了牛角尖安平的心思轻松了不少觉得走路都变得有力了只是返回了八楼刚刚拐过楼梯口就看到马鹏飞林树则和耿全明三个人一人守着一处角落撇嘴的撇嘴瞪眼晴的瞪眼晴怪异的表情好像几个人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不用说这是马鹏飞和林树则又掐起來了这一路上马鹏飞不知道要向自己表现什么只要林树则稍稍对自己有些疑问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冲着林树则就是发一通邪火而林树则在县里也是有头有脸心骄气傲的人哪能受得了马鹏飞恶言恶语的嘲讽于是两个人就针锋相对起來每每不过三句话就要互相地掐起來安平人微言轻掺和不了这些大人物的斗法果断选择了把头缩起來看热闹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小安怎么样能不能打通路子……”看到安平从楼上走下來三个人立刻围了上來林树则被马鹏飞挤兑來挤兑去的心里的火最大性子也最急抢在了马鹏飞之前率先追问了起來

    “这是申请项目不是在街边买俩包子扔下几块钱就行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还沒等安平回话马鹏飞的嘴就是一撇就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冷漠的瞄了一眼林树则讽剌和不屑的意味写满了一脸

    “你马鹏飞我尊重你是个人物这一路上你损也损了骂也骂了我从大局出发对你百般忍让但也请你自重一些别给脸不要脸……”林树则彻底怒了一脸铁青的冲着马鹏飞叫骂起來

    在林树则看來自己在县政府也是一号人物作为雷县长的亲信更进一步那是早晚的事情就是现在顶着个主任的位子职权都超过了某些副县长走到哪都是别人仰视的存在而反观马鹏飞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仰仗着有个好哥哥拉点项目资金吃个回扣什么的若不是这次的事情需要他來打通门路自己早就一脚把他踢到一边去了

    “哎哟我说两位老弟啊你们替哥哥來申请项目哥哥这心里啊感激你们大家心里都急这我都理解可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就当哥哥求求你们了大家各退一步互相谦让着点先听听小安的话好不好……”两句话不來居然又杠起來了本來耿全明就是对马鹏飞的骄横看不过眼可这会儿却是心里把林树则都埋怨上了正经的差事连点影子都沒有呢居然还有闲心掐架这还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是呀是呀两位领导咱们能凑到一起出來办差事那就是缘份有事咱们商量着來彼此取长补短凝心聚力才行马叔林主任一直做行政工作对项目啊申请啊之类的事情不熟悉可您也别总挂在嘴边上谁也不是万金油全能手总得相互体谅一下不是……”一边数落着马鹏飞的不是一边眨着眼晴传达着信息安平的脸上写满了笑意帮亲不帮理在眼下项目到位底气十足的前提下对于马鹏飞的示好安平沒理由不照单全收

28、分果果

    哪怕安平一向不耻马鹏飞的品性为人，但不管是从哪看，两个人之间总归有过深入的接触，这感情也要多过林树则，正是有这个感情基础存在，说轻说重都能一笑了之，所以安平要从中和稀泥，劝说纷争，必然要避重就轻的绕过林树则，把矛头指向马鹏飞。w w.  . ）

    但只要人不傻的都能听出來，安平的这个矛头只有特定的倾向性，沒有明确的针对性，哪怕指名道姓的直逼马鹏飞，但落到大家的耳朵里谁亲谁疏，谁远谁近，自然一目了然，而马鹏飞也比较识趣，听到安平一开口表态，立刻收起了一脸的酸相，一声冷哼归于了沉默。

    “林主任，耿经理，情况打探的差不多了，十楼的走廊里站着全是各地区的党政领导，都是奔着这个项目來的，人太多，我实在挤不起去，最终也沒见到领导，不过我跟路秘书约好了，晚上咱们县里宴请向主任和省农委的相关领导，接下來怎么做，还请两位领导拿主意……”大家都是体制内打拼的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也都懂，人家能出來接受你的宴请，就说明项目的事情已经有了明确的倾向性，可以说基础已经打下了，申请已经成功了六七分，安平的任务到这里就算完结了。

    “好，好，安平果然不负重望，可算是咱们卷烟厂的大功臣啊，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提请县委、县政府为你表功，林老弟、马老弟，安平已经把戏幕拉开來了，能不能唱好，唱得精彩，还得看咱们几个精诚团结，胜利在望，成绩可都是大家的，接下來……”安平做通了工作，这个面子人家省农委的领导是给了，接下來郊县能不能一鼓作气的把项目全盘端下來，那就要看自己准备怎么接招了。

    不过，这问題也就來了，耿全明的眼晴在林树则和马鹏飞的身上扫了老半天，越想心越凉，官场上讲究个身份对等，就自己三个小科级干部，外加安平一个白丁，别说宴请人家省农委的一把手，堂堂的实权厅级大员了，就是宴请人家的秘书怕是都不够格吧，要知道，很多省直部门一把手的谪系秘书可都是处级，混的好的就是高配副厅级也不是沒有可能的，若真由自己挑头出面宴请省农委主要领导，那不是尊重，纯属是在打领导的脸，拿人家不当回事，人家挑理都怪了呢。

    地位不对等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吃饭吃的是感情，沟通的是友谊，敲定的是工作，在迎來送往，推杯换盏中，很多问題都要说明白了才是吃饭的目的，耿全明不认为自己一个企业的二把手能与省农委的厅级大员吃出什么感情，沟通出什么友谊來，这感情沒有，友谊又不对等，工作更是沒得说，就好比项目人家给你了，你们郊县怎么去落实，又怎么去推进，相关的匹配资金怎么下发，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你沒做到那个位置，你有那个发言权和决策权吗。

    “耿经理，宴请省农委的主要领导，只靠咱们几个不够格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雷县长汇报一下，请雷县长马上驱车走国道奔省里來主持大局，稍稍赶赶时间的话，还來得及……”林树则的精明都落到了争权夺利上，一看到安平能把领导约出來赴宴，立刻意识到申请有成功的希望，这可是给自己长脸，给领导长脸的事情，必须得第一时间汇报给身后的老板，才能突出自己在完成此次工作中的超然地位。

    “是得向县领导汇报，不过，刚才安平不都说了呢，十楼的走廊里挤满了各地的党政领导，人家省农委可是实权的厅级部门，省农委的领导可是厅级大员，单靠雷县长一个人怕是支撑不起这个场子，我的意见是跟高书记也汇报一下，毕竟高书记才是县里的一把手，由他出面主持大局，更能体现出对上级部门的尊重……”林树则的话音未落，马鹏飞的脸色顿时一变，心里对林树则的怨气更大了，这还八字沒一撇呢，你林树则就急着抢起果子了，你这争权夺利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合着我们都是陪你打酱油，看热闹來了。

    自家的事情，马鹏飞他自己怕是最清楚，和林树则本來不是一路人，林树则是扯着雷县长的线，而马鹏飞则是爬在县委高书记的墙头，更是高书记力排众议，一举推上位的，这站排站位可都是有原则立场的，上面的领导顾忌身份，若沒有太大的纷争，基本上要维持着表面的一团和气，但下面的人可就沒这顾忌了，既然你林树则不讲规矩，那咱就干翻天了，凭什么好事都是你一个人的。

    “耿经理，你有什么意见……”眼看着临时拼凑起來的队伍又起了分歧，安平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马鹏飞会一直跟林树则掐个不停，拉拢自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所站的队伍不同，所代表的立场自然也不同，很明显，马鹏飞无论是为了拉拢安平，还是要表明自身的立场，都沒有理由处处对林树则的那份狂妄自大谦就避让，这会儿两个人都把背后的靠山搬了出來，一个高书记，一个雷县长，那就是摆明了车马，要撕破了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了。

    卷烟厂是郊县的支柱企业，谁抓住了卷烟厂的话语权，谁就把握了郊县的话语权，所以涉及到了卷烟厂未來发展方向的项目，就延伸到县委领导层次的话语权之争，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趟这趟混水，但是，自己还不是最难受的，这会最为难的怕是要属耿全明了，夹在针锋相对，立场分明的马鹏飞和林树则中间，耿全明的心怕是最纠结的，安平倒想看看他最终会倒向哪一边。

    “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吗，啊，刚才安平不都说了吗，咱们对这个项目估量不足，外地可都是党政领导一起上阵，齐抓共管的，所以无论是雷县长，还是高书记单独來主持大局，都不足以表达咱们郊县对省直部门领导的尊重，我的意见是林主任通知雷县长，马主任通知高书记，我呢也要跟我们卷烟厂的李厂长汇报一下，这样一來，县里的党政领导都出席，具体的承载项目方也來了，这才能体现咱们郊县的诚意不是……”看着林树则和马鹏飞一脸严竣的盯着自己，阴沉的眼神隔着空气向自己袭來，莫名的压力压的耿全明很为难，党政部门可都是骑在企业头顶上的婆婆，在上口部门立场分明的前提下，单独倒向哪一边，都会把另外一边得罪的透透，这平白给自己树敌的事情，耿全明可不会去做，索性装起了糊涂，从中和起了稀泥，來个两不偏帮一勺烩。

    耿全明给出的答复明显就是和稀泥，无论是林树则还是马鹏飞都不是很满意，这一点从两个人一个撇嘴，一个瞪眼的小动作，小表情就能看出來，但两个人也都知道，耿全明不傻，在形势还不明朗的时候，他是不会表明立场的，这个答复也算照顾了彼此的颜面，也算是一个比较中肯的意见。

    “耿经理这话说的在理，我看就这么办吧，人多力量大，党政领导一起动员起來，也能显露出咱们郊县的感情，这事安平出的头，就交由安平全面调度吧……”耿全明的答复一出口，马鹏飞的嘴就是一撇，撇嘴就是马鹏飞对某个事情不满意的招牌小动作，不过，马鹏飞在省里跑项目的经验比之林树则可要多的多，细细一品味，感觉耿全明的两不偏帮，自己这边还是占上风的，自家的大哥可在省农委呢，虽说沒什么实职，可也是实打实的副厅级，若无意外的话，必然要出席晚上的宴会，有大哥帮衬着，自己所代表的高书记一边必然是要有不少的加成。

    另外，让马鹏飞高兴的是，林树则只顾得争权夺利抢果子了，却忘了这趟差事的根本在安平的身上，虽然自己和安平有点小分歧，小龌龃，但还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的，这一路上又刻意的跟安平缓和关系，从安平刚刚表露出的倾向性看，无疑安平还是接受了自己的示好，只要抓住了安平，就等于把握住了向玉田的方向，那什么项目的，感情的都不在话下。

    而且，马鹏飞发现自己这边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筹码，就是对安平之前许诺的条件兑现的筹码，作为本土干部，雷县长强势那是不假，但他再强势他也是主持政府工作的县长，要知道如今党政分工可是明确的，政府可是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党委抓决策，政府抓执行，党委管人，政府管钱，主管官帽子的可是县委书记，想要兑现安平的承诺，那还得高书记点头才行。

    “大家沒意见，我更沒意见，不过我的经验不足，还请各位领导多多指导才是……”胜利果实还沒影呢，就似模似样的做起了分配，这情景安平听说过，却沒看过，原來领导的成绩都是这么來的，这一次算是开了眼界了，

29、小别胜新婚

    “茹姐，我回來了，怎么不太高兴呢，有心事。 ”居家的白娅茹打扮的很庸懒，也很舒心，满头的青丝很随意的打了一个结，高高地盘在了头顶，一缕长发恰到好处的从额角飘落下來，显得整张俏脸更加柔美，宽大的一袭睡裙不但衬托了她的修长身材，更在轻轻摆动间撩出若隐若现的春光，使得安平的一颗心都随之荡漾。

    有了向玉田的明确指示，又有高书记和雷县长一起出面，齐抓共管，在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轮番宴请之后，项目申请进行的很顺利，短短三天的时间，郊县的申请就通过了初核，而初核之后，就需要由省农委出具初核理由呈报省政府主管领导进行批复，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需要郊县去做的工作算是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着省领导批复了。

    于是，安平就搭着县委高书记的顺风车返回了清江，在马鹏飞的刻意推荐下，一路上高书记毫不掩饰的表达着对安平的欣赏和认可，更直言不讳的拉拢安平，表示要给年轻的安平在工作上加加担子，并美其名曰是县委推进落实干部年轻化的重大举动，一个基层的年轻干部，能够让县委书记主动示好，这是何等的容幸，若是安平沒在雷县长的嘴里同样听到过这一番话，只怕会感动的一塌糊涂，但是听的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赶回清江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安平犹豫再三，最终也沒压制住对白娅茹的思念，悄然地敲开了她的家门，只是让安平沒有想到的是，白娅茹在看到自己之后，沒有小别后的欣喜，反倒一脸的淡然，不冷不热的把人让进了屋中，话都沒有一句自顾的洗着衣服，俨然把安平当成了透明人一般。

    “茹姐，我知道我不敢冒然的上你这里來，可好几天沒看到你了，我这心里想的厉害，就沒管住自己的腿，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想起之前和白娅茹做过不经允许不能冒失的上门的约定，安平以为白娅茹因此而生自己的气，当即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小心地跟着白娅茹赔着不是。

    “腿长在你自己的身上，上哪去谁能拦的住啊，我就琢磨着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咋沒到你那红佳同学那看看去啊，也好几天沒见面了，心里不想吗……”在水盆里捞出一件衣服，稍稍的拧了两下之后就是用力地一抖，白娅茹把满心的怨气随着这水星子崩了安平一身一脸，仍不解气的数落起來。

    “哟，茹姐，这话听着咋这么酸呢，你是对我沒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沒信心，就沒想想，你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还比不过她一个黄毛丫头……”女人都是一个德性，吃醋小心眼可是不分年龄的，安平算是整明白了，分别几天，白娅茹跟自己一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的，这原因却是落在了李红佳的身上，这让安平苦笑不已。

    人说再精明的女人一遇到感情的纠结都会变得糊涂肓目起來，这话安平本來不信，但今天看到白娅茹的表现，安平信了，白娅茹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也能绕进这个弯子里绕不出來，也沒想想，若是自己真有心跟李红佳发生点什么超出友谊的事情出來，避着她还不及呢，哪还能把李红佳往她身边推，这吃味吃的也太莫名其妙点了吧。

    “唉，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是美，我都快奔三十的人了，青春不在，人老珠黄，当然比不起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再说了，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性，一向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别说李红佳对你情根深种，恨不得能投怀送抱，就是她沒这想法，一个娇滴滴，水灵灵的大美女往你身边一站，你的心会不痒痒……”李红佳年轻漂亮，活力四射，那脸蛋嫩的，那胸脯挺的，那屁股翘的，别说自己眼瞅着要奔三十岁了，就是让自己回到十年前，白娅茹也沒把握就一定能把李红佳比下去，所以一看到李红佳，特别是知道李红佳有倒追安平的意思，白娅茹的心里就感到极度危险。

    而且，那一天白娅茹招待李红佳吃饭的时候，不经意看到李红佳眼波流转之间闪过层层的光茫，时而旁敲侧击的试探自己，时而吹捧自如的从方红嘴里套话，直觉告诉白娅茹，李红佳的心机绝不在自己之下，既使差也不过是差些火候，差些阅历，若是李红佳看清了形势，敢撕破脸的主动去投怀送抱，凭她的条件，别说是安平，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一定能禁得起诱惑。

    “茹姐，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谁都无法比拟的美，谁都无法取代的美，我的心里有你一个就够了，再不会装进任何一个女人，不论她是李红佳，还是张红佳，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茹姐……”白娅茹这话越说越狠了，若不赶快來点实际行动，安平觉得自己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当即冲到了白娅茹的背后，双手轻轻地抚上她纤细的腰枝，鼻子轻嗅着阵阵的发香，嘴唇轻触粉嫩柔润的耳垂。

    “起开，你个坏蛋，就知道用好听的话哄人……”果然，这动人的情话和温柔的亲昵是开解白娅茹心扉的至胜绝招，在浓烈的气息扑打在白娅茹光润的脸颊上，在嘴唇若即若离碰触在耳垂上的一瞬间，安平只觉得白娅茹的坚挺的腰枝倏的柔软了下來，笔直的长腿不自然的颤抖起來，虽然嘴里还在喝斥着安平，但其中流露出來的娇嗔无疑表明了她的心防已然被安平攻克。

    “茹姐，我的心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沒有生气的挣脱自己的怀抱，更沒有不假颜色的拒绝自己的亲昵，白娅茹的默许和纵容让安平的动作更加放肆起來，温热的嘴唇划过粉嫩的耳垂，一点一点触碰着白晰的玉颈，又绕过圆润的下颌，终于印在了火辣辣的双唇之上，缠绵的亲吻之中一条香舌被安平紧紧噙住，或是吸吮，或是挑逗，不过三五回合下來，白娅茹的整个身子彻底瘫软在安平的怀里，双眼迷离的摆出了一副任由安平肆意采摘的模样。

    小别胜新婚，短暂的分别，让两个人都压抑着自己的情欲，而这种压抑在重逢之后彻底地释放开來，于是，只是深情的接吻就将二人带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情欲境界，慢慢地安平不再满足于口舌之欲，眼角的余光瞄上了白娅茹宽大的睡裙下坦露出來的大片春光，自然不再客气的将双手直接攀上了这一对丰硕，倒底是发育开了的轻熟女，白娅茹的胸前有料十足，一双**发育的极为丰硕，安平的大手根本不足以掩盖其一，就在这热情的抚摸下，这对丰硕在安平的手中不停的变换着各种形状，直让安平把玩的爱不释手。

    “安，洗，洗一洗，再來……”一双大手在身上游走，上上下下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感觉，直入心田，白娅茹觉得自己要彻底迷失在了安平温存中了，突然间只觉得双腿之间一片火热，却是迫不及待的安平在自己的身下的幽谷中探寻源头，直到这时白娅茹才想起來，似乎安平自打进屋还沒洗澡呢。

    “茹姐，我想你了……”简单的一句我想你了，落在白娅茹的耳朵里有如九天魔音一般的摧人肝肠，这一下，白娅茹的坚持再也维系不住地彻底失守了，紧崩的双腿在一片火热的挤占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來，慢慢地给那一片火热分出了一条通路，于是，一场沒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了序幕。

    芙蓉暖帐，雨打芭蕉，肌肤若凝脂，缠绵似水深，一时之间，满室皆春，郎情妾意，你浓我浓，在安平的攻伐之下，白娅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羞人的下体中不断传來的酸胀麻痒的感觉，已经陷入了迷离之中的白娅茹知道，这是安平给予自己的温柔与怜惜，心中升起阵阵的温馨和甜蜜。

    妩媚的眼神有如催情的毒药，而充满快感的呻吟更像是一首动人的情歌，直把安平的心彻底地撩拔了起來，难得白娅茹居然一反常态的主动配合起來，安平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直感觉混身的气血凝结在了身下的某一点，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冲刺的念头，在一次一次的冲刺中，机械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久，严宁在白娅茹如歌如泣的声音中渐渐地迷失了神智。

    终于，浓重的喘息声难以压制的在口鼻中喷发而出，身体的欲望达到了最巅峰，大脑突然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紧接着安平感到身子疲惫不堪，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來，然后，安平又觉得自己就像失重了一般，就这样无力的，不受控制伏在了白娅茹粉嫩的娇躯上，随即就被白娅茹的双臂搂在了怀里，肉肉的，香香的，紧紧的，很温暖，很温馨，

30、政治智慧

    七月初，隆兴镇第一批采摘的一万两千吨出口蔬菜在沉寂了半个多月之后，销售的钱款终于打了回來，四百五十万元的销售款，有如天文数字一般销售款彻底把隆兴镇的干部们雷翻了，看向安平的眼神充满了惊叹，也就安平的脑袋瓜子灵活，整出了一个蔬菜出口的路子來，把这普通的黄瓜辣椒卖到这样的价格，还真应了有志不在年高那句老话。

    巨额的销售款到帐，实在是一个鼓舞人心的大好事，最高兴的莫过于熊克贤和白娅茹了，两个人一个忙着跟县领导传递捷报，一个忙着组织各村的干部对帐分钱，于是，整个隆兴镇为之沸腾了，而此时的安平更是眉飞色舞，心潮澎湃，美滋滋的体会着这得之不易的丰硕成果，出口就能创汇，果然不假，每吨蔬菜销售均价达到了三千八百元，足足比国内价格高了三成还拐弯，若是能一直保持下去，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大有可为，对此安平充满了信心。

    就在十里八村的村民蜂涌挤到镇里感受丰收喜悦，翘首期盼早一些拿到钱款的时候，县委组织部的干部悄然登门了，安平的提拔來的并沒有想像中那么轰轰烈烈，不知道是带着领导指示进行考核，还是现场的气氛似乎感染了组织部的干部，总之对于安平的考核进行的很简单，不过就是搞了下民主测评，又跟领导干部谈了谈话，然后连顿饭都沒吃的就夹着个包扬长而去，这让几天來做了周全准备，一直严阵以待的安平有如一拳打在了棉花里一般无处着力，木讷的摸着脑袋，实在想不明白关乎于个人前途和命运的组织考核，居然会简化到这个程度。

    随即县里召开了常委会议，据说在县委高书记的强力推动下，无论是县里的干部，还是乡镇的干部，位置都有了很大的调整，就隆兴镇而言，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人有三个，吴铁强、罗玉进和安平，愁有却是一向视安平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倪瑞锋。

    倪瑞锋是自食其果，扫地出门，上一次老倪在明泽镇党委书记赵海龙的鼓动下，暗地里鼓动村民闹事，被安平当众打了脸，在镇里的声望已经跌到了极点，但这还不算完，熊克贤的眼里可是一向不揉沙子的，对于老倪这种在自己上升的关键时期当面笑眯眯，背后下刀子的作法是深恶痛绝，作为一个一把手，作为一个从组织部派出來的党委书记，熊克贤在副手配备上的力度还是很大的，可以说，倪瑞锋在事情败露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他被扫地出门的命运。

    不过倪瑞锋的结局跟安平想像的有很大出入，要知道吴铁强可是把一本记载着倪瑞锋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的帐本经由安平的手送到了熊克贤的手中，可以预见，凭着这份帐本，不说把老倪送进高墙电网中忆苦思甜，至少也能下了他的工作，扒了他的一身皮，可实际上，这本帐本根本就沒有浮出水面，而老倪也不过是从主战线的隆兴镇调到了县科协这个清水衙门不痛不痒的继续做副手，打蛇不死，反受其噬，以熊克贤对待敌人的狠辣，居然能让老倪逃出生天，这让安平有点搞不懂熊克贤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倪瑞锋空出來的党群书记位子让给了吴铁强，罗玉进则是在熊克贤的大力支持下，终于千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婆，赶上了这一趟的末班车，算是苦尽甘來，迎來了发展的春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去了沿江乡做副乡长，而不是留在隆兴镇继续任职，至于安平则是接替了吴铁强空出來的农业副镇长职务，兼任党委委员，也算是众望所归。

    ……

    七月中旬，县里要召开扩大会议，乡镇的党政班子，市直单位和部门的班子成员都要参加，会议主要是针对上半年的工作进行总结，以及下半年的工作计划与未來发展，还有就是对各乡镇的发展情况进行排名，表彰先进，督促后进，安平这个新晋的副镇长同样被要求随团参会。

    “安平，昨天一夜沒睡吧，挺不住地话，开会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眯一觉，我给你挡着点……”走在县委大院里，看着安平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打个不停，走起路來都脚步虚浮的摇摇晃晃，满脸尽是疲惫，白娅茹是心疼不已

    这段日子安平又是忙着应对组织考核，又是忙着蔬菜的生产和出口，还要应熊克贤的要求做好隆兴镇蔬菜产业的宣传工作，昨天更是一夜沒睡，带着王楚突击赶蔬菜产业发展与基层党建相结合的稿子，繁重地工作把安平强壮的身体拖的疲惫不堪，偏偏隆兴镇的工作亮点都是安平创造出來的，具体的思路和思想都装在安平的脑袋里，别人根本无法替代，最终白娅茹只能咬着牙可着安平一个人折腾。

    “沒事，累是累点，但我的身体好，你看这肌肉，根本就压不跨……”感受到白娅茹的关心，安平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然后炫耀似的弯起了胳膊，展露着自己的肱二头肌，眉宇间更是扬起了一个挑逗的媚眼，若不是在大厅广众之下，安平都有将白娅茹扑倒，大战他个三百回合，彰显一下自己强壮的资本。

    “一天到晚沒个正形，也不分个时间地方……”心虚的朝着身边來來往往的人群瞄了一眼，白娅茹一声轻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温存的笑意。

    随着接触的越來越深入，白娅茹发现安平成熟的心态背后，同样有着同龄人的活泼和张扬，只是一般的时候安平都会把这份活泼掩饰起來，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尽情的释放出來，白娅茹能够感受到安平对自己的依恋，这让白娅茹又是庆幸，又是担忧。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安平能对自己产生依恋，那是爱之深切的表现，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经历了一次失败婚姻以后的女人，白娅茹比任何人都期待得到一份真挚的爱情，能享受安平的关心，呵护，温存，依恋，正是白娅茹梦寐以求的，但是，在白娅茹欣喜的同时，压在心底的隐患却仍象一根巨刺般时时地刺激着自己的心房，让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这不是显示咱年轻有活力吗，要不能扛得住熊书记跟周扒皮一般的剥削和压迫吗，我就纳闷了，不就是一个展示隆兴镇发展成果的宣传材料吗，至于上纲上线的大鸣大放，自吹自擂吗，领导眼晴都不瞎，还能看不到咱们的成绩……”感受着自身发僵的身体和疲惫的精神，安平对熊克贤是一肚子怨气，就是用牲口，也不能像自己这样的不眠不休吧，而且，一个趋于完美的宣传材料在熊克贤左要求，右要求下改的面目全非，读起來更像是他的个人工作总结，这种否定了集体，彰显了个人的做法，让安平十分地看不过眼。

    “别瞎说，你刚刚提起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政治就像一场拔河赛，谁的力气大一些，中间的那块红布条就会向谁那边移动一些，熊书记这是在替自己造势呢，你看着吧，一会的全委扩大会上，搞不好熊书记还要做经济发展的典型发言，材料不突出他个人，怎么引吸全体委员的眼球……”安平成熟不假，但阅历太浅，所处的层次也太低，很多粗浅的道理，只凭着自身的观察琢磨，永远也抓不住事情的本质，如今安平提了副科级，当上了副镇长，总算跨入了体制内的门槛，白娅茹觉得有必要突击提高一下安平的政治素养，以应对复杂多变的形势。

    “造势，你是说熊书记升迁在即，这是要给自己制造影响了……”想起了之前熊克贤向白娅茹伸出合作共盈的邀请，两个人有如打哑迷一般的达成了共识和默契，安平顿时恍然大悟，当初说的不就是熊克贤要提拔这一码子事吗，自己可是亲耳听到的，怎么这才过了一个月就被抛到了脑后了，如今自己也是隆兴镇的班子成员了，这位子换了，思维却沒换，居然还是像从前一般思考问題，对领导同志的工作和生活漠不关心，安平觉得自己险些犯了大错。

    “隆兴镇的熊克贤，明泽镇的赵海龙，呵呵，一龙一熊，都是强势的人物啊，最终花落谁家，迷底揭开之前，怕是谁也说不好，不过，若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全委之后，市里怕是就要下來考核组了，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发展带动了全镇的经济战略升级，这可是熊书记应对考核唯一拿得出去的法宝，说到底还是借了你的力呢……”看着安平一脸的迷糊样，白娅茹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的抛出一个妩媚的白眼球，实在不知道是该表扬他心无旁骛的干工作，还是该批评他一下政治觉悟太低，只知道低头走路，不知道抬头看人，连与他个人前途息息相关的一把手动向都不闻不问，这简直就是缺乏政治智慧的表现，

31、先扬后抑

    “上半年，我县的经济和社会发展都取得了重大的突破，经济总量实现了……”坐在庄严肃穆的会场中，安平耳朵里听着高书记慷慨激昂的做着全会报告，脑袋里却是早就走了神，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些看似并不搭边，却又似乎对自己至关重要的问題。

    按照白娅茹的观点，安平的位子换了，思维意识，境界观点，思想觉悟也必须进行全面地转换和提高，以前自己不过是个中层干部，任凭能力滔天，打通了诸多的关节，也只能算是个决策的执行者，现在由农业办主任提升为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已然从执行者变成了决策者，这层次升了，视角变了，思考问題的角度和解决问題的立场，必然也要有所转变，这既是外在工作环境对安平的要求，也是安平内在政治智慧的体现。

    而通过白娅茹的介绍，安平也站在了副镇长的角度，对郊县、对隆兴镇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环境展开了一个粗浅的剖析，这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无论从哪看，如今郊县的政局都可谓是暗流汹涌，风波诡谲，不说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泾渭分明却又错综复杂，就是各个势力之间也有着太多的利益纠缠在一起，就有如一团乱麻般剪不断，理不清，任高书记和雷县长两个人翻云覆雨，闪转腾挪，使出混身解数的隔空斗法，最终也不过是维持住了一个半斤八两的平衡局面，任谁想再进一步都有如蹬天一般难上加难。

    首先从强势的雷县长说起，毫无疑问雷县长很强势，作为郊县本土干部的代表，郊县县委的三朝元老，雷县长做过一届组织部长，做过一届党群书记，此时又以县长的身份主持了效县的政府工作，无论是做组织部长，还是做党群书记，雷县长都提拔了大批的干部，可谓是门生故吏遍布全县的各个层面，就是熊克贤都是雷县长在组织部长任上的老部下，及至到今天，这些干部都成为了各乡镇和县直各部门的骨干，所以在雷县长的统领之下，一呼百应，得心应手，这也是雷县长纵横驰骋的基础所在，强势的自然有理由。

    而作为外派干部的县委书记高晨光，在强势的雷县长映衬下，无疑就成为了弱势的代名词，哪怕掌控着郊县的发展决策，掌控着郊县的人事大权，高书记仍然被打上了弱势的标签，來到郊县快两年了，想方设法的做通了上面领导的工作，才把组织部长换成了自己的谪系，可是人事大权在握的高书记对干部调整了足足有十几批，结果倒好，费尽心力提拔到重要岗位上的干部，不是被揪住了小辨子折戟沉沙，就是改头换面暗地里投向了雷县长的怀抱，真正能死心踏地的肯跟他继往开來的却是少之又少，这让高晨光一度面临着，无地自容，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而且，郊县的政治格局也并不是除了高书记和雷县长之外就天下太平了，还有着第三股，第四股势力，第三股势力就是原郊县县长，现任县人大主任纪勇自成体系，拉拢了一批在职和非在职的老干部组成了郊县议政顾问团，借着人大和政协参政议政的职能，不管是党委工作，还是政府工作，只要有看不过眼的地方就横加指责，针锋相对，简直就是凌驾于县委和县政府之上的太上皇，闹闹腾腾的人见人厌，人见人烦，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哄着捧着，好好的供养着。

    至于第四股势力，则是在高晨光到达郊县后，几位一向洁身自好，不想卷入党政主要领导斗法之中的外來县级干部出于自保的目的，自发组织的一个松散小团体，这个小团体以县委主管常务和工业工作的副书记刘顺玉为中心，以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张项男、县政府主管金融贸易的副县长徐捷为骨干，并拉拢了几个部门的一把手，虽说这个小团体只要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任你们斗的天翻地覆，也是处于观望的态度，但两位县委常委，外加一位副县长，搁在哪都是不容小视的一股力量。

    另外，让安平想的比较多，又比较揪心的就是自己屁股底下这个位子的问題，虽说自己做通了向玉田的工作，替卷烟厂拉來了项目，论功行赏得來了这么一个副镇长的头衔，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经历了一场沒有硝烟的刀光剑影，就是这个项目使得自己成为了高书记和雷县长抢占话语权的一个角力点，偏偏自己对这些情况视而不见，始终迷迷糊糊的一点都无知晓。

    郊县的经济发展一向是以工业为主，农业为辅，工农并举的一个经济格局，工业就是郊县经济发展的主导产业，而作为主导产业中的龙头企业，郊县卷烟厂则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全县有一半以上的税收來自于郊县卷烟厂，因此，郊县卷烟厂的发展趋势直接决定了整个郊县的发展方向，成为了郊县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中之中。

    而对于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來说，谁把握住了对郊县卷烟厂的话语权，也就等到把握住了整个郊县的话语权，谁把握住了郊县卷烟厂的发展基础，谁就拥有了左右郊县卷烟厂的发展方向，这也是高书记和雷县长一起对烤烟基础投入项目关心侧目的主要原因，这也是郊县党政一把手难得的在安平的人事任用上取得了意见统一，一致要给安平加担子的主要原因，说到底看重的都是安平身后站着的向玉田，看重的都是省里对卷烟厂的基础投入和后期产业开发，投桃报李，先给安平尝点甜头，然后一点一点地通过安平把向玉田的权限榨干，促进郊县经济发展才是真正的目的。

    “高书记代表县委所做的工作报告在常委会上几经讨论，广泛征求了各阶层的意见后几易其稿，才最终敲定的，报告既回顾了上半年的工作成果，又对下半年的具体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用高屋建瓴，高瞻远瞩來形容一点都不过份，同志们，这份成绩是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是在高书记所带领的一干常委英明决策下，也是在同志们共同努力下坚难实现的，成绩得來不易，希望大家能够珍惜，珍重……”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把安平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回來，抬起沉重的脑袋向主席台上望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高书记的报告已经做完了，话筒已经摆在了主持会议的雷县长面前。

    而雷县长低沉的声音一响起，就毫不吝惜的对高书记唱起了赞歌，话里话外都突出着县委领导，突出着高书记的宏观决策，不得不说雷县长是个人物，不管真的假的，人家当着全县干部的面，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到位了，就是你高书记再有想法和意见，那不尊重县委，不服从领导的大帽子也扣不到人家雷县长的脑袋上，这老奸巨滑，修炼有成，大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为了更好地鼓励先进，鞭策后进，下面由隆兴镇党委书记熊克贤同志做经济发展的典型发言，几年前隆兴镇还是全县比较落后的乡镇，但这几年隆兴镇知耻后勇，迎难而上，在经济发展和产业规划上取得了丰硕成果，特别是树立了的蔬菜产业发展思路，初一上市，就一举实现了出口创汇的五百万元的好成绩，希望同志们能够从隆兴镇的报告中得到经验和启发……”果然被白娅茹说了个正着，雷县长的话題一转，声音突然间高了八度，大肆渲染起隆兴镇的经济发展和产业规划來，更向全县各部门发起了向隆兴镇学习的号召來。

    在全委扩大会议上，当着全县各级领导干部的面前，堂堂一县之长亲自给熊克贤造势，安平几乎可以预见这造势的效果和影响会有多大，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会议一结束熊克贤的声誉就会达到了顶点，若是这个时候市委考核组下來考核，借着隆兴镇出口创汇和雷县长造势的东风，熊克贤的发展简直就成了锐不可挡之势，可以说，用发展说话，用成绩强推，雷县长此举是堂堂正正的阳谋，逼迫着其他领导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哪怕就是高书记不属意熊克贤，在沒有一个十分过硬理由的前提下，怕是也不好在常委会上拒绝向上级推荐。

    只是，穿过数十米的空间，安平可以清楚的看到高书记的表情，淡淡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仿佛是在为隆兴镇的发展感到欣慰，又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古井无波的毫不在意，这让安平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的腹议着：“莫非高书记已经修炼到了无喜无悲，拈花自笑的至高境界，对雷县长先扬后抑的小伎俩视而不见，任凭他都跳到脖子上耀武扬威了，仍然无动于衷。”

32、欠缺

    强势，有力度，有话语权，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那种靠嘴巴说出來的强势是纸老虎的外强中干，看着唬人，实际上是不顶什么事的，重要的是关键的时刻得顶上去，能做出來，就像雷县长在全县大会上给熊克贤创造典型发言的机会，进行造势，增加影响力一般，这样才能让下面的人看到领导是关心下属成长的，这样让下面的人看到进步的希望，这样才能让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

    只是位子只有一个，熊克贤是站在雷县长一边的，赵海龙才是高书记提拔起來的谪系，谁上谁不上，怕是谁心里都有一个倾向性，高书记虽然处于弱势，但毕竟是县里的一把手，还掌控着常委会的方向，代表着县委的最终决策，一向也是寸土必争，寸步不让的，怎么这一回就能允许雷县长把熊克贤推上了台，任由雷县长大肆渲染而无动于衷，这样的举动就不怕伤了赵海龙的心，使得自己的阵营分崩离析，一溃千里，这并不符合常理吗。

    “茹姐，你说熊书记这次上台发言，是不是高书记和雷县长私下里达成协议了……”眼前的这个局面，实在有太多的道理解释不通，看不清其中深意的安平下意识的把脑袋歪到了白娅茹的近前，压低着声音，小声求证了起來。

    事出反常必为妖，无论从哪方面看，高书记都沒理由让本就强势的雷县长再强势下去，但偏偏高书记就这么纵容了，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两个人很可能达成了轮流做庄的协议，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这次推荐你的人，下次推荐我的人，政治就是在妥协和退让中达成一致的目标，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一团和气的实现利益均沾，利益共享。

    不过，这个想法也仅仅是安平得出的一个并不成熟的结论，毕竟作为二把手的雷县长來说，能逼的高书记放下身段签协议，那代表势如破竹的大获全胜，但对于高书记來说，就等于把主导县委的权力让出去了一半，作为一个不能主导县委最终发展方向，处处都要低眉顺眼去跟你商量才能拿出结论的一把手來说，这无异意谓着失败，而失败者哪怕维持住了表面的风光也还是一个失败者，是不值得让人同情和可怜的，慢慢地高书记就会看到，他所期望的平衡并沒有想像中的存在，他对权力的掌控只能是每况愈下，所以这种妥协对高书记來说绝对是最悲催的一件事情，安平觉得自己的结论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精神点，好好听着，别胡思乱想的，这戏幕才刚刚拉开，不经过你來我往，绚丽夺目的隔空斗法，谁输谁赢，哪能那么快就能看到结果……”用异样的眼神瞄了一眼安平，白娅茹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若不是此时正身处会场，又知道安平刚刚转换了身份，脑筋一时半会的还转不过拐來，她恨不得狠狠敲敲安平的榆木脑袋，这些话題都说了一道了，这脑袋怎么还不开窍，这问題问的实在是太主观，太低级。

    “哦，是我想简单了，不过茹姐，我记得你和熊书记说过会伸手帮忙的，若是有雷县长力荐，又有你家的背景做通工作，熊书记的胜面是不是大了许多，我觉得这对你也是一个机会……”熊克贤若是提拔了，隆兴镇一把手的位子自然就要让出來，而有着强势背景，又占据着镇长位子的白娅茹无疑就是最有力的接替人选，安平倒是乐得看到白娅茹能更进一步。

    而且，自打白娅茹到了隆兴镇以后，除了最开始和熊克贤闹的不太愉快以外，大多数的时候大家合作的还是比较默契的，而白娅茹能最终在隆兴镇站稳脚跟，熊克贤也给提供了许多便利，眼下白娅茹既然落到了郊县，那自然要在郊县打牢根本，借势发展，跟本土干部打好关系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恰恰熊克贤是郊县中层干部中的老资格，有了他的帮衬和引见，白娅茹才能更好的融入到郊县干部的圈子里，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帮助熊克贤，也是在帮助白娅茹自己。

    “这话可别瞎说，根本就是沒影的事情，就是帮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手的，怎么帮，什么时候帮，都得找准了，同样是帮忙，分量不一样，效果也不相同，你看熊书记现在坐在主席台上威风八面，信心暴涨，需要我援手吗，就是我援手了，他能感激我而投桃报李吗，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碳，锦上添花的事情大家都在做，咱就沒必要去凑热闹，但雪中送碳吗，见效快，收益大，必要的时候倒是可以做一下，就是不让人对你感恩戴德，也得让他时时刻刻记得你的好，这就是人情……”白娅茹知道，安平年轻，阅历浅，孤儿的经历也决定了他做人的性格，哪怕接受了人一丁点的好处，也要时刻想着去回报，做人能有这样的品性是好事，足以证明安平本性质朴，或许也正是这种纯良的本性吸引着自己有如飞蛾扑火一般的投入到他的怀抱。

    但是，安平这种纯良本性在政治中就显的太幼稚了，政治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围绕着利益來展开的，讲究的是以小搏大，最小的代价收获最大的利益，就好像熊克贤现在的这个样子，意气风发，信心十足，或许在他的心里以为那个副处级的帽子已经是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了，在这个时候你去帮助他，他记不住你，但若是他在竞争的过程中撞的满脑袋包，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再出手帮助他，他必然会对你感恩戴德，直觉告诉白娅茹，雷县长太过迷信于自己的强势了，熊克贤也高兴的有些太早了，高晨光若真是那种窝囊废的话，怕也坐不到县委书记的坐子上。

    “凡事都是以小见大，一通百通的，政治这东西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在这件事情上你好好地观察一下，认真地琢磨琢磨，等都琢磨透了，就会对基层工作中的政治布局有一个全新的认识，这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官场如同战场，打败自己的竞争对手，那不是只是做出点政绩，就可以摆平一切的事情，如何的下黑手，放套子让别人钻，甚至是致别人于死地，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在这一点上世家出身的白娅茹从小就耳闻目睹，可是有着深刻的认识的。

    而对于头脑灵活的安平來说，小手段，小谋略，小伎俩，安平倒是不缺，不过大多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阴招子，在低层次上的斗争中，这种野路子，阴招子或许好用，但上到了一定的层面，安平的这种小伎俩就是不痛不痒，有些不够看了，所以，沒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也沒有全方位的锻炼，更沒有人悉心的指点，安平在政治上的智慧是很欠缺的，这就需要下点功夫给自己补补课。

    “好的，茹姐，这段日子我会多关注这事情，再找几本书钻研一下，互相验证，有不明白的再向你好好请教……”独自迷迷糊糊的想了一上午，得到的启示居然不如白娅茹几句话來的通透，安平哪还不知道自己有着不足的地方，对于白娅茹的这份好心自然要深入理解和领会，而且有着这么好的老师免费做辅导，既能增长自己的见识和阅历，又能在交流中增进彼此的感情，更少不了在辅导之余一亲芳泽，这简直就是把教学娱乐集于一体了，这好事上哪找去。

    “这妖精，越來越会迷惑人了，早晚有一天老衲要彻底收了你，让你****，欲罢不能……”看到安平一脸窃笑的加重了好好请教四个字的读音，白娅茹哪还不明白他的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嗔怪的白了安平一眼，然后把头一扭，直接无视，全神贯注的倾听着主席台上的报告，端庄娴静的模样比之在床第之间，婉转承欢的妩媚更让安平的心随之骚动不已，若非安平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两把，集中了一下注意力，只怕会立刻迷失下去。

    “哗……”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不知不觉的熊克贤捧着十几页的报告居然做完了，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能参加县委全会的可都是大大小小的领导，不说个保个的都是写材料的大笔杆子出身的，但绝大多数可都是识货的。

    不得不说，安平所撰写的材料中以隆兴镇的蔬菜产业规划为主线，穿插着大量的实例和举证，更有着具体做法和经验得失，写的那叫花团锦簇，亮点纷呈，却又言之有物，可供借鉴的地方很多，再配上熊克贤声情并茂，慷慨激昂的讲说，简直把这经验介绍都给讲活了，这一点从参会人员对熊克贤发出的掌声比高晨光來的还要强烈就能看出來，

33、被推出去了

    县委全会整整开了三天，这三天对熊克贤來说简直就是声势浩大，紧张繁忙的三天，作为在全会上被树立起來的乡镇典型，熊克贤成为了其他乡镇追捧和学习的榜样，几乎每一个乡镇都向熊克贤发出了热情的邀请，于是，熊克贤白天忙着讨论坐谈，昨天忙着酒场徘徊，意气风发，炙手可热。

    熊书记忙着赶场，安平也沒闲着，在白娅茹有意识的引导下，安平把视线放到了明泽镇的发展上，在白娅茹看來，雷县长如此声势浩大的把隆兴镇推到了第一线，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要以隆兴镇的发展成果抢占充实县级班子的那一个名额，一个副县级的职务，对于郊县任何一股政治势力來说都是增强力量，提高实力的关键所在，高书记不可能就这么白白的将这名额恭手相送，这无异于举手投降。

    而从之间赵海龙通过老倪拉出大批的村民闹访，向熊克贤的背后捅刀子的情况看，显然两个人都已经把彼此当成了潜在的对手，并且已经试探性的交上了火，而紧随其后，熊克贤就将老倪给扫地出门了，也说明了熊克贤向赵海龙吹响了号角，展开了反击，可以说，就是沒有雷县长亲自跳出來在全会上给熊克贤造声势，打影响这码子事，熊克贤和赵海龙之间的竞争也已经拉开了序幕。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雷县长和高书记的一次隔空斗法，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将决定着未來一段时期郊县的政治布局，胜利的一方无疑会掌控一定时期的话语权，那么接下來高书记会有什么举动，这个举动能不能压倒雷县长，都让人们充满了期待。

    因此，白娅茹估计高书记很有可能把明泽镇的赵海龙推出來，凭借明泽镇是城关镇的优势來和隆兴镇打擂台，明泽镇和隆兴镇，一个是经济发展总量第一，一个是经济发展速度第一，虽然侧重点不同，但怎么看都是旗鼓相当，而赵海龙和熊克贤，一个是从乡镇一步一步成长起來的干部，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成绩也是十分显著；一个是从组织部下派到乡镇的干部，理论功底扎实，声势同样整的老大，从哪方面看两个人算得上是棋逢对手。

    对于安平來说，观察熊克贤和赵海龙掐架，感受高书记和雷县长斗法，不但可以替白娅茹及时掌握县里的动向，更能从中学习体会到平日里见不到的政治智慧和政治手腕，还能把看不清的问題拿出來跟白娅茹讨论，进而增加一亲芳泽的机会，这种一举三得的好事上哪找去，安平要不积极主动一些，那才是真正傻到家了。

    “茹姐，晚上我约了马主任吃饭，你有空吗，一起去……”一走出县政府的大门，安平一边征求着白娅茹的意见，一边习惯性的把头扭向了县委办公楼，马鹏飞的农业开发办挂在了政府名下，办公场所却在县委办公楼里，这样的安排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县委全会结束了，但隆兴镇班子的几个主要成员都留在了县里，主要是跟政府研究室的大秘书们深入挖掘隆兴镇的典型材料，接着为熊克贤造势，不过，安平是忙里偷闲，抓紧利用这个有利时机频繁出动，有事沒事都要出去溜上一圈，至于主攻的方向自然就是同样是高书记谪系的马鹏飞了，通过马鹏飞的嘴，安平可以第一时间了解高书记的最新动向。

    “晚上吃饭，你先别想晚上了，看看吧，中午这饭局你怎么过……”远远地白娅茹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左侧的李红佳，一袭粉白色的长裙，俏生生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可是李红佳打扮的越漂亮，白娅茹这气就越大，女为悦已者容，这个丫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就是为了勾引安平吗，安平不去找她，她倒自己找上门來了，这付执着让白娅茹感到很危险。

    “中午，哟，是红佳來了……”顺着白娅茹的目光向外看去，安平的脑袋顿时大了一圈，怪不得白娅茹说话都咬牙切齿的带着一股子酸味，原來是李红佳这丫头來了，这下惨了，还当着白娅茹的面，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女人就沒有不小心眼的，上次李红佳到隆兴镇，安平分身乏术，也沒多想，直接把她推到了白娅茹一边，可让白娅茹打翻了醋坛子，整个人都变得不冷不热的，好不容易又是许愿，又是发誓的把她哄好了消气了，就扯着安平做成人游戏，一次又一次的沒完沒了的要，美其名曰要把安平喂饱了，省得安平出去禁不起诱惑，采花打野食，好玄沒把安平榨干了，那种腰酸背痛，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四肢无力的感觉，安平至今仍记忆犹新。

    “白镇长，安平……”不紧不慢地走到近前，李红佳有如淑女一般，主动地跟白娅茹打起了招呼，可眼晴却偷偷地瞄着安平，脸上泛起一丝小女生特有的羞涩，安平到县里开会，这消息李红佳早就知道了，也期盼着安平能主动地去找她，可是一直等了三天，安平都沒露面，这让李红佳伤透了心，以她的精明和成熟，哪能不知道安平在刻意的疏远着自己。

    本來按照李红佳的想法，自身的条件不差，想要找个条件好的金龟婿不是什么难題，既然安平不想和自己处朋友，那也就算了，沒必要跟犯贱似的主动去贴乎安平，女人的直觉是敏感的，一想到安平的刻意疏远，李红佳很容易想到安平不接受自己的原因就是因为白娅茹。

    白娅茹虽然长的成熟风韵，但可是一个结过婚，死了丈夫的寡妇，自己青春貌美，性情温柔，居然输给了这样的一个人，李红佳的心里上极度的不服气，心里升起了一股子拗劲儿，这才在多方打听之后，主动地找上门來。

    “红佳，你怎么这么闲着，是來找你姨夫吗……”不管怎么说，大家是同学，朋友，还给过自己很大的帮助，人家都找上门來了，总不能摆着一张冷脸，不过安平也不想让白娅茹再耍小性，吃飞醋，故意装着糊涂，把李红佳往马鹏飞的身上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听说你升任了副镇长，又到县里來开会，我就想借着这机会请你吃饭，给你庆祝一下，怎么样，安大镇长，给小女子一个机会吧……”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安平会装糊涂推脱，李红佳微微扬起头，面带得意之色的一改以往特有的矜持和羞涩，大大方方的表明了來意。

    “吃饭啊，这多不好意思，还要让你破费，而且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沒必要那么铺张浪费吧……”安平沒想到，今天的李红佳会这么大方，直接把自己下面准备的借口堵了回去，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为难的把头转向了白娅茹，期望着白娅茹能帮自己遮掩一下，毕竟李红佳有什么心思，安平知道，白娅茹同样清楚，自己直接拒绝，显得太过无情，由白娅茹旁敲侧击的让李红佳知难而退才好顾全彼此的颜面，不至于撕破脸。

    “白镇长，难得你们到县里一次，就给我次机会吧……”看到安平不回答自己，反倒把目光转向了白娅茹，显然是等着白娅茹拿主意，这既不是在隆兴镇，又不是工作时间，安平居然还要征求白娅茹的意见，李红佳的心里越发的肯定安平和白娅茹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不过，李红佳的脑袋转的快，白娅茹的年纪比着安平大着七八岁，还是一个结过婚的寡妇，彼此又是上下级的领导干部，所谓舌头底下压死人，两个人哪怕就是再情投意合，也要顾忌一下影响，只要他们不敢公开关系，那自己就有趁虚而入的机会，更能装傻充楞的借着白娅茹的手去压制安平，让白娅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事想想都觉得解气。

    “这个，小安去吧，左右也沒什么事了，你们小朋友去放松一下也好，我就不去了……”虽说和安平之间的关系见不得光，但从内心里白娅茹已经把安平当成了自己的男人，李红佳居然当面逼着自己将男人送到她的手中，偏偏还不能反对，更不能把脾气发作出來，这让白娅茹的心中充满了苦涩。

    “谢谢白镇长……”小手段居然起到了大效果，李红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欣喜的冲到安平近前，沒好意思抓安平的手，却也拉住了安平的袖口，当着白娅茹的面，刻意的作出了一付亲昵的动作，那架式就跟安平要多亲密有多亲密一般。

    “安平，走了走了……”白娅茹不跟着一起去吃饭，不去更好，省得看着碍眼，可谓是正和了李红佳的心思，连必要的客气都懒得说上一句，抓着安平的袖口，迫不及待的往大门外拉扯，根本沒有注意到亦步亦趋的安平仍然停留在白娅茹身上的眼神中所蕴藏的不舍，不懂、不解，还有赫然跃于脸上的气恼和失落：“白娅茹居然把自己推出去了……”

34、表白

    “安平，对不起，我不能那么自私……”安平被李红佳拉走了，失望和愤恨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白娅茹的脸上悄然滑落两行清泪。

    自古以來，女人一向都是男人的附庸，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很漂亮，很性感，很招人眼球，很容易勾起男人猎艳的心思的女人，注定了要比普通的人活的坚难，特别是自己这样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一个漂亮，性感的寡妇更容易引來无数狂蜂浪蝶，而在白家，一向有着联姻传统的白家，女人生來就是替家族攀附权贵的一种方式和手段，所以，白娅茹知道自己早就沒了名声。

    而且，白娅茹很清楚自己当前的身份和地位，别看洪家不再从前那般对自己要求这，要求那的，甚至对自己到了隆兴镇，连面都不朝一次，都很少发表言论，颇有一些任凭自己自生自灭的意思，但放逐不等于放纵，若想解除与洪家的关系，摘掉洪家媳妇的帽子，那绝对是痴心妄想，根本就不需要洪家表述什么，就是自己的娘家都会率先跳出來指手划脚。

    上边有两大家族不停地挤压着，下边却不能给安平任何一个有效的承诺，自身进退失据，处处不能自主，而安平从小生活在福利院里，沒有父母的关爱，如今长大了却又因为自己的原因，不能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干巴巴的陪着自己，委屈着自己避开人们的耳目，偷偷摸摸的活在黑暗里，这是安平所期待的幸福吗，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强迫安平跟着自己走上一条看不见希望和光亮的道路。

    和安平接触的时间越长，白娅茹越为这个小男人的优秀所吸引，那种有如吸食了毒品一般，欲罢不能的感觉日夜侵蚀着白娅茹的心灵，在白娅茹的心中，安平是精神的寄托，是活下去的希望，是对生活最后的倦恋，白娅茹也迫切的希望能够和安平长相厮守，双宿双飞。

    但是，这个愿望能实现吗，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从李红佳转头要求自己劝说安平的表情中，白娅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狡黠，更看到了其中所蕴藏的危机，连李红佳这样只能算是有点小心机的小女生都能看出自己和安平之间关系的不俗，那若换上老奸巨滑的洪家人，换上老谋深算的白家人，自己和安平之间的这点小秘密能遮掩住吗，若是和安平之间的私情败露了，自己或许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題，但对安平來说绝对会是灭项之灾，自己能看着安平因为自己折戟沉沙，葬送一生的前途吗。

    这一段日子以來，白娅茹一直认真思考着与安平之间的感情和关系，期待着能找到一个两全齐美的答案，但是很不幸，白娅茹绞尽脑汁都沒找出一个可行的方案，直到今天再一次遇到李红佳，李红佳对安平打的什么心思，白娅茹很清楚，安平高大帅气，才华洋溢，品貌俱佳，更有许多年轻人所不具备的成熟稳重，这些优点随便拿出哪一个來，都是让女孩子为之侧目倾心的利器，毫无疑问，李红佳放下矜持反过來倒追安平，就是冲着安平这些优点來的，打的也是同学之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算盘，这让白娅茹看到了一条看似两全其美的好路子。

    放弃安平就等于放弃了人生，放弃了希望，白娅茹绝不舍得，但始终拴着安平，白娅茹又担心东床事发，最终导致安平身败名裂，前途尽毁，如此一來，李红佳的作用就突显了出來，把李红佳摆在前面，自己则转为地下，她跟安平慢慢地处朋友，给她挂着正当名分的机会，自己躲在暗地里给安平当情人，这样安平既能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又能在与自己在长久的接触中有一个稳妥的遮挡，虽说本來全部都属于自己的感情，偏偏迫于形势要分出一半去，白娅茹很心疼，但现在看來，似乎还真沒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

    “安平，你不愿意陪我出來吗，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此时的安平虽然有李红佳这个美女相伴左右，但丝毫沒有赏心阅目，秀色可餐的欢快，反倒有一种被白娅茹抛弃，无视的失落和感伤，这种沉闷的感伤直接影响了李红佳的内心中的欢愉，歪着脑袋直言不讳的向安平提出了质问。

    “啊，沒有沒有，就是这段日子又是开会，又是频繁的参加酒局，忙三火四的感到有些累了，乏了，干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來，就想找个地方稳当的睡上一觉……”面对李红佳的质问，安平的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更有着一种沉重的愧疚感。

    白娅茹怎么想的，安平并不清楚，但安平知道白娅茹的这种做法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就是再感伤，再失落也改变不了自己被白娅茹推出來的事实，有了这个事实，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而对于李红佳，安平很清楚，自己内心中的感伤不能平白的让李红佳去分担，自己也沒有理由去要求李红佳陪着自己去承担这份苦楚。

    “嗯，我也听我姨夫说了，你这几天总有事，临开会的前一天，还熬了个通宵，这样下去身体可受不了，这样吧，咱俩先去吃点饭，一会你到我家休息一下，我妈单位今天清点库存，中午不回來……”李红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晴，看到安平一转过头來，立刻把火辣辣的目光迎了上來，似娇似嗔，欲说还休，隐喻的邀请直让安平的心头一阵乱颤。

    “到你家，不好吧，若是你妈突然回來了，看到我，我可说不清楚了……”家的宁静和温馨，恰恰切中了安平内心中的最深处的渴望，之前在白娅茹那里受到了冰冷的感伤被李红佳这份热辣的邀请瞬间冲击的七零八落，不过，通过交往，安平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李红佳的情况，父亲早亡，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可以说，李红佳的母亲可是含辛茹苦的把她带大，自然宝贝的不得了，若是发现莫名的带了个男生回去睡觉，那后果安平想想都觉得害怕。

    “谁用你说什么了，看到了更好，这段日子我妈天天逼我去相亲，好像再晚几年，我就嫁不出去了似的，若是看到了你，我就说你是我的……”看到安平的眼神惊讶的盯着自己有些发直，李红佳不由的羞红了脸，接下來的话说什么也吐不出來了，微微的低下了头，轻轻地用贝齿咬着下唇，把小女生娇柔羞涩的样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呵呵，相亲，不会吧，看我们红佳同学，美丽大方，性情温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知道整个郊县有多少玉面潘安，粉面郎君为你朝思暮想，茶饭不思，恨不得能接回家去供在神龛上早晚顶礼膜拜，居然还要相亲去寻找归宿，这简直是苍开无眼啊，嗯，若是我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我估计你家的胡同口都得挤满了人……”这话说的有些直接，更有些暧昧，虽然话并沒有说完，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向安平倾心的意思，安平又不傻哪能听不出李红佳是在向自己表白。

    实话实说，李红佳是美女，用完美來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淡粉的脸颊，长长的睫毛，闪亮的明眸，高挺的鼻梁，洁白的贝齿，高耸的胸脯，笔直的双腿，混圆的翘臀，每一处都有着让人有着难以遏制的冲动，而且李红佳善解人意，性情温柔，乖巧可人，这样的女孩别说是反过來追求自己，就是自己主动一些都是毫不为过的一件事情。

    若是之前，安平说不得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这份感情，但在这一刻，白娅茹的冷漠无情，让安平原本牢不可破的内心突然间裂开了一道逢隙，再也挤不下任何人的心中突然间多出了一丁点的空间，这使得安平变得犹豫了起來，但是，解释不明白自己心中的疑问，搞不明白白娅茹的心思，安平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感情，既使李红佳表白的再直接，安平也不能接受，有了这个想法，安平继续装着糊涂，对李红佳的表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拿着相亲一事看起了玩笑，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语郁闷的李红佳直有一中撞墙的冲动。

    “不许笑，不许笑，再笑中午不给你饭吃了……”虽然对安平的反应有些失望，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李红佳很清楚，逼迫的太紧了更容易激起安平的逆反心理，借着这个欢快的基础顺其自然，未必就不能俘获安平的倾心，想到这里，李红佳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來，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抓着安平的衣角，用一只粉拳轻轻地锤打着安平的胳膊，打着打着，竟紧紧地拉住了安平的手，目光有些慌乱的看着安平，心里充满了期待。

    “走吧，找个地方先吃饭……”李红佳的这个举动來的有点突然，出乎了安平的意料，但是思索再三，安平也沒有硬下心來舍弃这只纤细粉嫩的小手，任由她有如恋人一般亲密的拉着，漫无目的往前走着，

35、情敌

    “安平，你想吃什么呢，今天是给你庆贺，一切都以你为准……”漫无目的的走在郊县街头，李红佳紧紧地拉住安平强有力的大手，一脸的幸福和安祥，幸福是自己争取來的，安平能够牵涉着自己的手，那就说明自己在他的心里有一定的位置，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局，未偿就不能更进一步，凭借自己的青春活力，一鼓作气击退白娅茹，俘获安平的心。

    “我对吃的沒什么太高的要求，能吃饱就行，还是可着你來吧，要不还去那个江南风味吧，就咱俩个人，别太破费了……”樱唇含贝、略施粉黛的粉嫩脸蛋，那少女独特的清纯、工作培养出來的干炼，恋爱中女人甜蜜的娇媚，这几个本是矛盾的特性混合在一起，把李红佳点缀成了一个对任何男人都拥有致命诱惑力的尤物，看着李红佳时不时的秋波流盼，四下张望着想要打到一家舒心的饭馆，这种认真的态度让安平有些热乎乎的，安平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也不是欢场上的初哥，面对李红佳这样的一个清纯美女，致命犹物來投怀送报，要说一点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

    “安平，你别这样看着人家好不好，大街上这么多人，都指指点点的，我这心里直发慌……”安平火辣辣的目光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入李红佳的心里，这让李红佳既感到甜密，又有些害羞，虽然她的心里并不排斥安平的亲近，甚至更希望安平的亲密來的更猛烈，更激进一些，但在大庭广众下，安平充满侵犯性的目光实在让她有些受不了，嘴角含笑，眼角含羞，小声的哀求着安平，而抓着安平的纤细小手上，也不知不觉的出了一层的细汗。

    “呵呵，对不起啊，主要是你太漂亮了，让我有点情不自禁了……”安平可是久经男女之事，李红佳娇羞的模样，令他忍不住的把她和白娅茹对比了一番，如果说白娅茹是一株盛开的桃花，那么李红佳就是一捧春天里含苞待放的百合，洁白而又清纯模样让人情不自禁的为之春心荡漾。

    “不许你胡说，让人听到了，多丢人啊……”安平毫不掩饰的称赞，让李红佳的心里美滋滋的，可脸上却是羞的更红了，到底是未经人事的清纯女生，既使心中有千般的愿意，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直接，小女生的心思大体上都是一个模式。

    “不说了，不说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看着李红佳欲拒还迎，欲说还休的娇羞模样，比之直來直去的袒然大方更具诱惑，安平都有一种将之揽入怀中，一亲芳泽的冲动，但是面对李红佳的嗔怪，也让安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既使李红佳的心迹已经表明，但自己该拿出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來，什么承诺都沒有呢，就表现出一幅急色的模样，平白的亏了品行。

    “我沒有埋怨你的意思，就是街上这么多人，若是你想的话，一会儿到我家……”眼看着安平的话说的有些重，李红佳以为自己惹得安平生气了，心下一急，心中所想的话随口而出，说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羞人，俊俏的小脸一下子变的更红了。

    “先吃饭吧，看看这家小渔村怎么样……”李红佳的话里透着愿君采拮的语病，整个人变得患得患失，那是对爱情渴望的迫切和追求，安平沒有取笑她，反倒觉得李红佳对自己有着一份真诚和袒荡，这样的女孩子值得自己好好珍惜。

    “连年有鱼，好兆头，中午就吃鱼了……”郊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较出名的饭店几乎都集中在了一条街道上，安平对吃的要求不高，一向本着能吃饱就行，但看着外面窗明几净，里面人头攒动，想來也是比较兴旺的一家店铺，李红佳顺着安平的指引看过去，也觉得环境比较满意，当即毫不犹豫的拉着安平冲进了这家小渔村。

    “红佳，吃饭吗，來一起坐吗……”这家小渔村真的不错，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非但沒有一点的鱼腥味，反倒飘着一股渔汤的香气，香气在人的鼻翼间环绕，汤鲜味美的感觉很容易激起客人的食欲，只是还沒等安平和李红佳坐下身子，一声对李红佳的亲切招呼声传入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青年突然站到了安平和李红佳的面前，长的虽然不怎么出彩，但穿着打扮处处透着讲究，稀疏的头发打着光亮的发腊，与锃亮的皮鞋有的一拼，湛蓝色的半袖衬衫，笔直的黑色西裤，自认为很有派头似的把腰杆子挺的直直的，脸上写满了成功人士才具有的骄傲，看到李红佳俊美的脸庞时眼神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惊艳，不过这个网就被掩饰了下去，瞬间就补和煦的微笑而取代，极为热情地向李红佳发出着邀请。

    “张小明，是你呀，你也在这里吃饭呢，我这还有朋友，就不去凑热闹了……”看到了是张小明，李红佳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刚刚酝酿出來的食欲一扫而空。

    这个家伙和李红佳是中学的同学，别看长的不怎么样，但家里的条件好，有个当官的老子，还有个百般宠惯着老娘，性情绝对是属于比较早熟那一类人，初中的时候就对李红佳发起了猛烈的追求，一直到现在还沒死心呢，沒事就跑到李红佳的单位献殷勤，撞了数次南墙都不肯回头，居然在这里都能碰到这个家伙，连吃个饭都吃不消停，李红佳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朋友，这位是……”张小明的心神都留在李红佳的脸蛋上了，始终都沒拿正眼瞄上一眼站在李红佳身旁的安平，直到李红佳提起和朋友一起，才意识到安平的存在，可看到安平居然拉着李红佳的小手，张小明的脸色顿时一变，看向安平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的阴厉，然后装做才看到安平一般，向李红佳探起了安平的底來。

    “这位是我朋友安平，安平，这是我的初中同学张小明……”李红佳似乎有意的要让张小明死了那份心思，看到张小明虎视眈眈的眼神充满了一种挑衅的目光，非但沒有松开安平的手，反倒将另一手攀住了安平的胳膊，一脸甜密幸福的隆重的介绍了起安平來，这一下张小明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你好，我是安平，请多多关照……”李红佳的表现都落到了安平的眼中，心里感到有些好笑，不用说这个张小明应该是她的追求者了，而且还是很不受待见的那种，李红佳这是要借着自己的手让他知难而退呢，这郊县还真是小，连吃个饭都能碰到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

    “安平，啊，你好你好，我叫张小明，在县民政局工作，以后有事你尽管找我啊……”　张小明可不是像他表面上的那么纨绔，不但能从李红佳的脸上收摄回了心神，更飞快地把对安平的阴厉掩藏了下去，虽然心里仍在琢磨着该怎么把安平踩下去，但表面上已然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握住了安平伸出來的手，还用力的摇了一摇，仿佛是多年的老友久别重逢一般。

    “安平看着面生，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张小明的父亲是县委资格最老的副书记，别说弱势的高书记了，就是一向强势的雷县长就得迁就半头，张小明从小受父亲的熏陶，对权力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渴望，立志要做官走仕途，中师毕业以后几经考虑后选择了到了县民政局工作，目的就是要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杂事中接受锻炼，等到稍稍出点成绩，就会以民政局为跳板，向县委权力中心转移。

    因此，别看张小明年纪不大，却已经深谙官场之道，面上不动声色，心机埋的老深，哪怕为人性情阴狠毒辣，却擅于伪装自己，在接人待物上，哪怕再有不满，也会装着谦恭礼让，显得很有风度，就像他跟安平初次见面，哪怕心里把安平当做了不死不休的情敌，也会把不满悄然的压在心里，这样既能在李红佳的面前展现自己的大度，又能趁机接近安平摸清底细，进而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我在隆兴镇政府工作，平时不太到县里來……”安平在隆兴镇混的风声水起，阴谋手段层出不穷，搬倒了于鑫，踩死了胡秘网记扫地出门，被熊克贤和白娅茹一起引为左膀右臂，不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至少也是心细如发，处处留个心眼，比之张小明这种明显还沒修炼到家的小狐狸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眼看着张小明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眼晴却滴溜的乱转，跟自己最初时阴人的表情一般无二，不用猜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货，肚子里说不定正准备给自己下什么阴招呢，若是一般的不经世事的小科员，沒准还真被张小明这付热情给蒙骗过去了，但是要想阴自己吗，管你是谁，只要你敢來，定叫你有來无回，

36、红霞飞舞

    “隆兴镇，哦，隆兴镇，这段日子咱县里就属隆兴镇声势无俩，真是失敬，失敬……”一听安平是隆兴镇的，张小明的晴神中就闪过一丝不屑，瞅着安平人模狗样的，原來是乡下來的土包子，一个土包子有何德何能配得上李红佳这样的尤物，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吗，更可气的是李红佳宁可选一个乡下的土包子，也不肯选自己，这让张小明的心里是充满了愤恨。

    只是转瞬间张小明看向安平的眼神又变得凝重了起來，却是想了前段日子他老子张副书记曾经做过的交待，张小明记得很清楚，父亲郑重地对自己说：“若是有机会下乡到隆兴镇里，可千万别摆上级部门的架子，更不能打他县委副书记老子的幌子，隆兴镇里卧虎藏龙，能人辈出，若是闹出了大乱子，可不好收场……”

    事后张小明对父亲这句沒头沒尾的话认真琢磨了一番，却是不得要领，在仔细打探了一番之后才略略的抓到了眉目，隆兴镇的党委书记熊克贤是雷县长在组织部时提拔起來的谪系干将，深得雷县长的器重，镇长白娅茹是从市里下派來的干部，更是清江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大小姐，有这两个人主持隆兴镇的工作，无论是县里，还是市里，简直是一马平穿了。

    隆兴镇抛开党政一把手之外，那些副手也一个个的都不简单，哪一个背后都旗帜鲜明的站着县里的某一位主要领导，这还不算，据说前段日子又有人冒了头，说是省委的一个什么领导的后辈亲戚也在隆兴镇熬资历呢，不但帮着解决了卷烟厂的发展难題，还被高书记和雷县长联名在常委会上破格提拔，老爷子的感慨和警告就是针对这次破格提拔來的，总之一句话，隆兴镇的水很深，沒有万全的准备不要跑到那去趟混水。

    “一点点的小成绩，拿出來吹嘘，不过就是为了形势需要，好了小张，我看你这里有朋友，你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改天有机会大家在一起坐坐……”张小明的心里把安平当成了情敌，安平虽然沒他这么个想法，却也不喜欢他的为人，说了不过几句话，这个张小明的表情却变了几个模样，其中几次流露出准备阴人的意思，安平对他自然沒什么好印像，特别是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拿着隆兴镇发展的事情來奉承自己，这若是接受了，传出去好像自己多贪功劳似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磨叽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了，安平索性也就不再和他说这些沒有营养的话，端起了镇长的架子一下子堵住了张小明的嘴，这一边嘴里还在支应着，那一边却已经迈动了脚步，拉着满脸浅笑的李红佳向前方的空位而去，甩给了张小明一副你别再碍眼的厌恶表情。

    “吹嘘，还小张。”安平根本不接受自己对隆兴镇的称赞，这还能够理解，毕竟成绩都是领导的，跟一般的工作人员沒什么关系，瞅安平的年纪，也不过就是个小科员，但安平居然无视自己，还扔出了一句小张，那语气就跟称呼阿猫阿狗一般，这让张小明一时之间都沒反应过來安平是跟自己说话。

    这几年张小明都被人捧坏了，走到社会上，不管是跑江湖的，还是做生意的，哪个不尊称一声张少，就是在单位和各部门，是领导的都会亲切的称呼小明，同级别的基本上都要称呼主任的职务，称呼小张的不说沒有，但都是县里数得上数的领导，叫声小张同样代表着亲切。

    所以，安平这种大大咧咧的称呼，在张小明看來那是对自己的蔑视，是瞧不起，是公然的打脸，这若是忍下來了，那张少在郊县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今后可就沒法再混了，这反应过來的张小明顿时面色一沉，脸色一黑，挂在外面的伪装也彻底撕了下來，只是等到张小明再想找安平说道说道时，却发现安平居然拉着李红佳已经无视自己的进了里间，这要是追上去，就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居然慢了一步，张小明又是憋着一口气，最终只能悻悻的回了自己的包间。

    “笑，还笑，再笑不理你了，让你那同学往死里缠着你，不恶心死你，也烦死你，这都是什么人啊，年纪不大，心眼子倒多，眼晴贼溜的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还以为谁看不出來似的……”李红佳打的什么心思，心里可是明镜的，张小明看似阳光大度，实则心思深沉，不是什么稳当人，不值得托付终身，别说自己和李红佳之间还弄不清楚是个什么状况，但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出于对朋友的幸福考虑，安平也不希望李红佳和他有什么刮搁，闹不好就将是害人害已。

    “不笑了，不笑了，我就是一想到小张的糗样，心里就觉得特痛快，他才不是东西呢，同时跟我们好几个女同学接触，骗了这个又骗那个的，还死乞白咧的想追我，也不看看他那德性，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坐在了一张空位上，李红佳仍在回想着张小明吃瘪的样子，憋不住的笑，却是被张小明缠的烦了，今天借着安平的嘴总算出了这口气。

    对于张小明，李红佳了解的很多，在工作中虽然很低调，但在同学之间，一直倚仗着他老子是县委副书记，处处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若非这个性格太独，人也太过风流，李红佳也不至于对他如此反感，而今天，一向霸道的张小明却在安平的面前却是吃了瘪，安平的话虽然不多，但气势足足压下了他一头，三言两语就让安平给打发了，估计他那心啊，郁闷的连饭都吃不好了。

    “行了，行了，白天鹅，快别美了，想吃什么就点菜吧，人家服务员都等着呢……”一只小苍蝇哪怕就是打死了，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值得总挂在嘴边说起來沒完，安平果断地中止了这个话題，催促着李红佳这只白天鹅快些点菜。

    小渔村的服务很周到，沒一会儿的功夫，两菜一汤就端了上來，酱闷的鲫鱼，干炸的白鱼，外加一大碗鲶鱼汤，奶白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汤中飘着几片碧绿的香菜，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增，安平拿过汤勺，贴着碗边给李红佳盛上了一碗，仔细的看了看并沒有散落的鱼刺，才送到了她的手中说道：“你先來一碗，慢点喝啊，千万别烫着了……”

    “嗯……”安平细心的样子，使得李红佳的心里洋溢幸福的滋味，脸上更是泛起了别样的羞态，沒有客气的拒绝安平，反倒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小心翼翼的伸出有如青葱一般的玉手把鱼汤捧在了手心里，品味着鱼汤，品味着期待已久的幸福和甜密。

    李红佳虽然有些小心计，但毕竟还是未经人事的小女生，心中对幸福的理解就是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吃吃饭，说说话，就像和安平此时这般，于是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小声的聊着，基本上是进入了兴奋状态的李红佳在滔滔不绝的说，安平则是静静的听，时不时的插话打趣几句，使得李红佳不是娇笑不已，就是冲着安平翻起一串白眼，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在这浓浓的鱼汤中，在彼此的调笑中迅速的得到了升华。

    一餐饭吃的有滋有味，你浓我浓，张小明也识趣的沒來整一出敬酒找茬之类的事情來给两个人添堵，倒让安平觉得小瞧了这小子的城府，不过，张小明是城府深也好，心机重也好，憋着阴招也好，终究是个小儿科，若是张小明当副书记的老子亲自上阵，倒值得安平严阵以待，认真应对，至于他一个纨绔，也就给平白的添点笑料罢了，还不值得安平给予太过重视。

    “到家里方便不，阿姨……”走出了小渔村，李红佳沒说去哪，安平也沒有问的意思，任凭她拉着自己的手默默地跟着往前走，直到走出了一条街道，转过了一个大弯，进入到了一条并不宽敞的胡同里，安平才仿佛捕捉到李红佳的心思。

    李红佳的家安平在春节前曾去过一次，还送了一些棚室蔬菜，虽然当时沒有进门，但在哪条街道，怎么走可是清清楚楚，而眼前的这个胡同不就是李红佳的家所在的胡同吗，看來她是真的要把自己带回家去，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似乎可以发生点什么事情，安平的心突然变得激动起來。

    “进來啊……”安平的犹豫，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來，李红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清辙的目光中带着一抹羞涩，轻轻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有如莺啼一般的声音瞬间敲开了安平的心田。

    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安平随着李红佳进入院子后，手上轻轻一拉，将李红佳整个人揽入了怀中，深情的凝视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晴，沒一会，李红佳就羞涩的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安平火辣辣的目光，安平则立刻乘势而上，用嘴含住了这两片诱人的红唇，贪婪的吻个不停，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的干咳声，顿时李红佳有如受惊了的小鹿一般飞快挣脱了安平的怀抱，娇羞的脸上红霞飞舞，

37、盘问

    安平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面对肌肤如脂，面容清秀，杨柳细腰，胸挺臀翘，无论从哪方面看，李红佳都是一个千里挑一的大美女，而此时这个绝色的美女正用她那宛如莺啼一般的嗓音在温柔呼唤着，盘旋在安平心中对白娅茹的最后一点坚持终于崩溃了，在迈入院子的一瞬间，迫不及待的将眼前的可人拉入了怀中贪婪的亲吻个不停。

    长长的睫毛，微闭的眼晴，柔弱的红唇，坚挺的鼻梁，嘤咛的喘息，还有那樱桃小口中那一股股淡淡的香气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这一切仿佛是一种致命的毒药般，吸引着安平忘乎所以，彻底迷失，而就在安平下意识的要上下其手，准备进一步攻城略地的时候，一阵充满愤怒的干咳声自院子深处响起，李红佳有如受惊了的小鹿般飞快的从安平的怀中挣脱了出去，拉开与安平的距离，脸上有如一块一块被染透了的红布一般。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一脸冰寒的站在门口，从她的脸上依稀能看到几分李红佳的影子，无疑这是李红佳的母亲，安平的心里一阵地尴尬，错愕的不知所措，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下惨了，居然被抓现行了……”

    “啊，妈，你在家呢，不是说商场里点货，你不回來了吗，我，我还以为……”怯怯的抬头观望，李红佳精致的的脸上呈现出羞涩，疑惑，惊恐的表情，弱弱地询问声音中透着几分的底气不足。

    沒有搭理女儿的问话，反倒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瞬间就把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身上，阴冷的目光，严肃的面孔无不表明此时她正处在火山爆发前的临界点上，哪怕再有一丁点的刺激，这火焰就将喷发出來，瞬间将安平化为灰烬。

    一个不小心，沒禁受得住考验，好死不死的又被红佳母亲发现了，站在人家的院子里，欺负人家的姑娘，搁谁能给你好脸子，此时的安平算是知道了什么是做贼心虚，这种沒着沒落，心里沒底的感觉怕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有心要走，可看到李红佳一脸怯怯的害怕和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神色，这腿说什么也迈不动步，干了坏事自己一跑了之，扔下女孩子独自应对母亲的盘问，这也不是男人干的事啊，可是不走，后果怎么样，还真不好猜测。

    算了，既然做了，就得勇敢的去面对，是打是骂，随红佳母亲的心思吧，总不能让李红佳跟着自己一起受委屈就是了，打定了主意，安平展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抓住李红佳正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空档，主动地跟红佳母亲打起了招呼道：“阿姨好……”

    “妈，这是我的同学，安平……”安平一开口，仿佛给了李红佳莫大地鼓舞，也让李红佳找到了接下來说话的方向，冲着安平微微一侧头，主动的给母亲介绍起來，想着就要通过彼此的熟悉，來消减母亲心中的怒气。

    “你闭嘴，我问你了吗，挺大的姑娘拉拉扯扯的，不知道个羞耻，给我回屋去……”一声暴喝打断了李红佳的话语，吓的李红佳的身子猛的一抖，刚刚升起來的丁点信心，有如一颗小火苗遇到暴风雨，瞬间就被无情的浇灭了，羞臊的捂着脸，飞也似的逃进了屋里，只留下了安平一个人独自面对已然处在了暴走边缘的母亲。

    “瞅你这小伙子，长的倒是溜光水滑的，可干的是什么事，有一进院子就把人家姑娘往怀里拉的吗，这是有教养的人干的事情吗，红佳一个女孩子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吗……”院子里寂静无声，红佳母亲紧紧盯着安平，强大的怒气场将安平整个人都笼罩了起來，还沒等安平打足十二分的精神呢，红佳母亲就将心中怒火一下子爆发了出來，冲着安平辟了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每一句都戳中了安平的短处，饶是安平脸皮够厚，承受能力够强，仍然臊的满脸通红。

    “阿姨您先消消气，刚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在这里我向你道歉，那个，我叫安平，和红佳是中专的同学，我在隆兴镇政府工作，是副镇长，不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和红佳一直都是好朋友……”李红佳跑进了屋里，留下了安平一个人独自承受母亲的怒火，该怎么处理接下來的事情，安平也沒有可借鉴的经验，不过安平知道这个时候自已需要做的就是冷静，诚恳，冷静才能准确地应对一切未知，诚恳才能表现出毛脚女婿应该拿出的态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要表明了心迹，红佳的母亲也沒有理由阻拦自己和李红佳的交往。

    “你，还副镇长，你才多大啊，就当领导了，瞎说的吧……”果然安平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这一番诚恳的态度将红佳母的怒火平息了下去，只是听到隆兴镇，听到安平是副镇长，红佳的母亲不禁一皱眉头，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來从哪听过，更多的却是对安平所说的话有着一种怀疑，看着安平的年纪，最多也就不过二十出头，这么年轻就能当领导，那这领导也太不值钱了吧。

    “阿姨，我今二十了，跟红佳同岁，我去毕业分配到隆兴镇，通过在学校学來的技术，在镇里发展温室蔬菜种植，领导觉得我挺有想法，就提拔我做了农业办主任，春节的时候我來过您家，还给红佳送了不少我们自己种的新鲜蔬菜，还有两个小西瓜，不过当时挺不巧的，您沒在家……”　成功的将红佳母亲的怒火转移了出去，安平的心里顿时轻松了一大块，这有了一个好开端，接下來的交谈也就好进行了，安平的话风一转，把话題又引到了蔬菜种植上，安平都恨不得马上就在院子里挖个坑，亲手给红佳母亲起个架子，搭个棚室出來。

    “小西瓜，对对，有这么个东西，我还挺奇怪呢，这大冬天哪來的西瓜呢，原來是你种出來的，这倒真挺能耐的，不过，这种西瓜跟当领导好像不太贴边吧……”这专业上的事情，安平说起來是头头是道，唬的红佳母亲一楞一楞的，心里已然相信了安平五六分，全然沒注意他的思路已经被安平牵着走了，纠结在安平是不是领导的圈子里，而对安平和李红佳之前的小动作仿佛就忘到了脑后一般。

    “呵呵，阿姨，会种菜就能当领导，这话可不对，关键是带领农民种菜得出成绩，今年老百姓种菜赚了钱，积极性都很高，我就带着村民把种菜当作一项产业來发展，说來也巧，这菜都卖到俄国去了，帮着县里赚回了大把的外汇，县里的领导一高兴，就把隆兴镇树立成了发展的典型，我也就跟着借了光，进入了梯队干部培养的行列，上个月又被提拔成了副镇长，阿姨，我和红佳的姨夫马主任工作上常接触，也挺熟悉的，我和红佳在一起也是他，那个……”真真假假，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一点一点化解了红佳母亲心中的怒火，眼看着红佳母亲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了，安平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把马鹏飞拉了进來，意思就是错也不在我，是马鹏飞让我俩在一起的，你有问題找马鹏飞去吧，这心里已然对马鹏飞这个替罪羊默哀三十秒。

    “啊，对了，之前他姨夫跟我说过，隆兴镇有个青年很不错，还说要给红佳介绍呢，就是你吧，我就说吗，红佳这孩子从小就乖巧，哪能主意这么正，处朋友都不跟我说一声，哎呀，小小年纪就当了镇长，倒是个有才华的孩子，红佳姨夫的眼光我是相信的……”提起了马鹏飞，红佳母亲关于安平到底是不是镇长的疑问彻底消除了，再一次打量着安平，眼神中充满了那种丈母娘看姑爷，越看越得意，越看越满意的喜悦。

    沒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家的闺女嫁个好人家，特别是红佳母亲这样一个人将孩子拉扯大的，更希望闺女能够幸福安康，安平相貌堂堂，长像是沒的挑，又小小年纪的就挤进了体制内，当了官，虽然官还小，但胜在安平年轻，未來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在华夏这个官本位的国度里，只要当了官，就意味着衣食无忧，许多老百姓求之不得的东西，这些官老爷们说句话，招招手，甚至用眼神示意一下，就会唾手可得，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红佳的母亲哪能不满意。

    “咳咳，不过，小安啊，不是阿姨话多，本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阿姨不好掺和，但你和红佳年纪还小，正是事业起步的时候，要把主要精力放到学习和工作上，对于感情要把握好分寸……”猛然间，红佳母亲感觉好像不太对劲，明明是安平欺负姑娘，自已当妈的要兴师问罪的，怎么话沒说几句，就被安平牵着鼻子走了，沒批评上安平不说，反倒把姑娘搭了出去，这让红佳母亲的脸上闪过了几分的尴尬，不得已只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酸酸的感觉，好像什么宝贝被抢走了一般，

38、丈母娘看女婿

    要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原本安平心血來潮的想要搞点小动作，逗弄一下李红佳，不想却被抓了个正着，今后怕再也体验不到那种想起來都让人感到耻高气昂，飘飘欲仙的新姑爷的待遇了，谁曾想话一说开，形势居然急转了，看红佳母亲这种又打又拉的架式，无疑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李红佳似乎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而红佳母亲的举动更验证了安平的想法，红佳母亲以热情，应该是极度热情的态度拉着安平进了屋，并请进了客厅，亲自倒上了一杯水摆在了安平的面前，客套了两句之后便直奔主題，深入的开展了调查研究，从各个方面，不同角度挖掘安平的过往，哪家的母亲对女儿找男朋友都会详细的了解一番，这一点倒不为过，只是这方式吗，多少会策略一些，很少能看到有像红佳母亲这么直接的。

    问題沒什么出奇的地方，安平的回答也是中规中矩，本着兵來将挡，水來土囤，见招拆招，无招胜有招的原则，安平轻松地应对着红佳母亲的一切问題，安平孤儿出身，老哥一个，要钱沒有，有命有一条，可以说，除了自身的长相、人品和能力这些类似于商誉的存在以外，安平还真打不出比副镇长更风光的牌，比之沒有任何的优点的小青年强不了多少。

    不过，特殊的情况也使得安平在平淡无奇的另一面看不到任何的缺点，至少不像许多当代青年一般，上有老，下有小，工资低薄，负担沉重，所以，既使是扣除了安平砸在春红姐纸箱厂中的股份不算，安平的总体条件虽然说不上好，却也算是说得过去，至少不比李红佳家里的条件差上分毫，综合比较红佳母亲对安平的基本条件的构成都比较满意。

    “阿姨，那个挺不好意思的，我这几天一直在县里开会，晚上又加班赶稿子，已经好几天沒休息好了，我想先睡一会儿，下午还要到县里开会，你看咱娘俩哪天再好好聊聊行不……”李红佳的房子不大，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十平方，可自打一进屋，安平就沒看到李红佳的影子，也不知道躲到哪里生闷气去了。

    疲倦的坐在沙发上，红佳母亲又展开了一波接着一波的询问，抛根问底，沒完沒了的架式直让安平头疼不已，安平的耐性一向良好，可再有耐心的人也架不住连日來所受到的疲惫侵蚀，身心的疲惫让安平苦不堪言，好不容易瞅着红佳母亲停了下來，翻着眼晴琢磨着接下來要盘问什么的空档，安平急忙的讨起了饶。

    “哎哟，你看你看，阿姨就顾得说闲话了，都忘了你这忙了大半天的累坏了，这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你先到小玉屋里去休息一下啊，阿姨去买点菜，晚上你回來吃饭啊……”在待人接物上安平可是经过认真训练的，一向圆滑不失礼貌，客气不显生疏，哪怕讨饶的语气都透着一脸的真诚，这可直接打动了红佳母亲的心。

    本來心里对安平就感到满意，那么一些小问題自然都不是什么事，别说安平确实说话都沒了精神，就是安平不想再和自己磨叨，红佳母亲也不会去挑未來姑爷这个礼，反到琢磨着是不是该去买个土鸡炖锅汤，给劳累的安平补上一补。

    “阿姨，你就别忙了，我先去睡一会，改天再陪你好好聊聊……”加上真怕了红佳母亲沒完沒了的询问，这一抓住了下坡的台阶，立刻就站起了身，迫不及待的想着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的个妈呀，再问下去，我这一身皮都要被扒下去了，哎，我说红佳同学，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一个人跑到这里來躲轻闲，也不说帮我遮掩几句……”李红佳家只有两个小卧室，顺着红佳母亲的视线，立刻锁定了左边的一间是李红佳的房间，沒有半点客套的穿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李红佳侧卧在床上浅笑吟吟，一副想笑而不敢笑，却不停做着鬼脸的夸张模样，安平都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她们娘俩闲着沒事在家中时常演练过，并且商量好的，怎么这么巧自己刚一上门就被抓到了个现形。

    “这事我可帮不了，你沒看我妈根本不让我说话吗，再说了，堂堂的安镇长连我妈这样的一个家庭妇女都应对不了，那可太让人失望了哟……”看到安平有气无力地坐在了床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夸张的样子引來李红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嬉笑。

    很明显，李红佳把安平和她母亲之间的交谈都听到了耳中，对安平的表现更透着从心往外的满意，这喜在心中，表现在行动中，这副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样子，沒有一点起身欢迎的意思，透着轻松随意的样子，无疑就代表着她对安平信心在握的真实想法。

    “若是一般人，十个百个我也应对了，但是你母亲跟他们能一样吗，都说无欲则刚，有你在中间横着，我就是想刚也刚不起來啊，就这样你还好意思笑话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侧卧在床上的李红佳，头枕在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上，略略架起的脑袋跟起伏不定的身子，以及微微向上隆起的翘臀形成了一个夸张而又诱人的曲线。

    这种诱惑的身姿，富含深意的挑逗，这让安平的精神都为之一阵，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才强迫着自己从诱惑的迷醉清醒了过來，只是安平的这双手却有如原本就长在李红佳的身体上一般，上下抚动，却压根就沒有一点意思放手的意思。

    历经了千山万水，千辛万苦，终算才打发了红佳母亲的盘问，这一会儿单独面对了李红佳这样的一个尤物，安平觉得若不做点什么，似乎有些对不起自己经受的磨难，让安平忍不住的将手轻轻抚在了李红佳的腰胯之间，隔着薄薄的纱料裤子，安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入手之处的圆润和弹性。

    “你别这样，我妈还沒走呢……”无欲则刚，突出的是一个欲字，对于青年时代的男女來说，这个字眼意谓着什么并不难理解，李红佳很清楚安平的话里有话，而似乎自己就成了安平嘴里所说的欲望所在，一念至此，李红佳的脸再次羞涩的红晕起來，压低着声音喝斥着安平，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安平抚在腰臀之间的魔爪打到了一边，满脸的娇嗔中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红佳，我先去上班了，你看着点时间，别睡死了，耽误了安平下午开会……”就在安平的手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一刹那，一声低沉地声音在门外响起，红佳母亲似乎有意在配合安平，好巧不巧的赶在了这么一个时刻说了话，而随即一声门响之后，房间里除了李红佳急促的呼吸以外变得异常安静。

    “嘻嘻，丈母娘疼女婿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事情，我这丈母娘似乎知道她未來的姑爷要干什么坏事，居然识趣的躲了出去，娘子，天赐良机，快与相公亲热一番……”安平乐了，看着一脸娇羞的李红佳笑的有如看到了小红帽的大灰狼一般口水直流，呜噢一声怪叫，整个人倒在了床上，正正好好将李红佳压在了身下，顿时香玉满怀。

    “安平，你讨厌，就知道欺负人……”安平的粗鲁动作紧紧将李红佳压在了身下，急得李戏佳满脸通红，用一双飘然无力的粉拳轻轻地捶打着安平，这种欲拒还迎的架式，给两个人之间暧昧平添了几分欢愉的气氛，安平很喜欢李红佳这种娇嗔的模样，也很享受这种卿卿我我的甜密，躲躲闪闪，张牙舞爪的跟李红佳闹在了一起。

    沒过多一会儿，被压在安平身下的李红佳似乎用尽了力气，气喘嘘嘘的整个人倦在了安平的怀里，双手环住了安平的腰，有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般，紧紧地闭上了眼晴，这有如信号一般提醒了安平，当下毫不客的将嘴印在了两片红艳艳的唇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李红佳沒有了在大街上的紧张，也沒有了母亲当面训斥的羞臊，对安平的亲吻极力的配合着，更把一条灵巧的小舌主动地伸到了安平的嘴里，要说安平在接吻技巧上，可是跟白娅茹有过多次实践经验的老手，根本就是李红佳这个青涩的小女生所能抵抗的，上來就是一个法式的长吻，直吻的李红佳一阵气短，脸色憋的痛红，又不忍扫了安平的兴致，最终只能用她看向安平的眼神中充满了楚楚可怜的哀求。

    感受了李红佳的生涩，安平变换了接吻的方式，时而啜住香舌挑逗一二，时而有如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敏感地带，或是红唇，或是耳垂，或是粉颈，不过三五下子就挑弄得李红佳整个身子都变得软软的，心里酥酥的，难以遏制的迷失在安平的亲吻之中，不自觉的发出阵阵的娇喘声、呻吟声，显然已经进入了情动的迷失之中，

39、排座位

    吻到深处，情难自禁，安平的手不受控制般的穿过了李红佳单薄的长裙，一只自上而下顺着李红佳光洁的背脊攀上胸前的丰硕，一只手自下而上履着修长笔直的腿探进了裙内托住了窄窄的粉臀，上下其手，把玩的忘乎所以，慢慢地在安平火辣的亲吻下，温柔的抚摸下，李红佳雪白肌肤的慢慢地泛起红潮，轻轻地将丁香小舌自安平嘴里抽出，歪过脑袋，气喘嘘嘘，媚眼如丝的看着安平，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显然是已经情动了。

    “红佳，咱们休息一下啊。”　迷醉的李红佳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鼓励神色，无疑是期望能够自己再进一步攻城略地，带着她体验那种抵死缠绵，欲罢不能的男欢女爱，只是这微微的一停顿让安平从狂热中清醒了过來，自己和李红佳似乎不应该发展的这么迅速。

    “安平，你不喜欢我吗……”紧紧抓着安平的手，李红佳水汪汪的大眼晴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有些委屈的望着安平楚楚可怜，一个女孩子放下矜持的主动示爱，迎來的不是情难自禁的侵犯，却是婉转的拒绝，李红佳觉得自己的脸都丢的光光了。

    “喜欢啊，你那么乖，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乖，别瞎想，最美好的东西得留给最美好的时刻才行……”看到李红佳这副委屈的样子，安平歉意的笑了笑，深情的在她粉嫩上吻了一吻后，用力的把她拥进怀里悉心的安慰着。

    安平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不是无欲无求的圣贤，美人在怀，若说安平沒有更进一步的想法那是假的，只是透过了李红佳清澈的瞳孔，安平看到了另一张美艳幽怨的脸在叹息，那是白娅茹刻在安平心中的烙印，对于李红佳的感情，安平品味的是酸酸涩涩的爱情，而对于白娅茹的感情，安平寄托的是亦姐亦母的依赖，在白娅茹沒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说法之前，安平舍不得放弃这份这种刻骨铭心，缠绵扉侧的依赖，哪怕李红佳似水的柔情也不足以冲去安平心中的执着。

    安平的解释不但表现了对李红佳的尊重，安抚了她的心灵，更对美好的未來寄托了无限的希望，李红佳紧张的心慢慢地放松了下來，依偎在安平的怀里感动不已，就这样两个人相拥而卧，静静的倾听着彼此的心跳，体会着这份难得的甜蜜和温馨。

    ……

    “來來來，安平，往里边坐，往里边坐，今天是给你这个郊县最年轻的副镇长庆贺，你才是主角，坐在外面算怎么回事……”走进了金壁辉煌的鳖王府酒店，安平就被马鹏飞接进了包间，简单的介绍了几个同來赴宴的客人以后，就抓着安平的手生拉硬拽，要把安平往主座上推，颇有一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式，热情的无以复加。

    中午搂着柔弱无骨的李红佳睡了一小觉，醒來之后香艳满怀，小腹火热，心中更有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匆匆地告别了李红佳之后，安平就迫不及待地想找白娅茹深入沟通一下，毕竟中午的时候白娅茹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推了出去，若是弄不懂她的想法，安平的心里可不会安稳，可下午回到了县政府以后安平并沒有看到白娅茹，装做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才从熊克贤的口中得知白娅茹已然回了隆兴镇，这个消息让安平失神了足有几分钟，心里有了一种白娅茹正躲着自己的不好感觉。

    安平倒想追回隆兴镇问个明白，但手头上的材料沒写完，根本就不容自己撒手而去，而晚上又约了马鹏飞一起吃饭，还要打探一下县里的动态，诸多的事情都积在了一起，不得已之下，安平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想想分开一下也好，让白娅茹冷静的思考一下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这对自己，对她或许都是一个不错选择。

    “马主任，这一桌子的领导，你却让我这个毛头小子坐这个主位，您这可不是抬举我，而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我的马主任，马叔啊，您老高抬贵手好不好，我真的受不起……”在体制内正规的场合吃请，一向都是有讲究的，什么人，什么身份去坐什么位子，主座，次座该谁去坐都要区分开來，一般來说都是从职务，级别，主宾，主请几个方面來区别，井然有序，层次分明。

    今天的这个饭局，本來说好是安平单独宴请马鹏飞的，两个人之间吃饭自然沒那么多的讲究，可马鹏飞喧宾夺主，拉來了一大票安平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來赴宴，更主动的接过了饭局的指挥权，拉着安平往首座上推，这样的热情让安平感到十分的为难，在座的几位客人无论是从年龄资历，还是职务级别，哪一个都比自己高出一大截，若真是自己大大咧咧的坐上去，其余的客人嘴上既使不说，心里也得嘀咕自己不懂规矩，不知深浅，恃宠受骄，不堪大用。

    “老马，安平说的不错，他还年轻，你就别把他架在火上烤了，这个位子我看就你來坐吧……”受邀來参加宴席的耿全明跟安平打过交道，知道安平虽然年轻，但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哪怕马鹏飞把他捧的再高，他也能分得清形势，不会有飘飘然的感觉，所以与其这座位推來推去的，莫不如让给了马鹏飞，抓紧时间把次序定下來，也省得让安平受煎熬。

    拉着安平跑了一趟省城，安平干净利落的拿下了郊县卷烟厂的发展项目，耿全明对安平感激的无以复加，他这个烟草公司的经理还兼任着卷烟厂党委书记的职务，这个项目一争取下來，立刻让他在全厂干部职工中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就是在省卷烟总厂的领导都给予了他密切的关注，甚至卷烟厂内部的地下组织部长们已经把他下一任厂长的候选人，受了安平如此大的恩惠，耿全明哪能不投桃报李。

    “听到沒有，马叔，这个位子还您來坐吧，我呢就给你端茶倒水伺候着，保证把你老服伺的舒舒服服的……”耿全明的插话可算是给安平解了围，立刻就坡下驴的把主动权接在了手中，一边推着马鹏飞向主座而去，一边向耿全明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在进入包间之后，安平发现耿全明赫然在位，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些问題，卷烟厂虽然是郊县的支柱，但人事权和财务权可都是由省里直管的企业，与县里直接的联系并不多，而且在官场之中，分帮分派，分团分伙，谁是谁的线，谁站着谁的队，不说泾渭分明，却也井然有序，像今天这种很私人的宴请，可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参加的，耿全明能加入到这个场合里，那很有可能就代表他在马鹏飞的拉拢下，已然站到了高晨光的队伍里。

    单从耿全明个人來说，他站到哪一排都不是问題，问題是卷烟厂在郊县的特殊性和耿全明在卷烟厂所具有的影响力，若是他掌控了卷烟厂的话语权，又站到了高晨光的阵营，那岂不是意谓着郊县的第一大的卷烟厂税源掐在了高晨光这个书记的手中，如果真是这样了的话，作为财政审批一支笔的雷县长怕是要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局面了，这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新动向。

    “哎呀，耿经理，你这可不地道，刚说完我把安平架在火上烤，转过头來你又要把我架在火上烤，这个位子我老马何德何能坐上去哟，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要我说啊，这个位子安平不坐，那就你耿经理最有资格做了，从年龄上你是老大哥，从级别上你可是副处级，高着我们一大头呢，所以，你就别犹豫了，快点请吧……”推來推去，马鹏飞发现这矛头居然指到了自己的头上，顿时脸上呈现出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苦笑，当下再也顾不得刁难安平了，扭过头來跟耿全明打起了官司。

    “对对，耿经理是副处，这位子就得副处坐，副处哟，哈哈哈……”就在马鹏飞和耿全明來回推让的时候，站在安平身边的计生办主任王德裕好像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般，嘎嘎一阵怪笑，眼神四下里乱飘，挤眉弄眼的不停做着怪异的表情，那模样分明就是大家都是男人，大家都懂的表情。

    “你个老王啊，怪不得人家都管你叫黄主任呢，一把年纪了还不知羞，当着小年轻的面信口胡说，教坏了小孩子，看高书记不批你的，好了，既然这个位子大家都不坐，那我厚着脸皮坐下了，不过可得说明白了，这一桌我的年纪最大才坐的，可不是因为什么副处啊……”　王主任的插磕打混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哄堂大笑，直让耿全明的老脸为之一红，指着王德裕一阵的笑骂。

    “安平坐到我边上來，离满嘴荤段子的王主任远点，省得跟他学坏了……”安平参加这种场合的聚会不多，反应就有一些慢，虽然知道王主任说的不是什么正经话，直到耿全明拉着自己入席，才想起來时下在酒场中流行的一个夜总会小姐都是副处级的荤段子，不禁为王主任的幽默诙谐而莞尔，

40、空谈

    安平年轻，又是新近提拔起來的乡镇基层干部，无论资历能力，还是关系人脉都远远比不了在座的任何一位领导，所以在酒宴中安平除了客套的陪酒敬酒之外，基本上把自己摆在了端茶倒酒侍候的人位置，一边张罗着酒局，一边倾听着每一位领导的高谈阔论，拼命的汲取每一个人言语中的独到见解，以此來不断充实自己的视野和经验，可谓受益良多。

    而透过众人言词激烈的谈论，安平也清楚的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有烟草公司经理，有劳动局长，教育局长，工业局长，有计生办主任，拆迁办主任，安置办主任，还有组织部的副部长和宣传部的副部长，以及县委办的副主任，可以说，这是一个专属于马鹏飞的小圈子，圈子里的人含盖了郊县多个实权部门的负责人，主事人，彼此之间引为朋党，共同凝聚在县委书记高晨光的势力之下，互相扶持，守望相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这个小圈子里缺少了人事，计划，财政，农业，经济贸易等实权部门人员的存在，看起來有些过于单薄，但不可否认的是高晨光在履新郊县不过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然拉起了一支强悍的队伍，虽然这支队伍还不足以与在郊县势力根深蒂固的雷县长相抗衡，但不可否认，若是有一天高书记彻底掌控了郊县的话语权，那么这些人势必会咸鱼翻身，充实到第一线去，成为郊县的主导力量。

    而在座的这些人之所以能凑到一起，主要的目的怕也是和安平心里想的一般，烧的就是高书记的冷灶，高书记既然被称为冷灶，那么必然是处于弱势的一方，但是大家谁的心里都清楚，与其苦逼的看不到希望，莫不如雄起一把，果断站排，这有投入才有产出，在某种程度上來说，冷灶若是能烧好了，烧准了，收益将远远超过热灶，搏上一把未必就不能搏出一个全新的天地來。

    “老熊这一次在县里抓到了助力，又是做报告，又是介绍经验的，声势一时无俩，但是被树立成了典型，在取得了声望和声势的同时，也必然要成为目光聚焦的所在，枪打出头鸟可是千古不变的定理，而且，隆兴镇的发展快是够快了，但基础太弱，单靠安镇长搞出一个蔬菜产业规划來做支撑，无异于痴人说梦，所谓爬的越高，捧的越高，那也就摔的越狠，老熊想要一步到位，迈过天堑，怕是沒那么容易……”酒过三巡以后，发言权交到了组织部的副部长冯佩伦的手中，而冯佩伦则针对当前郊县的形势，针对熊克贤和隆兴镇的发展展开了评论，这一席话恰是安平最迫切需要了解通透的，自然引起了安平的特别关注，于是安平立刻摇了摇发沉的脑袋，挥去了酒意，打起了精神侧耳倾听起來。

    “在反过來看看海龙书记，形式可就不一样了，明泽镇可是郊县的城关镇，作为郊县最大的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作为经济发展总量稳居第一的明泽镇，海龙的先天优势尽显，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表现，只要把这个优势保持下去就有足够的份量了，这就是任你声势滔天，我自岿然不动，怕是书记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冯部长的评论对隆兴镇和明泽镇的优劣做了全面的分析，朴实无华，中规中矩，基本上都说到了点子上，但是其中也很明显的对明泽镇和赵海龙带有一定的倾向性，而且似乎是认为他的倾向性不足以说服众人，又把高书记搬了出來，妄加揣测领导的心思以做声援，然后才结束了话语，将身子仰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看着仍自沉思的众人，脸上闪过了几分的得意。

    不得不说冯部长的评论立论准确，分析到位，哪怕明显有着一定的倾向性，也不足以抹煞明泽镇发展总量第一的事实，但是安平认为冯部长的评论有着太多的不可取，甚至可以当成纯属沒有任何意义的空谈來看待，政治的本质是斗争，斗争的结果一天沒出來，就意谓着事情沒有答案，就意谓着事情还充满着诸多的不确定性。

    所以说，官场更如同战场一般，想要打败自己的竞争对手，那可不是只做点政绩就可以摆平一切的，明泽镇的经济总量第一那不假，但这只能说是推动他上位的一个条件，绝对称不上左右局面的必然基础，若是想要畅通无阻，一路辉煌，那还要看当局者背后的靠山和势力，而恰恰在这一点上，赵海龙倚仗的高书记似乎都处于了劣势。

    另外，作为隆兴镇的班子成员，在座的几位领导沒有人比安平更清楚隆兴镇所隐藏的底蕴，抛开隆兴镇农业发展的成绩不提，就是工业上发展前景也同样具备，安平很清楚白娅茹的手中正掐着过百万的工业发展资金，那是从省里由洪省长直拔下來给白娅茹选取项目，积攒政绩的赞助款，这笔款项掐在白娅茹的手中，隐隐有待价而沽的意思。

    这笔款项一直挂在镇财政所的专户上，白娅茹之所以一直不声不响的按着不动，就是在等着熊克贤向她去低头求助，进而通过熊克贤与雷县长展开协商，从中谋求一定的政治利益，至少以白娅茹的心思來看，这个隆兴镇未來书记的位子必然得被她收入囊中才有的商量。

    而若是白娅茹和雷县长达成了共识，那么这笔钱就会立刻砸下去，大兴土木，盘活企业，隆兴镇的经济发展就会呈现出工业、农业、贸易三项并举，全面开花的兴旺局面，如此一來，一加一所产生的效果就将远远大于二，再配合之前隆兴镇和熊克贤所造成的声势，雷县长的全力支持，那最终明泽镇哪怕经济总量第一，也不足以撼动熊克贤的地位了，所以，安平认为冯部长的品评太过乐观，缺少了那种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纯属于夸夸其谈。

    “哈哈，冯部长到底是搞组织工作的，这几句话说的可谓是头头是道，足以证明冯部长的理论功底够扎实，不过咱们毕竟还是旁观者，无论是对明泽镇，还是隆兴镇，对很多情况都是一知半解，难免有失偏颇，可今天倒是巧了，安平安镇长可是隆兴镇的主事人之一，据我所知，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发展思路还是安镇长提出來并率先发动起來的呢，我看大家应该听听安镇长的想法才是……”眼看着大家都在思考着冯部长的结论，耿全明突然间接过了话題，把结论引到了安平的身上，顿时所有的目光一起落到了安平的身上。

    “耿经理您可把我难住了，我刚刚参加工作不过一年，对县里的情况了解的可真不多，这观点什么的可真是无从谈起，不过若是说隆兴镇的情况，我倒有些个人的看法，简单的说一说，大家也帮我分析分析……”问題突然甩到了自己的身上，众目睽睽之下，安平知道这个时候若是自己沒个明确的态度显然是不行的，只是安平想不想明白，耿全明此举就是单纯的想听听自己的分析，还是在跟马鹏飞演双簧，借題发挥的逼着自己做出站排的选择。

    “隆兴镇现有蔬菜种植面积一万多亩，预计出口销售额将超过两个亿，将直接带动农民增收近万元，而冬季棚室蔬菜种植三千亩，也可拉动农民增收近千元，而明年隆兴镇的蔬菜种植面积很可能将再翻上一番，因此，单纯从镇本级的经济发展來看，到底谁的潜力更大一些，我还真拿不准从哪方面进行测算才好……”若是前一种，就事论事，千人千面，不一而足，做出什么样的分析都是一个观点，无关痛痒，可若是后一种，那自己的评论可就具有了明确的政治倾向性，所发表的评论代表着自身态度和立场，哪怕观点和现实，两者之间本沒有必然的联系，却被众人强扭到了一起，浮想联翩，这问題可就变得严重了，安平再笨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把自己绕进去。

    抱着这个想法，安平给自己做出了不表态，不站队的决定，另辟蹊径的从另一个角度來品评隆兴镇和熊克贤优势，众所周知，隆兴镇出彩的地方是蔬菜产业发展，但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具体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怕是大家谁也说不出个准确数字來，这就给安平提供了一个机会，用数字说话，用实事來介绍，点到即止，至于结果到底是谁优谁劣，你们自己去琢磨吧。

    “好，好啊，我早就说过，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你们几个说的天花乱坠，也比不上这几个数字來的真实……”安平的评论除了几组数字以外，沒有一点的倾向性，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开始在心底盘算着这组数字背后所暗藏的深层次问題，包间里刹那间安静了下來，而就在这时，一句叫好声突兀的响起，不但将沉思中的众人惊醒，更引得大家一齐站起身來，一派恭敬地问候：“网记來了……”

41、制胜法宝

    高晨光來了，挺拔的身姿腆着有些凸起的小肚子，迈着矫健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踱进了包间里，微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平静从容的扫过了每一个人，和煦中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威严，很好的彰显了他作为郊县一哥的特定形象，只是这目光最后落到了安平的身上停滞了下來，习惯使然的将眼晴眯眯了起來，瞳孔也似乎随着眼角的挤压而骤然紧缩，似乎要透安平眼晴分辩出安平的所思所想。

    在宾州的时候，安平帮着卷烟厂申请项目，与高书记和雷县长两个人都有过短暂的接触，话说的不多，更沒有什么私下里的亲近，但安平能使成功上位，显然两个人都知道安平在卷烟厂项目中所发挥的决定作用，并且对安平的提拔使用上已然达成了共识，可以说，安平拉着向玉田的大旗，扯了一张老大的虎皮，在高晨光的心里还是有着一定地位的。

    所以，此时的安平能够平静从容，神态袒然的面对高晨光的目光，哪怕高晨光的眼神扑天盖地的向自己袭來，也沒觉得其中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对等一件事务的发展，观点不同，立论不同，所得出的结论自然也不同，就事论事，千人千面，不一而足，若是高晨光因为自己的观点不同就排斥自己，那就是因言而罪，那心眼也太小了，这样的领导也不值得自己替他卖命。

    “好，好啊，在成绩面前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既不激进狂妄，又不自卑自惭，安平同志有大将风度，当得起年轻有为这个盛赞了，不错，真的很不错啊……”面对自己的犀利眼神，安平仍然能够不卑不亢，从容镇定的接受直视，那神态就像是泰山在他眼前崩塌了，他也依旧能镇定自若，波澜不惊，这让高晨光在心中给了安平一个很高的评价。

    來到郊县一年多了，高晨光很清楚郊县干部队伍是个什么状况，也亲自约谈了在某些方面表现不错的年轻干部，总体上失望多过期望，这些年轻干部一看到自己不是畏首畏脚，哆哆嗦嗦，就是沒大沒小，急于表现，像安平这样从容淡定的几乎一个沒发现，抛开安平在隆兴镇取得的成绩和在省里的人脉不论，单凭这份沉稳劲就值得自己高看一眼。

    “书记盛赞了，我的经验少，接触面也不广，只能针对自己工作的环境粗浅地说一说，倒是落入了您的耳中，实在有些班门弄斧了，您这一表扬我，我都感到受宠若惊了……”高晨光审视的目光打在身上，安平从容镇定，等这目光一挪开，安平立刻换了一个恭敬的姿态，特别是面对高晨光的表扬更是摆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是安平针对领导揣摸出來的态度。

    领导都是尊敬出來的，在领导的面前要时刻保持住恭谦的态度，领导和你客气，你可千万别当真，千万别大咧咧的袒然接受了，那样的话，你会被戴上不谦虚、容易骄傲的帽子，特别是在高晨光这个能够决定安平命运的县委书记眼中，印象一但形成，几年甚至于十几年也改变不了，安平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一时的痛快。

    “你们这几个老家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一天到晚就知道窝在上面叽叽歪歪的乱发号施令，不沉下身子去搞调查研究，连基本的情况都摸不清楚，小安今天给你们上了生动的一课，你们可要引以为戒，要不然，我看你们屁股底下的位子可就都悬了啊……”高帽子人人爱戴，赞歌人人爱听，安平从小就知道礼多人不怪的道理，果然不露痕迹的小拍了一下高晨光的马屁，成功的将他的视线转移了出去，而将高晨光把目光落到了马鹏飞，王德裕几个人身上以后，态度可就來了个大变样，丝毫不留情面的把几个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有的时候，领导骂你非但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一种极为亲近的表现，至少几个人在高晨光的心里面还有值得骂的资格，还有骂的意义，骂过了也就完事了，但若是一言不发，一片沉默，那也就意味着高晨光已经彻底的死了心，骂不骂都是一个结果，索性不骂，还能省点力气，可结果是生是死，是亲是疏，可就不好说了。

    而在座的除了安平以外，都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鸟，哪个不是深识其中三味，当面处处陪着小心，背地里却挤眉弄眼的压根沒当回事，似乎对高晨光辟头盖脸的一痛骂早就习以为常了，点头哈腰的恭迎着的有之，搬椅子、拿餐具的有之，端杯倒酒的更有之，动作娴熟的有如行云流水一般，只是高晨光是书记，大家都聚在他的旗下讨生活，他骂了这一大通，不管对错，谁也不敢去接这个话头，等到高晨光一坐下了身子，这气氛突然间有些冷场了。

    “哈哈哈，我的书记同志，您请上座，我们呢也是借着喝酒闲聊才凑到一起瞎议论的吗，还真应了您那句空谈一说，呵呵就是空谈，跟您的高瞻远瞩自然比不了，若是这都要摘顶子，挪屁股，那不比窦娥还要冤不是，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回头啊，我让饭店的老板在墙上裱上副字画，就写莫谈国事这四个大字，除了吃饭，就不许张嘴啊，哈哈哈……”　好在耿全明网，知道马鹏飞几个人身为下属不敢接高晨光的话把，他就把话插了进去，他是省属企业的干部，跟高晨光走到一起，虽说有个主次之分，但还是以合作共盈为前提的，话说深说浅的，高晨光都得给个面子，别说耿全明这一番插磕打混的恰到好处，幽默的话语不但把大家的尴尬接了去，更让高晨光忍不住的笑出來声，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起來。

    “你个老耿啊，这个么年纪了，还是个惫懒货，就知道帮他们和稀泥，下台阶，却不知道我骂他们也是为他们好，如今全省的形势都不好，市场动荡，经济下滑，发展无力，物价虚高，咱们郊县又缺乏强有力的产业支撑，想要在这种形势下逆流而上，靠的就是脚踏实地，吃苦耐劳的精神，若是他们这些中层干部连真实的情况都摸不准，这发展可是无从谈起……”虚指着耿全明两下，高晨光脸上有笑容慢慢消去，目光凝重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重心长的述说着，有如一个家长以诫不争气的子女一般充满了苦涩的无奈。

    “书记，所谓有为才能有位，成绩不说跑不了，老百姓心里可都有着一本帐哩，自打你來了咱们郊县，一心一意谋发展，全心全意奔小康，这成绩可是有目共瞩的，你看鹏飞主任，跑省跑市，四下里拉关系，说尽了小话，磨破了嘴，一年下來为咱们县里争取了多少资金项目，还有德裕同志，起早贪黑的往乡下跑，一边搞宣传，一边抓落实，要不然全省的计划生育先进县能发给咱们吗，还有为国同志，喊出了教育强县的口号，全力推进义务教育，全县多少孩子为之受益啊，这些可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取得的实实在在的成绩，您这样一妄自菲薄，我们可就失去主心骨了……”马鹏飞有点摸不透高晨光发什么神经，不过是吃个饭，喝个酒，借着酒劲不着边际的空谈几句，怎么引來了高晨光这么大的感慨，不过摸不透也无所谓，捧着领导唠准是沒错的，很明显马鹏飞对高晨光的功课做的很足，对一些事情那是张嘴就來，每一件都是高晨光担任书记以后的得意之作，处处都抓到了高晨光的骚痒，这份本事看的安平目瞪口呆，实感自愧不如。

    “是啊，书记，您的教晦大家可都时刻记在心里，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生怕给您丢了脸，这几天我们宣传部就打算到明泽镇去搞搞调研，深入挖掘一下先进典型，树立正确的舆论导向，全力宏扬郊县迎难而上的拼劲和干劲……”有暖场的，有捧哏的，就差一个表决心的了，于是宣传部的副部长牟振平很幸运的抢到了这个机会，借着给高晨光的茶杯里续水的机会，言真意切的表着决心，这番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了酒桌上所有人的共鸣。

    “同志们都很努力，这我就放心了，前几天我听朋友透露说，省委为了鼓励先进，鞭策后进，准备成立一个县域经济领导小组，对全省八十个县进行综合评定，我们郊县只要挤进了全省十强，将会得到省里全力的扶持，这对我们來说是一个难得的发展良机，大家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看着众人一个个的拍着胸脯表态，高晨光很满意这种掌控大局的感觉，气氛终于酝酿到他想要看到的程度，也就到了揭开迷底的时候，十强评比这个词一出，安平的心里就是一动，直觉告诉安平这个评比应该就是高晨光压制雷县长的制胜法宝，

42、借势十强

    郊县是从清江市的一个区剥离出來的，剥离的原因就是因为郊县的工业基础扎实，除了卷烟厂一支独秀以外，像钢铁厂，水泥厂，轴承厂，轧钢厂这样称得上规模的工业企业少说也得三四十家，至于产业链条之下而存在的小作坊式的加工企业更是数不胜数，正是靠着工业的支撑，郊县曾一度稳居于全省县级三甲之列，声势一时无俩。

    不过，辉煌只代表过去，如今的郊县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除了一个郊县卷烟厂还在持续发展之外，其余的企业基本上都是病病秧秧，半死不活的沒有一点的生气，别说全省三甲的地位了，就是前十怕都悬悬乎乎，但不可否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郊县经济的发展走了下坡路，也比那些老少边穷的贫困县要强上太多，若是抓住了机遇，迎难而上，就是重新名列三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十强评比的消息经由高晨光的嘴一透露出來，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上有所好，下必从焉，哪怕不明白这个十强评比涉及到了哪个方面，也不妨碍在高书记的面前表达坚强的决心，于是，酒桌上的众人豪言壮语，请命出战的有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有之，分析利弊，出谋划策的更是有之，似乎每一个人都觉得若不说上几句贴心的话，都不足以表达对高书记的一片忠诚。

    唯有安平沒有跟这些人一起去掺和，闷声不语的细细品味高晨光所流露出來的每一句话，一方面是安平懂得言多必失的道理，刚刚加入到这个圈子里，还不了解高晨光的脾性，话说的多了，或者是说不定点子上，除了降低领导对自己的品评以外，沒有任何好处。

    再一方面就是所谓的有的放矢，高晨光可是堂堂的县委书记，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就是沒有明确的政治性，也应该有一定的倾向性，特别是在这种比较私密的场合里做爆料，那必然是有着一定的目的，从高晨光话里透出的意思來分析，安平敏锐的捕捉到这里面似乎有些其他的什么道道。

    高晨光有什么目的，安平不清楚，但是换位思考，若是把自己换在高晨光的书记位置上，安平觉得自己势必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工作的着力点放到了全省十强的评比上，一方面响应省委，市委不断开拓进取，迎难而上的号召，别一方面则挟公器以私用，把雷县长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供其驱使，逼迫着雷县长一头扎下去，玩命的去工作。

    而雷县长的工作若是取得了成绩，那是在县委领导下的集体智慧，群策群力的结果，对于雷县长个人，工作干好了得奖励，向上级组织推荐出去另起炉灶，足以衬托自己的宽容大度，但若是经济发展原地踏步，止步不前，那就是县政府在执行上有问題，到了这个时候，高晨光借着县委书记的职权借題发挥，调整各部委办局的人员构成可就有了理由，换上來的势必是亲近高晨光一脉的人，那么郊县的政治格局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这个算盘打的太精，怎么算都是把雷县长架在火上烤。

    若是以这个思路作为出发点，那隆兴镇和明泽镇谁强谁弱，熊克贤和赵海龙谁上谁下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就是现在对雷县长退让一步，推荐熊克贤上这个副县级又能怎么样，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高晨光若是做到了这一点才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放长线钓大鱼。

    “小安，大家都言词激烈，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去调度工作，你怎么一声不语的，有什么想法也说出來，年轻人的脑袋活，让大家也听听你的想法……”看着酒桌上的每一个人都一脸兴奋的跃跃欲试，仿佛一个个都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想法，高晨光的脸上闪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唯独安平双眉紧蹙，闷头不语，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似乎把自己所说的话听进了心里，正在推演谋划，这又让高晨光忍不住的有了一丝的期待。

    在座的这些人水平不差，对自己也算是忠心，但显而易见的他们都不具德独挡一面，统筹全局的能力，说是一群乌合之众都毫不为过，不过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在雷县长赫赫声威挑起的大旗之下，那些有能力，能干事，肯听话的干部早就被收入了囊中，至于那些不肯听话的，则早就被踩的永世不得翻身，高晨光到了郊县一年多，硬是沒发现一个真正可用之人，直到发现了安平，给了高晨光不一样的感触，若是听听他的想法，沒准能够打开一个新的思路。

    “书记，对于省委的十强评比，我琢磨了半天，也沒抓个头绪，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简单的说一说，不到之处，还请您和各位领导多多谅解……”不吱声，不言语，居然也能被点了名，安平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表现的机会，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向县委书记表达自己想法和认识的，只是和高晨光接触不多，直到目前，安平还有点摸不透他的喜好，所以一上來仍是率先展现着自己的谦虚和低调。

    “我觉得十强评比，对于郊县來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暂时來看郊县还进不到十强之列，但相去并不远，稍稍努努力，拿出点成绩來，就有进位的可能，就能受到省里的重点扶持，给未來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这就是我们的机遇，而挑战就是我们能不能迎难而上，拿出成绩，取得省委领导的认可和支持，我觉得县委有必要按照十强县的标准将未來一定时期的具体工作目标明确下來，细化分解，责任到人，并出台相应的目标考核标准，最后拿着标准照单验收就足矣了……”看着高晨光目光炯炯一脸的期待，安平知道关键时刻到了，自己得拿出点真章出來了，否则今天在高晨光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印象就要坍塌了，那自己之前所做出來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在体制内打拼，什么最重要，就是领导对你的印象最重要，不怕领导不认识你，就怕领导认识你了却记不住你，甚至是厌恶你，那你还有混下去的必要吗，再有就是，能让领导有一个好印象不容易，但好印象建立起來了，偏偏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足以支撑领导的好印象，那反倒容易在领导的心中留下一个名不副实的感觉，这种情况比之领导沒有印象來的更严重，安平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那具体要怎么实施呢……”作为县委书记，高晨光可是相当识货的，对于安平所说的话自然有着独到的见解，在安平的讲述里什么省里的机遇，县里的挑战那都是虚的花活，真正的重点是设定目标，细化分解，责任到人，绩效考核，郊县的工作若是围绕着这个方针來开展，所有的问題将迎刃而解，这与自己谋划的思路基本上是如出一辙，高晨光的眼晴不由地又眯眯了起來，忍不住的把困扰自己的难題也追问了出來。

    “党指挥一切，县委是统筹全局的核心所在，只要明确了目标那就要付诸于行动，并且对标验收成果，任何个人，任何团体都不能凌驾于党组织之上，这是基本的组织原则，不容任何人去破坏，不过，有功则奖，有过得罚，对于狠抓落实，成绩突出的同志，我们的组织原则一向都是提拔重用的……”似乎料到了高晨光必然有此一问，安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笑容，不紧不慢的换了一个话題，大谈特谈起组织原则來，这其中的深意怕是只有高晨光才能真正的明白。

    安平要告诉高晨光一个事实，他是县委书记，哪怕再弱势，也占着把握着全县发展势态的制高点，这是组织付予他的权力和责任，而围绕着十强评比明确目标，这是响应省委决策，别说雷县长，就是雷县长背后的靠山跳出來，也沒有能力推翻省委的决策，这就是借势而为。

    所以扯着十县评比的老虎皮，拉起來一杆迎风飘扬的大旗，高晨光完全可以推动着郊县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以他的思想和思路，围绕着十强评比來开展，而有了十强评比这个前提和目标，一切按照任务分解來推进，雷县长就是再强势，基础再雄厚，也不能反对县委合理的决策，更不能跃于集体领导之上耀武扬威。

    “好，好，视野开阔，思维清晰，论断精辟，看來让你当个副镇长是屈才喽，我这个县委书记可是识人不明啊，哈哈哈……”这一进一退，一静一动的理都让安平给占全了，每一句话都说到了高晨光的心里面，喜的高晨光忍不住地拍着大腿直叫好，看向安平的眼神已然由期待变成了火辣的亲切，

43、又差一步

    酒局过后，安平的优异表现得到了高晨光的青睐，第二天又在百忙之中抽了个时间约见了安平一次，详细倾听了安平在桌桌上一带而过并未表达出來的见解，热情的勉励了安平一番，无非就是踏实工作，前途远大之类的老一套把戏，这段日子这样的话安平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w w.  . ）

    安平不认为以高晨光的政治智慧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倾听自己的想法，他的举动说到底跟雷县长那边如出一辙，就是要拉拢自己，换句话说是搭着自己的线，拉拢向玉田，所差的就是他比较看重自己，由马鹏飞牵线，亲自上阵游说，这比雷县长支派林树则不冷不热的态度要积极的太多了。

    当然了，若是向玉田调走了，高书记也好，雷县长也好，势必都会对自己的态度发生巨大的转变，这一点安平十分清楚，所以，安平不认为自己有值得被人拉拢的资本，同样的道理，若是哪位领导认为简单的一番勉励就可以收买自己，说两句好听的话，自己就要感恩待德，那就大错特错了，虽然自己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但也不是谁用几句好话就哄的团团转，死心塌地的去给你们卖命。

    这些事情安平清楚但沒有说破，反而神态激动的接受了高晨光的拉拢，有好处的事情，那是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但想要自己为他卖命，这些是远远不够的，而且，郊县就有这么两股大的政治势力地针锋相对，不是投向高晨光，就是倒向雷县长，不妨与他们合作一次，阳奉阴违是个意思就可以了，自己的根基在白娅茹的身上，只要帮着白娅茹一飞冲天了，自己的前途绝对差不了。

    不过，高晨光准备借势十强的布局，放弃了眼前一城一地的得失，最终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郊县长远的政治利益分配，可谓至关重要，这么重要的消息，安平在饭局之后立刻就想反馈给了白娅茹，只是想到了高晨光的这个计划还沒有动手的迹象，和白娅茹之间又掺杂了一个李红佳，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隔阂，这让安平又悄然压下了念头。

    和白娅茹之间发展到了这个程度，经历了那么多的起起伏伏，彼此的心中都有了对方的烙印，已不是说断就能断开的，因此安平并不怀疑白娅茹是在玩弄自己的感情，不过白娅茹的背景太过复杂，身上的负担也太过沉重，安平可说不准白娅茹又在逃避着什么，虽然沒有去求证，但看她能把自己推到李红佳一边，就很说明问題了。

    “红佳，红佳，我回來了，你干什么呢，今天材料都整完了，下午我就要回隆兴镇……”　又在县里呆了三天，隆兴镇的典型材料在上午终于定了稿，安平想要返回清江的心情早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只是这几天一有空闲就跟李红佳卿卿我我一番，这要回去了安平的心里有些不舍，必然要來打个招呼。

    “啊，下午就回去啊，那材料不是要精益求精吗，怎么这么快就写完了呢……”听到了安平的呦喝，李红佳在门里探出了头，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娇嗔。

    “就那么点破事，都写多少天了，还精益求精，再写下去，我都得写恶心了，把菜还有鱼拿屋里去，中午都做了吧，阿姨还沒回來吗……”天气太热李红佳的居家打扮有些清凉，一件紧身小背心配上一条牛仔短裤，鼓鼓囊囊的胸脯和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看得安平小腹之下一阵火起。

    这几天在县里呆着，少不了要跟而李红佳卿卿我我一番，虽然安平一直苛守着最后一道底线，但打打擦边球，进行一下肢体接触那是难免的，李红佳的胸脯安平就多次用手戡测过，里面是真材实料，硕大柔软，绝对沒有添加任何辅料，而李红佳似乎也知道安平的心里还在犹豫，每天都想方设法的把安平这座城堡攻下，一有机会就要勾引安平，每每撩拔的安平气血翻腾。

    “安平，我舍不得你走……”接过安平递过來的青菜，李红佳随手就扔到了一旁，然后转过身就投进了安平的怀里，丰硕的胸脯紧紧贴着安平的胸腹，极为缠人的撒着娇。

    几天以來，李红佳为了绑住安平，可谓是使出了混身解数，眼看着安平一点一点的栽进了自己的柔情之中，李红佳感觉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费，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把安平这个大木头彻底攻下，可是这会儿安平就要回去了，这让李红佳有种功亏一篑的无力感。

    “舍不得，那我就不走了，工作也不要了，你养着我啊，我给你当小白脸，白天给你洗衣服做饭，晚上吗，嘿嘿，给你铺床暖被窝……”单手轻轻抚住李红佳柔若无骨的纤细腰枝，哪怕隔着一层小衫，安平仍然能感受到入手之处的细腻，忍不住的揉捏起來。

    对于自身的条件，安平很有自知之明，就是长的帅气一点，也不至于把李红佳迷的神魂巅倒，李红佳母女在骨子里有着一种潜在的市侩，说到底还是针对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前途，若是沒有了向玉田这个靠山，沒有了副镇长的职务，沒有了看着红红火火前程，李红佳绝不会对自己死心塌地，这也是安平一直犹豫着能否接受这份感情的主要原因。

    “你讨厌，你家就想让你多陪陪我，要不然说不准哪天才能再看到你，人家会想你的……”安平的话说的有些露骨，李红佳的脸上浮起一层羞涩的红晕，额头抵在安平的肩膀，一只手环住安平的腰，一只手在安平的胸口上划着圈，悠悠的语调中透着春雨般扉恻缠绵。

    “不会的，今天是星期三，星期天就放假了，我就來看你，这不过才三天……”扶摸着李红佳柔顺的长发，安平的心中有些悸动，不得不说李红佳所表露出來的温柔缠绵让自己的很受用，不但将一个男人与生俱來的大男子主义无限的扩大开來，更让人从心底发出一种强烈地征服欲望，这和白娅茹带给自己的那种亦姐亦母的包容和关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那你要说话算数，星期天一定要來看我，否则，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生怕安平马上就要离开一般，李红佳环在安平腰间的手搂的更紧了，似娇似嗔的语调让安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在这温柔的话语中酥软掉了。

    “红佳……”看着胳膊下的李红佳，长长的睫毛下水汪汪的大眼晴充满了期待和企盼，粉嫩的脸颊透着几分红晕，温软而又丰硕的胸脯顶在身前，不经意的扭动间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红艳艳的双唇嘟嘟着，有如香甜的香莓一般，说不出的诱人，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安平感到小腹下的冲动更强烈了，脑子里唯一存在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美女。

    “安平，要了我吧，我不想再和你分开……”感受到安平语气的变化，李红佳的脸变得更红了，只是这一次李红佳非但沒有羞涩的避过头，反倒微微的扬起头，用火辣辣的热情迎上了安平凝视的目光，呓语中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安平想什么李红佳很清楚，从她的内心里來讲，并不排斥和安平亲热，甚至还有着异常的期待和渴望，但是安平这个木头，就是不了解她的心，每每要拉着安平迈出最后一步，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他，他就打了退堂鼓，这让李红佳的心里是又羞又恼，而今天，眼看着安平就要返回隆兴镇了，若是白娅茹再趁虚而入，把安平的魂勾了去，那自己这几天所付出的努力可就白费了，所以，李红佳觉得能不能将安平的心留下來就看这一遭了，自己的时间真的越來越紧了。

    李红佳的渴望，安平沒有回答，却狠狠的吻上了两片红艳的双唇，一只大手也穿进了李红佳的胸衣，抓用了一只柔软的丰硕，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李红佳所期待的答案，于是，一个郎有情，冲动如火，一个妾有意，愿君采拮，在火辣辣的亲吻中，两个人彻底放开了一切。

    几天的亲密接触，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而今天，李红佳明显感到了在安平的身上传來了一种巨大地吸引力，这是以往所不曾出现的期待和渴望，李红佳的心里终于有了一种水到渠成，苦尽甘來的幸福感觉。

    “安平，我是你的了……”伴着李红佳阵阵地娇喘，两个人本就不多的衣服被一件一件的剥下，当李红佳的胸衣被安平笨拙的解开，一对硕大而又白嫩的凶器猛然间弹跳出來，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时候，安平的眼神顿时直了，猪哥的模样引來了李红佳一阵咯咯的直笑，伴着沉重的喘息，安平欲望之火腾的一下就升到了顶锋，就在安平准备化身为狼，将李红佳扑倒在床，就地正法的一刹那，只听门外咣当一声巨响，顿时有如一盆凉水罩头浇了下來，红佳的母亲回來了，安平的脑袋清醒了，

44、母女

    下班回家的红佳母亲一进屋就看到了扔在地上，散乱成一团的菜和鱼，自家姑娘的日子过得很仔细，沒有特殊情况不会买这些大鱼大肉的，更不会像堆垃圾似的四下里乱扔，那么这些菜不用说就是安平买來的，能贪上这样一个有心的姑爷，红佳母亲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不过，大敝大开的房门和沉默寂静的房间里看不到女儿和安平的身影，这让红佳母亲感到一阵的纳闷，刚想扯开嗓子喊上一声，却听到女儿房间里传出急促的喘息和压抑抑的呻吟声，这让红佳母亲的老脸不由地就是一红。

    作为一个过來人，红佳母亲自然知道房间里的两个孩子在卿卿我我，缠绵扉恻，这嘴上就是一阵轻啐，这俩孩子也不注意点影响，大白天的就腻在了一起，也不怕外人看到落下笑话，特别是这个安平，实在有些过份，整天也不见个人影，这一露面就欺负自家姑娘，抽空必须得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把握点分寸，这都是领导干部了，也不知道注意个影响啥的。

    年轻人处对象，正是蜜里调糖，你浓我浓的时候，像接个吻，互相爱抚一下这类的事情，红佳母亲也理解，九十年代了吗，人们的思想观念都开放了，处对象，耍朋友，早就不像从前那般，看场电影，牵个手什么的都得跟做贼似的，生怕别人看到指指点点。

    就自己单位的那些年轻人，在大街上就搂搂抱抱，亲亲吻吻的，非但沒有觉得丢人的意思，反倒透着让人难以抑制的幸福感，所以，红佳母亲知道，若是自己一看到姑娘和对象躲在家里面卿卿我我的，就跟炸了庙似的瞎搅乱，那安平尴尬，女儿不高兴，自己也难堪，以后的日子里，自己和女婿之间可就不太好相处了。

    一念至此，红佳母亲就想着要悄悄地退出去，然后该做饭做饭，该干嘛干嘛去，省得招人烦，可这脚步还沒迈开呢，就听到屋里传出一阵脱衣服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让红佳母亲的心里猛的就是一紧，心里忍不住的咒骂起安平來，虽说对安平比较中意，但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这连彩礼都沒收呢，婚事什么的都沒商量呢，安平就要真刀真枪的，这若是让他胡來，这最终吃亏的不还是自家的姑娘吗。

    这举起手，刚想敲门打断两个人的胡天黑地，房间里又传出女儿一句我就是你的了这样充满调逗的话语，这让红佳母亲悬在半空中的手又生生的收了回來，心里是一阵的失望和无奈，女生外向这话一点不假，红佳这个死丫头，一点不知道自珍自重，处对象就处对象吧，卿卿我我的也就得了，可这倒好了，一看到安平就被迷的五迷三道的，恨不得主动投怀送抱的成就好事，这咋就这么沒出息呢。

    不过，红佳母亲也知道，自家的女儿从小到大就聪明，那小心眼一个接着一个，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着她清晰的思路，这会儿若是打断了她的好事，逆了她的心思，指不定她那心里要怎么埋怨自己这个母亲呢，守寡多年，红佳母亲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寂寞的滋味到底是个什么样。

    所以，这手举了半天，红佳母亲最终也沒忍下心去打断两个情欲高涨的孩子偷吃禁果，可是说來也巧，就在红佳母亲已经放弃了，转过身准备离去的一瞬间，膝盖却冷不防的撞到了摆在门口的洗脸架子上，顿时咣当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力直把架子撞翻了，洗脸盆随着架子的倒向摔出去了挺老远，而安平也在这声巨响中惊醒了过來，差一步就迈过了雷池，直让安平汗颜不已。

    “妈，你做饭就做饭吧，摔盆子干什么……”好不容易扒下了安平的衣服，马上就要攻破他坚守的最后一道防线，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却被咣当一声巨响搅了局，李红佳的脸上布满了一层沉重的幽怨，抓起了小背心掩饰住胸前裸露的丰硕，看着安平忙三火四的穿着衣服，火气是出奇的大。

    李红佳是一个有心机的女孩，特别是揣测到安平的背后有着白娅茹这样一个强大的女性对手以后，李红佳就知道要想和安平牢牢地拴在一起，自己必然要有能让安平留恋的存在，而这个存在只能是两人做了超越友谊的事情，牵动着安平的心倾向自己才行，可这好事马上就要成了，却被老妈搅了局，下一次说不准还能不能有这样的好机会了，这让李红佳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

    “哎哟，姑娘啊，吵着你午睡了吧，妈真不是故意的，这年纪大了，手脚就不利落了，端个盆都端不稳，你再睡一会啊，妈给你做饭……”坏了女儿的好事，红佳母亲自知理亏，哪怕心里腹议着女儿不知自爱，却不能点破的扯着嗓子说着小话，脸上尽是苦涩的无奈。

    “妈，你小点声，安平睡觉呢，我姨夫说安平昨天晚上写了一宿的材料，累的都不行了，那个鱼和肉都是安平买的，你挑着做两样，下午安平就要回隆兴镇了，沒准哪天才能回來，这乡下就是这点不好，整天看不到人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调回來……”匆匆地穿好了衣服，安又铺开了床让安平躺着休息，李红佳才扭扭捏捏的出了房间，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升起一阵的愧疚，沒话找话的跟母亲套着词，心里想的全是安平的刻骨柔情。

    “红佳啊，你和安平还年轻，正处在工作的爬坡阶段，正是加倍努力工作的时候，现在不努力工作，难道要七老八十了再努力，那不是啥都晚了吗，妈跟你说，做人要把眼光放长远点，不能贪图一时的享受，这今后的路长着呢……”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不容易，红佳母亲比任何人都知道生活的困苦，虽然中意安平，也知道安平优秀，但仍然想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如此急功近利，抢着去投怀送抱，作为一个母亲，她可不希望女儿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舍弃了，否则就是后悔都晚了。

    “妈，我都知道，乡下虽然远点，苦点，但也容易出成绩，我可不会拖安平的后腿，我姨夫都说了，安平在隆兴镇的基础打的牢，十里八村的老百姓都肯听他的指挥，而且，县委的高书记也非常看重安平，一有机会就能当个镇长什么的，那可就是跟你们商业局局长平起平坐的正科级了，到时候妈你就等着享福吧……”李红佳有心机，更有虚荣心，若非安平有着辉煌的前景，哪能舍弃女孩子的矜持和自尊，主动的向安平投怀送抱。

    不过，李红佳也知道，安平有前景，但毕竟还沒有成为现实，那需要一个积累的过程，而此时自己需要做的，就是要把安平当做风筝一般，任凭你想往哪飞，只要那根线牢牢地把抓在自己手中，这世界最终还是自己的。

    “这工作的事，当官的事，妈也不懂，凭你们自己琢磨吧，不过，红佳啊，妈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在商场里当售货员，更是看多了形形**的人，今天你可得听妈说上一句话，安平看似性情随和，但骨子里刚着呢，有些事情你可得把握好，压的紧了，逼得急了，就会适得其反，这过日子就跟煮粥一样，小火慢慢咕嘟着，熬的时间越长才越有滋味……”红佳母亲感到自己对孩子的教育实在是太失败了，摊上了这么一个傻姑娘，一颗心都系在了安平的身上，哪怕安平再优秀，这八字都还沒一撇呢，就火急火撩的投怀送抱，这不是平白的让人看轻了吗。

    更让红佳母亲郁闷的是，偏偏这些话里透着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虽然并不复杂，但自己一个寡妇还真沒法直接说出口，只能隐喻提点着女儿分清形势再做出决定。

    “妈，我都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能处理好的……”虽说母亲的话说的隐喻，但话里透出的意思仍然让李红佳的脸上为之一红，又不想在老妈面前失了面子，李红佳的心情极为复杂，思忖了半天，犹自嘴硬的紧持着自己的想法，并给自己找起了理由，硬要把这话題揭了过去。

    女生外向，女儿不想说她和安平之间的事情，当妈的自然也不能沒羞沒臊的扯着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沒完沒了，红佳母亲虽然带着巨大的失望感，却仍然果断地中止了这个话題，一边齐呖咔嚓的切着菜，一边挑着一些不太敏感的事情跟李红佳有一搭沒搭的闲聊着。

    “红佳，去把安平叫起來吧，洗把脸，吃饭……”不得不说娘俩们都是过日子的能手，沒一会儿的功夫，四菜一汤摆上了桌子，四溢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45、人选

    天是蓝的，水是清的，一大早，安平踏上隆兴镇政府所在的主街道，就发现人头涌动，呼喝声不绝于耳，更时不时的有往來运菜的大型货车驶过，带起一路的尘土，不过，似乎除了人气比以往旺了一点以外，沒什么太大的变化，想想也是，镇里呦喝的再响，那也是镇里的事情，是领导的事情，跟普通老百姓沒什么大的关系，该过的日子还得过不是。

    昨天吃过午饭，安平倒底沒顶住李红佳的撒娇，耐着性子陪了她一个下午，好在李红佳约束了性子，沒再挑逗着安平进行实战的演练，而安平也在心里掂念着白娅茹，沒敢再越雷池一步，于是，两个人倒在床上，除了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就是寻找着一些共同的话題，聊的不亦乐乎。

    直到临近傍晚，安平才辞别了李红佳，匆匆地赶回了清江，迫不急待的摸上了白娅茹的家门，分别数日，安平有太多的思念和太多的话想和白娅茹述说，但一想到当日白娅茹无情的将自己推到了李红佳一边，这心思又变得忐忑了起來，生怕失去了白娅茹的温馨和关怀，失去了那种亦姐亦母的依恋。

    不过，敲开了白娅茹的家门以后，在白娅茹嗔怪的表情下，一句乐不思蜀的笑骂，让安平的心彻底平定了下來，却又感动的泪流满面，不需要再解释，安平就明白了白娅茹一门心思为自己考虑的想法，哪怕将自己专属于她的感情割舍去一半也无怨无悔，一生之中能遇这样的一个女人，何其兴哉。

    有些话不需要说了，剩下的就是用实际行动來表白彼此的感情，白娅茹似乎觉得那天的做法伤了安平的心，有意要抚慰安平的心灵，敞开了胸怀，极具包容地任凭安平恣意驰骋，成熟妩媚的娇躯，嘤咛鸣啼的呻吟，娴熟高深的技巧，都让安平欲罢不能，沉迷其中，这一夜，疯狂如野，这一夜，尖叫连连，这一夜，琴瑟和鸣。

    “安干部好……”

    “安平部啊，哪天來家吃饭啊……”

    “回來了，安镇长……”

    干成了蔬菜产业，使得安平在镇里的人气很旺，走在路上，无论在镇里的工作人员，还是赤身赤脚的农民都不停的跟安平打着招呼，而安平也嘴角含着笑，一一的示意还礼，时不时还会帮着扛活的农民搭上一把手，更引來了村民们沒口子的道谢。

    “安啊，你可回來了……”刚刚回到办公室，身子还沒在椅子上坐定呢，方红就一步三摇的进了安平的办公室，打招呼的声音里带着长长的尾音，有那么一股子亲切而又发荫的味道。

    “來啊，方姐，我倒是想早回來，这不刚忙完吗，昨天下午县里才放了人……”　在经过了吕大龙和倪瑞锋整出了一场下套捉奸的一码子事以后，方红和吴铁强两个人都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私下里还在藕短丝连，时不时的來场热身赛，但接触变得更加谨慎小心起來，至少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安平沒再听到有关两个人的风言风语。

    倒是方红在自己当了副镇长以后，这个有心眼，又很市侩的女人很快就分清了形势，与自己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密切了，时不时地端着农业办的工作早请示，晚汇报，认真的一丝不苟，若不是她还在同事的面前嘀咕几句，彰显一下与自己非比寻常的同志感情，以此获得同事的另眼相待，安平都以为这人换了一个性子。

    “安啊，你就当可怜可怜姐，姐这能力有限，一个人真的顶不住农业办这么一大摊子事，你跟领导提提吧，给姐再配个人來，要不我可要累死了……”听到安平招呼，方红也沒客气，肥硕的屁股一下子就压在沙发上，立刻将沙发压的深深凹陷了下去，还十分舒适的颠了两下，摆出了很是享受的样子，看的安平直为不堪负重的沙发感到心疼。

    “方姐啊，配人的事情我跟熊书记和白镇长都提过了，也正在四下里寻莫着合适的人选，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落实下來，方姐，你再辛苦辛苦，等过了这个关键时期，我再跟熊书记提一提，无论是从资历上，还是能力上，也该给你加加担子了，这一点，你做好准备……”方红來找自己，什么工作量大，能力不足的都是幌子，主要还是抢着來露露脸，表表忠心，更重要的是她的心里的小算盘。

    自己虽然当了副镇长，但考虑到蔬菜产业发展的重要性，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可还兼着呢，只要一天不把这个帽子摘下去，就轮不到方红，若说方红不眼馋，心里面不急，那可是假的，对于农业办的位子，让出去是早晚的事情，但让给谁可就说道了，安平本身就年轻，资历还浅，若是拉來一个不听话的，那主管农业的副镇长可就难当了。

    所以，对于方红的想法，安平几乎沒怎么考虑就应了下來，毕竟在一起工作了一年多，彼此有多大的斤两都是一清二楚的，方红虽然表现市侩一些，贪图一些蝇头小利，但在大事上不糊涂，总体上说还是比较上道的，何况安平手里还捏着她和吴铁强的隐私，也不怕她能跳出自己的手掌心去，因此推动方位接任，只要把她牢牢地把握住，势必会把自己的意图完全落实下去。

    “安啊，我的好弟弟，姐也知道你为难，就是我这有点支持不住了，那我就再坚持一段日子，你可得帮姐把把关，哪啥，晚上到姐家吃饭去啊，你这几天在县里都累瘦了，姐给你炖个土鸡滋补滋补……”安平毫无遮掩的态度，远远超过了方红的预期，一脸的愁容顿时挥洒而去，欢喜的咧开了大嘴，笑的前仰后阂，若是镇里一般的同志听到领导如此承诺，不说赌咒发誓一番，也势必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表示一些什么不会辜负领导的器重，要在安镇长的领导下继往开來，干好工作之类的话出來，唯有方红这种大大咧咧的人，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好玄沒笑差了气，直到把自己的心情都释放出來了，才想起要感谢安平。

    “晚上看情况再说吧……”　这娘们自打和吴铁强勾搭上以后，就学会了炖土鸡，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方红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她那大身板子，屁股如同磨盘一般大小，上挤下压的，就吴铁强那干瘦的小身材，一宿就能榨的干干的，所以，方红时不时的就偷偷给吴铁强端上一锅调养身子，安平也有幸品尝了几次，不得不说，这术业有专攻，方红的土鸡炖的，滋味确实不错。

    目送着方红扭着磨盘般的屁股，一步三摇，美滋滋离去背影，安平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角，脑袋里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昨天晚上躺在被窝里跟白娅茹讲述了这几天在县里的情况，着重提及了全省十强评比，以及对高晨光会以此布局的猜测，不过，白娅茹的反应很淡，直言不讳的对安平说县里的层面对她的约束力不大，让安平平衡好自己的人脉网络和社会关系，不用替她操心。

    既然县里层面的问題影响不到隆兴镇，或者说是影响不到白娅茹，那安平自然就懒得去关心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工作的重点还是要放到隆兴镇，放到农业办上，放到蔬菜产业发展上，不论今后的形势怎么变，隆兴镇都将成为自己和白娅茹懒以成长和发展的基础，这个根据地必须得打理好才行。

    对于农业办缺乏人手的事情，安平早就纳入了日程，也受人所托有了两个后备的人选，一个是王楚推荐的，镇林业站的技术员初绍平，跟王楚沾着点拐弯亲戚，虽然是林校的毕业生，但农林不分家，调到农业办來也算是专业对口，另一个人选是农技站的刘显武推荐的，是他的外甥，人在扬桥乡农技站工作，也是农校的毕业生，娶的媳妇却是清江市里的人，这要调到市里太难，就想着调到市周边的隆兴镇，也算是离家近了一些，一直沒敲定下來，就是在犹豫着该接受哪个更合适。

    现在方红都找上门來，虽说有试探自己的意思，但也不能否认工作压力确实有些大，所以农业办缺人手这事情，却是不能再拖去了，不过，选谁到农业办來，对于安平这个新晋上位的副镇长來说还真是个挺愁人的事情，人情大于天，这关系不好平衡啊。

    “安镇长，你忙着呢，听说你从县里回來了，我就想着找你做下汇报……”公鸭一般的粗犷嗓音故意捏成了一条细线，传到人的耳朵里有如拉锯一般的滋滋作响，再加上一股浓郁的劣质香水的味道扑天盖地般的涌进了办公室，一下子就将沉思中的安平惊醒了过來，就这声音，就这味道，整个镇里就一个人具备，安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抬眼望去果然计生办的李大姐正倚在门上低眉顺眼的，摆出了一副沒听到招唤，想进又不敢进的小心模样，

46、接待就是陪着吃喝

    对于王楚，那是因为当初安平与他是因为共同的敌人胡秘书而走到了一起，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为了共同的目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家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利用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半年來，王楚无论是在公事上，还是在私事上，凭借着王氏宗族的雄厚势力对安平给予了很大的帮助，眼下王楚向安平推荐人是次要的，主要的怕还是在试探安平当了镇长以后的态，这个人的心机了得，每一步都有全面的谋划，安平的地位变了，而他还在原地踏步，必然要做出全面的调整。w w.  . ）

    而刘显武对安平的帮助同样巨大，虽说之前有些误会，但后來帮着安平搬倒于鑫不说，就是现在蔬菜产业基地这一块，也离不开镇农技站的全力心赴，何况刘显武这次开口是为了解决外甥的实际困难，安平于情于理都张不开口去拒绝，否则很容易就背上了一个忘恩负义，翻脸无情的名声，这可不是安平愿意看到的。

    最初的时候，农业办缺少，安平还能找点情况不熟，刚刚升任之类的借口往后推脱一下，但现在从县里回來了，地位也稳固了，下面又有方红不停地催促着，这些借口再使出來，可就让人觉得诚意缺缺了，就是安平自己都有了一种再不做出决定來，都有些说不过去的想法，只是两个候选人，条件都具备，上了谁都不好答对另外一个人，安平觉得很为难，可就在安平冥思苦想，拿不出一个最终结果的时候，计生办的李大姐敲响了安平的门，硬生生的将安平的思路给打断了。

    “李大姐，快请进啊，到我这还敲什么门，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客气了……”李大姐是镇计生办主任，身材魁梧，嗓音粗犷，嘴唇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若是只看脸，只听声音，只看身材，任谁也不猜不出她是一个女同志，虽说李大姐长的粗俗一些，但工作可是沒的说，几年若不是凭借李大姐强壮的身板，粗犷的作风，指不定要闹出多少人命來。

    基层的计生工作可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早就扎根在村民的思想里，很多村民的心里都想要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这跟当前的国策就产生了冲突，每每工作组落到谁家即是一片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特别是这几年县实行对计生工作一票否决的制度，但凡有计划外出生的人口，部门的党政领导要承担主要责任，更让隆兴镇的计生工作变得复杂多变，很难开展。

    层层叠叠的指标压下來，哪一块出了问題都跟犯了天条似的，大会讲，小会批的不说，时不时的还要往台上一站，丢人现眼任谁都受不了，直到熊克贤到位，把相貌瞅着唬人，声音听着吓人的李大姐提拔了起來，而李大姐也不负重望，杀伐果断，手段坚决，这样全镇的计生工作才有了很大的改观。

    安平虽然不分管文教卫生，但对计生工作多少也些了解，自然知道想要干好这摊子活，主观能动性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要有股子狠劲，牵牛拉马收罚款的时候不手软，把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扯上手术台，任你哭天抹泪，磕头作辑，都能压着胳膊，按着腿的给妇女做引产的时候更不能手软，而李大姐恰恰就做到了这一点。

    “安镇长，我來跟你汇报个事，这个，这个，不太好说……”李大姐长的粗俗，对待超生的村民更有着一股子狠劲，但那是对普通老百姓，对待领导，那可是比小猫还要温顺，哪怕是对上安平这个新晋的副镇长，也能摆正位置，给予与其他领导一般的态度，并沒有因为安平年轻，而有丝毫的轻视和瞧不起。

    “李大姐，咋这么客气呢，有事你就说呗，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你先说说看，只要能帮的，我一定会尽力的……”人家敬咱一尺，咱就回人一丈，这是安平一向的处事原则，李大姐对安平给予了起码的尊重，安平也不会因为她的长像而避之如虎。

    既使不分管计生工作，但对于李大姐这样镇里的老同志，安平一向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能给予提供方便的地方，只要不涉及到原则纪律，那就尽量开开后门，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自己还能落下一个开明开通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安镇长，是这么回事，县里计生委來了检查验收组，对咱们镇里上半年计生工作完成情况进行检查验收，可朱镇长腰扭了，正在医院做铅引，中午这接待我有点扛不过去了……”看着安平面子给的十足，李大姐脸上的尴尬略略消退了下去，确实有事帮忙，而且还是酒精考验的大事情。

    大体上，乡镇基层的领导干部，每个人分管一摊，对应县里几条大战线，哪一条应对不好了，一年的工作就沒法开展，因此，上面來人是检查验收，调研考察也好，钓鱼打牌，探亲祭祖也罢，你都得尽到地主的责任，不但要全程接待，说白了接待就是陪着吃喝。

    就像安平分管的农业工作，县农委來人你得陪着，畜牧局來人你也得陪着，水利局來人你还得陪着，但凡跟农业搭上点边的业务口來人，那就是对隆兴镇工作的支持，作为分管领导都得陪着吃好喝好玩好，可以说这陪酒就是乡镇干部的基本工作常态，而这种陪酒的情况不用长，一年下來，基本上乡镇的干部就都变成了酒精考验出來的钢铁战士。

    “县里來人了，李大姐，朱镇长病了，那吕镇长也沒空吗，他可是分管常务工作的，还有白镇长，县里來了领导，你不跟她打声招呼吗……”若是李大姐來找自己壮场面，那不是什么大事，也沒什么可说的，该帮忙的必须得帮忙，但镇里的工作可是有分工的，像接待这码子事，可都是有明确规章的，分管文教卫生的朱宏不在，那就该常务镇长吕大龙顶上去，若是吕大龙也分不出身來，那就该上报镇长白娅茹和熊克贤，根据客人的重要性，或是书记镇长亲自顶上去，或是指派哪位领导去接待，像李大姐这样越过吕大龙和白娅茹直接找到自己的情况，已然是坏了规矩。

    “吕镇长的胃不太舒服，一听喝酒吓的脸都发白，至于白镇长，來的工作组成员都是计生办的中层干部，又都是男同志，不太方便……”想想刚才去找吕镇长告之县里來了人，吕镇长的态度让李大姐很为难，一句到桃花居安排一桌，镇里结帐，好好接待，就沒了下文，显然是不愿意去管这一档子闲事，虽说县计生办的作风是不怎么着，但作为领导，连个面都不露，李大姐觉得吕镇长这是让自己这个具体工作人员为难。

    至于找白娅茹，计生办的那些人，一个个的沒什么级别不说，就是素质也极为的低下，但那谱儿摆的可是老大，更重要的这帮子人是两杯酒下肚就开始胡说八道，荤的素的就一起來了，基本上一张嘴就拿女人的身体开玩笑，若是玩笑开的大了，话说的露骨了，白镇长脸上挂不住，这个后果最终还要由李大姐自己去承担，李大姐人虽然长的粗，但脑袋可不笨，自然不会傻到因为工作给领导去添堵，最终自己落埋怨的地步。

    “唉，安镇长，我跟你说实话吧，县计生办的干部，官不大，谱却很大，每一次下到镇里，发现了计划外生育的现象，罚款什么的，一点不留情面，吕镇长陪了几次，乡里乡亲的，脸上挂不住，一听到计生办就不待见，而且这些人说话不着边际，若是请白镇长去接待，只怕会更麻烦，但沒个领导出头，这个接待不好进行，好像咱们对上级部门不重视似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所以我就想请你帮帮忙，帮我顶上一场……”李大姐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看着安平的眼神带着躲躲闪闪，犹犹豫豫的神色，搜肠刮肚的想要找着理由搪塞安平，可一看到安平笑眯眯的表情，沒來由的一阵心虚，一咬牙之下，索性來了个实话实说。

    “呵呵，帮忙吗，老大姐找到了我，自然得帮忙，你说说吧，需要我怎么做，今天我可就听你李大姐指挥了，不过，咱可得说好了，我对计生工作不熟悉，适当地你得替我周旋着点啊……”安平虽然工作时间不长，当领导的时间更短，但平日里仔细观察，悉心琢磨，对镇里各项工作中存在的道道，了解的可是很清楚，这李大姐一张嘴，安平基本上就想到了其中存在的问題。

    若是李大姐遮着掩着的，拿自己当作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唬弄着，那沒什么说的，这事自己绝对不会接下來，可若是李大姐坦言一切，并从帮忙的角度來委托自己，那得给个面子，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虽说不归自己分管，但若是能搭把手，也不是什么大事，谁还沒有个为难的时候呢，

47、计生工作

    自打当了副镇长，安平的工作里多了一项重要的内容，那就是吃饭应酬，几乎每一天，安平都有接待任务，这接待说到底就是陪吃陪喝，若是有一天难得的沒有接待任务，也轻闲不下來，只要一临近中午下班，或是被人堵在办公室里，或是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所说的内容大体都是一样，就是吃吃喝喝。

    虽说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但请客吃饭绝对是革命工作中的一项，安平深知自己的年纪轻，资历浅，想要跟全镇各个部门的同志们尽快搭建起沟通的桥梁來，唯有走上酒桌才是一条捷径，所以邀请也好，接待也罢，只要时间允许，条件允许，安平都尽量提供方便。

    不过，像李大姐这样因为工作來找自己帮忙的，安平还是头一次遇到，看到李大姐面色为难，又一脸的坦诚，哪怕知道这个接待工作不好做，安平也沒有去拒绝，含着笑的答应了下來，妇女能顶半边天，像李大姐这样手底下拉拢了十几、二十个村里的妇女主任，哪一个不是各个村中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所以，摆平了李大姐一个人，几乎就等于拉拢住了隆兴镇的半边天，这对增加安平的群众基础有着积极地推动作用。

    “这条路该修修了，若是能整条全水泥的等级公路出來，來來往往的运输车辆可就方便快捷多了……”坐在镇里破旧的吉普车里，走在坎坷不平的乡间公路上，安平耳朵里虽然在听着李大姐介绍着计生工作的情况，心里想的却是蔬菜运输的问題，不是安平闲着沒事胡思乱想，实在是走在这条路上，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窜一窜的，一个不注意就会撞到了脑袋，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可想而知那些跑运输的司机会怎么咒骂这条公路，咒骂尸餐素位的镇政府。

    若是司机们仅仅骂两句，也不当什么大事，天底下就沒有不挨骂的干部，凭着人发几句唠骚就头脑发热，不顾实际的去改变，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事无成，不过，随着镇里的蔬菜因为出口而打出了名声，见到了成效，每天都有百多吨的蔬菜自各村汇集到镇里，然后一起打包装箱，发往清河市海关口岸，而走的基本上都是脚下的这条贯穿于大半个隆兴镇的乡间公路。

    这天气好，除了颠簸一些，扬起满天的灰尘，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是碰上了雨雪天，道路湿滑泥泞，说不得这运输车就要抛锚，一辆车停了，整条路就要被堵个严严实实，无论是蔬菜冻了，还是被烂了，损失的都是菜农的利益，以及隆兴镇蔬菜产业的声誉，所谓未雨稠谋，若要开通方便快捷的物流供应，这条路还真是非修不可。

    “哎呀，这条路啊，可真让人受不了，晴天满身灰，雨天两脚泥，啥人能受得了啊，一会啊，县里來的那帮子大爷，指不定又要骂骂咧咧的挑毛挑刺了……”车厢里有如蒸笼一般的热，却又不敢打开车窗，乡间公路灰尘太大，一打开车窗就呼呼的往里进灰，李大姐一边擦着汗，一边咒骂个不停，想來是被县计生办的干部折腾怕了，路状不好都能联系到计生办干部的态度上，这李大姐工作是沒的说，对村民，特别是对那些超生的村民，那股狠劲端的是能压下茬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狠人，有一点却掰不开镊子，怕官，更怕管，不论是镇里的领导，还是县里的干部，说什么她都不敢反对，扭扭捏捏的样子，跟只温顺的小猫一般，在镇里饱受非议，很是不受人待见，虽说趋吉避凶是小干部在机关中存活的基本能力，但像她这种畏上而压下，媚上而欺下的作风表现的太过，连做人的起码风骨都丢的一干二净，安平很怀疑她曾经有过的惨痛经历，伤的狠了，打的痛了，得了后遗症，最终才落下了这副德性。

    “唉，这回李长友算是撞到了火药桶上，可有得罪受了，你说这人啊，咋就想不开呢，都什么年代了，那闺女儿子不都一样吗，亏得他李长友还读过高中，也算是有文化的人，家里都穷成那样了，咋还这么不明白事理呢……”由公路拐到了县计生办干部身上，由计生办干部又拐到了这次下乡准备处罚的对象，虽然安平和镇计生办的吴凤英都沒出声以做配合，但李大姐仍然喋喋不休的嘀咕个沒完沒了，整个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李大姐，有村民超生，不是应该是村里上报，镇里核实后再报到县里吗，怎么这一回县计生办一插到底，绕过镇里直接抓到村里了，就是执法也不能撇开镇里单独进行吧……”听到李大姐磨磨叨叨沒完沒了，安平也把思路转了回來，修路不修路的，一时半会儿定不下來，倒是计生办的工作处处透着古怪，县里到隆兴镇抓超生，打了个招呼，连面都沒露的就直接下了村，这可让镇里下不來台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哪个碎嘴子绕过了镇里，直接向县里打举报，我这刚得到消息那李长友的媳妇从关内老家回來了，还沒來得及证实呢，县里的人就來了，总这么乱伸手，咱们的工作都沒法干了，那家的媳妇敢回來，那必然是差不多到月了，引产是做不了了，必然要花钱平事，可他家这几年能罚的都罚差不多了，家徒四壁，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这笔帐说不得又得落到镇里面……”自打计生工作实行一票否决以來，县计生办变得牛气冲天起來，一旦发现计划外超生的，那就沒说的，是上手术台做引产，还是拿钱出來平事，你们自己选，若是超生产妇做不了引产，又拿不出钱來，那对不起了，你镇里看着办吧，是把钱垫付上，还是等着一票否决，也是自己选，很多时候镇里都是打掉了牙和着血水咽下去，干吃哑巴亏。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呵呵，是咱们工作沒到位，宣传沒到位，李大姐你也别抱怨了，到地方看看情况再说吧，县里的领导也得讲道理不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许多村民为了抱个儿子传宗接代，可谓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倾家荡产的有之，食不裹腹的有之，流走他乡的更有之，小漠村的这个李长友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毫无疑问家徒四壁的李长友是交不上罚款了，而李大姐把自己请出來支撑局面，陪好县计生办的干部，其主要目的怕也是为了这个罚款，镇计生办的经济实力，在全镇所属的各个部门中绝对可以名列三甲，很有钱，据安平所知少说也得有个十几二十万的帐面资金，而且还都是预算外的收入，可是归镇里自行支配。

    但这些钱可是计生干部和各村妇女主任走家窜户，磕破了脑袋，磨破了嘴才收上來的，也不能凭白的打水漂不是，隆兴镇里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远的不说，就说脚下的这条路，嗯，若是把钱用在这上面，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一念至此，安平的心里有了几分的意动，似乎可以跟熊克贤和白娅茹商量商量这件事情。

    “唉，安镇长，你看看，我就说吧，县里的干部一來，就跟旧社会匪军过境似的，保证鸡飞狗跳的不消停，这围着一大圈子的人看热闹，说不准又整出什么事來了……”汽车一进村口，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阵阵地喧闹声和尖叫声，李大姐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着急。

    “不着急，既然他们能绕过镇里单独行动，就该有独立面对面对村民怒火的勇气，也好体会一下基层工作的难处，让他们闹去，闹的不好收场了，咱们再出去……”坐在吉普车里，安平居高临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人群里的情况，三个县里來的干部也知道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连人带车被手持铁锹锄头的村民一脸愤怒的团团围住，洁白的衬衫上印着黝黑的手印子，样子极为地狼狈。

    “安镇长，这不好吧，这又是镰刀，又是锄头的，哪下子乖上了，见了血，可不好收场……”吴凤英的胆子比较小，眼看着几把镰刀围着县干部身边來回的打晃，一把锄头顶在车门上断了几人上车的线路，随时都有大战一触即发的可能，吴凤英的心就悬了起來。

    “呵呵，虚张声势，吓唬人罢了，村民也不傻，都知道打干部是大事，虽说法不责众，但先动手的那个必然得被派出所专政了，沒事，让这几个县里來的大爷也清醒的见识一下农民阶段的力量有多强大，李师父，把你的烟给我一支，咱们先看看热闹……”场上支起了架子的情况看似很紧张，很像一触即发一般，但实际上几个县干部虽然声色厉茬的放着狠话，实际上不过是外强中干，一个个吓的双腿哆嗦的直发抖，而村民围而不攻，虽然舞舞喧喧的叫骂不止，却沒有一个敢真正冲上去，安平一打眼就知道这是麻杆打狼两头怕，这仗打不起來，

48、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行了，差不多了，咱下去看看吧……”一支烟吸完，现场的情况还是老样子，计生干部这边放着狠话，村民这一边漫骂不已，两边拉开了架子，骂的越狠，距离去拉的越远，就是安平不下去，也掐不了几分钟了。

    “让一让，让一让，怎么回事，闹闹腾腾的，都闲着沒事干了，拿着家伙朝谁比量呢……”一马当先，分开人群，安平的嗓子就扯开了，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基层群众的素质都不高，跟他们打交道，比的就是谁的嗓门大，谁的气势足，文绉绉的说之乎者也，人家也得能听得懂的算。

    “啊，安镇长來了，安镇长來了，快让让，快让让……”引导村民种植蔬菜，又把蔬菜出口俄国，抓回來了大把的外汇，老百姓都因此而受益，腰包里都变得鼓鼓囊囊的，这也使得安平在隆兴镇的地位直线上升，俨然有如日中天的架式，走到哪里都是前护后拥的，这就是有所谓的威信。

    “哟，你这老李大叔，你这拎个镰刀，舞舞喧喧的，准备要搂谁啊，怎么的，镰刀上去就能解决问題了，搂完了你痛快了，扔下三丫头，你让婶子自己养活啊，那个，郭支书躲哪去了，村干部都哪去了，闹成这样了不知道出來看看，都散了，散了，该干咋干咋去……”不管怎么说，县里的干部來抓超生，这是正当的开展工作，若不是这几个二货大大咧咧的不懂规矩，安平也不至于躲在一边看热闹，这会，被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憋了一肚子火，也该知道离开了镇里的支持和配合，他们寸步难行，这意思到了也就齐了，对于村民是该压还得压，该管还得管，毕竟官官相护可是亘古长存的道理。

    “我，我……”眼看着安平把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李长友根本不敢正视安平的目光，脸色涨的通红，双腿一个劲儿的哆嗦，可手上的镰刀却抓的更紧了，俨然把这镰刀当成了生命最后的倚仗。

    县里來了工作组，一进村就直奔自己的家里，李长友哪能不知道是冲着自己婆娘的肚子來的，家里家徒四壁，值点的东西早就变卖光了，罚款是保证交不上了，婆娘肚子里的孩子若想保住，除了拼命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别说，自己这一呦喝两嗓子，乡里乡亲的，哪家也都沒看着自己受人欺负，呼呼拉拉的男女老少出來百多人，硬是把这几个干部吓住了。

    可是这会安平來了，安镇长在镇里的威信可不是自己能比的，轻飘飘的一句话，村民就散了场，好不容易维持下來的局面顿时化为了乌有，这让李长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來的局面了，李长友是个老实人，但这老实人若是钻了牛尖角，脑袋里就剩下了保住孩子这一个信条，明知道安平说的话都是为他好，却仍不肯放下手中的镰刀。

    “长友，你他娘的，把镰刀放下，还敢跟安镇长比划怎么的……”镇里來人了，特别是安平喊了一嗓子，村支书和村长知道再也躲不下去了，果断地在人群里闪出了身影，村支书郭大奎看到李长友还拿镰刀不肯松手，立刻眼珠子一瞪叫骂了起來。

    “行了，行了，他愿意拎着就拎着吧，那个李大姐，长富村长，你们带着县里的领导到村委会洗把脸，休息休息，郭支书，咱俩到老李叔家坐一会……”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坚持，李长友的坚持就是他婆娘肚子里的孩子，县计生办的几个干部不走，他的心始终都要崩着一根弦，随时都可能炸裂开來，想要不激化矛盾，唯有把两边的人分隔开來才行。

    “老李叔，婶子几个月了，快生了吧……”一进入李长友的家，安平的脸色就阴沉了下來，这日子过得确实太穷了，矮爬爬的泥坯草房透着阴暗潮湿，空旷的房间里别说像样的家俱了，就是连个炕柜都沒有，几床破旧的被子就随意的堆在炕上，而李长友的婆娘挺着个大肚子，正局促不安的探头张望着，而她的身后还躲着三个衣着褴褛，面黄肌瘦的女孩，枯黄的脸上和空灵的眼神中都写满了恐惧。

    “八，八个月了，安镇长，求求你，给我家一条活路吧，就这一回，就这一回……”安平冷不防的问话，李长友的身子下意识就是一哆嗦，怯怯的接了一句，然后卟嗵一下跪到了地上，紧紧抓着安平的裤角咧着嘴求起饶來，而他的婆娘和孩子也一起哭叫了起來，顿时阴暗的小屋子里一阵鬼哭狼嚎。

    “瞅你那点出息，亏得你还是村里有数的高中生呢，一脑袋都是封建糟粕，这书都念狗肚子里去了，你看看这日子过得，这都十好几的大姑娘了，连个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就算是婶子真生了儿子出來，吃不上的，穿不上的，你拿什么养，你还有脸给你当爹吗……”伸手把这三个小丫头拉了起來，至于李长友，安平理都沒去理，都说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今的隆兴镇，家家想致富，户户搞生产，日子一天一天的好起來，唯有着这李长友，一门心思的想要儿子传宗接代，卖了家当荒了田，扔下了三个丫头，带着婆娘东躲西藏的，家里穷的连锅都揭不开了，这样的人愿意跪，就跪着去，安平沒再踹上两脚都算便宜他了。

    “我，呜，我也不想啊，可我爹临死的时候，沒看到孙子，死不瞑目啊……”安平的话一下子戳中了李长友心中的痛处，堆坐在地上抱着脑袋老泪纵横，嚎淘大哭，似乎要把窝在心里多年的辛酸和苦逼一古脑的倾泄出來。

    “长友啊，起來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爹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好好的一个家给败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有脸去哭……”看着李长友嚎淘大哭，安平非但是沒有阻止的意思，反倒是一脸的憎恨，郭支书知道安平这是动了真火，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伸手将李长友从地上拉了起來，偷偷的朝着他的后腰狠狠的拧了两把，这才把李长友从丢人现眼中给拉了回來。

    “我问问你，这次县里的工作组亲自下來了，你打算怎么解决，是卖房子卖地，还是把这三闺女卖了，就算这一关渡过去了，若再生个闺女，你今后怎么办，还打算接着再生不……”若是依着县计生办的粗暴作风，就李长友家这状况，别说交罚款了，就是吃饭都成问題，安平都想不明白，这李长友的脑袋瓜子里难道都是浆糊吗，家里这条件他看不见吗，连饭都吃不上了，就算有了儿子，他这日子就能好起來吗。

    “唉，不生了，家里该卖的都卖了，再生真得卖房子卖地卖孩子了，我，我恨啊……”安平的话有如一击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长友的心间，羞愧的他恨不得把脑袋插在裤档里，一阵长吁短叹，李长友的眼泪又一次喷涌而出，凄惨的模样就跟输光了所有赌本的赌徒一般的不甘，感染了他的婆娘和几个孩子，同样跟着哭泣起來，更是看着安平心里一阵的发酸。

    “好，我也不逼你了，记住你说的话，作为男人就得有份担当，老婆孩子跟着你，吃不上，穿不上的，我都替你臊得上，替婶子心里屈得上，替这几个孩苦的上，老李叔，醒醒吧……”不论李长友是真心悔悟，还是迫于形势而做出了屈服，能下了这一份狠心，也算是认识到了错误，安平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至于能否言而有信，这事谁也不敢保证，但总体上说一般是不会反悔，自古民畏官如虎豹，李长友都窝囊到了这个份上，底气已经泄了，你现在就是让他再拿着镰刀去跟人拼命，怕是他都沒那勇气了。

    “郭支书，这家里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别说罚款了，就是饭都要吃不上了，不管大人，也得照应一下这几个孩子，村里要是富裕的话，帮着想想办法，先把这难关让他渡过去，至于怎么平帐，咱们秋后再说，老李叔，这些钱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婶子补点营养，给孩子添身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钞票塞到了李长友的手中，安平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不是可怜李长友，而是替这几个长的跟豆芽菜一般的孩子感到伤心，就是自己孤儿出身，东家讨，西家要的，也沒像她们这样面黄肌瘦的，由此可见这几个孩子倒底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安镇长，这哪能让你拿钱呢，今年村里的条件还行，你放心，我保证，不但把这事办的利索的，还让长友一家过了这个坎，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能看着长友走绝路不是……”听到安平一句秋后平帐，郭支书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的笑意，全镇谁不知道安镇长厚道，吐个吐沫都是钉，到了秋后不管是提留统筹，还是下发补贴，只要他那笔杆子一歪歪，绝对亏不着小漠村就是了，这种顺水人情上哪里找去，

49、专打装逼的

    随着來來往往运输蔬菜的货车一多，隆兴镇上屈指可数的桃花居饭馆生意似乎变得更好了，当安平从小漠村回來，走进饭馆时，饭馆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好像半个乡镇的人都挤到一起來了似的，一阵阵地喧哗声伴着浓郁的菜香味一个劲的往人鼻子里钻，一吸一放之间，安平觉得肚子里似乎受了牵动，随着一起咕咕的直叫，居然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哎哟，安镇长啊，这咋好些天沒看到你來呢，咋的，是哪盘菜不合你的胃口了，是嫂子让你不满意了……”饭馆喧闹，安平住足四下里寻找着李大姐带着县计生办的干部坐到了哪一桌，还沒抓到个人影呢，饭馆的老板娘桃花嫂就看到了安平，急忙从吧台里转了出來，挺着胸脯，拧着细腰，扭着肥臀，春风满面的迎了上來。

    桃花居的生意好，跟这个叫做桃花嫂的老板娘有着直接的关系，这个女人长的漂亮，精明风骚，更重要的是会说话，会办事，把镇里的干部从上到下都哄的团团转，跟吕镇长，宋主席这个年纪段的人，能拉下脸撒娇装嫩，叔叔长，伯伯短的，跟吴铁强、朱宏和罗玉进这些年纪相仿的，有事沒事就斗斗嘴，抛个媚眼，接上几个黄段子，挑逗的大家哄堂大笑之后，心里又是一阵地发飘发痒。

    而对上安平这种年轻的小生瓜蛋子，这娘们的胆子就更大了，手上时不时的就开始占便宜，瞅着谁一來，不是腰上拧一把，就是屁股上拍一下，把那几个毛头小子拍的面红耳赤，却又极为受用，安平初到镇上的时候，就曾受了她两次骚扰，不过，安平虽然知道桃花嫂的举动都是招揽生意的小手段，但不喜欢她这种放浪的做派，有一次安平看到桃花嫂又要拍自己的屁股，怒目而视的把她的手打了下去，从那以后，桃花嫂除了嘴皮子耍的依旧溜道，却再也沒敢跟安平动手动脚的。

    “桃花嫂这话说的，我这到县里开会去了，一回來就來你这吃饭，可不是对你不满意，嗯，看到计生办的李大姐了吗，我去陪个酒局……”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怎么着，桃花嫂的话一说出來，就让人觉得有些暖昧，而且，你若是真的跟她接下去，以这娘们的个性，绝对会打蛇随棍上，沒完沒了的挑逗你，所以，应对这种人，安平一向的做法就是有事说事，不想也沒必要跟她去纠缠不休。

    “李大姐，里间的桃花坞……”安平依旧对自己不冷不热，甚至连正眼都沒瞧过一眼，桃花嫂的心里升起了一阵无力感，整个隆兴镇炙手可热的人物中，就两个人不吃她这一套，一个是白娅茹，大家都是女人，而且还都是漂亮的女人，玩美人计这一套，在白娅茹身上沒有一点效果。

    再一个就是眼下声名赫赫的安平，自打安平到隆兴镇以后，就对自己这个态度，不冷不热的，初时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的桃花嫂还以为安平心理有问題，碰上自己这么漂亮的女人，安平居然不动心，那不是心理有问題是什么，可有一回，看到了安平在饭店中跟农技站的几个女生喝酒打闹，桃花嫂才倍感挫折，原來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容貌，在安平的眼中根本就是一团豆腐渣，任凭自己再撒娇装嫩，也比不过那些十七八岁充满着青活力的大姑娘，所以说，安平压根就是沒看得起自己。

    “不好意思，几位领导，有些事情耽搁了，回來有些晚了……”撇开了桃花嫂，安平自顾的进了桃花坞，一进包间就看到李大姐和吴凤英端茶倒水伺候着，而县计生办的几位居然就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受用着，安平的脸上就有了几分的不高兴，看來在小漠村对这几个大爷不理不睬的，他们居然沒看明白形势，把自己当成县里下來检查工作的领导了，看來自己还是沒把他们晾够，居然还感耀武扬威的，还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安镇长，这是县计生办检查指导股的严股长，严股长为人很好，对咱们隆兴镇的计生工作给了很多的指导和帮助……”看到安平來了，李大姐才长出了一口气的放下了茶壶，脸上流露出一股如释重负的庆幸和轻松。

    这几位大爷实在是太难伺候了，桃花居里什么菜最贵就点什么，多花点钱也无所谓，可在隆兴镇的地盘，你总得给隆兴镇的领导留点面子吧，这领导还沒來呢，你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催着走菜，这让领导的脸往哪搁。

    “这就是小安镇长吧，果然年轻有为啊……”安平的手伸出了半天，居中而坐的饼子脸的计生干部才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轻轻地搭上安平的手一触即溃，随即又坐下了身子，显然是沒瞧得起安平这个年轻的小镇长，更沒有谦让安平坐主位的意思，这一下，连一向对上级领导处处谦就的李大姐都楞在了当场，满是歉意地看了一眼安平之后，面色变得凝重了起來。

    一般吃饭的时候，坐上首席位的都是最尊崇的客人，而在官场中，位置都是默守成规的，谁坐哪个位置，那得看级别，看地位的，在坐的几个人，安平是主人，又是副科级的副镇长，地位最高，自应当坐上席的位置，而这个严股长说是个股长，其实不过就是个一般干部，鸟个级别都沒有，就是到了乡下检查指导工作，请他坐个次席都是赏他脸，像他这样霸着主座不放，又端着个架子，摆着谱的撂脸子给安平看，纯粹就是装逼，李大姐好不容易才把安平请來壮场面，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饶是她的心里对上级部门再心怀敬畏，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呵呵，李大姐，严股长到隆兴镇來，就是我们朋友，朋友來了有美酒，先把酒满上……”就是县计生办的主任王德裕在自己的面前都陪着几分的小心，可他手下的这个严股长居然大大咧咧抢在自己的上席，还敢装逼摆普到这个程度，安平不知道他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缺心眼缺到家了，这若是不给他点教训，怕是他会以为隆兴镇的干部都是泥做的，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了。

    “小安镇长，喝酒先不急，倒是那个李长友违反国策，计划外超生，还敢围攻国家工作人员，性质十分恶劣，这样的人必须得从严从重处理，你们镇里是不是给我们一个交待……”倚仗着县里的干部身份，严股长有恃无恐的对安平和李大姐已经处了在愤怒暴发的眼神视而不见，手掌往酒杯上一盖，拒绝让李大姐倒酒，口口声声的叫着小安镇长不说，还拿腔拿调的叫嚣着要说法，大有安平不拿个态度出來，就一拍两散，翻脸走人，后果自负的架式。

    “交待，呵呵，你要交待是不，这个交待够不够……”端起了酒杯，看安平摇了摇酒杯中清澈透明，清香浓郁的白酒，看向严股长微微一笑，猛然间，手臂前伸，狠狠地把一杯酒扬在了严股长的脸上，顿时酒水入眼，一阵火辣的酌痛感自眼中传出來，疼的严股长哎呀一声捂住了脸，惨叫不已。

    “坐下，沒你们两个人的事，一边消停呆着去，严股长，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是你自己不懂规矩，居然还敢管我要交待，欺负我年纪小是不，哼哼，就是你们计生办的黄篓子在这，都不敢管我要交待，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把年纪了不知道个深浅，这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随同严股长一起來的两个人看到安平突然动了手，怒目以视的刚想站起身來搀扶严股长，却下安平一声暴喝下，怯怯地坐了下來，强悍的气势压迫的两个人有如小学生一般乖巧的听着安平的训示，及至安平提起了黄篓子，两个人的心里顿时一惊，在郊县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称呼自家一哥王主任为黄篓子的人，不是他的至交好友，就是根本沒把王主任当回事，这一次看來严股长真的碰到狠茬子了。

    “李大姐扶严股长到卫生间洗一洗，清醒清醒，回來接着喝，吴姐，告诉桃花嫂，挑拿手的菜上，县里來领导了，咱们得拿出隆兴镇的热情來……”被酒水泼了一脸，又被自己几句话吓得泪流满面，哆哆嗦嗦的抖成了一团，不用说这货也是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实际上外强中干的小虾米，真碰到了硬茬子，狠角色，根本就上不了台面，这一次既然打了他的脸，那就打狠他，让他长个记性，装逼可以，但要分清楚对象，不是谁都是可以让你有逼可装的。

    “这个安镇长，心狠手辣，是个狠人啊……”清醒清醒，回來接着喝，两个计生干部看着安平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摆出了一副这还沒完的意思，这身上冷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互相对视一眼，心里一共升出了安平是个狠人的念头，

50、能忽悠的李大姐

    不是安平想抽严股长，实在是像他这种机关的老油条，老板凳，基本上都处在了上升无望的地步，偏偏又有点资历，资格，自以为是，习惯骑在人脑袋上作威作福，你若不拿出点狠劲出來，一下子打疼他，他就能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拉尿，沒完沒了，就今天出的这事，说不定要怎么变着法的折腾你。w w.  . ）

    所以，对于这种人，安平的作法就是不惯着他，先发制人狠狠的抽他一下子，能够打醒他最好，若是打不醒，也不要紧，压的他不敢轻举妄动，以后慢慢地找机会炮制他，事实证明，安平的策略是正确的，很多人，有很多事情都是沒有道理可讲的，像严股长这都喜欢犯贱的人，就像一根弹簧，你弱他就强，可你若先声夺人，上去啪啪的狠狠來上几下子，反倒让他对你刮目相看，不敢声张。

    “严股长，好点了吧，你看这事闹的，我请他來陪客人，看着他是个镇长，给壮壮脸面，结果沒想到这年轻人这么浮躁，两句话不來就动了手，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得跟我们书记和镇长汇报，狠狠地批评他……”扶着严股长到洗手间洗了脸，看着严股长红肿的眼晴和愤愤不平的表情，李大姐想笑又不敢笑，板着一张脸，憋的实在是很辛苦。

    整个计生办就这个严股长事最多，平日里沒少给李大姐气受，今天倒好，让安平一下子都给找回來了，搁谁心里能不舒服，不过解气归解气，李大姐也是充满了担心，毕竟严股长是代表县计生办來检查指导工作的，又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缠人精，安平就是再强势，再有力度也不一定能压得过计生办一头去，所以，不管安平有什么打算，先把自己摘个干净，否则今后倒霉遭罪的还是自己。

    “哼，我算是看到隆兴镇的工作作风了，拿我不当人，拿我们计生办不当回事，行，这事咱们沒完……”李大姐不提还好点，一提严股长有如又被抽了脸一般，这气腾的一下就窜了上來，用力地抓过了李大姐奉上的毛巾，一脸阴厉的叫骂了起來，扭曲的脸衬托着红肿的眼晴，恐怖中透着几分滑稽。

    “严股长啊，严老弟，听大姐一句话，安镇长他不对，有人能收拾他，但是，就是你吃了亏，这个头你也不能出，否则，唉……”怕什么來什么，这严股长果然是小心眼的人，安平今天闹出这么一出來，说不得他连自己都恨上了，若不把他压下去，不把这梁子揭过去，今后的工作怕是沒法干了。

    不过，李大姐也是在镇里成了精的老油条，虽说受熊克贤的提拔，一直紧跟着熊克贤的步伐，但不代表她看不清镇里的形势，安平横空出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当上了副镇长，不但走完了她半辈子的路程，更达到了她一辈子都无法起及的高度，就说安平有能力就行，显然是说不过去，也是不现实的。

    回头想一想，农业办的于鑫怎么扫地出门的，党政办的胡秘书怎么摔倒的，还有倪书记，那可是镇里堂堂的三把手，镇里几次都透出风來，说要接任镇长的硬扎人物，最终不也从显赫的位置转到了闲职，折戟沉沙，黯然离场了吗，这些人的倒台，沒有任何证据能指明是安平所为，但体制中厮混的人都不是傻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也都看的明明白白，这里面处处穿插着安平的影子。

    整人不可怕，偏偏整了人，却又让人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这种玄之又玄，防不胜防的手段才是让人最害怕的，现在镇里的干部基本上都有了共识，千万不能招惹安平，一旦得罪了安平，或者说是让安平盯上了，那你就倒霉定了，说不准哪天就会掉进阴沟里，等你再爬上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一个小年轻的，当了个副镇长就如此嚣张，就是有背景又能怎么的，当面泼我一脸酒，还不行我找地方说理去了……”　看到李大姐欲言又止，一脸的小心翼翼，严股长的心中虽有不愤，却也被李大姐揪出了好奇心，也想透过李大姐的嘴，探一下安平的虚实。

    安平丝毫不按官场套路办事，举动有恃无恐，嚣张无比，还真把严股长唬的一楞一楞的，而严股长也是因为摸不透安平的底，才沒有含恨拂袖而去，怕的就是安平背景太深，若是人走了，仇结下了，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别搞到最后安平沒什么事，自己还落下一身的不是，那就笑话大了。

    可若是安平就是机缘巧合上了位，沒有自己顾忌的背景，那沒说的，咱老严在机关里混了一辈子，多少也有些有能力的亲戚朋友，说不得要好好的闹上一场，把你安平搞个身败名裂，臭名远扬，若是安平背景深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作为一个机关的老油条，严股长别看沒混上一官半职，但比任何人都懂得怎么权衡利敝。

    “背景，严老弟啊，安镇长有沒有背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刚毕业一年就当上了副镇长，而且就是这个副镇长，却能当书记和镇长的家，跟县里各部门的领导都是称兄道弟的，就是县里的大领导，书记、县长也來找他研究个什么东西，手眼通天哪，今天我把他请來，原打算把他给你介绍介绍，喝喝酒，处处朋友，若是有他帮你吹吹风，搭搭线，你们王主任能不对你另眼相看，可谁想啊，我这好心办坏了事，大姐对不住你啊……”李大姐也是人精，一看严股长叫嚣的挺狠，实际上犹犹豫豫心虚的紧，立刻就加上了一把火，不管是真的假的，听到的，看到的，只要是跟安平有关系的事一古恼的全整上來了，临末了还不忘送个顺水人情，既向严股长卖了个好，又把她自己摘了干净。

    “手眼通天，这安镇长这么大能耐……”若说安平不按套路出牌，扬了严股长一脸酒，是把唬住了，那这会李大姐虚虚实实的说瞎话就是把严股长吓到了，不知不觉中对安平的称呼已经从小年轻的，小安，小安镇长变成了份量较重的安镇长。

    作为机关的老油条，严股长的行为和想法可是代表了一类人的，这类人最懂得趋吉避凶，什么人得高高的捧着，什么人得远远地躲着，什么人得往死里踩，心里都跟明镜的，若是按照李大姐的说词，安平手眼通天，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前途命运，那绝对是该高高捧着的，最差也得远远躲着的人物。

    可想想自己的做法，严股长可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直接插到了村里抓计生，已然是坏了规矩的事情，被村民围攻也是咎由自取的事情，怪不到隆兴镇，而自己抢了安平的主位，人家沒跟自己一般见识，反倒又谦让的來倒酒，可自己却大大咧咧的不让倒不说，还一脸傲慢的装逼要管安平要说法，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如果安平真如李大姐说的那么牛，那若是让他给惦记上了，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吗，不用别的，就是沒事跟王德裕打打小报告，不痛不痒的吹吹风，自己都承受不起啊。

    “能耐大了，这还只是我看到的，背地里咱看不到的有多少，我可就不知道了，据说，安镇长上面有人，有很多直系亲属都在市里，省里当大领导，我们镇里的蔬菜产业发展就是他拉來的项目，而且听说县里也很多大项目都是他出头要來的，要不然县里能一致去他这么一个刚毕业的后生，严老弟，你听大姐一句劝，刚才的事就当什么也沒发生，回去该喝酒喝酒，该交朋友交朋友，咱们隆兴镇可都知道，安镇长对朋友可是相当够意思的，你就是不想着提拔，也别给自己树这么一个敌人不是……”很明显，自己这一通虚虚实实的忽悠，把严股长吓住了，李大姐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的小得意，任你严股长奸似鬼，也得喝老娘的洗脚水，只要今天大家和和气气的揭过了场，那自己就算摘干净了，事后就是严股长知道了自己说的夸大其词，要想翻后帐，那也是跟安平去较劲，沒自己什么事了。

    “李大姐，你说的对啊，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对，被一帮子村民围着骂了半天，肚子里的邪火沒处发，却发到了安镇长的头上，你说我这不是犯浑吗，安镇长这杯酒泼的好啊，彻底让我清醒了过來，今天咱们先这样，改日到县里，小弟好好谢谢你……”得罪不起的人千万不要去得罪，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是严股长多年经过惨痛教训总结出來的经验，一念至此，严股长的心气平和了，眼晴虽然还是红肿着，可眼神中却再也沒有了先前那般的愤恨，甚至提起安镇长三个字來还充满了殷切的期待，

51、一打一拉

    “安镇长，你看我这脑袋糊涂了，一杆子插到了村里，自讨沒趣的憋了一肚子火，却发到您的头上，亏得你一下子浇醒了我，真是惭愧惭愧，这杯酒，权当是我给您赔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再一次回到酒桌上，严忠发在李大姐的忽悠下变得识趣多了，主宾的位子连看都沒看，直接乖巧地坐在了安平旁边，端着酒杯一脸恭敬的赔起了不是，在说话之间，这一仰脖，满杯的酒咕咚一下就喝了下去，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哎呀，严股长，你看这是干啥，连口菜都不吃就干了，不过，你给我脸，我得兜着不是，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老弟也给你赔个礼，咱哥俩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以后常來常往，那就是朋友不是……”这人就是贱，给脸不要，偏得上去抽两下子，打疼了，打狠了，才肯对你毕恭毕敬，不过，这个严股长倒底是老油条，还算是识趣，沒有撂挑子指袖走人，否则说什么也得把他摆出十八样來，踩得他死的不能再死，省得一天到晚挑毛捡刺找毛病，既然他能识趣，那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彼此都有个台阶下，不说真能成为朋友，最起码官场上的体面是维系下來了，大家脸上都好看。

    “哈哈哈，严股长快人快语，安镇长为人大方，快吃口菜压压酒，严股长，桃花居的菜做的好吃，主要就是原料好，我们隆兴镇的青菜不含农药和化肥，纯天然，沒有污染，要不那外国老毛子能买咱们的菜吃吗，你快尝尝……”安平和严股长一人灌下去了一杯酒，有说有笑的互相陪起了不是，这个场终于算是圆下來了，李大姐急忙殷勤的给严股长和安平两个人夹着菜，悬着的心终算放了下來。

    “严股长，您來指导工作，我们招待的不好，你可别见怪，小妹先敬你一杯，给你陪礼了……”吴凤英看到严忠发被安平扬了一脸的酒，非但不敢发火，反倒主动给安平赔起了不是，那还不知道他被安平压住了风头，这眼珠子一转，立刻端起酒杯朝着严忠发发起了攻势，而且，也有样学样，根本不等严忠发表态，一扬脖一杯酒倾泄而下，打定主意要借着安平威风，狠狠报复一下他这个孙子玩意。

    平时跟县计生办打交道，李大姐年纪大，长的又丑，沒有人拿她开玩笑，可吴凤英是个年轻的小媳妇，这气可受的多了，其中就属这严忠发嘴最损，张嘴就是荤段子，全是绕着女人身体说事，偏偏他还是上级领导部门，又是出了名的心眼小，被他口花花的占了便宜，敢怒而不敢言，这一回看到这孙子被安平压住了势，就是明知道自己在恶心他，也不敢翻脸，这么好的机会若不报复他一下子，出口恶气，吴凤英都觉得对不起安平给计生办撑出的场子。

    “你个小吴啊，倒会找机会，连口气都不让我喘，就不敢我借着酒劲占你便宜了……”计划生育是国策，有了国策做支持，计生办自然是个实权部门，实权部门吃吃喝喝的自然不在话下，酒精考验之下就是不会喝酒也锻炼了出來，严忠发对自己的酒量一向是颇为自诩，可就是再能喝，也架不住隆兴镇这么轮番轰炸啊，这第一杯酒灌下去嗓子里火辣辣的，半天都还沒缓过來呢，再來第二杯，第三杯，那岂不早要了老命了吗。

    何况严忠发就是再笨，也看出來吴凤英是在借势报复，这心里暗暗叫苦，却还不好推辞，若是平时他还能打打酒官司，可是现在当着安平的面，刚刚揭过了梁子，又拿腔拿势，指不定安平的心里会怎么想，对于安平，严忠发的心里除了顾忌还是顾忌，是真的不想再去招惹了。

    “哎呀，严哥，你就拿我开玩笑，平时是平时，今天到了我们隆兴镇來了，若不陪你喝好，小妹这心里啊都觉得过意不去，來來这杯你喝着，今天被严哥占便宜，妹也认了，一会儿咱姊妹俩再喝个交杯酒好不好……”眼看着严忠发的气势衰了，吴凤英顿时是得理不让人，站起身來，端着酒杯直往严忠发的嘴边上凑，心里是一阵地咒骂，今天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你他娘的不是老想占老娘的便宜吗，今天就让你占个够，看老娘不灌死你。

    “好好，当着安镇长的面，咱说话得算数，这杯酒我喝了……”惹不起安平，还惹不起你吴凤英这个趁人之危的小败家娘们，严忠发心底的火气也被撩拔起來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接过吴凤英凑过來的酒一扬脖就灌了下去，顾不上肚子里有如翻江倒海，热火烧心一般的难受，用红肿的眼晴死死的盯着吴凤英，眼神中放出一阵阵地狼光。

    “好，痛快，严股长够痛快，快请坐，快请坐，吃口菜压压酒，那个吴姐，我先把话说好了，咱们隆兴镇好客，但可不能仗着人多欺负严股长，你这一上來就将酒，可不地道，不过，你们喝交杯酒就不算数了，凭的是严股长的酒量和心情了，哈哈哈……”一口菜还沒吃呢，半斤酒倒先灌下去了，哪怕严股长的酒量再好，估计这会肚子里也要闹鬼了，再这么喝下去，好好的一个酒局都变得悲壮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欺负人也不能搞的太明显了不是。

    “安镇长仗意，老严我先谢谢你了……”一边被安平的气势压的死死的，一边又有吴凤英不安好心的蠢蠢欲动，严忠发估摸着今天自己要交待在隆兴镇，可安平突然地说了句公道话，这让严忠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里又奇怪地对安平抱了些幻想，这念头一起，自己都感觉有些不敢相信。

    “來來，两位领导，咱们初次相识，也來上一口，欢迎你们常到隆兴镇來指导工作……”对于严忠发安平是一点沒当回事，就是真有想法，也不至于在酒桌上拼架，酒大伤身，伤人伤已的事情安平可从來不干的，所以，这话一说完，安平立刻把矛头调转出去，客气的举起酒杯，主动地邀请着陪同严忠发一起來的两个科员，这个举动倒让一直以为安平针对自己而患得患失的严忠发长出了一口气。

    “谢谢安镇长，该我们向你敬酒才是……”别人不知道严忠发是什么德性，作为一个单位的同事哪还能不清楚，这一向最小心眼，最记仇的严股长被眼前毛头小子一般的安镇长整的灰头土脸，颜面大失不说，洗了一把脸回來后，还得小心赔着不是，坐下來灌酒，他们两个自认为还比不上严忠发呢，哪还敢跟安平装腔作势，一看安平敬酒，立刻恭敬的站起身來，态度是要多小心有多小心，生怕对上安平哪一块沒招呼到，走了严忠发的老路。

    “严股长，我虽然不分管计生工作，但今天镇里把我派出來了，我得代表镇里先向你，向县计生办检个讨，小漠村的李长友计划外超生，是我们监管不利，这个责任在我们隆兴镇，是我们的工作沒做到家，是批评教育，还是缴纳罚款，我们都无条件接受，刚才我跟村里打了招呼，李长友家徒四壁，沒钱缴纳罚款，就让村里先垫付上，李大姐，回头你想着把钱要回來，及时并且足额上缴，至于今天围攻国家公职人员的村民，也不能纵容这种不良风气，稍候我会跟派出所打招呼，把那几个挑头的，起刺的好好规拢一下，严股长，你看我们镇里这么处理还合适不……”有火有脾气，那是个人的人品问題，和工作沒必要搅到一起去，安平就是再强势，也掩盖不了隆兴镇有超生的事实，是检讨工作，还是接受处罚，那都是必须做到的，而且，安平主动地提出这茬事來，一方面是给计生办留个面子，另一方面就是要断了严忠发后路，只要态度有了，向忠发就是回去想挑事，也找不出什么理由來。

    “合适合适，安镇长的安排自然是合适的，我敬您一杯，感谢安镇长对计生工作的大力支持……”安平的话一出口，严忠发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尴尬出來，看向安平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的畏惧，小小年纪，做事居然滴水不漏，哪怕自己沒有再和他掰手腕的意思，他这么一主动地交纳罚款，也无疑是把自己回去后再掀起风浪的念头也被彻底掐断了，这样的人物又岂是自己能够招惹的起的。

    “呵呵，既然严股长同意，那就好，我对计生工作虽然不熟悉，但和你们王主任是比较不错的朋友，咱哥俩今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虽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严忠发若是真有魄力，相信也不会再返过身坐在这张酒桌上，若是再把王德裕的大帽子扣上去，这一打一拉之间，已然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下，

52、安镇长手眼通天

    严忠发倒底是机关的老油条，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既然顶不过安平的气场和压力，那就麻溜的缩起爪子，不要再给自己找不自在，于是，在酒局上，严忠发压着心头的不愤，沒有了以往下乡那种耀武扬威的劲头，甚至还强迫自己展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有些贱兮兮的装乖巧，怕的就是安平把他掂记上，如坐针毡的只盼着这酒局快点结束，离开隆兴镇这个是非之地。

    “安镇长啊，咱们这屋里有沒有县计生办姓严的领导，有电话打來找他，这领导可真逗，下乡吃个饭，家里的婆娘还得查查岗，安镇长，让我敬杯酒呗……”似乎严忠发的祈盼得到了回应，就在严忠发犯愁怎么去应对李大姐和吴凤英两个人端着酒杯热情洋溢，沒完沒了的敬酒时，桃花居的老板娘桃花嫂一手拎着酒，一手抓着杯进了包间，拉着长长的尾音跟安平打着招呼，可这一双桃花眼却直往严忠发的身上來回的打转。

    “安镇长，你们先喝，我去接下电话……”若是以往风骚漂亮的桃花嫂取笑自己，严忠发说什么也得跟她打打嘴仗，讨些便宜回來，可今天严忠发可沒这个心思，这个电话來的太及时了，不管有事沒事都可以借着这个引子就此散场，这惹不起，咱躲的起，从此以后隆兴镇咱绕着走还不行吗。

    “桃花嫂子太客气了，县里有领导到镇上來了，要敬也是敬客人不是，李大姐，你给桃花嫂介绍一下两位领导，我出去看看，这电话都打到镇里來了，别是严股长家里出了有什么事……”这个桃花嫂风骚精明，简单的小手腕就把整个隆兴镇的干部玩的团团转，这样的人事非多，闲话多，安平不想和她产生太多的交集，看着严忠发起身离开了，安平想都沒想的就跟着站起了身。

    “李大姐，那我给两位领导倒杯酒……”看着安平离去的背影，桃花嫂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

    别看桃花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那都是來來往往的散客，桃花居真正的客源还是靠着镇政府的迎來送往，可是如今的隆兴镇，不管是学习考察的，还是检查指导的，怎么绕都绕不过安平去，偏偏安平不待见自己，甚至不愿意跟自己多说一句话，來了客人就是不往桃花居里带，这不是要断了自己的活路吗，桃花嫂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安镇长。

    “严股长，这是怎么了，家里有事。”出了包间，穿过了吵闹的大堂，远远地安平就看到严忠发抓着电话说着什么，沒一会就气急败坏的把电话摔了下去，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一脸颓废而又无力地扶住了吧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失去重心，一看到这种情况，安平急忙凑到了近前，用力地扶住了严忠发不断往下滑的身体，一脸关切的询问道：“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你别客气……”。

    “唉，沒啥大事，就是孩子在部队上跟领导绊了嘴，要受处分，安镇长，这酒我就不喝了，家里的婆娘促着我回去，一会就坐车到辽阳去走走关系……”和上午那种耀武扬威，意气风发的气势相比，此时的严忠发双腿有些发软，眼神有些涣散，眉头紧紧地皱着，先是被安平泼了一脸酒，这会又得知儿子要受处分的电话，严忠发不知道今天自己是不是撞了邪，怎么事事都不顺呢。

    “好好的，怎么还能跟领导绊嘴呢，严股长，你这说话别说一半，藏一半，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说清楚了……”看着严忠发说起话來聊无生气，眼晴里黯然的沒有一点光彩，显然是被儿子的事情搞的焦头烂额了，不过就是孩子接受一个处分，不至于就让自强不息的严股长颓废成这样吧。

    “唉，前段日子部队里推荐战士去读军校，我就到队伍上跟他们领导见了面，上下都打点了一下，这都说好了的事，可今天下了通知，居然沒有我家孩子，孩子以为这钱打了水漂，心里气不顺，就去找领导理论，结果闹僵了，人家是领导，势力大，若是孩子接受了处分，别说上军校了，就是能不能再留在部队里就是两说了，这前途不就毁了吗……”严忠发知道若是不把话说清楚，安平难免会有想法，这都后院起火了，实在沒必要再得罪安平，当下失魂落魄了的把儿子在部队里的变故简单的提了提，事关孩子的前途，把话说到了，安平就是再强势，再不通人情，也沒理由再拦着自己了。

    “老严啊，你和部队上的领导非亲非故的，就是去了，怕也解决不了问題，哪怕就是任可花钱了，这脸也撕破了，想要上军校的可能微乎其微了，我看这样吧，你先等一下，我有朋友在部队上有些关系，我先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决，实在不行，你再和嫂子去一趟……”所谓关心则乱，看着严忠发已然沒了主意，甚至已经预料到就是去了部队也是白跑一趟，安平有些意动，严忠发这个人虽说不是个东西，但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最希望得到的就是父母给予的关怀，偏偏沒这个机会，冲着这一点，能搭把手的地方帮上一把，也算是还了之前泼他一脸酒的人情了。

    “安镇长，部队在辽阳省呢，你的朋友……”安平居然主动要求帮忙，这个举动可把严忠发给弄懵了，自己和安平可是有过节的，安平能放自己走，不去多想什么，就算是给面子了，根本沒必要因为自己这种萍水相逢的关系去搭自己的人情。

    不过，安平的态度让严忠发感动归感动，但可不看好安平能帮上自己什么，哪怕是听李大姐说了安平手眼通天，有亲属在省里当大领导，但辽阳和北江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安平的关系还能指挥到省外去，何况军政并不相属，部队可是有部队的规矩，地方上的那一套，人家是鸟都不鸟。

    “走，你跟我回办公室，这里说话不方便……”对于严忠发的怀疑，安平毫不为意的笑了笑，问了下孩子姓名，所在部队的番号和连队以后，拉着严忠发就往外走，辽阳和北江是隔的千山万水，但再远也是分属辽阳军区，恰恰方明远刚刚从辽阳调回來，凭他高干子弟的关系，人头熟的指定差不了。

    “安镇长，不会给你添麻烦吧，不行的话，我还是去一趟吧……”桃花居离政府就是一道之隔，两分钟不到，安平就带着严忠发回了办公室，拔通了方明远的电话，沒有过多的客气，简单的把情况介绍了一下，安平就把电话挂断了，静静地等着回复，这种漫不经心的举动，让心里刚刚升起几分希望的向忠发再一次沒了主意。

    在严忠发看來，安平能不计前嫌的帮自己打个电话，走走关系，已经算是示意到位了，这份人情自己领了，但是安平毕竟年轻，就是亲属再给他撑腰，还能跨省去给他领人情去，沒看到县里的那些领导家的公子，一个个的在外面耀武扬威，牛逼上了天，好像天底下沒有他们办不了的事情，可一回到家里，哪个不是温顺的跟只小猫咪似的，又有哪个能左右父母的思路和决策。

    “你现在去和等一会儿去，沒什么大的区别，那就不如先等等，看看那边怎么回复，來，先吸支烟，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太担心了……”看得出來严忠发很着急，甚至都毫不掩饰的对自己表示怀疑，安平无所谓的笑了笑，仍是好言安慰着他。

    “那好，那好，我再等等……”安平的话说的有道理，现在去和等一会回去，确实沒有什么区别，而且，听安平这意思，似乎还有着几分的把握，这让严忠发的心里又变得犹豫了起來，那种已然看不到的希望居然又回來了。

    “铃铃铃……”清脆的电话响起，安平不紧不慢地接过了电话，只听话桶里并不是方明远打來的，反倒是一个急切而又有些兴奋的声音在吼叫着：“爸，爸，是你不，我是亮亮啊……”

    “老严，你儿子的电话，你來接吧……”也不知道方明远这小子在搞什么鬼，自己不打电话，居然让老严的儿子拔了过來，这样也好，倒省了自己多费一番口舌了。

    “爸，爸，你可真牛，居然还认识我们师首长，有这关系你咋不早说呢，你可沒看到，首长一來电话，把那狗日的刘主任吓屁了，一个劲的给我赔礼道歉，哈哈哈，下个月我就要去军校了……”忐忑不安的严忠发接过了电话，话桶里儿子熟悉的声音有喜悦，有兴奋，更有对自己这个父亲深深地崇拜，这声音有如一股清泉滋润着严忠发的心田，更让严忠发看向安平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表的感激，脑袋里忍不住地回响起李大姐那句安镇长手眼通天的话來，

53、安镇长不玩虚的

    “方姐，这是小初，你熟悉吧，从今天起，小初正式借调到农业办给你打下手，你可要发扬风格，做好传帮带工作，尽快帮着小初成长起來，推动农业办各项工作进入轨道……”几经考虑，安平还是决定将王楚推荐的初绍平放到农业办來，不只是安抚王楚的胡思乱想，更重要的是农业办的工作正处在关键时期，这个时候添加人手，必须得熟悉镇里的各项情况，而刘显武的外甥明显不具备这个优势。

    “熟悉，太熟悉了，咱们镇里总共有几个人啊，还有我不认识的，这小初來了，我身上的担子也就轻松了不少，你就放心好了，保证误不了事……”方红的脸上满是喜色，看到安平回到农业办，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殷勤中带着一种从骨子里发出的巴结。

    刚刚得到吴铁强透过來的信，知道了在镇党委会安平提议由她接任农业办主任，并且得到了熊书记和白镇长的同意，虽说这会儿党委会决议还沒有公布，但安平把人手都送过來了，显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多年的夙愿总算是达成了，方红哪能不对安平感恩戴德。

    “小初，方红是农业办的老人，工作经验丰富，业务能力突出，连我都是方姐带出來的，今后你要多向方姐请教，虚心接受方姐的批评和指导，这个门我给你领进來了，但能不能在镇里站稳脚跟，成就一番事业，还是要看你能不能踏下心來干好工作……”方红的性格粗，心眼小，又好贪小便宜，自身的作风更是沒法说，就她这些毛病一般人都受不了，小初若是不能低眉顺眼的把她打理好了，想在农业办干出成绩來很难，所以，看到小初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劲头，安平忍不住想给他浇浇凉水。

    把方红放到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安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上班不过一年，资历实在太浅薄了，手底下沒有一个可用的人，就方红多少还算是知根知底，而且又需要用她來拴住吴铁强，为自己，为白娅茹在党委班子里增加话语权，所以说把农业办的位子让出去，既是一种手段，也是一种妥协，毕竟什么好事也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占去。

    “安镇长，您放心，我一定服从方姐的领导，配合方姐的工作，虚心向方姐请教和学习，争取早日熟悉农业办各项工作，决不辜负安镇长和方姐的悉心培养……”本身就是隆兴镇的干部，又有王楚作为内线侧应着，小初对镇里的情况很熟悉，对方红的为人也很清楚，所以，安平这番看似叮嘱和勉励的话，莫不如当做敲打來理解，很明显安平不允许自己有挑衅方红的事情发生，更不允许农业办有内哄的事情发生，看來若想在农业办干好，势必要先把方红摆平，否则自己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在这一刻，小初看向方红的笑容中多了一股刻意讨好的媚态。

    “嗯，小初这个态度不错，希望你能够保持住，方姐，可能你也听说了，下午镇里开大会，公布党委会决议，以后你可要给大家干出点样來，好了，方姐，小初我是交给你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后是成龙还是成虫，就看你方姐的了……”看得出來这个小初也是个人精，一些话不用自己刻意的去解释，就有心领神会的意思了，这倒省了自己去浪费口舌，一个是人精，一个又市侩，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到底能不能干好工作，安平的心里也是直划圈圈，不过，到了这一步，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安镇长……”话还沒说完，一声低沉的呼叫打断了安平话头，只见刘显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农业办的门口，正一脸阴沉的盯着安平，大有一言不合就抱以老拳的架式。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抓紧时间开展工作，有问題大家多沟通，刘站长，今天怎么这么闲着，这才九点钟，來蹭饭也早点了吧，哈哈哈，走吧，到我屋里坐坐去……”刘显武來的目的，安平用脚后跟都能想出來，无非就为了他外甥调到农业办的事情，这风传的倒快，安平前脚把小初送过來，后脚刘显武就追上门來了，就是催债也不至于这么立竿见影吧。

    “你安镇长的饭可不好蹭，我也不敢蹭，我來就是想问问你，这初绍平都到任了，你还跟我打马虎眼，安镇长，你可真不够意思，亏得咱们还是师兄弟呢……”安平打趣的一笑，刘显武脸上的怒色更盛了，毫不客气的甩开了安平的拉扯，站在走廊里喝问起平來。

    “呵呵，我的师兄啊，你这是兴师问罪來了，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就是跟谁偷奸耍滑打马虎眼，也不能跟你刘师兄玩这套把戏，走走，站在走廊里不像话，咱们回屋说去……”对于刘显武　这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强烈的反应，早在安平的预料之中，也不管他一脸气愤的模样，不由分说的抓住他的手腕，连拉带拽的拖进了办公室。

    “瞅瞅你那酸样，还站长呢，就这么沉不住气，还师兄弟呢，师兄弟就对我这么沒信心，自己家的外甥还亲不过一个外人……”看着刘显武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满脸铁青的一言不发，安平不紧不慢地仰坐在老板椅上，一边优哉游哉的摇着，一边沒头沒脑的数落着刘显武，难得有机会看到他吃憋，安平的脸上透着几分的得意。

    “嗯，你的意思是这事还有机会，你快说说咋安排的……”安平话里有话，一下子将刘显武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地舒缓，又一点一点的变成了尴尬，看着安平得意的表情，哪还不知道事情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硬生生的挤出了几分笑容來，那样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咋的，不发脾气了，嘿嘿，你不发脾气好，我这人就是贱，人家不跟我发脾气，我这话就说不出來，嗯，我还就不说了呢，你爱哪告哪告去……”蔬菜产业的发展，那一堆那一块都少不了农技站的帮衬，所以这半年來，安平可沒少得刘显武的帮助。

    刘显武为人执拗，因为之前跟安平之间有点小龌龊，闹点小毛病，刘显武平白的接受了李老师让出來的一个高级职称的名额，事后想想总觉得有些亏欠安平，但凡安平在蔬菜种植上有要求，他都会第一时间去落实，这感情就在这点点滴滴中积攒了起來，不过，刘显武工作的态度虽然认真，但他的业务能力在安平看來只能说是一般，很多时候只知道捧着书本讲教条，却不知道灵活变通，偏偏还倔犟的认死理，为这安平沒少跟他犯拧，这会难得的看到他低头递小话，安平的心里觉得很是得意，]

    “别，别啊安平，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快点给我个准话吧，我那外甥一天打八遍电话催我，我这脑袋都要被催炸了，你行行好，快点告诉我，中午哥喝出去放血了……”安平越不说，刘显武的心里越急，抓耳挠腮的涨的满脸痛红，最后实在禁不住心中的骚痒，打千作揖的跟安平赔起了礼。

    “呵呵，说好了，中午你摆酒啊，看看吧，自家哥们，不跟你玩虚的，两个选择，一个是镇党政办，镇里负责接收，关系你怎么去跑，再一个选择长安区农业局，一万块的好处费，关系不用你管，等着调转手续就行，选哪个你自己看着办……”农业办就一个名额，是安置刘显武的外甥，还是安抚王楚，安平可是沒少费脑筋，最后还是白娅茹把这个难題揽了过去，不但在镇里给开了后门，又动用她娘家的人脉关系打通了关节，拿出了两个位子供安平选择，总算是解了安平的燃眉之急。

    “选啥选，放着市里不去，傻子才愿意呆在乡下呢，就去长安区了，中，安镇长不玩虚的，够意思，喝酒去啊……”都说安镇长手眼通天，刘显武自以为和安平是校友，对安平的情况属于知根知底的非常了解，对这些传言一直都不太相信，也沒太往心里去，可是这会儿听到安平居然一下子拿出了两个指标來，其中还有一个是市里调转指标，这让刘显武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有关安平的一些细节，险些耽误了大事。

    好在亡羊补牢，犹时未晚，想想自家的外甥就是因为在乡下工作，在媳妇娘家人面前一直挺不起腰來，连带着姐姐，姐夫在亲家的面前都沒面子，这回能调回市里去，还是拿的出手的区农业局，看外甥媳妇家还敢瞧不起咱家人不，一念至此，刘显武难以控制的手舞足蹈。

    “安，安镇长……”就在刘显武美的难以自制的时候，一阵轻轻地敲门声伴着怯怯地招呼声响起，随即门口处探进來了半个脑袋，居然是小漠村超生户李长友那个长的有如豆芽菜一般的大女儿李妮，正瞪着一双纯真的大眼晴羞涩而又举手无措的看着安平，

54、报恩就是洗衣做饭生个娃

    上一次，安平帮着严忠发解决了他儿子受处分，上军校的难題，引來老严激动万分，感恩戴德，特别是在老严跑了一趟辽阳部队返回來以后，也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颠颠的又來了隆兴镇，殷切热情的架式，都有恨不得有把安平供起來的意思。

    有因有果，受了安平的大恩，被安平泼了一脸酒的愤恨，严忠发是再也提不起來了，连带着隆兴镇计划外超生的事情，就跟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压根就是提也不提，这倒便宜了超生的李长友一家，不过，超生罚款不交了，小漠村的郭支书倒为难了，这好不容易和安平搭上关系，他还等着秋后安平能给小漠村多多关照呢，这么好的机会哪能轻易放弃。

    别看村干部的文化不高，但脑袋就沒有不好使的人，郭支书稍稍一琢磨就划出了一条道來，帮着李长友一家缴纳罚款，渡过难关是安镇长的指示，不管县里和镇里收不收这超生罚款，这钱村里都得拿出來，安镇长的指示都得落实下去，于是按照以往的罚款数额，郭支书从村里提出了一笔钱扔给了李长友，可是解了李长友的燃眉之急，当然了，这份心意自然要算到安平的头上。

    对于郭支书做出的变通，安平一笑了之，压根沒往心里去，毕竟李长友家的情况实在太困难，不管是怎么帮，谁來帮，只要效果达到了就行，只希望李长友能吸取教训，不要再抱着那种虚无飘渺的传宗接代想法，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好，至于小漠村出的钱，也不会让他白出，等到秋后发放补贴的时候多给他们补点也找回來了，这事安平轻车熟路。

    “妮子，你怎么來了，你爹呢，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送走了美的屁颠屁颠的刘显武，安平把李妮子让进了办公室，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妮子岁数不大，身材也不壮硕，却在父母流动超生的时候独自带着两个更小的妹妹支撑起了一个家來，刚烈的性格让人在佩服的同时也感到心酸，安平很难想像她这头芽菜一般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坚持下來的。

    “沒有，沒有，家里沒出事，是俺妈要生了，到镇卫生院住院，俺爹说若不是安镇长，俺家过不去这个坎，俺爹在卫生院陪我妈，脱不开身，就让俺來给你送些鸡蛋……”　小妮子面带羞怯，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偷眼看着安平，心里却有如上鹿一般砰砰直跳，看到安平始终笑眯眯的，并沒有想像般那么严肃，这胆子才渐渐地放开。

    “就胡闹，我的身体好着呢不需要吃什么鸡蛋啊，倒是你妈生孩子身体虚，才是最需要进补的时候，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鸡蛋你快拿回去，还有啊，你妈身子不方便，家里的条件也不好，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來找我，我帮你们解决，來，这些钱你给你爹捎回去，你妈住院用钱的地方多，而且添丁进口也是个好事，我得随份礼……”鸡蛋不值钱，安平也不缺这点东西，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难得李长友一家有这份心意，安平觉得心里还是暖乎乎的，华夏的农民是最朴实的，只要你真心的对他们好，他们就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掂记着你，李长友一家就是一个显著的代表。

    “嗯，俺回去就给俺爹……”看着安平递过來的钱，小妮子搓着衣角的手猛的抖了一下，心里在犹豫着是不是要收安平的钱，及至对上安平充满鼓励的眼神，怯怯地伸出了手把钱接了过去，脸上却突然羞忍的布满了红霞。

    “行了妮子，你妈要生了，身边缺人伺候，那你就早点回去，有事你再來找我……”本來安平还怕女孩子脸小，不好意思收自己的钱，特意强调了随份子这一理由，不过从妮子略一犹豫的就把钱收了下來的态度，安平感到自己想的有些多余了，这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挺干脆的。

    “嗯，等我妈身子好了，俺就來伺候你，给你洗衣服，做饭，以后也给你生娃……”妮子羞涩的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怯生生的看着安平，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居然变了好几次，最终才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劈了啪啦的说了一大通，听起來很荒瘳，语气中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等等，你这丫头小小年纪说的都是什么话啊，乱七八糟的，从哪听來的，记住啊，以后可不许胡说八道了……”妮子的声音虽小，却清晰无比，顿时把安平雷的目瞪口呆，实在不敢相信这有如豆芽菜一般的小丫头，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就是帮着他家解决一下实际困难，怎么还整出洗衣做饭生娃娃來了，自己的心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龌龃了。

    “人家都十五了，才不小呢，再过两年就能说婆家了，俺村里好多人早就定了人家了，就是拜了堂生孩子的都有，我妈说了，就是许给你了，你救了我们一家的命，恩德大的还不清，从今以后俺就跟着你了，哪怕不能明媒正娶，就是给你当丫头做小，也要好好地伺候你……”听到安平说自己小，小丫头极不服气的站起了身，顾不上脸上的羞涩，用力地挺了挺胸，极力地向安平展示着她那豆芽菜一般的身材，以及并沒有完全发育的胸脯，嘴上更是强词夺理般一般的解释着，对安平的瞧不起充满了种种的不愤。

    “这都哪和哪啊，妮子，我跟你说，我是隆兴镇的副镇长，工作就是给群众服务的，帮助每一家每一户有困难的群众脱贫致富，是我的工作职责，更是我做人的准则，你可别听你妈瞎说，他们上了岁数的人思想封建，想的事情已经跟形势的发展了，而你是新时代的新青年，可不能被他们弄昏了脑袋，一天到晚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平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给这妮子拿钱，她略一犹豫就把钱收下了，亏得还以为这孩子懂事，谁想是她的心里已经把她卖给自己了，更把她当成了能给自己洗衣做饭生娃的女人，若是从这个角度讲，自己拿钱给她那就是理所应当，心安理得的事情了，只是这个误会实在有些大了。

    “俺妈才沒瞎说呢，是你瞧不起俺们乡下人，俺们沒见过啥世面，但也知道受人恩惠就得报答人家，俺家穷，沒有钱还你，可俺妈说不能白受你恩惠，你是好人，让俺伺候你，就是当小的，俺也愿意，再过两年俺还能给你生娃……”听到安平一口回绝了自己，这让小丫头感觉事情跟她想像的情况并不一样，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却认死理，一门心思的想报答安平，口中居然念念有词，煞有其事的跟安平辩解起來，掘犟的模样直让安平哭笑不得。

    “妮子，你今年才十五岁，但你很懂事，说实话，我都沒想到你会说出这些话來，不过，洗衣服做饭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能考虑的，也不是你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不要再乱说了，至于报恩不报恩的，以后我会和你爹妈解释一下，也不用你跟着操心，你现在若是上学呢，就好好学习，不上学呢，就在家里帮着你爹你妈多干点农活，带好妹妹……”虽说农村的女孩子都比较早熟，但小妮子的年纪太小，根本都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甚至她的世界观，人生观都是以父母的观点作为准则，根本沒有一点她自己的主张，跟这样一个孩子去解释知恩图报，解释生娃子的事情，实在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这看似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安平却笑不出來，非但笑不出來，相反心里还变得十分沉重，你说小妮子不懂事，不明白事理，甚至可能都不了解她所说的话如果付诸于实践，会对她的人生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但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本该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的年纪，就敢于用她那纤弱的肩膀去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担，不管从哪说这样的孩子都是值得去尊敬和爱护的。

    “安镇长，我不是有心惹你生气的……”安平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來，小妮子以为自己的哪句话惹得安平不高兴了，毕竟是个沒什么主意的小女孩，顿时害怕的脸色发了白，整个人又恢复了初一进门时的羞怯模样。

    送走了小妮子，安平坐在办公室里独自的发呆，鲁迅先生说国人的贫困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和思想上的，想要改变贫困面貌容易，想要移风易俗，改变人们的思想观念却是说起來容易，做起來难，就像小妮子家这种越生越穷，越穷越生的，以及有这般稀奇古怪的想法的人，在隆兴镇里怕是不在少数，这个观念问題若是不能解决了，隆兴镇永远富不起來，

55、吕镇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镇长，中午你有场吗，县经委來人了，沒有的话你陪着的整点吧，经委的这帮子人都是酒篓子，我和吴书记有点罩不住……”随着安平当上了副镇长，又将农业办的工作分摊了下去，从以往的实际操作变成了后场指导，工作重心也随着发生了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应酬越來越多，县里來人得应酬，到县里开会还得应酬着，基本上形成了一种大喝三六九，小喝天天有的工作常态，这刚刚推了林业站的邀请，副镇长吕大龙就腆着个肚子进了安平的办公室，一张嘴又是吃饭。w w.  . ）

    “吕镇长，你快饶了我吧，先让我缓两天，我这段日子，坐在椅子上胃里就直往上返酸水，站起身來就不停的打嗝，卫生院的王院长我说是胃部痉挛引起的，必须得先停停酒……”这种沒完沒了的应酬让安平苦不堪言，饶是人年轻，酒量不错，身子壮实，也架不住天天都泡在酒里。

    不过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隆兴镇的班子分工比较特殊，除了农业工作以外，镇里沒人干，沒人管，沒人愿意干，沒人愿意管的事情几乎都落在了安平头上，安平顶着一个农业副镇长的帽子，干的活却是比常务书记和常务镇长还要常务的工作，还被人美其名曰让年轻的安平接受多方面的锻炼。

    熊克贤是党委书记，是一把手，整天忙的是大事，自打在全会上做了典型发言，声势扯了起來以后，一门心思要挤入副县级的快车道，对隆兴镇的工作就变得更不上心了，以前最多一个星期总要露上一面，但是现在，跟着雷县长满哪的跑，一整半个月，一个月的都看不到人影，对县里、市里和省里的情况，比对隆兴镇要熟悉多的多。

    而白娅茹是女同志，又在主持着全镇的各项工作，普通的接待工作是连影都不露一个，就是县里來了重要领导不得不陪了，也是浅尝辄止，点到即止，既拿出了必要的热情和礼貌，又不让自己喝多了难受，这分寸拿捏的是恰到好处，这小干部不值得白娅茹留面子，大领导又都知道她在清江的实力背景，也沒有谁去跟她计较酒多酒少的问題。

    至于吕大龙、唐波几个隆兴镇年纪比较大，资历比较老的领导干部，來了大领导怎么喝都行，可若是小干部，那就免了，能推就推，不能推就装病，沒前途的酒喝起來沒味，革命工作再重要，那也是党和人民的，阶级感情再深厚，也比不了自己的身体重要，所以，隆兴镇的班子里就苦了吴铁强、安平、朱宏、王楚几个，上顿陪，下顿陪的，有的时候恨不得把苦胆都吐出來。

    “吕镇长，身子不舒服是一方面，另外今天是我女朋友的母亲过生日，下午我得请个假回去帮着张罗一下，一身酒气的面上也不好看，您多担待，等过几天，我又生龙活虎了，随您怎么指派，绝不含糊……”话一出口，透过吕大龙将信将疑的表情，安平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找什么理由不好，偏得装病，装病的理由都是吕大龙这种基层老油条玩剩下的，在他面前装病躲酒不就是班门弄斧吗，好在安平反应的快，随口又编了个女朋友母亲过生日的理由出來，一年给李红佳的母亲过上三个四个的生日，也不算特别多吧。

    在白娅茹的推动和默许下，安平和李红佳的情侣关系算是趋于明朗化了，李红佳來了隆兴镇几次，都是以安平女朋友的身份出席的酒局，镇里大部分的人都见到了青春靓丽的李红佳，自然要少不了送上一些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之类的祝福话语。

    不过也有好事的人把李红佳和隆兴镇第一美女白娅茹放到一起比较，都沒什么文化，却偏偏学着人家咬文嚼字，什么春兰秋菊，夏荷冬梅，各有芳华之类的一通烂比喻，气的白娅茹每一看到李红佳之后就拉着安平颠鸾倒凤，索取不断，幸福的安平在爽上天了的同时，也揉着酸疼的腰眼叫苦不迭，偏偏抱怨的话还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归类为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并不好享受來瘳以**。

    “哦，是吗，这可是正事，新姑爷上门，那可得好好表现，这酒还真不能喝了，我听说你的小朋友是农开办马主任的外甥女，你个小子，鬼奸鬼奸的，看着好姑娘就抢着下手，这一点有我当年的风范，我家你婶子当年也是镇上的一枝花，我也是使了诸多手段才给追到手的呢，哎呀，这一晃几十年都过來了，我这年纪大了，沒几天扑腾喽，也该回家了，看到你们年轻的干部都成长起來了，我这心啊也踏实了……”听着安平一个理由接着一个理由抬出來推脱，吕大龙始终笑眯眯的，非但沒有抛根问底的点破，反倒煞有介事的捧着安平的话，回忆起了过去，言语颇有跟安平乃是同道中人的意思。

    “吕镇长，您这话说的可不实在，您这身子骨啊，比我们年轻人还硬扎呢，工作经验，工作能力更是我们比不了的，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镇里可离不开您给掌舵把方向啊……”吕大龙的嘴跟抹了一层蜜似的，说出來的话落到人的耳朵里是那么熨贴，若不是安平知道他背后捅刀子的水平比耍嘴皮子的能耐强上百倍，只怕早就把他引为望年之交了。

    “好了，既然安镇长下午还有事，中午的酒局就不邀请你了，我就先走了，哎哟，看我这记性，我这还有个事想请安镇长帮帮忙……”安平的理由不论真假，吕大龙都沒有细究，说了两句的闲话就要告辞，只是在这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突然间又把身子退了回來，做作的拍着脑门，装出了一副健忘的样子，再一次把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身上。

    “吕镇长，您看您这话说的，有事您就吩咐吧，还请帮忙，哪那么多的客气啊……”以往吕大龙习惯性的倚老卖老，主管常务工作，别说同是班子副职，就是白娅茹不同意他的意见，都要撂下脸子表示不满，今天几句话就被自己打发了，这做派可跟吕大龙的一惯套路不相符，果然就在安平感到纳闷的时候，看到他又退了回來，安平知道这戏头终于來了。

    “桃花居的老板娘桃花是我家的老邻居，和我家大小子一起长大的，好玄沒做了我家的儿媳妇，你看啊，岁数一大说话就不着边，又扯远了，是这么回事，这段日子桃花的饭馆生意不太好，就來找我拉关系，想着镇里能把接待都放到桃花居去，我这年纪大了，也沒几个酒场了，想帮忙都有心无力了，安镇长你分管农业工作，酒场多，你就看我面子帮帮忙啊……”不着边际的说了一大通，吕大龙终于把话題绕到了正題上，却是给桃花嫂的饭馆当说客來了。

    “吕镇长，您不说我还真沒注意，这接待摆酒什么的，我一向都是扔给党政办的王楚了，还真沒在意过这酒场都安排在哪家了……”虽说只是拉关系捧场，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安平可不敢掉以轻心，先把责任推到王楚身上去，有事你也抓不住咱的跟脚。

    “这不算什么大事，帮忙这话您可别再提了，回头我就跟王楚说一下，以后农业办的酒局尽量往桃花居领人，这吃饭吗，都是公家的饭局，上哪吃不得给钱不是，吕镇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很明显，安平的答复让吕大龙不是很满意，笑眯眯的眼晴绕着安平直打转，安平知道这老家伙不好唬弄，不给他交个实话是不行了，说锋一转把这场又兜了回來，不过，嘴上是答应的满满的，心里却开始划开了圈圈，打定主意要让王楚好好的访听访听，这桃花居里到底有沒有什么猫腻存在。

    “安镇长，你虽然年轻，可是有肚量的人，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可不多了，这事就拜托你了，我那边还有客人，就不在这闲扯了，改天有时间啊，我让桃花摆桌酒，好好谢谢你……”听到安平做出了承诺，吕大龙似乎感到了满意，笑眯眯的眼晴挤成了一条狭长的缝，让人分不清里面蕴藏的到底是寒光还是冷意。

    目送着吕大龙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安平脸上灿烂的笑容慢慢地凝结，最终消弥于无形，目光里充满了种种的猜测，想不明白吕镇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吕大龙是什么人品，那在镇里可是口口相传的，不声不响的就能把坑挖好预备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要栽在他的糖衣炮弹之下，掉进他给你挖好的坑里去了。

    因此，老奸巨滑的吕大龙可不是好相与的人，这种人一件小事都能让他做出大文章來，不管什么事都得防着一手，要不然说不准哪天就得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这可是二十年來，隆兴镇多少人经过血和泪总结出來的教训，由不得安平不小心对待，

56、狂蜂浪蝶

    吕大龙的阴狠在隆兴镇可是声名远播的，被他瞄上了的人并沒有什么明确的针对性，只要碍了他的眼，挡了他的道，他就有一种除之而后快的想法，很可能中午还在和你一起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下午不声不响的就对你动了刀子，而且手法十分老辣，被整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知道是他所为，却偏偏抓不到任何证据，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了，幡然悔悟也都晚了。

    就是滑不溜手，左右逢源的吴铁强都好玄着了他的道，这一点安平可是领教过的，就他这种人品，由不得安平不脸上尊重，嘴上客套，心里提防，平时沒事躲着点，尽量不去跟他产生什么交集，但现在看來安平的这种策略并沒有收到效果，吕大龙居然找上门來了，虽然打着个拉关系的幌子，但安平知道说不准是自己在哪里挡了他的道，很有可能是挡了桃花居的來钱道，他这是敲山震虎來了。

    对于桃花居，安平本沒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就像安平跟吕大龙所辩解的一样，都是公家的钱，让谁赚去不是赚，所以接待定在桃花居也好，杏花村也好，跟安平沒有一毛钱的关系，安平之所以不愿意去桃花居吃饭，主要还是不喜欢桃花嫂那种自以为风流的手段，平时在单位里勾心斗脚的都够让人烦了，吃个饭还得猜來猜去的留个心眼，不闲累吗，但不管安平有什么理由，都不可否认确实是断了人家的财路，这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吕大龙瞄上自己看來还是有理由的，看來今后自己得小心了。

    “体育场啊体育场，有下车的麻溜的……”乘务员一声高亢的尖叫，将沉思中的安平惊醒了过來，才想起來自己是坐在客车上，准备去接李红佳下班，而体育场就在县农行的附近，正是下车的站点。

    “稍等，稍等，我下车……”猛的一起身，好玄沒撞到身前的中年妇女身上，惹得妇女一阵怒目以视，尴尬的安平讪笑不已。

    “呼……”下了客车，流畅的空气让安平忍不住的长出了一口气，贪图省事，更为了不让白娅茹打翻了醋坛子，安平到县里來就沒坐镇里的车，结果挤在跟沙丁鱼罐头一般拥挤而又闷热的车厢里，鼻翼间尽是劣质香水和臭脚丫子的味道，薰的安平头昏眼花。

    “就在门前等一下吧……”看了看表，还差几分钟到五点，这个时间刚刚好，用不了多一会儿李红佳就要下班了，安平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进去了，省得被李红佳的同事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里三层，外三层的扒个干干净净，若是再碰到一个热心肠的大妈大婶，带着审视的口吻恨不得把你祖宗三代都盘问透底，不被烦死也被累死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在门前等了十多分钟，眼看着银行里进进出出的人越來越少，安平却始终沒发现李红佳的身影，李红佳在数据处理中心工作，属于银行后勤部门，一般來说沒什么加班的工作，安平來接过李红佳两次，知道她一向守纪律，基本上按时上下班，沒有迟到早退的事情，像今天这样过了十分钟了还沒看到人影的情况倒是头一回碰到。

    “红佳，这边呢……”就在安平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到办公楼里去看看的时候，李红佳出來了，不但李红佳出來了，身旁还跟着两个男青年，其中的一个安平认识，就是上次在饭馆里见到过的那个在民政局工作的张小明，县委张书记的儿子，另一个安平则不认识，不过看这意思，应该是跟李红佳很熟，　远远的走过來都是他在跟着李红佳表述着什么。

    张小明在追求李红佳，这事情安平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李红佳长的漂亮，性格还开朗大方，走到哪都带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很招惹人喜欢，若是沒有人追求才叫怪了呢，只是有的时候红颜也是祸水，李红佳的绝色脸庞，无疑也是招惹麻烦的源头，引得张小明这样的一些自以为是的狂蜂浪蝶前仆后继，若沒有雄厚的势力，想要过上安稳的日子怕是不容易。

    而张小明明知道李红佳有男朋友了，还沒完沒了的纠缠不休，这人品怎么样先不说，打的什么主意可就昭然若揭了，依仗的怕还是他那当县委副书记的老子，再有就是李红佳身旁的这个小子，不厌其烦的鼓惑着什么，想來是张小明拉出來的说客，看到这一幕，安平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的不快。

    “安平……”寻声望去，看到安平在路边向自己摇手，李红佳的板着的脸上露出一抹清新的笑容。

    “安平，你來了，张小明，李冬，我男朋友來接我了，吃饭什么的，你们自己去吧，另外，张小明，咱们都是同学，我很珍惜同学之间的感情，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希望我男朋友对我有什么不好的误会，所以，我希望你沒事不要再來找我……”看着安平走到近前，李红佳歉意的一笑，然后挽住了安平的胳膊，面色一寒的转向了张小明，毫不留情面的划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哎哎，李红佳，这话怎么说的，我來农行办事，看到了你，大家都是同学，我出于礼貌才想着找你吃饭的，若是别人，哼哼，请我吃饭，我还沒时间呢……”李红佳虽然一直不冷不热的，但多少还顾忌一下彼此的脸面，眼看着李东再加上一把劲，沒准就能把她说动心了，可安平突然窜了出來，这让张小明有种功亏一篑的气愤，脸色顿时就阴了下來，等李红佳把话挑明了，又看到安平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张小明这气就更大了。

    张小明不傻，李红佳能说出这句话來，那无疑就是表明自己想要撬动安平的墙角，把她再追过來已经沒有了可能性，既然沒有了可能，也就沒必要再装着衣冠楚楚，处处谦就的模样了，特别是当着安平的面，输人不能输势，自己堂堂县委副书记的公子，还比不上他安平一个乡下的小副镇长吗，张小明的心里是透着一百个不服。

    “你，那我还得谢谢你抬举了……”张小明安的什么心，李红佳最清楚，本想着借着安平在场，大家把话挑明了，以后大家还是好同学，但是李红佳明显低估了张小明的无耻，为了保持他内心中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看事情沒了转机，立刻倒打一耙，隐喻的把李红佳比做了自做多情的孔雀，顿时把李红佳的脸色气的煞白。

    “走吧，红佳，一些无聊的人，不值得生气……”安平就站在旁边，对张小明和李红佳的对话一点不落的都听到了耳朵里，而看到李红佳脸色气的煞白，张小明却有如一只斗胜了的公鸡一般，一脸的得意，安平很快就在心里把张小明划了一个大大的叉，无所谓的笑一笑，拉着李红佳转身就要离去。

    上一次看到张小明时，他的心里明明很不高兴，但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容，摆出一份谦恭有礼，风度翩翩的模样，给人一种深谙官场之道，心机深沉的架式，安平提防归提防，但在心里还是给出了一个虎父无犬子的评价，感慨张书记家学渊源，能把张小明**成这个地步，还真把他当个人物了。

    但现在看來，安平觉得对他的评价和估量给的太高了，纨绔就是纨绔，贪花恋色，偏执于这种意气的口舌之争，逞的是一时之间的痛快，就这份担当就成不了什么大器，　而且，不论真假，张小明既然把话都说透了，安平也就不想再跟他这种看起來心机深沉，实则心智并不成熟的二货去计较什么，若是沒有他当副书记的老子，安平都不会用眼晴正眼瞧上一眼，若是沒有他的老子，就他今天这份听起來要面子的话，碰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个心眼小的，只怕都够他死上十个來回了。

    “哎哎，李红佳，这就是你男朋友吗，瞅着也不怎么样啊，听说还是在乡下工作，是哪个村來的，嘿嘿，这年头，可真怪了啊，连泥腿子都敢跑到县里装大爷了啊，哈哈哈……”听到张小明倒打一耙，然后一脸得的耀武扬威，气的李红佳一脸煞白，可她的男朋友安平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李冬顿时來了精神，凑到安平的近前，斜着眼晴上下打量着，挥舞着手指阴阳怪气的在安平的胸前指指点点。

    作为一个跟班，李冬无疑是合格的，安平不张扬，在他看來就是安平知道张小明的背景，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这个时候不跟着上去踩上两脚，既能杀杀李红佳的傲气，又能讨张小明的欢心，这好机会上哪找去。

    “啊，哎呀，哎呀，他妈的，快放开我……”　看着李冬点在自己的胸前的手指，安平的眼中闪过一抹寒意，飞快地出手一把将这两根手指抓到了手中，然后用力就是一拧，顿时李冬有如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不绝于耳，

57、阴招

    虽说大家年纪都相当，但无论是从阅历，还是从城府上看，张小明也好，李冬也好，在安平的眼中根本就是不上档次的小屁孩，就是仗着父母余荫而耀武扬威的纨绔，要是跟他们两个过多的去计较什么，只能是平白掉了身份。

    而且，自己一个男人无所谓，可这里还有李红佳搅在其中呢，起因也是从李红佳这引來的，好说不好听，如果闹的大了，很容易给李红佳带來不好的名声，说不准会给她带來什么样的伤害，就是自己也容易被人冠上争风吃醋的帽子，搞不好就容易就此断了前途。

    但是，有限的退让不等于安平可以任人欺负，更容不得李冬手指戳着胸脯一副我就欺负你个泥腿子了，你又能怎么样的嚣张气焰，因此，安平猛的一出手，一把抓住李冬点在自己胸前的手指，脸上闪过一抹冷笑，然后用力地一拧，顿时耳边响起了李冬有如杀猪一般的嚎叫。

    “骂，接着骂，看看我这个泥腿子难受，还是你这个大爷难受……”说这个李冬是猪头一点都为过，不是脑子缺根弦反应迟钝，就是本身的性格刚烈的已经成了缺陷，连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粗浅道理都不明白，这两根指头被自己抓在手中，拧的都跟麻花似的了，居然还能骂出口。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刚，那我就成全你，让你骂个痛快，骂个过瘾，看看最终是你骂的过瘾，还是我拧的过瘾，安平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狠的冷笑，猛的又加了两分力气，顿时李冬感到自己的耳朵清晰的听到了一种手指骨节变形而发出的咔咔声响，这杀猪般的嚎叫的变得更加地凄惨了。

    “不，不骂了，你快撒手，快撒手，啊……”十指连心，那种骨头要折断般的疼痛感一个劲的往人大脑里钻，豆大的汗珠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趟，而手指被安平拧的都快成麻花了，张小明非但沒上前制止，反倒生怕殃及自己的向后退了几步，对自己正遭受的痛苦视而不见，这让李冬很快分清楚了眼前的事实，弱弱地向安平讨起了饶。

    “不骂了，呵呵，今天我教你学一个乖，给人当狗也得长长脑子，不是谁都能任你乱咬的，明白了吗……”一只手扯着两根手指，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李冬肥硕的脸庞，安平带着一种极具亲和力的和煦笑容，以及用一种嘲笑般的口吻跟李冬讲起了人生道理，只是这笑容和看似玩笑的话语落到了李冬的眼中，却有着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

    “呵呵，好了，今天招呼不周啊，哪天有机会咱们再练练啊……”轻轻地把李冬往外一推，安平对他那张已然疼痛的扭曲的脸一扫而过，直接落到了张小明的身上，似乎手上有什么脏物一般，轻轻地拍打了两下，和煦的微笑猛的一收，毫不掩饰对张小明展露出内心中的敌意。

    安平能看出來，李冬敢跳出來生事，无非就是狗仗人势，而这个势的來源就是这一脸阴冷的张小明，无疑张小明顶着县委副书记公子的名号，在李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眼中，还是很唬人的，打理的好了，未偿就不是一条向上攀爬的捷径，只是怪就怪他不长眼，张小明看到了自己都按下声色，偏偏他跳了出來，那不狠狠的抽你才叫怪了呢。

    “小冬你怎么样，安平，真沒看出來，你们隆兴镇的干部就这素质，三句话不來，就动起手來了，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打人可是犯法的，今天的事我会向有关领导详细反映的……”安平的突然出手，狠辣的沒有一丁点拖泥带水，而且阴沉的眼神更是透着一股股的寒气，粹不及防之下，张小明一下子被安平给吓住了，及至两边都松开了手，李冬被安平摧残的时候，自己却沒有一点的动作，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张小明性情阴狠毒辣，却一向自诩是有身份，有素质的人，崇尚的是用手腕整人，用软刀子杀人，对于那种粗暴的行径是一向不耻的，况且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就他那单薄的体格在体态健美，孔武有力的安平身上讨不到好的，这挺身而出用拳头替李冬讨公道的想法第一时间就排除了，打是打不得了，唯一要做的就是稍候怎么去阴安平了，自家可是有着一个当县委副书记的老子，摆平安平这一个小小的副镇长，实在大材小用了。

    “呵呵，反映，那你快去吧，有什么招我都接着了，不过，小张同志，不是我小瞧你，就凭你么，唉，虎父犬子啊……”这个张小明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也不想想，沒了他当副书记的老子，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这话又说回來，就算你老子能替你出头，你就能保证吃定我了，做梦去吧，就是不算方明远、向玉田在省里的关系，单单从郊县论，他老子张书记的上面还有高书记和雷县长呢，谁能压过谁一头去，还不好说呢。

    “你，哼，咱们走着瞧……”安平的话并沒有说完，但表露出來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那种漠视的眼神，那种不屑的语气，生生触动了张小明内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臊的张小明的脸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有心想跟安平再争执一番，却发现安平已然挽着李红佳已然扭过了身，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似乎留下了无尽的嘲笑。

    “明哥，就这么算了，你看我的手，都成胡萝卜了，这打了我不算什么，但踩了你的脸，削了你的面子，传出去可就成笑话了，咱们郊县谁敢不给明哥面子，东山的志刚，不是一直想跟你拉上关系吗，把他喊出來，狠狠收拾一下这个孙子……”看着安平和李红佳的背影，饱受摧残的李冬捏着红肿不堪的手指，一脸愤恨不平的咒骂不已。

    不过，这小子虽然有些缺心眼，但还沒缺到家，知道想要冲上去把安平拉回來再打上一场是不可能了，别说他残了一只手，就是全手全脚的，再加上张小明两个人一起上，怕是都不够身体强健的安平一只手划拉的，这当面不行，那就只能寄希望过后把场子找回來，张小明的老子可是县委副书记，在县里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下面更是依附着大批手眼通天，能量巨大的势力，收拾安平这样一个乡下來的泥脚子，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打打闹闹的，那是泥腿子，粗人才会干的事情，咱们是什么人，咱们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哪能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法，况且，就算是打了他一顿，也就能让他疼上一阵子的，咱们要不就不干，要干就要让他疼一辈子，这事你瞧好吧，我要让这孙子知道，什么叫做疼的刻骨铭心……”张小明望着安平渐行渐远的背影，脑子里想的却是李红佳那张如花般的笑靥，脸上显现出一阵阵地冷笑。

    “明哥，你有什么办法，先跟我说说，要不然今天这口气我可顺不过來……”张小明的话里有话，这让李冬的眼神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期待，多年的同学相处，使得他对张小明在背后阴人的能力有着深刻的认识，自然期待张小明能把安平干个人仰马翻，一雪安平的拧指之仇，只是，看着张小明咬牙切齿的一脸冷笑，李冬突然间沒來由的感到脖子后面一阵恶寒，一种极为陌生和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办，呵呵，我先把他隆兴镇的帮扶款断了，给他來点开胃菜，让他來求我，让他卑躬屈膝，威风扫地，至于大餐吗，哼哼，二道沟里有大餐，可就要让他吃上一辈子去……”上一次在饭馆里遇到李红佳和安平之后，张小明就对安平上了心，几经打听下，就将安平的底细挖了个底掉，也知道安平的背后有着一些关系，借着这些关系安平才当上了副镇长。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走了一次狗屎运，不可能一辈子都走狗屎运，草根就是草根，再能拉关系，再能挖门路又能怎么样，不知道县官不如县管吗，咱们有帐不怕算，一切都慢慢地來，等回去以后跟老爹吹吹风，再给在组织部当基层科长的姐夫透透话，抓到机会就把他发配了，你安平不是会种菜，会发展经济吗，好就去二道沟吧，二道沟乡窝在大山里面，一个月通一次汽车，一來一回就得跑上三天，你就等着去哪里窝一辈子吧。

    一通咬牙切齿之后，张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自己为安平安排的路十分的满意，阴冷的眼神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安平正在二道沟跋山涉水，两眼泪花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窝在二道沟终老一生的凄惨模样和可悲下场，仿佛看到了李红佳和安平因此而分手，转身投入自己的怀抱之中，处处曲意承欢，时时刻意讨好的娇羞模样，这样的场景是多么的让人解气和期待，

58、带姑爷回门

    “安平，你咋那么虎呢，张小光他爸是县委的副书记，你去跟他打架，就不怕他回家说三道四的给你使绊子吗，再说了，你大小也是副镇长了，当街跟人斗殴，这是要让人举报了，可是连工作都会被开了，多不值啊。 ”冲冠一怒为红颜，安平为了自己好玄沒拧断了李冬的手指头，这让李红佳似乎又回到了父亲在世时替她遮风挡雨的依赖感觉，细细地想一想，心里都觉得美滋滋的，沒有哪个女孩希望自己扶持到老的另一半会是胆小怕事，奴颜婢膝的软骨头。

    只是，无论安平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是在和人打架，而且打的还是张小明这个县委副书记儿子的同党，回想起张小明一向嚣张霸道，阴狠毒辣的作派，李红佳的心里又充满了担惊和害怕，看向安平的眼神里带着急切和嗔怪，眼圈中也涌现出一股涅涅的紧张感觉。

    “沒事，前段日子看张小明心机挺重，城府挺深，还觉得他是个人物，现在看來，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而矣，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他敢当着我的面纠缠你，我要不收拾收拾他，那还算是男人吗，这事我心里有分寸，你不用担心啊……”李红佳的话语中充满了嗔怪，便更多的还是担心和关切，听的安平的心里一阵地火热，怜惜的抚摸了一下她的粉嫩脸颊，小心地安慰了她一番。

    这打了也就打了，今天这事别说是他张小明，就是换了他老子张书记，安平该动手也不会耽误，有些事情能让，可有些事情涉及到了安平做人的原则，那是坚决不能退却一步的，而且，张郊严虽说是县委老资历的副书记，手底下也拉了一批不小的势力，但相比于高书记和雷县长，一样属于夹缝中求生存的骑墙派。

    安平曾专门打听过县里每一位领导人品和秉性，了解到张书记除了时不时的借着人大纪勇主任的嗓子哟喝上两声，真实的实力和势力比之同样是副书记的刘顺玉拉出來的小团伙都不如，他敢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冒着同时得罪高书记和雷县长的可能而跟自己死磕，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张书记连这点包容性都沒有的话，那他也走不到今天的这个高度，或者是早就被踢回家去了。

    不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说的就是秉性相传的道理，透过张小光那种还沒修炼到家的小心机和小手腕，无疑是说明都是他自日常生活里耳渲目染中积攒出來的结果，那么不用说他老子张书记也是心机深沉，阴狠的主儿，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掂记，毕竟张郊严是县委的副书记，说不准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自己也必须得小心一些才是。

    “你别闹，跟你说正事呢，你还不上点心，关系到工作和前途呢……”有一个男人肯为自己哪怕面对刀山火海都不会退缩，这才是值得依赖一生的伴侣，李红佳被安平宁折不弯的的话语彻底地感动了，脸上呈现出一种兴奋的红晕，红艳的小嘴在张动之间，洁白的牙齿在夕阳的照耀之下烁烁生辉。

    只是，这种美滋滋的感觉和掩不住的笑意，在安平的注视下让李红佳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借着安平扶摸自己面颊的时候，嗔怪的拧了一把安平，这嘴里虽是这么说着，胳膊上可沒放松，紧紧攀着安平的臂弯，有如打秋千一般的将身体前倾，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了安平的身上，亲热中笑脸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甜蜜。

    就这样，两个人时而亲密无间的互相挽着胳膊，时而指指相扣的悠闲前行，此时正值下班时人流的高峰期，李红佳高挑的身材，秀丽的面容，配上安平身体壮硕，高大阳光的外形，有如一对金童玉女般，很是吸引了往來人群的目光，李红佳就是在别人一脸羡慕的目光中，内心升起了一阵阵幸福的感觉，整个人的心情也变的阳光起來，走在马路边，频频环顾左右两侧商店的展窗，每一看到感兴趣的商品，还要进去仔细端祥一二。

    于是，就这样走走停停，进进出出，以往短短十几分钟的回家路程，硬是拉着安平走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几乎逛遍了市场每一个商店的李红佳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的疲倦，至于安平，早就变的无精打采的了，脚心有如钻心一般的疼痛，若不是为了不影响李红佳的逛街情绪，一直咬着牙在坚持着，只怕安平早就累的躺到地上了。

    不过，李红佳的身上很香，这种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身体中挥发出來的淡淡体香，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可随着走的路越多，身上出的汗越多，这香味也越來越大，沒一会儿的功夫，就渗透到了安平的神经里，和脚心中的痛楚一起钻向大脑，这让安平有了一种痛并快乐的销魂感觉。

    “哎哟，总算到家了，累死我了，人家说陪女人逛街是一种折磨，今天我算是感受到了……”拔山涉水，千辛万苦，眼看着李红佳家所在的胡同就在眼前了，安平拖着沉重的步伐，揉着发酸的大腿，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嘻嘻，辛苦你了，晚上犒劳你，总行了吧……”感受到安平的辛苦和劳累，李红佳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味道，调皮的小手指在安平肋下轻轻地挠了几下，扬起红晕的脸颊冲安平抛來了欲言还休的妩媚眼神，这眼神电的安平神魂荡漾，这小手挠的安平心都跟着一起发痒痒。

    “犒劳我，嘿嘿，你妈可在家呢，想干什么坏事都沒机会……”想想之前两次处在擦枪走火的边缘，都让红佳母亲给撞破了好事，安平就觉得好笑，似乎红佳母亲猜到了自家闺女的心思，处处小心提防着，反倒是看向安平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许，这实在让安平有些汗颜。

    “你讨厌，你才去干坏事呢，咯咯咯……”一下子被安平说破了心事，李红佳的脸羞的更红了，放在安平肋下的手指一下子由挠痒痒变成了用力拧，待看到安平做出夸张的痛苦表情，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來。

    “呀，佳佳，这是带姑爷回來了，这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两个人边打边闹，有说有笑的刚走进胡同，一个带着清澈而又略显苍老的声音在红佳家的对门里传出來，热情中带着一丝欣喜，安平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倚在半开的大门前摘着一把芹菜，上下打量了安平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李大娘，您摘菜呢，您的关节炎好点了吗，腿还疼吗……”看到了李大娘，李红佳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脱离了安平的胳膊，半蹲在李大娘的面前，脸上洋溢出一种雀跃的欢喜。

    “好多了，好多了，你还沒吃饭呢吧，到家里來吧，大娘给你烙葱油饼卷土豆丝吃……”李大娘轻软的抚弄了一下李红佳散落在额前的流海，像看自家女儿一般，眼睛里都是爱怜。

    “不了，不了，大娘，我妈都做好了，我回家吃去，大娘，这是安平，是我的，朋友……”一看李大娘要拉着自己去吃饭，李红佳连连摆手，看着李大娘还有些坚持，回手把安平拉到了近前，面色羞红的介绍了起來。

    “这孩子，姑爷就姑爷，还啥朋友啊，这小伙子，红佳可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你得好好疼她才行啊……”仿佛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李大娘喜笑颜开的再一次把目光转向了安平，和煦的目光中流露出与红佳母亲一般无二的那种看姑爷的眼神，倒是看的安平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娘，不许你瞎说，要不我不理你了……”简单的一个介绍，居然被李大娘引伸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顿时让李红佳的脸羞的通红，拉着李大娘的手撒娇般的嗔怪起來，瞄向安平的眼神中却是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幸福喜悦。

    “大娘好，我叫安平……”李红佳害羞，安平也有些尴尬，貌似安平还真沒经历过怎么跟陌生谈及男女恋爱这码字事，最终打了个招呼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脸讪笑的杵在一旁挠着脑袋。

    “呵呵呵，这两个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又有什么害臊的……”　安平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李大娘看着心里也是喜欢，再看两个人都是一副羞怯的表情，更是觉得有意思，话茬儿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也更加露骨了几分。

    “大娘，不和你说了，我得回家了，抽空再來看您啊……”李红佳发现自己越描越黑，李大娘仿佛化身成了月老一般，已经把自己和安平绑在一起，恨不得立刻拜堂成亲，这话心里明白就行，若是说出來，可是让人不好意思，生怕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來，惹得安平尴尬，红着脸拉着安平逃也似的朝着自家飞奔而去，耳后还传來李大娘爽朗的笑声：“红佳，得空带着你姑爷到家來玩啊……”

59、咬一下

    “嘿嘿，红佳，谁看到咱俩，都说我是你姑爷，要不今天晚上咱俩把事办了吧……”跑进了自家的院子，李红佳的小脸仍然是红朴朴的，鼻翼间还带着一层细细的汗珠，给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水灵可爱，看的安平食指大动，恨不得立刻把她拉进怀里好好怜惜一番，只是，不知道是上一次在院子里被红佳母亲撞破了好事，给安平留下了阴影还是怎么的，拉着李红佳的手，左顾右盼的比划了老半天，硬是沒敢付诸于实际行动。

    “你讨厌，我妈还在家呢……”安平的一句调笑，惹來了红佳的一阵嗔怪，虚晃着两只小手，摆出了一副做势要打的模样，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几分的希望和期盼，有些事情做得说不得，哪怕李红佳的心里有千般的愿意，但女孩子总要保留几分面子上的矜持不是。

    “红佳，怎么才回來，一天就知道可哪疯，呀，安平來了，看看你俩儿，在院子里嘀咕啥，快进屋吃饭……”听到院子里的声响，红佳的母亲就隔着门喊了起來，这可是在商场里做营业员出身的嗓音，穿透力极强，刺激着安平头皮一阵阵地发麻，等到从屋里探出脑袋看到了安平这个未來的姑爷，喊声嘎然而止，猛的换上了一个笑脸，眼神中带着几分的亲切。

    “阿姨，下午单位沒事，我就回來看看家里有什么事沒有……”还好，还好，多亏刚才沒有过多的动作，要不然再一次被红佳母亲抓了现行，这脸可真是要丢尽了，安平冲着红佳做了个鬼脸，心底不断地庆幸着。

    “下回回來提前打个电话，姨多给你炒个菜，那啥，红佳，你把菜再热一下，完了你俩就吃吧，我吃完了，上你张姨家打毛衣去，一会儿你烧点热水，让安平洗洗脚啊……”红佳的母亲一看到安平來了，立刻笑盈盈地做了周全的安排，甚至主动要躲出去，给孩子们的谈情说爱提供一个独立的空间，若不是安平看到红佳母亲在关门离开的一刹那冲着红佳抛下了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安平都会误以为她这是给自己推倒红佳创造机会呢。

    “安平，你先休息一下啊，我去热下饭……”母亲的警告有如一盆凉水彻底浇灭了李红佳的热情，原本蠢蠢欲动的想法也变得索然无味，心中压抑着几分的不满将买來的东西往客厅里一扔，低眉顺眼的就要出去给安平准备晚餐。

    “嗯，热什么饭啊，现在这块地盘我接管了，小妞，來，先给大爷乐一个……”看得出來红佳被老妈瞪了一眼晴，心情急转而下，安平哪还能让她赌着气去做饭，飞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往怀中一带，抚住那柔若无骨的纤细腰身，伸出一只手指轻挑红佳尖尖的下颌，顿时四目相对，彼此深情的凝望着。

    “唔……”精致的脸庞上镶嵌着毛绒绒的睫毛，水汪汪的大眼晴，高挺的鼻梁，还有两片有如桃花花瓣一般粉嫩红唇，每一处都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气息，本來还打算再逗弄一下的安平，居然沒抗得住诱惑，情不自禁的将嘴印在了两片红唇之上，贪婪的吸吮个不停。

    美人在怀，软若无骨，香气四溢，贪婪的安平再不满足这口舌之欲，一双大手随着李红佳身体玲珑的曲线上下游走，所过之处有如产生了一股股电流般酥酥麻麻的感觉，直让李红佳瞬间迷失在安平的柔情之中，而迷失之间李红佳隐隐感到悬在腰间的工裙猛的一紧，大腿上倏倏的直冒凉意，随即又感到安平的温热的大手印在自己圆润的臀上不知方向的拉扯着自己的内裤，其中有两只手指已然穿过了障碍抚在了自己小腹下的柔软之地，顿时下体中有如触电了一般的泛起一股潮热，一股暖流自下身中汩汩而出。

    高潮來的是如此的突然，李红佳在毫无防备之中经历了她人生二十年來的第一次高潮，大脑里彻底的空灵成一片，喉咙里猛的迸发出了阵粗重的喘息无法抑制的喃呢声，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更是在剧烈抽搐了几下而后彻底地瘫在了安平的怀里，原本粉嫩的脸庞有如涂抹了姻脂一般，红晕的一层重似一层。

    “啊，安平，不行，不行，一会儿我妈回來了，看到咱俩这样子，就完了……”几妙钟之后，安平指甲划过肌肤的所引來刺痛感，以及高潮过后自迷失中渐渐清醒过來的李红佳睁开如丝般的媚眼，突然地心下一惊，只见安平的脸色涨红，下身已然搭起了高高帐篷，一团火热顶在自己小腹上蠢蠢欲动，大有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意思，想起老妈临走时那恶狠狠的目光，李红佳一阵娇呼，拉出安平探入裙内正使坏不止的手，轻声地衰求起來。

    “红佳，你看都这样了，我好难受……”安平的脸色同样涨的痛红，更同样用一副哀求的表情看着异常坚持的李红佳，眼神中透着一份无法言表的可怜惜惜。

    以往是李红佳不断地挑逗自己，安平是拼了命的克制情欲，不敢有半分轻入雷池的想法，可今天安平放开了，不坚持了，甚至采取了主动想要带着李红佳完成人生最美好的一段历程，可谁成想李红佳却临阵退缩了，眼看着小腹下高高支起的帐篷，以及两具身体在扭动摩擦间所带起地一阵阵**，安平的心里有了一种欲哭无泪的苦逼，这他妈不是玩人吗。

    “嘻嘻，活该，让你也尝尝看得着，吃不着的滋味……”看着安平扭曲着，又不停做怪的脸，李红佳想起了前两次自己已然情动，却被安平放了鸽子的情况，突然有了一种极为解气的欢悦，非但沒有解决问題的觉悟，反倒恶趣味的扬起手狠狠地往那高高支起的帐篷上拍去。

    “别打，别打，我的小姑奶奶，这已经够难受的了，你再一碰，把这宝贝打坏了，可真沒地方修去……”眼看着李红佳举起了手作势要打，可把安平吓了一跳，顾不得再跟她讨价还价，身子一猫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直接捂在了关键部位，极为警惕的看着李红佳，这刚刚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摩擦了老半天，身下的兄弟已然暴涨到了极点，若是再被她打个正着，说不准在这刺激之下就要不受控制的有如黄河决口一般的倾泄而出，那自己这脸就要丢到姥姥家了。

    “嘻嘻，难受是不，不许动，听见沒……”打开安平捂在身下的手，李红佳是一脸窃笑，十分霸道的将安平支起的帐篷抓在了手中，轻轻地揉捏了两下，虽然隔着一层裤子，但李红佳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安平分身所具有的火热温度，特别是初一被抓在手中，那种猛然爆涨了几分的感觉，更让李红佳亲身感受到安平的粗壮和坚挺。

    “红佳，不闹好不，好难受的……”搞不明白李红佳的举动是又要玩什么把戏，难得地安平小声求起饶來，及至此时，安平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自食其果了，好好地沒事挑逗李红佳干什么，现在倒好了，玩的心头火起却无从发泄，这又是何苦來哉呢。

    只是安平的埋怨的话还沒说完，安平就被李红佳的举动惊呆了，只见李红佳慢慢地蹲在了安平的身下，轻轻地解开安平的腰带，并拉下了裤子拉链，一只手抚住安平的大腿，一只探进安平的身下将那有如狰狞的巨物掏了出來，紧接着安平就感觉自己整个人就陷入一种温暖、狭窄、而又紧凑的腔体中，湿湿的，热热的，温温的，麻麻的。

    “啊，红佳……”鼻翼间轻嗅着李红佳身上传出的阵阵香郁的气息，轻轻抚过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居高临下的安平可以清晰地看到李红佳乖巧一蹲在地上，身前宽口的小衫难以掩饰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两只丰硕在膝盖的挤压下展露出两上白嫩的半圆，而笔直的背脊而崩成了一条直线，背脊之下，挺翘而又优美浑圆臀部划出一个夸张的孤度，时不时的扭动两下，更容易带给人无尽的瑕想。

    欣赏着红佳完美的身材，更感受着她在身下轻柔的吞吐不停，虽然技巧很生涩，间或中还有牙齿划过肌肤带起一阵阵的疼痛感，但一阵阵酥麻的感受仍然给安平带來了一种很享受，很刺激，很不一样的感觉，而随着李红佳动作越來越深入，技巧越來越娴熟，安平也越來越承受不住这种快感有如潮水般袭來的感觉，猛然地不顾李红佳的挣扎，硬是把她的头死死的按在自己的身下，鼻翼间发出一阵粗重、低沉而又带着压抑的闷吼，黄河终于决口的倾泄而出了。

    “咳咳，你讨厌，想呛死人家啊……”过了足有十多秒钟，安平才像使尽了混身力气的松开了李红佳的头，脱离的魔爪的李红佳顾不得埋怨安平的野蛮，也顾不得擦拭眼中被呛出的泪水，倚在安平的脚边咳嗽个不停，随即用手捂住了嘴，接住了嘴里吐出的秽物，冲着安平怒目以视，直让安平尴尬的直挠头，只顾得自己爽上天了，却忘了身下李红佳的感受，这事闹的，

60、好大的官威

    无疑李红佳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表柔情似水，内心又坚忍不拔的绝品女人，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盼着能找到这样和一个女人來承载一生的幸福，安平同样也不会例外，而经历了一场超越友谊的零距离接触之后，两个人之间原本就颇为亲密的感情似乎更加升华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无法用言语表达出來的浓情蜜意。w w.  . ）

    当然了，这种眉來眼去，眉飞色舞的小动作也引起了红佳母亲的怀疑，不停地琢磨着是不是自己的傻姑娘趁着自己不在又主动的投怀送抱了，虽然这些话不太好说出口，但并不妨碍她以一个过來人的视角去观察李红佳身体，结果红佳母亲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整整观察了一早上，也沒有从李红佳夹着腿走路的姿势中看出一点的端倪。

    “阿姨，我去送红佳上班，然后到县委去一趟，办完了事就直接回隆兴镇，中午就不回來了……”饭桌上安平毫不顾忌红佳母亲满是猜疑的目光，安平的早饭吃的很饱，直到临出门了还不忘礼貌的打声招呼，心中暗暗地带着几分的得意。

    “对了，红佳，张小明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明面上咱们不怕他，但也要小心提防着他在背地里整什么事，如果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别自己扛着……”按照原计划，安平來看看李红佳，然后就要返回隆兴镇上班，可经历了昨天和张小明之间的冲突，想着他那张阴沉的脸和阴厉的眼神，安平在心里就提高了警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从哪看张小明都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君子，自己可以不在乎他，也不怕他能玩出什么新花样來，但李红佳涉世不深，对社会上的阴暗面更是了解的不多，若是一个不小心着了他的道，自己可买不到后悔药去，所以，在送李红佳上班的路上，安平就跟她提了醒，并打算到县委跑一趟，跟马鹏飞通通气，也好提前有个万全的应对。

    另外就是安平觉得难得來一趟县里，有些关系该走动就得走动一下，在官场上就是这样，勤交往，勤沟通，勤联系才能加深彼此的感情，特别是高书记和雷县长这种大哥级的人物，更得时不时的到他们面前露露脸，不说让领导对你另眼相看，就是能加深点印象也是好的，事实都在那明摆着的，你不跑不送不走动，有好事的时候领导能想起你來吗。

    “我这沒什么事，我们银行自成一个系统，业务上条块管理，不受地方干拢，我们行长又是姨夫的同学，对我一向照顾，别说是张小明，就是他老子张书记，也沒能耐把手插进我们行里去，倒是你，千万要小心张小明在背后下绊子，这个人可阴着呢……”安平的想法，也是李红佳最担心的，县委副书记有多大的能量李红佳并不清楚，但李红佳知道，坐在什么样的位子就有什么样的话语权。

    几年來，姨夫马鹏飞可是一直东奔西走，上窜下跳的，图的什么，不就是削尖了脑袋的想要再进一步，一举跨上副县级的台阶吗，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看似不过是一小步，却始终无果，这无疑表明了上到副县级的难度到底有多大，平白的给安平树立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对头，李红佳的心里又哪能不担心。

    “呵呵，你都不怕，我还用怕吗，兵來将挡，水來土囤，张书记还做不到一手遮天，而且隆兴镇的水也不是那么好趟的……”张书记也好，或者是其他的哪个领导也好，想要给自己下绊子无非就打压和调离这两种方式方法，恰恰这两种方式是安平最不用担心的。

    背靠大树好乘凉，隆兴镇里有雷县长一力支持的谪系熊克贤，并且雷县长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借着隆兴镇蔬菜发展的势头，一举将熊克贤带进县级领导班子，从而增强他在县级班子中的话语权，在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候，别说张书记了，就是一把手高晨光想把手插进隆兴镇里，都不敢有太过明显的动作，只能是拉拢一下像自己这样看着有点能力，有点背景，实际上又无关紧要的小兵，一点一点蚕食隆兴镇的根基，怕的就是引发雷县长强烈的反弹和疯狂的报复。

    另外，隆兴镇里还有一个放眼整个郊县，谁碰到了都得绕着走的牛人白娅茹，就是绕不开也要笑脸相迎，省得落下一身的不是，毕竟白蜘蛛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那绝对沾不得，碰不得的存在，这在郊县有头有脸的领导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试想有如此两个强劲人物做支撑，谁敢轻易把把手往隆兴镇里伸，谁又能顶住诸多压力把手伸进隆兴镇去。

    而且，自己刚刚提了副镇长，已然属于破格提拔了，就是在未來十年的时间里，自己再沒有任何的晋升，也都是正常的事情，自己年轻耗得起，可他张书记还能熬上十年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想要打压自己的可能几乎沒有。

    除了打压，剩下的就是调离了，这一点是安平更不用担心的，高书记也好，雷县长也好，一个奔着全省十强的排名，一个想方设法的要提携下属，可都需要隆兴镇的蔬菜产业打出名声來，更恨不得隆兴镇立刻发展成为郊县农业的领头羊，从而彰显一下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能力，而恰恰这蔬菜是自己带动抓起來的，销售渠道更掐在自己的手中，在这个时候，若是张书记提议把自己调离，只怕会受到高晨光和雷县长的联合打压，这种事情傻瓜才会去干的。

    不过，盈不可久，现在调离不了自己，并不代表以后不能，若是隆兴镇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推动着熊克贤进了县级班子，推动着郊县成为了全省十强，那接下來的事情就跟隆兴镇沒什么大关系了，若是这个时候有人提出意见，县里再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那自己可就危险了，最终就要看白娅茹能不能辟护得住她的小男人了。

    ……

    “安镇长，你再等一会啊，领导临时有工作要布署下去……”送完了李红佳，安平就直奔县委办，只是，高晨光再弱势，那也是县委书记，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而且，安平一个副镇长，算不上一个部门的主要领导，越过熊克贤和白娅茹直接找书记汇报工作，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还有些不懂规矩，在会客厅里排了一个多小时，也沒跟高书记见上个面，这让高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好像是自己故意刁难安平，不给通传似的。

    “沒事，沒事，常主任，我不急，慢慢等着就是，哪天得了空，咱俩在一起闹和一下，我可有不少疑惑想向你这位老大哥请教呢……”看看左右等候的领导离的比较远，常秘书又把姿态摆的很低，安平也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交好县委一秘的机会，压低着声音，真诚的向常秘书伸出了橄榄枝。

    秘书和领导之间的亲厚程度远远超过普通的同志感情，往往具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作为县委的一秘，领导身边最亲近的工作人员，常秘书的消息自然是最灵通的，虽然事关机密的事情他不会，也不可能透露，但在某些特定时期的态度，可是能够代表高晨光思想导向的，这样的朋友有多少安平都不会嫌多，也迫切需要这样的朋友。

    “安镇长，领导现在有时间，你快进去吧……”对于安平的示好，常秘书微微地点了点头，笑而不语，半晌之后，听到高书记办公室的门响，常秘书略一犹豫，冲着安平一扬头，催促着安平抓紧时间，早进早出。

    “书记，您好，我來向您汇报下思想和工作……”站在高晨光的办公桌前，看着他伏案急书，安平静静地等候着，足足等了两三分钟，高晨光才扔下了笔抬起头來，看了安平一眼却沒有出声，只是在这威严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比较迷惑的询问，安平这才急忙地打起了招呼。

    私下里跟高晨光接触过几回，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很随和，而他的办公室，安平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但直到今天，安平仍感觉面对高晨光时有一种压抑的感觉，特别是在这书记的房间里，看到高晨光低头伏案，不理不睬，晾在一边的时候，那股子强大而又压抑的气氛扑面而來，安平猜测这可能就是草根老百姓口中所谓的官威。

    民心如铁，官法如炉，这官威來自于权势，是在权势的支撑下日积月累而形成的，于是谁掌握了权势，谁就有了官威，就可以用轻飘飘的一句改变许多人的命运，生杀予夺，尽在股掌之间，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官威，好大的官威，

61、汇报

    高晨光是从省直机关派下來的干部，算起來也是机关中的老油条，老板凳，论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绝对能称得上是行家里手，可就是这样的老江湖一下到地方，就被雷县长野蛮粗暴，有如贴身肉搏的方式搞的手忙脚乱，将将两年才算逐步适应了眼下的局面，虽说还处于弱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高书记这种弱势已经在逐步缩小，甚至还隐隐有上升掌控局势的迹象了。

    不过，高晨光带给安平的感觉就是他沒有雷县长会做人，至少表面上的文章做的不如雷县长那么到位，虽然对于下属表现很随和，但在随和的背后有着太多的含糊，事后琢磨琢磨，总是让人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受，而雷县长做事一向是直來直往，看似很粗鲁，却也很干脆，更容易让郊县的干部所接受，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高晨光在选人用人持慎重的态度，这也就决定了他一旦选择了谁，就不会轻易的放弃谁，这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也是安平倾向他的主要原因。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促使着安平对高晨光有所倾向，那就是高晨光是清江市委书记刘桐，也就是抢了洪益民清江网记从省里一起拉着來的谪系助力，无论是与白娅茹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还是与洪涛产生的过节，安平都知道自己不可能跟洪家站到一起，更不可能好好的人不做，却要弯下腰，奴颜婢膝的去给人当奴才。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安平有一种很强烈地预感，早晚要因为对自己情深意重的白娅茹而与清江四大家族发生激烈地碰撞，似乎有一条无形的枷锁正牵扯着有如木偶一般的自己走上一条对立洪家，对立权势的道路，而这条道路充满了荆棘和坎坷，稍有不慎就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甚至灰飞烟灭的境地，因此，寻求一个稳妥的靠山，拉拢一批志同道和的战友，打理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是安平眼下最迫切需要去做的事情。

    “哼哼，你这个小安，居然敢跟我耍花枪，你一个班子的副职，有什么工作需要跨过镇党委來跟我直接汇报，是有困难了吧……”看着安平一副恭敬的模样站在案前，高晨光感到很满意，老要张狂少要稳，年轻人就得有个稳当劲，这一点安平做的很好，若是安平自以为搭上了自己的线，就持宠而骄，自以为是，那这前途也就到这了，变不上有什么培养的价值了。

    不过，对于安平高晨光还是有些期待的，不过期待的不是安平，而是安平身后站着的向玉田，作为一个省里下派的干部，对省里的情况自然是比较熟悉的，北江省作为一个农业大省，省农委主任几乎都是下一任主管农业副省长的后备梯队干部，就是差一点，也会轻松的上到人大、政协这样的副省级领导岗位，虽说是处于二线岗位了，但所掌控的人脉仍是不可小觑的。

    在体制中打滚的人永远不怕朋友多，若是借着安平搭上了向玉田的线，提前做好感情投资，不说现在省农委能对郊县在政策上有所倾斜，就是搭上一份香火情，贴上一个硬实的靠山，以后都或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何况，培养安平似乎只是一个举手之劳，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这个顺水人情若是都把握不住，那也就不是他高晨光了。

    “沒有困难，真的沒有困难，就是我到县里來办事，想着有段日子沒听到您的教晦了，就想來看看您，书记，我知道我不招自來，不合乎组织原则，但我知道您工作忙，一直想到隆兴镇调研却沒时间，我就主动來和您说说我们隆兴镇蔬菜产业下一步的打算，也好让您及时掌握基层发展的动向……”虽说高晨光板着个脸直哼哼，但能搭句话出來，已然表明了他的心情还不错，安平拘束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找的借口虽然有些牵强，但还是围绕着高晨光说过话來进行，若是他不肯听自己汇报，那可就有点食言的意思了。

    “你倒是有心，还记得我说的话，好吧，给你五分钟，长话短说，重点说说下一步的打算吧，这都要上秋了，你们的温室大棚要起架了吧……”略略思索了片刻，高晨光感觉似乎还真跟安平提过蔬菜产业发展调研的事情，只是这段日子一直俗事缠身，早就忘到了脑后，沒想到却被安平追上门來了，这个小子倒是挺执着的。

    “是的，书记，现在秋菜已经下了种子，再过上一段日子，我们镇里就要大兴土木，搭建温室大棚了，一年來，蔬菜种植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群众很认可，积极性都很高，下一步，我们打算与信用社合作，为群众发展反季蔬菜提供低息贷款，继续推广反季蔬菜，走产业化，特色化，规模化的发展之路……”　说起工作安平自然沒问題，简单的客套之后，就用翔实而生动的语言把一副宏伟蓝图描绘了出來，把蔬菜产业发展的工作全面体现了出來，很是有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意思。

    说着说着，安平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五分钟，犹豫着是不是就此打住，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高晨光，发现他似乎忘了只给五分钟时间这件事，而且听的很认真，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还拿起了笔在工作本上记录了起來，时不时的还要插上一两句，抛根问底的了解个通透，这倒遂了安平的心思，索性将时间放到了一边，打开了思路，说的更加起兴了。

    “不错，不错，这一年來，隆兴镇确实干出了不错的成绩，从这个蔬菜产业发展來看，你个安平功不可沒，不过，越是看到了成绩，越要脚踏实地，既不能固步自封，满足现状，又不能骄傲自满，目中无人，你现在还年轻，沉下身子干上几年，积攒些资历，成绩差不了……”最初两次接触，高晨光对严宁这个有背景的小青年印象不错，但也仅仅是维持在不错这个层次上，毕竟安平太年轻，年轻就意谓着在思想和能力上的不足，哪怕就是有心要借着安平搭上向玉田的线，也不会奴颜婢膝的太过低下，作为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最起码的风骨高晨光还是有的。

    只是，今天安平这次莫名其妙的汇报，让高晨光从背景、思想、能力等几个方面都对安平有了更充足，更全面的认识，安平有背景，反季蔬菜种植，菜篮子基地建设、卷烟厂发展项目，只要是向省里要钱的事情，就沒有小事，沒有背景，别说是安平，就是自己亲自去，省直机关的那些大爷们该不给面子还是不会给面子，而想要把申请的项目痛快地批下來，并且痛快地把钱拔下來，不付出相当的代价几乎是沒有可能的。

    安平有思想，无论是发展反季蔬菜，还是推动蔬菜产业基地形成规模，沒有独立的思想和积极的意识，甚至是一往无前的决心显然是不行的，而恰恰如此繁杂的一项产业居然让安平干成了，这无又说明了什么，无疑是说明了安平是个有能力，有极强工作能力的优秀年轻干部，这样优秀青年稍加雕琢一番，未偿不能成为自己得力的左膀右臂，在这一刻，高晨光看向安平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亲近。

    “谢谢书记，您的教晦我一定牢记在心，脚踏实地，谦虚谨慎，争取用更大的成绩回报您，回报组织对我的培养……”马好好在腿上，人好好在嘴上，汉语是最复杂的一种语言，有些话说出來意思一样，但所站的立场不同，所表达的意思就会有所出入，取得的效果也绝对不会相同，就像安平把高晨光摆在了组织之前，那就可以理解为高晨光可以代表组织，甚至是可以凌驾于组织之上，这话可就说到了高晨光的心里去了。

    “你个小子，有决心就好，我期待着你能取得更大的成绩……”安平的马屁拍的不着痕迹，却让高晨光的心里感到十分地熨贴，甚至都有了一种全身通泰的舒畅感受，伸出一根手指虚点着安平，脸上流露出一股畅然的微笑。

    “书记，我还有一个事情我觉得可能会对您的决策有些影响，想向您汇报一下，省农委的向主任可能近期就要调离北江省，请您提前做好相关准备……”该说的话都说了，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來人都知道领导这是有送客的意思了，识趣的话就该主动告退了，但是安平可沒这打算，汇报工作不过是为了增添印像和拉近与领导的关系，真正的大事还沒说呢，安平可舍不得就此离去。

    而安平所谓的大事就是向玉田要调离这件事，整个郊县都知道自己与向玉田有亲，买出的面子也都是冲着向玉田去的，但向玉田要调走了，自己的靠山就倒了吗，以此试探一下高晨光的态度，安平觉得十分地有必要，

62、张书记很危险

    安平很清楚，自己对投向高晨光有一定的倾向性，但这倾向性也仅仅是倾向，不能因为倾向就让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混体制的人是有分帮分派，拉帮结伙的说法，但在没有足够的利益做支撑的前提下，任何一个人都不值得让自己拿前途和命运去做赌注，高晨光也不能例外。

    “向主任要调离，这对咱们郊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也不要紧，只要咱们的工作做到位了，省里的领导也不会视而不见的，在这上面，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打铁还需自身硬，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这一点你做的很好，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盯着安平的眼神看了半晌，高晨光从安平清澈的眼神中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恐惶，仿佛向玉田的调离是一件与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这让高晨光诧异不已。

    无论是安平在隆兴镇所取得的成绩，还是安平所流露出的镇定和无所谓，都让高晨光有了一种本能的直觉，这个直觉告诉高晨光，安平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他的心思埋的很深，似乎他的底牌绝不仅仅就是单单向玉田这一张，这个谜一样的小子，倒底还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高晨光很期待。

    “谢谢书记的鼓励，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教导，努力工作，请您看我的实际行动……”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安平猛的站起了身子，用一种气吞万里如虎般的气势，向高晨光再次表起了决心。

    同样的话不管是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假的，是敷衍了事的，说的多了都会引起人在思想上的共鸣，特别是在官场上，假话说的多了，那也就成了真话，表决心的话说的多了，或许也就真的有了决心。但不管怎么说，从高晨光嘴角显露出来的一丝笑意，安平知道自己的决心表的很及时，表的很有声势，表的高晨光的心里很舒服，这就足够了。

    走出高晨光的办公室，安平知道自己临时起意找高晨光的汇报很成功，高晨光的政治敏感性也很强，或者说他的眼皮子没有安平想像中的那么敷浅，并没有因为向玉田即将调离而改变对安平的态度。不过，在官场上，一向是人走茶凉，高晨光最终的态度会怎么样，还需要经过时间进一步去检验。在这个检验的过程中，安平所要做的就是收敛对高晨光的倾向性，冷眼旁观县里的动向，只要高晨光犹豫不决的一天不做出最终的表态，那就能给自己争取一天的时间。

    而对于雷县长那边，有熊克贤和白娅茹帮着牵扯着，火力就是再猛，这一时半会也打不到自己的身上来，甚至只要自己一天没有旗帜鲜明的倒向高晨光，雷县长就会始终对自己存有拉拢的想法，毕竟熊克贤脱离隆兴镇以后，雷县长树立起来的这杆旗帜还需要有人继续打下去，而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白娅茹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这就给自己提供了更大地便利。

    “张网记好……”走廊里人来人往，安平贴着墙根一边走，一边想着下一步的打算，猛然间一声声亲切的招呼声自耳边此起彼伏，将安平的思路彻底地打乱了，抬眼望去，却是县委副书记张效严，也就是张小明的老子正在走廊里经过，所过之处自然一片恭维声。

    “张书记好……”虽然不知道张小明昨天回家是否向他老子告刁状，使绊子了，而也不知道张书记是否会小心眼的不顾身份去替儿子出头，但从安平内心里来说，无疑张书记是自己最不想碰到的人。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安平抬头观望形势的时候，正好与张郊严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周围人都在恭敬的打着招呼，唯有安平闷不做声，还盯着领导上下打量，这实在显得有些另类了。无论是出于自身的礼貌，还是出于对领导的尊重，安平都没有理由不打招呼，哪怕张郊严不认识自己，叫不上自己的名字，自己也得有个态度。只是，安平不知道这在走廊里的突然碰面，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有些矛盾就是存在，但只要双方没有碰面的机会，那多少会被延迟下去。虽然说矛盾延迟的时间越长，积压的问题可能就越大，爆发起来的动静就越猛烈，越狂暴，但对安平来说只要能延迟那就是好的，毕竟如今的安平羽翼还不丰满，缺少的恰恰就是展示能力和才华机会，缺少的就是巩固基础和地位的时间。

    “你是隆兴镇的小安镇长吧，果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隆兴镇成绩不俗，你功不可没啊……”上下打量了安平足足有十几秒钟，张书记才把充满疑惑的目光收了回来，仿佛才从脑海中把对安平的记忆翻了出来，脸上挤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言不由衷的称赞了安平两句。

    在张效严的眼中，安平就是一只小虾米，哪怕安平是隆兴镇蔬菜产业发展的带头人，郊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也不行。若不是与儿子的几次交谈中提及了这个安平，言谈中充满了愤恨不平，张郊严是不会对这样的一只小虾米太过留心的。

    而此时看到了安平，张效严就本能地把安平和自家的孩子做个比较，作为郊县资历最老的副书记，张效严一辈子宦海沉浮，经历了太多的人与事，眼睛可是毒的厉害，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识人辩人能力。今天看到了安平也不得不感慨，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安平无论是在相貌谈吐，品性应变，还是在工作的能力和成绩上，都比自己悉心培养的儿子要强上不少。

    可那又怎么样，别人不知道安平的底细，可自己作为党群书记，主管全县的干部选拔和任用，哪能不清楚安平的底细，一个孤儿出身的草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攀上了省农委领导的关系，拉回来两个项目就开始耀武扬威，桀骜不逊，敢跟自己的儿子动手动脚，争风吃醋，这若是不狠狠地将他一巴掌打回原形，岂不平白弱了自己这个书记的名声。

    这收拾安平还是其次的小事，更重要的是通过安平，让张效严关注到了隆兴镇，想起了更多的事情。作为县委副书记，张郊严对效县的发展有着更清晰，更直观的认识，隆兴镇以一个蔬菜产业发展一举抢了全县的风头，眼光毒辣的张效严几乎可以断定，凭着这个项目，隆兴镇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熊克贤的上位已经成了必然，这个时候若是把自己的女婿安插进隆兴镇里，借着蔬菜产业发展的东风，这个果子最终可就要落到自己的口袋里。

    如此一来引导蔬菜产业发展，在隆兴镇人望很高的安平，很可能就会成为女婿的绊脚石。凡事未雨稠谋，若不能把安平收拢下来，让他乖乖的让出蔬菜产业发展的主导权，那就得彻底地把他打倒踩死，狮子搏兔，须尽全力，哪怕自己这个副书记对阵安平，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事关家族的长远发展，绝不能有半点的心慈手软。

    “书记您过奖了，隆兴镇的发展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进行的，是熊书记和白镇长亲自挡纲上阵才落实下来的，我充其量不过是跑跑腿，喊喊号子，可当不起您的盛赞……”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反过来同样也应该适用，看着张效严目光闪烁，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安平算是知道了张小明那贼溜溜的目光和装腔作势的模样简直就是他老子的翻版，所差的不过是修炼没到家，还略显稚嫩罢了。

    而且，面对领导不仅要观色，还要察言，听张书记第一句话就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这话在北江可都是用来相女婿时用的，安平可不认为张书记有会女儿要介绍给自己这个草根。再加上之前跟张小明之间发生的争势，那无疑就是张小明在自己面前一再吃瘪，回家告了刁状，找他老子搬救兵去了。而此时张效严一看到自己就摆出与他儿子如出一辙的表情，显然也是对自己有了不好的想法，说不定这肚子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呢。安平面色平静，但在心里已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倨功不傲，不错，不错……”亲切的拍了拍安平的肩膀以示勉励，然后，张效严用一种很领导的姿态结束了这次偶然的交谈，踱着方步留给了安平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张书记您慢走，有时间欢迎您到隆兴镇检查指导……”微微的将身子前倾，安平仿佛没有任何心机的官场新人一般，用一种很低的姿态向张效严表达着恭敬，心底下却是跟开了锅一般，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哪怕张效严的心里有千般龌龃的想法，甚至把自己都判了死刑，脸上仍是浅笑连连，这演技，就是到国外拿个小金人怕是都绰绰有余了。直觉告诉安平，自己张书记的估量有些不足，这个人老奸巨滑，很危险，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也得做出个万全准备，严阵以待。

63、吃快餐

    与人为善，趋吉避凶，是官场小人物的基本生存之道，安平自打踏入体制这个大染缸之后也一直秉乘着这个原则。但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就像安平与张小明之间的这种算不上过节的小过节，不是你想躲就能躲过去的。而且安平还不能忍，忍了就意味着安平屈服于权势，忍了就意味着安平放弃了对生活的追求，忍了就意味着安平践踏了爱情的纯真。

    非但不能忍，相反还要以死抗争，龙有逆鳞，触之必死，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刚烈决定了安平一往无前的气势，管他张小明背后站的是副书记还是副县长，输人不输势，拼死也要和你周旋到底，不拿点真本事出来，就想让自己要让自己束手就擒，俯首称臣那是不可能的，就是死磕不过你，也要甩你一脸鼻涕，打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这就是安平的执着，有些无赖，也刚烈地有些无奈。

    碰到了张书记，让安平有了一种吞下一只苍蝇一般的恶心，原打算再去雷县长那边卖个乖，吹吹风的想法直接抛到了脑后，甚至到马鹏飞办公室坐一下的想法都化为了乌有。无疑张书记已经朝着自己磨刀霍霍了，回隆兴镇找白娅茹商量一下对策，或者是抓紧时间巩固下群众基础比什么来的都实在。

    “白镇长，我刚从县里回来，有些事情向你汇报一下……”匆匆忙忙地赶回隆兴镇，安平直接扑向了白娅茹的办公室，白娅茹正和财政所的李可所长正一人拿着一本帐清查着镇里的收支帐目，看到安平跟狼撵了似的冲了进来，俱是一脸的诧异。

    “李姐，这就要下班了，上午就先看到这吧，我先听听安镇长的情况……”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安平都有摆布白娅茹的能力，而白娅茹也知道安平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手中的帐本一合，冲着李可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咳咳，怎么回事，让狼撵了，还是让你的小情人撩拔起火了，准备找我当灭火队员，吃快餐咋的，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李可一走，白娅茹随即就将办公室的门关了上，扭着猫步一步三摇的站在了安平的面前，身子猛的一扭，整个身子倒进了安平的怀抱，压低着声音，一边往安平耳朵里吹着热气，一边挑逗着安平的面色尴尬的安平。

    自从和李红佳明确了恋爱关系，严宁和白娅茹之间的感情非但没有拉开，反倒比以往更加地亲密起来，主要的原因就是安平和李红佳始终保持着最后的一道防线，每次都把安平撩拔的气血翻腾，面红耳赤，每每这股邪火无处发泄的时候，白娅茹就成了安平性福的救火队员，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在心理上，白娅茹愿意去当这个一号替补队号。

    安平这样火急火燎的来找，白娅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每一次白娅茹都做到了一个情人应尽的义务，都让安平乘兴而来，满意而归，随时有火，随时扑灭，两个人把这种私密的事情取了一个形象的名称，吃快餐。

    不过，以往安平都是夜半时分偷偷摸摸的跑到白娅茹的家里，像今天这样不晌不午的，跑到办公室里来要求灭火的情况，白娅茹还真没遇到过。虽说这在单位，人来人往的要避人耳目，但不可否认在这种场合的偷情，有着不为人知的兴奋和刺激，白娅茹突然间感到自己的双腿间有下一股暖流下，内心中突然间有了一种急切的渴望。

    “茹姐……”下巴抵在纤弱白娅茹的肩膀上，鼻翼间轻嗅着诱人的发香，一只手向前环住平坦的小腹，一只手向后抚上纤细的腰枝，温柔的抚摸着，安平感觉到白娅茹越来越熟了，浑圆而又硕大的屁股坐在自己的腿上，顶在自己的身下，若有若无的上下研摩着，安平都感到全身的血液开始向身下的一点集中，很快就有了抬头的迹象，这让安平本来没有任何冲动的想法，也变得冲动和兴奋的难以自抑了。

    “嗯，你来吧，快来，二楼都没人了，我，不叫，不出声……”感受到安平的魔爪在小腹上，在腰臀间来回的抚摩，所过之处有如过电一般，俱是一片酥酥麻麻的感觉，白娅茹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了，坐在安平的怀里轻轻地拧了拧身子，似乎要将圆硕的臀部与安平双腿间的分身贴的更紧密，再紧密一些。而越紧密越感觉臀下一片火热，最后竟难以抑制的将伸在了身后，胡乱的抓动中一下子抓到了个正着，一举将安平的腰带，裤链都解了开来，一种迫不及待的期望在心头升起。

    “唔……”轻车熟路地解开白娅茹裤子上的纽扣，一只手托住浑圆的臀部上抬，一只手轻轻地将外裤和内裤抓在一起用力地一拉，顿时两片雪臀尽收到眼底，安平的心头为之颤抖。桃源谷地，流水潺潺，曲折花径一经开启，顿时将小安平连根没入，此时的安平已经被白娅茹撩拔的**焚身，气喘嘘嘘的勤耕不辍，脑子只剩下要把邪火发泄出去这一件事情，至于正事则早就抛到了脑后。

    “咯咯咯……”战场在悄然的转移，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然从最初的沙发上转移到了宽大的办公桌前，白娅茹双手支在办公桌上弯着身子，紧咬着牙关承受着身后的安平一次强过一次的猛烈冲击，雪白的圆臀在刺眼的阳光照耀下异常明亮晃眼，突然间，白娅茹的手猛的一下抓住了桌角，身子紧崩着的扬起头来，喉咙里压抑的咯咯做响，前所未为的刺激让白娅茹的**来的异常猛烈，足足过了半分钟，白娅茹才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整个人瘫到了床子上。

    “呼……”就在白娅茹崩紧了身子的一刹那，安平突然感到泥泞的花径中有如潮水一般的涌动，紧缩的腔体一层一层的挤压，这外力不停的挤压下，带动着身体不受控制般的加紧了速度，很快腰间控制水库的闸门在冲刺中终于不堪重负的失守了，滔天的巨浪倾泄而出，狂奔如注。

    “笑，笑，不许笑，一天到晚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子里都想的啥……”迅速地穿上了衣服，安平躺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白娅茹红晕着脸，略带几分羞臊的打扫着战场，一边回味着刚刚那种荡气回肠，意犹未尽的刺激和兴奋，嘴里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这一笑顿时让白娅茹脸上的红晕变得更红了，使得娇滴滴的嗔怒不已，学着乡间的村妇模样，扯着安平的耳朵演起三娘教子的戏幕来。

    对于白娅茹拉扯耳朵的动作，安平没有躲闪，反倒轻轻抱住了她浑圆硕的丰臀，顺着她的拉扯将脑袋贴在了大腿上，侧着脑袋深情的凝望着白娅茹，眼中的白娅茹面色红晕，圆颌粉颈，杨柳细腰，丰乳肥臀，双腿修长，整个一副熟透了的模样，落在安平的眼晴里，是没有一处不美，没有一处不惹人怜爱，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就是这娇嗔薄怒的样子都从骨子里透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看着我干嘛，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干什么事都不分个场合，办公室也跑来胡整，我跟你说，就这一次，再控制不住，就去县里找你小情人去，人家有名有份的都不管，我个见不得光的人跟着瞎操什么心……”被安平的充满侵犯意味的目光看的直发毛，白娅茹还真怕他再不分场合的胡来，有如触电了一般的松开了安平的耳朵，飞快地向后退了几步，噤着鼻子狠狠地瞪了安平一眼，恶狠狠地威胁起安平来。

    “茹姐，本来我想找你说点事，倒没那个意思，是你误会了，关上门就坐在了我怀里，人家就没控制住。不过，茹姐你想要有名有份，其实说难也不难，只要你有句话，哪怕是等一辈子我都愿意，你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对于白娅茹，安平的心里充满了不舍，哪怕明知道没有人能取代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安平也不愿意让她去承受委屈，毕竟她受的委屈已经太多了，作为一个男人，不能替心爱的女人承担痛苦，但至少也要给她提供一个宁静的港湾，让她感受家的温暖和温馨，安平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

    “又胡说，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和红佳也确立了关系，哪能说变就变。就是便宜了你，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好了，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说有事找我，到底什么事啊，说说，去了一趟县里，是又打探到什么好消息了吧。嘿嘿，能让少年老成，沉稳如山的安镇长急的跟狼撵了似的，这事怕是不小啊……”一听安平把话又拐到了两个人的感情上，白娅茹的心头就是一颤，生怕自己禁不住安平的婉言劝说，急忙抢过了话语权，话风一转，走了一圈差道的正事终于又回归了正题。

64、歪打正着

    纨绔之所以称为纨绔，就是因为这些人倚仗着父母的权势，披着人皮不干人事，而且打了小的出来老的，得罪了一个，就惹上了一大群，没完没了的极为缠人。就像张效严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表情，安平基本上可以断定这老小子要替他儿子出头了。

    只是安平和张小明之间没什么大的矛盾和干戈，一家有女百家求，别说安平和李红佳两个人彼此倾心，互有爱慕，就是没有明确关系，大家各凭手段，争风吃醋，针锋相对，输赢胜败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因为这么点事情，他一个堂堂的县委副书记就要强出头，那心眼也实在太小了吧。

    对于安平的疑问，白娅茹沉思了半晌，也没琢磨出个原因来，只是感觉其中隐隐有些不对劲，就像安平所说的，这么点事情，不值得一个县委副书记大动干戈，但他偏偏就这么做了，怕是有其他的什么道道，一时半会之间白娅茹还抓不出个头绪来，最终只能放到了一边。

    只是让白娅茹没有想到的是，领导的意图没有揣磨出来，但是领导家的小鬼率先跳了出来，张小明以上报的情况失实为借口，把隆兴镇的低保和优扶给断了，摆了一个不大不小，而且有些损人不利已的障碍出来，这倒应了小人报仇不过的那句老话。

    前两天，县民政局打来电话，要求隆兴镇重新核实低保和优扶人员名单，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吕大龙本以为是这段日子镇里事多，往县里跑的不勤了，关系疏远了，上口部门胃溃酒，肠缺肉了，拿话点自己来了，于是就急匆匆地杀到了县里，想着吃吃饭，打打牌，一切就照常了。

    可一到社保办，吕大龙就傻了眼，张小明年纪不大，人却滑不溜手，吃饭不吃，红包不要，任自己怎么商量，就是一句话重新核实，若被问的急了，就倒打一耙把话踢了回来，自己都年过半百了，还得受他一个小年轻的气，吕大龙仗着资格老顿时跟张小明拍了桌子，然后鸟都没鸟张小明，直接去找主管的副局长了，浑没在意身后的张小明正一脸阴沉的冷笑不已。

    可是让吕大龙没想到的是，找到了民政局的副局长以后，他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张小明居然是县委张书记的儿子，别说张小明站在工作的角度要求核实，就是无理取闹，拿隆兴镇逗着玩，他吕大龙和隆兴镇都得受着。

    而事实也跟这副局长说的一样，吕大龙前脚走了，张小明后脚就开始借题发挥，一下子把隆兴镇的款项给停了，这一下，吕大龙的脑袋顿时大了起来。只以为是自己在言语上冲撞了张书记的公子才造成了这个后，却不知道张小明是在给隆兴镇，给安平上眼药呢，垂头丧气的回到镇里，立刻带着民政助理找到了白娅茹。

    看着吕大龙一脸气恼的带着镇民政助理蒋韵生来通报情况，白娅茹知道这是城门失火，秧及池鱼了，张小明针对安平整出来的事，结果歪打正着的把这麻烦落到了隆兴镇和吕大龙的头上。看吕大龙一脸的衰样，替人受罪的滋味不好受，白娅茹的心里一阵地窃笑。

    “老蒋，各村上报的低保户都附和条件吗，民政办做过核实吗，能不能经得起县里的检验……”事出来了，埋怨是谁的造成的责任没有任何意义，何况白娅茹也不可能把责任往安平的身上推，关键还得主动的应对，积极地解决才是稳妥之策。

    而且，民政工作出了问题，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吕大龙仗着自己的老资格，混身是刺，对他所分管的工作搂的很紧，一直都是口是心非，不怎么服贴，就是自己这个镇长都轻易不能去过问，这对掌控欲望极强的白娅茹来说，可是不愿意看到的。

    上一次借着安平耍手腕，白娅茹把党政办的胡秘书掀了下去，镇里的行政权力都收回来，可是尝到了甜头，这一次若是做的巧了，民政工作也不是没有可能从吕大龙的手中抢出来，白娅茹犹豫着是不是要敲打敲打他激流勇退，这事操作好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个，这个……”虽然白娅茹问的轻描淡写，但蒋韵生可是忐忑了起来，怯怯的躲闪着白娅茹的目光，磕磕巴巴的老半天，才把头转向了吕大龙，眼神中带着一种求助的哀求。

    对于蒋韵生来说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拿低保和优扶这事说，若是情况属实，经得起推敲，还至于如此被动吗。偏偏这不属实的话没法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民政助理能吃的就是优扶补偿，其中有多少进了吕大龙和自己的口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而从白娅茹收拾于鑫的手段有多狠，蒋韵生是记忆犹新，如今这事掉了底，他可真怕被白娅茹抓了典型，走了于鑫的老路。

    “咳咳，白镇长，按理说最低保障和社会优扶应该下发给最需要的村民，但各村的实际情况都不一样，村干部也需要些手段去平衡村里的关系，所以一些不符合条件的村民也领了低保，嗯，各个乡镇的情况都是如此……”看到蒋韵生求助的目光，吕大龙恨不得冲上去踹他两脚，白娅茹不过是问了一句，你就摆出这副怂样，连句话都不敢说，这不是不打自招的告诉白娅茹民政补贴里有问题吗。不过看蒋韵生怂归怂，还不能见死不救，毕竟这钱收的自己也有份，事到临头不保他一下子，以后的名声可就坏了。

    “以前民政局没提出异议，咱们怎么做都行，但现在出了问题，再这么稀里糊涂的是应付不过去了。吕镇长，民政工作这一块是你分管，你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吕大龙老奸巨滑，含糊其词的拿出了一个理由，白娅茹再笨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基层工作就是这样，哪块来了钱，管你是救济还是补贴，所有人眼晴蓝汪的扑了上去，似乎不叨下一口来，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好了，现在出问题了，你就想把皮球踢出去，把责任扔出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对于踢皮球，白娅茹玩的同样娴熟，问问这块，问问那块，突然猛的一起脚，这问题居然又踢回了吕大龙的脚下。

    “我的想法吗？唉呀，我昨天去了民政局，跟相关的同志也见了面，人家也觉得为难，这事不好办啊……”吕大龙看着白娅茹，心里是这个恨啊，这个白娅茹，白寡妇，老子若是有想法，有办法，还用找你白娅茹来汇报吗？还用低眉顺眼的来跟你递小话，接受你的批评吗？这都一把年纪了，让一个小年轻的女人批评，就不要脸了吗？

    吕大龙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在民政补贴上伸手，靠的就是上下间的关系打理的明白，逢年过节该送红包的送红包，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有钱大家花，有好处大家一起拿，就是凭着这种利益均沾的直白手法，十几年来，吕大龙是八面玲珑，更在这民政补贴上捞了个盆满钵满，可就是这无往不利的招子，今天居然失效了，这一下吕大龙已经彻底麻爪了，哪还有什么主意办法。

    “既然沟通不下来，那就先核实吧，回头我跟熊书记打个招呼，让唐书记组织下人手，跟着老蒋一起下村实际调查一下，该发的发，不该发的就停了，省得上面说咱们工作不实，又是骗取低保，又是截留补贴的，至于村里有困难，先克服一下，这两年镇里的条件会越来越好，总有解决困难的时候……”本来吕大龙一把年纪了，搂着他自己的一堆一块，虽说有点贪财，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守规矩的，白娅茹虽然有些看惯他的品行，但一直也没太削弱他的职权，但是今天吕大龙居然把刀主动的送到手里来了，白娅茹觉得若是不借机把他踢下去，似乎都有点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这个，核实倒是应该的，但没必要让纪检跟着吧，一闹腾起来，好像民政办的工作出了什么大问题似的，这个影响是不是不太好。当然了，我是一向支持领导决策的，白镇长有指示，别看我年纪大，保证能落实到位……”白娅茹一说让镇纪检跟着核实，蒋韵生的脸顿时吓的变白了，吕大龙的心也是咯噔一下，脸上的肌肉猛的一阵抽搐，看向白娅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这个娘们够狠，这是要对自己下死手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把柄都揪到了人家手中，再不识实务，这路可就断了。

    “呵呵，有没有必要，我也就是一个提议，你吕镇长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什么作风，我还不相信吗。不过，这个问题还得解决啊，这样吕镇长，你去找下安平，让他想办法解决……”来到镇里一年多，又打又压的都没让吕大龙屈服，偏偏一件小事逼得他举了白旗，白娅茹不知道这是该感谢安平呢，还是该感谢张小明，不管感谢谁，这好处还是行收着才行。

65、踢皮球

    “找安平？好吧，不过我就不去了，让老蒋去跟安镇长汇报吧……”莫名其妙的白娅茹把难题推到了安平的身上，吕大龙的脸上呈现出几分潇瑟，第一反应就是白娅茹要自己把职能都交到安平的手中去，毕竟安平才是白娅茹的谪系，而从今天开始，自己常务镇长可就成为昨日黄花，名不副实了。

    “吕镇长，还是你去一下吧，毕竟民政工作不是安平分管，我也不好直接命令他去协调，你私下里找他帮帮忙，算是你们个人之间的感情，安平在县里的人脉广，路子野，与很多的领导都能扯上关系，让他去想想办法吧……”吕大龙的积极性不高，还一脸的失意，白娅茹哪还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微微的一笑，若有深意的敲定起吕大龙来。

    若是一年前，能揪住吕大龙的小辨子，白娅茹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一脚踢下去，但是现在，熊克贤上位已成定局，不出意外的话，隆兴镇一把手的位子就是落入自己的手中，空出来的镇长位子落到谁的手中可就不好说了，在这个时候稳定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有一个服贴听话的常务镇长，比换上一个人重新磨合要好很多，放他吕大龙一马也就顺理成章了。

    再有就是这个低保补贴的困难了，吕大龙不知道事打哪出来的，稀里糊涂的被拉进了旋涡里成了替罪羊，但白娅茹可是清清楚楚的，安平惹出来的麻烦就让他自己去摆平，作为领导总得一碗水端平不是，正好也可以借着机会敲打敲打安平，让他懂得刚则易断，过犹不及的道理。

    “哦？好的，好的，安镇长年轻有为，袒诚热情，对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尊重的很呢，白镇长，我这就按你的要求去协调一下，我这工作没干好，总给你添麻烦，今后啊你可别因为我年纪大就给我留脸，哪块做的不到了，你该批评就批评……”白娅茹一解释，吕大龙的眼睛不由一亮，心里有了一种绝处逢生，咸鱼翻身的感觉，白娅茹居然高抬贵手，放过自己了，这不得不说是个意外。

    不过，受了人家的好处，没个表示可不行，如今的隆兴镇可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想要倚老卖老，摆老资格，人家不鸟你。特别是白娅茹，人虽年轻，但手段是层出不穷，真要收拾自己，怕也是轻松的事情，若不借机贴上去，下一次再出问题，可就没这么便宜了，权衡利弊，吕大龙很快就转变了心态，姿态极低的向白娅茹投出了他的感激。

    “你是老同志，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我要向你学习的地方多着呢，今后有事情，大家一起商量，群策群力才能更好的发挥集体智慧。不过，民政办的问题给咱们敲响了警钟，体制在变，管理格局也在变，一些老方法，老套路已经不适合如今的工作了，在这上面你再下点功夫……”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不过是稍稍提点一下，吕大龙这态度就出来了，看来放他一马也算是对的，毕竟多个帮手比多个敌人要强，白娅茹对自己的手腕耍的越发的圆润自如有了些小得意。

    “是是是，镇长批评的有道理了，回去以后我会督促老蒋全面整改。那啥，镇长，你先忙着，我这就去安镇长把通个气，抓紧时间把问题解决了……”白娅茹又打又拉，又是威胁，又是利诱的，吕大龙感到自己的血压都有如坐过山车一般的，跟着起起落落，忽高忽低的，若是自己再在搁这耽误一会，这血管说不准都要爆开了，不由地感慨这人不服老是不行啊，就白娅茹这手腕玩的，自己年轻时若是有这两下子，别说是副镇长啊，就是副县长怕是都坐到屁股底下了吧。

    “老蒋，白镇长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的隆兴镇已经一边倒了，咱们得把尾巴夹起来才好做人，回去把情况再疏理一下吧，不行的低保名额都换了，这个节骨眼上，别给自己找不自在。行了，就这样吧，我去找安镇长唠唠去，唉，现在的小年轻的，可了不得，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跟县领导都是朋友……”在提醒老蒋的同时，吕大龙也将安平的到隆兴镇以后的过往在脑海中一一翻了出来，对安平做人低调，做事高调的态度，又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若说白娅茹是大家族出身的，平日里耳渲目染的懂得为官之道，还说的过去，但安平呢，一个孤儿出身的小中专生居然也能打下坚实的基础，那可就说明问题了。

    “安镇长，忙什么呢，山咀子的老黄在凤凰岭套了只野猪，准备明天啊张罗着一桌野猪宴，特意叮嘱我要把你邀请去，这个面子你可得给我，要不然我可没法交差啊……”走进安平的办公室，吕大龙原本阴沉的脸倏的一下换了个模样，满面含笑，有如沐浴在春风里一般，在骨子里透着一种热情劲。

    “吕镇长来了，快请坐，怎么又有酒局啊，我这胃啊……”吕大龙的热情把正在伏案写材料的安平搞的莫名其妙，楞楞的看着他那张笑脸好几秒钟，也没想出来他这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及至吕大龙都走到桌前了，才意识到自己仍稳坐着太过失礼，急忙站起身来谦让着道：“吕镇长，我正想跟你汇报一下呢，王楚那边我都交待了，以后镇农业办有场，尽量往桃花居安排，之前我也不太过问这些事情，也不太清楚桃花嫂和你家的关系，实在不好意思啊……”

    若说和吕大龙的关系，彼此不是一路人，年龄上又差着几十岁，有着无法衡量的代沟，不说老死不相往来，也绝对没有什么亲近的意思，除了桃花嫂饭店拉人这一件事以外，安平好像还真没跟他有过什么交集，这会看到他找上门来了，本能的反应就是来促督自己要结果了，这老货倒真是不含糊。

    安平害怕着了吕大龙的道，分别让王楚和在镇派出所当联防队员的麻杆，对吕大龙和桃花嫂的关系仔细打听了一下，结果可是有些出人意料，人说四十不浪五十浪，六十来个浪打浪，吕大龙就是这种老来俏的人，桃花嫂这个曾经差点成为他吕大龙儿媳妇的风**人，为了桃花居红红火火的日进斗金，真是敢舍得，居然把一把年纪的吕大龙拉上了床，成为了入幕之宾不说。而且，还把桃花居的两成干股算给了吕大龙，这吕大龙也算是人财两得，风流快活一起来了。

    另外，麻杆还打听到，桃花嫂是隆兴镇最早一批外出打工的，据说去了南方，也是在风尘里打过滚的老江湖，见识绝对不少，眼看着吕大龙没几天好蹦哒了，就未雨稠谋的把目光瞄到了安平的身上，一边要吕大龙发挥最后一把余热去沟通安平，另一边逮着点机会就跟安平卖弄风骚，图的也是在吕大龙退下去以后，桃花居仍然能够在隆兴镇开办的红红火火。

    对于桃花嫂的这点心思，安平呲之以鼻，能把镇里的接待任务让给她，就算是给吕大龙面子了，若是还想得寸进尺，老牛吃嫩草，耍些小伎俩，那就趁早滚的远远的，咱一不贪图钱财，二不贪图美色，岂能让你轻易的抓住把柄，自毁前程。

    “啊！安镇长，谢谢了，到老黄家吃饭的事就这么定了，你可不能卷我面子。这闲话说完了，有点工作上的困难，白镇长让我来找找帮帮忙，我这有点焦头烂额了，安镇长你可勉为其难，再搭把手吧……”一边感慨着年龄不饶人，人不服老不行，一边又倚老卖老，拿着老资格压人，饶是吕大龙的脸皮够厚，也不由地感觉脸上发烫。

    “民政？哼哼……”虽然吕大龙说的不清不楚，但安平还是听明白了，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冷笑。不用说这是张小明出招了，只是说张小明是个纨绔一点都没错，使了这么大的力，也不看着准了人就下手，一锤子砸到了吕大龙的脑袋上，跟自己有关系吗？对自己能有什么影响吗？还有这吕大龙也算是倒霉，稀里糊涂的替自己受过，也活该他平日里手太黑，什么钱都敢往口袋里装，要不张小明能抓到你的把柄吗？

    “吕镇长，这里的工作出了难处，您和白镇长都让我帮个忙，我是义不容辞。不过说实话，我跟这个张小明不太对付，若是冒然插进手去，搞不好要把事弄大了，打了小的，惹来老的，到时候张书记的脸上不好看，熊书记和白镇长也为难不是。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帮你指条道，你去找西街村的黄大发，他姐夫是市民政局的何局长，怎么协调，这事您比我有经验吧……”白娅茹躲在背后净出损着，安平恨不得立刻冲到她的办公室，把她推倒狠狠地打打她的屁股，让她长长记性，别有事没事的给自己找麻烦，这谁的的孩子谁抱去，踢皮球也不能这么踢。不过这皮球既然踢过来了，咱也得接着，再踢出去就得了，没必要落下不尊老，不爱老的名声。

66、钓鱼

    对于张小明整出來的这种小伎俩，连目标都沒找准就胡乱开火，手法稚嫩不成熟，声势老大却看不到一丁点的效果，给人一种假大空的盲目性，最终虎头蛇尾的草草收场，安平忍不住的咒骂，这个小纨绔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亏你老爹还是郊县资格最老的副书记，一辈子阴人使绊子，计谋手段层出不穷，也算是家学渊源，可你怎么连你老爹十成本事的一成都沒学到手，这不是浪费资源吗，安平甚至有了一种想要跑上前去，好好指导他一番该怎么阴人的冲动。

    当然了这个念头也就是想想，彼此是敌非友，能看到张小明吃瘪安平高兴还來不及呢，可沒贱到平白的给对手支招的地步，当然了，若是张小明争点气，捅出一大堆的篓子來，让他当副书记的老爹跟着后面给他后面不停地擦屁股，安平会更高兴。

    但是现在看來，这想法有点困难了，纨绔之所以称为纨绔，就是因为他们睚眦必报，沒完沒了，吃了一次瘪，他绝对不会甘心，下一次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妖蛾子來，让你防不胜防，这搞阴谋，耍手段这东西，都是一点一点历练出來的，经历的越多，水平就越见长，安平可不想成为张小明的磨刀石，所以安平琢磨着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张小明踩下去，踩死，踩的永世不得翻身，省得他跟只苍蝇似的围着你嗡嗡乱叫的烦人。

    “安，安镇长，呵呵呵……”有些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有些事情退一步有可能就是万丈悬崖，张小明打李红佳的主意，已然处触了安平的逆鳞，又不停地给自己挖坑下绊子，若是自己沒点反应，反击回去，那可真成泥捏的了。

    只是这事想起來容易，做起來难，张小明有个县副书记的老爹，家里不缺钱，不缺势，又在民政局这样的机关里工作，小事整不倒他，反倒容易引起他的警觉，大事又跟他一个小虾米贴不上边，想给他下套还真不容易，安平坐在办公室里想了老半天，也沒琢磨出个道道來，心里烦的不行，就在这时，一阵憨笑声将安平的思路打断了，抬眼一看，却是于婶家的胜子，点头哈腰的站在门口，不进也不退，就是一个劲的傻笑着。

    “胜子來了，进來啊，怎么还客气上了，哎哟，麻杆也來了，快进來吧……”去年种植反季节蔬菜，胜子家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赚的虽然不多，可也不少，最重要的是胜子以前就是一个人见人厌的小混混，可自打率先种起了反季节蔬菜，看到了发家致富的希望，性格有了很大的改变，整个人都变得踏实起來了。

    而且，胜子种菜的手艺是安平手把手教出來的，这在隆兴镇就代表着权威，到胜子家请教的村民自然是最多的，其中也少不了一些未出门子的大姑娘，这一下可把于婶子的眼睛都挑花了，至于麻杆，父母双亡，一个人吃饱全家都不饿，家里的地也早就让包出去了，对种菜沒什么兴趣，安平顾念大家在一起劳动结下的感情，把他送到了镇派出所当联防队员，工资虽然不多，但穿着个草绿警服，走哪都像模像样的威风凛凛，还能混上吃喝，很是满足了麻杆的虚荣心，对安平感激的更是无以复加。

    “你们俩个儿，咋这么得闲跑我这來了，馋酒馋肉了，还是有什么事情，说吧，别藏着掖着的……”这一年來，这两个小混混表现的挺不错，不再东游西逛的四处瞎胡混，也算是浪子回头了，安平对自己治病救人的成果还是很满意的，加上彼此年纪相当，也沒把他们当外人，有困难的时候搭上一把手，权当结了一个穷亲戚了。

    “镇长，这不要上秋了吗，今年家里的收成好，俺婶子说都是你帮着，俺家才看到了盼头，就琢磨着要请你到家去吃顿饭……”胜子被安平治理的狠了，在骨子里对安平有着一种畏惧，特别是知道安平当了副镇长，这怕的更厉害了，一看到安平除了傻笑，连句话都不敢说，倒是麻杆这半年來在派出所接触形形**的人，锻炼的挺出彩，嘴皮子都磨薄了，眼看着胜子不敢说话，他就接了下來，贱兮兮一脸讪笑的扯着于婶的幌子要请安平吃饭。

    “吃饭啊，饭就不用吃了，乡里乡亲的，你们俩个儿别跟我耍那虚头，回去跟于婶子说，心意我领了，等秋后大棚起架的时候，我再过去看看，胜子你上点心，再加上一把劲，争取來年说上亲，早点让你妈抱上大胖孙子……”胜子娘俩的心思安平很清楚，无非就是秋后的大棚怎么搞心里沒底，想着让自己再去帮着指导指导，若是能在资金和物资上给点倾斜，那就更好了，毕竟刚刚摘下贫困的帽子，家底不厚实，走走安平的后门，捞点补贴和物资，这好事上哪找去。

    “嘿嘿，我就说安镇长是个念旧的人，就我妈的脑袋瓜子想的多，又怕这个，又怕那个的，就觉得看不见你就沒了主心骨，偏得打发我來，回去我就跟她说，让她把心放肚子里……”安平虽说拒绝了去吃饭，但对自家的事情也沒有撒手不管，这让胜子的脸上的憨笑变的更浓了，从口袋里掏出包烟來，抽出一支凑到了安平近前，说什么也要给安平点上，朴实执着的劲头已然沒有了以往的溜气样，看得出來这进步真的不小。

    “好了，好了，胜子，回去抓紧时间准备一下，有什么活多干点，于婶年纪可不小了，你该尽尽孝心了，若是资金上有缺口，你就去找桑支书，就说我说的，让他帮衬着一把，好了，我这还有不少事，你们回去吧……”胜子和麻杆的到來，给安平提了醒，在隆兴镇，抱着和胜子家同样想法的村民不在少数，不知不觉的这一年又要回过來了，下一步该怎么办，日该纳入日程了，安平琢磨着是不是组织各村开个会，拿个具体的章程出來，也好统一思想，集中推进落实。

    “胜子，我就说，这点小事别來麻烦安镇长，镇里一天多少事需要安镇长处理，多忙啊，你回去找桑叔就行了，桑叔最听安镇长的，全镇人都知道……”以前胜子和麻杆两个人，以胜子为主，麻杆打下手，可自从麻杆当上了派出所的联防队员，整天在镇上东游西逛的，眼界和思想境界直线提升，俨然以半个机关干部自居了，早就落了胜子半条街了，两个人的地位也來了一个大翻盘，这会一看到胜子还有再跟安平磨叽一番的意思，根本不用安平去说什么，他就极具眼力见的替安平打发起胜子來。

    “嗯，胜子你先回去吧，麻杆留下，我有点事情问问你……”麻杆这小子干正事不行，听墙根，打探消息的水平很有一套，在安平有倾向性的引导下，已然和王楚一明一暗，成为了安平打探镇里各路消息的主要來源。

    而且，这小子在镇派出所当联防，那联防是干什么的，说白了就是批着合法外衣的流氓，镇里出了什么案子，锁定了嫌疑人，和风细雨的审讯之后，民警就会躲出去，任由联防队肆意施为，刑讯逼供什么的肮脏事都來了，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这正常的渠道想要扳倒张小明几乎沒有可能，但若是搞点歪路子，沒准还真就成了，安平觉得可以向麻杆取取经，开通一下脑筋也是好的。

    “麻杆，我问你个事，你们联防队确定了嫌疑人，一不能抓人，二不能刑讯逼供，还要揪出违法事实，你们会怎么办……”在安平问话里，张小明就是这个有背景，有人脉，既不能打，又不能骂的嫌疑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揪住他的小辨子不容易，但张小明这个纨绔一向张扬，而且从他对隆兴镇使绊子的小伎俩看，连目标都沒找准这么大的漏洞都能出现，无疑说明他的思虑很不周全，不可能事事不留一点尾巴，关键是怎么寻找他的尾巴，这个问題让安平感到很难。

    “不能打，还不能骂，那不成了大爷吗，嘿嘿，安镇长，我这人是粗人，沒别的意思，随嘴胡咧咧，胡咧咧，这事啊好办，先蹲坑，看这人有什么隐私，是赌是嫖，是偷是摸，得意玩什么，摸准了以后再挖坑，也就是设局，设计好一个局儿，让他自己往里进，只要进了局，咱们联防再动手，抓个现行，什么证据都有了，是罚是判，他想抵赖都抵不了……”乡下人质朴，除了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聚众赌博之外，根本沒有那么多的大案要案，可派出所要发奖金，联防队要发工资，钱从哪出，于是这挖坑设局就成了派出所创收的來源，找几个小混混寻衅滋事，窜掇几个老赌棍开档设局，然后联防队员如神兵天降，是抓是罚也就披上了合法的外衣，这就是所谓的钓鱼，

67、一窝蜂的都来了

    听了麻杆的话，安平半晌无语，可是眼睛却越來越亮，若是给能张小明设上一个局，然后再敲定几个人去钓钓鱼，既使踩不死他，也能扒他一身皮，若是整得他手忙脚乱，他那还有闲心來找自己和李红佳的麻烦，这个想法似乎是个很不错的路子。

    这想法的可行性很强，张小明虽然不贪财，不好利，但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短处，那就是好色，李红佳不是都说了吗，他同时跟几个女同学打着处朋友的幌子在交往，左拥右抱的同时，还想着追求李红佳，可见他心中对漂亮的女人有着很强烈地占有欲望，若是在这上面给他设个局，下个套，不说搞得他身败名裂，也绝对让他好不到哪去，年纪轻轻地就出了作风问題，就是他老爹再有能耐，也难掩悠悠之口不是。

    这路子是个好路子，但安平的心里也有着种种的顾忌，挖坑设局，坏人名声，断人前途，可是阴招中的阴招，而且，张小明的家世背景很强劲，若是透了风，那和张书记可就结下了死仇，更重要的是这事一见光，安平自己的名声也要臭大街了，一个小人的帽子自是带牢了，毕竟沒有谁愿意跟一个喜欢背地里使绊子阴人的小人打交道，整天提心吊胆的防着你，你不累，人家还累呢。

    再有就是怎么去给张小明挖坑设局，执行的人不但要靠的住，更要披着合法的外衣，而且要胆大心细的把每一个环节都落实到位，不能跑风漏气的出现纰漏，更要稳准狠的一气呵成，综合几个方面的因素，安平觉得难度太大，麻杆倒是信得过，但除了蹲坑打探消息能胜任以外，其他的条件可都不具备，这事还真得从长计议一番。

    “安，安镇长，如果您有麻烦，您跟麻杆说，就是脑袋扎地里，麻杆也无怨无悔……”看到安平沉默不语，显然是把自己所说的龌龃伎俩听进了心里，麻杆的脑袋很活络，直觉告诉麻杆，安平可能遇到了正常渠道解决不了的麻烦，若是借此表现一下，不论成功与否，势必都能拉近与安平的关系，要知道安镇长的人品在隆兴镇可是响当当的。

    “麻杆，你想好了吗，我的对手势力很大，若是出了问題，我保不了你，就是事情成了，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奖赏，可以说，掺乎到我的事情里，对你沒任何好处……”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安平的目光在麻杆充满兴奋和期待的脸上扫來扫去，看得出來麻杆的心里很紧张，生怕自己对他看不上眼，虽说他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但看得出來这是一个擅于把握机会的，有上进心的小混混，**的好了，未尝不能成为一个助力。

    “安镇长，我不怕，自从我爹娘死了以后，我就在街边上混，虽然人家看到我都有一副笑脸，但俺知道他们心里都瞧不起我，只有安镇长把我当个人，还给我介绍了好工作，我这心里感激你，只要您不嫌弃我沒啥能耐，能帮你干点事，我这心里也热乎……”一听这事有门，麻杆把干瘦的身子往上挺了又挺，拿出了跃跃欲试，一往无前的架式，在社会上飘荡了几年，对于人情冷暖麻杆比谁都清楚，机会就在眼前，今后是成龙，还是成虫就看这一遭了，麻杆坚决不允许到手的机会就在眼前断送。

    “好，你有这个想法，我就让你试试，但你千万要记住，任可摸不准消息，也不能把事情透露出去，否则你和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从明天起，你请段日子假，下午下班以后，你就到县里去盯着……”麻杆沒什么文化，但脑袋里有股子机灵劲儿，几次让他打探消息，他都能深入挖潜，给自己送上一副不错的答卷，要给张小明挖坑设局用不到他，但让他暗地里盯盯稍，摸摸张小明的活动范围和规律，提前做做准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題，略一思索，安平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事沒问題，安镇长，您放心，咱们联防队一年到头就蹲坑了，这事轻车熟路，回头我去借个摩托车，用不了两个礼拜，保证把这小子的底摸的透透的……”安平所谓的大事居然就是蹲坑盯人，麻杆乐了，带着一脸难以掩饰的笑容拍着胸脯跟安平做起了保证，心里暗暗地打定主意，一定要借着这码子事，抱住安平的大腿，有了安镇长的帮衬，今后在联防队也能横膀子逛了。

    打安了麻杆，安平的思路还停留在对张小明的反击上，想要摸清他的活动规律不难，想要抓住他的把柄也不难，难就难在如何能不动声色的把他推下坑去，张小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那当副书记的老爹，彼此的地位和实力根本沒有对等性，若是事情败露，安平自忖扛不住张效严这个老资格县委副书记的怒火，到那时报复必定是铺天盖地般的，所以这件事情必须得周密计划才行。

    “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又一次将思路打断，在办公室里坐着就是这点不好，不是來人，就是來电话，想要有一个宁静的思考空间都不行，这让安平的心情有些烦燥，抓起了电话沒什么好声气的问道：“喂，我是安平，哪位……”

    “哎哟，安大镇长，打扰您工作了，还不高兴了是不，我在这沒黑沒白的找谁说去，凭什么你一天到晚连个人影都沒有，我们就得做牛做马的不眠不休，合着便宜都让你占去了，我们都得受你剥削……”安平的火气大，春红姐的火气更大，辟头盖脸的将安平一痛臭骂，虽然有些尖酸刻薄，却又在情在理，噎的安平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自打帮着纸箱厂拉到了郊县卷烟厂的订单，纸箱厂算是彻底地上了轨道，三台包装机全天不停地运转，一捆捆的纸箱纸板经过打压包装发出去，就变成了一捆捆金光闪闪的钞票，再加上春红姐精打细算，把过日子的仔细用在了企业管理上，企业的效益是真的沒的说，短短几个月的生产，就创下了几十万的纯利润，这对一向穷惯了的春红姐來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不过，随着订单的增多，生产任务的增长，企业规模的不断扩大，压在春红姐身上的担子也越來越重，若不是安平时不时的要露上一面，针对企业管理上存在的问題出出点子，支支招，提供一些可参考的意见和建议，只怕春红姐早就撂了挑子，可既使这样，只有初中文化的春红姐仍然感觉很吃力，每当一碰到难題，就要找安平抱怨一痛。

    “你一天到晚连个人影都不露，把我一个残疾人当牛当马的使唤，就是周扒皮也沒你狠吧，我跟你说，现在厂子的生产已经跟不上订单的增长了，厂房库房都不够使唤，是就这样挺着，还是把订单推出去，安大老板你拿个主意出來吧，还有，你再不露面出去打点打点关系，我估计咱这厂子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工商税务，计量物价，供水供电，乱七八糟的來了一大伙子人，哪个都跟大爷似的，咱家这门槛子都快被踩平了……”根本不给安平任何解释和反驳的机会，春红姐继续发泄着她的不满情绪，听得出來，她的脾气很大，显然是被人欺负的狠了。

    “姐，被人勒大脖子了吧，呵呵，这都正常，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职权吃四方，咱家的厂子红红火火的，不知道的以为咱们挣了多少多呢，不來打打秋风，那不是对不起党和人民赋予的职责吗，呵呵，这样吧，春红姐，你先别生气，我这边先打探一下，下周一保证把这些问題都解决了……”若是纸箱厂半死不活的维持着温饱，估计沒人会到这里來吃拿卡要，但企业突然间热闹起來，來來往往的尽是客商，俨然一副日进斗金的模样，势必会吸引住人的眼球，听春红姐这话里有话，显然是受到有关职能部门的人刁难了。

    “哼，算你个小混蛋有良心，还知道心疼人，看在你这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跟你叽歪了，不过你可得抓紧时间，那个供电局的稽查可凶了，说半个月内不交什么二万块的电力变压费，就给咱们厂子断电……”发了一痛火，春红姐的心气出了不少，而安平又主动地把困难揽了过去，如释重负的春红姐顿时觉得压在身上的担子沒了，心情都变得轻松了。

    “呵呵，姐，这些问題我來想办法，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嗯，好好地睡上一觉，等到你再睁开眼睛，保证什么烦恼都沒有了……”工商税务，计量物价，供水供电，一窝蜂似的都來了，倒是挺齐全，真当咱是泥捏的不成，任谁都能跑上來撕下一块肥肉去，这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68、你收名声，我收实惠

    “二万块？哼哼，胃口够大的……”如今的这个社会，都知道当官有好处，这个好处不只是社会地位，更代表着能捞钱，似乎在老百姓的头脑中已经形成了官越大捞钱就越容易的概念。

    在事实上，当官捞钱这事有，而且还不少，但捞钱也是有底线的，不是你想怎么捞就能怎么捞的，当领导的也好，一般的工作人员也好，在捞钱上都有着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你是什么级别，是什么职权，就只允许你在职权的范围内捞多少，超过了这个底线不是说不行，但是不论是心黑手狠的激起了民愤，还是捞的多了，招惹人看红了眼，那么对不起，是杀鸡骇猴也好，杀一儆百也好，总之你就很有可能成为那只骇猴的肥鸡和那百中必杀的一。

    而此时这些职能部门就跟互相约好了一般一起上门，特别是这供电局的稽查，一张嘴就是二万块钱，不论是留下了讨价还价的余地，还是一门心思的要从纸箱厂上扯下一口肥肉来，都已经触及到了捞钱的底线。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咱无义，安平决定在这上面不能有任何的妥协和退让，相反还要强势，强势，再强势，你这手伸的太长了，抓的太多了，那就必须把你这手斩断，只有杀鸡骇猴，杀一儆百，才能保证纸箱厂专诸于未来的发展。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安平虽然跟春红姐把大话说出去了，心中也有着这么一股子的狠劲，但怎么去解决，安平的心里还真没个谱。去找白娅茹？打典一下关系，安抚一些职能部门，这种小事别说声名赫赫的白家，就是对白娅茹个人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只是这个念头一起来，安平又变得犹豫了起来，白娅茹对自己是没的说，几乎达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只是安平觉得自己虽然没什么大男子主义情怀，但也不想把自己朔造成一个吃软饭的，上次为了平衡王楚和刘显武两个人的关系，把刘显武的外甥调回市里去，安平都承了白娅茹一次人情，若是不管大事小情，碰到点麻烦就让女人出头，这事想想都觉得让人难以启口不是。

    就在安平想要继续疏理下思路，琢磨着怎么打通关节的时候，这思路就又被来人打断了，计生办的李大姐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捏着粗犷的嗓音，轻声的招唤道：“安镇长，安镇长您忙着呢。县计生办的严股长，不对，不对，是严主任来看你了……”

    “哎哟，老严来了，快请进，怎么了，我们镇里又发现超生的了。李大姐，帮我倒点茶水……”晃了晃脑袋，安平把混杂的思路挥洒一空，站起身来热情的拉着严忠发的手用力地摇了一摇，亲密的举动仿佛就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透着几分的随意。

    “没有，没有，安镇长误会了，这不县里搞义务共建吗，我们计生办经过讨论，就把共建点设在了隆兴镇来，黄主任可交待我了，一定要帮咱们镇里干点实事，为隆兴镇的经济腾飞做出一些微薄的贡献……”被安平又打又拉的敲打了一回，老严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性子来了个大变样，整个人都变得谦虚低调起来。

    张狂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居然变的有如小学生一般乖巧，这让计生办的主任王德裕诧异不已。背后一打听，才知道老严跟安平起了冲突，更被安平治的服服帖帖。这一下，王德裕对安平也有了全新的估量，几经考虑之后，不但给老严争取了一个副主任科员的虚衔，尽心安抚，还把县里义务共建的任务落到了隆兴镇，图的就是跟安平拉上关系。

    “义务共建，呵呵，这可是好事，计生，生计，哈哈，隆兴镇是百废待兴，缺资金，缺力量，缺项目，有计生办这么个地主老财来帮忙，这生计问题可算就解决了，老严你给我交个实底，黄主任准备放多少血……”开展义务共建的文件安平早就看过了，也暗里里打听了一下这文件出台的背景，知道是高晨光针对县里财政紧张而想出来的损招，瞄准的就是各单位，各部门手中的小金库。

    别看郊县财政困难，但穷庙富和尚，那些职能部门又是截留，又是挤占的，哪一家的小金库里都存着不菲的私房钱。只是这钱是好东西，自己花还嫌着不够呢，谁舍得往外扔，打水漂，所以，安平对这义务共建也没抱什么希望，但现在计生办来隆兴镇搞义务共建，可就另当别论了，毕竟王德裕算是高晨光的谪系，就是迎合高晨光的心思，他也得放点血不是，若是这血放的多，那隆兴镇的运菜路可就算是有着落了。

    “哎呀，安镇长，你这一听到钱，怎么就跟狼看到肉似的，哈哈，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来的时候王主任可交待我了，帮助隆兴镇发展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在办公经费里挤出十万块，一次性拔付到隆兴镇账户，做什么项目，怎么使用，给我们挂个名就行，我们不插手……”十万块这数额一出口，老严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的骄傲，隆兴镇去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百多万，计生办一下子就拿出了十万块来，从哪方面来看，都足以证明对这次义务共建和对隆兴镇的重视。

    “十万块，有点少了，老严，我们镇里打算修一条蔬菜运输公路，计划投资五十万，测量规划什么的都做完了，就是缺少资金落实，你看看这样行不行，咱们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他个轰轰烈烈来，你跟王主任再美言几句，再给我们增加十万，缺口部分由我们镇里补齐，咱们两家合力把这路修起来……”十万块不少，但用来修路的话可就显得杯水车薪了，自打上次到了小漠村，安平就对修筑一条蔬菜运输公路上了心，几经谋划也没找到个来钱的路子，这难得计生办主动送上门来了，可让安平看到了一线希望。

    不过，张嘴就是二十万，安平也不是狮子大开口，计生办每年计生罚没都是以数十万计的，再加上上级部门拔付的计生工作经费花不了的花。所以，计生办不差钱，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不狠狠地扯下一块肉来，安平都觉得对不起高书记想出来的这个义务共建。

    “这样啊，得跟王主任汇报一下，领导有什么想法，我可拿不准……”安平一张嘴就是再加十万块，这话说的太轻松了，听的老严倒吸一口凉气，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安平的想法反应上去。

    对王主任的脾性，他可是了解的很清楚，扣门的厉害，每一块钱都跟拴在肋骨上一般，拽下来都带着血丝呢，能拿出十万块来，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偏偏安平还不知足，居然还要加十万块，老严突然间感到自己接了这个工作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成了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的结果。

    “老严，你别多想，就按我说的话跟王主任反馈就行，大家齐抓共管，互相帮衬，等到路修起来了，咱们再宣传宣传，把这路搞成义务共建的样板和典型，我们得实惠，你们得名声，王主任会有一个全面的估量，不会为难你的……”看到严忠发面带难色，安平微微一笑的开解起来。王德裕能拿出十万来，又把共建点选在隆兴镇，已然充分说明了这老小子是一个地道的政治投机者，捧的是高晨光的臭脚，卖的是自己的人情，有多大的投入就有多大的产出，十万块都拿出来了，也就不差再拿十万块出来，算一算拿公家的二十万块，买一个个人的名声和前途，他还算是赚到了呢。

    “安镇长，严主任来了，又是帮着咱们搞共建，你看这都中午了，咱们是不是边吃边谈……”自从跨进安平的办公室，李大姐就没机会发言，眼看着严忠发脸上有了犹豫，李大姐知道可不能再让安平把他逼急了，再闹出点事来，大家这脸可真的撕破了。而且，主管计生工作的朱宏镇长可在饭店等着呢，再任由安平这么说下去，那边可真的不好交待了。

    不过，李大姐急虽急，但看向安平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不经意扫向严忠发的目光却是充满了一种玩味的浅笑。这个严忠发，怎么说好呢，被安镇长泼了满脸的酒，都威风扫地，颜面尽失了，还苦巴巴的跑来卖乖，这不是犯贱是什么，也不知道那天酒后，安镇长把他带到办公室里都说了什么，这敲打的可是真见效果。

    “好好好，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去整上二两再说，李大姐，你去请一下白镇长，咱们在酒桌上一起把这事商量商量……”基层工作就是这样，抛开正常的涉农工作不算，就是迎来送往的，每天都要打发几拔客人。若是哪块做的不到位，都显得隆兴镇不热情，对人家工作不支持，相应的麻烦也就接踵而至，这让安平烦不胜烦，但是今天安平看到了修路的希望，对接下来的酒局居然期待了起来。

69、兼收并蓄

    “拿公家的钱，捧高书记的臭脚，买自己的名声，铺垫进步的道路，王德裕的算盘打的老精，既然肯扔出十万块来，也就不在乎再扔出十万来，关键是咱们能不能给他提供他想要的声势和效果，能不能给他创造出实打实的成绩来。所以，我觉得这笔钱用在修路是最合适的，毕竟从古到今人们都把修桥补路当作积阴德的善举，这正符合王德裕爱惜羽毛的脾性……”双目赤红，一身酒气的安平庸懒的仰坐在白娅茹办公桌前的沙发上侃侃而谈，目的只有一个，说动白娅茹从镇里中小企业扶持资金中拿出三十万来修路，从而为隆兴镇蔬菜产业的腾飞打下坚实的基础。

    白娅茹的手上有百多万的中小企业发展扶持资金，知道这笔钱的人不多，安平算得上是一个。不过这笔钱初一到帐就被熊克贤支走了二十万，剩余的都被白娅茹看的死死的，所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安平知道白娅茹把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放到了中小企业发展上，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就是等着熊克贤把位子让出来，她好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说实话，掂记这笔钱的人不少，但敢跟白娅茹明目张胆伸手的就安平一个，虽说都是为了隆兴镇的发展，但能不能从白娅茹手中把钱扣出来，安平也没有把握，于是中午的饭局一结束，安平顾不得混身的酒气，死乞白咧的跟着白娅茹进了办公室，大着舌头绕来绕去的老半天，让白娅茹掏钱这事硬是没说出口来。

    “行了，别在那跟我耍滑头了，有什么话快点说，说完回去睡一觉，别在这绕来绕去的……”安平打的什么心思，白娅茹很清楚，修路总体上说是件正事，她并不反对，缺口资金也可以拿出来，但是有一点，谁去主持这项工作，让白娅茹很头疼，虽说在隆兴镇的地位已经很牢固了，但班子成员中真正能放心使用的，除了一个安平外，还真没有第二个人，这让白娅茹一直不敢把步子迈的太大了。

    “呵呵，茹姐，修路是件好事，这回计生办能共建一笔资金，镇里拿出一笔来，村里再出点义务工，还能抵下去一笔来，大家都伸把手，这路也就修起来了……”被白娅茹说揭了短，安平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好在脸皮够厚，跟白娅茹也不见外，讪笑了几声之后，直接把话绕到了正题上来。

    “这事先等等，看看计生办那边能不能敲定下来，若是能的话，我就跟熊书记汇报一下，你呢先琢磨个项目负责人选出来，这个人必须得靠点谱，修路是大事，不能让老百姓戳咱脊梁骨……”五十万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在隆兴镇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大项目了，绝对称得上是一块大肥肉，没个信得过的人去主持，白娅茹还真不放心，若是谁见到了这笔钱，都想上去咬上一口来，最后整出一个豆腐渣工程来，这罪过可就大了。

    “呵呵，茹姐，你这个担心没有必要，现在镇里只要不傻不笨的，都知道熊书记要高升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知道接下来隆兴镇要进行新一轮的清洗，这个时候不抢着往你身边站队，就不怕过段日子你给他们穿小鞋吗？不过，你也要表现出包容的姿态来，兼收并蓄的给大家提供一个重新站队的机会。所以，这次修路就是一个机会，同时也是一块检验每一个人态度的试金石……”安平能够感受到白娅茹心中即将主持一个乡镇工作的急切和紧张，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当上书记以后的工作规划了。

    但是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作为一个党委书记，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子上，若是抱着非友即敌的想法，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缺少作为一个上位者所必备的容人之量，那么整个隆兴镇能划到白娅茹名下的可没几个人，一个光杆司令，任你能力滔天，这工作也干不好，作为白娅茹最亲密的战友，安平觉得有义务给她提供一下思路以做借鉴。

    “你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太过儿戏了，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这可是五十万啊，若是出了一点差子，不说我这位子能不能坐稳，就是隆兴镇都得几年翻不过身来……”安平思路的大胆可是吓了白娅茹一跳，楞楞地看着安平，搞不清楚安平是不是喝多了顺嘴说胡话呢。

    隆兴镇这几个人都是什么德性，白娅茹再清楚不过了，从熊克贤以下，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一看到哪个部门来了钱，就两只眼睛瞪的直冒蓝光，若是把项目交给这些来人主持，那不是等于让狐狸去做养鸡场的饲养员一般，早晚监守自盗的把鸡给偷吃光了吗。

    “茹姐，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古人早就把这话总结出来了，你咋就没理解透彻呢。咱们到省里申请项目，不还得请客送礼给回扣吗，怎么到了自己手下人的时候，就变得那么苛刻了？这些人不需要养家，不需要糊口了吗？你放心，这次修路的预算我做的很充足，只要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适当的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大家都能守住一条底线，说得过去，交得了差，你也别过多的表全求备了……”北江就是这风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缺少当清官的土壤和环境，倒是滋生了一大批介乎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任你怎么严防死守，总有照顾不到位的地方，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所以，你白娅茹想当清官，想当廉吏，那没有人管你，但你不要把你做官的标准强加在别人的身上，想要让人替你卖命，不但要许官，还要舍财，让大家觉得跟着你干工作，升官发财，好处多多，只要能守住允许范围内的这条底线，白娅茹同样能在隆兴镇拉拢住一大批人，比之熊克贤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不会差上分毫。

    “行了，行了，你这个混小子，别在这跟我上政治课了，滚回去睡一觉去，回头琢磨琢磨让谁上合适……”就在安平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准备再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白娅茹噤着鼻子，嘟着红艳艳的嘴，一副怒气冲冲地模样，硬生生的打断了安平的兴头。

    看着安平遥头晃脑，一套一套的大道理讲出来，又是举例子，又是摆事实的，古往今来，旁征博引，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里，白娅茹的心里跟开了锅的沸水一般，翻腾不已。虽然早就知道安平很优秀，全身上下，身心内外也都验证了安平的强悍实力，但白娅茹还是很怀疑安平真的只有二十岁吗？这脑袋瓜子真的那么聪惠好使吗？

    要知道，前段日子安平官场中的事情还看的不大明白，还拿着问题死乞白咧的追着自己问起来个没完没了，这才过了几天啊，就对人情世故了解的如此通透，对官场规则掌握的如此详细，还跑来给自己讲起了大道理，莫非安平真的是天生就是玩政治，混官场的奇才？白娅茹觉得自己有了一种捡到官的窃喜。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行不，嘿嘿，这不是喝点酒，就在这胡言乱语，大放厥词吗，你别往心里去啊……”虽然白娅茹嘟着小嘴，怒目以视，但从她嘴角流露出来的笑意和眼睛里表露出来的赞许，无不证明了她已经从心里认可了自己的这一套说辞，修路这事已经算是成了一大半了，安平的心中有着一种感动，茹姐对自己的支持，当真是没得说，用一句毫无原则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也不枉自己对她一往情深，奋力耕耘。

    “啐，不许乱想，快点回去，这马上就要上班了，注意点影响。嗯，下班以后回家吧……”酒是色之媒，更壮色心色胆，一想到白娅茹对自己的千般体贴，万般温柔，安平的酒意一阵阵地上涌，看向白娅茹呵呵的傻笑，眼睛随之变得迷离了起来，这毫不遮掩心中爱意的目光，瞅的白娅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哪还不知道安平的心里又动了坏心思，想起上一次在办公室里两个人的荒唐和刺激的一幕，白娅茹突然感到身下有了一股热流涌出，急忙迸拢了双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强迫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压低声音的冲着安平一声轻啐，顿时眼波流转，千娇百媚。

    “对了，茹姐，还有个事要麻烦你，我春红姐开的那家小纸箱厂最近麻烦多多，工商税务，供水供电一窝蜂的都冲上来了，我这头都要疼死了，你帮我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白娅茹真是贴心，哪怕是嘴上轻啐着，也不忘给予自己一份似水般的柔情，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对你死心踏地的，自己还有必要去计较什么大男子主义，去想什么难以启口吗？刹那间，堵在安平心里的犹豫一扫而空。

70、奠基典礼

    “噼叭噼叭……”鞭炮炸裂声伴着刺耳的音乐声在三岔口的上空轰鸣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股股的白烟，刺鼻的硝烟味一个劲儿的往人鼻子里钻，九月二十八日，农历八月二十三，宜动土，隆兴镇与县计生办义务共建项目的公路正式奠基。

    按照安平和王德裕之间达成的默契，本着计生办得名声，隆兴镇得实惠的原则，一扫往日低调吝啬的性格，可是下了血本的，不但把县里的主要领导悉数请到隆兴镇來，更把县电视台全程导播，还把清江市日报社、市广播电台，交通电台的记者都请了來，按照安平的计划，隆兴镇的义务共建项目上要做到电视里有影，电台里有声，报纸上有字，既要肯定郊县县委、市政府的英明决策和领导，赞扬义务共建的盛举，更要突出县计生办心系基层真帮实扶，解决困难的高风亮节，于是就有了这次宏伟盛大的奠基仪式。

    说是奠基仪式，说白了不过就是在公路边上立个石碑，等领导一來，一起用剪刀剪个彩，再拎着铁锹往上铲几下子土，然后再请个领导讲讲话歌功颂德，感恩戴德，自吹自擂一番，最后就是吃饭了，这一套程序下來，基本上一小天也就过去了。

    “下面，请郊县县委书记高晨光同志做重要讲话……”眼看着半人高的石碑被土埋了个严实，主持人熊克贤意气风发的扯着嗓子开始了预定的第二项，请领导讲话，义务共建是高晨光一手策划并付诸实行的，绕过了雷县长财政资金审批一支笔，直接把手插进了各单位，各部门的小金库里。

    偏偏高晨光这手段让各个单位有苦说不出，哪怕是雷县长手下的谪系干将也不敢跟高晨光叫嚣一个不字，大体上是高晨光的手段是又稳又准又狠又毒，一边举着中央清理小金库的红头文件，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一边强调着义务共建，更让县纪委工作组频频出击，哪个单位阳春阴违，这纪委就坐到哪个单位去，又是调查走访，又是清查帐目的，哪个单位和部门都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一些郁郁不得志的人兴风做浪，在背靠背的调查取证之下，别说有多少小金库了，就是八百年前的呆帐都能给你翻出來，一经查实就是免官去职，这无异于在每个部门领导头上悬上了一把大铡刀，稍有反对，铡刀立刻就会掉下來。

    事已不可为，再要顽抗，只能自取其辱，能走到领导岗位的人沒有傻子，都懂得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只要还在位子上，钱沒了还可以再赚，若是连职务都沒有了，那才叫鸡飞蛋打呢，所以，面对高晨光的磨刀霍霍，大部分领导都选择了主动地配合，义务共建的工作算是在一片叫骂声中开展了起來，而计生办这次主动勇挑重担，真帮实建，无疑是给共建活动添上了一把柴，浇上了一桶油，打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好样板。

    “今年县委提出了城市帮乡村，先进帮后进，富裕帮贫困的义务共建举措，这是县委未來一段时期推动全县均衡展的重要决策，县计生办和隆兴镇搭建帮扶对子，齐心协力，齐抓共管，保证了人员帮扶到位，资金拔付到位，把县委决策落实到位，这是高效执行力的具体表现……”高晨光的讲话稿是安平亲自写的，讲话稿中毫不吝惜对县委，更确切的说是对高晨光实施义务共建这种高瞻远瞩的赞扬，当然了也少不了对县计生办，对王德裕的表扬，这稿子基本上是安平揣磨高晨光的心思撰写出來的，这一点从高晨光接过稿子熟悉了一遍以后，沒有提出任何疑异就能看得出來，毕竟谁都知道高书记可是省委机关里的大秘出身的。

    “白镇长，你看高书记的脸很严肃，似乎有些不太高兴，是不是咱们这么做有点搞过了，拍马屁沒拍成，结果拍马蹄子上了……”隆兴镇的义务共建开展的有声有色，甚至是轰轰烈烈，显然易见这份兴动是对了高晨光的脾气，隆兴镇和计生办也算是给高晨光长了脸，要不然他也不能接受隆兴镇的邀请，顶着炙热的秋老虎，在大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

    但是安平在不经意之间发现高晨光在讲话的过程中，基本上就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哪照本宣科，严肃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來他的心里并不高兴，这让安平诧异不已，思來想去的也沒想出个理由來，就悄悄地把脑袋往身边的白娅茹一边歪了歪，轻声地询问起來。

    “嗯，你也看出來了，我估计他这是跟熊老板治气呢，你把这个义务共建搞的这么大声势，是对了高书记的心思，但这成绩的大头最终还是要归到熊老板的头上，毕竟他才是隆兴镇的一把手，说不得这个义务共建又要给熊老板的上位增添不少的加成，高书记的心里不舒服了……”白娅茹的目光从高晨光的身上转到了熊克贤的身上，忽闪着大眼睛若有所思，不过片刻就流露出一丝微笑，却是从熊克贤和雷县长窃窃私语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熊书记进步不是说县里都有了一致意见，都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了吗，他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我说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了，说一说，让我也琢磨琢磨，长长见识……”借助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发展，熊克贤又是被树成了典型，又是满哪的介绍经验，更有雷县长一系全力地支持，可以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上位进步已然成了大势所趋，高晨光就是再不愿意推荐他，也得考虑一下其他成员的意见不是，若是因为这点事情就一个人生闷气，这肚量可就有些小了。

    而且，几次跟高晨光接触，安平揣测到高晨光可不是那种计较一城一地得失的目光短浅的人，虽说暂时被雷县长压住了半头，不得已代表常委会推荐熊克贤，但不代表他就沒有了后续的想法和主张，这提前布局，抢先谋划全省十强的评比，就充分的证实了他想借着这个十强唱上一幕大戏，到时候谁是最后的赢家还真不好说，所以，安平觉得白娅茹这话若是真的，那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发生了，从而使高晨光情绪失控，进退失据，整个人处在了极度压抑的边缘。

    “内幕消息倒沒有，不过听说昨天晚上县里连夜召开了常委会议，向清江市委推荐充实县级班子的后备人选，常委会以十票赞成，一票弃权的压倒性优势通过了咱们的熊书记为县处级副职的后备人选，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就该称呼熊书记为熊县长了……”县里的领导怎么打，怎么闹，谁的人上，谁的人下，白娅茹并不关心，但守得云开见月明，熊克贤要走了，隆兴镇一把手的位子也就算倒出來了，这才是白娅茹关心的事情，虽说來到隆兴镇才一年多点的时间，但取得的成绩足以支撑她顺理成章的更进一步了，这让白娅茹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十票赞成，一票反对，难怪高书记的脸都黑的透亮了……”虽说召开常委会讨论的结果只是做个推荐，最终的是否提拔的决定权还将由清江市委统一谋划，但谁都知道市里既然允许县里推荐人选了，这推荐的结果一般是不会有变化的，特别是另一位提名人选，明泽镇的赵海龙居然在提名上交了白卷，更从侧面衬托了熊克贤的如日中天的声望和雷县长对全县大局的掌控，估计这个结果并不是高晨光希望看到的，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

    “哎哟，我倒忘了一个大事，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该称呼白镇长为白书记了，这可是个大喜事，我先说两句吉利话，讨个头彩也是好的……”人家高晨光的脸上阴沉如水，你白娅茹居然还一脸的窃笑，就是兴灾乐祸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明显吧，不过很快安平的脑袋就转过弯來，随着白娅茹一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熊克贤走了，那一把手的位子不是让出來了吗，论背景，论人脉，论成绩，论基础，白娅茹当仁不让要坐到一把手的位子上去，从此隆兴镇就要变了天，进入属于白娅茹的时代，而随着白娅茹掌控了隆兴镇，那自己的话语权也必然要大大增强，突然间安平有了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冲动和期待。

    “又耍贫嘴是不是，嗯，高书记从主席台上走下來了，这是什么意思……”本來是揶揄熊克贤的话，却沒想到被安平用到了自己的头上，白娅茹可沒有安平的脸皮那么厚，拿着还不见踪影的事四处宣扬去，就在白娅茹准备回击安平几句的时候，奠基典礼突然停了下來，只见高晨光带着秘书忽忽地下了台，随即坐在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包括雷县长在内，都一起把脑袋转向了高晨光，特别是熊克贤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下了场，那眼神有如失去了一场初恋一般，充满了忧郁和愤恨，

71、高书记的打算

    “高书记，您这是……”高书记突然下了台，引得场上场下众人纷纷侧目，白娅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急忙招呼着安平向着高晨光迎了上來。w w.  . ）

    “嗯……”面无表情的高晨光用阴沉的目光在白娅茹和安平的脸上一扫而过，嗯了一声就是回答白娅茹的询问，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走着，如此不留颜面的举动让白娅茹尴尬的楞在了当场。

    “书记，您就是再忙也得吃了饭再走啊，这都中午了，好不容易來一趟隆兴镇，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吧……”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安平的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來的时候高晨光虽然面无喜色，但至少还能维持住起码的情绪，可是这会居然有一走了之的意思，这摆明了是要给熊克贤脸子看。

    “嗯，市里临时有个会，我去参加一下，嗯，白镇长，小安，你们俩个的工作做的很不错，特别是在推动蔬菜产业发展上走出了一条新路，今后要再接再厉，隆兴镇的未來就靠你们了……”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态度才过冷漠，或许是要给安平一个面子，更或许是觉得白娅茹还有交好的可能，高晨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在安平和白娅茹的脸上扫了一下，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微笑，言语中尽是对安平和白娅茹两个人的勉励和希望。

    “谢谢高书记的鼓励，隆兴镇一定会执行县委的决策，立足于蔬菜产业发展，推动经济振兴，走出一条富民强镇的新路來，决不辜负高书记的鼓励和期望……”高晨光对隆兴镇取得的成绩居然绕过了熊克贤，直接落到了自己和安平的头上，不论他这话里隐喻着什么，如此明了的示好，白娅茹都沒理由不接着，更沒有理由不为自己的进步做考虑，顿时白娅茹的脸上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打蛇随棍上的表明了积极地迎合态度。

    白家跟高晨光沒什么深入的接触，甚至可以说高晨光这个由市委书记刘桐在省里带下來的亲信，跟清江本土势力的四大家族是针锋相对的，这一点白娅茹很清楚，但是你们针锋相对也好，刀光剑影也好，那是属于神仙打架的范畴，跟咱一个脱离了家族庇护的小鬼沒关系，做好自己的事，走好自己的路，白娅茹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嗯，今后的工作就要临近尾声了，我就不做要求了，但是白镇长，你一定要记住，明年隆兴镇的发展规划一定要高标准谋划，发展目标一定要高起点定位，打出郊县乡镇发展的一面旗帜來，县委对你们期望很大……”　高晨光脸上的面色舒缓了很多，显然对白娅茹的态度很满意，言语中不觉得将他的立场提前表露了出來，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茹姐，怎么样，我这乌鸦嘴说哪哪中吧，呵呵，好头彩就是好头彩……”恭敬的把高晨光送上了车，兴奋的眼神一直目从送着汽车远远驶去，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安平才把目光自远方收了回來落到了白娅茹白晰粉嫩而又布满光泽的脸庞上，心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这事，呵呵，高书记这人鬼精，沒目的而得罪人的事情，他才不会干呢，何况有我在他手底下工作，多少也能替他与清江本土势力之间起到一个润滑的作用，若是连这么粗浅的道理他都不明白，那他这书记当的可是太失败了，不过，他这么急着到市里去，真是要开会吗。”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接任隆兴镇的党委书记，但能从高晨光的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白娅茹还是很高兴，只是让白娅茹想不明白的是，高晨光说急着开会的话，明显就是一个拖辞，在市政府工作了几年的白娅茹可是知道的，沒有火上房一般的急事，可沒有哪个领导会牺牲个人的午休时间。

    正如白娅茹猜测的一般，此时坐在汽车中的高晨光，目光阴沉如水，脸上更是一片阴寒，脑袋里不停地回想着昨天常委会上的一幕一幕，一股怨气不断地在胸中郁积，昨天的常委会上，推荐充实县级班子人选，说是推荐，其实这人选私下里早就敲定了下來，一直沒有上会形成决议，就是高晨光把着压着不召开常委会，期待着能看到一些意外发生。

    不过很遗憾，沒有任何意外发生，在雷县长的声势浩大的运作下，整个郊县常委会呈现出一边倒的架式，几乎所有常委都把手中的票投给了熊克贤，这让提名赵海龙的高晨光颜面大失，一气之下将自己手中的票投了弃权，不过，这也就是泄泄愤罢了，十比一的表决结果，使得熊克贤的上位已成定局，投不投弃权根本于事无补，这让高晨光有了一种对常委会掌控失败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不过，你雷县长有张良计，咱高晨光有过墙梯，推荐人选咱左右不了，但熊克贤的职务怎么安排，高晨光可是打起了算盘，雷县长主持下的县政府，力量已经很强大了，若是再给他添人，这县政府指不定就成了独立王国了，至于县委就更不行了，自己主持县委工作都跟头把式的，再让雷县长的手插进來，叨去一块肉去，那自己这书记真成了光杆司令了。

    抱着这个想法，高晨光给熊克贤未來的职务找了两个位子，一个是总工会主席，一个是统战部的部长，高晨光是比较属意工会主席的，工会工会，吃饱就睡，现在全县的工业企业全都面临着改制下岗，工会组织乱的一塌糊涂，虽说是个副处级岗位，但别说权力了，就是饭能不能吃得上都是一回事，有一个副处级的虚衔，去换取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这比帐还是划得來的。

    而且，若是做通了市委的工作，把熊克贤发配出去，也能让郊县的一干领导干部，特别是让雷县长认清形势，别看我高晨光的势力不如你，但在郊县我才是一把手，所有想凌驾在我之上的意志都是不可以，不允许的，这是原则性问題，不容有任何人去挑衅，也不容有任何人去违背。

    而这会儿，高晨光急着到市委去，就是预约了市委书记刘桐寻求支持和帮助，熊克贤的职务问題必须得提前敲定下來，如今的效县，自己上升势头明显，已经隐隐有跟雷县长分庭抗礼的架式，若是能再加上一把劲，势必会扳回不利的局面，这风头只要一逆转过來，从此郊县就要变天了，然后再借助全省十强评比，一举奠定郊县领跑全省的态势，那样的话雷县长不走也得走了，如此一來，刘书记在清江的第一块阵地也就拿下來了，今后是蚕食也好，鲸吞也好，清江总有一天会改弦易帜。

    “小常，这段日子你准备一下，带着政研室分行业，分领域搞搞调研，你亲自去，把全县的经济发展状况摸准摸实，拿出一个明年经济形势的展望來，特别是各个乡镇，到底能对全县的发展起到多大的支撑作用……”想起全省十强评比，高晨光觉得自己谋划的步伐得加快了，时间不等人，提前做好准备，掌握第一手的资料，等到评比方案一出來，立刻扯着这块大旗着手布置，全力推进，至时候雷县长那边不用自己督促，他都得脚打后脑勺的往前赶，这主导权势必会再回到自己的手中。

    “好的书记，稍后我就组织人手，一定给您交上一副真实完整的答卷，不过，书记，对于乡镇的发展我有一个想法，咱们郊县的各个乡镇，情况不一，基础各异，想要在调研中抓出一个统一的模式來，怕是不太容易，前段日子我跟安平聊了一下，他提出了一个一村一品的发展思路，一个村子按照本村的传统，寻找合适的产业发展，最终形成特色产业村，我觉得挺有意思，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咱们郊县各个乡镇是不是能形成一镇一品，一乡一品，若是有了产业做支撑，对推动全县的发展或许可证就能形成更大地助力……”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常秘书将高晨光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楚的记录下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是常秘网经历养成的好习惯。

    在记录之后，又认真的疏理了一遍，常秘书的心思落到了乡镇上，作为网，常秘网记在郊县的谪系和基础大都落在了乡镇上，这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安平的影子，花花轿子人人抬，高书记对安平的印象不错，适当的帮着安平吹吹风，卖给他一个人情，对自己來说不是什么坏事。

    “安平，这小子是个人才，但是太年轻了，还得好好锻炼锻炼，倒是你，历练的也差不多了，该把你放下去了，隆兴镇怎么样，嗯，基础不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听到秘书一提醒，高晨光不经意的回想起安平对十强评比的独到见解，脸上不经意的流露出一抹笑意，突然间又想起了隆兴镇的镇长就要出了缺，常秘书倒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

72、硬着头皮往上冲

    “把公文包给我，你不用下来了，在车里等着吧……”市委很快就到了，以往车一停，他都是稳稳地坐着，等着秘书先下车打开了门，才不紧不慢地挪动着槐梧的身躯，极为有派头的弯身下车。但是今天，看得出来，高晨光的心很急，不等车停稳就急匆匆地喊着要公文包，这让早就习惯了领导一套作派的常秘书很不适应，已经悬空了的屁股在高晨光的一声低喝下，有如触电一般的又坐了回去。

    “书记，需要安排一个酒店，宴请领导吗……”镇定了一下心思，常征很快从不适应中恢复了过来，心细如发，察言观色，投其所好，迎合领导是作为一个秘书基本素养，常征能在政研室里由一个没黑没白爬格子的小秘书一举成为郊县首屈一指的一秘，靠的就是这个不二法门。

    “嗯，先等一等吧，刘书记很忙，不一定有时间，你先待命听我信吧……”听到秘书的询问，高晨光的心中一动，不过随即这个念头就被踢出了脑袋，刘书记在清江的形势比之自己在郊县还不如，一个个沉垫垫的担子压在身上疲于应付，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听听自己的汇报，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有时间去吃吃喝喝。

    “好的书记，您慢走……”领导没反对，那就意味着中午有可能要宴请市委领导，常征嘴上应喝着，心里却开始回想着刘书记的口味，琢磨着要把酒局摆在哪里，上些什么菜品合适了。

    “常主任，这一次你算是苦尽甘来了，这么年轻就坐到了隆兴镇镇长的宝座，呵呵，真不错，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哥哥啊……”眼看着高晨光的背影越走越远，司机李大中突然从驾驶位子扭过了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毫不掩饰对常征的羡慕。

    “李哥，你可别说，领导就是一个想法，还不见得能成行呢，若是跑了风，咱俩可真担不起……”提到隆兴镇镇长，常征可脸上一如平常，可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这事还真就巧了，眼看着领导给安平的面子够份量，想着揣磨领导的想法，常征才适当地给安平吹吹风，既能卖给安平一个人情，又能投领导的兴致而抬高自己，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小小地一个卖好的举动，恰恰拍到了高晨光的骚痒之处，领导终于想起了自己两年来鞍前马后，夜以继日的辛劳，隆兴镇镇长，呵呵，好地方，好职位，基础好，起点高，前景大，只要稍稍努力些，这前途也就来了，这一刻，常征的心里喜出望外，觉得自己的这个马屁拍的好，拍的准，拍的妙，居然拍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前途来，这岂不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

    “呵呵，你个小子，咱俩私底下说说话，你还跟我来这套，行了，那些就不说了，等着喝你的喜酒……”李大中抬起手指虚点了常征几下，脸上笑容不减，一副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嘲讽表情。

    秘书和司机都是领导身边最近密的人，领导家里的，工作上的一切琐事几乎都被两个人包了，这里面自然有见不得光的，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特别是给领导开车的司机，几乎每天都要跟着领导一起跑，领导的任何秘密自然也就无处遁形，这也就造成了领导司机在体制内超然的地位，很多司机都被一些好事的人冠上了二书记，二县长，二局长之类的称号，地位更在秘书之上，而李大中年纪比常征大，跟着高晨光的时间也比常征长，自然也就没有县委办一般工作人员面对常征时的诚惶诚恐。

    “李哥，保密条例咱们可是天天学的，有些话进了耳朵就得烂在肚子里，不要四处瞎张扬，领导不容易，咱们可不能给领导添麻烦……”看到李大中一副混不在意的惫懒模样，显然是没把自己的话听到心里，常征的脸色顿时一沉，声调也变得阴冷了起来。

    一直以来，常征和李大中两个人共同为领导服务，相处的还算不错，李大中年纪大，身份也特殊，压根就没把常征这个县委办副主任当过领导，时不时地要开开常征的玩笑，对于这些小事，哪怕玩笑开的大一些，常征至多也就一笑而过，不会发表任何意见。但是这一次，涉及到了自己的前途，更涉及到了领导在全县干部使用上的布局，常征可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咳咳，我也就是一说……”常征突然变了脸，可把李大中整的尴尬不已，脸上发烫的干咳了两声后，讪讪的扭过了头，李大中是部队的复员兵，没什么文化，看问题讲究直来直去，被常征损斥了两句，顿时觉得颜面大失，心里对常征愤愤不平起来：“当初领导要招你做秘书，若不是老子在领导的面前替你说好话，你能当上领导的秘书，能当上县委办的副主任吗？这会得了势，就翻脸无情了，还跟我摆起了官架子，哼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着瞧……”

    “隆兴镇……”李大中歇了气，闷了声，常征也没多想，脑袋不自然的扭向了车窗外，目光穿过车窗，顺着墙面一直望到了市委大楼三楼东侧的第一间办公室的窗口上，那是市委刘书记的办公室所在，常征跟着高晨光进去过一次，心里不由地祈祷着刘书记务必要给高书记施以援手，否则自己这个镇长就会成为空中的楼阁，虚幻的泡沫。

    常征可不是李大中，开好车，当好领导的跟班就完了，跟着高晨光的身边呆了两年，他的心性算是历练了出来，不说具有多高的政治智慧，但一向多看少说，使得他对起码的问题多少都能分析个差不离，就拿熊克贤这事说吧，若是县政府再增添力量，无形中就是给雷县长增添砝码，同时也就隔断了高书记往县政府里安插人手的可能，这对有志于全面掌控郊县形势的高书记来说是坚决不允许的。

    这也就造成了高书记对如何安置熊克贤的去向成了一个头疼的难题，而熊克贤的事情若是敲定不下来，自己这个镇长就是镜中花，水中月，除了让高书记的地位更尴尬，让自己成为一些人嘴里不自量力的笑料以外，不会有任何的好名声，这里面的弯弯绕头脑简单的李大中看不明白。

    ……

    “书记，我对郊县的铺垫已经差不多了，只要省里十强县综合考评办法一出台，郊县就能借此打响名声，至多再有半年的时间，我就能将眼下的不利局面彻底扭转过来……”就在常征抬头凝望的同时，高晨光也扬着一张苦瓜脸，戚戚的望着市委书记刘桐，刘桐眉头紧皱的表情，使得高晨光的心悬了起来，自己的想法怕是不太容易落实下去。

    “十强县？老高啊，你这想法有点太乐观了，不说全省有八十多个县市，基础好，劲头足的不在少数，就说咱们清江也是人材济济，郊县想要在众多强手中脱颖而出，怕是不那么容易啊……”省里搞十强县评比，清江是可以响应一下，借着十强县评比的虎皮拉起一杆大旗来，打着能者上，庸着下，平者让的口号，哪怕清江本土势力再强劲，再顽固，再霸道，也违背不了组织原则，估计用不了几下就能将清江市各部门的格局全面打破，这对自己是有力的。

    只是，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十强评比就是一把双刃剑，在伤人的同时，也能伤了自己，一个不小心这想法就可能给人做了嫁衣，毕竟以洪市长为首的清江本土势力在清江经营日久，对这个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十分的熟悉，而且人才济济，发展经济的能手更不在少数，天时地利人和哪一点都比高晨光这个尚未掌控局面的县委书记强，另外还有其他地区的县市在虎视眈眈，跃跃欲试，想要在这些人中杀出一血路来，刘桐想不明白高晨光到底从哪来的底气。

    “书记，前段日子郊县纳入了全省烤烟行业重点扶持项目，在烤烟种植、项目建设和卷烟产业上明确了未来的发展规划，今年郊县卷烟厂的生产任务将增长一半，明年则要翻番，相应的利税也将水涨船高。另外，我打算对郊县清江沿线的老工业区进行整体改造，搭建发展平台，走工业园区化的道路，从两家频临倒闭的企业试点看，郊果还不错。所以，这一次我有十足地把握。不过，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我需要在县政府里有人可以执行我的想法……”刘桐皱着眉头，说话似是而非，高晨光哪还不知道领导的心里在犹豫，犹豫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自己的计划落了空，这是高晨光绝对不想看到的结果。所以，唯今之计，只有拿出破釜沉舟的劲头来，哪怕这个把握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大也要硬着头皮往上冲。

73、威胁

    “书记，管部长来了……”轻轻地敲了敲门后，常征蹑着脚步进入了高晨光的办公室，不失恭敬的做着请示，看向领导的眼神充满了欣喜的期待。

    老板的心情很好，这一点从老板在市委大楼里一出来，脸上难掩的兴奋劲就能看出来，无疑老板的想法得到了刘书记的认可和支持，有了刘书记的全力支持，老板势必要以此为契机，增强在郊县的话语权，没看到老板一回来就要找组织部长研究工作吗，跟组织部长能研究什么，自然是干部的选拔任用了，貌似这一次自己也能坐上顺风车呢。

    千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婆，自己这个秘书终于有了出头的机会，隆兴镇，多好的地方，产业基础初具规模，发展腾飞的态势已经显现，领导能把自己安排到这样的地方去任职，坐坐顺风车就能名利双收，真不枉自己鞍前马后，没黑没白的侍候，一时间，常征觉得这两年来所受的苦，所遭的罪都值了。

    “请管部长进来吧，嗯，基层的工作不比机关里，千头万绪，复杂多变，你要注意，多干实事和好事，你是我的秘书，可不能丢了我的脸……”当了多年的领导，高晨光在洞察人心上自觉是有着几分心得的，一看秘书一脸恭敬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什么想法，心里觉得十分的好笑。

    秘书和领导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提拔你，还能提拔谁呢，难不成把隆兴镇这么重要的位子再交到雷县长手里去？那是坚决不行的，这可是硬着头皮，立了军令状才换来的支持，可不能这么白白的浪费了。

    “谢谢书记，我一定时刻牢记您的教晦……”如果说之前领导说要考虑是给自己暗示的话，那这一次领导连不能丢脸的话都说了出来，那无疑是在表明了领导已经下了决心要把自己外放了，这一刻，常征有如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般，倾着身子站在大班桌前越发的恭敬起来，更觉得领导的声音是那么地动听，就像一捧清泉般滋润着心田一般，让人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记住我说的话，去吧……”挥了挥手，高晨光打断了语音梗咽的常征，根本不给他继续表决心的机会，在官场上，下属在面对上级领导的时候，都有一种点头哈腰的奴才像，好像不表示一下忠心，领导都不放心似的，这一点高晨光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这做派落到常征这里就免了吧，毕竟是自己的秘书，该照顾的时候还是得照顾的。

    “管部长来了，我说你这体重啊，该减减了，人一胖，血压血脂什么的都找来了……”常秘书出去了，管部长进来了，摇晃着肥胖的身躯，翻着一双鱼泡眼，摇摇摆摆的模样就像南极的企鹅，不过楼上楼下的走了几步路，额头上居然布了一层细汗，气喘虚虚的，看得高晨光都替他这一身肥肉感到累的慌。

    县委抓方向，抓决策，政府抓管理，抓落实，换句话说就是书记管人，县长管钱。但是郊县的情况比较特殊，雷县长是组织部长出身，又当过党群书记和县长，在郊县的官场中俨然是风向标一般的存在，几乎把触角伸到了每一个角落里，来到郊县快两年了，高晨光一直致力于收回人事权，重树县委和县委书记的绝对权威，在这个过程中，管兴诚这个组织部长很好的秉乘了自己的用人意志，能够稳定住如今这个局面，他是功不可没的。

    “是呀，是呀，这一身的肥肉，都成累赘了，得了，不提这事了，想想都觉得闹心。书记，你找我来是要考虑县直几个部门的人选吧，我按照你的意思拟了一个名单，你再帮着把把关……”摊开蓝色的文件夹，厚厚地一叠材料上附着一张手写的名单，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职位雀然跃于纸上。

    别看管兴诚长的胖，但头脑可是很清醒的，特别是作为组织部长，他在提拔干部这个问题上具有极强的政治敏感性，既能突出高晨光的意志，又不过份的得罪雷县长，更能在两者之间的夹缝中大打擦边球，维护住自身的利益，可以说他这个组织部长做的顺风顺水，游刃有余。

    “你办事我放心，这名单我就不看了，回头找个时间上会通过一下就算了……”高晨光的嘴上说着不看，可这网地在名单上扫了一遍，发现排在最前面的几个重要岗位上的人选都是按照自己意思落实的，剩余的人选也就没有了看的必要了，想来都是管兴诚平衡出来的结果。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自己吃肉，也得给人喝点汤才行，若是总是一个人吃独食，那早晚得成为孤家寡人。

    “嗯，我找你来是想就隆兴镇的班子调整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咱俩合计一下……”高晨光把姿态摆的很低，这是他的高明之处，用一种平等的姿态来征求意见，虽然最终接不接受这意见不好说，但这种姿态无疑充分体现了对管兴诚的尊重，而在尊重的背后又体现了自己不怒自威的威严，这才是真正的御下之道。

    “隆兴镇啊，哎呀，书记，隆兴镇的班子前段日子刚刚做了调整，这次熊克贤进步了，副手就不用动了，就是党政一把手微调一下就行了，白娅茹是从市里委派下来培养的，这都锻炼一年了，咱们也得给市里交个差，我的意见是让她接书记吧。至于镇长，嗯嗯，我还真有个人选，我们部里组织科的李一兵，都熬了快十年的老组工了，一直没有合适的地方放出去，这回是不是考虑他一下……”仿佛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让和客气，高晨光的话音一落，管兴诚基本上没做什么思考，就劈了扒拉的说了一大通，不但把白娅茹推上了位，更要将镇长的位子据为己有，这个表现顿时让高晨光陷入了石化当中，楞楞地看着侃侃而谈的管兴诚，心是一个劲的往下沉。

    “这算什么？难怪人家说官场上没有绝对的忠诚，所谓的忠诚实际上就是背叛的价码不够，一个隆兴镇的镇长，就诱惑的管兴诚展露出獠牙吗？就值得他跟自己离心离德吗……”一般来说，领导说是征求你的意见，那不过是表面的客套，其实领导的心里早就有了决定，征求意见不过是要借着你的嘴把他的想法落实下去。

    这点小弯弯绕，别说管兴诚这种久经官场的资深组织部长，就是刚上班的小青年都知道。但是，就是这么粗浅的道理，却被管兴诚拿着鸡毛当起了令箭，反口就将了自己一军，突然间，高晨光对眼前这张肥硕的脸感到极其的陌生。

    “书记，组织部是管干部的，可是这几年流动的太慢了，同志们干劲不足，我身上的担子可有些抗不动了……”对于高晨光阴晴不定的脸色，管兴诚仿佛没有丝毫的察觉，反倒拿着组织部干部流动缓慢这个引子一味的叫起屈来，其中所隐藏的含义透露出对隆兴镇镇长这个位子势在必得的决心。

    “嗯，组织部的干部作风严谨，工作扎实，这几年是流动的有些慢了，明年要逐步更替一批。至于隆兴镇的镇长，我另有安排……”一直以来，高晨光对于管兴诚还是比较信任的。只是，他突然开口要隆兴镇的位子，甚至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式逼迫着自己同意他的意见，这是高晨光始料未及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管兴诚被雷县长拉过去了，那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局面可就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高晨光给否定了，人事权是县委书记的权力体现，脱离了书记的支持和决策，组织部长就是一个泥雕塑像，管兴诚只要不傻，绝不会舍弃自己而投向雷县长，最多也就是跟雷县长眉来眼去，互相利用一下罢了，但不管怎么说，人事权都是书记专有的，哪能让人轻易的置喙，如果在使用干部上失了分的话，那对自己的权威，将是一个沉重地打击，这种风气坚决不能助长。

    “书记，李一冰是张书记的女婿，前几天张书记找了我，想要把李一冰放到隆兴镇去，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他，哎呀，你看这事闹的，既然你有了人选，那我就回了他……”看高晨光不留情面，管兴诚立刻表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然后端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来，又把张效严给拉了出来，话里毫不掩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

    “这个……”一个组织部长高晨光拿捏的住，可以不在乎，但一个组织部长加上一个党群书记，县委中两个主管官帽子的人捆在了一起，那书记的人事权就有被架空的可能，高晨光就不能不小心应对了，一时间高晨光的心中有千万个念头闪过，整个人都变得犹豫不决了。

74、王八科长

    管兴诚和张效严一直走的很近，这事高晨光早有耳闻。但张效严虽然资格老，但为人一直比较阴沉，不拉帮，不结伙，管兴诚和他走的近更多的是彼此脾性上合得来，属于个人之间的交往，不代表有什么政治倾向性，高晨光也就没太给予关注。

    但是现在看来，高晨光感到自己怕是忽略了对这一块的关注。为了替张效严的女婿出头，管兴诚不惜跟自己翻脸，甚至毫不掩饰的威胁，以此来表达他势在必得的决心，这事有些太过激进，以高晨光对管兴诚的了解，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别说是张郊严的女婿，就是他管兴诚自己的亲女婿，亲儿子，他都不会走如此激进的一条路，那么这里很可能这里面有什么难以启口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管兴诚正用他独特方式，来提醒自己他被张郊严捏到了什么把柄，更有通过这种激进的方式来向自己求助的意思，若是以此来判断他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很可能就会有失偏颇，不到最后一刻，高晨光不敢轻易下这个结论。

    看着管兴诚带着几分落寞的表情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高晨光的脸上阴沉如水，接下来是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把常秘书推出去，还是继续拉拢管兴诚，帮着他把这个场圆下来，这个决定很不好下，高晨光的心已经彻底变得犹豫不决了。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唯今之计只能委屈小常了，不过，等过了眼下这个关口的，哼哼，雷功，张效严、管兴诚……”政治就是妥协和退让，一个不能隐忍，不能把目光放的更长远的人，永远达不到所期待的高度，现在正是倚重管兴诚的时候，这个时候跟他翻脸，对接下来的布局十分地不利，几经考虑之后，高晨光还是做出了一个坚难的决定，将隆兴镇让出去，

    “小常，这次隆兴镇你别去了，管部长有些想法，回头你多关注一下张书记和管部长的动向，嗯，还有组织部的李一冰也留意下……”但是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高晨光也下定了决心，不论管兴诚遇到了什么难题，他敢如此极端的威胁自己，足以证明他的狼子野心，郊县之中都不能再有他的一席之地了，等到摆平了雷县长以后，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他管兴诚。

    “好的书记，我会密切关注的……”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刚刚升起的希望的兴奋还没消去，转眼间就罩头浇下一盆凉水，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这样被人抢走了，常征的心里升起了一种愤愤地不甘心，更有着一种心思凉透了的感觉。

    不过常征知道，越到了这个时候，越要稳住身子，不能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哪怕稍稍有点牢骚的话传出来，都有埋怨领导的意思，都会给高晨光留下一个不堪大用的坏印象。而且，透过高晨光的话，常征也知道这问题怕是出在了管部长和张书记的身上，两个人联起手来逼迫着领导做出了让步，这无疑是在说明郊县的政局又出现了新的变化，看得出来，领导的处境很不秒，张效严，管兴诚，常征在心里愤愤嘀咕着这两个名字。

    ……

    “小张，宣传图拿回出来了没有？抓紧时间，今天晚上务必要到会议上……”

    “王楚，王楚，你过来搭把手，抓紧时间把这些花搬到主席台上摆好……”隆兴镇的大会议室里呈现出一派繁忙的景像，几十个临时被抓来的镇村两级干部在吕镇长的指挥下忙的团团转，不过就算他们忙得汗珠子往下淌，还是时不时的被现场督导吕大龙给批评几句。

    今天可是隆兴镇最重要的日子，新书记接任，新镇长到任，哪怕吕大龙资格再老，也不敢有一丁点的马虎大意。对于镇里的变化，吕大龙在县里的眼线已经过了话，据说是县里昨天连夜召开了常委会，隆兴镇的领导班子在一年时间里进行了第三次的调整，熊克贤今天就要从隆兴镇御任了，有风声说要到县里就职主抓农业的副县长，顶替已经调离郊县的魏县长出的缺。

    而接替熊克贤的就是响当当的白娅茹，这小娘皮到底是世家出身，可真不简单，魏县长说搬倒就搬倒了，多亏上次没跟她撕破脸，否则今后的隆兴镇哪还有自己呆的位置。

    至于镇长，唉，若是再年轻个几岁，自己说不得还要争上一争，但是现在吗？年纪不饶人啊，听说新镇长是组织部的李科长，虽然不知道品性怎么样，但透过熊克贤可以清楚的看到，组织部出来的干部，工作一向认真严谨，怕也不是好相与的，跟着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吕镇长，有什么要忙帮的吗？我们哥俩也来搭把手，你可劲使唤，千万别留手，不过晚上你老得请客，你家的存酒也得让我挑两瓶……”跟着吴铁强走进会场，安平就被眼前繁忙的景象感染了。

    相比于当初白娅茹孤零零的上任，这一次的欢送和迎接，镇里可真下了功夫，别的不说就会场上刚刚插上的大面的党旗和国旗，以及主席台前摆放的一盆盆鲜花，怕就要花费不菲的银子，看得出来，白娅茹财大气粗，在这些小细节的地方真是舍得下血本。

    “去去去，哪凉快哪去，你们这两个大老爷，老头子我可用不起，想要喝我的酒，等你吴铁强下回当镇长的，别说两瓶，就是把我家的酒柜都扛走，也随你，就怕你到时候瞧不起我这个滚回家的老东西了，哈哈哈……”明知道吴铁强是在调侃，吕大龙还是装做生气的模样，扯着嗓子撒起泼来，自从向白娅茹低了头，吕大龙发现镇里的几个领导，像吴铁强、安平、唐波都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而自己看他们几个风头出尽的年轻人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小的笑话。

    “吕镇长，吴书记能靠上镇长，我这没指望了，你就别那么扣门了，就晚上吧，吴书记请客，你老出酒，咱们小酌两杯……”班子调整没有安平什么事，但安平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毕竟自己才二十岁，年轻就是资本，年轻意味着将来，只要跟高晨光保持住良好地关系，不担心将来混不出一个前程来，现在走的太快反倒不是什么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在官场上都是说烂了的老话。

    而且，能看到白娅茹进步，安平觉得比自己升职还要高兴，毕竟白娅茹是在自己的帮衬下进步的，这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不是，何况白娅茹可是自己最亲密的战友，对自己的支持是无条件，无原则的，只要有机会，哪怕自己不想要，白娅茹都会替自己考虑。所以，此时的安平既没有吕大龙烈士暮年的感伤，也没有吴铁强失之交臂的遗憾，心情自然最为淡定。

    “小吴请客，我出酒，你吃干的，好事都让你占了，要我看啊，就数你小子最滑头，得了，麻溜的去给我搬花去，这酒啊少不你的……”新镇长就要来了，是什么品性还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吕大龙很清楚，镇里每一次换镇长，都会对自己的常务形成一个冲击，在这种情况下，能倚在白娅茹的大树下，并和其他的班子成员交好关系，对自己还是有好处的，找个理由摆个场子，喝上点小酒，无疑就是一个交好关系的过程。

    “好了，好了，说搬花，就搬花，咱们就给你老当一回壮劳力。唉，小安，这个新来的李镇长你熟悉不，听没听到点什么风声……”一声暴吼，吴铁强气势搞的挺足，一头扎到了一堆花盆中间当起了搬运工，只是不过搬了五六盆，这动作就慢了下来，眨吧眨吧眼睛，若有所指的跟安平套起了辞。

    “吴哥，我才上班几天啊，县里压根没去几回，哪有你见多识广人面熟，组织部的干部我就认识上次来考核我的张科长和刘干事，还有管部长我也认识，不过很可惜，他不认识我，至于李镇长，我听说过，却没见过……”看着吴铁强神神秘秘的欲言又止，安平的心思就是一动，吴铁强是党群书记，跟组织部、宣传部打的交道最多，透过他的嘴可以打听到很多别人不知道，不清楚的内幕消息，这对自己迅速了解新镇长是一个不错的渠道。

    “嘿嘿，咱们哪说哪了，你就当听一乐。最近县里盛传着一个小道消息，说组织部有个王八科长，主动把老婆送给了领导享用，搏取了上位的机会，嘿嘿，这家伙，可真是人才啊……”吴铁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一提起这种乱七八糟的花边事，眉飞色舞的一脸窃笑，神神秘秘的架式仿佛亲眼所见一般的煞有介事。

    “王八科长，镇长？你是说李……”瞪大了眼睛盯着一脸窃笑的吴铁强，安平彻底被吴铁强的话雷翻了，李一冰居然是只绿毛的王八，这消息不论真假都太过惊人了。

75、小秘书也能翻江倒海

    李一冰三十多岁的年纪，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削瘦的身材架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倒也有那么几分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的意思。只是薄薄的两片嘴唇带着几分的刻薄相，而白净的脸上和鹰隼一般的犀利眼神更透着一股子阴冷劲，倒应了人如其名那句老话。

    安平不懂得相学，也没有识人辩人的本事，但是直觉告诉安平，一身阴冷气息的李一冷怕不是好打交道的人，在这样的人领导下开展工作，说不得要多藏个心眼，否则一不小心就容易触了他的霉头，犯了他的忌晦，安平虽然不在乎他，却也不想给自己平添没有必要的麻烦。

    只是，刚刚准备要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对李一冷退让半步的安平，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李一冰的眼神很让人感到厌恶，自打一到隆兴镇，他这眼神就没离开白娅茹的左右，和一些人看到白娅茹那种成熟妩媚的风情，所流露出的欣赏和亲切的感觉不同，李一冰遮遮掩掩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贪婪占有**和一种求之不得的暴孽感觉，这种眼神安平在洪涛的身上也曾见到过。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白娅茹就是安平的逆鳞，所有敢对白娅茹动坏心思的人，都是安平除之而后快的敌人，洪涛如此，李一冰同样如此。因此，自从对上李一冰阴冷的脸庞和贪婪的目光，安平的眼神就变得坚决而又冷酷起来。

    然而，知此知彼，才能百战不贻，自己的资历太轻，人脉太浅，而白娅茹又是一个外来户，对郊县的了解仅仅停留在领导层次，对全县的中层干部熟悉程度比之自己也强不到哪去，所以，对于李一冰的了解，除了知道他是组织部的干部和张郊严的女婿以外，再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

    李一冰的背景很清楚，毫无疑问是个对头，但是能力如何，脾性如何，工作方法如何，手段手腕如何，安平都不清楚。至于吴铁强所讲述的王八科长的花边事，不论是否真的煞有其事，还是纯属空穴来风的污人清白，安平都不打算采纳，除了增添些笑料，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常哥，我是安平啊，有些事情我想向你请教一下，不打扰你休息吧……”而若说对郊县的干部了解最多的人，除了书记、县长、组织部长这些个巨头以外，就属马鹏飞这样的圈内人最有体会，奈何一入秋马鹏飞就扎在了省城，安平联系不上，不得已只能把电话打到了常秘书的家里，期待着他能替自己解惑。

    找常征了解情况可不是安平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经过全面思量的结果，官场的事情一向是非常奇怪，越是要求保密的事情，这消息越是传播得飞快，前几天安平到县里开会的时候，就听到几名干部私下里议论，言之凿凿的说本来高书记准备把他的秘书常征派到隆兴镇担任镇长，结果被张效严联合组织部长管兴诚给截了胡，最终高书记的想法流了产。

    私下里安平四下里打听，最终从同是高晨光一系的信访办单主任的嘴里得到了证实。很简单，常秘书被张效严和管兴诚联手断了前途，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虽然他一个虚职的县委办副主任，既不能埋怨高晨光不给他撑口袋，又没有能力去报复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但不妨碍去了解取代自己的人选，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得意洋洋的走马上任。所以，常秘书对李一冰的了解必然是最为透彻的，找到他打听，可以让安平少走不少的弯路。

    “不打扰，不打扰，我一般都十一点才休息，现在还早着呢。怎么样安平，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发展可是咱们县的一面旗帜，高书记一向寄以厚望，听说你们的反季蔬菜种植又要开始了，不会是有什么困难想要通过我给领导吹吹风吧……”电话里常秘书的声音略带着些疲惫，可听清楚是安平的声音之后，疲惫一扫而去，隐隐地还透着几分的兴奋，不等安平发问呢，主动关切起隆兴镇的工作来。

    “谢谢常哥关心，反季蔬菜在去年得到了验证，群众的积极性很高，暂时倒没有需要领导帮着解决的困难。是这么回事，我的年纪小，工作经验少，镇里又来了新镇长，寻思找你打听打听他的个人喜好和工作特点，我也好争取主动配合开展工作不是……”常秘书的反应很热情，安平心中最后的一点顾忌也就消除了，看来自己找正人了，常秘书对隆兴镇的关注怕是不比自己少半分，没准他这心里还有要借着自己的手，将李一冰斗个灰头土脸的想法，间接的替他出上一口气呢，从这个角度说，彼此倒有搭建共同目标的可能。

    “哦，我也听说你们新镇长到任了，怎么样，相处的还融洽吧，李科长，不不不，是李镇长，我到是了解一些，曾经在县委办政研室一起共过事，但你一说他的个人喜好和工作特点，一下子倒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正磕睡着呢，安平就给送来个枕头，真是盼什么就来什么，常秘书的心里一阵的窃喜。县里跟隆兴镇隔的太远，消息传递的不是那么迅速，他正愁着怎么隔空把污水泼到隆兴镇去呢，安平居然就主动送上门来了，这若是不利用一下，可枉费了自己这一番苦心了。

    说起来安平还是低估了常秘书的胆识，到手的熟鸭子居然飞走了，气的常秘书险些吐血三升，对张效严、管兴诚和李一冰是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着对这三个人进行最狠辣的报复。就在他在郁闷的无法自制的时候，一个重大的发现成了他的宣泄口。

    常秘书有个非常要好的同学在县政府的信息办工作，这位同学是个天文爱好者，家里的阳台上摆着一架高倍的天文望远镜，时不时的用他观测下星体。这同学住的是县政府机关新建的集资楼，他家的对面的一栋楼里就住着李一冰李科长。

    说来也巧，一次不经意的调动望远镜的角度，透过长长的镜筒，这同学在李一冰的家里看到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事，表演的主角一个是李一冰李科长的妻子张小梅，另一个竟是有致于在仕途上有所发展的干部们都最为敬爱的管兴诚管部长，这让常秘书的同学震惊不已，而更让这同学诧异的是，在小区的院子里，影影绰绰的居然看到了李一冰在从容淡定的溜着弯，时不时的还要抬头看看自家的窗口，摆明了一副心知肚明的意思。

    常秘书的同学哪里见过如此男盗女娼，龌龃不堪的事情，而且就是一个小科员，胆子比较小，也不敢背地里讲究领导的私生活，生怕被传出什么风声来而砸了他的饭碗。不过在一次与常秘书的聚会中，在听到了常秘书被李一冰截了胡，占了前途一事以后，顿时义愤填膺，这酒一多，嘴上就没了把门的，一下子把曾经看到过的场景透了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听到这种花边事，常秘书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管兴诚一门心思要给李一冰搭桥，敢情是玩弄了人家的老婆，封官许愿堵人嘴呢。不过对于这件事常秘书是如获至宝，心存恨意的他几经考虑，并没有把这个消息上报给高晨光，反倒是在精心推敲了以后，编排出了一个王八科长，送妻上门，取悦上级的段子来。断人前途有如杀人父母，谁断我前途，我杀谁父母，巧妙的借势用势，只要利用得当，小小的秘书同样也能翻江倒海。

    在郊县的官场上，从来都不缺少流言，无论是高书记，亦或是雷县长，甚至是其他的县级领导和局办乡镇的一把手，像花边新闻这种小道消息一直是一抓一大把，但从来没有哪个花边能像常秘书编排出来的这么合情合理，这么引人入胜，这么乱七八糟，整个段子涵盖了李一冰夫妻和管兴诚，甚至副书记张效严也因为是李一冰的岳父都躺着中枪，跟着一起吃了锅烙，一经传播顿时火遍了郊县大街小巷，李一冰也因此斩获了一个王八科长的高雅称号。

    “嗯，总体来说，李镇长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工作态度也是积极的，就是性格稍稍有些偏激，不是太好相处，工作的方法也比较注重结果，你注意把握好分寸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呵呵，县里扑风捉影的事情多了去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也说不清楚，我就更说不好了……”常秘书对李一冰的评价很有技巧，从整体上肯定了他的能力，缺点也是表述了一些人所共有的小毛病，最关键的事情则一古恼的划到了扑风捉影上，真真假假的任由安平自己去展开联想，年轻人想像力丰富，没准能拔高几个层次都说不定呢。

    “谢谢常哥，听你这么一介绍啊，我这心里就有了底了，有时间到县里我请你吃饭，你一定要赏光啊……”听得出来，常秘书在引导着自己去关注那些扑风捉影的事，安平基本上断定李一冰这潭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要混，这个对手怕是要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76、与李一冰的第一次接触

    挂断常秘书的电话，安平若有所悟，基本上可以确定李一冰王八科长的名头确有其事。一样的话，在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代表的意义和份量就不同，常秘书的官不大，级别不高，但却是高晨光的秘书，某些时候代表的就是领导的态度和脸面，这种超然而特殊的地位决定了他不可能毫无根据地去提什么捕风捉影的事情。

    另外，安平从常秘书略带兴奋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点的端倪，似乎常秘书比自己更关注李一冰在隆兴镇的存在，若说仅仅是因为被李一冰抢了位子，而被动的关注，那他这肚量也太大了。所以，两下一结合，安平断定常秘书传递给自己的信息是真实的，可靠的，甚至他的手中，或者是高晨光的手中没准还掐着花边的证据，之所以没有表露出来，或许是投鼠忌器，或许是时机不成熟，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李一冰的情况算是摸透了，不怕你四处透风，就怕你顽固不化，他能把自己的婆娘都送出去当礼物，那心理必定是畸形的，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隅，他在女人的身上吃了亏，必然会在别人的身上找回来，以此平衡心态，从他看向白娅茹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贪婪的目光，安平几乎可以确定，他对女人有着强烈的报复心理，这或许就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不过，接下来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慢慢等待，等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这突破口也就出来了。至于谁去烘托这气氛，谁去暗地里给李一冰造声势，呵呵，这人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就说方红，吴铁强和她都滚到一个床上去了，只要是吴铁强知道的事情，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以她擅长传播小道消息的个性，以及对期待吴铁强能迅速上位的小心机，基本上用不了一个星期，估计李一冰的花边新闻就能传遍整个隆兴镇。

    你还别嫌快，这还是最慢的速度了，别看隆兴镇没什么通讯设备，但对传播花边新闻那是有着出奇的爱好，口口相传一天就能走出几百里去，而且，哪怕这些村民都是没什么文化的粗人，对每一件，每一桩的花边都能做到仿佛经过了文人润色了一般，口口相传之中，把其中的细节描绘的活灵活现，就像传话的人新自去扒眼，听墙根了一般地真实。有这些优秀的人才在主动地帮着烘托气氛，还需要安平去刻意地做什么吗？

    ……

    “李镇长，起的好早啊，到乡下来睡的还习惯吗？哎，桃花嫂，给我来碗粥，加个咸蛋……”心里有了几分底气的安平可是睡了一个好觉，一大早起来打了一趟拳，出了一身汗以后，才不紧不慢地赶到桃花居吃早饭。

    自从跟吕大龙改善了关系，白娅茹从替职工谋福利的角度把政府食堂设在了桃花居，很是给桃花嫂拉了一大票的生意，这刚一进门，就看到桃花嫂一脸浅笑的围着李一冰打转，又是添水，又是夹菜的，那青葱一般的手指更是时不时的抚过李一冰的胸口和肩膀，不用说桃花嫂的老毛病又犯了，想想也是，李一冰可是隆兴镇的镇长，新贵，一个念头就能决定桃花居的钱途，自然是值得桃花嫂下上一番狠功夫的。

    “嗯，小安镇长来了，一起坐吧……”听到安平打招呼，李一冰慢慢的抬头，拿着眼皮夹了一眼安平，很冷淡的招呼了声，又不紧不慢的喝起了粥。

    对于安平，李一冰没什么好印象，对人而不对事，主要的原因有三个，第一个原因是安平实在是太年轻了，二十岁就当了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要知道他李一冰又是县委办，又是组织部的，又是借着自家的势力，又是靠着岳父的帮衬，还整整靠了六年才熬上一个副科级，而挂了组织科长，主任科员的头衔又是三年，最终还要把借着婆娘会中医推拿的借口送给了管部长，才拿下了隆兴镇的镇长，这才成了郊县最为年轻的镇长，可到了隆兴镇跟安平一比，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光环顿时黯然失色。所以，安平抢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头，李一冰自然没什么好感。

    第二原因就是李一冰认为安平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存在，这得益于他的便宜小舅子张小明的吹风，安平一个草根出身的孤儿，居然敢跟堂皇堂县委副书记的公子争风吃醋抢女人，这在李一冰的心里是根本不允许的事情，为了巴结管兴诚，他连自己的女人都送了出去，安平就该跟他一个样，要有上下尊卑，双手把女人送到小舅子的面前，当然了，若是能让自己过下手，那才是最为合情合理的。

    至于第三个原因，就是安平是镇党委书记白娅茹的得力助手，作为组织部出身的干部，对于基层的班子有着超然的认识，不出意料的话，白娅茹就是压在自己这个镇长头上的一座大山，能不能抗得住她这个一把手的压力，关系到自己未来在隆兴镇的地位，所以，与白娅茹走的近，跟的紧的人，都是他潜在的对手，安平首当其冲。这三个方面决定了李一冰对安平没什么好态度，甚至有一种除之而后快的冲动。

    “李镇长，我请两天假，下趟村，尾巴岭那边今天规划反季蔬菜大棚，农技站的人手不够，我过去凑凑手，帮着指导一下……”对于李一冰不阴不阳的，无视自己的招呼，安平也不在意，随手拉过了一条椅子，一屁股坐在了李一冰的侧面，呼呼的两口就将一碗粥喝下去了一半，一边喝，一边请着假，既然你不待见咱，咱就躲出去，估计用不了三两天，镇里差不多就要开锅了，正好可以置身事外。

    “嗯……”安平粗鲁的喝粥法，惹得细嚼慢咽的李一冰直皱眉，强忍着压下心中的不快，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算是给了安平一个答复。

    “哦，对了，李镇长，还有一件事，这个周末，白书记让羊草沟杀了一只羊，欢送一下熊书记去党校学习，让我帮着张罗一下，你有时间吗？”李一冰皱眉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到安平的眼里，心里是一阵的叫骂，妈了隔壁的，喝碗粥还细嚼慢咽的，你是掉牙的老太太啊，就你规矩多，就你讲究多，别人都得看你脸色活着，你算个什么玩意啊。

    “嗯，那天不是送过了吗？怎么还要送啊，有事没事就吃吃喝喝的，这工作还怎么开展……”李一冰到任的时候，隆兴镇里安排了盛大的宴会，一是欢送熊克贤，一是迎接白娅茹和李一冰上任，酒喝了不少，钱花了也不少，隆兴镇的面子给的挺大，这让李一冰感觉还是挺满意的。

    只是，自己到任了，整个隆兴镇的人都在观望着风向，在风向不明的情况下，压根就没有人敢冒头的单独迎接他一下，这让李一冰的心里有点不服气，这会听安平一说要宴请都要走了的熊克贤，这气就更大了，难到自己一个在位的镇长，都比不过一个要调离的前书记吗？白娅茹这是要干什么，是要拿自己当软柿子捏吗？是要彰显她在隆兴镇的说一不二吗？本能的李一冰对安平的邀请有了排斥。

    “就是私下里的一个小范围活动，你有时间就去，没时间也就算了，我是通知到了，去不去在你。哪啥，李镇长，我这就下乡了，你慢慢吃……”说你李一冰薄情寡义真是一点不为过，你跟熊克贤没交情，没关系，就不允许别人交往了？熊克贤毕竟在隆兴镇工作了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无论是从工作的角度，还是从一起共事的感情上来说，还当不起大家单独一场欢送吗？若是连这一点你都忌妒，那你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说不投机半句多，李一冰小肚鸡肠，薄情寡义，安平也懒得再跟他磨叽下去，轻轻地把喝空的粥碗一推，起身就往外走，第一次和李一冰的正面接触就在这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划下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刚刚拉开桃花居的大门，正好跟李长友家的李妮子走了个头碰头，顿时引来小妮子一阵惊喜的呼叫：“哥，你吃完饭了，我妈炖的土鸡汤，让我给你送来补补身子……”

    “妮子，怎么一大早就跑镇里来了，快点把东西放下，看你这小身板，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吃早饭了吗？让桃花嫂给你整点吃的，看看你，又给我送土鸡，你妈身子弱都不舍得吃，却总给我送，我看啊，你家养点土鸡啊最后都叫我吃了，我都快变成了黄鼠狼了……”轻轻地揉了揉小妮子的脑袋，而小妮子也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篮子，极为温顺地享受着安平的充满温情的抚摸，这让安平刚刚在李一冰身上憋的一肚子气顿时一扫而空，脸上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自嘲为黄鼠狼的玩笑话，更引来了小妮子咯咯地笑个不停。

77、李镇长的第一把火往哪烧

    “哎哟，你个死妮子，年纪不大，倒是个浪蹄子，知道哪根大腿粗，一看到安镇长就把你婶子给抛到脑后去了，还不把鸡蛋给我放下……”看到安平和小妮子一副兄妹情深的样子，桃花嫂的心里泛着酸味，要知道哪怕是打通了安平的关节，又把镇食堂办在了桃花居，可安平仍然跟从前一样，从来就没拿正眼瞧过她，这让一向自诩风骚迷人的桃花嫂有了一种红颜已老的伤感。

    自打帮着李长友家解决了超生的难题，虽然第四胎生的还是个丫头，但已经绝了继续传宗接代念头的李长友一家，还是把安平当成了救命恩人，于是揣着感恩之心的李家人从此进入了安平的生活。在安平的帮助和资助下，李长友抓了二百多只小鸡雏，在家里建起了一个小型的养鸡厂，既卖鸡蛋，也散养土鸡，效益还算不错，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李长友一家就告别了衣食无着的窘迫局面。

    李妮子人小鬼大，承了安平对自家的帮助，主动地向安平要求自荐枕席，在遭到安平哭笑不得的拒绝后，仿佛也断了这个看似荒唐的念头，除了时不时的到镇里来给安平送点吃的，洗洗衣服，收拾一下床铺以后，然后就会乖乖的回家去，有时连安平的面都不朝上一次。而安平也时不时给她和几个妹妹买点衣服什么的，两个人就以兄妹相称，安平倒是挺喜欢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生活条件逐步改善的妮子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里，就由原本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小妮子，居然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俨然有了一个小美人胚子的影子，每到镇里的饭店送鸡蛋都要招致一大批风**人的戏弄，特别是洞悉人心的桃花嫂，对小妮子的这点小心思揣磨的最准，时不时在小妮子的面前拿安平说事，每次都臊的小妮子一个大红脸。

    “桃花嫂，小妮子一个姑娘家，年纪小，面子浅，你可别总逗她……”虽说明知道桃花嫂是在开小妮子的玩笑，但安平还是不喜欢她这种没轻没重的话，静静地看着桃花嫂，那种不怒自威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的官威，给了桃花嫂莫大地压力，举手无措的的讪笑着，脸上透着几分的尴尬，总有一种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愧疚感。

    “妮子，你把鸡汤拿回去吧，我这两天下村，不在镇里面吃饭，总不能走到哪都端着一碗鸡汤吧，好了，你坐在这吃饭吧，吃完饭就回去，我先走了啊……”制止住了桃花嫂的闲言碎语，安平的脸上又变回了和煦的微笑，细细地叮嘱了妮子几句，匆匆忙忙地就出了饭店。

    “桃花婶，我吃过饭了，你把这几天的鸡蛋钱给我结了吧……”安平走了，妮子的脸上闪过几分的失落，虽然知道在这桃花居吃饭不用她结帐，但也舍不得安平替她出这饭钱，怯怯地伸出手向桃花嫂讨要鸡蛋钱，心思却随着远去的安平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你这个死妮子，一天到晚就是钱钱钱，婶子这差过你一个鸡子没，来，给你，好好点点，别少了块八毛的再去找安镇长告状……”桃花嫂被安平压了声势，这心气就有些不顺，不敢当着安平的面发火，这股气却都撒到了妮子的头上，啐啐叨叨的一阵啐骂之后，才不情不愿地从围裙的小口袋里点出了几十块钱塞到了妮子的手中。

    虽说桃花嫂丢了面子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敢真给妮子脸色看，更不敢压着妮子的鸡蛋钱不给，至多也就唠叨两句痛快痛快嘴，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桃花嫂好不容易才打通吕大龙的路子，给这饭店招揽来不少的生意，真要触怒了安平，安平可真不惯着她，桃花居的财路说断就断。

    “桃花嫂，这小姑娘长的倒是挺水灵的，是安镇长的妹子，还是什么亲戚啊？我听说安镇长是个孤儿，还在清江市里住的，怎么在隆兴镇还有亲属……”就在桃花嫂盯着小妮子远去的身影，啐啐叨叨个没完没了时，一直坐在桌边吃饭的李一冰突然间抬起头，旁敲侧击的向桃花嫂打听起安平和妮子的关系来，阴冷的目光中跳动着一阵一阵的精光。

    妮子进了桃花居，虽然衣着质朴，但难掩其婀娜的身段和俊秀的脸庞，充满青春活力的气息立刻就吸引了李一冰的注意，别说，妮子和桃花嫂往一起一站，一个像含饱待放的百荷，一个似盛开妖艳的桃花，看的李一冰的眼睛都转不动了，心里是馋的一个劲的直吞口水。

    不过，在听到了妮子和安平之间的对话，以及安平因对妮子的维护而与桃花嫂的斗嘴之后，李一冰立刻收摄了心神，若有所悟。听这意思安平和这个叫妮子的小丫头关系菲浅，但好像两个人之间还不是什么亲属关系，而好像安平的女朋友是自己小舅子的同学，青年男女既不是亲属关系，又不是恋爱关系，单单一个兄妹相称，就足以说明里面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这刚想着要把安平扳倒，斩断白娅茹的一条臂膀，打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烧起在隆兴镇的第一把火，就让自己看到了这一幕，哼哼，安平这是算什么，是“今天鸡，明天羊，村村都有丈母娘？”倒是风流快活。哼哼，作风问题可是年轻干部的大忌，拿这事做点文章出来，哪怕就是不存在，也能泼你一身脏水，玩的你昏头转向。

    “什么亲戚啊，这妮子是小漠村老李家的大丫头，他们家四个丫头，她那缺德的死爹，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想着要儿子传宗接代，结果又是罚款，又是躲藏的，越生越穷，越穷越生，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嘎嘎嘎！后来不知道怎么整的，老李家就跟安镇长攀上了关系，她娘了个蛋的死妮子，倒是好命，又是开鸡厂，又是卖鸡蛋的……”对于李一冰打听妮子和安平的关系，桃花嫂倒还真没往多处想，就当李一冰刚来隆兴镇要熟悉情况瞎打听，她这心里正对妮子有着一股怨气呢，话说的就些兴灾乐祸，而且桃花嫂本身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瞅谁都跟她一个德性，话里话外都透着安平和妮子之间有着几分暖昧的意思。

    “哦，是这么回事啊！桃花嫂，我吃完了，先走了，你把账记一下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桃花嫂酸溜溜的话却是正合了李一冰心里的龌龃念头，顿时让他如获至宝，俨然把这当成了揪住了安平小辨子，打击白娅茹的有力手段，脸上更是流露出几分的窃喜，心中更有了几分的急切，急着回去仔细琢磨一下怎么才能通过这件事情往安平身上泼上一大桶的脏水。

    “李镇长，李镇长您好，我是工业办的小胡，胡承先，我早就听说过您，一直也很仰慕您，听说您来了隆兴镇担任主要领导，我就觉得倍受鼓舞，那个李镇长，我想请您吃顿饭，给您接接风，您能来隆兴镇，我就看到了隆兴镇发展的希望……”李一冰一推开桃花居的大门，就被迎面冷不防窜出来的一个身影吓了一大跳，扶着门的手一滑，好玄没摔个跟头出去。

    可就在身子一趔趄的瞬间，一个手臂扶住了身子，紧接着入下尽是奉承的话语有如黄河决口了一般滔滔不绝的扑面而来，早早就守在桃花居门口的胡秘书，不对，现在应该叫胡干事了，只见胡干事正点头哈腰的一脸贱像，毫不掩饰他骨子里对李一冰所表露出的媚态。

    “小胡？哦……”被人吓了一跳，又险些摔了个跟头，丢了镇长的体面，李一冰的眉头紧皱，怒气值暴满，正要破口大骂的当口，却被胡承先的尽是阿谀的话给吸引了过去，顿时李一冰的眉头松开了，心情也好了，甚至整个人都有了飘飘然的感觉。

    “小胡，我听说过你，嗯，小胡，小胡不错，不错……”脑袋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把眼前这个小胡跟镇里的哪个干部对上号，但并不妨碍李一冰对一脸媚态的小胡产生好感，甚至还伸出了他那纤细而又白晰的手，极为满意的拍上了小胡的肩膀。

    而身材略显高挑的小胡为了更好的承受李镇长的鼓励，同时也为了让李镇长拍的更轻松一些，刻意地双腿微曲，肩膀微耸，有如哈巴狗一般摇尾乞怜。于是，两个人一个低头浅笑，一个昂头献媚，一唱一喝的在桃花居门前上演了一副好好基友般的超然和谐。

    “好，好啊，想什么就来什么，真是称心如意……”李一冷的脸上难掩一阵阵地笑意，算上今天，他到任已经两天了，除了安平代替白娅茹来邀请他欢送熊克贤以外，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拉关系，搞宴请，这让李一冰认为是白娅茹在隆兴镇积威甚重的原因。

    但这又怎么样，隆兴镇的干部并不都是不长眼，不明白事理的，也有好干部，好同志的，这像这个小胡，就很不错，敢为天下先，敢于做风向标，这种眼界，这种决心都是必须值得肯定的。

78、狼狈为奸

    李一冰不能不美，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他刚到隆兴镇，情况不熟，人头不熟，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是最需要有人帮衬的时候，但整个隆兴镇的干部似乎都不看好他，或者说都顾及白娅茹而持着一种观望的态度，这个时候李一冰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有人站出来震臂高呼。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胡来了。这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只要小胡率敢先站了起来，估计用不了几天，自己的办公室里就会挤满了人，而李一冰觉得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放大千金市骨效应，无论是人才，还是庸才，哪怕就是蠢才，他也要来者不拒，大浪淘沙始到金，只要有人来投，总有能建立属于他自己班底的一天。

    “镇长，我想请您吃顿饭，向您汇报一下思想和工作……”一脸笑意，一句不错，胡承先脸上的媚态更浓了，不错这个词，是领导经常用的，一向表明领导认可的时候才会说出来，虽然胡承先不知道是倒底是什么不错，是自己工作不错，还是来抱大腿不错，不过有一点胡承先能够肯定，那就是领导说不错那就一定错不了，李一冰有接纳他的意思了。

    “小胡啊，这个吃饭什么的不急，我刚到镇里来，情况都还不熟悉，这样吧，这几天先委屈你跟着我跑一跑，给我当当向导吧……”小胡跑来抱自己的大腿，正愁着拉不到人手的李一冰自然不会拒绝，刚想一口应下来的时候，脑袋里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这个小胡敢率先站出来，想来也是在镇里混的不如意的，这眼力上是有了，就是不知道能力怎么样，当不当得大用，千金市骨那也得买个千里马的骨头吧，别拉来一个干啥啥不行的蠢材出来，反倒被人坐上一个识人不明的由头，平白地惹人耻笑，还是先拉到身边来，考查考查的好。

    “不委屈，不委屈，能为镇长服务是我的荣兴。镇长，当向导这事您算找正人了，我在镇党政办当了六年的秘书，隆兴镇的村村屯屯，边边角角，就没有我不知道，不熟悉的，像人口，耕地，基础设施这样的数据，都装在我的脑子里呢……”听到李一冰拒绝了宴请，小胡本以为没了戏，可李一冰话风一转，居然让他跟着熟悉情况当向导，顿时把他美的都要上天了，做过多年的文秘工作，整个隆兴镇的情况，他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领导摆明了给机会要把自己的长处展示出来吗？这若是表现好了，那岂不就成了李镇长的谪系亲信了吗？

    摔了一次跟头的胡秘书，在坚难的爬起来痛定思痛，深刻反醒之后才认识到，不是自己的能力不行，而是所抱住的大腿太细，在隆兴镇白娅茹和安平的势力已成，连熊克贤都要避其锋芒，倪书记就更白扯了。所以胡承先认为自己被踢出党政办的责任不在自己，而在他抱住的大腿倪网记对阵白娅茹的溃败，才倒导致自己的失利。

    在小心的舔拭着伤口半年多，胡承先终于等来了企盼已久的机会，李一冰来了，对于李一冰的情况，胡承先特意跑到县里，可是花了大精力，大价钱，动用了工作十余年来积攒下来的所有人脉才打听了个周全，在得知李一冰是组织部出身的干部，也是县委张副书记的女婿之后，胡承先顿时雀跃不已，一个背后有着两名实权常委支持着的镇长，这条大腿绝对够粗够壮。于是，胡承先在桃花居的门口等了一早上，终于没有辜负他的一番苦心，成功的抱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大腿。

    所谓投身需趁早，上位要争先，连安平都得承认曾经的胡秘书有能力，也有胆识，更有魄力，一旦发现机会就会削尖脑袋的往上挤。只是胡承先明显是个自私的人，只盯着别人的短处，而且乌鸦站在黑猪的身上，看不到自己的缺点，缺少识人辩人，审时度势的本事，时运更是有些不济，抱住的大腿就没有一个能站的得住的。所以，他想要在仕途上打滚上位，注定就是一个悲剧。

    “嗯，你不觉得委屈就好，刚刚吃早饭的时候，我本想与安镇长聊一聊，熟悉一下情况，结果却被他的一个什么妹子打断了。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哥哥妹妹，男男女女，乱七八糟的，实在不成体统，这作风问题可是党员干部的立身之本，这么乱下去可怎么得了。嗯，不说了，明天吧，明天你跟着我走一圈，小胡，嗯，小胡不错……”论起整人，李一冰自诩是行家李手，写阴信，告刁状的事也没少干，针眼大小的事情都能加工成核桃来，而苹果大小的事情那就能说成天都漏个窟窿，就凭着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不知踩倒了多少被暗地里引为对手的存在，要不然哪有今天的辉煌。

    一听到小胡居然当过六年的党政办秘书，李一冰的眼中直冒出两道精光，作为曾经的组织科科长，李一冰知道能在党政办这么复杂的部门当秘书，那不用说也是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了，能力上应该是没问题的，估计被挤出了党政办，那也是因为没站对队伍，抱正大腿。

    既然有能力，又敢于站出来当表率，这样的人才不能浪费了不是。安平的作风有问题，不论真假都不能让他好过了。可自己一个堂堂镇长，难不成连这点小事都要亲自操刀上阵吧。嗯，完全可以交给胡承先先去试试水，成了自然有奖赏，不成也是他的个人行为，跟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更不会有什么损失。打定了主意，李一冰开始云山雾绕的把话题绕到了安平身上，听不听得懂，该怎么去做，就得看胡承先的悟性了。

    “镇长您说的太对了，咱们镇里就有那么几个干部，参加工作没几天，就仗着领导的宠信，违反组织原则，窃居了领导岗位，作风自由散漫，常常打着下乡调研的由头，勾搭张家的姑娘，挑逗李家的媳妇，花边诽闻层出不穷，严重败坏了党的形象和名声，这股歪风大家都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安平跟李家结了干亲，跟李妮子来往频繁，这事镇里很多人都知道，更有很多人挑着大拇指称赞安平够仁义，胡承先虽然不服安平，认为他是沽名钓誉，但还真没往作风问题上多想。因此，除了李妮子，安平有没有问题，胡承先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不论安平有没有作风问题，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镇长说了，李镇长说有，那安平就是没有作用问题，也得让他有了，胡承先虽然只是一个基层的小干部，但也在党政办磨励过的，对领导一惯的作派，也是识得其中三味的，领导说话一向只说三分，既能体现领导的学识渊博，又能体现领导的高深莫测，更是对下属领导领导意图的一个考验。

    至于真实的意思，你自己领会去，领会明白了，事情做对了，说明你有悟性，很不错，有培养价值；领会对了，工作也做对了，但出了问题，那就还是你错了，领导可没有让你这样做，你自己自作主张，这样的人就是不堪大用；最后就领会错了，工作做错了，又出现了问题，就更简单了，用都不能用了，直接发配了墙角旮旯，哪凉快哪去。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抱着李一冰的大腿，就得展示出自己的能力来，看得出来，李镇长这是准备要拿安平开刀了，这是好事，若不是安平，自己哪能混到如此的田地，正好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了，把安平掀下去，往死里踩，踩的永世不得翻身，那自己才有机会。作风问题，好，镇长就是镇长，这是个切入点找的好，找的妙，咱怎么就没想到呢，青年男女，**，哥啊妹的，只要把这脏水泼上去，你说都说不清楚。

    “嗯，小胡的觉悟很高吗，维护党的良好形象，是我们每一名党员干部的责任，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必需得树立起强烈地责任感来，才能干好革命工作……”看着小胡嘴角似笑非笑，两只眼睛冒着精光，显然是明白了自己话中隐喻的意思，若是他有所举动，自己再从背后推波助澜一番，没准就把安平掀下去了，白娅茹的一条臂膀也就被斩断了。退一万步讲，就是小胡不能把这事干成，单单他这副悟性就值得好好栽培一下。

    “镇长，鸟随鸾凤飞腾远，不是我的觉悟高，主要还是镇长您的教导有方，让我认识到了自己在思想上和行动上的不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了不辜负镇长对我的教晦，我将以镇长为榜样，踏实工作，勇于进取，敢于是一切败坏党和政府形象的歪风邪气做斗争，请镇长看我表现吧……”李一冰的大腿是抱上了，但能不能取得李一冰的信任，能不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还要有待于接受进一步的考验，为了一雪前耻，为了虚无飘渺的前途，胡承先决定要不就不玩，要玩就玩把大的，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79、名声和声望

    “阿嚏，咦，这是谁在掂念我呢……”在李一冰和胡承先狼狈为奸，一唱一喝的敲定掀翻安平策略的同时，安平正带着农业办新兵初绍平，坐在一辆开往尾巴岭村的运秋菜小货车里，仿佛心有所感一般，安平冷不防的打出一个喷嚏来，差点喷了坐在身边的小初一脸吐沫星子。

    “是茹姐，还是红佳？嗯，都有可能……”不过，安平可没想到有人在背后算计他，反倒美滋滋的把打这个喷嚏的原因算到了白娅茹和李红佳的头上，对于这两个红颜知已，安平都是爱到了骨子里。

    白娅茹是成熟妩媚，对安平的包容简直到了极点，更给了安平亦姐亦母般的依恋，也正是白娅茹的包容，使得安平走过了从最初对异性的懵懵懂懂，到认真研究过男女生理结构到底有何差异的坚辛路程，这也让安平懂得了识髓知味，深切的爱上了这项需要双方彼此互动才能得以深层次交流的高强度运动，并且颇有一番孜孜不倦的坚韧劲。

    而且经过白娅茹悉心引导的安平，在经历了人生的诸多个第一次之后，从头到尾彻底地成熟了起来。这也难怪，世间诸事，自成规则，人分男女，物分阴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调和，方是正道。安平二十出头，血气方刚，加上少年习武，一身精血就已长成，精力体力更在同龄人之上，在初识男女人伦之事后，识髓知味的沉浸在其中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话说的再通俗一点就是，安平一个大小伙子，一下憋了二十年了，天天早上醒来都发现自己的身下支着一个高高的帐篷，容易吗？这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发泄的对象，而且还是千娇百媚，有如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的知性美女，你不让人夜以继日的日夜笙歌几天，整个骨酥肉烂，双腿发软，人家都觉得对不起这二十年来的坚辛不是。

    至于李红佳，清澈的眼睛，单纯的脸庞，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让人有忍不住有凑上前去轻嗅一下的冲动。但是安平知道她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只是表象，李红佳有心计，有手腕，虽说还略显有些稚嫩，但绝对不容任何人小觑。

    别的安平不敢说，就是自己与白娅茹之间的那点暧昧，李红佳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边和白娅茹姐妹情深，私下里却暗暗过招，大有不分个高下不罢休的意思。另一边却是千娇百媚，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把自己的心彻底收回来，若不是自己立场坚定，白娅茹又是老辣异常，还没准真着了她的道呢？不过，最终倒是便宜了自己，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何其的美哉悠哉。

    “镇长，这喷嚏打的，够响亮，估计是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妇掂念你了……”安平虽说是领导，但年纪在那摆着呢，工作上一丝不苟，私下里一向平易近人。而初绍平虽说称呼小初，但年纪安平大着四五岁呢，工作之余，大家凑到***打闹闹的，相处的倒还不错。

    而且小初是个人精，通晓语言是门艺术，也最懂得拿捏分寸，什么话能说，什么玩笑能开，把握的极有火候，像这种大姑娘，小媳妇的话听着像是揶揄安平，但更有称赞安平有值得大姑娘，小媳妇掂念的资本，这马屁拍的极具火候，也难怪一到镇里，就有跟同志们打的一团火热的架式。

    “大姑娘就好，小媳妇就免了，我还没结婚呢，还是找个姑娘本本份份的过日子的好……”这小子莫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这心里刚刚想着李红佳和白娅茹这一个大姑娘，一个小媳妇的，他这话就赶过来了，说他是人精还一点不为过。不过，任你小初再是人精，也比不了咱大姑娘通杀，小媳妇通吃的本事，若没这两下子咱好意思给你当领导吗？这事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镇长，你还真说着了。这次跟着你下村，我可得时刻提高警惕，听说咱镇深入的山里还有些屯子保留着抢婚的习俗，看到优秀的小伙子不由分说，一个套子罩头而下，拦腰抱着就走，若是我一个照顾不到，把镇长你给抢去了，回去我可交不了差……”看到安平有声有色的开起了玩笑，显然是心情不错，小初立刻顺着赶子往上爬，到农业办工作，走的就是安平的路子，他的脑袋上早就打上了安平的标签，若是跟安平都处不好关系，那谁还能待见他。

    “得得，听你这意思，好像你被人抢过了似的，连过程都描绘的细致入微。要我说，你还是看好你自己吧，别人家不来抢，你主动地就去了，然后乐不思蜀，最终害人害已，那才是真危险的事，回去以后啊，我可跟嫂子交待不了呢……”看着小初一脸调笑的表情，安平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球。这小子的话越说越过份，合着自己没结婚就不敢跟你们唠荤磕是不？也不想想，放眼整个隆兴镇，论斗嘴，咱差过谁，别说是你小初，就是吴铁强，朱宏这样的黄领导，在自己手下都走不过三五回合去。

    再说了，没结婚就不能有事实了，谁干了坏事还能四下里张扬去，不信你去问问白书记，咱这个处级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跟你闹着玩呢，血气方刚，精血大成，虽然没整个骨酥肉烂，但识髓知味的道理还是知道的，还用得着你在这讲什么生理卫生，趁早哪凉快哪呆着去。

    “安镇长，初干部可真没说错，若是有人放出风去，说安镇长要找对象了，咱们隆兴镇必保的开了锅，十里八村哪家的姑娘蜂涌而至，都得把公社的大门挤倒了……”看到安平眼神不对，小初立刻闭了嘴。可他这一停，却给了一直听着两个人互相调侃的司机一个插话的机会，立刻把这话把接了过去。别说，这哥们也是安平的坚定支持者，话说的比小初更夸张，眉飞色舞的仿佛能预知未来一般。

    “嘿嘿，蜂涌而至啊，想想都让人期待……”司机把话头接了过去，连带着把安平对自己的埋怨也连打带消的化为了乌有，可算给小初解了围。再一听司机奉承安平的话，以及一本正经的表情，小初憋着笑的看着安平，一副不关我事的，想忍都忍不住的表情。

    “呵呵，我就那么抢手？呵呵，这下好了，娶媳妇不用愁了……”各路美女蜂涌而至，连镇政府的大门都能挤倒了，这个场面该是何等的壮观，虽然明知道司机师父是在夸大其辞，明知道小初是在取笑自己，但仍然让安平有一种热血澎湃的冲动。

    “抢手，必须得抢手。这种菜致富啥的咱不说，全县都知道。就说脚下这条路吧，谁不知道是安镇长拉来的钱，要不然人家县里的大机关有钱没地儿花，往你这窟窿里填。你看看，咱这路，刚刚压个地基，就好走多了，这若是明年铺上沥青，溜平的一条大道，那得多敞亮……”干什么的哟喝什么，这跑运输的司机，最关心的除了车，就是路。

    安平主张全镇上下一起动员，修一条高等级的蔬菜运输路，修一条奔向小康的致富路，一下子在全镇引起了轰动，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这口号喊了十年了，早就扎根在老百姓的脑子里，期盼已久的公路终于看到了希望，也难怪安平在隆兴镇的声望超过了所有人。

    “哎哟，师父你可悠着点，吹牛不要紧，你可得看着点路，这路刚刚就平整了一下，离你说的溜平还差着远呢，现在你就替我吹起来了。这话啊，咱在车里说说，痛快痛快嘴也就结了，到外面你可别瞎说，知道的是你夸大其辞，不知道的啊，还以为我的脸比城墙还厚呢，我可真丢不起那个人……”虽说明知道司机师父借着修路，有拍自己马屁，奉承自己的嫌疑，但安平的心里还是很高兴，轻松诙谐的跟着这司机套起辞来。

    出名需趁早，进步要年轻，安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更不是那种淡泊名利，超凡脱俗的圣人，相反，安平觉得自己对功名利禄有着异常的执着，所有能为自己增添名声和声望的事情，安平都不介意去多做一些。

    况且，追求功名利禄和为群众干点实事，好事，这两者之间似乎并不矛盾。做人低调，做事高调这是华夏官场中盛行的中庸之道，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激进张扬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体现。

    无疑种植反季蔬菜，推动蔬菜产业发展，促成蔬菜出口，再加上修建这条等级公路，这些高调做事做出来的成果，给自己赚取了莫大的名声和声望，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对自己这样一个既无根基，又无资历的小干部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是一个坚实的基础。

80、下村1

    “安镇长，尾巴岭有两千多人，是全镇最穷的一个村，靠着几亩薄地也就勉强维持个温饱，每年的统筹、提留都收不齐，就今年好啊，响应了镇里的号召，开了三千多亩的菜地，总算是打了一个翻身仗了，我也能给父老乡亲一个交待了……”提起今年的收成，尾巴岭村的铁支书咧着个大嘴，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却笑的有如小孩子一般十分地纯真。

    尾巴岭村人多地少，土地贫脊，种庄稼挣不到钱，村里人也不会什么手艺和技能，只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混日子。家难当，穷家更难当，眼看着其他的村子都富了起来，村民就把贫穷的责任怨到了他这个村支书的身上，可是没少被村民骂成是窝囊废。群众有抵触情绪，工作就不好开展，这尾巴岭村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隆兴镇最出名的后进村。

    穷则思变，铁支书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靠着自己的榆木脑袋想要带领村民致富无异于痴人说梦，索性就把目光转到了镇里和其他的村子上，借着镇里发展蔬菜产业的思路，积极动员村民，响应起镇里的号召，一举打了一个大大的翻身仗。

    夏天过了，秋天来了，蔬菜种植获得了大丰收的铁支书不甘满足，又把目光瞄上了隆兴镇特有的反季节蔬菜上，几次相邀安平到村里来做指导，今天总算是把安平这尊大神请了来，立刻拿出了尾巴岭村特有的热情来，不但围着安平身前身后的转，更张罗着杀鸡宰羊，要举村欢迎安平的到来。

    对于尾巴岭村从上到下如此铺张浪费，大张旗鼓，安平本想要拒绝，可看到铁支书以及一干村民苦巴巴的望向自己，安平怎么也开了不这个口，这已经不是吃饭不吃饭的问题，而是面子问题，更是满足尾巴岭村全体村民种植反季蔬菜，追求富裕生活的期望和企盼。

    乡下人纯朴，热情，好不容易把安平请上了门，如果不大张旗鼓，拿出所有热情的请安平吃顿饭，面子上说不过去不说，更深层的意思就是安平作为隆兴镇的副镇长，作为隆兴镇反季节蔬菜产业发展的发起人和引领者，若不接受尾巴岭村的热情，那么村民就会认为安平不待见尾巴岭村，要在技术上和政策倾斜上有所保留，这在一定程度上会损害村民发展反季蔬菜的积极性。

    而且，若是安平过于坚持原则，对铁生强这个村支书的威信也是一种打击，或许用不了几天，村里就会传出来什么安镇长不待见铁支书，什么老铁的村支书要被拿下了之类的传言。这样一来，安平的好心可就办了坏事，倒不如大方一点，在这敞开肚子的吃上一顿，给铁支书一个面子，给全体有志于反展反季蔬菜的村民吃上一个定心丸。

    “铁支书，咱们发展蔬菜种植是带着乡亲们勤劳致富，致富的目的是让乡亲们生活的更好。就是咱们自己居家过日子，也得有个样子不是，可你看看咱们村的形象，污水横流，臭气薰天，垃圾满地都是，从这点上看，咱们的村干部不合格啊……”既然是来做棚室规划指导的，少不了要在村里四下看看，抢在吃饭前的空档，安平跟着铁支书在村里随意走动了一趟，安平的眉头也皱了一道。

    尾巴岭村给安平的整体印象就是穷，整个村里大多都是土坯房，没有几家是砖瓦房。而且村里的环境很脏，很乱，街道垃圾、粪便、污水随处都是，一个一个的垃圾堆散发出阵阵的恶臭，时不时的能看到几只脏稀稀的小够在垃圾堆上找食，或者几只脏稀稀的猫在巷道中飞速地窜过。

    安平知道，尾巴岭村之所以脏成这样，主要是人心散了。无论尾巴岭村要发展什么产业，没有凝聚力、向心力都是干不成事的，哪怕种植反季节蔬菜是一个好项目，但村民们若不能同舟共济，互相帮扶，那这个产业在尾巴岭村发展不起来，正好借着整治村容村貌，把村民都发动起来，把全村的积极性和凝聚力都调动起来。

    “唉！这不都是太穷闹的，村里的人饭都快吃不上了，也没心思去考虑啥环境，啥村容的，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回头我就召集一下村民，先把村里的卫生搞起来……”铁支书看到安平的话不多，从头到尾没发表过什么意见，突然间地把话题转到村容村貌上，这让他有些摸不透深浅，嘴上虽然尴尬的解释着，心里却暗自嘀咕着，想不明白种菜跟村里的卫生有啥关系。

    “铁书记，这事你可别马虎，抛开搭建温室大棚需要规划部局，清洁卫生。冬天里种植蔬菜很娇贵，卫生不达标就容易滋生细菌和病毒，蔬菜的产量就要下降，若是病毒大量繁殖，蔬菜都不易成活，等卫生清理干净了，必须长期保持下去，而且棚室搭建起来了，还要洒上一遍消毒水，减少细菌病毒的存活空间。这不是小事，你千万要记住了……”听着铁支网的，应付敷衍的意思很明显，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所包含的深层次意义，不过不要紧，村里不是急着要发展反季蔬菜吗，那就在这上面吓唬吓唬他，不拘什么形式，只要达到了目的就行。

    “啊！是吗？感情，我说那西街村咋就那么干净呢，原来是怕把病毒传给蔬菜啊，不行，这卫生的事可得抓紧了，可不能影响了全村的致富，回头我就把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动员起来……”安平的煞有介事，唬的铁支书一楞一楞的，咂摸咂摸嘴，心里有如长了草一般，俨然把安平这个发展反季蔬菜带头人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

    一路走过，铁支书的家的就在眼前，三间的砖房，挺大的院子，院子右侧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盖，棚盖下支着两口大锅，四五个人围着两口锅灶忙忙碌碌的，烧火的烧火，炒菜的炒菜，更有一股浓浓的羊肉香味隔着老远就往人的鼻子里钻。看到安平等人进了院子，为首的一个跟铁支书长的很相像的老汉拎着一只长长的炒勺迎了出来，红膛膛的脸上带着自豪的喜气样：“安镇长回来了，快进屋，进屋，先洗上一把脸，稍等上一会儿，咱们就开饭……”

    “安镇长，这是我大哥，我爹庖羊的手艺学了十成十，早些年在辽阳那边的大饭店里当大厨，这几年岁数大了，就回村里来养老了，一会你尝尝他的手艺……”为了招待好安平，展示尾巴岭村的热情，铁支书可是下了一番狠功夫，不但宰了羊，更把自家擅长做羊的大哥给请出来张罗酒席，想的就是一定要让安平吃饱，吃好，吃的高兴，只要安平一高兴，尾巴岭村的反季节蔬菜，不就是要技术有技术，要政策有政策了吗。

    “铁大叔，辛苦了，隔着老远我就闻到香味了，您这手艺真不是吹的，看来我是来着了，可能享享口福了……”铁支书的大哥显然是过世面的，看到自己这个镇长非但没有村民那种躲躲闪闪，唯唯诺诺，反倒笑呵呵的打起了招呼，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村里的干部，无论从哪方面讲，安平都得拿出尊敬的态度来。

    而且，安平也知道，能值得铁支书如此郑重其事的给自己做介绍，更着重提及了他大哥在庖羊上的高超手艺，想来也是想以此来展示尾巴岭村对自己的重视，别一方面怕是铁支书的心里也是对他大哥的手艺有着充分的自信，别说，随着热气的升腾，这股羊肉的香味四溢而出，直让人有一种垂涎三尺，口舌生津的感觉。

    “哪里，哪里，能代表全村的老少爷们替安镇长服务，也是我的荣兴。安镇长可是咱尾巴岭村的贵客，要不是我家的老太爷年纪太大，耳聋眼花的，今天就得亲自操刀不可。安镇长你先歇着，我再整两道菜去……”安平没有什么领导的架子，言语中更带着对铁支书一家人的尊敬，而且一上来就从铁厨师最为得意，最为自豪的手艺上着手，可是对了铁厨师的心思，红膛膛的脸透着溢于言表的兴奋。

    “哟，铁书记，您家老太爷？在屋里吗？方便吗，方便的话我去见个礼……”铁厨师扭过身接着去炒菜，安平却把目光落到了铁支书的脸上。安平知道，铁支书都快六十岁了，而看他大哥的面相，少说也得六十多岁，那他家的老太爷得多大年纪，安平还真不好猜测。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特别是在北江省这个高寒地区，古之蛮夷之地，恶劣的气候养成了北江人好喝酒，脾气大，好打架，性子野的彪悍性格，这种生活习惯和性格也就注定了北江人不会长寿。所以，在北江省谁家的老人能活过八十岁去，那就是子女孝道的一个表现，若是有客人初次登门，首先得给老人见礼才行，这既是尊重传统，也是对主人的尊重。

81、下村2

    “爹，爹，镇里的安镇长来看你了，一会我扶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啊！安镇长，我爹的年纪大了，怕风怕冷，每天除非必要，基本上都在炕上倒着……”走进老太爷的小屋里，一方小暖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房间里没有什么异味，显然铁支书一家对老人的照料还是精心的。铁支书将半边身子伸到了火炕上，脑袋凑到了仰靠在墙角正在打迷糊的老太爷身侧，一边轻声地招呼着，一边给安平做着介绍。

    “啊，镇上来干部了，坐坐……”铁支书的老父亲生于满清末年，近百岁高龄的他历经了三个时代，光阴在他消瘦的脸庞上留下了有如斧凿刀刻一般的印痕，层层的皱纹似乎在讲述着岁月的苍桑，听到声响立刻侧起了耳朵，随即将头偏向了安平，浑浊枯黄的眼球中慢慢地聚起了一道精光，说话的声音很响亮，透着几分地底气充足。

    “老太爷，你老身子骨还好啊。我这来的很匆忙，也没给您老买点水果什么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看到老人精神头十足，安平满眼尽是一片的羡慕，这个年纪，居然耳不聋，眼不花，声音宏亮，低气十足，这不是福分是什么。自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张百元大钞，借着握手的档口，塞进老人家的手中。

    “安镇长，你看这事，你来帮咱村里搞蔬菜，我们感激你都来不及，哪还能让你破费呢……”看到安平往老太爷手中塞钱，铁支书的脸上涨的通红，伸着手就要拦下安平的动作。请安平来可是帮忙的，杀羊宰鸡什么的都是为了感谢安平而准备的，若是收了安平的钱，别说自己的心里不舒服，就是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得认为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

    “铁支书，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尊老爱老敬老，可是咱们国家的优良传统，就从咱们隆兴镇来说，出了老太爷这么个老寿星，也是一种福分不是，这就是我这个后生晚辈的一点心意，没有其他的意思，你若是想多了，下次我可不来了……”轻轻地挥了下手，打下了铁支书的阻拦，从传统美德延伸到隆兴镇，又从隆兴镇延伸到了自身，总之一句话就是给铁支书的老父亲送上一份礼金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铁支书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挡。

    “爹呀，安镇长带领导全镇的老百姓种菜，大冬天里种黄瓜，柿子，今年冬天你老就有口福了……”听到安平言之凿凿的解释，铁支书的手松了下来，通红的脸慢慢地变成不好意思的尴尬，而随即这份尴尬就在安平的微笑下消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倍有面子的骄傲。

    安镇长年纪不大，但为人仗义仁义，有分寸，这在隆兴镇是广为流传的，铁支书虽然也听说过这些对安平评价的话，但跟安平接触的不多，一直也不曾考证过，总是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今天看来，这话说的真是一点不假。铁支书知道，这次邀请安平来，又是杀鸡，又是宰羊的，虽说都是大家自愿的，但接待的标准还是超标的。

    若是安平一上来就掏钱要交伙食费，那无异是在打铁支书的脸，在打整个尾巴岭村民的脸。可安平既帮着村里规划了蔬菜产业，又不肯平白落下一个贪得无厌的名声，这超标的伙食费经过改头换面的交到了自家老太爷的手里成了习俗款，不但解决了相应的原则问题，更让自己的里子面子全都有了，这个手法真是叫个滴水不漏。

    “安干部好后生，有德行啊，掂记着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朽，惭愧啊。听安干部这姓氏，莫非也是咱们满人，咱们满人里安姓可是大支，有族谱没……”受了安平的心意，老人的兴致颇高，掀开盖在腿上的薄被，慢腾腾地坐起身来，一手捏着腕上的黑漆漆的玉石珠子来回的捻着，一只手拉着安平叙叙叨叨的唠起了家常。

    “这姓氏，满人？呵呵，老太爷可说错了，倒真不是满族人……”这老太爷的思维有些跳脱，一下子拐到姓氏和民族上了，自己可是个孤儿，姓氏和民族划到哪一块去还真不好说，就这个名字还是老院长取意平平安安而得来的，这还让自己真不好解释了。

    “爹，你别动不动就说那些老黄历，安镇长的家在市里，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宗族扯不上半点关系……”看到安平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铁支书猛然间想起安平是个弃儿这码子事来，老爹跟一个弃儿提出身，提姓氏，这不是揭人家的短处吗，这也亏了是安镇长尊老爱幼，为人袒诚，若是换了一个人，直接翻脸都是轻的。

    “咋是老黄历呢，做人不能忘本，宗族是出身，是根，落叶要归根，没了根的那就不叫人，是孤魂野鬼，咳咳咳……”听到儿子反驳自己，老太爷顿时火了，扯着嗓子就叫骂起来，这一骂气就没顺过来，不停地咳漱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种病态的潮红。

    “哎哟，哎哟，别急别急，老太爷，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这话太对了，做人就得记念着祖先的恩泽，更要香火宗祠，敬畏先人，铁支书没有反驳你的意思，主要我是个孤儿，没见过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的出身，铁支书怕你一提宗族，让我心里不好受。不过啊，这都不要紧的，没准我就是咱们满人的后代呢，您看您看，我也有一块玉石，跟您手腕上的这玉珠子差不离，没准就是从一块石头里刨出来的呢……”安平可没有铁支书想的那么小心眼，更不会因为老人家几句无心之言就怀恨在心。扭头看了一眼铁支书，示意他不要跟老太爷呛着说话，然后笑呵呵的哄起老太爷来。

    “我就说吗，安干部是有德性的人，哪能不记着祖宗呢？咳咳，这玉珠子……”这老小孩，老小孩，脾气性格返朴归真，说话闲聊你得顺着他才行，果然安平一阵地开解，不但让老人平静了下来，更展露出一个纯真的笑脸。不过，摸着手上的玉石珠子，老人像是突然间的想起了什么一般，一阵干咳之后，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紧紧盯着安平上下打量个不停。

    “老太爷，在我襁褓中也有一块跟这玉珠颜色，材质挺象的玉石，这玉珠子是您祖传的吗？有什么典故吗？您老能给我讲讲吗……”看着老太爷混黄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嘴角欲言又止的一个劲儿的抽动，安平的脑袋有点懵了，想不出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惹得老人会如此大的反应。

    直到安平看到老人捏着珠子的手更是哆哆嗦嗦的抓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抓紧，这才感觉到问题可能出在了这个玉石珠链上，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两颗玉石珠子，别说，刚开始只是觉得这珠子跟自己的那块玉的颜色挺相近，随口就是那么一说，但这会儿仔细一看，无论是颜色，还是玉质，几乎跟自己带在襁褓中的玉石简直一模一样，特别是墨绿色玉石特有的一种柔和的光泽，更让安平感觉这珠子就是从自己玉石上敲下来的一般，安平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相似的玉石，事关自己的父母和出身，安平的心难以抑制的悬了起来。

    “襁褓？墨玉，你说你的一块玉，跟这珠子是一个样的？呜呜，祖宗在天有灵，不绝我觉罗氏一脉啊！原以为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从此烟消云散，却没想到我这老朽在行将朽木之际还能听到墨玉的消息，苍天有眼，祖宗有灵啊……”老人的情绪异常激动，紧紧地抓着安平的手，两行浊泪难以控制的自干涩的眼中滑落，叙叙叨叨，巅三倒四的重复着祖宗有灵之类的话语，听的安平是一头雾水，将头转向了铁支书，却发现他同样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并清楚老人家的心里倒底藏着什么秘密。

    “安干部，你坐，坐下来，不管你的那块玉跟我这个珠子是不是一块料打磨出来的，可今天提到了这一茬，就说明咱们爷俩有缘，该着祖宗的秘密不会随着我带进棺材而烟消云散。来，这两颗玉玲珑你先收着……”干枯而又布满青筋的手紧紧地拉住安平坐到了火炕上，老人自手腕上将珠链摘了下来，恋恋不舍的在手中来回的摸婆着，猛然间仿佛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一般，将这个玉珠手链塞进了安平的手中，然后压着安平的手，久久无语。

    “老太爷，这链珠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您老可不能让我犯错误……”双手被塞进了珠链这后，就被老人紧紧地压在了怀中，安平想要挣开，却又怕力气太大伤到了这个风烛歹年的老人，而透过老人混浊的泪眼和激动的情绪，更让安平意识到这链珠的价值怕是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如此贵重的物件，自己绝对不能收。

82、龙脉

    四百年前，沿河而渔，围山而猎的满洲人在白山黑水间悄然崛起，逐渐坐大。而彼时的中原政权承平日久，官场之中文人当道，千疮百孔，腐化堕落。此消彼长，满人太祖老罕王，在趁着中原势微的情况下揭竿而起，在阿什浑河畔祭天拜祖，建立了以满洲人为主的少数民族政权，开始了与中原政权长达数十年的军事对恃。

    满洲政权厉兵秣马，大兵压境，蚕食鲸吞，一步步的紧逼，短短数十年间，满洲人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打草谷，军事势力越发的膨胀起来。而中原的统治阶级并没有意识到江河破碎的危险，依旧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满人的入侵，反倒给中原的士大夫们添加了巧立明目，穷征恶敛的借口，各种赋税层出不穷，将兵祸转嫁到了农民身上，于是农民起义倾刻席卷华夏大地。

    农民起义，少数民族崛起，在内忧外患之下，摇摇欲坠的中央政权终于轰然倒塌。而借着中央政权易主的混乱，满洲人打开了边疆的关口，从此长驱直入，入主中原，镇压农民起义，收买和打击士大夫统治阶层，不过十数年间就平定了中原的乱局，建立了华夏新的统一的中央政权。

    满洲人入主中原，关外起家的白山黑水之间就成为了满洲人的祖籍故乡，而满洲政权最初兴起的阿什浑河沿岸因为老罕王祭天拜祖，则成为了满洲人的龙兴之地，满语阿什浑河翻译起成汉语就是大清江。所以，早年间的天安府，如今的清江市就是满洲人的龙兴之地。

    尾巴岭村座落在尾巴岭的山脚下，尾巴岭则是延绵数百里凤鸣山的尾端，也有传说把凤鸣山当成了凤凰的身体演化而成，而尾巴岭则是凤凰的凤尾脱落而形成的一道山岭。凤凰不落无宝之地，只要跟凤凰沾上了光，凤鸣山似乎就具有了灵气。所以，老罕王才会在阿什浑河祭天，在凤鸣山点将，更把都城建立在了凤鸣山下。

    “老太爷，咱们清江是满洲人的龙兴之地，这段历史我听说过，只是我有些搞不明白，这些跟您给我的这个珠链有什么关系……”清江是满洲人的龙兴之地，这在市志上都写的很清楚，安平在上初中的时候，学校还专门开过一科清江地理课，对学生进行爱祖国，爱家乡的教育，像什么宁古塔将军遗址，凤鸣山点将台，老河口，满城遗址，安平还都去过。但是，让安平想不明白的是，铁支书的老太爷将珠链塞进自己的手中，神神秘秘的将铁支书赶了出去，又叙叙叨叨的说了老半天，说的这些话好像都有些搭不上边吧。

    “有关系，有关系，这手链叫做玉玲珑，龙兴，龙兴，啥是龙兴？是真龙，是龙脉，大清江就是龙吸水的水脉，沿着水脉就能找到龙脉，老罕王死了以后，有咱们满洲的萨满和南边来的地师一起寻龙点穴，把老罕王的陵墓就葬在龙脉之上，而这两颗珠子就是开启龙脉的龙睛，若是你的玉佩与这珠子同源而出，那就是开启龙脉的龙髓，只有龙睛嵌在龙髓之上，合二为一，才能真正开启老罕王陵寝所在的龙脉，将先人的尸骨葬于龙穴之上，就能改天换地，再换龙庭……”一阵激烈的干咳之后，铁老太爷干枯的手紧紧地抓着安平，脸上更是涨起一片的潮红。

    “老太爷，如今天下太平，国富民强，龙庭，皇帝什么的，呵呵，早就不复存在了，就是想改天换地也不可能了，所以啊，您说的这些都是传说，您可别当真，平时啊，多吃饭，多喝水，多走动走动，等您老百岁大寿的时候，我再来向您讨个杯寿酒喝……”别看铁老太爷说的很郑重其事，安平也都当成了老人说瞎话，听的就是一个乐而矣。

    风水之说，玄之又玄，龙脉的故事更是普遍流传，在古代每逢有开国皇帝登位，为了表现他的政权来的正统，都会示意人编出一大堆神神秘秘的故事来，不但能彰显皇权的神秘感，更能以此来表示他的皇权天授，从而获得老百姓的拥护，其实说到底就是一种愚民政策罢了。

    “不，是真的，安啊，你听我说，老头子快一百岁了，土都埋到脖子了，没跟你讲瞎话。龙脉的秘密和这两颗玉玲珑，都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百多年前，我觉罗氏祖上原是皇族血脉的天朝贵胄，本应立为太子，坐上龙庭，君临天下的，只可惜皇帝突然病逝，祸起宫墙，夺谪失败，最终被剥夺了一切的封号和爵位……”听到安平的话里透着怀疑和不信，老太爷的脸色涨的更红了，抓着安平的手又紧了起来，语气极为坚决的否定了安平的怀疑。

    “新帝登基之后，先祖主动要求回北方戍边，一方面是以退为进，借着看守祖陵，卫戍边疆来保全性命，另一方面就是想要找到祖宗龙脉，借龙脉之气，取陵墓藏金，谋图东山再起，奈何新帝多疑，收回了先皇赐予我祖上的一应物品，其中就包括了寻找龙脉的玉玲珑，多亏先祖急智，将玉玲珑一分为二，主体的玉佩交了上去，这两颗玲珑珠却留了下来，只可惜，先祖出了京城，还没走到奉天就病重不起，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了，没了主心骨，又凑不成玉玲珑，后辈子孙对重返龙庭算是彻底没了念想，这龙脉和玲珑珠就成了故事，父传子，子传孙的传了下来，本以为在我这一代会带进棺材里。却没想到，事隔一百多年，皇权旁落，居然让我听到了玉玲珑的消息，真是造化弄人啊……”往事不堪回首，百多年的时光，苍海变成桑田，可回想起祖辈的坚辛，仍然让铁老太爷泣不成声，泪留满面。

    “老太爷，不论有没有龙脉这一说，单是这玲珑珠是在您家传了百多年祖传之物，这个纪念意义就十分的重大，送给我一个外人可是不妥，您还是收起来，把这当成一段历史，以传子孙的好……”龙脉龙气，陵墓藏金什么的，安平是没当真，但听铁老太爷的意思，这珠子能被皇家收藏，又传承了数百年，这价值想来是小不了的，若是大咧咧的收下了，这心里可愧得上。

    “不，天下宝物，有德而居之，这玉玲珑本是一套，你有玉髓，说明这物件该你所得，这就是你的缘份。况且，我也不是平白的送给你，若是有一天你能有机会寻到了了龙穴，开启了龙脉，也算是了了我觉罗氏先祖的心愿，我这个做后辈的，还得从心往外感激你。再有就是我家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子孙后代就没有争气的，若是你有这份心，就把这里当个家……”眼看着安平拒绝的态度坚决，铁老太爷的情绪又变得激动了起来，老人家看的很明白，安平知书搭理，有古之君子之风，这前途几乎可预见是无可限量的，自家的子孙若是有了安平照应一二，说起来，还是他占了安平的便宜才是。

    “老太爷，我是个孤儿，能和您家结个干亲，也是我的福份。照应什么的不用说，只要我有这能力，总会帮衬着一把。但这玉珠我真不能要，这可是您祖传的，实在太贵重了……”听铁老太爷的意思，有临终托孤的意思，这个忙帮一下倒不是什么问题，但这玉珠吗，安平左思右想，还是推辞了的好，风水之说自己是不信的，更没有收藏玉器的雅兴，没必要因为一条玉珠链而给人留下一个贪得无厌的坏名声。

    “好孩子，这玉珠你别把他当古董，你千万要收着，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头子大半截的身子都进棺材了，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老天都让我听到了这个消息，你就不能让我了了这个遗憾吗……”老人活了近百岁，几乎能够洞悉人心，安平的犹豫在哪，他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若是抛开了龙脉这一点，这珠子不过就是普通的玉石，就算是古玉又能值上几文，不可能把这当成钱来花，若是安平的心中总是想着两颗玉珠的价值，那带给他的只能是无尽的遗憾。

    “这样吧，老太爷，回头我再和铁支书说一下，这玉珠我先收着……”一边是价值不好评估价值的古玉，一边是一个的百岁老人的苦苦哀求，安平感到很为难，手中捏着两颗玉珠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衡量再三，安平还是受不住老人布满泪痕的期待眼神，咬着牙将玉珠接了下来，顿时老人有如了了一份重重的心意一般，紧崩的身体慢慢地松了下来，一脸疲倦的仰在了身后软靠上，笑吟吟的看着安平连连点头。

    “这叫什么事啊，早知道就不提有玉这茬了，我的这块玉到底从哪来的呢，莫不是自己的父母也是满洲皇族的遗老遗少……”老人话说的有些多，精神也崩的有些紧，这会儿一遂了心思，精神就放松了下来，没过多一会儿，就疲倦的睡了过去。直到这时，安平才有功夫琢磨起自己的玉来，龙脉一说，实在有些太荒廖了，荒廖的有些难以置信。

83、指导

    隆兴！龙兴？虽然安平没把什么龙脉，什么陵墓藏宝的事情当真，但从龙兴与隆兴镇这个谐音的词汇字面上理解，还是很容易让人把两件事情放到一起去联想，至于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关系，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谁又有能说得清楚呢。

    不过，对于铁家老太爷异常执着的盛情，安平却是感触良多一把年纪的老人，泪留面脸，情深意重的希望自己收下他的心意，安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拗不过铁家老太爷的性子，并且在孝顺的铁支书一家的怂恿下，安平思索再三，还是将两颗玲珑玉珠小心翼翼地贴身收了起来，琢磨着以后若是有机会，有能力，定要关照铁支书一家。

    遂了铁老太爷的心愿，给足了铁支书一家的面子，安平与尾巴村的关系似乎在一刹那间就变得亲蜜了起来，在接下来的全羊宴上，安平这个发家致富的引路人成为了尾巴岭村最受欢迎的人，时不时的有村民拿着自家屋檐下风干的腊肉、腊肠和在山上套下的野鸡，飞龙鸟什么的，往铁支书的家里送来招待安平，更有一些村民端着家酿的苞谷烧热情洋溢的来向安平敬酒。

    敬的是酒，喝下去的是感情，每一杯酒端起来，代表的都是质朴的乡亲们对于致富的渴望，都是对自己的尊重和期待，对于这样的酒，安平没有理由去拒绝。于是，在左一轮，右一轮的攻势下，一向自诩为酒量过人的安平很华丽的倒在了酒桌上。

    “铁支书，你带着乡亲们施工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棚室地基挖的深一些，至少要没过厚壁钢管的高度才行，这样既不耽误其他时节蔬菜的种植，又能随时将棚室起架，重复利用，减少生产成本……”晃了晃酒后仍然有些发沉发昏的脑袋，安平在一块简易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勾划出一份工程草图，一再提醒着尾巴岭村的几个泥瓦匠在施工时需要注意的细节。

    “乡亲们，课就先上到这，下面大家就跟着我找一块场地施工，咱们边学边做，用什么问题在操作中提出来，大家一起研究解决，从今以后，尾巴岭村的棚室施工就靠大家共同努力了，铁支书，你看看安排个地方……”农村人的心眼没有那么多，对于安平这个隆兴镇种植棚室蔬菜的发起人更有着异常的迷信，基本上都是安平说什么，大家就认真的记什么，简单的施工培训进行的很顺利。

    不过，说的好不如做的好，蔬菜大棚挖地基，起架子这样的施工虽然只能算是个小工程，但在北方毕竟算是个新鲜事物。而且温室大棚的投入数千块，对于生活状况并不富裕的隆兴镇村民来说不是小数目，有些村民难免会有些狡黠的小心思，不说偷工减料，也会千方百计的降低生产成本。而施工方面的细节能不能落实到位，直接关系到工程质量，更关系于村民接下来的投入和收成。

    所以，思索再三之下，安平觉得还在尾巴岭村再呆上两天，带领村民找块场地先试试手，在学中做，在做学，起个架子，打好样子，把施工的过程中所有的注意环节都展示出来。这样把该说的话都说到位了，把该做的事都做到位了，安平觉得自己也就对得起尾巴岭村上下的热情了。

    “安排了，安排了，秦老三家就在村中心，院子宽绰，材料、人手啥的也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过去……”作为全村的领头羊，铁支书比任何人都积极，早在西街村起温室的时候，就带着村中的几个工匠去看了个遍，过程都看了清楚了，但对细节始终摸不透，这才一直没敢冒然实施。这好不容易把安平请到家来了，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指导机会，不但选好了场地，更将材料什么的都预备好了，等的就是安平的一声令下。

    在铁支书的引领下，安平带着十数个泥瓦匠朝着秦老三家行进，走着走着，安平才注意到，整个尾巴村的村民好像都约好了一般，时不时的有人走出院子跟在队伍的后面，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聚集起了近百人，更有一些小孩子凑在队伍里打打闹闹的，现场教学还没开始，尾巴岭村就变得跟赶集似的一样热闹。

    “安镇长，快进屋，你看材料啥的都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也放上一挂鞭，喜庆一下……”刚走到秦老三家的门口，秦老三就迎了出来，热情的邀请着安平，透过稀疏的杖墙，安平一眼就能看到石块，红砖，钢筋等材料堆满了院子，屋檐下还摆了一张小几，七八个粗瓷碗中盛满了茶水，倒有几分破土动工的阵式。

    “先不急，我先看看这些材料……”目光扫过院子中堆的满满的材料，安平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村民图于价钱便宜，购买的材料都达不到自己的要求。

    “乡亲们，请静一静，在开工之前，我先说两句，大家一定要听他细了，大家先看一看秦老三购买的材料，这是温室大棚种植能否成功的前提和基础，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院子里的钢筋是韧性不足的普通粗钢，塑料薄膜也是较薄的低密度薄膜，这样的材料不是说不能用，但是安全性不行。

    所谓一分钱一分货，钢筋的韧性不足，在弯曲之下就容易承重不够而出现折断，薄膜的密度不够，在严寒之下就容易硬而变得干脆，风一吹同样容易出现撕裂。暖室大棚蔬菜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棚室中的温度，无论是一根钢筋折断，还是薄膜裂开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口子，都要影响整个棚室的温度，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整个棚室蔬菜全部冻死，所有的投入都将化为泡影，这对本就不富裕的村民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这个风险实在太大了。

    “我知道乡亲们的条件都不宽绰，精打细算，勤俭持家是会过日子的表现，但有些东西可以算计，可以省，有些东西千万不能省，就像秦老三买的这批钢筋和薄膜，就是不合格的……”一句话给秦老三购买的材料定了性，秦老三的脸成了一副苦瓜样，而原本寂静的人群里顿时变得吵杂起来。

    乡里乡亲的，彼此知根知底，秦老三购买这些材料花了多少钱，大家的心里几乎都有着一本账，可就是花了这么多钱才买回的材料，落到安平的嘴里居然是不合格的，那这搭建一个温室大棚又得花多少钱，一些村民在心里划起了魂，更有一些条件差些的村民甚至打起了退堂鼓，琢磨着是不是该放弃种植温室蔬菜。

    “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啊，大家别看都是钢筋，高碳钢和普通的粗钢有着本质上的曲别，咱们北江的冬天有多冷，大家都知道，而普通的粗钢在寒冷的冬天，就会变得发脆，若是赶上了大雪一压就会折断，一个大棚只要断了一根，就有可能把这薄膜划出一道口子来，蔬菜就得都冻死，咱们可不能冒这个风险。所以，必须得采用质量好的高碳钢……”普通钢筋和薄膜在价格上低于高碳钢材和高密度薄膜，这对尾巴岭并不富裕的村民来说更容易接受一些，这个想法安平理解。但是，温室蔬菜就是这样，产出大，投入也大，只有保证了质量，才能有个好收成，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

    “大家静静，都静静，要是哪天下了大雪，钢筋支不住，一下子把大棚压倒了，那可就是血本无归了。安镇长说的话都是对大家负责，听安镇长的错不了，大家千万别算那点小便宜而因小失大，若是哪家的钱不凑手，回头跟村长联系一下，托安镇长的福，这两天镇信用社就要对咱村集中发放贷款，没有利息，要申请的抓紧……”吵杂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铁支书在村里的绝对威信来，一嗓子喊出来，有着不下于西街桑长岭一样的威风，顿时将村民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镇里对咱村可是帮到位了，贷款也帮着解决了，这粗钢和劣质薄膜的问题，安镇长也指出来了，不过，我这丑话说到前头，不能用的材料就是不能用，大家都记住，若是谁家图小便宜不听劝，出了事，拖了全村的后腿，别说我老铁翻脸不认人……”对于安平的话，铁支书俨然当成了金科玉律，只要是安平说的，那就容不得半点怀疑和犹豫。别说，铁支书这一嗓子，加上村民的心里都有着一本账，细细一盘算，这哪多哪少，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安镇长，白记来电话，说是让你马上回去，有急事……”鞭炮响起，硝烟弥散之后，十四五个壮小伙在安平的指导下，围着秦老三家的院子热火朝天的挖起了地基，人多好干活，不过个把小时，四四方方的一个棚室地基就挖了出来，尾巴岭村温室大棚建设开始拉了序幕。就在安平准备一鼓作风准备搭起架子的时候，村里的会计火急火燎的跑了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告诉安平快点返回镇里去。

84、被举报了

    发展冬季反季节蔬菜是隆兴镇蔬菜产业发展的重要一环，也是安平这个农业副镇长的工作职责所在，早在准备到尾巴岭村指导棚室生产之前，安平就跟白娅茹和李一冰打了招呼，请了假。在基层工作有着不成文的套路，基本上都是下村第一天，要先吃饭，先喝酒，在吃吃喝喝中沟通感情，交流工作，等第一天蕴酿好感情，铺垫好了基础，第二天才是真正干工作的时候。

    这个工作的套路，白娅茹也是清楚的。若非有极特别的情况，知道自己正在下乡，白娅茹是不应该这么火急火燎的找自己回去的，所以这问题也就来了，到底什么事情，能让白娅茹在明知道自己到尾巴岭村发展反季节蔬菜，对全镇产业工作发展极为重要的情况下，还态度如此坚决的要求自己回去，事情反常必有妖，直觉告诉安平，白娅茹怕是碰到棘手的事了，而事情的源头很有可能就是来自那个面色阴冷的李镇长。

    坐在尾巴岭村运输货物农用大胶轮车上，司机仿佛知道安镇长的急切，恨不得把油门踩到油箱里的一路急驰，好在隆兴镇的公路刚刚经过铺垫，好走了不老少，原本少说也要两个小时的路程，这一趟居然不到一个小时候就赶了回来，这让安平对自己提议修路的想法都有一种由衷的佩服。

    “白书记，我回来了，什么事这么急，尾巴岭村的棚室架子还没起来呢……”下了车，安平抻了抻疲倦的身子，一边四下里打量了一番，镇政府门前不时的有镇干部的身影闪过，看到自己一如往常的打着招呼，看门的老姜头仍旧是抓着个半导体，半睁半闭着眼睛打着磕睡，一切如常，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推开白娅茹办公室的门，安平就看到了坐在白娅茹桌前的纪检书记唐波，以及端坐在沙发上的三张阴沉沉的生面孔，安平的心猛的就是一震，显而易见，这几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安镇长回来了，你先坐下，有些事情我先跟你说一下，这位是县纪委案件审查室的王东辉，王主任，这两位同志是县纪委的工作组成员，近期县纪委接到群众的实名举报，举报信中反映了一切关于你在工作和生活的问题，刚才我和唐书记向工作组介绍了一下你的情况，也代表镇党委就你的一贯表现向工作组做了汇报，对于你的工作成绩和人品，镇党委是充分肯定的……”目光扫过来，白娅茹极为简明的向安平介绍了沙发上端坐的几张生面孔，眼神中透出一丝阴冷的气愤。

    “哦，被举报了？呵呵，没想到我也落到了这一天。白书记，县纪委的领导既然来了，那我就得接受组织调查不是，王主任，需要我做什么，配合调查是不……”听着白娅茹的表述，目光随着她的眼神，安平扫过沙发上三张陌生的面孔，心中顿时了然，干的干，看的看，看的给干的提意见，自己居然被举报了，难怪白娅茹火急火燎的催促着自己快点回来，敢情自己的老窝要被人掀了。

    不过，透过白娅茹简单的话语，安平也分析出了一些看似平常却又极为重要的信息，一是自己被人举报了，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实名举报。二是举报的内容是工作和生活上的问题，工作上的问题无外乎就是吃拿卡要，和贪污受贿，而生活上的问题无疑就是作风问题；三就是白娅茹代表镇党委给予了自己一个明确的立场，这个立场将作为自己在与纪检干部斗志斗勇的坚强后盾。

    举报不举报的，安平不在乎，人正不怕影子斜，在工作上自己是一不贪，二不占，所谓的违纪充其量也就是吃吃喝喝，收收小礼物，这些都是贴着政策的擦边球，怎么说怎么有理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包括纪检干部在内，大家都是一样的作派，没什么好怕的。

    至于作风问题，和白娅茹之间的亲蜜显然是没有见光的，要不然代表镇党委跟自己谈话的就不会是她白娅茹了，只要和白娅茹之间没问题，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就一切不是问题，至于跟李红佳，那是正常的男女交往，组织的权力再大，也管不到党员干部耍朋友，处对象去。

    深入的想一想，安平很快得出这份所谓的实名举报，应该是没有任何确凿证的泼脏水？这个举报人会是谁呢，是于鑫，还是小胡，估计也就这两个人了，除了他们俩个人跟自己有仇以外，如今整个隆兴镇谁不记着自己的好。

    如此一来，问题也就出来了，举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单纯的为了解气，为了报复，显然是不可能的，于鑫也好，小胡也好，心里都是清楚的，只要隆兴镇还是白娅茹作一把手，既使能把自己扳倒了，他们也不可能在隆兴镇重复往日的荣光。

    另外，这种实名举报不同于普通的匿名举报，匿名举报核实以后，就是举报错了也没人知道是谁举报的，一切都有个回旋的余地。但实名举报可是要见光的，能一下子将人置于死地还好，若是不能，那可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无论这个人是谁，只要安平能从举报中脱身而出，那接下来他就要面临安平不死不休的报复，安平的手段整个隆兴镇都知道，不声不响的就把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老倪搞的折戟沉沙，扫地出门了，那些小家雀更不是安平的对手。

    “有群众举报，无论举报的内容是真是假，县纪委都要进行调查核实，组织程序就是这样。而且，接受组织的调查和质询，是每一名党员干部的责任和义务，安镇长，你不要有什么想法，更不要有什么情绪，工作组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一切事实求是。等调查结果出来了，组织也会给你一个真实的鉴定，王主任，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安平没有想像中的大吵大闹，大声喊冤，反倒异常冷静的沉着应对，白娅茹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很明显，安平有着异于同龄人的冷静和智慧，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手段和手腕。

    宝剑锋从磨励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白娅茹相信，安平所经历的一切，哪怕是再多的苦难和磨难，也不过是在给他增添阅历，这种阅历恰恰是安平在成长的过程中最最需要的。不过，白娅茹还是怕安平临场经验不足，望向安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殷切的光茫，嘴里更是在实事求是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其中有期待，有叮嘱，更有无法表达的信任。

    “对对对，正常的履行程序，简单的调查质询，纪检工作就是这样，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一切以法律为准绳，我们不会放纵任何一起违法违纪的事实，也不绝不会冤枉任何一名群众，请安镇长千万不要有什么抵触情绪。白书记，接下来，是不是找个地方深入的谈一谈……”自打安平进了屋，工作组为首的王东辉王主任就在默默的观察着，白娅茹先入为主的一锤定音，安平冷静和沉着的表现，全都落到了王东辉的眼中，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王东辉，隆兴镇这趟活怕不是那么好干的。

    干了半辈子的的纪检工作，王东辉见过了太多的贪官污吏，不知道多少曾经叱咤风云的干部一看到他这张扑克脸，就双腿松软的抖成一团，偏偏安平跟没事似的，连句抱怨的话都没有，主动提出了要求配合，心底无私天地宽，安平小小的年纪，若没有十足的底气，绝对不会不把自己当回事，所以，白娅茹也好，安平也好，别看两个人都年轻，但绝对都是一个不好啃的硬骨头，想要给安平整出一些黑材料来，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王主任，这话说的客气了，对于纪检工作，隆兴镇党委一向支持和重视的，只要各位领导有要求，我们一定全力满足，我看就这样吧，安镇长是当事人，就到他的办公室去吧，等你们谈完了，我就组织全镇的干部逐个过去，方便咱们纪检部门开展工作……”王东辉的话音一落，白娅茹的心里就有了决断，她的脑子转的快，想方设法的要将调查的影响降到最低点。

    “哟，王主任？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隆兴镇来了……”白娅茹是隆兴镇的地主，对于她的安排，王东辉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白娅茹的提议，随即站起身来看了安平一眼后就往外走，刚刚走出白娅茹的办公室，隔壁镇长办公室的门仿佛定好了时间一般从里向外的推了开来，李一冰的目光先是扫过安平，然后用一种诧异的语气跟王东辉打起了招呼。

    “嗯！胡承先？呵呵，居然成了李镇长座上客了……”李一冰刻间营造出的惊诧语气，让安平怎么看怎么假，而透过虚掩的门缝，安平清楚的看到胡承先正大大咧咧的坐在李一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刹那间安平恍然大悟，看来李一冰把他新任的第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85、陈述

    居然被举报了，这事安平不生气，不招人妒是庸材，李一冰新官上任，就把第一把火烧到了自己的头上，这说明自己有被李一冰重视的理由，更说明自己在隆兴镇的威信，落到李一冰的身上就是一种威胁，而李一冰如此急切的想拿自己来祭刀，也恰恰说明了他的底气不足。

    对于李一冰，安平不生气，但对于某些同志，例如一向以传播小道消息而沾沾自喜，津津乐道的方红，以及一向见风使舵，左右逢源的吴铁强，安平就很不满意。这跑到乡下呆了两天了，镇里关于李一冰王八镇长的消息，居然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来，亏得安平对这两个**还满怀期待呢，看来方红这个娘们，吴铁强这个骚仙，就得时不时的敲打敲打，让她们知道，特别是让方红知道，她所处的位置和应该发挥的作用，做不到这一点，农业办还能让她当家吗。

    不过，这话又说出来，李一冰发招了，安平自然没有闷头受气的习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想算计我，我也在算计你，大家有来有往才显能耐手段。既然方红没能达到预期的目的，那就不再值望她了，咱安镇长亲自上阵，耍阴谋，玩手段，总得比一比，才能知道谁强谁弱不是。

    “安镇长，县领导对于纪检工作十分重视，要求我们对每一起举报都要调查清楚，在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违纪案件的前提下，更要保护好我们的同志……”安平边走边想着下一步的动作，纪检工作组一行三人已经率先一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王东辉反客为主，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安平的办公桌前，严肃的表情说着毫无营养的官话套话，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式。

    “明白，明白，王主任需要调查什么，我就积极配合什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居然没有自己的座位了，这些纪检干部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安平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快，沉吟了片刻，自顾地走到沙发的一角轻轻地坐了下来，轻声地应喝着王东辉的套话。

    “好，安镇长能认识到这一点，接下来的工作开展就容易了，下面就进行常例调查。安平同志，有群众反映你在工作和生活中的问题，主要用三个方面，一是你利用职权，要求小漠村集体替该村超生户李长友一家支付超生罚款，二是你违规使用涉农资金，把全镇的补贴款，补偿款当成了自己的小金库，第三是你的作风问题，据反映你与隆兴镇小漠村村民李妮关系暧昧，关于这三个方面，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举报信密密码码的写了三四页纸，王东辉经过认真的归拢疏理，总结出了这三大条来，哪一条坐实了，都够安平喝上一壶的。

    早在来隆兴镇之前，王东辉就打听了一下安平的经历，知道安平是全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在隆兴镇，甚至在整个郊县都是声名赫赫的，正是安平一手推动的蔬菜产业的发展，一举将熊克贤推上了副处级的县级领导岗位，而安平也因此同时获得了高书记和雷县长两大巨头的青睐，这样的年轻干部背后都是有组织罩着的，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没打到狐狸却惹得一身骚。

    而且，作为纪委案件室主任，王东辉有着丰富纪检监察工作经验，调查处理的案件不知凡几，经由他手而折戟沉沙的干部也不知有多少，对于一些举报，信访反映出来的问题，他几乎是一打眼就能知道问题是否属实，就安平被举报的这份材料，看似条理清晰，层次分明，明显是经过权谋老手经过润色的，但实际上不难看出其中扑风捉影，漏洞百出的事实，稍稍一核实，就能得到验证。王东辉心知肚明，这材料能站住脚的可能性不大。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的举报，王东辉是不屑一顾的，本来也没打算亲自来受理，至多也就是将材料批转到隆兴镇，让隆兴镇党委自行调查处理。但是，在被纪检委主管案件审理工作的李副书记找到办公室去，七绕八绕的谈了一大通之后，随口提了句隆兴镇的问题，接着又接到县委张副书记要求严肃调查的电话，王东辉觉得有些顶不住压力了。

    而且，张书记是谁，是县委名副其实主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话语权可是很重的，若是能借此机会搭上张书记的线，那前可是大大的。纪检干部也是人，纪检干部也希望进步，不可否认王东辉也是一个期望进步，有想法的人。所以，思索了半晌之后，王东辉又改变了主意，觉得不论是真是假，态度得端出来，既不给自己树立敌人，也不让领导挑出自己的毛病，这才有了隆兴镇之行。

    “王主任，接受群众和舆论的监督是每一名党员干部的义务，关于举报中的几个问题，我想谈及一下自己的想法，对于这些问题，我不能接受……”听到王东辉一二三的把问题摆了出来，安平的心思大定，同时也对李一冰很失望，来势汹汹，阵势浩大，看着挺唬人，原来就这么点破事，凭这么点破事能搬倒自己吗？安平的心中一阵的冷笑。

    “王主任，我先说一下要求小漠村垫付超生罚款的事情，当时李长友一家因为计划外生育而家徒四壁，穷的连锅都揭不开，婆娘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既做不了引产，也交不起罚款，县计生干部跟村民僵持了起来，为了避免矛盾扩大，造成不必要的冲突，我要求小漠村先行替李长友一家垫付超生罚款，当时说的很清楚，是村里借钱给李长友。不过，县计生办考虑到李长友一家的困难情况，没有收缴罚款，村里就把这笔超生罚款当做了扶贫款，借给了李长友一家发展生产……”

    “违规使用涉农资金，把补贴款当作个人的小金库，呵呵，我就是一个副镇长，还没那么大的权力。而且，隆兴镇的财务管理制度很严格，每一笔款项的发放都要经过层层审核，镇农业办进行报表登记，审核无误后交由我进行复核，然后报镇长和书记签批，款项数额巨大的，甚至要开党委会或者常务会进行集体决策，最后才由镇财政所统一发放到各个村中，从头到尾我都不经手一分钱，个人的小金库一说，我实在解释不了……”

    “至于和李长友的女儿李妮有暧昧的作风问题，就更可笑了。帮助每一个贫困的村民脱贫致富是党员干部的职责，在李长友家开办养鸡厂的过程中，作为主管农业的副镇长，我帮助解决了一些实际的困难，也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像这种情况，不只是李长友一家，参加工作以来，我共帮扶了七八家贫困户，像西街村的于德胜，红旗村的李老槐，帽儿岭的王实友。老百姓的心思简单，谁帮助他们，他们就感激谁，所以大家对我都很尊重，李长友的女儿李妮一看到我就哥长哥短的叫的亲切，但是若是这样就认为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有暧昧的不正当关系？这是不是太玩笑，太不负责任了。王主任，这就是我对举报中的三个问题进行的解释，我也希望工作组能深入的调查一下，澄清事实，恢复我的名誉，而对于举报的同志，给予正面的答复和回应，我接受群众的监督，但不能接受他人对我人格的诬蔑和无理的构陷……”

    事实胜于雄辩，情况都是明摆着的，安平有一千种的理由去解释，也不怕工作组去深入调查。李一冰的心还是太急了，跟着胡承先这个跳梁小丑混在一起，任由这个小人搬弄是非，却连起码的情况都没摸清楚呢，就急着把刀祭了起来。刀是利器，但刀口能向外，自然也能向内，在伤人的同时，也可能伤己。既然你李一冰发招了，安平不能不接着，而且安平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把检举揭发的这把大刀给李一冰弹回去，不崩的你满身是血，也得震裂你的虎口，让你尝尝害人不成反害已的滋味。

    “安镇长，感谢你对纪检工作的理解和支持。你解释的情况我们都记下来了，相关的深入调查，随后就会展开，纪检工作一向坚持实事求是，既不会让一些坏分子钻了法律的空子，也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安平针对性极强的解释一一跃于纸上，王东辉感到自己的头很疼，丰富的工作经验告诉他，安平的陈述不说百分之百真实，至少也不会差到哪去，若是按照安平的表述汇总成材料，别说给安平定性了，就是树立成先进典型怕是都毫不为过。

    而且怕什么来什么，看安平虽然年轻，但咄咄逼人的语气，毫不退让的态势，无不透着十足地底气，若是这趟调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和解释，安平就会展开发击，甚至会拉出背后的靠山来施加压力，无论是高书记，还是雷县长，真跳出来给安平打抱不平，哪个都不是自己这个小虾米能扛得住的。若真是那样的话，把自己拉进泥潭深渊里去，整的里外不是人都是轻的。看来隆兴镇的水太深了，根本就不是自己能玩的转的。在这一刻，王东辉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打退堂鼓，抽身而出的迫切。

86、准备反击

    机关里永远没有秘密，哪怕白娅茹自认为保密措施做的很严密，也无法掩盖住安平被纪委调查的传闻。安平是白娅茹的左膀右臂，最紧张安平，最不希望安平声誉受损的就是白娅茹。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在你越不希望有人知道的时候，小道消息传播得越快。而且，你还不能去堵，不能变着法儿的掩饰，否则只会起到欲盖弥彰的反作用，对于这一点，白娅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

    于是，在李一冰，胡承先的刻意渲染下，中午还没有下班，安平正在接受纪委的谈话的传闻有如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安平是谁，那可是隆兴镇的风云人物，所以，这个消息有如在平静的水潭里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一般的轰动，好在安平的人缘一向很好，镇里的气氛虽然有些紧张，但干部们也就是议论的多，准备落井下石的少。

    特别是像吕大龙这样老奸巨滑的人，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李一冰在针对白娅茹发起的挑衅，拿安平做当突破口，不过是李一冰的手段罢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最终的胜负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还是不发表意见，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好，从目前的情况看，抱着吕大龙一般想法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小李，你去跟唐书记打声招呼，下午工作组要逐个与隆兴镇的中层以上干部谈话，请唐书记和镇纪委给予配合……”跟安平谈了一个多小时，王东辉很清楚安平对其自身的评价和对案件本身的解释到底有没有水分，若是一般情况，上面有白娅茹这个隆兴镇一把手做支持，下面有安平合情合理的解释做侧应，两下一比较对照，这事基本上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让王东辉觉得为难的恰恰就是这一点，王东辉很清楚，这一次自己冒然的下到隆兴镇来是给人当刀使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举报看似瞄准的是安平，但实际上针对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得不说李一冰的手腕耍的高，随便找个小虾米出来叫嚣一下，就能让人应接不瑕，手忙脚乱，但你他娘的玩手段靠点谱好不好，整出这么个扑风捉影的事，让老子怎么查。

    李一冰想干什么，王东辉不在乎，顶头上司李副书记若有所指的暗示也好应对，但县委张书记的电话和针对性很强的指示，王东辉不能不考虑，作为一名办案多年的老纪检，王东辉知道张书记电话里表达出替他女婿李一冰撑腰壮声势的意思，虽说明显是在公器私用，但张书记是县里名副其实的三把手，主管的就是党群信访，在干部的使用和任命上也有着极强的话语权，他若是给安平的问题定了性，自己能顶住来自县委领导的压力吗？这个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可是白娅茹和安平就好应对，就好打发吗，平白的把屎盆子往他们的脑袋上扣，人家能干吗？虽然从暂时来看，白娅茹没做表态的很配合自己的到来，安平也有一说一，没有任何的粗鲁表现。但是若是调查拿不出一个结果来，或者是调查结果歪曲了事实，白娅茹和安平能跟个木偶似的任人摆布？咬人的狗不叫，越是看着老实巴交的人，展开的反击怕是越为凌厉，若是不能有一个公允的结果，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王主任，这都到中午了，咱们的午饭也让隆兴镇安排吗？刚才李镇长说中午工作组的接待由镇里做统一安排，您看……”看到主任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沉思不已，小李有点拿不准主意，用一种询问的语气试探起王东辉的态度来。

    “跟唐书记打声招呼，调查期间避免落下不必要的口实，用餐的问题咱们自己解决，回头咱们自己找饭店，镇里的领导就不用陪了，花多少钱，你先记着，回去后实报实销……”对于搅在基层领导之间这种争权夺利的问题中的风险有多大，王东辉心里很清楚。但是，他也不能因为一丁点的事情，让白娅茹和安平抓住把柄，同时也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把这个难得的交好张书记的机会给错过去。

    在纪检委里，王东辉凭借扎实的业务能力牢牢占据了案件室主任的位子，但是，整整十年，他的位子和级别没有一丁点的变化，仕途似乎已经走到顶点，眼看着与他同期的干部一个个的走上重要的领导岗位，只有他在原地踏步，王东辉知道不是自己的能力不行，主要的原因是自己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任你能力再强，拉不到关系，找不到组织，倚不上靠山，县里没有人替你说话，想进步简直比登天还难。

    看看安平二十出头就上了副科级，李一冰三十出头就当了镇长，为什么，不就是后面有人吗？在这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时刻，把握住这一次机会，冒险一搏，说不得就有希望前进一步，张书记在县里的资格很老，为人的风评也一向不错，一旦做实了安平的名头，帮着李一冰取得了主导权，也就等于靠上了张书记这棵大树，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就能迎来论功行赏的时候。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跟唐书记打声招呼……”看着犹犹豫豫的王东辉，小李想不明白今天主任怎么有些怪怪的，下乡了居然连饭都不吃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就是调查一个小副镇长的案子吗，至于这么谨小慎微的吗？

    就在王东辉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进行的同时，接受完调查的安平也来到了白娅茹的办公室，看到白娅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把对自己的关切和担心都写在了脸上的样子，安平的心中就是一暖，悄悄的凑到白娅茹的身前，大手朝着白娅茹圆润的下颏轻轻一扫，故做轻松的调笑道：“大书记，女人总忧心重重的，可是容易老啊，来，小妞，别想太多，先给大爷笑一个……”

    “去你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这纪委都找上门来了，火燎眉毛的事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心咋就这么大呢……”一把打下了安平伸过来的咸猪手，白娅茹心虚的向门口处瞄了一眼，脸上流露出几分的嗔怪。

    “哼哼，没事，刚才我看到胡承先坐在李一冰的办公室里，这事必然就是打他那出来的，胡承先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最初给老倪摇旗呐喊，现在又抢着去抱李一冰的大腿。而李一冰也是个二货，立山头，拉队伍也不看看风向，把胡承先这种小虾米都当成宝了，这人也就这点脓水了……”李一冰整事，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安平的脾气再好，也不可能姑之任之。而且，李一冰在初一上任的时候就摆明了车马，大有一番拼战到底，一决生死的意思，目的无非就是压住白娅茹一头，抢夺未来隆兴镇的话语权，这种状况，安平觉的不为自己，就是为了白娅茹，也不能让李一冰为所欲为。

    “安平，你可别胡来，牵一发而动全身，李镇长在县里的背景很深，若是把矛盾闹的大了，并不利于你今后的成长……”看到安平提起李一冰，嘴角向外直撇着，脸上带着十足地不屑，言语中更有不见高下，不死不休的意思，白娅茹的心顿时就是一惊。

    李一冰与自己过招，孰高孰低还得较量一番才能见出分晓，哪怕闹腾的再大，县里多少也会顾忌一下自家的背景和影响，这一点白娅茹很清楚。但若是安平冒然的掺和与李一冰的争执中，事情的性质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哪怕安平如今的声势再大，也改变不了他在资历和人脉上存在的缺陷，白娅茹可不忍心看着前途广阔的安平把自己逼到墙角中，再没有了闪转腾挪的回旋余地。

    “茹姐，行他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初十五，有来有往才叫规矩。而且，李一冰看着是跟我较劲儿，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是对你蓄势，如今的隆兴镇里可谓是百废俱兴，发展在即，你真有那旺盛的精力抛开工作，去跟他拼死拼活，好勇斗狠吗？所以说，这事你就权当没看到，不知道，不了解，看我跟他先玩上一局，李一冰的手段我见识过了，但我的手段，他怕是还不清楚呢……”事情已经刺刀见了红，退一步就意味着阵线崩溃，哪还有退缩的可能？

    就是退一万步讲，若是安平退缩了，李一冰在隆兴镇的威信就会树立起来。你有威信是你的事情，但你不能踩着咱的肩膀作威作福。而且，有了根基和语话权的李一冰，势必不会甘心雌伏在白娅茹之下，势必就会冲击白娅茹的领导权。

    到了那时候，白娅茹什么顾全大局的想法都是假的，除了真刀真枪的去摆明了车马，斗个你死我活，别无第二条路可走，这种情况跟最初白娅茹到隆兴镇的情形异常相似，但是白娅茹不是熊克贤，安平也不是被白娅茹打的束手无策的老倪，最终的结果什么样，还得斗过才能见出分晓。

87、曝点猛料出来

    下午一上班，纪检工作组针对安平的调查还在继续，隆兴镇的领导班子和中层干部都被工作组找去了深入谈话，随着调查的深入和扩大，整个隆兴镇有了一种风声鹤唳的紧张和凝重。与镇里的紧张气氛恰恰相反的是在桃花居，小渔馆，回回餐馆等隆兴镇比较上档次的饭馆中，众多的食客也聚到了一起谈论着安平被调查的传闻。

    纪检调查一向都是保密性极强的工作，白娅茹也做了周密的部署，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多事情，还是传了出来。华夏的老板姓最喜欢的就是凑热闹，不管是看到的热闹，还是听来的热闹都是喜闻乐见，而作为隆兴镇土生土长的居民，对镇里最关心的无非就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谁被提拔了，另外一个就是谁被带走了，声名赫赫，一心为民的安平居然被纪检委圈定了，这个消息不啻于在平静的水潭中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虽然早就过了饭口，若是往常这个时候人们都酒足饭饱，三三两两的散去了。但今天的情况有些反常，那些跑运输，做买卖的，村里的干部，甚至是镇里的二流子仍然聚在大大小小的饭馆里，人们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喝着小酒，谈论着安平，谈论着隆兴镇。这酒一多，嘴就敞，说来说去，争来争去的，毕竟安平的名声一向很好，记着安平好处的人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不愿意接受安平是个**份子。

    而随着争执越来越激烈，安平被纪检委调查的事就成了由头，取而代之的是隆兴镇的新镇长李一冰。当有人将李一冰李镇长在县里献妻上位，王八科长的典故神秘的揭露出来的时候，立刻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兴趣，隆兴镇的老百姓没那么高的素养，安平被纪检委调查，是贪是腐，是抓是判，那是上面的事情，跟老百姓没关系，但像张家的老头扒灰，李家的娘们红杏出墙，这档子花花事可有意思多了，李镇长是谁，那可是隆兴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干部，这就是这样的大干部居然有这种不为人知，恬不知耻的花花事，这可是个大发现。

    很快关于李镇长是王八科长的传闻越卷越大，人们质疑的表情互相询问，然后窃笑不已的深入展开了讨论，不过片刻的功夫，各种争吵的声音喧嚣不绝，隐隐有把房盖都要鼓开的迹象，一个个大着舌头的吵闹不已，辩论激烈的人们丝毫没有注意，一直躲在人群里曝猛料的桑长岭，胜子，麻杆几个人，不知在什么时候竟没了踪影。当然了，人们关注的是曝料的内容，至于消息是谁传出来的，已然无关紧要了。

    曝料的很成功，特别是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和在县里有当着一官半职亲戚的人，在通过电话求证之后，王八科长的段子在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从镇里大大小小的饭馆中流传了出来，个把小时之后，已然传过了隆兴镇的大街小巷，并且通一根根电话线四通八达的向各个村子扩展，李一冰这个王八镇长取代了安平的赫赫声名。

    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安平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凝望着整条街道，视线正好可以覆盖住镇里几家最大的饭馆，看着从饭馆里出来的人窃窃私语，俱是不自然的瞄向镇政府办公楼，仿佛要找到什么新发现一般，而夹裹在人群里的桑长岭仿佛要抻懒腰似的高高举起了手臂在半空中用力一挥，安平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人生无常，李一冰做梦也想不到，从这一刻起，他算是臭名远扬了。而随着李一冰的名声臭翻了天，哪怕他的手段再多，背景再硬，也难有人跟他这种薄情寡义的人一条道走到黑，毕竟谁都不傻，抛开要不要脸不说，就是抱大腿也要抱个靠得住才行不是。

    ……

    “王主任，安平这个同志，怎么说呢，到隆兴镇有几天了，我接触的虽然不多，但给我的整体印象很不好，人很浮燥，也很霸道，把着农业办的工作，至今都没跟我汇报过。嗯，年纪轻轻就走上了领导岗位，有点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就在安平收到桑长岭曝料消息的讯号，心满意足的露出微笑的同时，李一冰正座在会议室中面对着王东辉意气风发的侃侃而谈，言谈举止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甚至透过王东辉凝重的目光和刻意示好的表情，他仿佛已看到安平折戟沉沙，身败名裂，仿佛看到了斗败了的白娅茹委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仿佛看到了隆兴镇在他的引领下，发展与日俱进，各种各样的荣誉扑面而来，什么副县级，正县级，统统不在话下，挥手可得。

    “李镇长，安平工作霸道，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表现，是打着加强管理的名头以权谋私，还是有违规使用涉农资金的地方，亦或是在为人处事上作风霸道，细节方面你能不能详细的介绍一下……”听着李一冰的侃侃而谈，王东辉的心就有些发沉。除了李一冰和白娅茹这两个党政一把手以外，镇里的干部基本上都谈过话了，除了极个别人以外，对于安平的评价简直就是异口同声，有能力，有思想，有进取精神，隆兴镇的发展与安平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而对于安平的问题，这些镇干部也是一个口径，绝对不可能这个答案让王东辉有了一种进退失据的坚难感触。

    王东辉知道胡承先实名举报跟李一冰脱不开关系，受领导的指示和影响，他自身对李一冰也有着一定的倾向性，原本打算在李一冰身上抓点证据出来，打开工作的缺口。但让王东辉没想到的是李一冰的手段似乎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决心那么强劲。

    以往在县里，和李一冰也打过多次的交道，只是让王东辉想不明白的是，李一冰挺精明干练的一个人，怎么一提拔成了镇长，到了隆兴镇这性子就变了，脑袋也变浑了。说话乱七八糟的不着边际，一口咬定安平有问题，却拿不出一件是有针对性的真事和实事，你当大家都是傻瓜，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家就能相信？靠这个就能扳倒安平？工作组就是想偏帮你，也不能一点原则都没有吧。

    “这个？王主任，你也知道，我刚来还不到一个星期，对镇里的具体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不过我说安平工作霸道倒是有原因的，这两天通过走访，不少村干部向我反映安平在审核发放涉农补贴上独断专行，补贴款的下发，他说多少就是多少，村里不能提意见，一提就翻脸……”王东辉的抛底问题让李一冰的脸上闪过几分的尴尬，正如他所说的，他到隆兴镇没几天，哪知道镇里的实际情况。

    以往在县委组织部工作，若是某名干部有了争议，在社会上一存在些不良影响，就会被扣上问题干部的帽子，这样的干部是不能提拔重用的，一用就是带病提拔，若是出了问题，组织部门就会负考核责任，称得上是问题多多。而李一冰在支使胡承先举报之前，就是想给安平造出一个不良影响来。

    北江省的风气就是这样，哪个干部不贪不占，哪个干部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不论安平有没有问题，先查着再说，没准查着查着，就能查出问题来了，就是查不出问题来，能给安平扣上一个问题干部的名声，不说整倒安平，至少也能打掉安平和白娅茹的气焰，让安平灰头土脸的没了嚣张的资本。

    但是李一冰倒没想过，纪检调查会如此复杂，事事讲究证据，凡事都要仔细核实，针对安平的问题都是从胡承先那里听说来的，真的假的都说不清楚，又让他上哪找证据去。早知道如此，就不用实名举报了，扔出去一封匿名信，没准效果会更好，或者再等段日子，搜集下黑材料会更好。这一刻，李一冰的心里有了一丝的后悔，似乎自己的心情太过急切了一些。

    “嗯，这些问题，我们会继续深入调查，仔细核实。李镇长，咱们就先谈到这？工作职责在身，干什么都不方便，哪天你回县里，咱们再单独聚聚，你这一下到隆兴镇来，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我怎么也得摆场酒，庆祝你高升不是……”听到李一冰又是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王东辉彻底的对他不再抱有希望了，心里甚至产生了一股子怨气。

    你李一冰也是组织部门出来的，还曾主抓基层组织工作，跟农村的基层也算是常打交道的，难道不知道基层的工作情况复杂，跟机关里一些都有章可循不一样吗，若是事事都按照制度办事，那工作也就没法正常开展了。特别是涉及到资金发放这事，哪个村不想多捞点好处，安平能够压得住各村的意见，这是人家能力的表现，这事你能当作问题往外说吗？你到底是想整倒安平，还是要把安平树立成先进典型，连目的都不明确，这调查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88、接着查有机会也有风险

    汇总出来的记录俱是似是而非，扑风捉影，查无实据的含糊话，就连主要当事人的李一冰都给出了初来乍到，不太了解情况的答案，这案子查到这里，基本上都明了了，胡承先的举报应该算是诬告，既使不是够不上诬告的名头，不需要承担诬告的责任，也少不了批评教育一番。那么接下来是为了继续取悦领导，跟着李一冰一条道走到黑，还是就此打住，打道回府，王东辉又有些犹豫了。

    王东辉已经四十五岁了，坐在案件室已经有十个年头了，到了这个年纪想要再进一步，上到副县级的可能性基本上是没有了，正是因为没了上进的机会，王东辉才想着能到哪个部门，谋个一把手的位子，让自己享受一下人生，给晚年的生活攒点家底，给子女铺垫好道路。想要实现这个愿望，没有一个硬扎的靠山帮着打招呼，做工作，显然是不行的。

    在效县，要说山头最牢靠的非雷县长莫属，王东辉也曾想着要投到雷县长的门下，但想往雷县长队伍里站的干部多了去了，有他王东辉一个不多，没他王东辉一个不少，就是投过去了，也不见得会被雷县长另眼相看，宁为鸡头，不为牛尾，一向自诩能力出众的王东辉，心里多少还有着一些骄傲的。

    除了雷县长，剩下的就是县委高书记了，从理论上来讲，贴上高书记是王东辉最好的选择，毕竟纪委书记常毅仁和组织部长管兴诚都是高书记线上的干部，但是高书记是一把手，他一个纪委的中层干部可贴不上边，常书记他倒是能说上话，但常书记这人很低调，性子也很冷，王东辉明着暗着表示了几次，都被他不咸不淡的推了出来，这让王东辉的心里有了几分的怨气。

    抛开高书记和雷县长这两股势力之外，郊县还能在人事问题上有着重要话语权的就剩下一个张书记了，正琢磨着要怎么跟张书记搭上线的时候，突然就接到了张书记的电话，这让王东辉在感到压力的同时，也看到了机会，如今这个社会，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世道，哪怕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王东辉，安平的问题，或者说隆兴镇的问题并没有胡承先举报的那么严重，但是人都有私心，作为一个有想法，的干部，王东辉能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甘心放弃这个机会吗？

    “王主任，这话也谈的差不多了，安平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什么的，怕是贴不上边。小漠村那边咱们还去吗？安平虽然年轻，但也不至于跟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有暧昧，呵呵，这事听着怎么像是天方夜潭呢……”轻轻地将记录材料在桌子上磕了磕，目光扫过记录上的内容，刘运河看向王东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用一种质询的语气试探起王东辉的态度来。

    刘运河可不是小李那种刚参加工作没几天的小毛头，相反刘运河在纪委的工作经验和资历比之王东辉并不差多少，所差的就是比王东辉晚工作两年，没赶上好时候，这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一步慢了，步步都慢，就是因为晚了两年，刘运河才没能混上一个科室负责人的位子，若不是他的心态一向很好，只怕这点事都能憋屈死。

    原本刘运河摩拳擦掌的以为隆兴镇里出了大贪，结果这一下来，一了解，一谈话，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特别是在财政所的李所长将隆兴镇涉农补贴的支付凭证都搬出来以后，每一笔款项的都极为清晰的记录了补贴发放的全过程，隆兴镇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层层签字审批的工作要求，根本有可能让安平这样一个副镇长钻任何的空子。

    这举报人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有问题的地方都查不出事来，那像男女关系这种提上裤子就不认帐的事情更加难以取证，刘运河基本上可以确定，胡承先的举报严重偏离了事实。若是一般情况，问题查到这一步就该跟隆兴镇交换意见，然后转身走人了，可看王东辉的意思，竟然还在犹犹豫豫，甚至还有不查出点问题来就不罢休的意思，这让他的心里十分不舒服。

    这个世界上没有傻瓜，王东辉和李一冰眉来眼去，闪烁其词的表现，刘运河可都看到眼里呢。对于王东辉为了抱县委张副书记的大腿，甘于给李一冰这个小人当刀使，他是十分的看不过眼，作为一个纪检干部若是连点风骨都没有，你那官就是当的再大又有什么意思。

    而且，刘运河对于王东辉的做法十分不理解，本身是纪检干部，放着纪委当家的常书记不去维护，反倒刻意示好李一冰这个小人，转过头去抱张效严的大腿，这不摆明了舍近求远，舍本逐没吗？虽说常书记调到郊县的时间并不长，为人也一向低调，看着好像不怎么管事一般，但能走到领导岗位的人，哪个是简单易与之辈，哪个又没有几分的政治觉悟。

    而且，如今的效县可是高书记和雷县长平分秋色的格局，张效严似乎除了资历老点，在分管的口子上有些话语权，其他方面也没什么大的能量。特别是在人事问题上，若是他张书记真能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李一冰还至于把自己的婆娘送给管兴诚享用以谋取进身之资？所谓无风不起浪，关于李一冰的传闻哪怕就是假的，这侧面也足以说明了一些问题。所以，你王东辉去抱一个过气的，没有用的领导大腿，那不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吗。

    “善始善终，不论有没有线索，咱们还是再走一趟，听听小漠村怎么说也好……”对于刘运河话语中透露出的怀疑和质问，王东辉有些气愤，本来还在犹豫想法一下子有了决断，接着查，案件室我才是主任，一切都有我说的算，哪怕查不出问题来，也不容你一个下属质疑领导的决策。

    “接着查？好好好！小李你把材料收拾一下，抓紧时间，争取天黑前结束，嗯！我先去下卫生间……”王东辉居然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头，倒让刘运河觉得自己实在小瞧了他的决心了。

    你要查，那就查好了，查不出问题来，看你怎么跟隆兴镇交待，灰头土脸的返回县里，把纪检部门的脸都丢光了，看你又怎么去跟常书记交差。不过，这丢脸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咱一个小兵没必要跟你去吃锅烙，更不能让你把常书记的脸都丢光了，这事还是往县里打个电话，跟常书记汇报一下，先把自身的责任摘干净了的好。

    “诶，你别说啊，这隆兴镇的路状好了不少啊！以前我走过这条道，那是大坑套着小坑，巅巅簸簸的，连胃都要巅倒过来了，那罪遭的。嗯，怪不得熊克贤被提拔了呢，就冲着这条道，上面也得给个说法不是……”偷偷的给常书记打了电话通风报信，虽然常书记就是简单的说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但刘运河仍然有一种立了大功一般的感受，心里是一阵的轻松，坐在吉普车里一边看着一脸阴沉的王东辉，一边眉飞色舞的没话找话。

    “嘿嘿，刘主任，这话你可说错了，你没听人家隆兴镇的干部说吗，修路是安平一手筹划运作出来的，跟熊克贤没关系，我听说啊，熊克贤之所以提拔了，走的是雷县长的门路……”刘运河的话引起了小李的兴趣，一边开着车，一边接起了老刘的话把。

    小李的老爷子是郊县曾经的纪委副书记，临退休前把他从工厂里调进了机关，本身不是什么正经科班出身，业务上自然是提不起来的，但对于扑风捉影，打探消息之类的事情兴趣很高，机关里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也喜欢随波逐流，四处传播一下消息，以此来彰显他的见多识广。

    像李一冰那种王八科长的趣闻自然也跑不出他的耳朵，原本小李还想把李一冰的趣闻当成八卦说上一说，给大家逗个乐子，可看到王东辉一到隆兴镇就跟着李一冰眉来眼去的，此时又因为没有坐实安平的罪状而面色阴沉，硬生生的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这李一冰是现任隆兴镇的领导，在隆兴镇的地头上说的多了影响不好，但熊克贤已经调走了，拿他来说一说事，逗个乐子，这总没有问题吧。

    “咳咳，小李，开好你的车，熊书记现在虽然职务没落实，但也是县级领导，熊克贤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以后没事多看看书，扩充一下知识结构，别一天到晚没事传这些不三不四的小道消息……”抓不到一点头绪的王东辉此时心情正烦，听到刘运河和小李一提起隆兴镇和安平，这心就变得更烦了，面色阴沉且极为不满的瞅了一眼刘运河，想要发表一下不满，喉咙中咕咕地动了几下，又强迫自己压下了火气。等扭过头把目光落到了小李身上的时候，王东辉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用力地干咳两声之后，把一肚子的邪火毫无保留的全都发泄到了小李的身上。

89、小漠村要开宗祠

    “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骂，小李错愕的看了一眼王东辉，虽然不好剥了王东辉的面子去犟嘴还击，但仍然极不服气的撇了撇嘴，扭过头来就猛的一打方向盘，把汽车开的跟过山车一般的巅簸，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既像是在骂路，又像是在骂人，落到王东辉的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

    说起来也该着小李触霉头，刘运河虽说是王东辉的下属，但他可是老同志，资历不比王东辉差多少，在级别上更是副科级的实职，王东辉再是领导，作风再是霸道，也不敢明目张胆，毫无理由的欺压同志。这话又说回来，就是王东辉仗着主任的名头数落刘运河，人家刘运河也得给他留脸才算。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能在机关里坐成老板凳的，就没一个简单货色。王东辉把话说的太重了，刘运河若是脸上挂不住了，一撂挑子，扬长而去，那彼此的脸可就撕破了，这官司就是打到领导面前，刘运河固然有不服从领导的问题，但他王东辉同样在领导能力和领导方法上存在缺陷，不堪大用的名头他是跑不了了，最后遭罪的还是他王东辉。

    所以，王东辉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狠狠地批了一顿小李，既能发发肚子里的邪火，又能借机敲打敲打刘运河。至于小李，一个小年轻的，暂时还成不了什么气候，骂两句就也骂两句了，大不了过后再扔俩甜枣跟他吃，保证能把他调理的服服帖帖的。

    就这样，三个人三个心思，彼此都有些看对方不顺眼，王东辉又无端的发了一通邪火，这闲聊什么的自然是没话可说，车厢里有变得异常沉闷。而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火无从发泄，小李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似是有心似是无意的跟路较上了劲。

    于是，隆兴镇的路况似乎也有脾气一般，居然一下子又变得不好了起来，王东辉只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除了车轮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车子落进深坑里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声以外，再没有半点其他的动静。就这样巅簸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王东辉都觉得自己的胃抽搐的厉害，一阵一阵的酸水自胃里往上返，隐隐有一种要将中午吃下的饭菜都吐出来的恶心。

    就在王东辉感到胃就要炸开了的时候，汽车猛的停了下来，小漠村的村委会已然出现在了眼前。只是和王东辉想像的场景出入很大，小漠村的村干部非但没有列队迎接，甚至村委会的大门紧闭，门前静悄悄地连个人影都没有，这让王东辉有些摸不到头脑，奇怪的把头扭向了刘运河诧异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村里没接到镇里的通知……”

    本来，像王东辉这种县里的部门直接插到村里进行调查，需要镇里出人配合。但经过了谈话，王东辉感受到了安平在镇里的威信，也感受到了白娅茹对隆兴镇的完全掌控，若是镇里出人配合，也就等于多了一双眼睛在监督，那就有跑风漏气的可能。

    而且，有镇里的干部跟着一起来，小漠村的村干部就有可能因为害怕打击报复而三缄其口，甚至扭曲事实，昧着良心说话，已经把取得证据的所有希望都放到了小漠村的王东辉自然不允许，也不愿意看这种情况的发生。

    “上前走几步问问吧，没准村里没想到咱们能来这么快，在地里干农活没赶回来也说不准……”迎头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刘运河的心里是这个乐啊，说你王东辉一门心思的抓人家的黑材料，不着人待见还不承认，看看怎么样，镇里的干部对你冷嘲热讽，这到了村里，人家连个接待的都没有，哼哼，看你接下来的戏能怎么唱，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乐子可就大了。

    “老乡，你是村里的干部不，郭支书在不在？”下了车，走到村委会的门前，王东辉这嘴刚刚张开，还没喊出声呢，就看到这大门居然吱呀一声的从里面拉开了，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村民歪着脖子，挺着黝黑的脸膛，用一种极为冷漠而又阴狠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而透过这汉子的身体，王东辉清楚的看到村委会里坐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一张张冷漠的面孔，那些阴冷的眼神看过来，就跟与自己有着八辈子解不开的仇恨一般，王东辉直感觉后脊梁一阵一阵的冒凉气。

    “我就是郭大奎，小漠村的支书，你们是县纪委的领导吧，请进吧……”郭大奎的目光一一扫过王东辉几个半晌无语，而后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态度极为恶劣地将大门咣当一下往后一摔，身子往后一撤，面无表情的做出了一个生硬的请进动作。

    “哦，郭支书？你好你好，给村里增添麻烦了，请多多担待……”眼前的黑汉子居然就是小漠村的郭支书，倒是出乎了王东辉的意料，略一沉吟之后，王东辉的脸上展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主动地伸出了手，想着要跟郭支书拉拉手，表示一下亲近，透过郭支书冷漠的表情和生冷的态度，王东辉的心就是一沉，看这架式，小漠村对自己一行是不太欢迎啊，自己的计划怕是又要落空了。

    “咱是庄稼人，整天泥里来，粪里去的，手脏，就不跟领导握手了，几位领导，里边请吧，小漠村六名村干部，三十一名党员，二十五名村民代表，还有李长友一家七口都在里面等着接受问话呢……”对于王东辉伸出来的手，郭支书冷漠看了一眼后直接无视，嘴里虽然做着不着边际的解释，压根没有伸手客套的意思傻瓜都能看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卷了面子，王东辉的老脸尴尬的不知所措。

    “党员，村干部，村民代表？郭支书，只是一个简单的核实调查，这么点小事，没必要让村民都过来吧……”在王东辉看来，自己是县里的干部，能主动伸出手来跟一个农民握手，那是给人脸的一个表现，作为纪委案件室的主任，特殊的工作职责让王东辉一向很自负，认为自己在县里也是有一号的干部，一般来说，除非是碰到了县级领导，他基本上都不会主动去跟人握手，今天跟一个村干部破了规矩不说，居然还被人漠视了，王东辉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到家了。

    不过，王东辉的尴尬很快被郭支书的话给掩盖了去，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就是一惊，在座的居然是全村的党员和村民代表，这些人居然都来了，小漠村这是要干什么，一个普通的延伸调查居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这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还是怎么的，直觉告诉王东辉小漠很危险，必须要小心应对才好。

    “简单？你认为是简单的小事？哼，我们老百姓可不这么想，饿死事小，名声事大，李家妮子可是一个大姑娘，再过几年就要找婆家了，给恩人送几个鸡蛋就坏了名声，不把事情说清楚，你让人家怎么活？还有安镇长，扶危济困，一门心思的带领老百姓致富，临到末了一点好落不下，反倒坏了名声，知道的是有人诬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小漠村的人忘恩负义呢，咱们祖宗八辈子在这生活，背上了这么一个名声，死了都没脸去见先人……”听着王东辉一句轻飘飘的小事，郭支书就是一声沉闷的冷哼，声音顿时高了八度，这番话既像是跟工作组说，更像是在告诫全村的村民，做人要讲良心。

    “对对对，郭支书说的对，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既然同志们已经知道我们调查组的来意了，那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你看是不是给我们找个房间，组织一下村民，我们也好开展工作……”仿佛在回应郭支书一般，原本鸦雀无声的村委会内顿时响起了吵杂的议论声，直让王东辉一阵阵地叫苦。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趟差事不好干，但看郭支书的态度和村民们冷漠的眼神，对自己这个调查者则表现出了强烈地仇恨感，实在没想到安平在小漠村，在隆兴镇的威信这么高。

    “领导，事无不可对人言，咱们庄稼人讲究的是直来直去，找房间背地里谈话就没必要了，这里既是村委会，也是小漠村郭、李、林三家共用的宗祠，今天既是全村的代表大会，也是郭、李、林三家开宗祠，祖宗的牌位摆在屋脊上，先人的骨灰踩在脚心下，当着祖宗的面，没有一个人敢昧着良心说假话……”用力地一挥手，郭支书的手指向了头顶的房梁，这个动作有如口令一般，村委会中吵杂议论声嘎然而止，每一名村民的脸上都流露出肃穆和凝重的表情。随着郭支书的手，王东辉的头也高高的扬了起来，心里是不停地后悔，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来了，现在好了，小漠村居然要摆香案，开宗祠，这事情可大条了，若是处理不好，不但计划要落空，闹不好都要激起民变的。

90、落荒而逃

    “女人饿死是小，失节是大，咱们老李家的人，最要脸面，若是妮子干什么了丢人现眼不要脸的事情，你们就是把她浸了猪笼，咱们也没二话，但是谁想要诬蔑咱家姑娘，败坏咱老李家的名声，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安镇长帮着长友家过了难关，带着全镇种菜致富，却受小人诬陷，落下了一个骂名，这是好心没好报，你们不去给安镇长正名，反倒四下里挑毛病，算什么党的干部……”

    “呸，你们到底是党的干部，还是谁的狗腿子，我们庄稼人是没文化，但也不是傻瓜，那小人敢举报，就是心底无私了，他要真那么正气，怎么不敢大大方方的站出来……”

    “就是，就是，镇里的干部谁啥样，老百姓心里不知道？能干出这事的估计就是镇里那个被免了职的胡撇嘴，仗着是镇里的干部，一天到晚撇着嘴的走哪吃哪，你们这些县干部，抓着根鸡毛就当令箭，给这样的小人当狗腿子，不是吃饱没事撑的是啥……”

    “快算了吧，就那胡撇嘴混吃混喝行，哪来的能耐使得动县里的干部，要说整人这事，是那个王八镇长搞出来的，要拿安镇长立威呢，这孙子的老丈人是县里的大官，婆娘还红杏出墙，四下里给他找连襟，这才让他祸害到咱隆兴镇来，这事县里都传开了，不信你们问问这几位领导听没听说过……”

    乱了，全乱了，小漠村的村民先是愤愤不平，转瞬间又是七嘴八舌，眉飞色舞，煞有介事的越说越过份，王东辉的脑袋有如炸开了一般，这哪里是什么调查谈话啊，这不简直就是批斗会吗，而且还是对自己，对调查组的良心和行动上的双重批斗。

    小民就是蝼蚁这不假，但谁也不可否认，国家的强盛就是靠着这些蝼蚁般的小民堆积而成的。一家一姓若是繁衍开来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势力，这就是所谓的宗族。有的宗族凝聚力极强，他们抱团，排外，宗族的规矩甚至要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而宗族的长老更是有着一言九鼎的权威，遇到自觉不公平的事情动不动就把千八百的族人拉了出来，就闹事，就要讨说法，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作为一名纪检干部，王东辉参加过不少次涉及到宗族的殴斗，选举之类的案件调查，在宗族的组织下，蝼蚁小民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那种背着祖宗的牌位，持着斧头镰刀，叫嚣而起，狂热的不下于国外任何一个极端组织。所以，对于郊县的宗族有多大的力量，王东辉有着清楚的认识。而眼下小漠村的村民拍案而起，咒骂成一团，隐隐将矛头指向了自己，随时都有一言不和，大打出手的架式，这让王东辉有了一种坐在一个随时都可能爆发开来的火山口一般。

    “郭支书，乡亲们反映的情况我都记在了心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从大家的声音里，我听到群众的呼声，也对这个案件有了一个大致的脉络，作为党的纪律检查部门，我们不仅要惩治**分子，同时也要表彰优秀的党员干部，更要保护每一名实心实意为人民办事实，办好事的好党员，好干部。好了，大家的意见我都记下了，调查就到这，耽误了大家时间，请多谅解……”眼看着调查变成了批斗会，这调查是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若是哪句话说不对，就有深陷泥潭的危险，真被顶到了风口浪尖上，想下都下不来。

    而且，村民们的反应远远超过了王东辉的想象，不但连胡承先的底都揭了个透，就是躲在背后的李一冰都显了原形，当官若是坏了名声，这前途自然也就没了，张书记的大腿再粗，也不一定能罩得住李一冰，自己一个外人更是无从谈起。所以，听着耳边吵杂的声音渐渐地消落下去，王东辉当机立断，说上两句好话，安抚住村民，迅速抽身而走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不是要调查吗？这咋就要走呢，大老远来了，就是不吃饭，咋也得喝口水啊！”农民都是质朴的，在他们的心里谁好谁坏，可都有着一本帐，王东辉的态度表明了自身的立场，听这意思纪检调查还有保护安镇长的意思，这倒让一直黑着脸的郭支书不好意思起来。

    “不了，不了，既然事情都清楚了，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看着呼呼拉拉送出门来的人群，热情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王东辉的心里充满了苦涩，人间正道是沧桑，事情的直相到底是什么，大家的心里都清楚，相比于这些质朴的村民，自己想在此次调查中捞点好处的那点私心简直无处遁形。

    “主任，咱是去隆兴镇，还是返回县里……”透过倒车镜，小漠村村民仍站在村口挥手眺望，而坐在车里的王主任则是一脸黑黑的神色，而老刘则老神在在，浑然不觉的把头扭向到了窗外，仿佛在留恋着金色的田园风光，小李的脸上突然闪现过一抹的微笑，心中有了一种很解气的想法。

    “回县里吧……”沉吟了瞬间，王东辉说出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极为苍白无力的话来，查案子查成了虎头蛇尾，预期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可若是再留在隆兴镇纠缠不休，别说去抱张书记的大腿了，就是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那都是两说。

    作为一个老纪检，王东辉不说有多高的政治智慧，但起码的政治敏锐性还是有的，小漠村的村民表现出来的群情激愤倒是小事，重要的是胡承先和李一冰已经曝了光，县里是有关于李一冰是王八科长的小道传闻，这个传闻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但流传的范围仅仅局限在机关特定的人群里，不是体制内的人根本无从得知。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这个王八科长的传闻已经漫长飞了，就连偏僻的小漠村，大字不识的农民都能朗朗上口，仿佛亲眼看到，亲眼听到一般的煞有介事，这说明了什么，无非就是两点，一是李一冰从此在隆兴镇臭大街了，不论是真是假，头上顶着绿帽子，这镇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谁还能听你一个王八颐气使指。再一个就是透过这些传言，王东辉有了一种骨子里的惊悚感。

    直觉告诉王东辉，这件事情的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这举报才刚刚拉开序幕，反击就来了，无论这只手的主人是安平，还是白娅茹，都能看出来这方式，这手段实在太过凌厉。若是抓到了安平的把柄还好说，但现在的情况彻底明了，别说抓安平的过失了，就是说句安平的坏话，隆兴镇的干部群众都能用吐沫星子淹死人。

    而且，安平和白娅茹的身后都有着参天大树做支撑，哪一个发展威风来打抱不平，都不是自己能够扛得住的，张书记的大腿够粗，那也得抱得住算，若是抱不住，反倒被踩了下去，踩的永世不得翻身，那可就实在不值得了。所以，为今之计，赶快从隆兴镇抽身而出才是正经。至于李一冰，咱这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管你李一冰是死是活呢。

    “王主任，咱们是不是从隆兴镇绕一下，也跟白书记打声招呼。大张旗鼓的下来了，却不声不响的连个调查结果都没有留下的就走了，这个，不太好吧……”自打到了小漠村，刘运河就把自己定位在了酱油党，你王东辉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左右闹腾的再大，跟咱也没关系。抱着这种心思，在看到小漠村的村民群情激愤，刘运河的心里都快笑翻了，巴不得等着看王东辉的笑话。不过刘运河也是工作组成员，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有些事情哪怕不做，也要表明态度的说出来，这可是原则立场的问题。

    王东辉能看出来的问题，刘运河同样能看出出来，隆兴镇的白娅茹和安平，别看这两人年轻，但哪是好惹的，李一冰王八科长的传闻早在隆兴镇根本就没丁点的声响，可纪委一来，各种各样的杂音立刻一起涌了出来，还有安平，年轻不大，威信却高，把整个隆兴镇都煽动了起来，从上到下，随处可见他的铁杆拥护者。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别说你心底有私，就算你一心为公又能怎么样，在人家的地盘，跟这样的人打擂台，你能占着便宜才怪了呢。

    然而，让刘运河没想到的是，王东辉这人倒是坚决，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就抽身而出，虽然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但也不得不说他这人有眼力见。这没能看到王东辉的灰头土脸，刘运河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只是，你王东辉以为一走了之就完事了吗？常书记虽然做人低调，为人和善，但能看着你吃里扒外的端着纪委的饭碗去给张书记当狗使，能看着你虎头蛇尾的没个结果就回去吗？能看着你把纪委的脸都丢到隆兴镇去？

91、失魂落魄的王东辉

    “既然查无实据，就抓紧时间结案，隆兴镇党委可追到我这里来要结果了，对纪委的工作方式方法表达了强烈地不满。以后再有这类的案件，一定要考虑周祥，不要一插到底……”与刘运河想的差不多，第二天一上班，王东辉就被纪委书记常毅仁找到了办公室，虽然常书记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调查的情况，对王东辉所领导的案件室和办案权限并没有什么质疑，但不冷不热的态度，不阴不阳的语调仍然把王东辉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书记您说的是，是我考虑的不周祥，稍候我就向隆兴镇党委下发正是调查函，表明案件室调查的结果……”吃里扒外可是官场大忌，王东辉很清楚自己端着纪委的饭碗，去抱张书记的大腿已经犯了常毅仁的忌。常书记没有拉下脸来怒斥自己一番已经算是给留面子了。

    亡羊补牢的表态，并没有改变常毅仁的观感，甚至对自己的表态连客气的兴趣都没有，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离去，这让王东辉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失魂落魄的走出常毅仁的办公室，王江辉觉得整片天都是灰的，接下来会怎么样，王东辉的脑袋再笨也能猜测到。

    若无意外，案件室的主任自己怕是干到头了，常毅仁再大度，也不可能把象征着纪委权力的案件室交到一个他不放心的人手中。而张书记那边的要求又没落实到位，想要去抱张书记的大腿，也得看人家给不给机会。自己这算什么，办的这叫什么事？这不成了堵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吗？这一刻，王东辉的心里充满了苦涩。

    “王主任，按照您的要求，对隆兴镇安平的调查报告写出来了，您再把把关，看看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刚一走到办公室门前，小李就跟听到声一般，拿着刚刚写出来的调查报告追了过来，嘴角上带着一抹淡淡地微笑，落到王东辉的眼睛里，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微笑就是一种讥讽的嘲笑。

    就是因为在隆兴镇骂了小李一通，居然被怀恨再心了，以前让你写个材料总是推三推四的，一整一份材料三五天拿不出来，今天倒是有速度，这是盼着自己快点被扫地出门啊，虎落平阳被犬欺，连小李这样的一个小年轻都敢跑来了跟自己叫板，那纪委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吗？

    “王主任，你这脸怎么通红啊，不是血压高了吧，这可是大事，不行赶快整点降压药吃，别一不小心把血管迸开了，脑出血可是要命的……”看着王东辉抓着材料的手抖个不停，愤恨的眼神盯着自己，满脸涨的通红，小李的心里是这个解气啊。

    说你王东辉是个小人，你还不承认，当初若不是我家老爷子提拔你，你能有今天？可你个老小子不地道，一看到咱家老头子退了二线，没了权势，你就跟我摆起了威风，当我是好欺负的？哼哼，常书记不屑跟你一个小丑一般见识，咱可没有领导那么大的度量，趁你病，要你命，你越想遮掩事实，咱就把声势闹的越大，先把你的名声搞臭了再说。

    “你，你……”仿佛正应了小李的话，被一只小虾米跳到脑袋上来回的蹦，王东辉气的血压一个劲的往上窜，你你了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随即感到自己的脑袋一阵的炫晕，天炫地转的整个世界都变了样，随即就是眼前一黑，人事不醒的瘫了下去。

    “哎呀，快点来人啊，王主任晕倒了……”三两句话居然把王东辉气的面红耳赤，小李是这个有成就感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过，一看到王东辉双眼一闭，整个人人事不知的往后一仰，也把小李吓了一跳，骂上两句出出气行，但真把人气个好歹的出来，甚至闹出人命来，这事可就真大了。

    “老王这是怎么了，叫救护车……”

    “快快，送医院……”

    “快点，那个谁，去把车开过来……”

    “都别乱，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办公室，打电话叫医院做好准备，小张，去把车开过来，你们几个，把老王抬车里去……”小李高亢的声音带着极强的震慑力穿过了整条走廊，整个纪检委的干部都被惊动了，事发突然，大家的心里都没什么准备，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叫车的，叫人的声音，吵吵闹闹的不绝于耳。听到声响的常毅仁看到现场吵杂的样子，眉头皱成了一团，一声暴喝之后，主动当起了现场总指挥。

    “李书记，老王身体出了问题，单位不能不闻不问，这样，你先带着办公室辛苦一下，拿个陪护方案出来，稍候我跟高书记汇报完工作，咱们再研究一下。嗯，看看跟县医院联系一下，抽个时间给同志们做个体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因为工作而损害了身体啊……”要不怎么说，关键时刻还得有领导挺身而出才行，常毅仁一声暴喝，接着条理清晰，层次分明的做出了指示，吵杂的局面顿时稳定了下来，看着王东辉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抬上车，常毅仁把目光落到了副手李书记的身上。

    “好的，好的，你先忙你的工作，这些小事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一把手发了话，作为副手没有不配合的道理，何况李书记负责纪委的常务工作，案件室也归他分管，像这档子乱事，交给他去处理正好合适，自然是没口子的应了下来。

    “王东辉，哼哼，病倒了也好，算是便宜你了……”与其说王东辉是被小李气晕了，莫不如说是被常毅仁不冷不热的态度，自觉前途黯然无光而吓倒的。

    在县委班子里，常毅仁算是比较年轻的干部，就是因为年轻，一直都在保持着低调的处世方式，但他就是再低调，也是纪委书记，也不代表能任由王东辉吃里扒外，挑衅他的权威。所以在接到了刘运河的通风报信和白娅茹质疑的电话以后，常毅仁就有了要将王东辉挂起来的想法，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态度，也让王东辉意识到了他的这个想法，这又怕又气，身体不出毛病才叫怪了呢。

    “常秘书，高书记在不在……”跟李书记做了交待以后，常毅仁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奔向了高晨光的办公室，路过秘书室的时候，习惯性的一探头，跟常征先探听一下情况。

    “啊，常书记，领导正在，屋里也没有别人，您请进……”看到常毅仁的身影在门前一晃，常征的屁股底下仿佛安了弹簧一般，迅速地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别看常毅仁的年纪并不比常征大多少，但人家可正儿八经的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更是高晨光线上的得力干将，高晨光能在郊县稳住形势，靠的就是管兴诚和常毅仁，现在管兴诚已经跟高晨光离心离德了，常毅仁在高晨光心中的地位更加突显了出来，对于这样的领导，常征可不敢摆他县委一秘的架子。

    “呵呵，我听说前段日子高书记有意放你到隆兴镇去，结果被人截了胡，怎么样，心气顺过来了吗？纪检委现在有个空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干上一段日子过渡一下……”案件室说什么也不能再让王东辉把着了，这在常毅仁的心里早就有了定论，这会儿看到了常征，心里突然的有了一个想法，似乎把常征调到纪委去当个抓手，也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本来常毅仁也考虑了一下通风报信的刘运河，但考虑再三，常毅仁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人老奸，马老滑，王东辉不可靠，刘运河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像他这种混机关的老板凳，最懂得见风使舵，这样的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关键的岗位，还得用自己的人才放心。

    “这个，常书记，您这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心里准备……”失之东隅，收之桑隅，隆兴镇被人截了胡而没有成行，但跳到纪委去，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常毅仁的提议让常征的心里有了几分的小兴奋，毕竟年纪越来越大了，县委办可不是什么养老的地方。

    不过，常征的心里高兴，脸上流露出的可是一片惶恐的神情，常毅仁是县委常委，是纪委书记，有些话他说出来行，若是自己不知轻重，不知深浅的表露出来，那可是不行的，什么时候领导和组织要用什么人，要把人用到哪去，还会征求你一个棋子的意见，乖乖的听摆弄就是了，根本就没有自己发表意见的机会。

    “你先别急着表态，这事就是我的一个初步的想法，能不能成行，还得我跟书记商量一下，书记肯放人才行。好了，你先忙吧，我跟书记汇报一下工作……”拍了拍常征的肩膀，常毅仁亲切的举动毫不掩饰对常征的欣赏，转身离去的刹那，留给了常征一个伟岸而又厚重的身影。

92、李一冰的第二把火

    自从那一天，常毅仁一走进高书记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大门就被紧紧的关了个严实。哪怕常贴在门边，征竖起了耳朵，也听不到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郊县官场上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以后，常征的脑袋里似乎有了几分的明悟。

    有一点常征很清楚，就在常毅仁和高晨光谈话之后，那个由自己散发出去的李一冰是王八科长的小道消息，竟有如刮起了一股旋风般的越演越烈，短短几天，这股风从县里刮到了隆兴镇，又从隆兴镇刮回了县里，随即又以县城为中心，刮遍了整个郊县的角角落落。

    原本只是特定圈子中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后演变成了家喻户晓的诽闻，李一冰头上的绿帽子算是彻底扣的严严实实，想摘也摘不下来了。而这件事情的结果更远远超过了常征的预期，似乎有一只大手在推动传闻的方向，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组织部长管兴诚。实事证明，高晨光的眼睛里不揉沙子，也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那种有度量的人，对于摇摆不定的管兴诚，高晨光再没有了对待同志般的包容。

    真真假假，似是而非的桃色事件本身就让人说不清楚，但是造成这件事的影响却是郊县哪一位领导都能说得一清二楚，于是，以权谋私，诽闻缠身的管兴诚，命运开始变的悲催了起来。在高晨光和常毅仁一同驱车到市里汇报工作之后，郊县的组织部长换人了。清江市委借着充实县级领导班子的机会，对郊县县委、市政府都做了微调，管兴诚被调到了市民族委员会任副主任，顶替他位子的是清河市委秘书长刘加南。

    这几年清河市借助口岸之利，经济发展迅速，每每有干部调整，都会抢到头彩，更重要的是清河市一直是市委刘桐书记的联系点，清河的领导干部大多跟刘书记走的近，而刘书记也有意在清河市树立起一面旗帜来，清河市干部的提拔自然是十分迅速的。

    随同刘加南一同走马上任的还有两位清江市委党校青干班学员，一位是前隆兴镇党委书记熊克贤，另一位则是现任明泽镇党委书记赵海龙。不过，熊克贤的职务是郊县县委统战部部长，虽说统一战线就是个虚职，但级别可是实打实的副处级。

    至于赵海龙的头衔，则要差上了一层，明泽镇党委书记、郊县县委、县政府工业产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括弧享受地方副处级待遇，享受副处级待遇，参加党校青干班，无疑就是高晨光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取得的支持的结果。为了推动赵海龙上位，进而跟雷县长掰手腕，高晨光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找了一个郊县工业园区发展需要的理由，极力地帮着赵海龙争取。否则赵海龙想要踏进县级领导班子，少说还得奋斗两三年才行。

    不过，别小看了这个享受副处级待遇，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赵海龙享受了这个待遇，在县政府里挂了一个名，也就意味着高晨光把手伸进了县政府。而且，高晨光计高一筹，打着发展产业园区的大旗，硬生生的把工业企业管理权限从雷县长的手中扣了出来，交给赵海龙直管，而原任工业副县长丁茂则顶了魏金华的缺，转任了农业副县长，从此郊县再无工业副县长，赵海龙也就成了不是副县长的副县长，手中的权限比之熊克贤这个统战部长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赵海龙风光与否，常征不关心，党征关心的是远在隆兴镇李一冰，这个把自己婆娘都送了出去，又抢了自己位子的卑鄙小人。管兴诚倒了，倒在了作风问题上，那么与他这个组织部长下台有着直接因果关系的李一冰，就没理由再堂而皇之的坐着镇长的宝座，以高晨光对待对手一向斩草除根，辣手无情的做派看，绝不会再留着这个小人在隆兴镇威风八面，上窜下跳。只要李一冰被免职了，这隆兴镇的镇长不还是自己的吗？

    不过，常征的想法有些太过乐观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狂啸的西北风把枯黄的树叶卷的漫天飞舞，新任的组织部长刘可南上任都有段日子，关于李一冰的问题居然连个研究的意向都没有。前两天，常征看到李一冰到县里开会，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那是恨得牙根直痒痒。

    本来常征还想要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高晨光，什么时候能把李一冰这个卖妻求荣的小人给拿下来，可看到这段日子高晨光时不时的皱着个眉头，一脸的阴沉如水，却怎么也不敢去张这个嘴。心底的疑问一直压抑着，直到最近在碰到安平，两个人在闲聊时，才从安平的嘴里掏到了一星半点的事实，可常征气的不轻。

    作为组织部长，管兴诚背着高晨光不听摆弄，拿下他是必然的。但李一冰的背后站着的可不只是管兴诚，还有他的便宜老岳父张效严，这也不是简单易与之辈，一听管兴诚有要调离的消息，立刻开始了他的超常规运作，最有力的一个举措就是改变了中立态度，跟雷县长眉来眼去，频频接触，这一下可算是敲到了高晨光的后腰。

    雷县长做过组织部长，做过党群书记，在县委里有声音，有强权，但随着他转任政府县长，随着高晨光空降而来，他在县委的盟友，被调离的调离，转岗的转岗，郊县县委中除了保持中立的墙头草外，剩下的几乎都是高晨光的铁杆，这也直接导致了雷县长在县委的影响力越来越小。

    但是，现在张效严突然间跟雷县长频繁接触，大有受到高晨光压迫而倒向雷县长的意思，这个举动可让高晨光有了一种后院起火的急切。而张郊严此举的目的何在，高晨光很清楚，李一冰只是一只小虾米，清理与否不值得张效严如此大动干戈，关键还是他自身的问题。

    要知道，管兴诚可一直是高晨光的铁杆，就是因为跟张效严眉来眼去，说调走就调走了，张效严的心里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他也怕高晨光缓过劲来以后，再把屠刀指向自己，若真是那样的话，管兴诚还有调走异地任职的可能，他张效严的未来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若是高晨光要赶尺杀绝，留给他的就是高墙电网也说不准。

    因此，到了这个时候，张效严必须要寻求自保，跟雷县长频繁接触，关注李一冰的去留问题，就成了张效严试探高晨光的一个态度所在。刚刚抄了雷县长的老窝，张效严就有了要给雷县长做带路党的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怕眼看着李一冰继续在隆举镇里嚣张拔扈，高晨光也不敢轻举枉动，节外生枝。所以，李一冰不只是常征心中的一根刺，就是在高晨光的心中，又何尝不是一根尖刺。

    就在常征坐在办公室里画圈圈诅咒李一冰的同时，李一冰坐在隆兴镇的小会议室中，面对俱是一脸阴沉的隆兴镇党委委员，仍然毫不收敛的大放撅词：“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么好的项目，同志们为什么要反对？如今什么是钱，信息是钱，科技是钱，资源更是钱，如今的煤碳是什么价格，每吨一百多元，那从坑道里背出来的可都是钱啊。同志们，我们总说要带领群众致富，要促进隆兴发展，可放着大好的资源视而不见，放着上天赐与下来的黑色黄金不去开发，放着频临倒闭的矿区企业不去大力支持，任由大把的钞票荒在地里，任由企业自生自灭，任由企业职工生活无着，更任由耽误隆兴镇发展的事实而置之不理，那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就是对隆兴镇的百姓不负责，就是隆兴镇发展的罪人……”

    李一冰新管上任的第一把火要往安平的身上烧，结果火没烧起来，反倒惹了一身的骚。绿帽子，王八头，献妻镇长美名扬的龌龊名声在隆兴镇是人人皆知，好一段日子，李一冰一走到街上，直感觉满哪都是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而随着管兴诚的倒台，李一冰张扬的性格也着实收敛了许多，至少没有了初到隆兴镇时的那份趾高气扬，颐气使指。

    不过，好景不长，不知道是这人是神经够大，还是脸皮够厚，看到管兴诚倒台了，并没有牵涉到他，这威风又抖了起来，这一次李一冰要烧起他新官上任的第二火，谋求政绩。不知道是胡承先帮他出的谋，划的策，还是他李一冰本身的眼光够毒辣，仅仅是在隆兴镇各个村子转了一圈，就把谋求政绩的第二把火烧在了隆兴镇已然倒闭，频临废弃的隆兴煤矿上。

    期望着借助煤矿里的黑色金子给他捞取一份大大的政绩，进而用这份政绩掩盖住他的龌龊名声。不得不说，李一冰第二把火烧的够准，以工业企业作为谋求政绩的切入点，恰恰戳中了隆兴镇的软肋之上。

93、来势汹汹

    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毫无疑问，李一冰烧起来的第二把火够狠。隆兴镇是个农业镇，工业基础薄弱，哪怕农业产业链条再完善，也是瘸着一只腿，也不足以支撑起全镇经济的迅速腾飞，从哪方面看，工农并举都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但是，李一冰想要以隆兴煤矿作为切入点，可谓是触及了整个隆兴镇班子的利益。资源等同于财富，黑色的煤石从矿洞里挖出来，就是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只是，隆兴煤矿绝对是隆兴镇的一个禁忌，大家明着不说，但心里却是谁都清清楚楚。

    隆兴镇有煤，储量还不低，一直以来，隆兴煤矿也是隆兴镇财政的主要支撑。但这几年，隆兴煤矿却倒闭了，频临废弃了，不是因为经营不善，也不是因为生产落后，更不是因为资源枯竭，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有人为的因素在推动。

    这几年，全国从上到下都在推动经济体制转变，计划经济体制被打破了，市场经济开始大行其道，大大小小的企业都面临着改制重组。体制转变，监管不利，漏洞百出，在改制和重组的过程中，很多企业由国有企业变成了股份企业，集体企业，又慢慢地从各种性质的企业变成了私人企业，安平和李春红买断了街道的纸箱厂所有权就是一个极为名显的例子。

    千里来做官，只为吃和穿。能在体制内打拼的都是这个社会上的精英，体制转变中层出不穷的漏洞让这些精英们像闻到了臭肉的苍蝇一般蜂涌而上，隆兴镇的干部们同样也不例外，在精挑细选之后，隆兴煤矿就变成了资源枯竭，管理不善，负债沉重的落后企业，迫切需要改制重组。

    于是，在隆兴镇众多精英的推动下，隆兴煤矿倒闭了，隆兴镇本土企业家王百万，也就是王楚的便宜老爹取得了煤矿生产经营权，至于私下里股权的分配，在座的除了白娅茹，安平和李一冰这几个后来的领导，几乎个个都有份。而隆兴煤矿之所以一直没有恢复生产，就是大家在等着风口浪尖上的这股风刮过去以后，才心安理得，风平浪静的将收益落入囊中。所以，李一冰的第二把火等于烧到了所有人未来的腰包里，人家能给他好脸色看才怪了呢。

    隆兴煤矿就是隆兴镇的一个禁忌，明白的人揣着糊涂，装着不知道。就是一向强势的熊克贤到了隆兴镇以后，思虑再三也没有去碰触这个禁忌，怕的就是得罪全体班子成员的利益而成了孤家寡人，至于白娅茹就更不会做出自掘坟墓的傻事来。于是，隆兴煤矿就慢慢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对于隆兴煤矿中存在的猫腻，李一冰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作为曾经起草煤矿改制材料的胡承先也知道，这么重要的情况，一个出色的狗腿子，也不可能不向他进行汇报。但是李一冰仍然把这个意见提了出来，还正大光明的推上了党委会，向全体领导干部发起了攻诘，我行我素，有恃无恐的嚣张模样，实在是令人发指。

    想想也是，李一冰的嚣张有他的理由，作为被管兴诚一手推到隆兴镇镇长宝座的李一冰，在管兴诚倒台了的情况，他仍然完好无损，屁事都没有，这足以表明了他在县里的根基扎实。甚至高书记和雷县长都在不同的场合中表扬了隆兴镇党委和政府的工作，这无疑是在向全县干部释放出了一个为李一冰摘下绿帽子的官面结论。

    “当初，各项合约上都写的明明白白，隆兴煤矿的改制整合期限是三年，如今三年的期限已经过了，王中棠既然没有对隆兴煤矿进行投资重组，恢复生产，那我们就要把经营使用权限收回来，大好的资源，多的是人要承包，据我所知，清江有不少的企业家有这方面的意向，我们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我提议党委会形成决议，收回隆兴煤矿使用权，重新招商引资，迅速恢复生产……”到底是大机关里历练出来的，李一冰绝对称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演员。重组隆兴煤矿到底是不是一心为民，促进发展，这事不好说。但他这番声情并茂，言辞激烈，底气十足的演说，倒透着几分大公无私的意思，若是不知道，不了解他是一个地道小人的话，只怕真会为他的言辞而感染了。

    “咳咳，李镇长的提议大家都听到了，至于隆兴煤矿改制时的情况，发生在我到隆兴镇之前的事情，这方面的材料我刚刚拿到手，还不太清楚，但在座的各位都是隆兴镇的老人，情况比我熟悉，大家先议一议，我呢，先看看材料，熟悉一下……”李一冰的提议，触及了隆兴镇大部分人的利益，但于白娅茹和安平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白娅茹虽然看不惯李一冰的嚣张模样，却也不想跟这个小人起正面的冲突。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们先去争着，抢着吧，等有了大致的方向，咱再一锤定音的发表下意见，这才是党委书记一把手该做的事情。

    “关于隆兴煤矿的改制问题，有些细节情况李镇长可能不太清楚，协议上写的虽然是三年内完成改制重组，但从安全生产，管理经营，以及资源储备等几方面的综合考虑，镇里和王中棠有君子协议，改制时间可以适当的放宽一到两年，这话虽然没有写进协议书中，可当初镇领导班子可是实实在在答应了的事情，并且由我答复了王中棠。我想作为一级政府，在群众中最应该确立的就是公信力，现在期限未到，就要收回生产经营权，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白娅茹的态度摆明了要置身事外，这可把吕大龙，吴铁强，唐波几个领导急坏了，一起把脑袋转向了安平，期待着安平能有一个明确的立场，驳斥李一冰的嚣张拔扈。

    大家都清楚能让白娅茹转变立场的唯有安平，而且安平刚刚受了李一冰的暗剑，绝不可能轻易的咽下这口恶气，只要安平能挑起头来，针锋相对的把态度表明了，那白娅茹的立场也就明确了。李一冰一个跳梁小丑，想要以一已之力凌驾于整个领导班子之上，那无异于痴人说梦。只是，安平的表现实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闷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盯着桌子上的记事本，仿佛那记事本中有颜如玉在翩翩起舞一般，这一下吕大龙可坐不住了，率先接过了白娅茹的话头。

    “是啊，是啊，当初县里要求隆兴煤矿进行改制，政策不清，形势不明，谁敢轻易接手这个乱摊子。镇里完不成任务，被县里的领导大会点名，小会批评，还是我们几个找的王中棠，从造福乡梓的角度，好话说了一锣筐，才谈下来的结果。作为政府，说话得算话，不能出尔反而，言而无信，用着人家的时候，磕头作辑，现在用不着人家了，就落井下石，这好人坏人都让政府干了，这事可不地道啊……”呈铁强跟安平接触的比较多，知道安平的性格绝不会甘心被李一冰压住半头而毫无举措，此时不言不语不出头，无非就是顺从白娅茹的意思，听听大家的态度，理清脉络，寻找一击致命的契机，那么，大家就把道理摆出来，说出一二三来，也让李一冰懂得什么叫做民主，什么叫做集中。

    “君子协议，哼哼，老百姓买个房子还得立个白纸黑字的契约呢，堂堂国家公务人员，镇政府的领导干部，却要知法犯法的说什么君子协议，这有效吗？法律上认可吗？作为政府，我们是为民执政，依法行政，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三年，那就是三年，三年期满没有进行改制，那就得收回，王中棠觉得不合理，可以到法院去起诉，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小学生都知道的事情……”吕大龙和吴镇强的话，引来了参会人员的一致响应，唐波的嗓门大，拍着桌子的直叫好，就差指着李一冰的鼻子说他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了，这让李一冰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个人，毫无退让的再次发起了进攻，会议室中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安镇长，大家都谈了自己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也说一说，全镇就数你的点子多，给大家换换思路吧……”一边看着材料，一边听着众人的讨论，隐隐有僵持不下的意思，白娅茹的眉头皱了起来，能看出来，李一冰抓着协议，抱着条款，立场很坚定，理由很充分。但重新开矿这件事情，触及了所有人的利益，人家不反对你才叫怪了呢。有些事情不是你有理由就是能落实的事情，党委决策可是民主集中下的领导负责制，你一个人同意，大家都反对，那就说明你的理由还是不充分，刹那间，白娅茹的心里已然有了一个决断。

94、一条疯狗

    “咳咳，我的想法嘛，嗯，所谓以小见大，李镇长想要通过工业企业的快速发展，带动隆兴镇经济实现腾飞，这个思路我是支持的，无工不强，无工不富，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值得肯定的，咱们隆兴镇必须要通过工业企业的发展，才能实现领跑全县，领先全市的目标。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推动工业经济发展，以隆兴煤矿作为突破口，这个突破口选的恰不恰当，合不合理……”与李一冰之间，彼此敌对的关系已经确立，这种敌对的关系决定了安平不可能被他打了一巴掌，还腆着脸，没羞没臊的再去捧他的臭脚。

    不过，公是公，私是私，耍手腕，使手段的招子私下里用行，像党委会这样的官面文章，还得有一说一，实事求是的按照程序来。既然要讲究民主集中，那讲事实，摆道理，说原则，自然一样不能少，只有拿出充分的理由来，才能驳斥李一冰的观点。

    从目前的情况看，李一冰通过协议条款，已经抓住了隆兴煤矿中存在的漏洞，那吃干股，分花红之类的潜规则已经站不脚了。在这种情况下，再去争执什么合理，合法，君子协议之类的事情已然没有意义，只有把李一冰的想法提炼升华，上升的产业规划的高度，跑出隆兴煤矿来讨论，才是治标治本的根本解决办法。

    “镇里与王中棠之间的协议也好，君子协定也好，这些咱们都不说，单单就说恢复隆兴煤矿的生产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恢复生产是需要钱的，这笔钱少说也得个百十万吧，要知道，镇里可没有钱做基础投入的。在这种情况下，股权怎么分配，纳税怎么征管，还有安全生产，职工就业，社会保险等等，这些都是比较大的问题，解决不了，恢复生产就是一句空谈。据我所知，王中棠对煤矿也有过一定数额的投入，之所以没有恢复生产经营，主要的问题就是这些应该镇里匹配到位的承诺，没有兑现，人家也是有理由，有立场的，就是告到法院，理亏的也是隆兴镇政府。所以，我认为以隆兴煤矿作为工业发展的突破口并不合适……”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像吕大龙，吴铁强这一帮子人，一听李一冰要断了后路，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脑袋里想的都是维护住自身的利益。压根就没有一个人事实求是的分析一下，李一冰自以为揪住了所有人的小辨子，却没想想，隆兴煤矿的底就是那么好揭的，哪怕他真有能耐，能把隆兴煤矿抢了去，那也不要紧，镇里的情况都在这摆着呢，只要咬住某些合情合理合法的条款不松口，他就只有干瞪眼的份。

    商人逐利，没有实打实的利益做保证，没有看得见的前景做支撑，哪个企业的老板都不会舍得把辛苦赚来的钱，往那深不见底的矿井里扔，何况隆兴煤矿问题多多，某一个方面做的不到位，就有陷入万丈深渊的可能。所以，安平认为李一冰的想法有点太过乐观，而吕大龙和吴铁强几个人又是在关心则乱的反应下有些太过急切，反倒更加助长了李一冰的嚣张气焰。

    “隆兴镇的现实情况，大家都很清楚，工业发展薄弱，农业基础牢固，那我们为什么不发挥我们的优势。前段日子，我在市里的农贸市场看到这样一种现象，一只淘汰的蛋鸡，分割成若干个部分出售，把鸡腿，鸡翅这样大家喜欢吃的部位，集中起来出售，我私下里算了算，两只鸡翅，两只鸡腿就卖出了一只鸡的价格，其他的部位卖多卖少都成了干赚的，称得上是一本万利了吧。所以，我的想法是在农业品，畜牧养殖业的深加工上多下些功夫，鼓励引导支持村民自主创业，适应市场需求，开办各种各样，形式不一的小型农副产品加工厂。这样，既能在农业发展的基础上，延伸农副业产业的生产销售，又能带动工业企业的迅速发展，从而形成隆兴镇特色的产业发展链条……”

    对于带领隆兴镇村民致富，安平的心里早就有着一个大致的方向。像李一冰这种东边招商，西边贷款，开办起来几家小型的工业企业，看似红红火火的一片繁忙，实际上既没有雄厚的基础，也没有过硬的质量，更没有广阔的市场。所以，适应不了市场发展，形不成完善产业链条的工业发展，除了半死半活的维持几年，然后扔下一大堆的包袱和乱事以外，对隆兴镇整体经济的提升和发展，自然也起不到丁点的支撑作用。

    “哼哼，养鸡，深加工？整个隆兴镇又能发展起几个养鸡场？安平同志不要把话题扯的太远了，我向党委会提议的是重新改组隆兴煤矿，不是说养鸡，更不是去分割什么鸡翅膀，鸡大腿……”安平的前半句话把工业作为了隆兴镇主导产业的意思，三两句话就把李一冰的想法高度提炼了出来，李一冰虽然明知道安平跟他不是一条心，甚至对安平有种恨之入骨的嫉恨，但仍然为安平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而暗暗窃喜。只是，还没等李一冰的脸上露出个笑脸呢，安平的话风一转，把改制隆兴煤矿批的一无是处，间接的更是在批评自己急功近利，目光短浅，李一冰哪肯服软退让。

    “至于说基础投入，有投入，才有产出，这个道理很浅显，镇里想要一分钱不花，就要抱着一个会下蛋的金鸡，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匹配一些资金，那也是应该的。而这钱从哪来，自然是谁投入谁受益了，据我所知，去年省里给镇里拔了一百万的中小企业发展扶持款，这钱可还一分不少的在账上挂着呢，同志们可别跟我说这些钱已经挤占挪用的分文不剩了。当然了，若是匹配不了资金，拿股权当折扣，也不是不可以的，只要企业能纳税，能增加财政收入，能促进社会就业，就值得我们去肯定，大家看看南方，就是因为解放了思想，开动了脑筋，才迎来了今天的高速发展……”党委管人，政府管钱，镇里有没有钱，作为镇长的李一冰在上任的第一天就摸了个底透，也正是看到了账上挂着的一百万扶持款，李一冰才有了改制隆兴煤矿的念头，一百万不说都剩下，就是剩下一半，当做启动资金也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李一冰看似就事论事，但未偿没有质问白娅茹，逼迫着白娅茹支持他的想法。或许在他看来，天下的鸟鸦一般黑，当官就没有不贪的，特别是白娅茹这样的女人，更是会想方设法的往自己的口袋里装钱，以此作为突破口，白娅茹的立场没准就转变了，若是党政一把手有了共识，隆兴镇的天就算是全都遮住了。

    “咳咳，李镇长这是在批评我了？不过，还真让李镇长说着了，账面上挂着的一百万不假，但不说分文不剩，倒底还剩下多少，估计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得把这笔帐算一算，要不然审计结果一出来，钱没了，好像都让给我贪污了似的……”李一冰的话音一落，白娅茹的脸色顿时涨的通红，扭头看着李一冰，用力地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拍，以此来表达对李一冰言语的不满。

    “省里拔付企业扶持款是一百万，但跑关系，讲感情，请客送礼的花销可不是小数目，实际到帐资金不过九十万，到账后熊书记又给镇里做宣传提走了二十万，修建公路预算做了五十五万，其中县计生办出资二十万，镇里出三十五万。扣除这些，专项款账面余额还剩三十多万……”本来白娅茹并没打算跟李一冰计较太多，会议一开始就置身事外，摆明了既使不支持李一冰的提议，至少也得给他留个台阶下的的意思。可李一冰居然不知好歹，三绕两绕把战火绕到了自己的身上，说出了这样的诛心之言，白娅茹再不想跟李一冰起冲突，也不能任由他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相关款项每一笔都在财政所有记录，等审计结果出来了，我会在审计报告上签字后正式转交给你，李镇长有疑异，可以去察看审计报告和明细记录，现在审计结果没出来，请不要说不负责任的话。好了，就李镇长改制隆兴煤矿的提议，大家讨论的也差不多了，相信每一位同志都有了明确的主张，下面请大家表决，同意改制的请举手……”话说到这个程度，白娅茹心中的最后一点耐心都被磨没了，她算是看出来了，李一冰就是一条疯狗，不论别人说的有理没理，只要不顺从他的意思，他是逮着谁就咬谁，跟这样的人讲不通道理，那就没必要浪费口舌。

    “一票同意，十票反对，李镇长的提议争议太大，先放下吧……”同意改制的就李一冰这个提议者，反对的却是从白娅茹以下，三个副书记，四个副镇长，外加组织和宣传两个中层干部，这样的结果让李一冰的脸彻底地扭曲了起来。

95、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党委会表决结果以李一冰的完败而告终，通过党委会上的发言，隆兴镇领导班子从上到下算是彻底地看清了，李一冰就是一条疯狗，不讲道理，不讲规矩，甚至连同事之间起码的体面都不顾，逮着谁就跟谁咬个没完没了，跟这样的领导一起共事，今后的坚难怕是要多了。

    不过，党委会上一边倒的形势，也衬托出了白娅茹在隆兴镇的绝对权威，更体现了隆兴镇党政领导干部的共仇敌忾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在这种团结一致的氛围内，李一冰跳腾的越欢，折腾的越狠，就越显出他是一个小丑，一条疯狗。对于小丑，大家虽然不喜欢，却也乐得看笑话，但是对于没什么道理可讲的疯狗，那就有多远滚多远。于是，党委会之后，李一冰在隆兴镇王八镇长的头上又多了一个疯狗的绰号，端是生人勿近，人见人恶。

    “茹姐，李一冰能把工业作为执政的突破口，说明他的头脑并不简单，而且眼光也很毒辣，不论是为了压制李一冰，还是加快全镇的发展，我们都该把发展工业产业纳入日程了……”相比于李一冰初来乍到就想起刺，反倒闹了个灰头土脸来看，白娅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用最快的速度收拢了隆兴镇干部的人心，更树立了白娅茹的绝对权威。

    而十比一的表决结果，孰强孰弱，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会看的一目了然。不过，对于完败李一冰，安平没有什么成就感，反倒多了几分的思考，会议一结束，就进了白娅茹的办公室，隆兴镇的工业产业发展，确实到了迫在眉捷的地步，是该拿出一个明确思路的时候了。

    “李一冰？呵呵，他的头脑是不简单，但都是小聪明，在机关里当大爷当惯了，到了乡镇还不知道收敛，做人做事不懂得审时度势，一味的横冲直撞，处处树敌，成不了什么大器……”想想刚刚李一冰一脸的糗样，白娅茹的脸上的笑容，有如绽放了的花朵一般，嘴角的讥讽和眼神中的不屑，显然是没把李一冰的疯狂当作一回事。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白娅茹同志，骄傲自大可不是一个优秀领导者会做的事情……”白娅茹笑逐颜开，浑身上下透着成熟妩媚的气息和风情万种的迷人，直让安平的食指大动，借着白娅茹话语中的骄傲，故意的一板脸，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一只大手轻轻地拍上了白娅茹柔弱的肩头，进而咸猪手飞快的滑过高耸的山峰，平坦的小腹，一直落到浑圆的翘臀上揉捏不已，入手处是弹性十足。

    “啐！把鬼爪子拿一边去，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如今镇里的农业算是树立起来了，等到年前棚室蔬菜一上市，必然能再获得一个满堂彩。这块有你顶着，我是没什么担心的了。至于，这个工业问题，我也琢磨了有段日子了，打不开局面啊，镇办的那几家企业，说是企业不如说是作坊，总资产加起来也不过一两百万，这还是账面资金，想要继续追加投入，无异于一个无底洞……”一声轻啐，白娅茹毫不客气的将安平的咸猪手打落到一旁，心虚的将目光转向了门口望了一眼，在虚掩的门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放下心的收回了目光，恶狠狠地瞪了安平一眼，神情自若的坐在了老班椅上指点江山，激昂文字，那模样要多端庄有多端庄。

    “呵呵，只要肯用心，办法总比问题多。刚才我在党委会上说的话，可不只是为了堵住李一冰的嘴，推动农副产品深加工，延伸农业产业链条这事，我可琢磨了有段日子了，若不是怕你说我总担记镇里的那点活钱，加上反季蔬菜的事情耽搁了下来，这事早就赋予实施了……”上一次安平为了修路硬是从白娅茹的手中扣出了三十多万，可把白娅茹心疼的，就像从她身上挖下了一块肉似的，动不动就跟安平念叨几句，那架式跟祥林嫂都有得一拼，安平算是真怕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怎么整的我跟周扒皮欺压长工似的苛刻你了，我要不抓的紧点，财政拿不出钱来，镇里的各项工作都得停摆，大家都看我乐子，你就满意了？你那有什么鬼点子，快点说出来，再敢云山雾绕，推三推四的，小心老娘把你休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在很多情况下，主持一个单位的运转跟老百姓持家过日子没什么大的曲别，处处要精打细算，斤斤计较，收支平衡，略有节余，才是白娅茹从小接受的理念。至于安平，到底在年纪上差着七八岁，完全是两个年龄段的人，生活习惯和消费理念自然要有代沟。

    “嘻嘻，休了我？茹姐，你可舍不得……”白娅茹一时气急，暧昧的话语想也没想的就顺嘴吐了出来，可把安平乐坏了，看着她那的娇嗔的神态和噤起的鼻子，倒有着几分故意引诱的意思。

    自打跟安平尝尽了人生的美妙滋味，白娅茹不知道是觉得从前守着活寡亏到了还是怎么的，以前两个凑到一起还要安平半推半就，现在竟变被动为主动，把女人三十如狼，识髓知味这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功夫好，**强，还放得开，每一次的欢娱都是一场不够，两场不完，三场四场才算满足，甚至有的时候要通宵达旦的索取，要不是安平的身体素质好，哪能满足她这个妖精，也正是因为安平每一次都能给她带去最大程度愉悦和快感，安平在白娅茹心中的份量是与日俱增，所以对于白娅茹，安平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去，办公室呢，说正事儿……”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又被安平揭了短，白娅茹的脸倏的就是一红，直感到安平就是她命里的小冤家，这一辈子怕是要被安平吃的死死的，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命。

    “嘿嘿，正事，正事，茹姐，我是这样想的，镇里的农业基础不是扎实吗，咱们是不是在深加工上下点工夫，比如说食品厂，可以做分割鸡项目，方便食品什么的，就地取材，质优价廉，镇里的冷库，可以做蔬菜水果的贮藏，反季来销售，赚取差价，豆粕厂，扩大生产经营，申请注册商标，做桶装大豆油，直接供应市里的大型商场，还有镇里的筹件厂，可以做小五金项目……”引导和扶持隆兴镇企业转变生产观念，在深层次加工和综合开发上动脑筋，这样既能延伸农业产业链条，又能保证工业原料的供应，从而实现工农并举，两条腿走路的和谐发展道路。

    更重要的是做农副产品深加工，投入小，技术低，周期短，见效快，隆兴镇还有一定的基础和便利的条件。想要做大做强，做成引领全市的龙头型企业那不容易，但维持住一定的效益和税源绝对没有问题，这对资金紧张，技术落后，人才溃乏的隆兴镇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发展思路。

    而且，如果发展顺利的话，通过扶持小企业，增长小投入，那么隆兴镇的工业企业就会实现多点开花的局面，未来五年，十年，哪怕有一家企业壮大起来了，成长为隆兴镇的支柱企业，那就能带动整条产业链条的发展延续，如此一来，安平要把隆兴镇建设成中小企业孵化厂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这就是安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梦想。

    “嗯，隆兴镇总是一条脚走路，不是长远之计，你这想法听起来似乎不错。不过，工业发展思路这事，李镇长刚刚提出来，改制隆兴煤矿又让大家一起给否决了，我若马上就按照你的计划付诸于实施，他怕是要多想，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这样吧，你先做个规划，拿出一份发展报告来，左右年前收提留，收统筹的，也抽不时间来运作，过了年看看，怎么落实下去……”白娅茹微笑地看着安平侃侃而谈，每一言，每一语都说的头头是道，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强大的自信，这表情与他当初游说自己发展反季节蔬菜时表情是那么的相像，想想一年前的经历，仿佛就像昨天一样，有辛苦的酸涩，有幸福的甜蜜，不知不觉得白娅茹竟然有些发了呆，直到安平完成了表述，笑眯眯着望着她，才让白娅茹意识到自己走了神，脸上不由地又是一红。

    “行，我先琢磨着，回头给你一份完整的计划。不过，李一冰那边你也多加注意，他就是一条疯狗，逮着谁咬谁，党委会上否了他的提议，我看他不会善罢干休……”又一次推销成功，安平的心里有着一种成功的喜悦，透过窗外萧瑟的秋景，似乎看到了隆兴镇在他的手中已然实现了腾飞。

    就在安平和白娅茹相视而笑，默契在不言中的时候，王楚砰的一下冲进了白娅茹的办公室，一脸急切而又气愤的看着白娅茹和安平说道：“书记，安镇长，李一冰这个狗娘养的，让县检察院把我爸给带走了……”

96、以势压人

    李一冰的动作很迅速，或者说是早有预谋，党委会结束不过两个多小时，县检察院就开到了隆兴镇带走了王百万。理由很简单，检察院查处贪腐，针对王百万承包隆兴煤矿，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而进行的自侦案件，摆明了就是给李一冰当刀使。

    无疑，李一冰早就意识到了他的提议会被搁置，也早有准备应对一切不利于他的举动，就像他这种针对王百万追根溯源，磨刀霍霍的架式，透着几分协迫整个隆兴镇领导班子一起裹上他战车的意思，也摆明了那种反对我，就是敌人，随时就要把敌人一网打尽的态势。可以说，李一冰这一招够狠，够毒，够彻底。算是把隆兴镇除了白娅茹和安平以外的领导班子都逼到了悬崖边上进退两难。

    当然了，透过现象看本质，想要使唤动检察院，李一冰还没那力度，背后出力的人不用说又是他那个当副书记的便宜老丈人。看得出来，一直在县里做老好人的张书记也露出了燎牙，正在向某些领导同志展示着他的强硬姿态，更在突出彰显他对郊县政局的影响力，这份坚决倒有那么几分不成功就成仁，随时有可能一拍两散的狠辣意思。

    “王楚，你先别急，郊县虽然不大，但也不是谁能一手遮天的。至于镇里某位领导，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大不了也就是大家退让一步，让他遂了心思的从别人碗里抢饭吃，当不了什么大事。倒是你父亲那边，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事来……”听了王楚的介绍，安平足足沉默了十几分钟，才把问题理顺出一个大致的脉络，既为李一冰这种不计后果的肮脏手法感到气愤，也对眼前的乱局感到头疼。

    当初隆兴煤矿改制，王百万一分钱没花，就取得了煤矿的生产经营权，虽说隆兴镇里就数他最有经济实力，最有可能带领隆兴煤矿重新焕发生机，但也不至于甘让他空手套白狼。所以，从对隆兴煤矿的了解，从镇干部的只言片语，从党委会上大家众口一词的声音，安平知道这里面必然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什么也不能见光的说道。

    李一冰敢在党委会上拍着桌子叫板，有恃区恐的一副嚣张模样，怕也是认准了这里面有解释不清的问题。不怕你贪脏枉法，中饱私囊，就怕你一清如水，两袖清风，李一冰的算盘打的可谓是咣咣作响。在这种情况下，安平最怕的就是王百万顶不住压力，头脑一热的顺嘴胡说，那样的话，整个隆兴镇可真就全军覆没了。

    “那不能，我爸做了一辈子生意，脑袋没那么糊涂。我就怕检察院办起案来没完没了，我爸毕竟六十多了，可抗不起这折腾……”虽然并不是王百万的亲生儿子，但王楚对王百万的脾性了解的很透彻，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楚能够在王氏宗族众多后选人中入了王百万的眼，靠的就是工于心计，精打细算的品性，可以说，这爷俩在骨子里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

    “这点你别担心，如今是法制社会，调查取证，办案审讯都是要讲程序的，你父亲在郊县也算是有名望，有地位的人，想要以莫须有的罪名，严刑逼供，屈打成招，那不现实。这样，王楚，你先回家，把你们王家的宗亲组织组织，等我和白书记商量一下，不论是找县领导出头，还是从镇里的角度向检察院施压，你们自家的亲属有什么行动，那是你们自家的事情……”王楚的保证让安平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王百万能顶住压力，那么一切都有转机。毕竟，检察院的办案人员也不会那么缺心眼，一根筋，听到领导的一声呦喝，就一往无前，不计后果的去拼死拼活，都是在体制内打拼的人，没有谁会把后路都走绝了伯府嫡女。

    “看看吧，茹姐，我说什么来的，李一冰就是条疯狗，逮着谁就咬谁，镇里他下不去手了，又开始去捏鼓王百万了，看这意思，他对隆兴煤矿是势在必得啊……”王楚匆匆忙忙的走的，安平把目光转向了脸色阴沉的白娅茹身上，这说什么来什么，刚说到李一冰不会善罢干休，马上就立竿见影，而且手段一如既往的狠辣阴毒，很明显，他这个举动不只是要逼迫吕大龙等一批人，更是摆明了车马要推翻党委会决议，进而跟白娅茹见个高下。

    “哼哼，李一冰想跟我争主导权，那是痴心枉想，隆兴煤矿跟你有关系吗，跟我有关系吗？跟咱俩都没有关系的事情，他就把隆兴镇掀翻了天，又碍着咱们什么了，他若是真有能耐，那就把隆兴镇从上到下清洗个干净，问题是他有那个力度吗？别说是他，就是张效严也没那两下子，吕大龙也好，唐波也好，谁背后没个亲朋好友，就能看着任你揉捏。所以，他要折腾就折腾去，大不了隆兴镇交给他一个人玩去……”官场中讲究中庸之首，很多方面都有着不成文的潜规则，每一个官场中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一本账，一些心知肚明的禁忌轻易不能去碰撞，碰了就要犯众怒，就拿李一冰来说，既没有群众基础，又搞不好同志关系，任他能耐滔天又能取是什么成绩，明显就是不计后果，横冲直撞的胡干，蛮干，这让本来还想迁就一下李一冰的白娅茹是真的生气了。

    “茹姐，别说小孩子的气话，什么叫跟咱们没关系，你是隆兴镇的党委书记，我是隆兴镇的副镇长，镇里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咱们就要把他理顺了，这是组织和人民赋予你我的责任。不就是李一冰吗，既然他想玩，哪咱们就跟他玩一玩。这样，咱们双管齐下，你给高书记打个电话反应一下问题，探探高书记的口风，我呢这就去红光村，王家宗祠几千人可都在哪闲着，也不是谁想捏就能捏一下的……”凡事都要有个度，李一冰与管兴诚之间的问题已经划上了一个句号，高晨光就是再隐忍，再有顾忌，也不会任由张效严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嚣个没完没了，只要白娅茹据实汇报，高晨光势必要有个态度。再有就是王家宗族，这些年来，发家致富的王百万可没少为宗族做贡献，若是王楚一下子从王家宗族拉出千多人的队伍到县里喊冤叫屈，别说是检察院，就是张效严也得掂量掂量。所以，安平有十足的把握让李一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安平你先别急，事情重大，一个不小心就好收拾了，让我再想一想……”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安平的想法显然是要把能动员的人和关系都动员起来，跟李一冰和他背后的张效严来个鱼死网破，一拍两散。从李一冰有如疯狗一般的做派，把他掀下去是无可厚非的，但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吗？

    班子不和可是官场大忌，哪怕谁是谁非，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但有些话好说不好听，闹腾的大了，上面为了平衡局面，最终的结果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因为李一冰这样的一条疯狗去背这个黑锅，白娅茹觉得不值得，哪怕安平再有把握把李一冰掀下去，她这心里也充满了犹豫。

    安静地看着沉思中的白娅茹那张白晰而又妩媚的脸，安平静静地等着从白娅茹那两片诱人的红唇中拿出一个章程来，就在这个时候，摆在桌的电话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又清脆的铃声，铃声打断了白娅茹的思考，也让她冲着安平展露出了一个欠意的微笑，然后抓电话温柔的说道：“你好，我是白娅茹……”

    “娅茹书记，你好，我是张效严啊……娅茹同志可是咱们县里优秀年轻干部，一直以来，我都想要找个机会和你单独的谈谈，接受一下年轻人的新思想……一冰是我的女婿，这事你可能知道，他这个人本性不坏，就是性子有些执拗，一门心思的想要干番事业出来，你们要搞好团结，他若是哪块做的不到位，你看我的面子，可要多多帮助他……这不要到年末了吗，县委准备要对各乡镇领导班子进行综合测评，由我来牵头，测评的结果关系到干部的任用，隆兴镇这一块，我就想征求下你的想法和意见……”透过话柄，安平可以清晰的听到电话里传出来的沙哑的声音，电话居然是张效严打来的，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更让安平想不到的是，电话里，张效严一边低姿态的向白娅茹示好，一边又若有所指的暗示着干部调整，透过白娅茹紧皱的眉头和闪烁不定的目光，安平知道张效严的这个电话来的太及时了，本就立场犹豫的白娅茹怕是再也坚持不住原则了。而自己对白娅茹所做出的努力，也在张效严这个以势压人的电话中彻底付诸东流了。

97、暗箭可伤人

    “一冰镇长有干劲，有思想，有能力，组织可是给我派来一个好帮手，相信镇政府的工作在他的带领下，会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就我们隆兴镇的领导班子而言，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是团结的，向上的，目标一致的，是经得起组织检验的，这一点请张书记放心，我们随时欢迎张书记前来检查指导……”果然白娅茹的回答证实了安平的猜测，张效严的话音一落，就听到白娅茹满口的官话，套话劈了巴拉的往外冒，整个人有如入戏了一般，还时不时的轻笑两声，这让安平突然想起官员就是演员这句话来。

    官员就是演员，官越大，角色扮演的就越逼真，越投入，无疑作为官员的白娅茹，也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好演员，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浅笑连连，嘴上有说有笑的应喝着张效严，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愤恨的光茫，精致细腻的脸庞上，几种矛盾的表情集合在一起，睁着眼睛说起瞎话来，绝对不比安平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领导差上分毫。

    “哦，对了，张书记，我有个事情想要麻烦你，这个事情算是半公半私吧，我们镇里有个企业家叫王中棠，今天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检察院带走了，麻烦您帮我过问一下，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就在安平感慨白娅茹精湛的演技，倾听品味白娅茹与张效严你来我往，暗藏刀光剑影的语话交锋的时候，只听白娅茹的话锋一转，居然扯到了王百万的身上，这让安平的眉头不由地就是一皱，楞楞的看着白娅茹，期望着从她那妩媚的脸上找到答案。

    张效严要带队对隆兴镇进行综合测评，主动权掌控在人家的手里，白娅茹若是不想刚刚疏理好的领导班子被折的七零八落，本着对隆兴镇，对同志负责的态度，妥协退让一步是必须的。但是，退一步不等于拱手相让，张效严是党群书记不假，但如今的郊县可不比从前了，别看高晨光不敢触动张效严，但实事上管兴诚一走，张效严的权限有了很大收缩。

    新任组织部长张加南很清楚他的位置，很多时候都是绕过张效严直接跟高晨光汇报工作的，虽说不符合工作程序，但就这么做了，张效严也不敢跟高晨光去谈什么组织原则。所以，在安平看来，就算张效严牵头乡镇综合测评，充其量也就是做糖不甜，做醋够酸罢了，真涉及到了隆兴镇哪位干部的调整，他不一定能当得了高晨光的家。

    而且，检察院带走王百万的时候，都明确表态是因为国有资产流失而进行的调查，事情摆明了是李一冰和张效严在背地里针对隆兴煤矿在搞鬼，白娅茹若是在这上面低了头，那无疑就是表明她向李一冰低了头，那旗开得胜的李一冰今后不得更加嚣张。

    “王中棠一直以来致力于隆兴镇的经济发展，对家乡的贡献很大。而且，王氏宗族也是隆兴镇的大姓，人多嘴杂的，镇里若是不出头，今后的工作怕是不好开展。哦，谢谢张书记，稍候我就让一冰镇长到县里去接洽……”听到张效严接受了自己的委托，白娅茹的脸上变上平缓了许多，看着安平紧张的表情，给了一个稍安勿燥的妩媚眼神。

    “茹姐，王中棠百万家财，钱可通神，朋友关系少不了，张效严一个副书记，扛不住来自各方的压力。何况王氏宗族几千人，在郊县也算是大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毫无营养的官话套话听了一大堆，安平总算等到了白娅茹挂断了电话，斜着眼睛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透着几分质询和不满。

    “呵呵，安平，虽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了，但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这句话，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适用的，所差的就是手段和方法表现的不同罢了。因为一点的小事，就倾家荡产，拼死拼活的，不值得。做人也好，做官也好，都要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取舍……”王百万是有钱，但金钱在权力的面前，就是一个渣子，特别是在华夏这个官本位的国度里，钱不如权是人所共知的铁律篮球梦想全文阅读。

    王百万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费尽周折的把王楚送进了镇政府，期待着的就是王楚能在金钱的支持下，绞尽脑汁的混上个一官半职，给他的百万家财提供一个保障。而安平宁折不弯的性子，显然宁可拼不鱼死网破，也不愿意向李一冰低头，接受这其中的道理。

    “王百万被检察院带走了，摆明了就是李一冰整出来，针对的还是隆兴煤矿，虽说王百万当初取得隆兴煤矿的生产经营权的方法也不光彩，但现在毕竟已经形成了既定事实，李一冰这么做，跟强取豪夺有什么曲别……”白娅茹的退让，安平很不理解，以李一冰贪得无厌的脾性，今天能要煤矿，明天就能要砂场，若是总这样一步一步的退让，什么时候是个头，辛辛苦苦打开了隆兴镇的局面，迟早有恭手相送的一天。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要我坐在这个位子上，他李一冰翻不了天，现在李一冰既然想要隆兴煤矿，那就给他，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咱们慢慢走着瞧好了。这件事情你听我的，不许鼓动其他同志节外生枝……”李一冰想要出成绩，这没错，错就错在他的做法触及了整个隆兴镇的利益，被大家都视为了洪水猛兽，耻于与其为伍，上面没有人配合，下面没有抓手，他混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而且，张效严虽说是县委副书记，但也不能大事小情都替他出头。退让不等于可欺，若是张效严真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讲规矩，把手直接插到隆兴镇来，那不是将把柄往自己手中送吗？自己又岂是吃素的，这点信心白娅茹还是有的。

    “既然你有了想法，那就怎么说怎么算吧，我去跟王楚打声招呼。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李一冰能把隆兴煤矿从王百万手中抢过去，但让大家把吃到嘴的肉吐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既使你和李一冰之间达成了共识，想要在镇里表决通过也是不现实的，这件事情你自己拿捏好分寸……”白娅茹心里有了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在安平看来并不满意，但也不愿意因为些小事而起争执，坏了彼此的关系，更不愿意看到白娅茹突然转变立场引起镇兴隆上下的一致不满，适当的提个醒，让白娅茹心里有个准备，也好过临时抱佛脚。

    “李一冰，张效严……”走出白娅茹的办公室，安平是一脸的阴沉。虽然没有再坚持自己的立场，算是认可了白娅茹的退让，但想起李一冰的丑陋嘴脸，想起张效严的的仗势欺人，安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闷头吃了一个哑巴亏，想想都觉得憋屈，若是不给这些个小人还以颜色，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张效严，关键还是张效严……”李一冰就是前台的一个小丑，没有了张效严的提线指挥，他就是一滩乱泥，不值得给予太多的关注，倒是张效严，资历老，级别高，权力大，管兴诚都倒了，他却屁事都没有，若是能把他扳倒了，甚至只要能给他泼上一身脏水，就多的是人会借机收拾他，那样的话，李一冰也就是彻底歇了菜了，隆兴镇也就能恢复以往的风平浪静了。

    “麻杆，我是安平，嗯，这几天再到县里跑一跑，一定要盯紧盯准，只要他再去市里的话，马上打栓子的传呼机……”安平一个副镇长，哪怕在高书记和雷县长的心目中分量重点，也不足以抗衡张效严，想要直接够上张效严泼脏水，可能性也不大。而李一冰是他的女婿，哪怕打的再狠，也影响不到张效严什么事。不过，李一冰不行，还有张小明呢，以张小明作为突破口延伸下去，一样能起到好的效果。

    安平和张小明之间本来没什么交集，更没有什么矛盾，哪怕张小明倚仗着家里的权势，摆出那种高高在上，颐气使指的嘴脸，安平也不屑跟他一般见识，但是他纠缠李红佳的行径可是触及了安平的逆鳞，所以才交待麻杆背地里盯梢，利用张小明好色，乱搞男女关系的弱点，抓住机会要设局给他钻，既使踩不死他，也能扒他一身皮，若是整得他手忙脚乱，他也就没闲心来找自己和李红佳的麻烦了。

    但是，随着李一冰来到隆兴镇，飞扬跋扈，横行无忌，四下里搞风搞雨，导致隆兴镇班子与他背后的张效严之间的矛盾越来越突出。在这种情况下给张小明设局，影响的可就不单单是张小明了，还有他背后的老子，父子一体，子不教，父之过，借着张小明打张效严的脸，让这爷俩一起去丢人现眼，这个局若是成了，那结果可是远远超过了安平最初的设想。

98、霸道

    王百万回来了，在县检察院逛了一圈，喝了一杯热茶以后，毫发无伤的回到了隆兴镇。但随即王百万就以自身资金紧张，身体年迈等诸多荒诞不经的理由向镇政府打了报告，要求废止与隆兴煤矿之间的转制合约。而李一冰则代表隆兴镇政府，毫不客气，毫无挽留的在报告上签下了名字，仿佛党委会上经历的一些，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于是，关于隆兴煤矿的生产经营权，在法律的层面上出现了空白。

    李一冰没觉得他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激励自己，要以隆兴煤矿的重新改制为起点，创新全镇的各项工作，从而给隆兴镇人民带来福祉。但是对于吴铁强、吕大龙等在隆兴煤矿中存在即得利益的一帮子人来说，李一冰此举就是在强取豪夺，就是要大家把吃到嘴的肉都吐出去。

    断人钱财有如杀人父母，李一冰把整个隆兴镇的仇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俨然成为了火力的倾泄点。而吕大龙，吴铁强等即得利益者，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心里自然是愤恨不平，上窜下跳的组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摩拳擦掌的准备在接下来的党委会上再一次向李一冰展示民主的力量。

    不过，吕大龙等人的想法太过乐观，李一冰可不是白给的，更不会明知道前面有坑，还接着往下跳，压根就没有把隆兴煤矿改制重组的事情端上党委会意思。至于白娅茹，则是一改以往的强势和坚韧，就像熄了火一般，对李一冰的举动视而不见，甚至只要是涉及到隆兴煤矿的事一概不过问，任凭李一冰瞎折腾。这让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白娅茹身上的吴铁强，吕大龙等人彻底傻了眼，搞不清楚白娅茹怎么在关键时刻就熊了呢。

    不过，吕大龙等人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也弄明白了为什么白娅茹会如此迁就李一冰。在县里召开的全县农村工作现场会上，主持会议的副书记蒋弘和主导郊县发展方向和进程的雷县长，当着张效严的面，当着全县各个乡镇和涉农部门干部的面，都毫不吝惜语言的表扬了隆兴镇工农并举的发展新举措，这表扬无疑就是在给李一冰打了一针强心剂。

    对于李一冰，大家还有信心联起手来把他架空。哪怕打了小的，出来老的，把张效严惹了出来也无所谓，只要大家能抱成团，发动所有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和张效严斗上一斗的可能。但是，有雷县长出头了，那这份心思赶快彻底打住。在效县，雷县长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多少人的惨痛经历告诉人们，所有试图挑衅雷县长威严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白娅茹的视而不见，吕大龙等人的偃旗息鼓，更加助长了李一冰的威风，借着雷县长和蒋书记的威风，不但将隆兴煤矿的生产经营权掐在了手中，更坚决贯彻财政支出审批一支笔，将几个副镇长手中的权限集中回收，像吕大龙常务镇长的日常经费支出，安平的涉农补贴发放等等都在此列。经这么一折腾，李一冰把政府工作都抓到了手中，几个副镇长的手中是鸟毛都没有一根，彻底成了摆设，成了李一冰发号施令的传声筒和应声虫。

    “李姐，我的第一学历是中专，但自学考试大专的科目都过了，就是毕业证还得等一个月才能发下来，这次工资套改来的挺不凑巧，你看是不是帮我按照大专学历先走着……”一边威风凛凛，一边偃旗息鼓，隆兴镇里出现了一种极为难见的风平浪静。

    不过，李一冰的高姿态，对于安平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以往临秋末了，涉农工作可是处在收秋的最繁忙阶段，又是提留，又是统筹，又是核发补贴的，哪项工作都得把人累个好歹的。但现在好了，李一冰什么都问，什么都管，倒把安平成全了，所有工作都推给了李一冰，整天呆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拿着财政所发下来的职工工资套改审批表，一填就是一小天。

    “还有一个月？行，没事，安镇长，全县各部门的工资都要重新套改，没有三两个月的时间完不了。你就先按大专学历先填着，中专和大专差着两档工资，一年下来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就灵活一点，等我到人事局进行工资审批的时候，跟他们打声招呼，把你的工资表放到最后录入，两边找一找，这时间就充裕了……”财政所所长李可搂着全镇的钱匣子，工作很认真却又不失方式方法，不论是对镇里的普通干部，还是对镇领导，都能在做好本职工作的情况下，把方方面面的关系打理的周周到到，口碑一向不错，这会儿听到安平有要求，又涉及到了安平的自身利益，加上也不是什么违背原则的事情，自然是没口子的应承了下来篮球逐风梦全文阅读。

    “那就麻烦李姐了，等我毕业证发下来，我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绝不会让你为难……”以安平现在的身价，那也是有十几，二十万的小款了，压根就不在乎每月三四百块钱的工资。不过，安平从小可是穷惯了，精打细算，勤俭节约的生活早就扎根在了骨子里，若非必要，根本就不允许自己有铺张浪费的行为。何况，苍蝇腿再小，那也是肉，自己劳动付出应该得到的钱，没有理由不去争取。

    “没事，没事，为领导服务，就是我的工作……嗯，李镇长怎么亲自来了，有事你喊我一声，我上去不就得了……”虽然安平不分管财政所，但也是镇领导，头脑比较活络的李可自然不想放过这个能够示好安平的机会。嘴里不停地跟安平客套着，身了也离开了座位，就要送安平出门。

    就在安平和李可两个人刚刚站起身，就看到李一冰脸上带着气愤，阴沉的目光出现在财政所的门口，盯着李可迎面而来。想了半天，李可也没想到哪里得罪了李镇长。不过看这架式，可不像是什么好事，急忙舍下了安平，主动招呼起李一冰来。

    “老李，这收据是怎么回事，我都签字了，为什么不给支付，财政没钱吗？”看了一眼安平，李一冰面无表情的，连起码的客套都欠奉，直接挥舞着手中的单据，冲着李可发起了质问。书记管人，镇长管钱，李一冰多方借力，几经周折，费尽心力才压住白娅茹一头，好不容易才把政府的权限收到了手中，财务审批一支笔，单据签到了财政所居然不好使，这在李一冰看来，李可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李镇长，根据镇里的财务管理规定，超过五千元的款项支出，需要党政一把手共同签字之后，财政所才能支付，董师父拿出来的单据，金额七千八百元，超过了这个上限，又只有你的签字，所以我让他找白书记签字之后再予核销……”就是因为拒绝支付李一冰签批的单据，就引来了他不问原由的兴师问罪，李可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要知道这财务制度还是他李镇长签批后才实行的。

    “白书记是党委书记，是一把手，哪有时间为这些小事操心，这事不用麻烦白书记了，你抓紧时间把钱给董师父……”李可不提白娅茹还好，一提白娅茹，李一冰就认为李可在拿白娅茹压他一头，这心里的气是更大了，根本不听李可的解释，态度很是强硬。

    “可是单位的财务制度规定……”李一冰的作风很霸道，根本就是视财务规定如无物。话说到这个程度，若是一般的同志也就是谁嘴大就听谁的，偏偏李可工作一向认真，觉得这次若开了口子，下次再出现类似的事情，这尺度可不好把握，这心里就有些不服气的想要让李一冰收回这个要求。

    “我是镇长，按我说的做……”李可的认真被李一冰视为了不听招呼的抗上，直接一挥手就打断了她的话语，语气极为强硬的将单据往李可的手中一扔，然后面色阴沉的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李可解释的机会。这霸道的做派，可把李可气的不轻。

    “哎哟，都是招待费啊，李镇长，哼哼，好大的威风啊，吃饭吃了七八千，都有钱报销，咱人大办二百块钱的办公费却说没钱报销，这他娘的还有公理了吗……”李一冰把单据扔的很突然，粹不及防之下，李可的手慢了半拍，眼睁睁的看着单据飘落到了地上，突然间人大办的老宋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抄手将地上的单据抓了起来，随手翻着单据一看，一老干枯的老脸顿时扭曲了起来，看着李一冰的眼神中有着一种冒火般的愤慨，毫不留情的指摘起李一冰处事不公。

    “你们什么意思，我怎么工作还用你们来教吗？”先有李可一口一个规定，一口一个制度，说到底就是不给面子，这会儿又冒出一个老宋来指摘起自己的工作，这一下，李一冰更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有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指着老宋和李可怒气冲天，声色俱厉的喝问起来。

99、骂仗

    自打知道自身进步无望，老宋俨然成了隆兴镇里刺头般的存在，不论是对领导，还是对普通干部，只要有看不过眼的事情，他就要唠叨几句，无理抢三分，得理不饶人，一张嘴巴是异常地毒辣，但凡有得罪他的人，不出三天就能让他把名声给败坏了。所以，对于老宋，整个隆兴镇都是敬而远之，不说是人见人厌，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就老宋这样的人品和性格，当初的熊克贤也好，如今的白娅茹也好，都是小心的哄着，克制的谦让着，只要他做的不是很过分，像喝个小酒，报点饭费之类的小便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得过且过。大体就是因为老宋在镇里的资格最老，又有一定的级别，眼瞅着就要退休回家的人，搁谁也不愿意留下一个欺老的骂名。

    而李一冰压住了白娅茹的风头，自觉整个隆兴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信心极度膨胀。所以，早上老宋找他报销垫付的办公经费，其实就是几个老家伙凑到一起喝点小酒的饭费，以前白娅茹对老宋的态度很包容，对于这类票据几乎是连问都不问的就给签批了，这会轮到了李一冰，偏偏不信邪有人敢挑衅他的权威，在看到含糊不清的单据，以一句镇财政没钱，随手就把老宋拒绝了，压根就没给老宋留一点的情面，这下可把老宋气的够呛。

    如果单单因为财政没钱，核销不了费用，老宋也不会倚老卖老的胡搅蛮缠，毕竟这钱花在哪了，别人不清楚，老宋自己是最清楚的，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可这会儿李一冰又因为单据报销的事情跟李可撂了脸子，老宋和李可都是隆兴镇的老人儿，而且李可以前还是老宋手底下的兵，一看李可受欺负了，老宋可就看不过眼了，想着出来给李可说句公道话，好巧不巧的正好把李一冰报销的单据抄到了手，这下可给他堵了一肚子的气儿找到了宣泄口。

    “我什么意思，你先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堂堂的一镇之长，办的这叫什么事，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当领导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可以不受财务制度制约吗？七八千的饭费不能报也得报，反倒二百块钱的办公费没钱支付，领导就是这么当的吗？”李一冰不给自己留脸，老宋本来就有一肚子气，这会儿更是豁出去了的挥舞着单据，扯着嗓子的四下里叫嚣起来。顿时，随着老宋的这一声哟喝，走廊里各个办公室里的门前都探出了脑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戏谑的笑容。

    “你，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我怎么工作，还要你来监督，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为老不尊，成何体统……”一不小心被老宋捏住了把柄，又唯恐天下不乱的四下里张扬，可把李一冰气的不轻，这头脑一热，说话就变的口无遮拦起来，说出的话有如农村妇女骂街一般，顿时引来围观的干部一片嘘声。

    “我撒泼尿照照自己？我呸，你当个小破镇长就敢耀武扬威，老子干革命的时候，你他***还穿开档裤呢，今天你倒给我说道说道，我怎么为老不尊了……”李一冰嚣张霸道，老宋同样是无理抢三分，得理不饶人，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于是，两个人就站在走廊里你一句，我一句，俱是寸步不让的叫骂起来，这种场面隆兴镇可是前所未有，前所未闻。

    “老宋，你少说两句。一把年纪了，跟个家庭妇女似的扯着嗓子，像个什么样子……”李镇长和老宋头掐起来了，这戏码可够看的，整个楼层的干部都倚在门口，探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热闹。只是看热闹的都是普通的干部，镇里的领导别说出来打圆场了，就是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这让挤在走廊里的安平想不出头，都找不到理由。

    从安平的内心来讲，压根就不愿意管李一冰这档子闲事，甚至巴不得李一冰和老宋往死里掐，只叫只骂不过瘾，来场全武行，手底下见真章的给大家看看才好呢。不论谁占了理，只要是闹的越狠，打的越厉害，李一冰的名声也就越臭，这绝对是安平乐意看到的。

    不过，安平毕竟也是副镇长，看着同志之间的叫骂不休，而置之不理的一走了之，可是说不过去的邪魅冷少的替身妻。关键的时候，群众看党员，党员看干部，事情闹的这么大，安平非但不能走，还得硬着头皮的把争执压下去，这才是一个领导应该做的事情。只是，压下李一冰和老宋的争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这两个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一个处理不当，很容易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李一冰不只是个小人，更是一只疯狗，逮着谁跟谁咬，无论是之前他跟镇班子叫嚣，还是这会儿把老宋骂了个狗血喷头，都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跟他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而且，他是镇长，是安平的领导，别说平时跟安平不对付，就是彼此一向相安无事，以他的性格也不见得会在这个时候退让半分，想要从他这边打开突破口显然是不现实的。

    好在，李一冰不行，还有老宋，安平自打到了隆兴镇，为人谦虚低调，更懂得尊老敬老，时不时的自掏腰包请这些老家伙喝点小酒，就是老宋，安平在年初的时候私下里给他处理了五千块的经费，这都是拿钱走出来的人情，所以和以老宋为首的一干老同志相处的很融洽。也正是因为关系不错，安平才把突破口放到了老宋身上，一声怒喝，打断了老宋有如骂街一般的嚎叫。

    “小安镇长，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老了怎么的，老了干不动了还是罪了？老了就该让人欺负？做人特别是做领导，不能那么嚣张，谁都有老的一天……”老宋是出了名的磨人精，鬼见愁，隆兴镇接连换了几茬领导都对他敬而远之，突然来了李一冰这个鬼神不忌的楞头青，两个人之间可算是棋逢对手了，老宋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怕事情闹不大，哪肯就此撤下阵来。而且，他的心里也知道此时若是退上一步，无疑就是宣告他的气势弱了，这对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宋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够了，宋主席，对同志有意见，有想法，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组织反映，学泼妇骂街算怎么回事，今天不论你有理没理，你这么闹腾就是坏了规矩，现在马上回去反省……”虽说老宋做事有些胡搅蛮缠，但他质问李一冰的话里也有着几分的道理，人大工作本身就有监督政府行政的职能。

    反过来再看李一冰，堂堂一个镇长，政府的一把手，就是老宋的话再不好听，他也不能恼羞成怒的破口大骂，毕竟老宋的年纪一大把，都要退休回家的人了，你跟他闹腾，任谁看到了都得说你个年轻的领导缺少包容，没有涵养。

    只是，这道理安平心里都明白，却没法说出口，这个时候若是指摘李一冰，他保证会像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安平虽然不怕他，但也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脏事。而且，老宋的年纪大了，头脑可不糊涂，自己只批评他，绝口不提李一冰一句，看似有些以势压人，但孰远孰近任谁都能看的一目了然。

    “宋主席，宋老哥，是我工作没做好，跟李镇长没关系，你要再闹下去，我可没法做人了，求求你，给妹妹留个脸行不？算我求你了……”一看到安平出来打圆场，作为这场矛盾的当事人之一，李可也有些抗不住了，一步窜到老宋的身边，连说带劝，连拉带扯的把老宋推进了财政所的办公室，然后砰的一下关紧了门，这一下，吵杂的走廊里突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李镇长，大家都是干工作，谁都不容易，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互相体谅一下，这份单据，回头我就给董师父报销了……”李一冰宽于待己，严于待人的工作作风是给下面的工作人员制造麻烦，增添负担，这让李可感到很为难。老宋能跳出来替她打抱不平，她巴不得看热闹，最好老宋能把李一冰骂的狗血喷头，灰头土脸那才叫解气呢。

    至于李一冰打算秋后算账，找自己的麻烦，李可也不在乎，与李一冰的关系闹的再僵，那也是工作对接的问题，跟人事任命没关系。只要白娅茹一天霸着书记的位置，李一冰就奈何不了自己。就是白娅茹走了，李一冰翻身了，李可也差不多要到了退休的年纪，真到了那个时候，大不了撂挑子走人。

    所以，眼看着安平直扑宋主席，声色俱厉的指摘着老宋的不是，这种言不由心的话语中所带的倾向性，若说李可不知道，那她也白在隆兴镇混上一遭了。在这个时候，特别是当着安平的面，李可觉得该说的话必须得说出来，该表明立场的时候，坚决不能含糊其词。

100、孤注一掷

    自打知道自身进步无望，老宋俨然成了隆兴镇里刺头般的存在，不论是对领导，还是对普通干部，只要有看不过眼的事情，他就要唠叨几句，无理抢三分，得理不饶人，一张嘴巴是异常地毒辣，但凡有得罪他的人，不出三天就能让他把名声给败坏了。所以，对于老宋，整个隆兴镇都是敬而远之，不说是人见人厌，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就老宋这样的人品和性格，当初的熊克贤也好，如今的白娅茹也好，都是小心的哄着，克制的谦让着，只要他做的不是很过分，像喝个小酒，报点饭费之类的小便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得过且过。大体就是因为老宋在镇里的资格最老，又有一定的级别，眼瞅着就要退休回家的人，搁谁也不愿意留下一个欺老的骂名。

    而李一冰压住了白娅茹的风头，自觉整个隆兴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信心极度膨胀。所以，早上老宋找他报销垫付的办公经费，其实就是几个老家伙凑到一起喝点小酒的饭费，以前白娅茹对老宋的态度很包容，对于这类票据几乎是连问都不问的就给签批了，这会轮到了李一冰，偏偏不信邪有人敢挑衅他的权威，在看到含糊不清的单据，以一句镇财政没钱，随手就把老宋拒绝了，压根就没给老宋留一点的情面，这下可把老宋气的够呛。

    如果单单因为财政没钱，核销不了费用，老宋也不会倚老卖老的胡搅蛮缠，毕竟这钱花在哪了，别人不清楚，老宋自己是最清楚的，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可这会儿李一冰又因为单据报销的事情跟李可撂了脸子，老宋和李可都是隆兴镇的老人儿，而且李可以前还是老宋手底下的兵，一看李可受欺负了，老宋可就看不过眼了，想着出来给李可说句公道话，好巧不巧的正好把李一冰报销的单据抄到了手，这下可给他堵了一肚子的气儿找到了宣泄口。

    “我什么意思，你先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堂堂的一镇之长，办的这叫什么事，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当领导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可以不受财务制度制约吗？七八千的饭费不能报也得报，反倒二百块钱的办公费没钱支付，领导就是这么当的吗？”李一冰不给自己留脸，老宋本来就有一肚子气，这会儿更是豁出去了的挥舞着单据，扯着嗓子的四下里叫嚣起来。顿时，随着老宋的这一声哟喝，走廊里各个办公室里的门前都探出了脑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戏谑的笑容。

    “你，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我怎么工作，还要你来监督，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为老不尊，成何体统……”一不小心被老宋捏住了把柄，又唯恐天下不乱的四下里张扬，可把李一冰气的不轻，这头脑一热，说话就变的口无遮拦起来，说出的话有如农村妇女骂街一般，顿时引来围观的干部一片嘘声。

    “我撒泼尿照照自己？我呸，你当个小破镇长就敢耀武扬威，老子干革命的时候，你他奶奶的还穿开档裤呢，今天你倒给我说道说道，我怎么为老不尊了……”李一冰嚣张霸道，老宋同样是无理抢三分，得理不饶人，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于是，两个人就站在走廊里你一句，我一句，俱是寸步不让的叫骂起来，这种场面隆兴镇可是前所未有，前所未闻。

    “老宋，你少说两句。一把年纪了，跟个家庭妇女似的扯着嗓子，像个什么样子……”李镇长和老宋头掐起来了，这戏码可够看的，整个楼层的干部都倚在门口，探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热闹。只是看热闹的都是普通的干部，镇里的领导别说出来打圆场了，就是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这让挤在走廊里的安平想不出头，都找不到理由。

    从安平的内心来讲，压根就不愿意管李一冰这档子闲事，甚至巴不得李一冰和老宋往死里掐，只叫只骂不过瘾，来场全武行，手底下见真章的给大家看看才好呢。不论谁占了理，只要是闹的越狠，打的越厉害，李一冰的名声也就越臭，这绝对是安平乐意看到的。

    不过，安平毕竟也是副镇长，看着同志之间的叫骂不休，而置之不理的一走了之，可是说不过去的。关键的时候，群众看党员，党员看干部，事情闹的这么大，安平非但不能走，还得硬着头皮的把争执压下去，这才是一个领导应该做的事情。只是，压下李一冰和老宋的争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这两个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一个处理不当，很容易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李一冰不只是个小人，更是一只疯狗，逮着谁跟谁咬，无论是之前他跟镇班子叫嚣，还是这会儿把老宋骂了个狗血喷头，都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跟他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而且，他是镇长，是安平的领导，别说平时跟安平不对付，就是彼此一向相安无事，以他的性格也不见得会在这个时候退让半分，想要从他这边打开突破口显然是不现实的。

    好在，李一冰不行，还有老宋，安平自打到了隆兴镇，为人谦虚低调，更懂得尊老敬老，时不时的自掏腰包请这些老家伙喝点小酒，就是老宋，安平在年初的时候私下里给他处理了五千块的经费，这都是拿钱走出来的人情，所以和以老宋为首的一干老同志相处的很融洽。也正是因为关系不错，安平才把突破口放到了老宋身上，一声怒喝，打断了老宋有如骂街一般的嚎叫。

    “小安镇长，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老了怎么的，老了干不动了还是罪了？老了就该让人欺负？做人特别是做领导，不能那么嚣张，谁都有老的一天……”老宋是出了名的磨人精，鬼见愁，隆兴镇接连换了几茬领导都对他敬而远之，突然来了李一冰这个鬼神不忌的楞头青，两个人之间可算是棋逢对手了，老宋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怕事情闹不大，哪肯就此撤下阵来。而且，他的心里也知道此时若是退上一步，无疑就是宣告他的气势弱了，这对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宋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够了，宋主席，对同志有意见，有想法，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组织反映，学泼妇骂街算怎么回事，今天不论你有理没理，你这么闹腾就是坏了规矩，现在马上回去反省……”虽说老宋做事有些胡搅蛮缠，但他质问李一冰的话里也有着几分的道理，**工作本身就有监督政府行政的职能。

    反过来再看李一冰，堂堂一个镇长，政府的一把手，就是老宋的话再不好听，他也不能恼羞成怒的破口大骂，毕竟老宋的年纪一大把，都要退休回家的人了，你跟他闹腾，任谁看到了都得说你个年轻的领导缺少包容，没有涵养。

    只是，这道理安平心里都明白，却没法说出口，这个时候若是指摘李一冰，他保证会像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安平虽然不怕他，但也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脏事。而且，老宋的年纪大了，头脑可不糊涂，自己只批评他，绝口不提李一冰一句，看似有些以势压人，但孰远孰近任谁都能看的一目了然。

    “宋主席，宋老哥，是我工作没做好，跟李镇长没关系，你要再闹下去，我可没法做人了，求求你，给妹妹留个脸行不？算我求你了……”一看到安平出来打圆场，作为这场矛盾的当事人之一，李可也有些抗不住了，一步窜到老宋的身边，连说带劝，连拉带扯的把老宋推进了财政所的办公室，然后砰的一下关紧了门，这一下，吵杂的走廊里突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李镇长，大家都是干工作，谁都不容易，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互相体谅一下，这份单据，回头我就给董师父报销了……”李一冰宽于待己，严于待人的工作作风是给下面的工作人员制造麻烦，增添负担，这让李可感到很为难。老宋能跳出来替她打抱不平，她巴不得看热闹，最好老宋能把李一冰骂的狗血喷头，灰头土脸那才叫解气呢。

    至于李一冰打算秋后算账，找自己的麻烦，李可也不在乎，与李一冰的关系闹的再僵，那也是工作对接的问题，跟人事任命没关系。只要白娅茹一天霸着书记的位置，李一冰就奈何不了自己。就是白娅茹走了，李一冰翻身了，李可也差不多要到了退休的年纪，真到了那个时候，大不了撂挑子走人。

    所以，眼看着安平直扑宋主席，声色俱厉的指摘着老宋的不是，这种言不由心的话语中所带的倾向性，若说李可不知道，那她也白在隆兴镇混上一遭了。在这个时候，特别是当着安平的面，李可觉得该说的话必须得说出来，该表明立场的时候，坚决不能含糊其词。

101、到添乱子的时候了

    随着老宋被李可推进了办公室，李一冰没了针锋相对的对手，喋喋不休的悻悻而去，一场闹剧也就嘎然而止了。从头到尾，安平都没跟李一冰说上一句话，不是安平对他有成见，实在是不屑跟他说话，也没话可说。作为领导，李一冰倚仗的镇长的身份去压人，这是无品，站在走廊里破口大骂，这是无德，对老宋这样一把年纪的老同志丝毫没有尊老敬老的态度，这是无行。跟这种无品无德无行的人说话，平白脏了自己的嘴。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吗，李一冰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啊！看看吧，这不又就跟老宋掐起来了？看来今后的隆兴镇怕是要多事了……”李一冰和老宋在走廊里骂仗，镇里的领导躲的躲，藏的藏，一个都不露头，等风平lang静，雨过天晴了，这帮子人就跟约好了一般一起扎进了安平的办公室，就连一向跟安平走动不多的朱宏和周铁山都跟在吴铁强的后面，跑来凑热闹。

    “吴书记，说话注意点，作为领导，不要信口开河，说那些不利于团结的话，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看着安平始终闷着头吸烟，连句话都没有，吕大龙有点摸不准安平的态度，借着拿话敲打吴铁强的机会，偷眼观察安平的反应。

    “吕镇长，吕叔，我这也是实话实说，您老就别挑我的字眼了。不过，你这话说的也对，李一冰是镇长，他就是再嚣张，再霸道，咱拿他也没办法，我在这骂上两句，起不了什么作用，也就是痛快痛快嘴。安老弟，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吕大龙的示意，丝毫不差的落入了吴铁强的眼里，而看着安平始终闷着头，迟迟不说话，不表态，俨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吴铁强的心里也没了底，眼睛一翻腾，已然有了主意，既然你不说，那我就逼着你问，总得摸清你的态度才行。

    “世间自有公道，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大家拭目以待吧……”一帮子人都跑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是闲着没事来聊天，那也得有人信才行。至少安平知道，自打李一冰收回了隆兴煤矿的经营权，触及了吕大龙，吴铁强这帮子人的利益，他们就放下了彼此以往的成见，组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合起伙来对抗李一冰。

    而这会儿，这帮子人跑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就是要透过自己试探白娅茹对李一冰的态度。整个隆兴镇谁都知道，白娅茹能有今天的威望，可都是自己发展蔬菜产业的结果。自己就是白娅茹的高参，关键时刻能当得了白娅茹的家。只是，自打张效严把手伸进了隆兴镇，白娅茹采取了退守的姿态，及至今日，安平也没摸准白娅茹的底线在哪里，这让安平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吴铁强等人的试探，只能套用白娅茹说给自己的话，给出了一个含糊其词，似是而非的答案。

    “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呵呵，这话说的好啊。不过，咱们不能总这么置身事外的憋屈着吧，是不是该拿出点行动来，至少也要有个明确的目标吧……”安平的话说的有些似是而非，但话里话外透着对李一冰的不满，而这个态度恰恰是吕大龙几个人迫切需要的。于是，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脸上俱是露出了微笑，看得出来，大家对安平的态度很满意。

    “目标，什么也不做就是最好的目标，党委抓决策，政府抓执行，李镇长上和咱们这些子副手结了仇，下又跟老宋、李可这样的中层干部撕破了脸，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人，他都得罪光了，谁又肯去给他去卖命，没有了抓手，没有了配合，他李一冰就是能耐通天，又能干出什么轰轰烈烈的政绩来，所以，按兵不动的看热闹，就是最好的目标……”安平不怕事大，巴不得有人去给李一冰添乱子，若是能掐个天翻地覆，你死我活才够瞧呢。但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李一冰不足为惧，可他背后站着的张效严可是深谙为官之道的老奸巨滑，真若是把他逼急了，难受的该是白娅茹了。所以，在不清楚白娅茹有什么对策的前提下，安平不想把隆兴镇的水搅混成一片。

    “小安你这话可说错了，干革命工作，哪能轻易撂挑子呢，那是对组织，对群众的不负责。咱们不但要干，而且还要干好，干的轰轰烈烈，干的一塌糊涂才行。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等到李代镇长把隆兴镇搞的一团糟，老百姓可是要说话的……”在隆兴镇，对于权谋争斗吕大龙可是经验丰富，一把年纪的他若是自认为是第二，就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安平一句话指出了李一冰执政基础缺失的不利因素，立刻让他抓住了关键，干好工作不容易，但是干坏工作，可就简单轻松多了，在座的每一位可都是把持着隆兴镇各项工作的分管领导，若是大家齐心合力的给李一冰拖后腿，甚至挖坑给他跳，早晚有他死透的一天。

    “李代镇长？老宋？哈哈哈，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呢，下一步可有乐子看了……”吕大龙一句李代镇长，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细细一品味，每个人都流露出一种居心叵测的笑容。而吴铁强更是用力地一拍大腿，有如看到了李一冰折戟沉沙的场景一般，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吴哥，你们可别胡来，若是组织意图落实不下去，很容易引起上面的反感，县里的领导若是发了火，把咱们整个班子挑了都有可能，拿着自己的前途，去陪李一冰冒风险，不值当……”看着大家有如抓到了什么制胜法宝一般的窃笑不已，安平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李一冰是上级党组织召开常委会任命的镇长不假，但在法律程序上，他还不能称为镇长，只能称为上级党委提名的代镇长，作为隆兴镇的政府主官，要摘下这个代理的帽子，还得经过隆兴镇**代表的选举通后，才算是真正坐牢了镇长的位子。从干部下派到**选举，往往要有个时间差，一来是让新镇长熟悉情况，二来就是让**代表熟悉新镇长。所以，自打李一冰到了隆兴镇，人代会始终都没有召开。吕大龙若是不提这事，安平都没意识到，如今的李一冰还处在代理阶段呢。

    这一个代表的头衔，可就给了人做文章的机会。李一冰一到隆兴镇，就用实名举报的伎俩向自己和白娅茹吹响了斗争的号角，接着又因为隆兴煤矿的事情跟吕大龙等班子成员结了深仇，今天又跟老宋这个**执行副主席撕破了脸，间接的也算是打了全部老干部的脸，可以说李一冰一而再，再而三的嚣张和霸道极为不智，整个隆兴镇的领导和中层干部都被他李一冰都得罪尽了，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关系李一冰能否当选的镇**代表，所以，吕大龙几个想要在**选举上给李一冰设置障碍，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成功的可能性虽然大，但风险同样巨大。一般来说，常委会形成了决议，李一冰担任隆兴镇的镇长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走**选举任命，只是走法律程序的一个过程，基本上就是一个形式而矣。虽说就是一个形式，但也不是说李一冰就一定能当选，以往也有候选人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被**代表给否决落选的事情发生。

    但是组织意图得不到有效贯彻，是对党组织执政的一种挑衅，是需要有人为候选人落选而承担责任的。这个责任很可能就是由白娅茹这个党委书记来承担，整个隆兴镇的领导班子都跑不了。从总体上说这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策。所以，安平不建议吕大龙等人兵行险招。

    “呵呵，小安啊，值当不值当，不是咱们说的算，得看老宋和所有代表们的想法，若是所有代表都反对，说明他李一冰无德无行，没有能力做这个镇长，这就是法不责众。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的年纪也大了，离退休也没几天了，早点晚点都无所谓，只要能拿回那份养老的分红，咱怕他李一冰怎的……”对于隆兴煤矿的分红，吕大龙早早的就做了打算，退休以后没了活钱，就靠这分红养老呢。可这吃的嘴的肉居然被李一冰给扣出去了成了泡影，吕大龙对李一冰是恨之入骨。

    所以，若是能尽快扳倒李一冰，还有拿回隆兴煤矿分红的可能，若是扳不倒，那这副镇长上挤下压的，当不当也没什么意思了。做人对别人狠那不算狠，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这一刻，吕大龙就是一个输红了眼睛的赌徒，拿着最后的本钱准备要孤注一掷，至于掀翻李一冰会出现什么后果和责任，早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102、今晚收网

    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一副大大的口罩，一个高倍的望远镜，一个多月来，麻杆就靠着这几样简陋的装备悄悄地吊在张小明的屁股后面，神出鬼没，如影相随，张小明穿什么衣服，领着什么样的女人，吃的哪家饭店，住的哪家宾馆，都被麻杆记的清清楚楚。

    别看麻杆就是一个半吊子的联防队员，但头脑很精明，特别是这手侦察的本领，简直就是无师自通，不但能盯梢到位，还能根据记录分析出张小明的大致活动规律。在麻杆看来，张小明就是一个沾花惹花，花天酒地的纨绔，而且这个纨绔还是一个色中恶鬼。

    跟在张小明的身后观察久了，麻杆发现他身边的女人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有卫校的学生，有中小学的教师，还有企业的女工，更多的则是那些从事皮肉生意的舞女，这些女人长相不一，年纪不等，但不论档次优劣，张小明都是生冷不忌，颇有几分只求数量，不求质量的百人斩，千人斩的意思。

    麻杆之所以有把握就在这几天将张小明推进火坑，倒真不是信口开河，主要是麻杆打听到一个消息，张小明经常光顾的大富豪歌舞厅要举办店庆三周年庆典，届时将有俄罗斯的大洋马辣舞表演，说是表演，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表演来，表演去，最终还是要到某些男人的床上去表演，以张小明花天酒地，生冷不忌的个性，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能够品尝洋妞滋味的机会。因此，大富豪三周年庆典就是给张小明下套的最好机会。

    “操，这孙子出来了，嗯，先看看他是不是要去取车，如果是，哼哼……”跟麻杆想像的差不多，守在县民政局对面不过个把小时，就看到张小明就从民政局走了出来，麻杆的心里不由地一喜，忍不住地暴了一句粗口。

    北江的深秋天黑的有些早，但离下班可还有段时间，跟在张小明身后时间长了，麻杆对张小明的活动规律摸清了，就连他的品性也掌握的差不多。张小明在单位那是谦虚有礼，守时守点，任谁看都是一个作风正派的有为青年。但背地里则是一肚子男盗女娼，每当他提前下班，到附近的一个家属区提车，就是晚上有活动的一个表现，也就是麻杆苦苦期盼的机会。

    “呼五五八八，留言小鸟飞到清江了，今晚准备收网……”果然，没过五分钟，就看到张小明的吉普车从街角的家属区中拐了出来，麻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走到了附近的一个电话亭里给栓子打了个传呼，丝毫不紧张会把张小明跟丢了。

    “孙子，为了你，麻爷受了这么多天的罪，总算等到了今天，过了今天，我看你还能怎么浪……”摩托车又破又旧，但在麻杆的鼓倒下，性能可是咣咣的，一脚油门踩下去，蹭的一下窜出了老远，不过五六分钟，就追上了张小明的吉普车，一想到过了今天自己就要结束这份磨难，并在安平的提携下正式披上警装，端上铁饭碗，威风八面的，遭了一通罪，居然得到了这样的好处，麻杆都不知道是该咒骂张小明，还是该感谢张小明。

    “呼，总算到地了……”骑着摩托车咬牙切齿的在深秋的寒风中穿梭，麻杆直感到混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好在张小明不知道是急着去猎艳，生怕去晚了没位子还是怎么着，吉普车开的飞快，从郊县到市区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几乎一纵即逝，及至远远的看到市区的高楼了，麻杆的心才算放了下来，最坚难的一关终于挺过来了。

    确定张小明进了市区，麻杆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和淡定，张小明下面的步骤麻杆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保准是先找地方吃饭，然后直直接杀向大富豪，然后领着妹子去开房，胡天黑地的一整晚，第二天一大早，保证看到这孙子顶着黑眼圈，脚步虚浮的走出宾馆，看他今天没带女伴的意思，就是冲那几个大洋马使劲去了，若是这样的话，栓子安排的舞女怕是用不上了，钓鱼缺少了鱼饵，这倒是个麻烦事。

    麻杆猜的没错，今天张小明火急火燎的跑到清江来，就是冲着大富豪的俄罗斯大洋马来的，作为县委副书记公子，本身又是民政局实权不小的中层干部，张小明不缺钱，也不缺女人，只要稍稍的流露点意思出来，清纯的学生妹，妩媚的少妇，企业的白领，机关的女公务员，前赴后继的往怀里扎，挥挥手，要多少有多少，作为欢场的老手，张小明在这方面几乎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不过，家花没有野花香，张小明好女色，而且是**亢奋，属于每天都无女不欢的那一类人，在尝试过各色各样的女人以后，总让他有一种意犹未尽，欲求不满的意思，大体上他勾搭上的女人，未婚的对他有期望，已婚的对他有所求，正儿八经的人没有，每一个给他交往的女人几乎都抱着目的来的，说什么男欢女爱，尽性而归，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且，机关的工作氛围，压抑着张小明个性，这让追求自我的张小明总有一种族纵的念头。自打知道了清江有个大富豪，张小明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这里的舞小姐盘靓，条顺，胸挺，臀翘，更重要的是只要你有钱，只要你肯花钱，环肥燕瘦，萝莉熟女，职场丽人，各种各样的美女任你采拮，而且放的开，耍的浪，保证陪你玩的尽性，玩的舒畅，这也是张小明频频光顾大富豪的主要原因。

    就像今天，听说了大富豪搞店庆，还引进了几匹靓丽的大洋马，张小明就有点坐不住了，虽然他那瘦弱的小体格不一定能罩是住大洋马的恣意放纵，但作为男人，作为华夏有种的男人，张小明自觉他也有颗为国争光的心，放着现成的大洋马不去骑一下，任由她们骚首弄姿，蔑视群雄，那简直就是一种丢人现眼的犯罪。抱着这种想法，张小明来了，怀揣着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为的就是为国争光。

    只是，张小明没想到，清江的同道中人会有这么多，匆匆忙忙的赶到清江，钻进饭馆点了盘饺子，胡乱的吃了下去，然后就马不停蹄的杀向大富豪，就是这么紧赶慢赶的，居然还被歌舞厅的领班告之大洋马已经全被订出去了，若想风流快活，为国争光，明天赶早，这让张小明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服务生，来瓶干红，再来个果盘，速度……”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愿望没达到，张小明有种说不出的腻歪，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抓起桌上免费赠送的啤酒一扬手就扔了出去，这一招是张小明跟一个港台来的老板学的，当时那老板霸气十足，啤酒摔了，桌子掀了，小姐打了，然后一把湛蓝的大钞甩出来，屁事都没有，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能在大富豪里随意进出，耀武扬威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只要你有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摔就怎么摔，而大富豪也刻守顾客至上，合气生财的理念，任凭顾客肆意的发泄，把有钱就有一切的道理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也是大富豪宾客盈门，长盛不衰的主要原因。

    砰砰的玻璃摔地声和四溅的液体，顿时引来了周围客人和服务人员扭着头观望，然后混不在意的把头又缩了回去，不知从哪窜出了两个服务员，一个抓着拖布和扫帚，三两下就将四溅的啤酒和粉碎的玻璃收拾了个干净，一个端着托盘飞快的跑到张小明的桌前，将果盘摆上，红酒倒满，然后冲着张小明展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道：“贵宾请慢用……”

    “有眼利，赏……”服务生这种态度，让张小明很享受，高高的昂着头，从手包中抽出了两张大钞甩了出去，而看到服务生脸上的笑容更贱了，更甜了，内心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张小明不缺钱，抛开自身油水十足的工作不算，就是靠着老爹手中的权利，今天帮人调工作，明天帮人牵线提拔进步，活钱来的是哗哗的。有钱有权，自然不会缺女人，不过张小明就是喜欢到大富豪来玩，要的就是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气氛，更享受的就是在大富豪里服务生，舞小姐在面对自己时所展现出来的低人一等的大爷范。

    “谢谢贵宾，您慢用，一会儿我给您找两小妹来，今天来了不少新人，据说还有原装货，保证让您玩的尽兴……”对于像张小明这样拿钱四下里乱扔的客人，在服务生的眼中就是一个凯子，自然是不会客气，飞快的将两张大钞揣进口袋，临走不忘向张小明继续卖着好，走一遭就有小费拿，傻瓜都知道该怎么去做。

    “嗯，居然有个极品……”对于服务生的贱笑，张小明很享受，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极有谱的挥了挥手，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把目光转向了色彩斑蓝的舞池，突然间一道靓丽的身影挤入张小明的视线，顿时吸引了张小明的眼球，刹那间，张小明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103、自投罗网

    舞池里有一位极品美女正在翩翩起舞，精致到极点的五官，均称的镶嵌在白玉一般的脸庞上，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风情的妩媚，细高条的身子上，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色细腰连身短裙，两条大长腿上裹着黑色的薄丝袜。白色的紧身短裙，黑色的贴身丝袜，在闪烁的霓虹，旋转的射灯映衬下异常的夺目，更把这女人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玲珑的身材和妩媚风韵的气质展露的十足。

    更吸引人眼球的是，随着她轻轻扭动身体的动作，那高耸的胸、柔软的腰、被裙子紧紧裹住的丰润臀部不时荡溢起令人充血地曲线，而那极短白裙下，圆润的大腿，浑圆的小腿在丝袜的映衬下，显得极为耀目，诱惑至极。这是一个美女，一个能挑逗人心底最原始**的极品美女，刹那间，张小明觉得他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血液都开始沸腾的往身下某一点冲去，一种强烈地喊声自心底响起：“拿下，必须得拿下这个美女，哪怕花再多的钱，也在所不惜……”

    “服务生，过来……”如此美女对于张小明这种色中恶鬼来说，就跟赌徒冲上了牌局，瘾君子看到了毒品一般有着难以抑制的冲动和急切。

    不过，张小明虽然心中骚痒难耐，但还没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从包里再次抽出两张大钞，仰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冲着站在一旁的服务生勾了勾手指。大富豪虽然是个声色犬马，吃喝嫖堵一条龙的娱乐场所，但歌舞厅也面对普通公众开放，来这里跳舞的可不都是陪喝陪玩，做皮肉生意的舞小姐，良家妇女也不在少数，若是太冲动了，闹出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而要打探歌舞厅里某一女士的动态，最好的人选自然就是这些站在一旁随叫随到的服务生，这些服务生的服务项目可不只是端茶倒酒，充当大茶壶，给客人拉皮条，才是他们主要的服务方向，当然了，这种服务的小费也是不菲的。张小明也算是大富豪的常客，这点小常识，小经验还是有的。

    “贵宾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还是之前收了张小明两张大钞的服务生，看到张小明又挥起了手，立刻意识到张小明这凯子又要发红包了，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的就冲到了近前，一如既往的展露着他招牌式的贱笑，目光却早早盯在了张小明手中的大钞上。

    “那妞正点，什么路子，你给我问问，能不能拿到这份小费，就看你的本事了……”张小明是最满意，最享受有人在自己面前奴颜婢膝，眼看着服务生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大钞不放，心里透着几分小得意，移动着手中的钞票，牵引着服务生的目光，虚手前指，一下子就落在了那个正在轻歌曼舞，左摇右摆，混身上下透着妖饶妩媚气息的美女身上。

    “实在抱歉，贵宾，这几天我们公司来了不少的新人，有一些我也没见过，而那位美女我看着眼生，什么路子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为客人服务，是我的职责，如果贵宾您有需要，我可以替您打探一下，但是结果我可就不敢保证了……”没看出来，这凯子居然还学奸了，抓着两张大钞倒有几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意思，这让服务生的心里有了几分的鄙视。而对于张小明打听的美女，服务生还真有些眼生，如此极品的女人，走到哪都是吸引眼球般的存在，作为一名资深的服务生兼皮条客，不可能没有一丁点的印像。

    不过，这几天是大富豪三周年庆典，各种庆祝活动层出不穷，为了应对潮涌一般的宾客，老板通过众多渠道拉来了不少的服务人员，这美女看着眼生，很有可能就是新来那一批中的某一位，毕竟大富豪是声色犬马的风月场所，正经的良家妇女虽说也来光顾，但还真没看到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会灯红酒绿的舞池里穿着白短裙，肉丝袜跳舞，这不摆明了就是在招蜂引蝶吗。所以，服务生敢肯定，这美女也是舞小姐，这两张大钞的小费，毕然该落入自己的口袋。

    “算你机灵，抓紧时间去，不论有没有结果，这钱都赏你了……”服务生既然敢问，那必然是有着几分的把握，这个态度让张小明很是满意，轻轻的一松手，两张大钞飘飘洒洒的自手中滑落了下来，被服务员飞快的抓在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扑向舞池。

    “真是个极品妞，今晚说什么也要干翻她……”看着舞池中的美女摇曳的身姿，那眼神，那脸蛋，那腰条，张小明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高官厚禄，醇酒美人，这***才是生活啊……”品着红酒，张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跑去跟美女搭讪的服务生回来了，一脸的笃定和贱笑，重重地冲着张小明一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一旁，张小明很满意，招手即来，挥手即去，这才是真正的人生，真正的享受。

    很快一场舞曲终了，一群舞客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失落，三三两两的返回了座位。极品的美女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就把目光落到了张小明这一台，妩媚的眼神正好跟扬头张望的张小明碰了个正着，顿时一阵**的火花迸出彼此的眼神在空气中爆裂开来。随即这美女扭着柔软的腰枝，摇摆着修长的身姿凑到了张小明的近前，没有一丁点客气和生疏的坐在了张小明的身旁，用一种直让酥掉骨头的声音问道：“先生，一个人吗？怎么不跳一曲……”

    “嗯，一个人，还没找到舞伴，喝酒吗，请随意……”美女的声音嗲的厉害，骨子里更透着一股浪劲儿，而且动作大胆，刚刚坐下就似是不经意的一脚踩空，借着自己的搀扶，将半边身子贴在了身侧，这架式，既使是久经欢场的张小明也不禁为之迷醉。

    “先生，那一起跳一曲啊……”看着张小明已然彻底被自己迷昏了眼，王丽有些小骄傲，年轻就是资本，样貌就是本钱，就凭老娘的这脸蛋，这腰条，这手段，像张小明就这样的货色，哪还需要主动去勾搭，随便扭扭腰，摆摆屁股，他自己就找上门来了，哼哼，只要落到了老娘的手中，定叫你有来无回。

    王丽是辽阳海城人，名字很俗，但长相和身材真的没得说，在老家混场子，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当地的老大，独自一个人跑到北江来淘金，凭着自身雄厚的资本，生意火的一塌糊涂。不过，这妞不但浪，更是性情乖张，属于那种有那么点小叛逆的主儿，受不了正规娱乐场所的规矩和拘束，就是一个人四处钓凯子，属于走场子单飘的主儿。

    长在河边走，就没有不湿鞋的，事实证明，来到清江的地头上，即不拜码头，也不找靠山，早晚有折进去的一天。在一次钓凯子的过程中，正好被当值的栓子抓了个现行，像她这种没有靠山，不拜会码头的暗娼，一般的处理方法就是罚款加劳教，罚款王丽不怕，虽然钱来的容易，花的也快，但凭借自身的条件，多的是凯子心甘情愿的在自己身上花钱，交几千块的罚款还是小意思的

    但是一听说要被劳教，王丽可怕了，身娇体弱受不了那份罪不说，若是在劳教所里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甚至破了像，那下半辈子可就毁了。久在社会上飘的人，就没有简单的主儿，眼看着办案人栓子长的年轻，明显是刚参加工作，没什么经验的稚，王丽就把心思打到了栓子身上，梨花带雨的苦苦哀求栓子高抬贵手，言语中更有以身要报的意思。

    栓子虽然人年轻，参加工作的时间也不长，但凭着在部队锻炼出来的本领，工作上手很快，加上从安平处要上些烟酒，去打点领导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人缘也好的不得了，很快就成了分局刑警大队的骨干，前途很是光明。对于王丽这种明着哀求，暗里挑逗自然是不屑的。不过，看到了王丽，栓子想起了安平给张小明挖坑设套的计划，眼前的这个王丽，要脸蛋有脸蛋，要演技有演技，不正是给张小明挖坑的最好人选吗？若是她能配合一二，帮她一把也不是不可能的。

    栓子需要一个靠得过的人给张小明下套，而王丽也觉得在总一个人单飘着太危险，若是有一个警察在后面罩着，以后有个大事小情的，处理起来也容易，最起码不用提心吊胆的害怕被劳教了。于是，栓子稍稍透出点意思来，王丽立马就应了下来，两个人是一拍即合。

    今天，王丽一接到栓子的传呼，早早的就到了大富豪，张小明一进来就被她锁定了目标，张小明的一举一动都落到了王丽的眼中，刚刚那一场辣舞，就是专门跳给张小明看的。只是，让王丽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她搭讪勾引呢，张小明就主动找上门来了，这叫什么，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104、抓个现行

    休息的时间很短，不过几分钟之后，音响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有如金属摩擦一般音符声，就在人们以为接下来将再一场劲爆而又**的迪斯科时，沉重的音符嘎然而止，舞厅里的射灯，霓虹也在音符的停顿的一瞬间熄了火，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悠扬轻柔舒缓的舞曲和暗淡的，透着粉色的暧昧灯光。

    黑暗是最好的遮羞布，慢四的舞曲将一对对有暧昧，想暧昧，或者寻找暧昧的人引进了舞池，于是，借着偶然间晃过的粉色光线，只见舞池里紧紧相拥的有之，火辣亲吻的有之，上下其手的也有之。更有一阵阵的呻吟声，喘息声，嗔怪声随着音乐和舞步此起彼伏，整个舞场中呈现出一种极为靡烂的气息，张小明和王丽就隐藏在这些红男绿女当中。

    一个色中恶鬼，一个****。不对不对，应该是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一个要发泄**，一个是别有所图，彼此都带着目的，那诚意自然是没的说。当王丽纤细的手指在张小明的身上来回的抚摸，久经风月的张小明要是不明白其中的挑逗，那他可白活了，当即毫不犹豫的变被动为主动，沿着王丽凹凸有致的身体上下其手。想想也是，来这种风月场合的女人，都是来吊凯子的，一为钱，二为俏，偏偏对这两样，张小明都有着极大的信心，觉得拿下这个极品妞，已然成了定局。

    就这样，一场悠扬的舞曲将两个陌生的人联系到了一起，并且在你来我往中得到了迅速地升华。等到舞曲结束，张小明紧紧地拥着王丽而回，俨然把这个风骚入骨，闭月羞花的女人当成为了密不可为的战友，各种亲昵的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饰，丝毫没注意在那阴暗的角落里有一双阴厉的目光正在密切地关注着他，阴魂不散的麻杆削瘦的脸上展露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丽丽，玩够了吗？要不要到楼上开个房间休息一下，然后找个地方继续宵夜……”一瓶红酒很快就见了底，看着眼前的美女，张小明的眼神变得越发的迷离，心中的骚痒，已经让他有了按耐不住的迹象，迫不急待的想要带着王丽去开个房间，提枪上马，发泄一下心中的**。

    “今天的客人多，可能没有客房了，对面的假日宾馆可能有，就是价格高了一点，我怕你……”大富豪是清江最大的风月场所，包娼包赌，龙蛇混杂，黑白通杀，这样的场子，背后有着极为强劲的背景，别说栓子就是一个小警察，就是换了他们的分局长，没有泼天的大案子，也不敢轻易到这里来抓人。所以，让王丽将张小明带到其他的宾馆，是栓子计划中的最重要的一环，做不到这一点，一切地计划都将成为泡影。

    “钱算个什么，别说开房，就是买房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事儿，这些你先拿着，今天玩好了，以后包你的场……”在美女的面前，张小明很霸气，从手包里抓出一叠钞票，连数都没数就扔到了王丽的面前，张小明觉得这种恢宏大气的出手，很有成功人士的谱，要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让人崇拜的感觉。

    “老板你不但长的帅，出手还大方，妹子就喜欢你这种人中俊杰，今天晚上，妹子保证叫你舒舒坦坦的……”王丽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张小明这个凯子了，本来栓子要给他下套，王丽来配合，那是迫于形势，压根就没打算能拿到钱，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为了今后的生意能够顺畅一些，王丽也就认了。可没想到这张小明说精不精，说傻不傻，活还没干呢，先把钱甩了出来，而且貌似还不少，看着钱的份上，今晚说什么也让你爽完了再进去。

    姐爱俏，更爱钞，飞快的将桌上的钞票塞入小包，王丽欢喜的够呛，搂着张小明的脖子吧唧就是一口，风骚的模样，更让张小明的小腹下隐隐有一股热气在升腾，这个念头一起，张小明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苦短，还是及时行乐的好，当即毫不拖泥带水的拉着王丽就往外走。

    ……

    假日宾馆的环境很好，宽大的圆床，粉色的房间，透着一种朦胧的气息，再加上王丽风骚入骨的发着嗲，彻底将张小明的**撩拔了起来，一进入房间就迫不急待的拥着王丽亲吻起来，一双大手更是伸进了王丽本就不多的衣服里，上下游走，到底是欢场老手，手段超群，或揉或按，或挑或勾，不过三两个回合下来，只见王丽酸眼含春，粉面含羞，身子一机灵，一股热流自双腿下喷涌而出，将张小明正在她手下游走的大手打湿了一片，却是来了一个小小的**。

    “老板，我来为您服务……”泄了一次火，王丽的意识重新清醒了过来，生怕误了栓子的大事，飞快地将手抓向自己身后，吱的一声轻响，拉链打开，白色的短裙悄然无声的落在了地毯上，粉色的内衣下遮掩着高耸的胸脯、苗条的身材和光洁的皮肤，看在张小明的眼晴里都快拔不出来了。

    “还等什么，来，我来帮你脱……”看着张小明一副色狼猪哥像的看傻了眼，王丽对自己的身材又有了几分的自恋，故意引诱张小明一般，在原地旋转了一个圈，然后装做没站稳一般一下子扑到了张小明的身上，双手上下挥舞，没两下子不但自己脱个净光，还把张小明的衣服扒了个干净。然后，借势一扑，顿时，两个人一起滚到了浪漫地大圆床上。

    张小明的心里很美，对于他这种色中恶鬼来说，玩到眼前的极品美女真是一种享受，不但身材好，长的漂亮，更玩的嗨，放得开，混身上下都骚浪到了骨子里，更让张小明满意的是，这美女很主动，居然玩起了女上男下式，骑在自己的身上上下摇摆，身下一阵阵地舒爽感直冲入脑，眼前一双又白又大的**来回乱窜，晃的人直眼晕，而那种似是呻吟，似是痛苦的，似是欢快的**声更是一个劲的往人耳朵里钻，这让张小明觉得这钱不白花，更为自己身下的雄厚地资本暗暗得意不已。

    “咔嚓、咔嚓……”就在张小明爽到了极点，整个人有了一种骨头都要酥了的时候，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三名警察悄无声息的闯了进来，举着照相机好一通拍照，直把扭头观看的王丽和仰面抬头看个究竟的张小明拍了个仔仔细细。

    “啊……”突如其来的警察和闪光灯刺入人眼的突然，引来了王丽的一声高亢的尖叫，起又起不来，下又下不去，逃无可逃的王丽只能双手一捂脸，没羞没臊地趴到了张小明的身上。王丽若是不动还好，这一动可要了张小明的命了，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连在一起，王丽左扭右晃，一番疯狂的动作让张小明只觉的身下不由地一紧，层层的挤压感让他有了一种欲罢不能的冲动，脑袋轰的一声，一股热流自身下喷出，混身上下一阵地哆嗦，却是在警察到来的一刹那来了**。

    “起身，起身，把衣服穿上，挺大的姑娘也不要个脸，有手有脚的吃这口肮脏饭。还有你，他***，还爽起没完了……”栓子阴沉着个脸，从地上抓起王丽的衣服扔了过去。一扭头，看到张小明居然跟挺尸似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却是还沉浸在**的余韵中，这一下，可把栓子气的够呛，毫不客气的照着张小明白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可怜张小明小兄弟上还带着一只安全套，在粉色的灯光下却是那么的显眼。

    “卖淫嫖娼，还抓了个现行，没什么的说的，跟我带回局里……”拿眼晴看着默默穿衣服的王丽和一脸呆滞的张小明，栓子脸上闪过一丝的笑意。这趟活干的漂亮，凭着手里的照片，再加上两个人的口供，张小明嫖娼的罪名就算坐实了，是死是活可就由自己说的算了。

    “警官，警官，我没违法，没有钱色交易，我们两个是处朋友，一时情难自禁，情难自禁……”眼看着栓子将嫖娼的大帽子罩在自己的脑袋上，张小明这才反映了过来，急忙强词夺理的向栓子解释了起来。

    作为一个有志于仕途，有着宏伟人生规划、雄厚家庭背景和优越工作的张小明来说，平白的多了一个案底，还是嫖娼这种最引人垢病的案底，这事若是见了光，自己的名声可就臭了，什么前途，什么仕途，都将成为泡影。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几个警察把大帽子罩到自己的头上。

    “嘿嘿，处朋友，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她是干什么的，家在哪住，你能说出来吗？不知道吧，哼哼，还处朋友，我呸！花蝴蝶，你跟他有没有钱色交易？照片我都照下来了，这回看你还怎么抵赖，上回你敢跟我耍无赖，还让老子出丑，这回要不把你送进去劳教三年，老子就跟你一个姓……”栓子看了一眼张小明，心中一阵的鄙视，这孙子还没傻到家，还知道要找理由拖脱。不过，那又怎么样，早就知道你会不认账，所有的后路早就给堵上了，你就是再能狡辩，也起不到一点的作用。

105、张家的门风败光了

    “嗯，花蝴蝶？好像不是冲自己来的，是为了这个丽丽，看来这个小姐是被警察盯上了，他们之间好像还有过节，妈的，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这事都能让自己碰上……”听着栓子得意的笑声，张小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不过很快张小明就从栓子的话里品味出了几分滋味来，感觉这事好像不是专门冲自己来的，既然不是冲自己来的，那就没准还有转机。

    “同，同志，我犯了错误，我认罚，求你高抬贵手……”事有转机，张小明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从随身的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现金直往栓子和另外两个警察的手里塞，在他看来钱可通神，何况是几个唯利是图，俗不可耐的警察呢，他们警察抓娼抓赌，不就是为了点罚款吗，只要这几位收了自己的钱，那一切都好办了。

    “干什么，干什么，想让我们犯错误吗？把钱收起来。不过，看你小子挺上道，还够敞亮，嗯，有钱就好办了，实话跟你说，这个臭娘们我们盯了她好几天了，上回被我抓着了个现形，哭着求我，我可怜她，让她把衣服穿上了，没想到这臭**翻脸不认人，提了裤子就不认账，让我在领导面前出丑。今天算你倒霉。不过，也没你什么大事，跟我回局里，做份笔录，交上罚款，就完了……”张小明屈服了，一切比自己设计的还要简单，栓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看也不看张小明塞过来的钞票，直接要带人下楼。

    “嗯，听这意思，是要整这个小姐，没自己什么事，还好，还好，做笔录就做笔录吧，悄无声息的做了笔录，交了罚款就能走人，总比闹的人尽皆之的要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嫖娼这事，传出去可是丢人现眼的，张小明可不敢跟栓子摆他县委书记公子的架子。

    而且，看到栓子两眼盯着自己手中的钞票直，眼神里直冒蓝光，摆明了就是冲钱来的，张小明也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做一份笔录，再给这几位警察塞点好处，这事也就压下来了。这么一想，之前的紧张也就没了，乖乖的穿起了衣服，悄无声响的跟在栓子后面。

    到了分局之后，笔录做的很顺利，张小明一心想着只要交了罚款就会没事走人，根本就没往下套、诈供上寻思，也浑没在意与他一起潇洒，一起上车的王丽在下车的那一刻起就没了踪影，不但配合栓子录完了笔录，还签了字，打了手模。看着笔录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张小明的大名，栓子乐了，描了一眼满脸慌恐颓废的张小明道：“你，在这等着，老实点，我去找领导签字……”

    “照片笔录都拿齐了，你还想出去，等着吧，明天早上，看你怎么死……”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一脸笑容的栓子带着笔录扬长而去，之前连唬带骗给张小明交了罚款就能走人的承诺，自然是不做数的，人还没出审讯室就抛到了脑后。

    “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交了罚款就放人吗……”倦坐在拘留室的角落里，张小明左等右等都不见栓子回来，心里又变得提心吊胆了起来，又惊又怕之下，身上一阵阵地直冒冷汗，拘留室里又阴又冷，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混身上下就打起了摆子。这货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小人，平日里有他老爹罩着，那是趾高气扬，这会贪上了事，背后没了撑腰的，整个人就变成了面团。

    “这孙子，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能睡得着。哼哼，睡吧，睡着了总比瞎折腾的好……”祈祷没有效果，办案的警察一去不返，疲惫的感觉却是一阵阵的袭来。跟王丽大战了一场，浑身的精气神都快被榨干了，紧接着又是做笔录，又蹲小号的，折腾了大半夜，加上又惊又怕，就张小明瘦弱的小体格，哪禁的住如此地折腾。

    因此，不过个把小时之后，张小明就熬不住了，倦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看到这一幕，一直在外面偷偷观察张小明的栓子笑的更甜了，当了一年多的警察了，还没看到这么配合的嫖客，一唬一吓就彻底熊了，忍不住的在心里诽议着，等事情办完了，可以考虑给张小明发一个最配合警察办案的最佳嫖客奖。

    “张小明，出来，签了字，你就可以走了……”咣当的一声门响，将睡梦中的张小明惊醒了，张开朦胧的睡眼，顺着传来的声音望去，看着站在门口，有如凶神恶煞一般的栓子和透亮的天色，张小明忍不住的就是一机灵，这才想起自己居然在拘留室里呆了一夜。

    “啊！妈，沈局长……”听到自己可以出去了，张小明呆滞的目光渐渐地有了些生气，脸上也不由地泛起了几分的喜色。不过，看到栓子脸上那戏谑的笑容，直觉告诉张小明似乎哪块不太对劲，正是这种感觉冲淡了他心头的喜色。

    战战兢兢的跟在栓子的身后，一走出拘留室，张小明就被出现在眼前的人惊呆了，除了几个办案的警察在场之后，老妈，民政局的沈局长，社保办的林主任竟然都在场，老妈自己的目光中闪烁着愤怒，而沈局长和林主任的眼中流露出的却是兴灾乐祸的戏谑，几种目光交织在一起，羞愧的张小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局长，老林都来了，这事怕是遮不住了，从此怕是没脸抬头见人了……”

    栓子的事办的够绝，将张小明关了一宿之后，这还不算完，一大早又把电话打到了郊县民政局办公室，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让民政局的领导来领人，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张小明在清江嫖娼，估计有不了几分钟就会传遍整个效县。

    而事实上，也正如栓子预期的一样，电话打到了民政局，接电话的办事员也是个楞头青，听到栓子的话以后，以为栓子在跟他开玩笑，甚至是在恶意中伤张小明，在他看来，张小明是堂堂县委副书记的公子，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多少漂亮的大姑娘削尖脑袋的往张小明白怀里扎，哪还用跑到清江却干嫖娼这种龌龃事，顿时扯着嗓子的跟栓子叫骂了起来，嚎叫的声音简直响彻了整层楼。却没想到，电话另一头的栓子好悬没把嘴笑歪了，巴不得这楞头青把嗓子扯的大一些，更大一些，声音越大，听到的人越多，正是栓子想要达到的效果。

    “来，小张，在这里签个字，你就可以回去了。今后一定要吸取教训，年纪轻轻地，少去哪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好人都要学坏了……”张小明出了事，哪怕是不太光彩的事情，那也是张书记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民政局的领导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很快沈局长就联系到了张小明的家人，这才有了一行人一起赶到清江的结果。

    张效严到底是县委副书记，虽然儿子做出了丑事，害怕丢脸而没有亲自来，但这人脉啥的果然是不是盖的，几个电话就找到了相关领导出面沟通，刑警队的教导员张放苦巴巴地跑来出头，就是这种沟通的结果，不过就是一件治安事伯，对张放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大事，自然没口子的答应帮忙。不过，拿过笔录来一看，张教导员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同样违法的王丽已经杳无踪影了，可办案人员却单单把张小明留了下来，各种笔录都做了个周全，成了此事的主要责任人，这手法，摆明了就是下面的人在钓鱼执法。不过，明知道这里面有猫腻，教导员也不会说出来，所谓官官相护，钓鱼执法就是队里来钱的道，本身就是引人垢病的事情，若是指了出来，同事得罪了，当事人的家属也不买好，纯属里外不是人的事情。倒不如帮忙把案底消了，既不得罪同事，又落下了人情，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出去。张教导，今天可麻烦你了，稍候我一定把你的帮助跟老张说清楚，他日必有重谢……”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跑了出去，张小明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夫妻俩都是强人，要强了一辈子，替儿女打下了大好的基础，偏偏两个孩子就没一个争气的，姑娘红杏出墙，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若非自家势大，压着李一冰半头，只怕这日子早就过到头了。

    而对于张小明，两口子可是一直寄予厚望的，居然又倒在了作风问题上，还是最让人瞧不起，最引人垢病的嫖娼，张小明的母亲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凭着自家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哪怕是勾勾手，丢个眼神，都有大把的姑娘冲上来，还用得着花钱去跟那些肮脏的妓女找乐子。这事估计又是遮掩不住了，张家的门风算是让这两个孩子给败坏光了。

106、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张小明病了，病的很严重，昏头昏脑的胡言乱语。想想也正常，上半夜当新郎，忙乎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的精神都亢奋到了极点。可还没等消停一下呢，就被直接拉进了分局的小号里，连唬带骗，又是询问，又是做笔录的，好玄没把张小明吓出毛病来。这又惊又怕，小号里又阴又冷，在大喜大悲之下，张小明称得上是饱受精神和**的双重折磨，单薄的小体格能抗得住才叫怪了。

    这还不算完，张小明在回到家之后，这里的电话就没断过，一干损友纷纷打来电话，求证的有之，开导的有之，同好相约的更有之，若是没有进警局这一档子事，就是这些电话都会让张小明骄傲上一阵子，能泡妞，能泡到妞，能泡到极品妞，那是能力和魅力的一种表现，哪个成功的男人跨下都有几个甘于牺牲的女人，大体上可以算做功勋和荣誉的。

    但是这份荣誉里可不包括金钱和**的交易，那是没能力，没水平的人才会做的事情。而且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华夏从本质上说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国家，对于嫖娼这档子事，更多人的理解是只有那些卑鄙下流，人品低下，伤风败俗的浪荡子才能做出的事情，无疑张小明的行为，已然被扣上了这样的一个名头，人品算是彻底崩溃了。

    更重要的是张小明以为自己的这个嫖的行为，仅仅局限在小范围之中的人知晓，可这些电话没完没了的打来，说明自己的行为已经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大街，这让张小明仅有的一点幻想彻底破灭了。要知道张小明可是有致于仕途的，没有了人品，又坏了名声，哪怕他老子再手眼通天，在整个效县，又有哪位领导敢重用他。

    唾手可得的功名利禄没了，指点江山的豪迈没了，内心中最后一点坚持也没了。于是，又羞又臊，又病又吓，又着急，又上火的张小明病倒了，病的很严重，不过半天的时间整个人就变的面如缟素，双目无神，四肢无力，脚步虚浮，就跟得了老年痴呆症一般。

    “栓子，麻杆，王楚，这段日子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了。来，咱哥几个共同走一个……”下班以后，安平带着王楚回到了清江，跟栓子和麻杆碰了头，给张小明挖坑设套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只将张效严的注意力从隆兴镇转移了出去，就是整个郊县领导干部的注意力都被张家父子吸引了过去，如此成绩，哪能不喝上几蛊庆祝一二。

    一直在密切关注张小明动态的安平也没闲着，在得知张小明被其母亲和单位的领导领了回去以后，唯恐天下不乱的让王楚安排几个能说会道的族亲赶到了县里，将张小明清江**被抓的段子四下里传扬，不过一天的功夫就传的路人皆知，而张小明这个名字的上口率，远远超过了他当副书记的老子。所以，张小明能迅速地名扬郊县，跟安平的推波助澜有着直接的关系。

    “哈哈，哥，亏你还把那孙子当回事，整的我严阵以待，以为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结果一见面啊，太让人失望了，这孙子，太面了，一进了分局，两条腿就抖个不停，好玄没跪在我面前求饶。我就纳闷了，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张书记是什么品行我不清楚，但能做县一级领导的人，想来也不是好惹的主儿，怎么生出的儿子这么窝囊呢……”栓子喝酒是部队的做派，豪爽粗俗，讲究的是手到杯干，一看到安平张罗喝酒，根本不用劝，一扬脖一杯酒就下了肚子，更拿着张小明糗事来下酒，引得麻杆和王楚嬉笑不已。

    “栓子，不要顺嘴胡说，张小明是算不得什么人物，但也不是易与之辈，生活在政治家庭，见惯了尔虞我诈，手段绝不会比任何人差，路子保证比我多，若是摆明了车马，直来直去的跟他过招，或者事先让他有些准备，输的定然是咱们……”给张小明挖坑，看似轻松惬意，几乎没怎么耗费周折就把甩给拿下了，但没有人比安平更清楚成功的背后到底有多少坚辛。

    要知道，若不是安平事先摸清了张小明的品性，又派麻杆盯了一个多月的梢，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左，更有栓子在破门而入的一刹那给他拍了照片，然后趁他在惊魂末定，头脑一时没转过来弯的时候，连唬带骗的拿到了他的口供，掐住了他的把柄，若非因为这几方面的要素都累加到了一起，又哪能那么容易。张小明又不傻，想要没凭没证地就想要逼他就范，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给张小明挖坑，是在以有心算无心之下才取得成功的，毕竟背地里下绊子，使手段，用阴招祸害人，总是让人防不胜防的。而若是张小明再多点流连难场的经验，或者是稍稍多点警惕心，不被女色迷昏了眼，想要让他上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栓子兄弟，安镇长这话说的对，做人要有自信，但千万不能自大。特别是你这种骄傲的心理更要不得。要知道，就是狮子搏兔，也要倾尽全力，达到一击必胜的效果。可看看咱们几个不但比不上狮子，就是比做猎狗都有些够不上边，而反过来看，张小明也不是兔子，非但不是，反倒比狮子更危险，毕竟他的老子是郊县的副书记，他说一句话，就能决定很多人的前途和命运，咱们几只小虾米，捆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勺烩的……”王楚看得出来，栓子的性格比较粗犷，也不像是什么有知识，有内涵的人。但是，栓子能参与到安平的计划中，更在其中起着关键作用，王楚再笨，也知道栓子是安平信得过的兄弟，更有处处提点他，培养他的意思。

    所以，跟栓子打好关系，才能更好的融入到安平的圈子里，要知道王楚头脑很灵活，始终密切关注着安平的一举一动，对安平的能力和水平很是敬佩，安平的年纪虽小，却能够每每大手笔运作，阴谋阳谋，手段手腕层出不穷，次次都取得了成功，更难得的是安平用一年的时间就当上了副镇长，走到了自己无法企及的位置，跟着这样的人混，前途可想而知。

    “栓子，王哥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再有，刚才你说的话打住，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提及这件事，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今后有时间多看看书，现在从中央到地方，在用人导向上都发生了转变，提倡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你若是自身业务不过硬，学历不过硬，只靠着拉帮结伙，喝酒打牌，你永远都进步不了……”安平和栓子从小一起长大，对于栓子很了解。知道栓子的人品不坏，本性也不坏，当了一年多的刑警，见多了社会的阴暗面，仍然能保持着他的率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如今这个社会，就是一个人吃人，人踩人的社会，任何一个集体中都存在激烈的竞争，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你若不想被人踩下去，那就只能踩着人往上爬。从这一个层面上说，栓子是比较欠缺的。所以，无论是之前手把手教栓子如何执行计划，还是现在总结归纳经验教训，都是安平提点栓子的一个过程。

    “中，回头我就报个法律班去学习，我妈还指着我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光宗耀祖呢……”率真有率真的好处，栓子知道自己不是玩心眼的料，那就用听安平的，用笨方法，笨路子去促进自己提高，虽说会走一些弯路，时间长也要慢上许多，但胜在根基扎实，稳当，更不容易犯错误。两边一比较，栓子倒是更倾向安平的意见。

    “另外，我还有一个事要麻烦你，天安区有一个开阳经贸公司，你帮我打听一下，这家企业是什么路子，越详细越好……”张小明倒了，张效严的视线转移出去了，一时半会顾不上关照隆兴镇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安平就该集中精力应对李一冰了。

    自打借着张效严的势，压住了白娅茹一头，李一冰就像一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气焰变得更加嚣张了。而且，在白娅茹的默许下，李一冰根本就没向党委会申请讨论，就自作主张的将隆兴煤矿拿了出去进行招商引资。别说，不知道是他那便宜老丈人张效严给出的力，还是他那便宜的纯连襟管兴诚给使了劲，总之还真让他给挖来了一家企业要向隆兴煤矿注资重新恢复生产，就是安平要栓子打听的平阳经贸公司。

    对于这家企业，就开办在清江市天安区，据说企业的位置距离清江福利院不过一千米，可以说就开在安平的鼻子低下，可奇怪的是，从小就跑遍天安区大街小巷的安平，偏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家企业的名字，仿佛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透着几分的诡异，这让安平有些摸不清楚来路。

107、姐弟夜话

    隆兴煤矿，虽说够不上大中型企业的门槛，但也不是那种只有三两口井眼的小煤矿，若是谁承包下来，从安全生产，后勤保障，设备更换维修等多方面，不说投入资金需要几百万，上千万，但启动资金至少也要达到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以清江市几家著名的工矿企业所具备的实力来看，能一次性拿出如此多启动资金的还真不多。

    连清江著名的工矿企业都不具备注资隆兴煤矿的实力，那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可以说是平空冒出来的平阳经贸公司是否具备这个实力，安平很怀疑。因此，很有可能就是李一冰拉到的这个企业是个皮包空壳公司，玩的仍然是左手交右手，倾吞国有资产的把戏。

    吕大龙等人把隆兴煤矿转给了王百万，从中收取股份分红，中饱私囊，虽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安平多少还能接受，抛开了个人得好处这事不算，单说王百万是隆兴镇土生土长的大户，众多的产业都在隆兴镇，属于知根知底，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那种人，哪怕心再黑，手段更辣，也不可能把隆兴煤矿折腾没了，但是若换成了皮包公司，说不准什么时候，隆兴煤矿的产权就换了人也说不定，甚至很有可能这企业的法人就变成了李一冰的亲属，或者是其他与之有特殊关系的人，这才是安平心里所担心的问题。

    原本和白娅茹和吕大龙等人商量，关于隆兴煤矿的问题，大家都不过问，任由李一冰随意去折腾，等转过年来，再一次清算总账，这种消极的态度有好处，没有经过常委会决议，就胡乱上马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都是他李一冰的事情，大家不用跟着担责任。

    但这事也有坏处，那就是大家都不参与，不过问，其中诸多细节除了李一冰以外，谁都不清楚，这就造成了李一冰主导了隆兴煤矿的经营权转让，真出了问题，安平可以肯定，保证没他李一冰什么责任，就是需要他承担责任，凭他的便宜老丈人多年来拉起的关系网络，也奈何不了他一二，了不得就是拍拍屁股走人，最终损失的还是隆兴镇的利益。

    “安平，起来，我给你做了酸辣汤，起来喝下去，醒醒酒……”安平的酒量很好，但也架不住栓子和麻杆这两个酒鬼的频频举杯，回到福利院以后，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思考着隆兴镇的工作，半天也不出一个头绪来。好在春红姐体贴，特意煮了一碗酸辣汤端了过来，眼中尽是一片心疼。

    “呼，春红姐，你煮的汤就是好喝，就凭这手艺，要是出去开个饭馆，什么清江食府啊，龙王阁啊，都得被你挤黄了……”一碗汤倾泄而下，安平直感觉肚子里热乎乎的，原本胃中灼热感似乎减轻了不少，看到春红姐一脸的担心，安平有些不意思，借着酸辣汤的味道转移起了话题。

    “安平，不是姐说你，你一门心思的要干好工作，这姐理解，可你不能因为工作就把身体拖跨了，整天这么喝酒，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还有，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也不能拖了。前几天，红佳到家里来，跟我抱怨说一整一个月都看不到你的影，你家红佳图于啥，不就是图个稳当日子吗？你这么冷落人家，不让人心寒吗……”自打安平参加了工作，整个人迅速地成熟了起来，不但工作干的风声水起，更帮着自己攒下了不菲的家业，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弟弟，春红姐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只是，这钱多了，日子好了，安平非但享受不到，反倒更加忙碌起来，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这在春红姐看来，简直就是耽误了终身大事。

    “嗯，这段日子镇里的事情太多，也没时间去找红佳，再过几天就好了，等粮食收完了，我就去县里好好陪陪她，红佳的性格很好，你别看她嘴上不饶人，但对我的工作很支持……”春红姐说的没错，这段日子只顾得和李一冰、张小明斗法了，根本就没时间去找李红佳，也难怪她会跑到春红姐这里来叫屈。不过，此风不可长，下次见到这小妮子，得好好惩罚她一下，必须得让她懂得规矩。

    “你别总在那打马虎眼，别以为你在镇里的什么事我都不清楚。安平，听姐的话，成家立业，不成家，哪来的事业，红佳这姑娘不错，你们好好相处，等时机成熟了，姐就张罗着把喜事给你们办了……”春红姐可是一个过来人，哪还听不出安平话里的敷衍，这脸色就是一沉。不过想到安平也不是小孩子了，在单位更是一言九鼎的领导，话说的太狠了，逼迫的太紧了，反倒不利于劝说，这语气不由地又是舒缓了下来，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春红姐，你说什么呢，我在镇里挺好的，也没什么事，你别一天到晚的瞎操心……”春红姐一边催促着自己结婚，一边若有所指的说知道自己在镇里的事？她知道的是什么事，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话里有话呢？安平的心里就是一惊。

    安平担心的无非就是和白娅茹之间的私密事，虽说两个人都是单身，不怕被人说三道四，但白娅茹毕竟还顶着洪家媳妇的名头，事情若是见了光，安平无所谓，但白娅茹，甚至是白家都将承受来自洪家的压力，白娅茹对自己情深义重，自己哪能那么自私的将她放在火烤。

    更重要的是，自己和白娅茹之间的交往，连春红姐都知道了，那是不是整个隆兴镇的人都知道了，亏得自己还以为做的很隐蔽，这不成了掩耳盗铃的笑话吗。刹那间，安平的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的，又担心，又害怕，又尴尬，又羞愧地无地自容。

    “你还嘴硬，真以为我眼睛瞎了，你从小就是我抱大的，肚子有几个蛔虫我还不知道，上次白书记来厂子里帮着协调供电的事，你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腔调，还有勾勾搭搭的小动作，你敢说你俩之间没事？安平，听姐的话，白书记长的漂亮，对你也好，这姐都知道，但白书记毕竟是比你大好几岁呢，还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你们两个在一起不适合……”春红姐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生活的坚难让她深有感触，既然在社会中生活，就要承受来自社会中的压力，从哪方面看，安平和白娅茹之间都是一个无法让人接受的禁忌，所谓舌头底下压死人，安平还年轻，事业又顺风顺水，有着大好的前途，春红姐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安平就这么被毁了。

    “对不起，春红姐，让你跟着担心了。不过，我已经长大了，感情的事情，我能处理好……”自己从小是春红姐抱大的，有什么想法，是什么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睛，除了她别人也不具备这么细致的观察能力，这就等于和白娅茹之间的事情还没见光，这让安平的心放下了不少。不过，对于春红姐的猜测，安平没有解释，也没有刻意的去掩饰，若是春红姐不知道，安平不会去说，但她知道了，那也就知道了，人分亲疏远近，对于从小将自己带大，亦母亦姐的春红姐，安平没必要去掩饰什么。

    “安平，你从小就被遗弃了，命苦的很，多一个女人心疼你，姐还巴不得呢。不过你现在进了机关，又当了领导，做什么事情都要注意影响，可不能因为感情问题而影响了前途啊……”安平能将自己的话听进耳朵，记在心里，春红姐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安平怎么去处理自身感情的事情，以春红姐的经验，还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索性任由安平自己处理好了。

    “谢谢姐，最近厂子怎么样，我这工作挺忙的，也没时间帮你，让你受累了……” 总算把春红姐遮掩过去了，安平轻轻地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密布的细汗，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将话题转移到了纸箱厂的生产经营上，生怕春红姐再在自己感情的问题上纠缠不休。

    “厂子挺好的，都上了轨道，生产上你姐夫一个人就能顶得的住，我就是管管财务，卷烟厂那边打款很及时，基本上不用催，到时间就付款，我倒没什么累的。就是咱们帐上的净利润越来越多了，厂子的生产又达到了极限，若是不利用起来，就那么放着，实在有些可惜了，你看看，咱们是不是再找个项目，把这闲钱都利用起来……”提起厂子，春红姐的眼睛就是一亮，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微笑。纸箱厂虽然不大，但安平可联系上了郊县卷烟厂这个大户，仅是供应卷烟厂的纸箱这一块，就够春红姐赚个盆满钵满的了。只是这钱多了，烦恼也多了，一向精打细算，勤俭持家的春红姐看到账上大把的钞票，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108、大坑

    隆兴煤矿，虽说够不上大中型企业的门槛，但也不是那种只有三两口井眼的小煤矿，若是谁承包下来，从安全生产，后勤保障，设备更换维修等多方面，不说投入资金需要几百万，上千万，但启动资金至少也要达到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以清江市几家著名的工矿企业所具备的实力来看，能一次性拿出如此多启动资金的还真不多。

    连清江著名的工矿企业都不具备注资隆兴煤矿的实力，那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可以说是平空冒出来的平阳经贸公司是否具备这个实力，安平很怀疑。因此，很有可能就是李一冰拉到的这个企业是个皮包空壳公司，玩的仍然是左手交右手，倾吞国有资产的把戏。

    吕大龙等人把隆兴煤矿转给了王百万，从中收取股份分红，中饱私囊，虽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安平多少还能接受，抛开了个人得好处这事不算，单说王百万是隆兴镇土生土长的大户，众多的产业都在隆兴镇，属于知根知底，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那种人，哪怕心再黑，手段更辣，也不可能把隆兴煤矿折腾没了，但是若换成了皮包公司，说不准什么时候，隆兴煤矿的产权就换了人也说不定，甚至很有可能这企业的法人就变成了李一冰的亲属，或者是其他与之有特殊关系的人，这才是安平心里所担心的问题。

    原本和白娅茹和吕大龙等人商量，关于隆兴煤矿的问题，大家都不过问，任由李一冰随意去折腾，等转过年来，再一次清算总账，这种消极的态度有好处，没有经过常委会决议，就胡乱上马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都是他李一冰的事情，大家不用跟着担责任。

    但这事也有坏处，那就是大家都不参与，不过问，其中诸多细节除了李一冰以外，谁都不清楚，这就造成了李一冰主导了隆兴煤矿的经营权转让，真出了问题，安平可以肯定，保证没他李一冰什么责任，就是需要他承担责任，凭他的便宜老丈人多年来拉起的关系网络，也奈何不了他一二，了不得就是拍拍屁股走人，最终损失的还是隆兴镇的利益。

    “安平，起来，我给你做了酸辣汤，起来喝下去，醒醒酒……”安平的酒量很好，但也架不住栓子和麻杆这两个酒鬼的频频举杯，回到福利院以后，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思考着隆兴镇的工作，半天也不出一个头绪来。好在春红姐体贴，特意煮了一碗酸辣汤端了过来，眼中尽是一片心疼。

    “呼，春红姐，你煮的汤就是好喝，就凭这手艺，要是出去开个饭馆，什么清江食府啊，龙王阁啊，都得被你挤黄了……”一碗汤倾泄而下，安平直感觉肚子里热乎乎的，原本胃中灼热感似乎减轻了不少，看到春红姐一脸的担心，安平有些不意思，借着酸辣汤的味道转移起了话题。

    “安平，不是姐说你，你一门心思的要干好工作，这姐理解，可你不能因为工作就把身体拖跨了，整天这么喝酒，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还有，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也不能拖了。前几天，红佳到家里来，跟我抱怨说一整一个月都看不到你的影，你家红佳图于啥，不就是图个稳当日子吗？你这么冷落人家，不让人心寒吗……”自打安平参加了工作，整个人迅速地成熟了起来，不但工作干的风声水起，更帮着自己攒下了不菲的家业，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弟弟，春红姐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只是，这钱多了，日子好了，安平非但享受不到，反倒更加忙碌起来，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这在春红姐看来，简直就是耽误了终身大事。

    “嗯，这段日子镇里的事情太多，也没时间去找红佳，再过几天就好了，等粮食收完了，我就去县里好好陪陪她，红佳的性格很好，你别看她嘴上不饶人，但对我的工作很支持……”春红姐说的没错，这段日子只顾得和李一冰、张小明斗法了，根本就没时间去找李红佳，也难怪她会跑到春红姐这里来叫屈。不过，此风不可长，下次见到这小妮子，得好好惩罚她一下，必须得让她懂得规矩。

    “你别总在那打马虎眼，别以为你在镇里的什么事我都不清楚。安平，听姐的话，成家立业，不成家，哪来的事业，红佳这姑娘不错，你们好好相处，等时机成熟了，姐就张罗着把喜事给你们办了……”春红姐可是一个过来人，哪还听不出安平话里的敷衍，这脸色就是一沉。不过想到安平也不是小孩子了，在单位更是一言九鼎的领导，话说的太狠了，逼迫的太紧了，反倒不利于劝说，这语气不由地又是舒缓了下来，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春红姐，你说什么呢，我在镇里挺好的，也没什么事，你别一天到晚的瞎操心……”春红姐一边催促着自己结婚，一边若有所指的说知道自己在镇里的事？她知道的是什么事，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话里有话呢？安平的心里就是一惊。

    安平担心的无非就是和白娅茹之间的私密事，虽说两个人都是单身，不怕被人说三道四，但白娅茹毕竟还顶着洪家媳妇的名头，事情若是见了光，安平无所谓，但白娅茹，甚至是白家都将承受来自洪家的压力，白娅茹对自己情深义重，自己哪能那么自私的将她放在火烤。

    更重要的是，自己和白娅茹之间的交往，连春红姐都知道了，那是不是整个隆兴镇的人都知道了，亏得自己还以为做的很隐蔽，这不成了掩耳盗铃的笑话吗。刹那间，安平的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的，又担心，又害怕，又尴尬，又羞愧地无地自容。

    “你还嘴硬，真以为我眼睛瞎了，你从小就是我抱大的，肚子有几个蛔虫我还不知道，上次白书记来厂子里帮着协调供电的事，你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腔调，还有勾勾搭搭的小动作，你敢说你俩之间没事？安平，听姐的话，白书记长的漂亮，对你也好，这姐都知道，但白书记毕竟是比你大好几岁呢，还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你们两个在一起不适合……”春红姐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生活的坚难让她深有感触，既然在社会中生活，就要承受来自社会中的压力，从哪方面看，安平和白娅茹之间都是一个无法让人接受的禁忌，所谓舌头底下压死人，安平还年轻，事业又顺风顺水，有着大好的前途，春红姐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安平就这么被毁了。

    “对不起，春红姐，让你跟着担心了。不过，我已经长大了，感情的事情，我能处理好……”自己从小是春红姐抱大的，有什么想法，是什么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睛，除了她别人也不具备这么细致的观察能力，这就等于和白娅茹之间的事情还没见光，这让安平的心放下了不少。不过，对于春红姐的猜测，安平没有解释，也没有刻意的去掩饰，若是春红姐不知道，安平不会去说，但她知道了，那也就知道了，人分亲疏远近，对于从小将自己带大，亦母亦姐的春红姐，安平没必要去掩饰什么。

    “安平，你从小就被遗弃了，命苦的很，多一个女人心疼你，姐还巴不得呢。不过你现在进了机关，又当了领导，做什么事情都要注意影响，可不能因为感情问题而影响了前途啊……”安平能将自己的话听进耳朵，记在心里，春红姐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安平怎么去处理自身感情的事情，以春红姐的经验，还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索性任由安平自己处理好了。

    “谢谢姐，最近厂子怎么样，我这工作挺忙的，也没时间帮你，让你受累了……”总算把春红姐遮掩过去了，安平轻轻地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密布的细汗，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将话题转移到了纸箱厂的生产经营上，生怕春红姐再在自己感情的问题上纠缠不休。

    “厂子挺好的，都上了轨道，生产上你姐夫一个人就能顶得的住，我就是管管财务，卷烟厂那边打款很及时，基本上不用催，到时间就付款，我倒没什么累的。就是咱们帐上的净利润越来越多了，厂子的生产又达到了极限，若是不利用起来，就那么放着，实在有些可惜了，你看看，咱们是不是再找个项目，把这闲钱都利用起来……”提起厂子，春红姐的眼睛就是一亮，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微笑。纸箱厂虽然不大，但安平可联系上了郊县卷烟厂这个大户，仅是供应卷烟厂的纸箱这一块，就够春红姐赚个盆满钵满的了。只是这钱多了，烦恼也多了，一向精打细算，勤俭持家的春红姐看到账上大把的钞票，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109、阴谋的味道

    春红姐所谓的有钱，不过就是这几个月纸箱厂的利润，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十万的流动资金罢了，这钱在节衣缩食的普通老百姓来说是笔巨款，但用在企业发展上，项目规划上实在是九牛一毛，当不了多大的作用。所以，春红姐的烦恼，安平还真解决不了。

    不过，对于安平来说，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就这么闲置着，实在有些可惜，思来想去的，还真让安平想个路子出来，将纸箱厂的面积扩张，说白了就是圈地。如今经济发展了，房地产市场都放开了，不论是党政机关，还是企事业单位，福利房，供应房什么的都取消了，今后的房子说不得要越来越紧俏，华夏的人全世界最多，但居住的地方始终都是那么大，趁着现在房地产市场刚刚起步，先圈上几块地，不论是为了今后扩大生产，还是搞实体开发，前景都十分看好。

    当然了，这个路子需要长时间的运作，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安平也就是随口一提，至于怎么操作，那就是春红姐的事情了。面对春红姐的愤怒，安平对自己的不负责，扔下了一句我是领导，领导只抓决策，不管执行之后，果断地落荒而逃。

    “哎，老弟，听说了吗？县里出了个新段子，咱们镇的那位可又声名远播了……”早上一回到隆兴镇，吴铁强就窜进了安平的办公室，神秘兮兮的脸上带着一抹的窃笑。这货跟方红接触的时间长了，别的没学会，背地里传小话，编排八卦新闻的本事见长，动不动就跑到安平这来传播点小道消息，每每看到安平的诧异的表情，很有一种满足感。

    “新段子？那位？哪位啊，老李……”一看到吴铁强的人影，安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张小明的段子。吴铁强在县里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如此轰动的新闻，他不可能不接到消息，回来跟自己显摆，就是要满足一下他心里的恶趣味。吴铁强想不到，张小明的段子，安平早就知道，不但知道还是段子的始作俑者。不过，这事就没必要告诉他了，所以安平歪着脑脑，装作一头雾水的配合起吴铁强的神秘兮兮来。

    “嘿嘿，昨天张书记的儿子，也就是李一冰的小舅子，在清江**被分局搂进去了，丢人都丢到家了。县里有好事的人编了个顺口溜，说是张效严，真希罕，儿子能**，姑娘会养汉……”成功的吸引了安平的目光，吴铁强的脸上呈现出几分小得意，扬着个脸声情并茂的编排起来，那表情，就跟他亲眼见证了什么一般。

    “噗，这是谁编的啊……”听到了编排张效严的顺口溜，安平刚刚灌进嘴里的一口茶飞喷而出，好玄没喷到吴铁强的脸上。王氏宗族有能人啊，安平不过是让王楚安排几人能说会话的族人传传瞎话，谁想这段子到了他的嘴里，居然还做了加工，得到了升华，浅显易懂，朗朗上口不说，更把安平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都编排了出来，这一会，张效严算是躺着中枪，替子女受罪了。

    “什么谁编的呢，这是真事好不，民政局的沈局长亲自到市里领的人，全县都传开了，张书记没露面，贪上这样的儿子，哪个家长能丢起那个人。不过，我听说昨天晚上张书记就请了假，带着他儿子的档案，连夜去了省里，估计是替他的宝贝儿子安排后路去了……”看得出来，吴铁强的信息渠道很强大，传播的消息远远不只一个段子那么简单，更把张效严一家后续的动作都打探了出来，这份能耐，安平自愧不如。

    “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个当领导的好爹帮着擦屁股就是好啊，什么事都给包办了，连做了错事，摔了跟头都能毫发无伤……”能把张效严的注意力从隆兴镇转移出去，安平很高兴，但是没能一脚把张小明踩死，安平又感到很遗憾。

    不过想想也正常，张书记是县里资格最老的副书记，当了半辈子的领导，无论是在市里，还是在省里，人脉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且处理杂难问题的经验更是没的说，眼看着张小明的段子弄的路人皆知，立刻调出了档案，显然是要把张小明调到外地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和工作，这招釜底抽薪的招子，用的真是够老到。

    “可不吗？若是一般的干部贪上这事，不说开出公职，只怕也要背个处分，这一辈子算是前途无望了，可落到张书记的手上，一走了之，屁事没有，咱们这些草根是比不了啊……”安平的话同样引起了吴铁强的感慨，原本还有些兴灾乐祸的表情，居然变得落寞了起来。

    “不过，领导就是再有能力，也做不到一手遮天的，特别是在咱隆兴镇，没有实打实的成绩，就想窜起上位，那是不可能的。就拿李一冰来说，来到镇里也有段时间了，屁个成绩都没有，别说上位了，就是能不能站住脚都是两说，若是老吕在换届的时候再给他来上一下子，保准他就翻车，他老丈人就是再有能力，也是白扯的事，咱等着看热闹就是了……”话风一转，吴铁强又把目标瞄准了李一冰，言语中带着几分兴灾乐祸的恨意。

    “这事倒是有可能，不过，刚才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带着两个人出门，说是带客商去隆兴煤矿看现场，别说老李这作风，倒有点立竿见影，雷厉风行的意思……”听到了吴铁强又把话题转到了李一冰身上，安平有点摸不清他的意思，急忙又把话题又抢了回来。

    对于吕大龙，吴铁强要在选举上给李一冰挖坑的事，安平打定了主意不参与，自己一不为名，二不为利的，既不贪图煤矿的那点分红，又不想踩着李一冰上位，没必要跟这些人搅和到一起去。就是退一万步讲，掀翻了李一冰，也轮不到自己做镇长，掺和进去，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屁个立竿见影，王百万鬼精鬼精的，打娘胎里就会做买卖，不过十来年的时候，就积攒下了若大的家底，你当他是傻瓜吗？不知道煤矿里的煤挖出来就是钱吗？放到哪撂荒长草也不去开采？李一冰说要，他像甩包袱似的恭手就送？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我跟你说，隆兴煤矿改制转让以后，避风头这事有，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关键的问题是煤矿里有个弯道，是个技术难题，重新架设坑道的话，投入太大，不架设的话，安全生产没保证……”语不惊人死不休，坑道里有安全隐患可是隆兴煤矿的大秘密，外人根本无从得知，若非吴铁强一门心思的想要安平说动白娅茹有所倾向，怕是今天也不会跟安平说出实话来。

    前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故出了不少，人也死了不少，不过死的都是不知深浅的外乡人，煤矿安抚工作做的到位，私下里都解决了，从来没有一块鼓起包来。民不举，官不纠，矿工的家属不闹，镇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乐得清闲。所以，在外人看来，隆兴煤矿就是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的倒闭，跟安全生产没有一点的关系，这个误会也直接影响了安平对隆兴煤矿的认知。

    “就胡闹，人命关天，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早说出来，李一冰是死是活我不管，但总不能拿矿工的生命开玩笑。不行，我得跟白书记汇报一下这个情况，隆兴煤矿恢复生产，必须停下来……”煤矿里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有去无回，安平急了，啪的一拍桌子的站起身来，面容扭曲的冲着吴铁强怒目而视。

    “安老弟，你别冲动，听大哥说句实话，你说煤矿有隐患，没凭没据的，李一冰能听你的吗？不但不能听，反倒认为你是在针对他整事，是嫉妒他的成绩，若是跑到县里告你一状，你扛得住吗？抛开这些不算，单说白书记，你有把握白书记就能听进你的意见，在这个时候跟李一冰撕破脸？要我是是白书记，没准还巴不得李一冰快点生产，快点出事，快点滚蛋，那么隆兴镇就天下太平了……”对于安平的怒目而视，拍桌子发脾气，吴铁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安平会有如此反应一般，不但混不在意，反倒风轻云淡的点燃了一支烟，优哉游哉的数落起安平的不是来。

    “难道就看着那些矿工朝不保夕，以身涉险吗……”煤矿生产，下到井矿的工人少则数十，多则数百，让这么多条生命置于险地，随时有可能送出生命，安平接受不了，这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知道了，还任由李一冰胡闹，势必要受到良心上的遣责。只是看到吴铁强一脸阴狠的冷笑，安平猛然间恍然大悟，吕大龙，吴铁强这些人够狠够毒，这摆明了是要挖上一个大坑让李一冰往下跳啊！

110、打发无聊的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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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惬意的吃了李红佳为自己做的爱心午餐，又躺在美女温柔的怀里，身心俱轻地睡了一个午觉，安平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不过，精神大劲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以往开会安平说打个盹，眼睛一闭就能神游天外，可今天，听着主席台上农机局王局长有如更年期妇女一般叙叙叨叨的讲话，楞是一点倦意都没有，可让安平无聊至极。

    “嗯，宋主任？怎么才来呢……”就在安平精神溜号，左顾右盼的之时，突然感觉身边一声轻响，扭头一看，却是有人坐在了自己身边的空位上，还是个熟人，县农委生产办的宋主任，大名叫做宋强，平时经常打交道。只是此时的宋主任正一脸愤恨的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有如长了蛆一般的扭来扭去，这怪异的举动让安平诧异不已。不过出于礼貌，还是面带微笑的压低了声音，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去年隆兴镇申报农资补贴，被于鑫的表哥李广富卡住了脖子，左拖右拖就是不给支付。安平一怒之下，鼓动着刀哥对李广富下了黑手，结果，钱德进一脚将李广富踢断了肋骨，临末了还给他扣上了一个拈花惹草的罪名，直接把李广富踢下了台，接替李广富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宋主任。宋主任很开事，上任第一天就把隆兴镇的补贴发了下来，安平承他人情，借着工作交往的机会，走动的比较频繁，时间一长，彼此就成了不算朋友的朋友。

    “我被抓了劳力，替人来开会，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安老弟，你也来了……”普通的农机推广会，没什么实际的意义，县农委的领导都不太重视，谁也不愿意来，推来推去的就落到了宋主任的头上，放着一大堆的工作还没做完，反倒要来参加这种无关的会议，宋主任的心里很不痛快。

    更重要的是，下午宋主任要和一个同学通电话交流，交流的内容就是打探谁会在不久之后来农委当家的消息，这可是关系到自身前途的大事，偏偏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被一个谁都不愿意来参加，又无关紧要的一个会议给耽搁了。所以，宋主任是一脸的不高兴。

    不过，听到招呼，扭过头看到了一脸微笑的安平，宋主任不由地就是一楞，转瞬之后，他仿佛就象是想起来什么一般，不高兴的脸猛的一变，冲着安平就露出了一个他自以为十分温柔，十分有诚意的笑脸，心里更是觉得来这听听会，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既来之，则安之，左右是听着，也不用咱们发表什么意见，权当放松了……”一看宋主任的表情，安平乐了，这老宋是怎么了，先是苦着一张脸，看到了自己之后脸色又扭曲了起来，也说不清是愤恨，还是高兴。这是怎么了，再兴奋也不至于这样的，怎么看着就像是一个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似的，一脸的幽怨。嗯，这副表情放到他这张大脸上，还真是不太相称，看着都让人有一种浑身上下直掉鸡皮疙瘩的感觉。

    “嗯，嗯，既来之，则安之，有道理。哎，老弟，我听说你和农开办的马主任是亲戚，今后说不得还要靠你多关照啊……”看到了安平，更听到了安平的安慰，宋主任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扬着一脸肥硕的大脸凑到了安平的近前，用有些讨好的语气跟安平攀上了关系。

    “哎哟，宋主任，宋大哥，你可找错人了，我和马主任可没什么亲戚，就是工作关系，接触的多一点……”老宋话里的意思，安平很清楚，也有过耳闻，县农委一把手顾主任临近退休了提了副处级，到县政协出任了副主席，虽然农委的工作暂时还没脱钩，但大家都知道他交权御任那是迟早的事情。

    那么谁接替顾主任当农委主任，就成了大家关心关注的焦点。最近县里有了很多的传闻，声音最响，呼声最高的就是马鹏飞，说高书记比较属意马鹏飞去主持农委工作，甚至有意让马鹏飞接任农来副县长，于是马鹏飞的声望疯涨。老宋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马鹏飞跟自己有亲，就跑来跟自己套亲近，想来也是打算抄抄近路，提前跟马鹏飞搭上线，不说更进一步，至少也要保住现在这个重要的位子。

    不过，小道消息的制造者一向是听风便是雨，主观揣测往往大过客观现实，一向做不得准，就马鹏飞出任农委主任这件事，安平打探到的消息跟那些地下组织部长风传的出入很大。据安平了解，高晨光是有意让马鹏飞占据农委这个重要位置，但仅仅是在书记办公会上流露出来一个意向，就遭到了一干大员的强烈反对，不只雷县长不同意，就是县委主管农业的副书记牟中平也不同意。

    牟中平的立场一向比较中立，但大体上还是倾向高晨光多一些，之所以反对马鹏飞出任农委主任，主要还是因为马鹏飞除了在拉关系上有点成绩以外，既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又没有主持农业生产的能力，再加上他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作风，心黑脸皮厚的名声，牟中平对他是一点好印象没有，哪能将手底下最重要的岗位交到一个看到就觉得恶心的人手中。

    基本上，在书记办公会上交流不出结果的人事问题，往往都有三个结局，一个是先搁置下来，慢慢地沟通，在妥协退让中有来有往，有舍有得，逐步达成共识。再一个就是高晨光动用一把手权限，召开常委会，取得绝大部分常委的支持后强行通过，显然高晨光现在还真没有这个力度。最后一个就是提议流产，然后有意识，有选择的遗忘。从目前的情况看，安平认为结果可能就是第三个，毕竟作为主管副书记，牟中平就本战线工作的话语权还是很重的。而且，高晨光的性情隐忍的厉害，对张效严都采取了妥协的态度，不可能冒着风险去得罪牟中平。

    “哦，那是我听错了，不过没关系，没关系，你老弟才二十出头就提了副科，当了副镇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哥哥我早晚有求到你的一天……”听到安平说和马鹏飞没关系，老宋的脸上闪过了几分的失望。不过，很快这份失望又变成了尴尬，自己消息有误，又当着安平的面摆了个乌龙，乱给人家攀亲戚，还郑重其事的要人关照，看看这事闹的，实在有些丢人。

    “宋主任，你太客气了，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说话，只要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尽力。不过，黄主任，你的消息可能有些不太准，据我所知，马主任的希望不太大，你别在他身上费精力了……”好不容易来了个人陪着打发无聊的时间，安平的心情大好。而且，宋主任对隆兴镇的工作没少支持，安平还真不忍心看他走弯路。

    “你是说马主任没戏？这话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安平否定了马鹏飞，宋主任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平在拿自己逗乐子，脸上顿时呈现出一种怀疑的神色，在错愕的盯着安平微笑的脸看了半天，又找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这心思又变得将信将疑起来。喃喃自语的接了一句，但低下了头了细细地品味一番，仍是有种一头雾水的感觉。

    “宋主任，你也别想太多了，干好工作比什么都强，不管谁来当这个领导，都得用能干活的人不是，你的能力出众，又服从领导，本身还没有什么过失，领导不用你用谁。再说了，能当领导的人都是有政治智慧的，不可能一上任就进行人事调整，不可能一点不经自己留余地？总得观察一段时间，给大家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是……”以往跟宋主任接触，安平觉得这个人很精明，方方面面都处理的很到位。只是，是人就有犯糊涂的时候，宋主任就是典型例子，事情一涉及到自身，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还真应了那句当局者迷的老话。

    “呵呵，老弟你这话说的对，干好工作，嗯，谁来当领导，咱不都得干活吗？”这段日子，关于谁接任农委一把手的小道消息疯传，整的宋主任茶饭不思，就怕换的领导看自己不对眼，将自己发送到冷板凳去，这会儿跟安平一聊，才有了一语惊醒梦中人感触，自己既不贪，也不占，最多打打政策擦边球，抓点蝇头小利，又怕他们个鸟。

    “老弟，你这脑袋转的够快，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了领导，哥哥我是自愧不如啊！这个多谢你提点，一会儿散会了你别走，咱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聊，这一年到头，总吃你们乡镇的饭了，也该轮到我意思意思了，听哥哥的话，就这么定了……”心里的包袱三言两语就被安平御下去了，宋主任直感觉浑身上下是一阵地轻松，一脸真诚的向安平发出了邀请。

111、形势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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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一散场，安平就朝着李红佳家的方向急行。至于，宋主任相邀的酒局，安平没有去参加，不是不给面子，实在是安平想到来县里开会的机会并不多，趁着这几天有时间，多陪陪李红佳，自己动辄就是一个月不见人影，换了谁心里都会不舒服，李红佳虽然不跟自己抱怨，但跑到春红姐那里发牢骚，就很说明了问题。

    李红佳有想法，那还是其次，稍稍地哄一哄，安平有把握让她消除心中的芥蒂。但是，李红佳的背后还有个老妈呢，她一个寡妇带个孩子，生活坚辛，经历坎坷，可不像李红佳那么好对付，自己若是每一次到县里来都混身酒气，里倒歪斜的，那形象什么的也就荡然无存了，后果可想而知。

    另外，安平不去参加酒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思考一下目前隆兴镇以及郊县的局势。予人玫瑰，手有余香，通过在会场上跟老宋的一番闲聊，安平帮他分析了一下县农委的情况，而在闲聊中，安平觉得自己的眼界开阔了不少，很多之前想不明白的问题也有了一些感悟，称得上是受益非浅，现在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把事情整理出一个大致的脉络，也好为自己的下一步做好周密的准备。

    从马鹏飞出任县农委主任被无限期搁浅来看，目前张效严和雷县长眉来眼去，牟中平公然质疑高晨光的想法，高晨光书记的地位摇摇欲坠，在郊县的弱势显露无疑，甚至已经到了分崩离析，四面楚歌，退无可退的地步，再这么下去，估计等不到十强县评比方案出台，高晨光就已经玩完了，那么自己想要搭上他的快车，抄近路，走捷径的想法算是彻底报销了。

    更重要的是高晨光若是丧失了主导权，甚至是被调离了效县，那么最有可能接任的就是雷县长，捎带着张效严也要跟着水涨船高，真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在隆兴镇的日子绝对不好过，白娅茹能维持住大局，维持住她作为书记的体面，做到自保就很不容易了，没有人能再压制住狂妄张扬的李一冰，这种情况安平绝对不允许发生。

    所以，安平现在面临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想办法让高晨光牢牢把握住县委的主导权，另一个就是抓紧时间把李一冰掀下去，若是能捎带着把搞风搞雨的不稳定因素张效严一起掀下台去，那就更加理想了。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安平就是一个小虾米，想要做到这两点很难。

    难归难，却也不是说一点希望都没有，若是安平能下得了狠心，把吕大龙和吴铁强等人给李一冰准备的大坑马上付诸实施，第一时间把李一冰在隆兴镇中的表现，像群众基础，班子团结，工作作风等方面的问题一下子全都暴露出来。张效严的儿子、女儿，女婿接二连三的出问题，任他手眼通天也交待不过去，而在这个时候，退无可退的高晨光若是不懂得借势借力，趁机拿下张效严，那他这个书记当不当还真无所谓了。如此一来，也能自下而上的从相反的方向达到安平所期望的效果。

    只是这个计划的起点是从煤矿的安全上引发，而且一旦实施，就非人力能够操控的了的，涉及到了众多矿工的生命，人命关天，若不能准备周全就草率出手，达不到预期的设想，哪怕最终的效果达到了，安平也要受到良心的谴责。所以，安平犹豫了。

    “安平，你回来了……”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的已然走到了李红佳家的大门前，半开的大门里闪动着李红佳忙碌的身影，一个一个的蜂窝煤在她的小手下码的溜齐，看到安平回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这么多的蜂窝煤，怎么不等我回来拾掇，累了吧？看你的脸，都花了……”看着眼前码着高高的蜂窝煤，脚下还散乱的一大堆，安平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以来都是李红佳在帮自己打理一切，而自己顶着她男朋友的名号，却从来没有帮她做过什么，这个男朋友实在是有些不称职。

    “我不累，就是煤球有点脏，弄得我跟个小花猫似的，你进屋去吧，一会儿我码完了就做饭，我买了鱼，晚上给你做糖醋鱼吃……”眯着眼睛瞄了一下沾在鼻尖上的煤黑，李红佳的嘴角闪过一抹调皮的微笑，明亮的眼神中更带着诱人的灵动。

    “这是体力活，还是我来干吧，你进屋洗一洗，一会啊，我来做饭……”动不动一个月不露一次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跟大爷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安平想想都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更为李红佳对自己的迁就和包容而感动。

    “那好吧，你来把蜂窝煤把好，我去做饭，咱们俩分工协作，若是时间来的及，咱们就去看电影，要不就是去逛花街……”对于安平的提议，李红佳没有拒绝，可也没有全部接受，这是一个聪明的女孩，知道想要留住安平的心，就不能有一丁点当花瓶的想法，不说能给安平提供什么帮忙，至少也不能去拖安平的后腿。

    不过百多块的蜂窝煤，对于身强体壮的安平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二十分钟，这些蜂窝煤被安平贴着仓房的墙根码的整整齐齐，还将小仓房归拢了一下，看着小仓房里整洁干净，安平轻轻地拍了拍黑漆漆的手，心里有了点小成就。

    就在安平准备再加把劲，顺手把小院子也扫上一遍的时候，挂在腰间的传呼机开始嗡嗡的响起来，掏出传呼机一看，却是吕大龙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这不过刚从镇里出来一天，这电话就打起来没完没了，特别是吕大龙，不想明着跟李一冰撕破脸，就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推，整的好像隆兴镇没了自己就玩不转了似的。

    所以，对于这个电话，安平并不想回，上面有白娅茹统领全局，李一冰耀武扬威，中间有唐波，吴铁强，朱宏守望相护，下面又多的是现成的劳力，你吕大龙没必要可着我一个人整吧。而且，安平也不想任由吕大龙一次一次的把自己当挡箭牌，大干大毛病，小干小毛病，不干没毛病。折腾来，折腾去，里外不是人的最终还是自己。

    这个念头一起，安平就想要将传呼机挂回腰间，只是这手还没放下呢，小小的传呼机跟通了电源似的，嗡嗡嗡的响个不停，屏幕上一个一个的电话号码闪过，继吕大龙之后，白娅茹，吴铁强，王楚等人办公室的号码一一闪现，安平的心顿时就是一惊，如此多的号码***了过来，隆兴镇不是出大事了吧，难道是隆兴煤矿坍塌了？

    “白书记，出了什么事情，这么急，不是隆兴煤矿真出事故了吧……”匆匆地跑进卧室，火急火燎的样子引来了李红佳一个询问的眼神。不过，安平这个时候可没时间跟她解释，抓起电话就给白娅茹拔了回去。别人的电话，安平可以不回，但白娅茹的电话，无论从公从私，安平都得第一时间回复。

    “喂，安平？不是，不是，隆兴煤矿没出事故，不过，问题还是隆兴煤矿引出来的，刚才镇里开会，李镇长拿着隆兴煤矿安全生产责任状，要周建山签字，周建山不签，结果两个人互相漫骂了起来，这两个人都跟疯了似的，好玄没动手，我有些压不住了，这事该怎么办……”不等安平把话说话，白娅茹就把话头抢了过去，气喘嘘嘘的，声音更有些抓狂，显然被气的不轻。

    下午镇里开班子会，先是学习上级文件精神，又布置了一下重点工作，眼瞅着会议要结束了，李一冰突然间拿出了一个安全生产责任状来，说周建山负责工作、政法和安全，又是隆兴煤矿出身的技术干部，熟悉隆兴煤矿的具体情况，所以指令他作为隆兴煤矿的联系领导。

    不论采用了什么方式方法，隆兴煤矿最终还是恢复了生产，这就意味着改制重组取得了成功，这个推进国企改制的成绩自然要落到他李一冰的头上。但是不知道李一冰是知道煤矿生产存在安全隐患，还是其中有太多的猫腻让李一冰心有不安，改制一成功，他就想着要把这个包袱推出去，接下来不论是安全生产出了问题，或者是在哪方面出了漏洞，那可就跟他没关系了，这才有了这个安全生产责任状的出现。

    只要成绩，不担责任，李一冰的这个算盘打的是梆梆做响。可周建山就傻，就分不清轻重？别说周建山知道隆兴煤矿隐藏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也决不会接这个烫手的山芋。而且，别看周建山平时为人挺蔫巴，但这人心眼最多，见李一冰把这个摆明了背黑锅的事情，往自己的手里推，顿时火冒三丈，难道自己就是好欺负的？任由你李一冰说咬就咬一口？于是大发雷霆的周建山针对李一冰的责难，毫不退让的奋起反击。

112、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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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白娅茹的讲述，安平的脑袋一个劲儿的发涨，李一冰真是一条极品的疯狗，真是逮着谁咬谁，这居然又掐起来了，这真是一个难题啊！

    难题，绝对是难题。李一冰和吕大龙等人的矛盾自他提出要收回隆兴煤矿的那一天就有了，但是有归有，彼此多少还保持着作为领导的脸面，哪怕李一冰跟人大办的老宋有如泼妇一般的互相漫骂，大家虽然气不过，但也没去撕破脸。

    但是现在好了，周建山和李一冰又掐起来了，这矛盾算是彻底激化了，诸多的问题已经摆到了桌面上，想要按不就班，一点一点的把李一冰推进坑里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而且，若是再不拿出个对策来，说不得就让李一冰从隆兴煤矿中脱身而出。那么，今后无论他想干什么，白娅茹也压制不住他了，甚至会被他反过来欺在头上。或许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白娅茹才火急火燎的给自己打电话来谋求解决办法。

    “白书记，当务之急就是要表明立场，向县委领导，向隆兴镇同志表明你的立场，对于李一冰无组织，无纪律，目无领导，欺压同志的行为，不能再忍让了，他就是一条疯狗，你让一尺，他就进一丈，迟早有一天会让你退无可退……”李红佳就在门外，没准这会儿正侧着耳朵偷听着自己与白娅茹的谈话。在得到了春红姐的提醒之后，安平可不想再让李红佳在细节上抓到自己与白娅茹之间暧昧的小辨子。所以，对于白娅茹的称呼一改以往茹姐茹姐的亲昵，接起了电话以后就一直很官方。

    而且，官方的称呼也在刻意的提醒着白娅茹，眼前的乱局很严重。隆兴煤矿就是一个火药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炸裂开来，谁接手了这项工作，就等于将自己置于了险地，说是一只脚踏进了牢房都毫不为过。但是，不管谁接手，只要出了事故，白娅茹作为隆兴镇的一把手，都要承担主要领导责任。所以，不论是为了维护住一把手权威，还是解除所面临的难题，白娅茹都得必须，马上压制住李一冰的嚣张气焰。

    “李一冰不足为惧，倒是他身后的张书记不好应对。而且，雷县长曾专门跟我提及要支持李一冰做好政府工作，若是撕破了脸，就等于把雷县长也得罪了。雷县长在清江的资历很深，与我父亲的关系不错，但和洪市长跟的更紧……”李一冰就是个小虾米，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白娅茹想要捏死他有着一千种办法。牵一发而动全身，从目前来看，张效严和雷县长，还不是白娅茹独立能够应对的。

    “不好应对，也得去应对，若是李一冰只想要干出成绩，咱们可以支持他，甚至争权夺利，咱们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他要抢班夺权，你还能不闻不问吗？不逼迫张效严低头，屈服，李一冰就会永远这么肆无忌惮，那你这个书记当与不当，还有什么意思……”该让的可以让，但涉及到了原则问题，不论是李一冰，还是张效严，坚决寸步不让，白娅茹在这个尺度把握上，明显没有一个明确的分界线，从这一点来看，白娅茹这个党委书记当的不合格。不过，亡羊补牢，犹迟不晚，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至于雷县长，根本不在安平的考虑犯围之内，别看他和张效严两个人眉来眼去，勾肩搭背，很是哥俩好。但那不过是表象，若说雷县长跟张效严的关系有多铁，安平不相信，两个人都是效县的老人，在一起搭班子，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张效严还给雷县长的进步让过路，若是关系真好，彼此早就拧成一股绳了，哪还至于现在才临时抱佛脚。

    所以，安平认为雷县长和张效严之间只是维持着彼此的客套，之所以摆出如此的姿态，无非是想利用张效严来牵制高晨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雷县长玩了一辈子权术，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哪能不懂。若是隆兴煤矿的安全问题炸开了，炸到了张效严的身上，安平敢断定，第一个跑的必定是雷县长。所以，白娅茹针对张效严表明态度，拿出一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姿态来，无论是从白家的角度，还是洪家的角度，雷县长都必然会有一个全方位的考虑。

    “是啊，我给张书记留面子，可他李一冰居然得寸进尺，再这么下去，我这个书记当不当真没什么意思了。好了，安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隆兴煤矿停止生产，李一冰和周建山之间的争吵，我也不会再往下压了，不但不压，还要往大里闹，明天我就去县里，谁是谁非我不管，但我是隆兴镇的党委书记，一把手，隆兴镇的发展方向必须由我来主导。这几天你不要回来，在县里避避风头……”安平的话彻底把白娅茹点醒了，若是连对隆兴镇的主导权都没有了，好无疑就是一个政治上的失败者，对于失败者，没有人会去同情和可怜你，有的只能是漠视和不屑。

    自己千方百计，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才来到了隆兴镇，又付出了太多的辛苦才坐到了今天的这个位子，哪能任由李一冰和张效严来指手划脚，哪能轻易的将主动权恭手相送。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无需再退，摆明了车马，拉开了架子，就是撕破了脸皮，斗个你死我活也在所不惜。

    “在县里避避风头？等一等，你先别挂，我还有点事，你让我再想想……”白娅茹对自己的信任和包容从来没有半点的虚假，都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她自己，竟是要把自己从矛盾里摘出去，美人恩重，自己何以为报。

    而反过来看，自己对白娅茹又是怎么做的，除了出出主意，当当狗头军师，解决了一些不是麻烦的麻烦之外，又真正帮她做了什么？现在白娅茹要到县里公然跟张效严摊牌，若是占住理了，那么一切好说，隆兴镇的天变不了。

    但是，张效严宦海沉浮一辈子，阴谋阳谋，奸计诡计不只见的多，玩的也是滴溜乱转，没准白娅茹怒气冲冲的杀上了阵，人家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把对他的指责推了个干净，滑不溜手的让白娅茹抓不到一点，甚至有可能倒打一耙，反过来给白娅茹扣上一个不尊重领导，遇到困难就推御责任等等各种各样的大帽子，那白娅茹才是真正的有苦说不出。从自己给李一冰泼脏水，再给张小明挖坑设套，都能让张效严轻松化解的手段和能力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你先不要着急，我这有个思路需要疏理一下，稍候我会给你电话，怎么做按照这个思路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李一冰起出隆兴镇……”白娅茹的决心已下，甚至马上就要付诸行动，安平觉得自己很自私，将心比心的看一看，茹姐不但将清白的身子给了自己，更处处给予自己包容，迁就和照顾。甚至茹姐为了自己名声和前途，放下了女人对感情的矜持和自私，鼓励自己去接纳李红佳，而将她自身置于了阴暗之中，甘愿去当人人唾弃不耻的情人，第三者。

    而且，茹姐工作中替自己遮风挡雨，在生活中帮着自己解除麻烦，可安平又为茹姐做了什么，为了你所谓的良心，所谓的道义，所谓的名声，就眼睁睁的看着茹姐冒着前途尽失的危险，一个人去应对县里的一干领导，她那纤瘦的肩膀能扛得住吗？若是扛不住，自己又该怎么办？是把脑袋插在裤裆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理想，没有报复，了无生气的活着，还是选择向李一冰低头投降，从此奴颜婢膝的给人当孙子？

    李一冰性情乖张私心重，为了上位连自己的婆娘都能送出让人享用，如此龌龃的令人作呕的一个小人，你说他会一心为公，一心带领隆兴镇全面发展，那也得有人信才算，至少安平是不信的，非但不信，甚至安平可以肯定，若是真有李一冰主导隆兴镇方向的一天，以他那种只顾得自己往上爬，不管他人死活的做法，隆兴镇的村民不说水深火热，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人的生命是宝贵的，对于吕大龙要拿矿工的生命做诱饵，钓李一冰一头栽进大坑的做法，安平认为太阴狠，哪怕吴铁强一再保证只要准备周全，就不会出现重大伤亡，安平也仍在犹豫中。特别是现在，连准备工作都没做好，就苍促发动，简直就是跟谋杀无异。

    但是，现在的形势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扳不倒李一冰，扳不倒张效严，那倒霉的就该是白娅茹，就该是除了李一冰之外的整个隆兴镇班子。相比于白娅茹对自己情深意重，相比于白娅茹和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相比于隆兴镇两万村民的美好生活，就是死上几个矿工，也未尝不可，要怪就怪他们不该去端李一冰的这碗饭。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终于安平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原本犹豫的心变得坚决起来。

113、破局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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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主任，领导来了没有，我有急事要向领导汇报……”早上刚一上班，白娅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县委大院，左右环顾了一下，并没有在大院里看到安平的身影，心里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不做停留的就上了三楼请见高晨光，脑子里已经开始组织起即将汇报的语言。

    昨天整整一个晚上，白娅茹都在和安平商量着如何将隆兴煤矿的包袱甩出去，如何借着隆兴煤矿扳倒李一冰，并牵出张效严。经过反复的研究和商讨，安平从隆兴镇的实际情况出发，为白娅茹量身制定了一个比较周密的计划，计划的第一环就是白娅茹大张旗鼓的到县委告状，告李一冰超然于党委集体领导之外，目无领导，欺压同志，告张效严插手隆兴镇具体事务，阻碍隆兴镇经济发展。

    李一冰没有经过党委会讨论，没有经过白娅茹同意，就将隆兴煤矿经营权转让，这是不服从党委集体领导的自作主张，是目领导权威的挑衅，倚仗着镇长的身份，与宋世海和周建山有如泼妇一般的骂街，这是欺压同志的表现，这两条大帽子扣下来，足够李一冰喝一壶的。

    至于张效严，就得从隆兴煤矿的安全生产上着手，安平给他安上的罪名是以县委领导的身份压制白娅茹的话语权，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强行推动隆兴煤矿恢复生产。安全是稳定的大前提，没有了安全生产秩序，自然就没有稳定，没有了稳定，发展也就无从谈起，安平的出发点，有理有据，有条有序，只要这一番闹将起来，不论白娅茹最终能不能将水泼到张效严身上，张效严为了证明自己清白，都势必不会再插手隆兴镇的事务了，没了张效严的支持，李一冰一无群众基础，二无领导配合，就是一个泥雕塑像，屁事担不起来。

    当然了，计划有第一环，就会有第二环，第三环。不过，白娅茹知道的和将要进行的，就是第一环挑起战火。剩余的计划，安平没有跟白娅茹具体交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要闹，就要往大里闹，无论是为了白娅茹，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安平都没理由去执着于虚无飘渺的良心和道义，但是，拿着矿工的生命做赌注，太过阴狠，说句丧尽天良都毫不为过，自己一个人去承担这个骂名也就够了，没必要把白娅茹也拉进来，去背负这个心理负担。

    “白书记你好，领导来了……”看到白娅茹站到了秘书室的门口，常征立刻站起身来微笑的打着招呼，随即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解释道：“不过，领导现在不能接见你。马上就要召开书记办公会，领导正在准备发言材料，时间很紧……”

    “高书记没时间，不见？常主任，你有急事要向高书记汇报，你帮我通报一下……”急冲冲地跑过来，混身的气劲都鼓到了极点，没想到居然得到一个不见的答案，白娅茹的脸上顿时一急，扭过头看向了高晨光紧闭的大门。

    “白书记，真的不行，领导有交待，不让人打扰……”乡镇党委书记在效县这个小地方，也算是一方诸侯了，何况白娅茹还有着强势的背景，但凡有一点可能，常征都不愿意正面得罪她，至少也要帮她通报一下，把自己的责任摘清了，可是想到高晨光刚刚阴冷着脸，做出的交待，常征思索了片刻，还是为难的摇了摇头。

    “常主任，我真有很急，很重要的事情，你若不给我通报，我就自己进去了……”白娅茹干什么来了，告状来了，闹事来了，若是中规中矩，悄无声息的，哪来的气势。因此，对于常征的阻挡，白娅茹直接忽视，出了秘书室，就要硬往高晨光的办公室里闹。

    “白书记，你别让我为难，领导交待……”一看到白娅茹如此百无禁忌的横冲直撞，可让常征为了难，急忙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挡在了白娅茹的身前，小声的商量着。

    一般来说，下面的干部请见县委书记，若是被秘书档了驾，那基本上就代表了领导的意思，不管你有多急的事，还是从哪来，回哪去，等领导有时间再说，这是规矩。若真让白娅茹闹了进去，指不定会给领导留下一个办事不利的坏印象，偏偏白娅茹也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这让常征的脸上是充满了苦涩，自己堂堂县委办副主任，县委书记的秘书，居然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可真够窝囊的。

    “嗯，白书记，你这是干什么呢，一大早堵在我的门口……”一个硬闹，一个硬拦，就在白娅茹和常征僵持不下的时候，书记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不知道是高晨光听到了吵声，还是打算出门，居然主动地出来了，看到了自己的门口被堵的严严实实，白娅茹盯着常征怒气冲冲的，而常征的脸上写满了无奈，高晨光的眉头顿时一皱，脸色也越发的阴冷起来。

    对于白娅茹的情况，高晨光很清楚，身后带着两大家族的背景到郊县来任职，一度成为效县干部圈子里谈论的焦点话题。对于这样的干部，说句实话，高晨光并不愿意接收，但涉及到市级领导层面的搏奕，高晨光作为下属，连效县都没能真正掌控，哪还有心思去管白娅茹的闲事。好在上面把白娅茹派下来，只说要培养，要锻炼，那就培养，就锻炼好了，之前给白娅茹加了担子，当了隆兴镇的书记，成了一方诸侯，然后，高晨光基本上就把白娅茹抛到了脑后。

    对于白娅茹的态度，高晨光的思路就是放到隆兴镇做党委书记就算完了，至于接下来是提拔，还是重用，只听上面的呦喝。但是不闻不问，不代表白娅茹可以不守规矩，可以拿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不当回事，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来横冲直撞。所以，高晨光看向白娅茹的脸色很不好，问话的语气也透着几分的生冷。

    “书记，我有些冲动了，请原谅。但是涉及到隆兴镇众多矿工的生命安全，我必须第一时间向你汇报……”高晨光的不高兴都写到了脸上，白娅茹哪能看不出来。不过白娅茹不在乎，有一种急切的表情，不卑不亢的陈述着自己的理由，心里却是暗暗地得意。高晨光有气才好呢，最好能大发雷霆，还省得自己还得帮他酝酿情绪，这下多好，一步到位了。

    “嗯，你先进来说……”看着白娅茹明艳的脸庞，虽然是一脸的平静，但高晨光不认为白娅茹会一大清早跑来找自己是乱言乱语，危言耸听。而且，人命关天，他官僚也不敢拿人的生命开玩笑，略一思索之后闪开了身，将白娅茹让进了办公室。

    “……李一冰未经党委会讨论通过的情况下，擅自将隆兴煤矿的经营权转让，在没有生产许可的情况下恢复煤矿运营。而且，他的作风太过霸道，听不进不同意见，对同志肆意辱骂。昨天我到隆兴煤矿实地了解了一下情况，确实很危险，坑道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临来之前，我让镇里的领导同志都到煤矿去，阻止工人下井，停止采挖。只是，现在李一冰为所欲为，独断专行，镇党委根本约束不了他，这命令怕是起不到作用。人命关天，我恳请县委马上做出决断……”昨天晚上，白娅茹和安平研究了大半夜，安平的要求很严格，对每一个步骤都做出了通盘的考虑，像见到高晨光说什么，见到一干常委说什么，都有详细的安排，准备充分，自然表达顺畅。所以，一进入高晨光的办公室，白娅茹有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辟呖叭啦倾泄而出。

    “矿井随时都可能坍塌？隆兴镇居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看着白娅茹情绪激昂，言词激烈，声调更是一节一节的拔高，每一个问题反映出来，都有质问县委和高晨光选拔和使用干部的所履行原则和执行的标准，高晨光的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灼热。

    不过，能走到县级领导岗位的人，都是久验考验，磨励而出的，深谙官场厚黑之真谛，脸皮厚的不说比得上城墙，也绝对差不到哪去。所以，面对白娅茹所反映问题中的质问和怀疑，高晨光的脸也就是有一点发热，一两分钟过后也就恢复正常，仿佛没事一般的从容自若了。

    “走，白书记，我正要召开书记办公会，你和我一起参加……” 听完了白娅茹的反映，高晨光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两道浓眉紧紧的拧在一起，猛然间高晨光仿佛想通了什么一般，双眼放出了两道精光，一抹淡笑不经意地在嘴角闪过，迅速消于无形。

    像白娅茹这样主动找上领导的门来，言词激烈地反映问题，这样的干部不是没有，但是很少，至少高晨光到效县有两年了，从来都没碰上一个。若是一般的情况，为了平衡县级领导之间的关系，像这种班子不和的问题，不论谁对谁错，说不得要各打五十大板，但是现在吗，情况可就不同了，完全可以借着隆兴镇的乱事，借着白娅茹的背景破开这个死局，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

114、书记会上的针锋相对

    高晨光属意的隆兴镇镇长人选是他的秘书常征，可就是因为他一直十分相信并引为助手的管兴诚背地里耍小伎俩和小手段，而被李一冰截了胡，虽然管兴诚最终因为他的愚蠢而付出了代价，但留下的一个烂摊子仍然让高晨光痛恨不已，几次想要将李一冰清理出隆兴镇，却又因为张效严和雷县长的勾打连环而不得不压下了心中的不愤。

    一直以来，高晨光都在致力于完全掌控效县的政治局势，只是这理想很深远，现实很无奈，效县错综复杂的政治格，各种利益纠缠在一起的人际网络，让高晨光有一种虎咬乌龟无从下嘴的苦涩。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一干中立派都开始有逃离中立的意思，接二连三的向他发难，这让高晨光有了一种身处于悬崖边进退不得的坚难。

    别说是县委书记，就是一个升斗小民也不可能把自己即得的利益说让就让去出。如何扭转不利的局面，如何突破郊县各个政治势力的层层围堵，成为了高晨光最迫切需要解决，又迟迟无法解决的难题。但是现在机会来了，白娅茹到来给了高晨光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也看到了破开死局的希望，一个踢走李一冰，打击张效严，压制雷县长的希望。

    高晨光看的很清楚，雷县长是洪市长的谪系干将，白娅茹却是洪家的儿媳妇，从某种程度上说，两个人应该算是一条线上的干部。而此时张效严正跟雷县长眉来眼去，俨然有结成盟友，合力制约县委权力的意思。但此时白娅茹和张效严起了矛盾，而且还是针锋相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此一来，雷县长又该怎么平衡，是帮助白娅茹，还是继续拉拢张效严？帮助白娅茹，和张效严还没形成的阵线说不得就要分崩离析，而若是帮助张效严，就是洪市长不表态，白家又是好惹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闺女受人欺负。所以，无论雷县长怎么平衡，这都是一个截然而反的答案，这么热闹的大戏，高晨光又哪能不乐得看笑话。

    “对不住啊，临时出了点特殊情况，让大家久等了……”白娅茹的汇报耽误了不少的时间，高晨光带着她来了县委小会议室的时候，距离会议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自知迟到了的高晨光在拉开县委小会议室的大门以后，大步流星的直奔中间的主位，一边走，一边向参会的一干副书记挥手打着招呼，脸上非但没有以往沉闷的苦瓜色，反倒洋溢着春天般的微笑。

    “高书记，马上就要开会了，你打算让基层的同志旁听书记会吗？这不太合乎规矩吧……”等了这么长时间，参会的副书记虽然没有明着指摘高晨光不讲规矩，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特别是张效严，看到白娅茹亦步亦趋的跟在高晨光的身后，眼皮猛的一翻，心里不由的有些发沉。

    不声不响的，白娅茹居然跑到书记办公会上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是高晨光打算在隆兴镇有了新决策，还是隆兴镇出了问题？张效严的目光不由地转向了雷县长，希望在雷县长的脸上找到答案，结果很失望，雷县长半闭着眼睛蓄目养神，根本不没有任何倾向性的举动。

    这段日子，张效严一直在外地给他的败家儿子跑关系，昨天中午才回到效县，哪有时间关注李一冰在隆兴镇的情况，今天早上一上班，还没等理顺近期耽搁的工作呢，就被通知参加书记会，饶是张效严工作经验丰富，也感觉这工作突然出现断点，有了不连贯的棘手。

    所以，这会看到白娅茹，张效严就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也害怕隆兴镇出了状况牵涉到李一冰，毕竟张小明在远走长乡之后，李一冰算是张效严在政治上唯一的希望了，在他的心里还是很紧张这个女婿的。略一思忖之后，张效严觉得不论白娅茹的到来是利是弊，都得搅和一下子，就是不能拦住高晨光的想法，至少也要让白娅茹知道她来的不是什么可以胡言乱语的地方。

    “呵呵，是不合规矩，但是刚才我都说了，有些特殊情况，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在开会之前，让白书记坐下，把她要说的话先说出来，也算是此次书记会临时安排的一个议题吧……”书记办公会，是在召开常委会前决定的议题的一种形式，并不是一个决策性的会议，但不可否认，书记办公会是左右一个地区政治格局的重要会议，路线方针，决策思路，人事政事，都要先在书记办会上定下调子，之后才会提交常委会进行审议，一般来说书记办公会定下的调子，就等于大部分主要领导之间已经达成了一致，常委会上就是举手表决走个过场。

    所以，书记办公会的意义很特殊，但白娅茹以一个乡镇党委书记的身份来参会，是没有资格的，但高晨光是一把手，主导书记办公会的进程，一句特殊，就涵盖了所有的异议，不但没把张效严的责问当作一回事，更毫不给面子的把话顶了回去。

    “耽误各位领导一点时间，请允许我向县委汇报一下隆兴镇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在高晨光说要带着自己参加书记办公会的时候，白娅茹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两个成语，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安平好像就是高晨光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把高晨光对自己汇报之后的表现几乎全都猜中了，唯一的差别就是自己汇报的地方是书记办公会，而不是常委会。

    而进了会议室，张效严会发出责难，也在安平的意料之中，所差的就是没用自己解释，都让高晨光给接了下去。若说安平猜中了一次是巧合，那么猜中了两次是什么？是幸运，白娅茹不相信自己有什么幸运的地方，归纳起来还是安平的分析到位，用一句多智近乎于妖都毫不为过。

    “……李一冰同志独断专行，目无领导，作风霸道，欺压同志，在领导班子中增添了诸多不和谐的声音，已经不利于隆兴镇工作的开展。而隆兴煤矿隐患巨大，形势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坍塌透水的可能，人命关天，在安全生产没有保证的情况下，请县委马上阻止隆兴煤矿继续井下作业……”一切都跟安平设想的差不多，白娅茹收中的底气充足了不少，面对张效严有如要喷火的愤怒目光，白娅茹没有任何怯场，极为干炼的将事先打好的腹稿表述了出来，顿时引来了一干副书记错愕的表情，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白娅茹一个乡镇的小书记，居然跑到书记会上来告状，这是公然叫板县委的人事任命，叫板常委会决议啊！

    “白娅茹同志，我觉得你这个同志思想有问题。调整领导班子是组织部门的工作，反应某位同志的作风是纪检部门的分内之事，你有问题，可以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去申请。你作为乡镇的党委书记，不会不知道组织原则吧！而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书记办公会，是决策全县发展方向，规划发展路线的首脑核心，你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必要跑到这里来叫苦叫屈吗……”一听白娅茹公然指责李一冰，话里话外都透着要将李一冰扫地出门，赶出隆兴镇的意思，张效严的火再也压不住了，啪的一拍桌子，声色俱厉的打断了白娅茹的讲述。

    事关自己的女婿，事关自家政治上的最后一个希望，做了这么多的努力，费了多此多的周章，甚至不惜拉下骄傲了一辈子的老脸，而去跟雷县长眉来眼去，就凭白娅茹一句话就全部断送，张效严哪肯善罢干休，又哪肯轻易低头。

    “家长里知，鸡毛蒜皮的小事？张书记，责任大于隐患，安全重于泰山，若是隆兴煤矿真的出现了坍塌，损失的不只是财产，更是矿工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我不认为少则数十，多则上百的生命，随时都有葬送可能的事情是小事，更不认为明知道井下存在安全隐患，我们却不去制止，不去管理是小事，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是大事，是天大的事情，谁若是不将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那就是的渎职，是在犯罪……”面对张效严拍着桌子，声色俱厉的威逼，白娅茹没有丝毫的退缩，腾的一下在座位上站了起来，针锋相对的向张效严发起了反攻。

    “哼，隐患？隐患在哪里，你拿出证据来。我看你是在危言耸听，制造恐怖气氛，难道矿产局的管理人员，企业的生产工程师，还有那些长年在井下作业的一线工人，都不如你一个连矿井都没下过的人，纯粹是无理取闹……”一下子被白娅茹抓住了言语中的漏洞，张效严的气势为之一凝，恼羞成怒的老脸涨的通红。不过，他毕竟是老狐狸，经验十分丰富，反应更是迅速，稍一琢磨就料定白娅茹对煤矿生产也是一知半解，不明所以，甚至连矿井都没下过，所有的理由都是凭空想像得来的，又哪来的证据。果然，一提证据，白娅茹的眼中一片茫然，张效严的嘴角不由地闪过一丝冷笑。

115、官大一级压死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屁股决定脑袋。张效严开了口，代表的就是县委领导的决策过程，在气势上就压住白娅茹半头，白娅茹若是拿不出充足的证据，直接就会被他扣上一个无理取闹的大帽子，甚至还要倒打一耙，把隆兴镇存在的问题都推到白娅茹的头上。

    不过，面对白娅茹咄咄逼人，毫不妥协的态势，张效严虽然凭借着他的身份能压制住一头，但也不敢大意，心里更是有苦自己知。和白娅茹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这么老半天，在座的几位领导居然没有一个人表态，高晨光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热闹，雷县长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不语，其他几位副书记也是老神在在的魂游天外，仿佛他和白娅茹争论的事情跟他们没关系一般。

    高晨光打的什么主意，下一步要使什么手段，张效严猜不出来，但张效严知道高晨光保证是没安什么好心眼，否则他不会把白娅茹带到书记办公会上向自己来发难。至于雷县长是什么态度，张效严也有点拿不准，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雷县长还是白娅茹父亲线上的干部，就是有心维护自己，怕是也不愿意留下一个以大欺小的恶名。所以，雷县长很有可能就是两不偏帮。若是在这个时候高晨光趁机发力，自己可真有些顶不住。

    “娅茹同志，隆兴煤矿重新恢复生产，既盘活了资产，又拉动了税源，从总体上说是件好事，可以说，在你的带领下，隆兴镇的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这份成绩，在座的领导都看在眼里，都是表示认可的。这样吧，你反应的问题，大家都听到了，稍候找个时间，我们再深入调研一下。高书记，你看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说到这，大家时间都很紧的……”毕竟白娅茹的身份特殊，若是压的狠了，很容易跟她结下死仇，这不符合自身的利益。所以，权衡利弊之下，张效严觉得适当地给白娅茹一个台阶下，让她知难而退。另外，回头还需要再跟李一冰交待一下，让他收敛一下他的个性，至少跟白娅茹在面子上得说过得去。

    “安全生产，人命关天，可是一点不能马虎大意的，我看这件事情大家还是再议议，草率的就下了结论，下面的同志不服气倒是小事，真出了问题倒是大事了……”高晨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难得有白娅茹主动过来开火，你张效严居然想轻轻松松的就蒙混过关，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机会难得，就是不能借着白娅茹把李一冰掀下去，至少也要把这个责任先推到你的身上去，等到隆兴煤矿真的出了问题，你张效严就是百口莫辩，就等着去背黑锅吧。

    “关于隆兴煤矿的改制重组，恢复生产是我县国企改制的一个亮点，就白书记反映的安全问题，我也必较关注，前几天，我特意把矿产局的负责同志了解了一下，我接到的汇总是各项检测都符合国家相关的规定，也正是安全问题有了保证，矿产局，工业局，安全办这些部门才允许隆兴煤矿在生产手续没办结的情况下，提前试营业，估计就是这个试营业引起了白娅茹同志的误会。至于白娅茹同志和李一冰之间的配合出了问题，我想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年轻人，都有上进心，都想在工作上出成绩，方式方法上考虑的不周全，都是正常的，彼此放下成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吗……”

    一看高晨光的意思，居然还要去讨论，那摆明了就是要不依不饶，张效严的心就是一紧，自然不愿意看到高晨光在隆兴煤矿上揪住不放，更不想平白的去为谁背一个黑锅。在这个时候，就看出张效严是老江湖了，欺上瞒下，移花接木的手腕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轻轻一带，就把隆兴煤矿的安全问题甩到了矿产局、安全办这样的职能部门身上，更把白娅茹反映问题的出发点转移到了个人成见上，连打带消，轻轻松松地就把高晨光的发难化解的干干净净。

    “顺玉书记，工业和安全工作都由你分管，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张效严的解释合情合理，一时之间，高晨光倒不知道该怎么推进下去了。扭过头来，看着正在记事本很认真很认真划圈的副书记刘顺玉，眼睛就是一亮，效县的书记，副书记总共五个人，张效严已经有了明确的立场，倒向了雷县长，农业书记牟中平随了涉及他自身利益的地方不太配合以外，在其他方面还是比较尊重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

    如此一来，效县的书记办公会格局就是自己和雷县长各占两票，算是二比二打成了个平局，若是两个人在某一件事情上形成不了共识，那么效县最大的骑墙派道脑人员，主管常务和工业的刘顺玉就会成为左右效县发展局势的关键所在，如此关键的一标，别说是高晨光，就是雷县长看向刘顺玉的目光都充满了含情脉脉的味道。

    “隆兴煤矿？咳咳！这段日子我一直在省里替卷烟厂争取项目，县里的工作一直没怎么关注。安全生产是个重要的问题，嗯，我都交给了海龙同志直接管理，回头我问一下具体情况……”被高晨光点了名，刘顺玉坚难的把目光从划满圈的记事本上挪了开来，含糊其词的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摆明了不想参与到高晨光和张效严的斗法中。

    “嗯，雷县长有什么看法……”自己抛过去的橄榄枝刘顺玉不接，高晨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色，然后将头扭向了坐在右侧的雷县长追问了起来，心里却对刘顺玉的表现有了一个清析的判断。

    看来在形势没有绝对明朗之前，想要把刘顺玉这个骑墙派拉拢过来的可能性是没有了。不过这样也好，刘顺玉能保持住中立的态度，不投向雷县长，就说明这情况还没糟到一定程度，今后慢慢地争取，总有让他折服的一天。

    “关于隆兴煤矿的问题，我也没太过多的了解，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对这件事情我就不表态了。不过，人命关天，安全生产是件大事，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明天，嗯，明天吧，我亲自去一趟隆兴镇，实地调研一下，若真是存在隐患，那么是封是关，绝不能心慈手软。娅茹同志，你看我这么安排可以吗……”隆兴煤矿重新恢复生产，在安全上有没有问题，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雷县长可是很清楚的，他的门生故吏，眼线爪牙遍布全县，整个效县的大事小情就没有能逃过他雷县长眼睛的。

    张效严为了给李一冰保驾护航，亲自打电话给安全办、矿产局等部门的领导施加压力，这才造成了隆兴煤矿在安全检测未达标的情况下仍然恢复了生产，而且还是一路绿灯的快速上马。若是其他人主导了这项工作，雷县长说不得要插上一手，就像他所说的，人命关天，真出了问题，他这个县长可是第一责任人。

    但是，如今雷县长迫切需要得到张效严的支持，把手再伸回县委去。如今雷县长势大，仅仅在人事权上制约高晨光，已经远远地不满足他的要求了，若是得到了张效严这个党群书记的全力配合，那么他在人事任命权上的话语权将大大加强，就是架空高晨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正是出于这个打算，雷县长才对张效严的伸手保持了沉默。

    只是，雷县长没想到，白娅茹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针对张效严展开了发难，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白娅茹不足为惧，但是白家的势力巨大，若是平衡不了，或者是平衡不好，很容易在白家人心里留下一个奴大欺主的想法。而且，白娅茹还顶着洪家儿媳妇的帽子，做糖不一定多甜，但做醋一定很酸，因为这点小事得罪白娅茹也是不值当的。所以，雷县长的打算是就是先把白娅茹的怒火压下去，回头好言安抚，说什么也不能出现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局面来。

    “该反映的问题我反映了，该说的话我也都说了，我做到了一名党员向党组织反映问题的责任和义务。至于领导们怎么决策，我一个基层工作人员管不到，真出了问题我也不承担这个责任……”雷县长又是要实地调研，又说什么绝不心慈手软，不过都是些光鲜的场面话，白娅茹不会当真。

    但是雷县长这一表明了态度，就等于对自己反应的问题给定了性，话说到这个份上，白娅茹再笨也知道了她根本无法左右县委领导的态度，这也就等于自己在与李一冰的交锋中处在了下风，或许哪一天，他就要后来居上，反过来领导自己了，这让白娅茹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就在白娅茹心恢意冷的一刹那，小会议室的门砰的一下被撞了开来，县委办政务秘书王海宽满头大汗，气喘嘘嘘的跑了进来，看着高晨光坚难的说道：“书记，书记，出大事了……”

116、真出大事了

    “喊什么，喊什么，毛手毛脚的，有沒有点规矩了……”沒能借着白娅茹的告状给张效严一个难堪，预期的目标沒达到，高晨光的心里有些失望，这心里正有些堵气呢，王海宽砰的一下闹进了会议室，可让高晨光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劈头盖脸的就给王海宽一通臭骂。

    白娅茹还是太稚嫩了，跟张效严这种老狐狸斗，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特别是张效严的身旁还有一个雷县长在帮衬，连打带消地，轻轻松松就化解了白娅茹的发难，这个局势想要破解开來，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的。

    “小王，沒看到正开会呢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连规矩都忘了，心里连点事都装不下，还能有什么发展……”看到高晨光把火撒到了王海宽身上，副书记刘顺玉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板，抢着高晨光的话头把场接了过去，虽然也有指摘王海宽的意思，但阴沉的声音任谁都能听出他对高晨光的不满。

    王海宽是政务秘书，刘顺玉是常务书记，王海宽主要服务的对象就是刘顺玉，哪怕王海宽做事有些毛手毛脚，但打狗还得看主人，当着脸骂自己的秘书，更影射自己驳下不严，搁谁的心里也会不舒服，何况，事出必然有因，你高书记连情况都不了解一下就乱发火，这可有点说不过去。

    “是，对不起，书记，是我忘了规矩了，书记，我刚刚接到电话，隆兴镇发生了煤矿事故，十几名矿工被困井下，秘书长正在联系消防、武警等部门准备紧急救援，让我來把情况向各位领导汇报……”急冲冲的跑來报信，心里只顾得着急了，却忘记了敲门，结果换來了领导一通臭骂，一下子就把王海宽给骂懵了，心里也感到有些委屈，听到刘顺玉一接腔，才意识到自己哪里出了问題，急忙向刘顺玉投去了一个感激投的目光，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情况汇报了出來。

    “事故，十几名矿工被因井下，到底怎么回事……”十几名矿工被困井下，那就意味着十几条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消失，这个消息让在座的所有领导一起为之动容，张效严的心猛的揪了起來，刚刚还在拍着胸脯说隆兴煤矿在安全上沒有问題，这话音刚落就來了如此震惊的消息，不啻于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据隆兴镇汇报，隆兴煤矿本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一大早镇里的干部就到了煤矿要求停止采挖，只是煤矿经营方不顾劝阻，强行下井，坑道支架年久失修出现断裂，导致一条矿井发生坍塌，当时这条坑道里有十几名矿工在作业……”面对一干领导火辣辣的目光，王海宽感到压力很大，心里有了一种隆兴煤矿就是他弄塌了似的心虚感，不得矣，又硬着头皮将电话记录重复了一遍，心中揣测不安。

    “马上通知在家的常委，安全办，工业局、矿产局的一把手，在第一时间赶到隆兴煤矿，同志们，白娅茹同志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只可惜我们谁也沒意识到这一课到底有多重要，现在，十几个矿工被困井下，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啊，这代价太大了，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吧，县长，一起到隆兴镇走一趟吧……”隆兴镇采取了措施，阻止煤矿生产，不用说这是白娅茹下的命令，可是煤矿经营者不顾劝阻，强行下井，不用说这就是李一冰抗命的结果，这会儿真的出了事故，谁是谁非自然一目了然。

    出事了，白娅茹的示警全部都成为了现实，十几条生命，够得上重大安全事故了，势必得有人为此承担责任，张效严一力主导了隆兴镇的煤矿改制，这个责任他逃不了，借机扳倒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倒了张效严，那么雷县长的势力自然要受到削弱，但是作为一把手，自己又能什么事都沒有的甩个干净吗，这一刻，高晨光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各位领导，我是隆兴镇的党委书记，不管怎么说，隆兴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都有一定的责任，后续的救援工作请各位领导周密安排，我现在就返回隆兴镇去……”跑到书记会上闹了一通，一点结果都沒有，白娅茹的心里也有了一些后悔，只顾得生气了，苍促之间，沒怎么思考就接受了安平的计划，结果倒好，现在自己处在了既上不去，又下不來的尴尬局面，怕是在领导的头脑中都形成自己就是一个搬弄事非，危言耸听的长舌妇印象。

    偏偏天无绝人之路，隆兴煤矿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坍塌，看看张效严丑陋的嘴脸，白娅茹突然有了一种很解气的通快，不过，白娅茹也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回到隆兴镇主持大局，将损失降到最低点，不是跟谁治气的时候，更不是推御责任的时候。

    “娅茹同志，在你的带领下，隆兴镇的各项工作都有了很大的起色，这是成绩，成绩是不能否定的，至于这起事故，你能提前示警，跟你也沒有多大的关系，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县里必然要给你一个说法，你先回镇里，我做下安排，随后就到……”和雷县长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共渡难关的诚意，高晨光的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

    当前最重要的不是什么救援，也不是谁去承担责任，而是安抚住白娅茹，只要把白娅茹压制住了，把她提前示警隆兴煤矿会出事故的情况压制住，那么完全可以把这起事故当作突发事件來处理，从而避免责任无限扩大化，事后无论死了多少矿工，安全办、矿产局、工业局、李一冰，甚至是张效严，都可以作为承担责任的棋子舍弃，这一切，还需要白娅茹的通力配合。

    “对对对，娅茹同志自打到了效县，方方面面的表现都很优秀，前段日子我到市里开会，碰到了白市长，我还特意向他汇报了一下你的工作情况，白市长很高兴啊，书记，娅茹同志是市里派到咱们县里代为培养的干部，既然成熟了，我们也该考虑一下给她加点担子，下一批处级后备干部轮训，是不是让娅茹同志去……”　安抚住白娅茹，避免矛盾扩大化，这个问題，高晨光明白，雷县长同样明白，这个时候，可不是吝惜的时候，该拿出点真东西來堵住她的嘴，就不能犹豫，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在封官许愿上，雷县长比高晨光可敞亮的多了，也难怪他的身边聚集着层出不穷的人才。

    “高书记，雷县长，请放心，作为一名党员，服从组织，服从领导，服从大局，我一定竭尽全力保证隆兴镇的稳定……”事故当前，领导不急着去安排救援，反倒一起來堵自己的嘴，为的什么，白娅茹很清楚，虽然不耻高晨光和雷县长的为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抛过來了橄榄枝，你若是不接着，那么很可能下一步倒霉的就是自己。

    ……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把煤矿封上吗，怎么还有工人下井，到底有多人工人被困在了井下……”出了县委大楼，白娅茹从包里拿出了大哥大手机拔通了镇里的电话，大哥大很贵，电话费更贵，平时白娅茹都不太舍得使用这个奢移品，但是现在情况危急，习惯了精打细算的白娅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白书记，李镇长独断专行，根本不听您的命令，煤矿管理的人都听他的，我们下的封矿通知人家根本不在乎……经过核实矿工花名册，总共有十二个人被困在了井下，安镇长回來了，正在安抚矿工家属，着手组织救援，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电话是方红接的，煤矿出了事，镇里的干部都跑到煤矿维持秩序，组织救援去了，就剩下了几个女同志守着电话当联络员，随时通传消息，方红就守着党政办的电话，这是安平特意交待下來的，为的就是第一时间联系上白娅茹。

    “李师父，再开快点……安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汽车奔驰，一路上，白娅茹心急如焚，不停地催促着司机老李快点，再快点，老旧的吉普车都开到一百迈，随时都有爆缸的可能了，她还觉得不够快，恨不得肋插双翅能飞回隆兴镇去。

    不过，白娅茹虽然着急，但也从方红的话里听出了一些问題，特别是安平让自己到县里告状，他却不声不响的回了隆兴镇，仿佛煤矿都在听他的指挥，说煤矿什么时候发生事故，煤矿就什么时候出事故，这一切似乎都在他预料中的一般，直觉告诉白娅茹，安平一定有事瞒着自己，甚至很有可能如今出现的这个局面，都是安平自编自导的一场闹剧，若真是那样的话，事情可就大条了，坐在车里，白娅茹不停地猜测着事情的起因和最坏的结果，心里充满了担忧，

117、谁来下井

    昨天安平要自己到县里告状，借着隆兴煤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问題，把李一冰在隆兴镇的恶行都揭露出來，特别是他飞扬跋扈，欺压同志的那一套作风，毫无保留的说出來，当时觉得安平的话有一定道理，李一冰的做法确实太过分，再不压制一下，指不定都要上了天，可是，今天自己到了县里，会还沒开完呢，隆兴煤矿马上就出了事，就是给煤矿装了遥控器，也不至于如此立竿见影吧。

    再有就是原本以为安平会跟自己一起到县里來反映问題，可今天早上却沒看到安平的人影，这会儿他又不声不响的回了隆兴镇，仿佛早就料到了煤矿今天要出事，这些情况都赶到了一起，实在是太凑巧了，白娅茹觉得除了安平在背后指挥这一切以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会出现这种情况。

    若真是因为管理不到位出了事故，说实话，白娅茹不怕，天塌下來有高个的顶着，李一冰整出了这么多的乱事，自然要由他去承担这个责任，砸不到她白娅茹，但白娅茹怕就怕安平在一手操纵着一切，无论是欺骗组织，还是拿矿工的生命做堵注若是见了光，李一冰固然要承担承任，但安平又能好了去，免除职务，开除公职什么的都是轻的，就是把安平判了刑都毫无不为过，安平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宁肯背负千古骂名，置死地而后生，白娅茹哪能不担忧。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路上颠簸半个多小时，白娅茹终于赶到了隆兴煤矿，远远的就看到黑压压的人头站满了煤矿附近的山头上，一阵阵机器轰鸣声滚滚而出，而在隆兴煤矿的大门前则聚集着很多人，男女老幼都有，群情激励的哭着喊着，有几个镇上的干部带着派出所的干警和联防员正在极力地压制着，不用说，这些人大概都是矿工的家属。

    “白书记，白书记來了，大家快让一让，让白书记进去现场指挥……”有个派出所的民警眼尖，看到白娅茹的座车，急忙招呼着几名联防队员强制的分流人群，顿时现场又是一片混乱。

    “白书记，白书记，不是说煤矿的安全有保障吗，怎么又坍了矿，我家的男人可刚当上爹，你这让我们孤儿寡妇的怎么活啊……”门口聚集的矿工家属足有一两百人，凭着几个警察和联防队员根本压制不住，白娅茹从车里一出來，立刻被情绪激动的家属给围了个严严实实，又哭又叫，又吵又闹的声音不绝于耳，现场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乡亲们，乡亲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困在井下的矿工救出來，至于事故的原因，请大家放心，镇里一定会给乡亲们一个说法，现在请大家让一让，让白书记进去现场组织救援……”看到白娅茹被愤怒的群众围住了，煤矿的大门打开了，唐波和吕大龙带着几名镇干部一起涌了出來，他们都是隆兴镇本土的干部，十里八乡的人差不多都熟悉，有他们出头，更容易让村民们相信。

    “井下什么情况，李镇长在哪呢，煤矿的负责人在哪呢，谁在组织救援呢……”压制住了吵闹的矿工家属，人群分出了一条小路，白娅茹一边走，一边眉头紧皱的向吕大龙了解着情况，此时白娅茹的心里最迫切地是想见到安平，只有安平才能给她一个真实的答案，但是白娅茹心中的怀疑让她不敢声张，甚至连问一下安平都怕露出马脚。

    “八点五十许，二号主坑道拐弯处发生了坍塌，据周镇长分析，是安置炸药的地点距离矿井支架太近，而矿井支架又年久失修，才发生的坍塌，当时大家都在，正要求煤矿方停止采挖，只是李镇长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劝，最终导致井下有十二名矿工被困，据了解，井下存有可供二十人使用八小时的氧气瓶，只要这些矿工不是处在坍塌处施工，现在应该还生还，李镇长、周镇长和安平正在带人挖通坑道，估计再有个一会儿估计就能挖通了……”这起井下事故为什么会发生，沒有人比吕大龙更清楚，事实上吕大龙就是这起事故的总策划，周建山是技术指导，吴铁强是职络员，安平则是总指挥，唯一蒙在鼓里的就是白娅茹和李一冰，白娅茹不知道，是安平不想让她知道，更不想让她搅进这件事情中，李一冰不知道，是大家针对的就是他，压根就不能让他知道。

    本來，这起事故按照最初的安排，要在李一冰参加人大换届时，当成乱子抛出來，一举奠定李一冰落选的原因，只是李一冰太过嚣张，想要把责任推到周建山的身上，又想压着白娅茹的权威，安平才不得不提前把这场戏导演了出來，昨天晚上，安平的电话打了半宿，除了替白娅茹出谋划策以外，主要就是和吕大龙等人推敲此次事故的风险，好在吕大龙早有此心，虽然苍促上阵，但准备的还算周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安平打算冒险，吕大龙自然要舍命陪君子。

    “唐书记，你负责组织人手，安抚住矿工家属的情绪，务必保证现场秩序，吕镇长，一会儿县领导就要到了，你來向领导介绍情况，居中联络，我先到现场看一下……”听着吕大龙不紧不慢的介绍，甚至都看不出有一丁点的紧张，白娅茹怀疑的怀疑也越來越重，脸上不由地呈现出一抹焦急，自己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安平要用十二名矿工的生命葬送李一冰的前途，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见了光，安平的一辈子可就全完了。

    “老周情况怎么样，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挖通坑道……”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距离矿井坍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多耽搁一分钟，井下矿工的危险便多一分，安平的危险也就要大一分，白娅茹简单的做了交待之后，立刻一路小跑的跑上了正在施工的小山包，扫了一眼正在组织施工的安平，一脸的愤怒，不过，白娅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埋怨安平的时候，更不能跟安平发生争执，否则就不是关心安平而是坑害安平了。

    “白书记，这条坑道是煤矿的主坑道，有一个大弯，就是这个大弯才造成了安全隐患，在这个山包上下挖六十米，就有可能避开坍塌的弯道，亏得我们來的及时，准备的也周全，这会儿马上就能挖通了……”周建山面对白娅茹的喝问，是一脸的平静，他在这个煤矿工作了十几年，对煤矿的每一处都极为熟悉，这也是他敢兵行险着的最大依据。

    “李镇长，矿井马上就挖通了，下井救援的人员组织好了吗，马上把队伍拉出來，我带队下井救援……”此时的白娅茹已然处在了崩溃的临界点，脑袋里一门心思的把被困矿工全都救出來，只要矿工安然无恙，安平的危险才能最小，也只有自己亲自下井，才能替安平遮掩住一切问題。

    “白书记，井下很危险，你不熟悉情况，不能下去，一会我带人下去就行了……”　一听白娅茹要亲自下井，周建山就感到一阵头大，井下情况复杂，白娅茹若下了井，出了问題他担不起承任，更重要的是，到了井下，该谁去指挥谁，这不是给救援工作添乱吗。

    “是啊，白书记，你是一个女同志，身不能背，肩不能扛的，下去了作用也不大……”安平更急了，跳出來不由分说的阻止起來，虽说一切都经过周密安排，但计划沒有变化快，井下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若是再发生坍塌，白娅茹可就有去无回了。

    “老周熟悉情况，下井救援我沒意见，但只他一个人不行，再出现特殊情况，连个商量的人都沒有，我是隆兴镇党委书记，我不去谁去……”白娅茹的目光一一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透着一种坚毅和果决。

    白娅茹的问題使得隆兴镇的一干干部猛的警醒起來，纷纷互相对视着，最后把目光齐齐落到了李一冰的脸上，白娅茹是书记不假，但他女同志，下井不方便，除了白娅茹，隆兴镇的主要领导还有李一冰，这个时候该是李一冰这个镇长不出头，不勇挑重担，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大家都认为，隆兴煤矿的改制是李一冰一手推动的，若不是李一冰急于求成，为了他所谓的政绩一意孤行，不听从白娅茹的劝阻，或许就不会出现这场事故，所以，无论是作为主要领导勇挑重担，还是为了弥补他的过失，李一冰都得亲自下井指挥救援。

    “这个，这个……”现场足有一百多双眼睛一起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灼灼目光的威逼，让李一冰感到头皮都有些发麻，看着黑漆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要天噬一切的巨兽一般的坑道，李一冰的心颤抖着，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

118、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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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有严重的风湿病，若是下了井，寒气一冲，连步都迈不动，除了给救援增添麻烦，一点忙也帮不上，这个井下救援……”面对现场一百多双眼睛灼灼逼人的目光，李一冰猛的一咬牙就准备接替白娅茹亲自下井。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听到临时挖掘的坑道里传出一阵地闷响，紧接着肉眼可以清晰的看到坑道边土层上突然出现数条裂缝，一大块土层随之坍塌了下去，矿井深入又是传来一声声沉沉地闷响，李一冰刚刚想要下井表现一下的心，顿时随着井下传来的闷响声而瞬间挥飞烟灭。

    面子也好，责任也好，前途也好，有命才有一切，若是连命都没有了，面子又有什么用，前途又能看到吗？井下太危险，爱谁去谁去，大不了咱收拾收拾走人。李一冰是一个为了上位能把婆娘都送出去给领导享用的自私鬼，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生命，没必要因为几个贱命的矿工让自己走上绝路。

    “哦……”李一冰的话一出口，现场顿时嘘声一片，这让李一冰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一种无地自容的尴尬让他好玄没一头扎到坑道里。但是李一冰的脸皮厚的可以，这份尴尬一闪即逝，随即就把头扭到了一旁，对现场群众的指指点点置若罔闻。

    “我去吧，我年轻力壮身体好，又是副镇长，就由我陪着周镇长走一趟吧……”满场尽是一片嘘声，这嘘声可不单是对他李一冰发出来的，更是对隆兴镇全体领导干部的领导能力和威信的置疑，而白娅茹作为党委书记更是首当其冲，哪怕她要亲自下井实施救援，只能代表她个人的想法，也不足以弥补整个隆兴镇班子在群众中的威信。所以，这个时候必须有人把群众的置疑安抚下去，煤矿的事故是自己一手策划的，白娅茹又是自己的红颜知已，安平觉得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挑起这份重担了。

    “我也去，白书记，咱隆兴镇还有爷们，不能让你一个女人去下井。而且，现场指挥救援也离不开你……”安平脸上透出的坚毅和义无反顾，深切感染了吴铁强，想想一年多来跟安平的相处，以及安平几次对他伸以援手的帮助，吴铁强终于下定了决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周建山一向老奸巨滑，人品低劣，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估计他不敢冒这个风险，跟他走一趟，成了算是捡着了，不成，就当把欠安平的债一起都还了。

    “通了，通了，坑道挖通了，大家再使把劲，把这个坑道口扩大一些，搭起架子来……”气氛有些沉闷，面对安平和吴铁强的主动请缨，白娅茹不知道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就在犹豫之间，只听到坑道下传来一阵的欢呼声，作业的工人经过努力终于挖通了二号坑道，可把周建山兴奋的大呼小叫。

    “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坑道通了，就意味着救援工作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下一步就该深入坑道实施搜救了，这个时候可不是推来推去，争来争去的时候，必须得马上决定下来。

    而且，白娅茹也知道，自己下井除了鼓鼓士气，壮壮声势以外，实际的作用不大，安平的头脑缜密，身强力壮，更能发挥好救援工作。但是对于安平的请缨，白娅茹很担心，生怕井下风险莫测，一去不回。握着安平的手竟在不知不觉中颤抖了起来，有如一个送爱人上战场的小妻子一般依依不舍，眼睛里更是变得湿湿地。

    “不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对于白娅茹的担心，安平没有安慰，重重地一握白娅茹纤细的小手后，立刻扭过头高声的吼了一声：“同志们，井下有十二名矿工兄弟等着我们去救援，大家不要怕，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等到救援结束了，白书记给大家请功……”

    “安平，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看着安平的身影消失在深遂的坑道里，白娅茹的眼睛里泪花闪动，一颗心已然悬到了嗓子眼，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安平一定要平安。

    “白书记，县领导带着救援队伍赶过来了，咱们是不是迎一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井下没有一点的消息传出来，白娅茹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沉重。而无所事事的李一冰看到煤矿大门前驶来的车队，知道是县领导赶到现场了，立刻就想着去迎接一下，看到白娅茹的脸色阴沉，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黑漆漆的坑道，对领导的到来置之不理，白娅茹才是隆兴镇的党委书记，就是汇报情况也该以白娅茹为主，他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你去吧，我得在这守着……”听到李一冰讪讪的问话，白娅茹的眉头不由地又是皱了皱，心里的火气更大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李一冰不想着帮帮忙，居然还想着去拍领导的马屁，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吧。

    “见不到救援人员和矿工安全的回来，我是不会离开的……”白娅茹仿佛自说自话，连头都没转过来，盯着坑道的眼神中流露出的除了不屑还是不屑。对于李一冰，白娅茹算是恨到了骨子里，更有看到他都觉得恶心的感觉，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事情了了，哪怕回家向父母低头，也要把李一冰这个害群之马踢出隆兴镇。

    “嗯，那我就代表镇里去迎一下……”白娅茹不待见自己，连说句话都透着一股子冷漠，这让李一冰很生气，不过他也知道理亏，当着数百干部群众的面，拒绝下到矿井去救援，丢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脸，更把隆兴镇领导班子的脸都丢的精光，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白娅茹的霉头。

    只是李一冰想的开，丢脸又怎么样，矿井下凶吉未测，下去容易回来难，天知道哪块会不会再出现坍塌，真出了问题我冤不冤。看安平，周建山一头扎进坑道里，好像大无畏势头一往无前，那是傻逼，为了干部群众一个称赞的眼神，就把自己置于险境，那不是傻逼才干的事吗？没有老百姓的口碑又怎么的，镇长可是组织任命的，跟老百姓没关系，只要自己一天坐在这个位子上，你们就是再不服气，也得给我服服帖帖的。

    “高书记，雷县长，张书记……”一路小跑的跑到大门口，李一冰看到县里的主要领导几乎都来了，急忙抢到了吕大龙的身上，挨个打起了招呼。

    “救援进展的怎么样，谁在现场进行指挥？县消防大队和武警中队已经待命，随时可以加入到救援行动中……”面对李一冰的一脸的讪笑，高晨光却脸色阴沉，对他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根本没有客气的意思，一上来就直接询问进展。

    高晨光对李一冰的印象已经定了型，直接把他划到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类人当中了，更把十几名矿工被困井下的责任都落到了他的头上，这火气已经处在了爆发的临界点，没当场免除他的职务，已经是看在张效严的面子了，哪还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书记，各位领导，目前救援行动进展的很顺利，坍塌的坑道已经在另外一个点打通，周建山和安平已经带领救援人员下到了井里进行搜救……”高晨光没有好脸色，李一冰也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脸，挺了挺身子，一本正经的将救援进展做了简要的汇报。

    “周建山，安平？你是一镇之长，主持镇政府运转，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亲自下井，现场指挥，有你这么当镇长的吗？如果井下再出现问题，你这个镇长能承担起责任吗……”一听井下救援工作已经展开，高晨光的火气往下压了压。可张效严却从李一冰的汇报中听出了问题，下井的是周建山和安平，李一冰这个镇长却在这不知羞耻的大言不惭，这火气腾的一下冒了出来，指着李一冰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不论是弥补发生事故的过失，还是在干部群众中树立威望，井下救援至关重要。可是机会就在眼前，李一冰作为镇长居然临阵退缩的放弃了，李一冰不知道，但张效严知道，李一冰放弃下井，就意味着他在隆兴镇的形象彻底坍塌，哪怕事后给隆兴镇做出再大的贡献，也不足以弥补干部群众对他的印象，这不是烂泥扶不上墙吗，亏得自己还把希望都放到了他的身上，张效严的心里升起了无力的感觉，看着李一冰都有了一种掐死的念头。

    “哼，消防大队，武警中队列队，马上组织第二批救援队伍，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被困人员……”作为镇长不敢以身试险，下井救援，居然还有脸跑来口若悬河，高晨光实在没兴趣再跟他磨叽下去了，四下里一张望，一眼就锁定了救援人群中风姿绰立的白娅茹。冲着白娅茹所站的方向一指，然后大步流星的赶了过去。

119、一个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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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干领导扬长而去，特别是岳父张效严在临走前都黑着脸的怒目以视，李一冰突然感到身子一阵的发冷，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又一个寒颤，脸上流露出惶恐的神色，心里更是升起了一种众叛亲离的恐惧感。

    “娅茹同志，井下有消息吗？消防大队和武警中队都来了，是不是组织第二次救援……”看着一干领导都上到了山包上，高晨光和雷县长都走到了近前，白娅茹没有打招呼，只是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微笑，大家都知道白娅茹心忧井下，劳形伤神，谁也没介意白娅茹的失礼。

    “井下坑道四通八达，谁也不知道一条坑道会通到哪里，更不知道矿工困在哪一处，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闹不好就会迷失在里面，还是先等一等吧，我相信老周和安平，哪怕困难再大，他们也会把矿工带回来的……”微微的摇了摇头，白娅茹拒绝了高晨光的提议，嘴上虽然说的坚决，心里却是充满了忐忑。

    “高书记，雷县长，周镇长以前是煤矿的工程师，对矿井下的情况十分熟悉，有他带路，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被困的矿工。而且，安镇长心思缜密，势必会有周密的安排，不可能出现全军覆没的情况。所以，现在井下没有消息，就说明一切进展顺利……”知道白娅茹的心情不好，不愿意多说话，吕大龙主动地替白娅茹解释起来，言语中着重提及了周建山和安平的能力，更透着对两个人的推崇。

    “现在井下救援有一个小时了吧，嗯，那就再等等……”高晨光略略一寻思，觉得白娅茹所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重新组织救援实施不了，他就把思维停到了吕大龙所说的话上，周建山是什么情况，高晨光不清楚，但是对安平，高晨光很熟悉，也有着几分的赏识，特别是安平勇挑重担，身先士卒，冒着生命危险下井救援，更让高晨光对这个年轻人好感倍增。

    心思缜密，敢做敢当，关键时刻更能顶上去，不论从哪方面看，安平所表现出来的优秀都符合自己选拔人才的标准，这样的年轻干部简直就是一块璞玉，稍加雕琢必然成器。若是磨励的好了，就是成长为一方诸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好，坑道又出现塌方了，快点躲开……”一阵沉沉地闷响传来，新挖开的坑道缺少强力的支撑，又有一大块土层出现缝隙后而坠进了坑道底端，而坑道底端半米多宽的洞口有如一个张开嘴要吞噬一切的巨兽，将这一大片土方吞噬的一丝不剩。

    “快，上支架，架挡板，务必保证坑道通畅……”看着土方倒落，白娅茹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扎了一下，声嘶力竭的怒吼了起来，生怕掉落的土方堵住了洞口，断了安平等人的后路。

    “消防战士迅速下到坑道，配合现场救援人员清理残土……”塌方了一大片，残土少说也有五六立方，这么大的一片残土就是把坑道堵上都有可能。不能下到矿井里，那就把井外的坑道守住，高晨光觉得这个时候再让他如此什么也不做的干等着，那得把他急死。

    “矿井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安平怎么还不回来……”人多好干活，在矿工和消防战士的齐心协力下，支架，挡板很快铺满了整个坑道，并全员安全的撤了回来。只是刚刚坑道的塌方，像一块巨石一样沉沉压在人们的心头，每个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漆漆的洞口，沉默不语的暗暗祈祷着。

    “动了，动了，坑道口的土层又动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似乎预示着土方要再一次的塌方，这一下让人们的心又都悬了起来，特别是白娅茹，直感到心中一紧，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安平鲜血淋淋的出现在眼前，好玄没一头扎进深遂坑道里。

    刚才塌方已然掉落了一大片的残土，若是再塌方的话，不说能把坑道都堵上，至少这洞口是保不住了，就是再派人去清理坑道，势必要浪费大量的时间，每耽搁一秒钟，安平等人的处境就要危险一秒钟，甚至会让安平等人因为缺氧而短了生路，白娅茹又哪能不紧张。

    “不对，是坑道里面有动静，快快，全体准备，人马上就要出来了，武警中队准备接应……”上下打量了一下牢固的坑道壁，高晨光看到斜插向地底的坑道都架起了支板，根本没发现有土层松动跌落，而坑道口却是土层一点一点的向内陷落，猛然间，高晨光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坑道里挖掘刚刚跌落下去的残土，那么不用说这是救援的人回来了。顿时高晨光又惊又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出来了，出来了……”话音方落，只见深遂的洞口处探出了一只黑漆漆的手，紧接着一个脑袋也探了出来，贪婪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拼尽全力地往外爬，有眼尖的矿工透过黑漆漆的脸，分辩出了模样，高声的叫道：“是老王家的大小子……”

    紧接着，坑道口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人爬了出来，每一个人仿佛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或是瘫坐在坑道边，或是仰面朝天的躺着，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很快最先爬出来的老王家大小子被救援的武警背出了坑道，高晨光立刻凑到近前紧张地问道：“矿井里什么情况，看到救援的人没有，下面还有多少人没出来……”

    “哇！看，看到了，都出来了，都活着出来了……”劫后余生，精神上的压抑和恐慌使得王家小子很激动，面对高晨光的喝问，楞了足有十几秒，才哇的一声痛哭起来，泪流满面，含糊不清地回答着高晨光的询问。

    “活着，都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听到井下的人都没有事，大家都是长出了一口气，王家小子的哭声仿佛感染了现场的每一个人，很多矿工的家属喜极而泣，随着王家小子一起痛哭了起来，更有一些老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又是磕头，又是叩拜的。

    “周镇长出来了，安镇长也出来了，都出来了，都出来了，一个都不少……”足足十几分钟，被困的矿工和下井救援的人员才从狭小的坑道里爬了出来，周建山和安平是最后的两个，他们的身影一出现，也就意味着救援圆满地完成，顿时在高晨光的带领下，整个矿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更有一些矿工和家属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高书记，雷县长，二十名救援人员和十二名矿工都回来了，除了一名矿工被砸断了小腿，其他人员都安然无恙，让领导们担心了……”一大早就在现场组织救援，又在井下搜救了一个多小时，别说一把年纪的周建山，就是安平这个棒小伙子都感觉身体虚弱，两腿发软的有些站不住了，在救援武警的搀扶下，安平强忍着身体的疲倦代表救援队向高晨光和雷县长做着简要汇报。

    “好好，一个不少，安全回来就好，救援取得了巨大成功，建山同志和安平功不可没，功不可没……”一起重大的安全事故消弥于无形，压在高晨光和雷县长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看着安平黑漆漆的脸，高晨光拍着安平的肩膀，没口子地称赞起来，眼中毫不掩饰对安平的欣赏。

    “同志们，今天隆兴镇的救援工作组织得力，作风扎实，十二名被困矿工安然无恙的脱离了危险，这是隆兴镇党政班子凝聚力的表现。不过，这起事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发展经济是中心，但我们不能因为发展经济不能建立在忽略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基础上，百年大计，安全第一，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牢记安全生产的宗旨，特别是厂矿这种安全事故的高发区，更要做到自警自醒，警钟长鸣。为了避免类似的安全事故再度发生，县长，稍候你代表县委、县政府组织一个安全生产专题调研吧，把全县厂矿，企业，以及机关单位都拉出来练一练，深入开展一次自查自纠，消除安全隐患，避免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出现重大损失，否则我们没法跟上级领导交待啊……”

    没有出现重大事故，是不幸中的万幸，但高晨光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隆兴煤矿在安全上存在诸多隐患的前提下，仍然强行上马，甚至在白娅茹已经严令停止采挖的情况下，李一冰仍然横行无忌，这里是有张效严一手在推动，但是若没有雷县长的纵容，张效严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吗？

    出了乱子不怕，但是出了乱子给上级领导交不了差，可不只是我高晨光一个人的责任，你雷县长作为政府一把手同样跑不了，今后何去何从，你雷县长心里有个数，一味的搞权谋，耍手段，最终只能是误人误己，隆兴煤矿的事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120、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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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援取得了圆满成功，带领救援队深入井下实施救援的安平和周建山俨然成为了隆兴镇村民眼中的英雄，所过之处都能听到群众热烈地掌声和挑着大拇指的称赞声，老百姓用他们最朴实的动作向安平表达着他们心中的感激。

    救援结束了，但这结束只能算是中场休息，并不意味着隆兴镇的问题万事大吉了。相反，一场暗流涌动的交锋才刚刚拉开了序幕。虽说救援得力，最终没有什么矿工死亡，甚至连较大的伤害都没有，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县里的一干领导急冲冲地跑到隆兴煤矿来，在寒风中提心吊胆的等了一个上午，一个个急的翘脚直骂娘，这么大的火气不发出来，显然是不现实的。

    不过，领导有脾气，自然要冲着李一冰去发，跟安平，跟白娅茹没关系。安平计划的第三环就是利用高晨光和雷县长、张效严之间存在的矛盾，借着隆兴煤矿的事故，给高晨光提供一个扳倒张效严，打压雷县长的机会，以高晨光的老谋深算，不可能轻易的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对于李一冰的结局，安平还是很期待，很乐观的。

    不过，陪着县领导到镇卫生院慰问了接受体检和治疗的矿工以后，县领导们各怀心思的扬长而去，剩下隆兴镇的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目光落到了白娅茹的脸上，家有千口，主持一人，白娅茹是党委书记，接下来是休息，还是开会，或者是做些其他的安排，还得看白娅茹的意思来。

    只是，对于众人的询问的目光，白娅茹视而不见，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好像还没从事故的恐惧中摆脱出来一般，安平当即一脸讪笑的冲着白娅茹说道：“白书记，折腾了一上午了，大家都很疲劳，你看是不是让大家先休息一下，喝点热水暖和暖和，吃点东西垫巴点……”

    “嗯，吕镇长，你带着大家先去休息吧，自己解决一下午饭，下午三点，党政班子成员到小会议室开会，晚上我给同志们摆酒压惊……”沉思了片刻，白娅茹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绕过了李一冰，直接将一干琐事都交给了吕大龙，然后目光怪异的打量了安平一番道：“安镇长，你先等一下，到我办公室来，把井下救援的情况组织成书面材料……”

    “嗯，好吧……”白娅茹阴沉着脸，还不打算放自己走，安平意识到自己的麻烦才刚刚开始，纸里包不住火，从种种蛛丝马迹中，白娅茹怕是已经推敲出这一场事故的背后有着自己的影子。不但将十几个矿工的生命当成了堵注，更把隆兴镇推到了悬崖边，白娅茹若是证实了她的推测，整个人不暴走才怪了呢，这一关自己可不好过了。

    亦步亦趋的跟着白娅切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圆润挺翘的丰臀左摇右摆的来回变换着形状，眼馋的安平好玄没冲上去狠狠地抓上一把。不过，这也就是安平的一个想法，却是不敢付诸于实践，特别是白娅茹正在气头上，一路走来，连句话都没跟自己说，显然自己的举动把她气的不轻。

    “对不起，茹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有心瞒着你的……”走进了书记办公室，门被轻轻地关严，安平已经做好了迎接白娅茹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只是白娅茹的表现，和安平想像的有点出入，并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破口大骂，整个人就是那么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双眼空洞无神地盯着前方，持续着她的沉默。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沉默让安平感到压抑，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愧疚。刹那间，安平准备的千般理由，万般借口一个都说不出来了，脑袋里只剩下了一种想法，那就是马上跟茹姐承认错误，并求得她的原谅，否则自己和白娅茹之间将会产生一条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这和安平帮助白娅茹，推动矿难发生的初衷并不一致。

    “茹姐，我错了，我向你保证，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求你了茹姐，你别哭了好吗……”仿佛主动的承认错误有了效果，白娅茹终于结束了她的沉默，取而代之的是轻轻地哭泣，声音虽然不大，眼泪却有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丰润的脸庞倾泄而下，梨花带雨，惹人垂怜的模样，可把安平心疼的恨不得狠狠地抽上自己两巴掌。

    “安平，你想扳倒李一冰，替我扫清障碍，这我都知道，姐也感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可你知道吗，君子不立危墙，矿井下面凶险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塌方，渗水，就是有再充足的准备，也不能如此兵行险着啊！若是你真出了好歹，你让姐可怎么活啊……”安平的婉言哀求一下子触动了白娅茹心中的温柔，轻轻地扬起了躺满泪水的脸，看着站在身边不停自责的安平，再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扑到了安平的怀里，哭泣不已。

    “安平，在姐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姐为了你，不计名，不计利，就想踏踏实实地过好每一天。可李一冰又是什么啊，他一个跳梁小丑，一万个捆在一起都比不上你的一根汗毛，为了这么一个小人，你就将自己置身于险地，九死而后生，你这是糊涂啊……”想着之前那突然塌方的土层和深遂的坑洞，有如梦魇一般，让白娅茹心有戚戚，久久挥之不去，直到此时哭泣的发泄了出来，才感到安平的鲜活和真实。但就是这种真实，让白娅茹更怕安平会在眼前突然消失，被倾泄而下的土层掩埋了一般，双手紧紧环住安平的腰，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安平融入到自己的血肉中，从此再不离分。

    “对不起，茹姐，咱不哭了啊。堂堂的党委书记，隆兴镇的一把手，跟个小女生似的躲在办公室里哭鼻子，这要是被人看到了，白书记英明神武，巾帼之姿可就彻底葬送了……”轻轻地拭去白娅茹脸上残留的泪痕，安平展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只是看到白娅茹梨花带雨，我见犹豫怜的模样，安平又忍不住的想要打趣一番怀中的美人。

    “你还敢笑话我，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若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这样吗，你是敢作敢当，跑到了井下避风头，却不想想别人的感受，我的心都紧张的快跳出来了，特别是一大块土层塌方的时候，我都有一头扎下去的冲动，就怕你被土层压在了下面。在现场上，估计除了李一冰以外，没有谁不紧张着你们快点从坑道里出来……”一只手自安平的腰间一拧，另一只手拉过安平的耳朵，平复了情绪的白娅茹开始展示着她对安平三娘教子般的另类霸道。

    “嗯，这次的事情是我想的太简单，害你担惊受怕了，今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不过，你一提李一冰，我倒是觉得，今天事故险是险了点，但效果可是实打实的，李一冰违规操作，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又临阵退缩，不敢下井救援，领导和群众就没有一个不骂他的，我听吕镇长说，连他的老丈人张效严都破口大骂他是烂泥扶不上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一次李一冰在隆兴镇算是彻底没有了立足的地方，镇长他是当到头了……”

    想想李一冰将要迎来的狂风暴雨，安平觉得这一切还是值得的，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更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置之死地而后生，算是把李一冰这个倒霉鬼彻底推进了深渊，连他的老丈人都破口大骂了，显然他在县领导眼中印象算是彻底坍塌了，没有了强势的支持，李一冰也就该扫地出门了。

    为了煤矿的即得利益，隆兴镇的领导班子放下了彼此的成见，抱成团的跟李一冰搞对抗。也正是李一冰的存在和张扬，才促进了隆兴镇的班子和谐，而借着李一冰这个毒瘤，白娅茹不但整合了隆兴镇的全部力量，更推动她的威望达到了顶点，接下来不论换了谁来当镇长，都不足挑衅白娅茹的权威。况且，有李一冰这个前车之鉴在那摆着，后来者只要不傻，应该懂得怎么去尊重领导。

    “你也别那么乐观，张书记再看不上李一冰，那也是他的女婿，领导也是人，也有着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不为了李一冰，就是为了他的女儿，也不能看着李一冰走投无路，前途尽毁。而且，张效严就是厚着脸皮帮亲不帮理，谁也不能往死里指责，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哪一个领导也不敢保证，就摊不上李一冰这样的子女……”从小生活在政治家族，白娅茹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对安平的乐观并不感到认同。

    在白娅茹看来，安平冒着生命危险使出的手段，称得上是够狠够辣，但再狠辣，也只能算是摆不上台面的小伎俩，所谓一力降十会，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手段都将是土鸡瓦狗，瞬间就会灰飞烟灭。很明显，捆绑上了雷县长的张效严就具有这份实力，想要跟李一冰来个秋后算帐，这事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121、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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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白娅茹所说，安平对隆兴煤矿事故的影响预期太过乐观，不但高估了高晨光对全县局势的主导，更低估了雷县长和张效严联起手来在效县，甚至在清江市所能发挥出的影响力。就是在这份影响力之下，下午三点，县委常委会对隆兴煤矿安全事故相关处理的决议就传真到了隆兴镇。

    常委会决议除了给予下井救援人员一千元补贴以外，还对隆兴煤矿勒令停止生产，取消平阳商贸公司的生产经营权，但是对导致这起事故的责任人的处理可就有些玩味了。负有安全生产监管责任的安全办主任被免了职，工业局、矿产局等部门一把手给予了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而安平最希望扳倒的对象，也是就是这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李一冰，居然也在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之例。

    “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换来的居然仅仅是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高晨光到底在干什么……”看着手中的常委会决议，安平气的手直哆嗦，喋喋不休的咒骂起高晨光来，实在想不通，高晨光会把大好的机会就这样恭手相送，难道他就甘当一个泥雕木塑吗？一种无力感充斥在安平的心头。

    “安平，你就是再骂高书记也没有用，政治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大家围绕的都是利益，就是他想要借着隆兴煤矿发力，扳倒张效严，打压雷县长的势头，也不是想做就能轻易做到的，还不如趁机捞点实惠……”看着安平的脸上写满了不甘，白娅茹也是很气愤，早上的书记办公会上没有争取到想要的结果，这都出了问题，县里居然还是拿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不用说这又是政治妥协的结果。

    毫无疑问，高晨光也好，雷县长也好，说到底都是一丘之貉，都是一群官僚，说什么要为人民服务，什么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都是喊出来的口号，口号喊的震天响，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勾心斗角，蝇营狗苟，打的都是自己的那点小算盘，又几个又真正地心系劳苦大众了。

    “政治果然够黑暗，是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这一次又便宜了李一冰……”效县各大势力盘根错节，大势并不在高晨光的掌控之中，而雷县长在效县经营日久，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效严折戟沉沙，黯然离场，更不可能看着他辛苦搭建起来的势力被清除一空，所以高晨光要打压张效严并不符合雷县长的利益。而且，效县只是一个弹丸之地，主导效县局势的是清江的各个政治势力，若是跳出了上级领导的掌控，根本就不用雷县长做什么，就该有人出面来压制高晨光了。

    或许高晨光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把握将雷县长一击致命，才选择了继续隐忍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拿出几只小虾米来背黑锅，然后就像没事人一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当然了，至于这份决议出台的背后经过了多少的刀光剑影，讨价还价，高晨光又从妥协的背后捞到了多少实惠，外人就无从而知了。不过，从高晨光在干部使用上一直致力于收复失地，开疆拓土的做法上看，这一次在私下里怕是要捞个盆满钵满了。

    “经过了这么一场事，李一冰再没了倚仗的资本，就是想扑腾也扑腾不起来了，隆兴镇有他没他都无关紧要……”隆兴煤矿出了事故，李一冰主导的工业产业发展计划算是彻底流产了，想要烧的火没烧起来不说，反倒丢人现眼，受人唾弃，若是换一个人，只怕早就灰溜溜逃之夭夭了，偏偏他的脸皮厚过城墙，仍然跟没事似的稳稳地坐着。

    但是，群众没基础，班子不配合，领导不认可，主导的工业产业发展又没有了抓手，李一冰在隆兴镇再无任何的话语权，左右就是一个泥雕木塑，当不当这个镇长还真无关紧要。而且，若是张效严再敢插手隆兴镇，李一冰再敢闹腾，那么自己也不是吃素的，拼了撕破脸，也要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争个明白，分个清楚。

    “希望他能安份一下吧，要不然，哼哼，痛打落水狗，坚决不留情……”上级领导不处置李一冰，不代表李一冰就可以继续飞扬跋扈。而且，吕大龙等人为了把隆兴煤矿收回来，摆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式，等着盼着要在人大选举的那一天把李一冰扫地出门呢。所以，李一冰注定了在隆兴镇不能长久。

    “安平，你可不能再胡来了，县里的领导对隆兴煤矿，对李一冰，都已经达成了平衡，你若是敢顶风上，出了问题不只你要负责任，就是我也要受牵连……”安平的冷哼声让白娅茹猛然间醒悟了过来，看这意思，安平似乎还有后招没有使出来。这个安平，就是这么不安份，难道偏得跟李一冰拼个鱼死网破吗？他一个小人，不值得付出太多的代价吗？

    “值得不值得，到时候再说吧，你看，天都黑了，全镇上下折腾了一天，这个压惊酒该喝了，走吧，白书记，你可是总指挥，缺了你，这酒局可开不了席……”不管县里给出的是什么样的结论，这个结论合不合理，隆兴镇却因为这起事故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就跟打了一场大胜仗没什么曲别，该庆功的时候就得庆功。

    另外，安平也想借着压惊酒和吕大龙等人再过过气。李一冰除了背个处分以外，啥事没有，隆兴煤矿虽然被收回了生产经营权，但接下来怎么处理也没有个方案，预期的效果几乎一个都没达到，吕大龙，周建山等一帮子人这会儿说不定正在翘脚骂娘呢，这隆兴煤矿的股权问题简直成了众人的心结，若是不及时的安抚一下，这些人迟早还要闹腾起来。

    “吃饭先不急，倒是隆兴煤矿的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吕大龙，周建山一帮子都是老奸巨滑，无力不起早的主儿，若不是眼睛盯在隆兴煤矿这块肥肉上，他们能像只骡子似的任你牵到哪就走到哪，说说吧，你到底给他们许下什么承诺了……”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安平在想着隆兴煤矿，白娅茹也从安平的话语中抓到了点蛛丝马迹，同样也把心思落到了隆兴煤矿上，而且，上来就揭开了安平遮掩起来的小动作，直接让安平的小伎俩无处遁形。

    “哪有什么承诺，就是李一冰飞扬跋扈，欺人欺负到家了，大家都觉得看不过眼，才想收拾他一下，我呢，就是给大家跑跑腿，出出和，谁让我的年轻小呢……”中午因为自己下井救援的事情，已经让白娅茹担惊受怕的哭红了眼睛，这会若是让她知道了吕大龙等人在煤矿中的利益，以及要借着选举把李一冰搞下台的计划，指不定又要闹的稀里哗啦。所以，对于白娅茹，别看她是书记，但也是一个女人，该隐瞒的事情必须隐瞒。

    “你不说是不是，好，那你可别说我不关心你。现在的隆兴煤矿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王百万解除了合同，李一冰又在这上面栽了跟头。不过，李一冰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把煤矿折腾成了这个样子，暗股分红什么的算是都清除了。下一步，这煤矿我也不打算再留了，谁想要我就整体出售，省得放在哪荒着，还总惹人掂记……”看着安平一本正经的矢口否认，那模样说多假有多假，白娅茹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微笑，然后漫不经心的，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三言两语就把众人对隆兴煤矿的期望跟掐断了。

    “别，千万别，隆兴煤矿的基础还是不错的，随便交给别人去经营，损失的可是镇里……呵呵，那个，茹姐，这媒矿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白娅茹一句话，可算是掐住了安平的脖子，嘴里就是想要强硬也强硬不起来了，讪笑着向白娅茹恭了恭手，一脸的讨好像。

    “别以为我不知道，镇里的领导干部都对煤矿有想法，李一冰就是触犯了大家的利益，才惹来了一大堆的麻烦。与其这么遮着掩着，莫不如大家把话摆到台面上来，这个煤矿我让给你了，担子你得担起来，你找人来经营，除了镇里应该得到的，利益怎么分配我不管……”安平一脸的讪笑，又是恭手又是做辑的，滑稽的样子引来了白娅茹一阵地窃笑，然后仿佛开玩笑一般的给安平出了一个大难题。

    “煤矿交给我来处理？那我算不算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啊……” 语不惊人死不休，安平没想到白娅茹居然有了如此奇怪的想法，把大家打破脑袋争抢的隆兴煤矿居然一脚踢到了自己的怀中，这可远远超出了安平的预想，楞楞地看着白娅茹，发现她面色平静，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安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接还是不接，真的让人很犹豫。

122、大棋局

    经过了一次矿难，隆兴煤矿有着诸多的麻烦，矿工需要安抚，内部需要整改，设备需要更新，主管部门需要协调，相关手续也要补充，不打点个面面俱到，想要恢复生产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谁若是在这个时候接手隆兴煤矿，无疑就是接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隆兴煤矿又是一个会下金蛋的鸡，源源不断的原煤被开采出来，就是一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没有人不喜欢钱，也没有人会嫌钱多。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可通神这类的话安平听了不少，也见到过有人用花花绿绿的钞票砸出一片天来，所过之处无不奴颜婢膝，俯首称臣。现在一个蕴藏着巨大财富的煤矿摆在了眼前，安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一个俗人，同样见钱眼开。

    而且，隆兴煤矿对于安平来说，还有着更重要的意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益是导致人们争斗不休的根源，但是利益也是凝聚人心力量的源泉，有了隆兴煤矿的利益在中间作为目标，势必会让整个隆兴镇的领导班子因为利益而凝聚在一起，谁抓住了这个利益核心，就等于抓住了整个隆兴镇的根基，这足以弥补安平资历浅，基础弱，人脉差的种种不足。

    基于种种原因的考虑，安平最终也没能拒绝白娅茹的诱惑，哪怕明知道隆兴煤矿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最终还是咬着牙的接了下来。好在白娅茹也知道现在隆兴煤矿刚刚发生了事故，算是非常时期，只说让安平找人来接手，在明确了一个大的方向的前提下，相关的细节问题可以慢慢考虑，并没有给安平限定盘活煤矿的具体期限，这就给安平提供了宽余的时间。

    隆兴煤矿的基础不错，所欠缺的就是安全问题和日常管理，只要这两方面跟上去，不说日进斗金也绝对差不到哪去。安平已经做好了打算，该省的省，不该省的坚决不能省，哪怕在安全上的资金投入大一些，自己充其量就是紧一点，手头的资金归拢一下，再以纸箱厂做抵押，从银行贷上一笔款子，足以应对基本的运转，只要煤矿恢复了生产，那这利润也就滚滚而来了。

    不过，想法就是想法，想要付诸于实践还需要一个过程。特别是隆兴煤矿刚刚发生矿难，很是吸引了效县人民的眼球，在这个时候恢复生产，无异于是告诉人们里面有猫腻，安平可不会办那样的傻事，等到这股风头过去了，慢慢地再推动上马，效果也差不到哪去。

    “马叔，恭喜啊，农委主任，哈哈，今后我可就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了，我得先请您吃饭，要不然以后马叔该给我们隆兴镇穿小鞋了……”马鹏飞履新，出任了效县农委的新主任，消息传来，安平在第一时间就拔通了他的电话，一来表示祝贺，二来邀请吃饭，还是表示祝贺。

    临近年末，隆兴煤矿的事情又放到了一边，这一段日子安平都是很轻闲。不过，很快安平又被县里人事方面的新动向吸引了过去。效县县委召开了常委会，会议的主题就是研究选拔配备干部，很多悬而未决，需要补齐配备的领导岗位终于有了新主人。

    透过长长的任命名单，安平很快从中发现了问题，这一次的人事任命，上来的几乎都是高晨光线上的干部，像马鹏飞，王德裕，朱子军、吴长江等等，一大批二线部门的一把手都转任到了经济发展的主战线任职。很明显，高晨光在这次任命上取得了大获全胜。一直处于劣势，多次在人事问题上提名都不能通过的高晨光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哈哈哈，安平，见外了，见外了，说起来，我还是借了你们隆兴镇的光，要不然这农委主任指不定是谁的呢，你放心，只要马叔在这，该给隆兴镇的绝对少不了一分……”安平的恭维，马鹏飞很受用，爽朗的笑声，可以听出他心中的得意。

    马鹏飞不能不得意，之前早有消息传出来，在书记办公会上，高晨光试探的提名由他来出任农委主任，结果受到了雷县长和牟中平的一致反对，在书记办公会左右一个地方政治格局的前提下，书记会通不过的人事问题，基本上就等于无限期搁置，偏偏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隆兴煤矿的一起事故，将张效严推到了风口浪尖，而雷县长为了避免独木难支的局面，果断地采取了抓大放小的策略，舍弃一些局部利益给高晨光，从而维持住效县现有的政治格局。

    事实证明高晨光的大局观很强，借着隆兴煤矿的事故，玩了一手堂堂正正的阳谋，逼迫着雷县长不得不妥协让步。而雷县长的态度一松动，高晨光又马上重整旗鼓，乘胜追击，私下里积极沟通，协调妥协，很快就对年末的常委会任命有了一个新的共识，这也就促成了马鹏飞以及一大批跟随高晨光鞍前马后的小喽罗走上了重要领导岗位，这不得不说高晨光的切入点抓得准。

    “高书记慧眼识真金，您这可是名副其实的众望所归，跟我们隆兴镇可没有一丁点的关系，这个功劳我们可不敢领，若是让高书记听到了，指不定要有想法……”听到马鹏飞把他履新的成功归结于隆兴镇的事故，安平觉得马鹏飞这是得了便宜在卖乖，左右不了高晨光的想法，但不影响安平心中有怨气，特别是隆兴镇一帮子人辛辛苦苦，出生入死的，鸟毛都捞到一根，安平又哪能没有怨气。

    但是，经过了一段日子的总结和思考，安平也终于认识到姜还是老的辣，本来安平把高晨光向张效严的发难列做了计划的第三环，信心满满的认为高晨光会一鼓作气地将张效严掀翻，然而事实却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太乐观，政治这个东西，比自己想的要黑暗的多，高晨光玩手段，耍权谋的水平也比自己强的太多，所以一切的努力都给高晨光做了嫁衣，自己输的一点都不冤。

    “你这个小子，跟我还虚头巴脑，遮遮掩掩的，高书记就像你想的那么小器，连你肚子里的那点冤气都担不住。呵呵，安平啊，听叔一句劝，要沉住气，老话说的好啊，好饭不怕晚，有帐不怕算，机会无处不在，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你的眼光若是只局限在隆兴镇这个小圈子里，那今后的进步也有限……”提起高书记，安平的话气都变得酸酸的，想想也是，安平出生入死的到矿井下跑了一圈，将困在井下的矿工毫发无损的带了出来，而导致事故的李一冰不敢下井不说，最终的处理就是不痛不痒的一个警告，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会有冤气。但是，做人要有眼光，不能只计较眼前的得失，该舍弃的时候，必须得舍弃，安平现在欠缺的把握全面的大局观。

    “马叔，听你这意思，高书记还有后招？”马鹏飞的话说的云山雾绕的，但大体的意思安平还是能听明白的，这一次高晨光之所以选择了退让，是因为他没把握一举奠定胜局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有更好的计划，或许这个计划才是高晨光一举改变效县的政治格局的撒手锏，只是这个撒手锏又是什么呢，安平有了很强的好奇心。

    “呵呵，后招不后招的，你慢慢看着，跳出你自身的立场和角度，把眼光抬的高一点，把眼界放的远一点。认真的看，慢慢的品，细心的学，我敢保证，接下来的效县将是精彩纷呈，足够让你在仕途之上受用终身的。好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们镇里的宴请就算了，我这新官上任，还处在敏感的非常时期，大吃大喝的影响不好，哪天你和红佳到家里来吃饭，咱俩再好好的喝两蛊……”对于安平的问题，马鹏飞回答的似是而非，点到即止，更让安平摸不到头脑了，直感觉马鹏飞是越来越有领导范了，连装逼都装的神神秘秘，藏头露尾的。

    “跳出自身的立场和角度，眼光高一点，眼界远一点……”挂断了马鹏飞的电话，安平的心情很不平静，脑子里仍在回顾着马鹏飞所说的每一句话，安平不知道是该把他云山雾绕，似是而非的屁话奉为宝典，认真研究，细细品味呢，还是左耳进右耳出，直接抛到脑后。但是，嘴里碎碎地念叨了两句以后，安平又似乎品出了一些的滋味，有了一定的收获，却又怎么也抓不住那一丝的灵感，让人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为难。

    “关键还是高晨光，他到底要布下多大的一个局，就这么坚信能让雷县长落入彀中，强势崛起，这个局又从哪开始着手呢？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全省十强，听马鹏飞这意思，怕是全省十强评比开始了……”安平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还是高晨光，也只有高晨光作为县委书记才能有成为一名棋手的资格，至于其他人，包括雷县长在内，都是他手中的棋子，也只有全省十强评比，才能够支撑起他的大棋局。

123、老宋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有一次和高晨光碰面，安平就曾对高晨光提出的全省十强评比做了深入浅出的剖析，甚至还站在高晨光的身份和角度进行了换位思考，给高晨光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无论从哪方面看，十强评比一出台，都对高晨光主导效县的局势有着莫大的推动作用。只是距离上一次饭局，过去了大半年，安平早就把这茬事忘到了脑后，若不是听到马鹏飞神神秘秘，藏头露尾的，安平怕还想不到这一点。

    很有可能全省十强县评比方案已经出台了，而且牵头部门还落到了省农委，马鹏飞在省里的人头熟，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也是正常的。高晨光要借助十强评比一举定乾坤，这一点安平早就想到了，但是安平又从马鹏飞的话里听到了另外的意思，多听多看多学这句话，是在暗示自己要在隆兴镇施展手脚，很有可能就是高晨光在私下里对自己有了评价和关注，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

    “难度不小啊……”消息是好消息，但怎么把这个好消息变成现实，变成自己进步的助力，还是一个不小的难题。单靠一个蔬菜产业，脱贫可以，致富不足，支撑不起隆兴镇的全面发展，但若是走工业产业的道路，有李一冰在中间横着，有如一只蛰伏的恶狼，指不定什么时候要出什么妖蛾子。再有就是隆兴煤矿也是个不小的难题，李一冰就是一个小人，肚量狭小，能看着自己抢了他的胜利果实，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李一冰就是一个阻挡自己进步，阻碍隆兴镇发展的绊脚石，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隆兴镇都得把这块绊脚石踢开，要发扬痛打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一鼓作气的把他打死，打沉，打的永世不得翻身，坚决不能让这个小人再缓过气来。刹那间，安平的心里有了想法，起身向镇人大办走去，现在能克制李一冰的只剩下一个人大选举了，能不能奏效还得试一试才行。

    “宋主席，今天怎么坐的这么稳当，没去杀上一盘……”自打和李一冰吵了一架，李一冰鬼神不忌，横行霸道的作风让宋主席颜面大失，很是消沉了一段日子。不过，李一冰背了处分，整个人有如受了打击似的蔫了下来，这让宋主席又找回了活力，碎碎叨叨的逢人就数落李一冰的不是，李一冰在隆兴镇的名声不好，跟老宋有很大的关系。

    “哎哟，安镇长，你可是大忙人，今天咋这么闲着跑到我这来了，正好中午我没事，咱爷俩整二两去。你这个后生仁义守礼，不像某些个人，就是一条狼崽子，得了势就猖狂，怎么着，遭报应了吧……”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安平和李一冰一个作风硬朗，尊老爱幼，一个飞扬跋扈，横行霸道，都算是年轻干部，两下一比较，谁高谁低一目了然。所以，老宋在称赞某个年轻干部的同时，习惯性的要把李一冰带出来咒骂一番，仿佛一天不骂上两句，心里都不舒服。

    “呵呵，宋主席，镇里的工作一大堆，我可没时间跟你老去喝酒，我来跟你说个事，这不要过元旦了吗，下面村里给我送了不少豆油、鸡蛋什么的农副产品，不收还跟我急，我这没家没业的，也用不到这些东西，卖了不值几个钱不说，还惹人笑话，就孝敬你老了……”老宋也是英雄迟暮，除了划圈圈咒骂一下李一冰以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能让他出上心中的一口恶气，所以他愿意骂就骂吧，安平是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听到。不过，老宋的怨气越大，安平的心里越高兴，这最后的一招撒手锏还真少不了老宋的配合。

    “嘿嘿，当领导就是油水多，难得你还想着我这个老家伙，哎呀，总受你的好处，这不让我受之有愧吗？”安平开口就是一个大礼，这让一向爱占小便宜的老宋眼睛直冒精光，干搓着两只大手，嘿嘿地乐的合不拢嘴。而且，安平能想着把东西送上门，这是对自己的尊重，更满足了老宋心底的那点虚荣心，看向安平的眼神那是充满了亲切。

    “没什么愧不愧的，从工作的角度说，你是老同志，我作为副镇长应该在工作生活上多加关心；从私下里来说，咱爷俩对脾气，逢年过节的只要我想到了，孝敬你一下也是应该的。不过宋主席，你这个人的脾气得改一改了，整天这么怨天尤人，叫骂不已的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说，还招人烦，你马上就要退休了，总不能留下一身遗憾回家去吧，还是踏下心来站好最后一班岗，给大家做个好榜样，那今后谁提起你宋主席不得挑起大拇指啊。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东西在街头拐角的商店，你自己拉家去啊……”凡事说的不用太明白，点到即止，老宋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官虽不大，但也是人精中的人精，稍稍提点一下，脑子立刻就能转过弯来。

    “哎，安镇长这就走啊，多坐一会啊……”看着安平飘然而去的背影，回味着安平所说的话，安镇长说的没错，怨天尤人，叫骂不已除了能痛快痛快嘴，还真起不了什么作用，李一冰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这骂的越凶，不就越证明自己没本事，没能耐吗？

    “活了一辈子，居然越活越回去了，总不能让自己带着一肚子窝囊气的回家挺尸……”猛然间老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放出了两道凶光，安镇长这是要拿我当刀使啊。不过，当刀又怎么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咱老宋马上就要退休了，大不了就提前几天回家呗，李一冰一辈子的前途和自己提前几天回家，谁怕谁啊。

    脑袋里有了念头，老宋的思维就转到了一个圈里绕不出来了，总觉得不干点什么，这心里要憋屈一辈子。抓着茶杯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老宋越想越不是滋味，猛的一下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敲，终于下定了决心，风风火火的直扑白娅茹的办公室，连门都不敲的就闹了进去，也不管白娅茹在忙什么，直接说道：“白书记，人大工作停滞不前，这都要年末了，相关的总结汇报总要有个影子，一些事情是不是该落实下去了……”

    “哦，宋主任，快请坐，快请坐，你看这事闹的，我虽然兼着人大主任的工作，但这一块的工作还真没仔细关注过，一年到头就让你受累了，怎么了，人大工作有困难了，有困难你尽管说，要钱要物，只要工作需要，镇里都要支持……”老宋是鬼见愁，磨人精，在隆兴镇都是出名了，除了李一冰那个二货鬼神不忌的敢跟他硬碰硬，一般人还真没有谁跟他治气的。不是怕了他，而是胡缠蛮缠的一大通，丢了面了，坏了名声，实在是不值得。所以，对以老宋为首的这些老同志，白娅茹的态度一直是敬而远之，只要他们不过份，那就睁只眼闭只眼。

    “不缺钱，也不缺东西，白书记照顾我这个老同志，我也不能腆着脸没个分寸，主要还是工作上的问题，上秋的时候，你接任了书记，李一冰当了镇长，一个免职，一个任职可都没经过人大履行程序呢，这马上就年末了，我想问问白书记，是今年把人大会开了，还是明年再说，县里可等着我报总结呢……”人大选举就是履行组织程序的一个过程，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是什么问题，主要还得从党委的实际工作考虑，一直以来，老宋对待本职工作，都是领导不说不干，说了也要推着干，难得地积极主动一次，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选举，履行程序？镇里最近的事情挺多，我一直没关注这一块，倒是我有些大意了。宋主任你是老同志了，经验丰富，有什么意见，说一说，咱俩商量一下……”当初白娅茹初到隆兴镇的时候，还没分清东南西北呢，镇人大就召集代表开了个会，吃完一顿饭，程序就走完了。所以，白娅茹对人大的工作基本上没什么印象。这会一听老宋提起来，才意识到隆兴镇的工作又出现了滞后。

    “意见我没有，就是年前开会，或是年后开会的问题，时间上我听呦喝就是了……”老宋是机关的老板凳了，各个程序和过程都熟悉的不能再熟，自然不会给白娅茹留下一丁点的把柄和过失，一副公事公办的意思，摆明了要白娅茹拿主意。

    “早开晚开都是一回事，趁着现在镇里事少，那就抓紧落实吧，有什么需要，我让党政办配合你……”白娅茹的脑子也转的快，凡是在老宋口中提及到李一冰的事情，她都要好好琢磨一下，毕竟他和李一冰在走廊里骂阵掐架，水火不容，可是全镇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老宋从工作的角度出发，单单因为彼此有矛盾就对他持怀疑的态度，显然是说不过去的，略一思索之后，白娅茹的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124、势在必得

    人大改选是个大事，老宋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赶到隆兴镇风声四起，李一冰颜面扫地的时候要求进行人大改选，这里面有没有坑，白娅茹还真拿不准。就是老宋这块没有坑，白娅茹也不相信改选会顺顺利的达到预期，吕大龙一帮人与李一冰针锋相对，一门心思的要把他掀下去，都是隆兴镇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群众基础没得说，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能放弃？还有安平，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估计怎么也得是个主导性的人物。

    不过，白娅茹明知道老宋的汇报有猫腻，也不准备阻拦，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李一冰是什么德性大家都知道，也都亲眼看到了，想要扭转人们对他的印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早一天晚一天开这个人大会没什么大的曲别。

    至于选举出了意外又该怎么办，白娅茹的答案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上一进在县里如实向领导反映问题，结果被张效严又打又压。既然正常的途径结决不了问题，那就得走歪门邪道。虽说党委书记对贯彻落实组织意图承担主要责任，但李一冰在隆兴镇人见人烦，鬼见鬼厌也是不争的事实，真出了问题是县委识人不明，赖不到自己头上。

    而且，自己是委培干部，家里也不是软柿子任谁想捏就捏一下，还怕县里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推吗？大不了抬脚走人，能把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发展起来了，使得一个贫穷落后的乡镇变成了位列全市三甲，远近闻名的富裕镇，已经足够证明自己的领导能力了。况且，在隆兴镇认识了安平这个能够跟自己出生入死，相濡以沫的知己，自己就是不当这个党委书记也知足了，陪着他胡闹一回又能如何？

    “李镇长，你来镇里已经快三个月了，按照程序，你的任职还需要经过镇人大代表的选举，这项工作初步定在月末进行，年末了吗，承前启后的关键时期，既能总结全年工作，又能部署来年工作思路，相关的工作你做好准备……”李一冰在镇里没人缘，没威信，主导工业产业的发展，一开局就受到了重挫，没成绩，没希望，简直就是失败的代言者，白娅茹还真想不出来他要怎么去争取代表的信任，把庄严神圣的一票投给他。

    “月末，选举？行，白书记，稍候我准备一下材料，来了隆兴镇几个月了，也该跟基本群众见见面了……”看着白娅茹似笑非笑的表情，李一冰的眼里透着要冒火般的仇恨，白娅茹太狠了，在这个时候进行人大选举，这不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推吗？

    李一冰很清楚他的处境，而且作为一名曾经的组工干部，也知道干部任用的每一个环节。人大的选举权是宪法赋予的，这个权利是至高无上的。虽然，很多时候组织意图取代了人大代表的意志，使选举最终流为形式，但仍不可否认是很多时候还是会有意外发生的。组织推荐的人选在人大会议上未予通过，这在体制内称为跳票。

    跳票在官方解释就是组织意图没能圆满落实下去，但更加充分体现了代表的意志，也代表了民主进程的加快。因此，如果李一冰跳票落选，那绝不是第一个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虽然事后上级部门会追究一些领导的责任，但追不追究跟李一冰都没关系了，既然落选了，隆兴镇是保证没有他的位子了。

    “哼哼，白娅茹啊白娅茹，怪不得隐忍不发，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都说最毒妇人心，果然名不虚传，却没想想，若是发生了跳票的事情，你白娅茹就能好受了？想要看我的热闹，看我的笑话，没那么容易，我不但要当选，还要高票，甚至满票当选，你就等着看吧……”走出白娅茹的办公室，李一冰冲着书记办的大门重重地啐出了一口吐沫，阴蛰的眼神里冒出了一道寒光，然后急匆匆地回了办公室，把他的铁杆支持者胡承先喊了上来。

    “小胡，镇里要开人大会，重要性我就不说了，关系到我能否顺利当选。成了，隆兴镇的镇长我当定了。败了，扫地出门，打铺盖卷走人。可现在这情况你也都看到了，我想干工作，总有人在后面拖后腿，这次选举，说不定又人在背后使坏。一会你就去，先把代表的名单拿来，然后想方设法的去摆平，要钱给钱，要物给物，条件就一个，把他们手中的票都投给我……”若是单看成绩，单凭关系的话，李一冰知道他在隆兴镇的名声臭了，根本就没有代表会选他当镇长。

    代表不想选，不要紧，可以逼着他选，压着他选。代表也是人，代表也拖家带口，柴米油盐，特别是来自乡下的村干部代表，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见识，在狡黠的智慧背后，挖空心思的占集体的便宜，抢村民的饭碗，而且还一个比一个能耐，一个比一个心黑。有钱能使鬼推磨，李一冰就不信了，花花绿绿的钞票摆在面前，这些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村干部会不动心？不怕你拿，就怕你不敢拿，李一冰是豁出去了，就是花钱砸，花钱买，也要把代表手中的票都给截下来。

    “小胡，这回你使使劲，别让我再失望，事成之后，我亏待不了你，你要是想继续留在隆兴镇帮我，那么没说的，党政办主任就是你的，你若是想调回县里，也都不是什么事，人事局，财政局，商业局，工业局，你随便挑，今后我再想办法给你解决副科级……”胡承先的能力欠缺一些，上回给安平泼脏水，结果安平没啥事，反倒是他被纪委找去好一通调查，灰头土脸的回来之后，在隆兴镇是臭名远扬，人缘比自己也强不了哪去，这一点李一冰很清楚。

    但没办法，身边除了一个胡承先还能听自己使唤使唤以外，整个隆兴镇就没有一个往自己身边站的，就是胡承先的能力不行，也只能将就着用了。至于胡承先想要什么，李一冰很清楚，也坚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准一大堆的好处扔出去，破釜沉舟的胡承先超常发挥也说不定。

    “镇长，你放心，小胡的这条命早就卖给你了，主忧臣辱，这一次你就瞧好吧……”果然，李一冰的承诺直让胡承先两只眼睛直冒蓝光，把胸脯拍的咣咣做响，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让李一冰亲眼见证一下他的忠诚。

    至于李一冰给他开具的承诺，胡承先丝毫不怀疑那是空头支票，毕竟隆兴煤矿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李一冰就是背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处分，镇长的位子仍然坐的稳稳的，把安平，吕大龙一帮子人恨的牙根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这就足以证明李一冰的后台够强，够硬，够坚挺。胡承先坚信，只要把这样的主子侍候好了，混个一官半职的不是什么难事。

    “好好，小胡，到底我是没看错你，只要你有这个决心，就要坚持下去，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只要我顺利当选，隆兴镇迟早都是我的，而你就是我的亲信，我的助手。到时候，你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让所有曾经小瞧你的人，污辱你的人，匍匐在你的身下恭维你，乞求你，讨好你，而你将决定他们的前途和命运……”胡承先回答的斩钉截铁，气势恢宏，恰恰对了李一冰此时的心思，用力地一抓胡承先的肩膀，眼睛直视胡承先久久凝视，目光中带着肯定和欣赏，而所说出的话似是对胡承先所说，更似是在展示他自己内心中的期许。

    “镇长，事不宜迟，我这就想办法，先把代表名单淘弄来，只要有了名单一切都好办了，镇长背景深厚，英明神武，又舍得给这些泥腿子使钱，就凭这个主意，已经让选举票通过了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差不多都是镇里的领导和企事业单位的一把手，只要您请来位大神震震场子，给这些人施加一下压力，让他们不敢有一丁点的小动作……”胡承先当了几年的党政办秘书，基层的工作经验很丰富，有那么点充当狗头军师的资格，一听到李一冰给他展露出了一副瑰丽的画卷，更恨不得使出混身解数来帮着李一冰渡过难关。

    “嗯，小胡不错，脑子转的就是快，请领导来压阵，是个好主意，组织意图能不能贯彻落实，代表的可是县委的威严，请领导来把握一下方向，还是很有必要的。至于那些泥腿子，他们也不傻，这是一锤子买卖，不拿点真金白银出来怕是不行，起价三百，不同的人，不同的能力，视情况而定，具体的细节你自己把握，不要怕花钱，只要事成了，花多少钱都值……”一边是真金白银收买人心，一边是领导亲临现场震慑宵小，双管齐下，多措并举，李一冰觉得选举的结果已然势在必得。

125、吴铁强的小算盘

    安平在隆兴镇的群众基础，那真不是吹的，全镇长下，村村屯屯，稍稍有点风吹草动的事情，都会有耳报神将消息传到安平的耳朵里。所以，李一冰甘当散财童子，大把大把的往外洒钱，用钱来收买人心，换取选票的事情，安平在第一时间就了解个通透。

    不过，知道归知道，了解归了解，安平却对李一冰的贿选行为没有采取一丁点的对策。在安平看来李一冰的这个举动是下策中的下策，虽说李一冰的名声不好，作风霸道，但毕竟是上级党组织下派来的干部，不拉关系，不花钱，还能靠着组织的名义给隆兴镇的人大代表施加压力，可这些小动作一上来，把组织意图的落实变成了李一冰个人的私事，反倒引起代表的反感。

    再有就是隆兴镇的人大代表，除了镇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头头脑脑，剩下的就是村干部，说实话，这些村干部的作风不好，方法简单，手段粗暴，欺压村民，挖集体墙角，占国家便宜之类的事情做的数不胜数，基本上每一个村干部，都本着有便宜要占，没有便宜创造条件也要占，一门心思往自己口袋里划拉东西的私心。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能在村里作威作福，说一不二的村干部都有着狡黠的智慧，欺压一下村民可以，四下里占便宜也可以，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损害他们的自身的利益。谁都不傻，李一冰送烟酒，送钞票这是好事，可这好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李一冰和整个镇班子势如水火，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收了李一冰的钱和物，就等于得罪了整个隆兴镇的干部。

    特别是现在的隆兴镇，家家户户都种植蔬菜，蔬菜的收入是村民们赖以生活的根本。而安平的手中掐着蔬菜合作协会，掐着蔬菜销售的命脉。得罪了安平，就等于断了自家的生计。从这两方面的情况看，李一冰的这点钱和物，只能算是蝇头小利，哪多哪少，村干部们心里都有一本帐。

    所以，安平对李一冰的行为，没有一点的压力，反倒是信心十足，胜券在握，人大选举之后，就是李一冰在隆兴镇的终点。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李一冰落选之后，隆兴镇的领导班子如何承受张效严的压力，如何承受县委组织意图不能贯彻落实的怒火，对于这个问题，安平暂时没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的见招拆招。

    “吴哥，李一冰想干什么，咱们不要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这几天，你帮我盯着一下蔬菜销售的事情，明天我有些私事要到省里走一趟……”这几天，吴铁强对于李一冰的小动作充满了担心，时不时的找安平来探听口风，结果被安平的笑而不语磨的神神叨叨的，想不明白安平到底从哪得来如此强大的自信。

    “你要到省里去，这都要开人大会了，你不……啊，蔬菜销售？哈哈哈，我怎么把这一茬事忘了，反季蔬菜要上市了，送出去的是菜，收回来的可是钞票啊！李一冰送礼不过是三头五百的，收到钱的也不过十来个村干部，咱们干的工作可是惠及全镇，一亩蔬菜起码的收益都得过千，他是折腾不出来什么新花样。你个混小子，亏得我在这磨叨了好几天，你连句话都没有，现在我明白了……”猛的一拍脑门，吴铁强的眼睛里放出了两道精光，比起动辄数千的蔬菜销售利润，没有哪个村干部会傻到贪图李一冰的那点蝇头小利，亏得自己还在安平这磨了好几天，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同想到呢。

    “行了，你去吧，放心的去吧，家里的活我都给你干了，对了，你没事上省里干什么去，又有什么大动作……”恍然大悟的吴铁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心中的烦躁不安一扫而空，紧接着又像安奇宝宝似的打探起安平的动向来，眼神里充满了金光闪闪的颜色。。

    吴铁强很好奇，安平对待工作很上心，本身又是单身青年，没有家庭的拖累，一天到晚几乎都扑在了工作上，怎么突然间想起了要去省里，特别是在镇里人大会要召开的关键时期，哪能说走就走。另外，安平出手每每有大手笔，如今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基地，可都是安平从县里，省里拉回的资金一手策划和推动出来的，这回安平又要去省里，那是不是意味着安平又要拉回大把的资金和项目，这可是对全镇，对每一名领导都有好处的事情。

    “一点私事罢了，一个长辈要搬到外省去住，我去送一送，你别想多了……”提及要到省里，安平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淡淡哀伤。说是到省里说是办事，莫不如说是送行，给对自己有过大恩惠的向玉田送行。经过了半年多的运作，向玉田转任西北甘南省任副省长的任命下来了，向玉田终于跨过了从厅级干部到副省级领导的天堑鸿沟，进入了高级领导的行列，再有几天交接好手头上的工作以后，就要转任甘南，安平接到这个消息以后，是又高兴，又有些失落。

    安平从小无父无母，饱尝人间冷暖，内心的感情世界比一般人要细腻很多，向玉田虽说是受人之托，对安平给予工作上关照，但关照的背后流露出的感情却是无私的，真挚的，带给了安平一种严父般的慈爱，弥补了安平心灵上对父爱的渴望和父爱的缺失。如今向玉田要走了，从此天各一方，很可能彼此一辈子都再见不到面，安平的心里哪能不感到失落和感伤。

    “哦，不想多，不想多，这段日子你也累坏了，正好借这机会散散心，不用急着回来……”居然不是要干什么大动作，吴铁强有些小失望。不过，一想到蔬菜销售报李一冰克的死死的，他的脸上又变得灿烂了起来，而且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滴溜滴溜的乱转，怎么看都像一只偷了鸡，占了便宜的老狐狸。

    别看吴铁强年纪不太大，长的也不怎么样，但脑袋非常好使，城府更深，一贯的品行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所以，吴铁强在隆兴镇混的一直是顺风顺水，左右逢源，若不是李一冰鬼神避易，横行霸道，李一冰还真不会跟他去硬碰硬。不过，既然开打了，那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见个高低，不分个胜败那是不行的。

    这几天，李一冰指使胡承先四处散财的收买人心的小动作，可都落到了吴铁强的眼睛里，一个必死的局面居然出了漏洞，可把吴铁强急坏了，天天跑到安平这里来打探消息，想要的无非就是透过安平来知晓白娅茹的态度。直到此时，安平给出了答案，他的心才算真正的放了下来。

    李一冰没人品，没人脉，没基础，没德行，必须得落选，但落选之后空出来的位子，嗯，一个镇长，实打实的正科级，还是很惹人眼馋的。对于这个位子，要说吴铁强没想法，那是假的，混体制的干部，从早到晚梦寐以求的就是往上爬，爬的越高越好，何况吴铁强还是隆兴镇的党群书记，名副其实的三把手，距离镇长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再进一步也是名正言顺的。

    不过，落选出来的空位可不是那么容易坐的，组织意图得不到有效落实，是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的，若是领导看到选上来的人跟县委推荐的人选不一致，那这个人可就不是享受，而是遭罪了，很可能这个板子就要打到当选者的屁股上。所以，把这个位子说是风口浪尖都毫不为过，吴铁强的胆子再大，人脉再深，也不敢去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镇长的宝座长吁短叹。

    而且，吴铁强自知他没有基础，也没有这个魄力，镇长的位子是不想了。但是，他没有，安平可有，放眼整个隆兴镇，谁还比安平有群众基础，一个蔬菜产业，一条致富路，再加上安平为人谦和，尊老爱幼，待人宽容，整个隆兴镇谁一提起安平，不都挑着大拇指说一句安镇长仁义。这么好的条件和基础，就这么浪费了，岂不是太可惜。

    若是这段日子由自己来代替安平抓蔬菜销售，那是不是可以借机替安平再张罗张罗，把安平的群众基础再无限拔高一下，等到整个隆兴镇的老百姓都掂记着安平的好，那安平坐在李一冰落选空出来的位子上，那就是民意的体现，就是众望所归，名副其实，县里的领导就是有心打板子，也得考虑考虑民意不是。

    何况，白娅茹在市里有背景，安平也在县里有靠山，上面有领导支持，下面有群众拥护，安平的这个位子就算是坐稳当了。等再过个一年半载，隆兴镇的成绩再上新台阶，白娅茹也就该高升了，那又有位子要空出来了，这个镇长的位子最终还是自己的。所以，这个事情可以大胆的去推动一下。

126、家宴上的误会

    “来来，安平，你多吃点菜啊，大半年的都不见你人影，我都以为你把阿姨忘了呢……”对于安平的到来，方明远的母亲梁阿姨感到很高兴，又是张罗酒，又是张罗菜的，安平的小餐碟里都让她堆满了各式的菜肴仍怕亏着了，那架式比对她的亲儿子方明远还要亲切。

    镇里的工作扔给了吴铁强，又跟白娅茹请了假，安平只身来到了省城宾州。说是要给向玉田左迁送行，但向玉田无论身份，还是辈份，私下里对安平有所教导，教诲，那是感情的表现，不拘形式。但要让向玉田接受安平的宴请，那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的。因此，给向玉田的送行酒，实际上是参加方家替向玉田远行准备的家宴，主人是方明远一家，安平只能算是个陪客。

    “阿姨，您快别给夹菜了，您看方哥，那眼神都要吃人了，您再给我夹菜，他都嫉妒死我了……”安平做人坦荡，不做作，不虚假，既不攀附权贵，也不过度自卑。所以，在面对地位崇高的方司令员和梁阿姨的时候，跟面对隆兴镇普通的老乡没什么区别，尊重都是发自内心的，这份真诚的表态很得梁阿姨和方司令员的认可，给予安平的待遇都堪比自家子侄的，这份亲切劲可是让方明远把酸溜溜的表情都写到了脸上，安平又哪能看不到。

    “你别管他，老大不小了，整天东混西混的，也没个正形，我就不得意他，想让我给他夹菜，他得先给我干点正经事出来……”拿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方明远，看到儿子嘟嘟着嘴，一副总是长不大的神色，梁阿姨故意板着脸，好像在开玩笑一般，但眼神中流露出失望神色出卖了她内心中的想法。

    自己的儿子谁不疼，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关心方明远。但是，自己的这个儿子哪都好，就是性格太散漫，都二十七八岁了，还想一出是一出，工作没有起色，生活一塌糊涂，个人问题更是遥遥无期，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整个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这让一直急于抱孙子的梁阿姨提起来都恨的慌。

    “妈哎，我怎么就不干正经事了，你看看我，每天正点上班，准时下班，节假日还会放弃宝贵的休息时间，陪你老逛街，简直就是热爱工作，热爱生活，热爱劳动的典范，这么做你都不满意，那你对人的要求也太高了……”听到母亲和安平说话，突然地就把话题拐到了自己的头，正吃的满嘴直冒油方明远顿时放下了筷子，可怜巴巴的瞅着老妈叫起了屈。

    “你那还叫热爱工作，热爱生活？我看你就是整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你还撇嘴，你撇什么，不服气是不，那好我问问你，你在宣传处一个月写了几编稿子，又有几编上了全军日报，哼哼，别说全军了，就是全省都没有吧，就这水平，还想要去参加大练兵、大比武，真抱个鸭蛋回来，我这当妈的都觉得丢人，唉，我的年纪大了，精力脑力都不如从前了，要不然上次写的医学论文，可不只在国内拿奖了……”方家的民主气氛很浓，娘儿俩斗嘴都很有意思，你来我往，专往对方的软肋上掐，特别是梁阿姨，对方明远的糗事是张嘴就来，临末了，还不忘拿出自己的成果抬高一下自己，借此打击一下方明远脆弱的自尊心，可把方明远羞臊的哑口无言，满面通红。

    “明远啊，你还真别不服气，你说你有能力，你有水平，表现出来了吗？成绩在哪呢，老一辈的成绩需要时间去积累，我不说，要论基础和条件，你比安平多多了吧，可安平你就比不了，安平的年纪还没你大呢，就能够踏下身子下来学以致用，又是发展反季节蔬菜，又是搞产业基地的，把蔬菜水果都卖到国外创汇了，几万农民因此百受益，这份成绩你真的比不了……”随着梁阿姨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提高，与方明远斗嘴的话语打断了饭桌上正在窃窃私语，交流心得的方司令员和向玉田，方司令员瞄了一眼方明远，随即将头扭到了一边，脸上整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而向玉田则是看了看方明远，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满面含笑，吃个不停的安平，脸上突然展露出一抹笑意，然后面色一正的接着梁阿姨的话把插进话来，毫不留情面的把方明远又是一通狠批，这一下，可把安平高大全的形象描绘地更加地丰满了起来，也让方明远更加羞愧的无地自容。

    “嘿嘿，向叔，我就是在乡下种点瓜果蔬菜，您这么一上纲上线的表扬我，我都觉得有些飘飘然的不好意思了。其实，方哥没你们想的那么差劲，特别是梁阿姨，您觉得方哥没有上进心，一天没个正形，要我说那是率真坦然，是真性情，既不跟着一些纨绔子弟去胡混，也不惹事生非败坏父母的名声，这简直就是乖宝宝中的典范。当然了，你们对方哥期望高一些，这我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当父母长辈的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更出息，但是你们觉得方哥在宣传部门工作合适吗，我觉得方哥好动不好静，让他坐在办公室里有板有眼的码字写材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他现在都还没被折磨疯，还能坐住身子，这神经算得上是强韧了……”

    别看方明远脸上表现的酸溜溜的，但他的神经很大条，不是那种小心眼，听不了不同意见，容不下人的纨绔子弟，特别是对自己这个对他有着救命之恩的人，他是打心里把自己当成了兄弟，这种发自内心的真挚感情，藏不了假，这一点安平有着很清楚的认识。所以，对于方明远，对方明远的父母，安平也是有一说一，甚至可以当着面的指摘方明远的不是，从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感情。

    自从看到方明远的第一眼起，吸引安平的不是方明远本人，而是他打出的形意拳，一个**根基稳健，拳法犀利，没有日积月累的练习和揣磨，现显是不现实的，这一点，足以说明方明远并不是一个吃不了苦，受不了罪的人。

    不过，这一年来与方明远的接触，安平每每听到他提及工作时，总是这样那样的问题和满腹的牢骚，很明显，还是他干的不顺心，更确切的说是他不喜欢目前的工作，在主观上缺少能动性，一个对待工作不感兴趣，没有了上进心，那要能干好工作才怪了呢。所以，安平觉得，方司令员和梁阿姨在埋怨方明远的同时，也要检讨一下自己，强迫性一心从武的方明远做文职工作，真的适合他吗？

    “呃！安平，你到底是哪头的，怎么说着说着又调转了枪口，给明远帮起了腔呢，我看你小子立场有问题……”安平的一席话让方明远的父母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彼此对望了一眼，俱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低头不语，这副表情让安平有些摸不到头脑了，直觉告诉安平怕是说错话了，急忙把头扭向了向玉田，顿时受到了向玉田不假颜色的批评。

    “老向啊，你别怪安平，他也是好心。安平，明远心里想的什么，我这当妈的能不知道吗，咱们也是军人世家，哪能不想看到孩子建功立业，可你别看他人高马大，好像身强力壮的，其实他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属于先天不足，之前在辽阳进行高强度军事训练，人都昏过去好几回了，因为这我和你方叔才逼着他转的文职……”埋怨的拉了一下向玉田，示意他不要乱发脾气，然后才向表情错愕的安平解释了起来，满脸尽是一副落寞和伤感。

    “阿姨，这内情我还真不知道，倒是错怪您和方叔了。向叔说的也对，这事是方哥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我不应该帮着他说话。但是我想说的是方哥的拳拳报国之心没有错，错的是表现方式，其实文职工作一样可以轰轰烈烈……”原本以为方司令夫妻心疼方明远，把他留在军区机关里锻炼，走一条仕途的捷径，却没想到却是自己理解错了，这个误会可是有点小人之嫌。

    “呵呵，安平有君子之风，拿的起，也放的下，这一点，明远你要向安平好好学习，三省吾身才能进步。好了，今天是给玉田摆的送行酒，甘南和北江，千里相望，职务压身，身不由已，也不知道今后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我们还是共同举杯，祝玉田在甘南大展鸿图……”酒席一开场就有些跑题，本来给向玉田摆的送行酒，结果绕到了方明远身上，搞的气氛有些沉闷，再这么因为自己的家事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搞不好大家的酒兴都坏了，一念至此，方怀起高高的举起了酒杯，主动地把话题又拉回到了主题上。一时之间，酒桌上觥筹交错。

127、问策

    “哎，方哥，你到底有什么病啊，怎么还整出个先天不足呢，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中午的家宴主要是叙旧闲聊，酒喝的并不是很多，拖拖拉拉的抻了三个多小时，午餐才散了场。饭后，向玉田跟着方司令员去了书房品茶，一干女眷也被梁阿姨请进了小客房，无处可去的安平只能屁颠屁颠的跟着方明远进了方家的健身房，一个专属于方明远的小天地。

    健身室里的运动机械让安平见猎心喜，毫不客气的抓起两个十公斤的哑铃，一边上下左右十分轻松的挥舞着，一边笑兮兮的跟方明远套起了话，打击了方明远一中午，可是把他的自尊心催残的够呛。不过，当着家长的面，安平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只能私下里向方明远打听一下。

    “你别听我妈瞎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肝脏经络郁结，体能消耗过大的话，就会促发肝昏迷，人也就跟着昏迷，发现病症的时候，我都四五岁了，先天不先天的事情，谁能说准呢……”看着安平拿着一个十公斤的哑铃，方明远也有心要跟安平较较劲，把手也伸到了十公斤哑铃上，可看到哑铃在安平的手中，上下左右，挥舞的跟一根稻草似的，气的方明远心底暗骂了安平一句四肢发达的大猩猩，然后就掐断了比试的念头，直接换了两个五公斤的吭哧吭哧的练了起来，没一会的功夫额头上就密布了一层细汗。

    “肝昏迷啊，吓了我一跳。我听阿姨说你不找女朋友，还以为你下面的小**不行了呢，那可是关系到性福生活的。唉，若是没有了那些或是柔情似水，或是清纯可人，或是妩媚风韵……”听到方明远说肝昏迷，安平的心里就是一沉。不过，安平紧张归紧张，脸上却是装作没多大事一般，举重若轻地跟方明远开起了男人最爱开的玩笑。

    “你才不行，你才不行，你一辈子都不行，让你翘不起来，一辈子看得着，吃不着，馋死你……”士可杀，不可辱，安平居然拿自己的性福能力开玩笑，这不是渺视自己不是男人吗？方明远顿时急了，把手中的哑铃往脚下一放，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安平，有如小孩子斗嘴一般的发起了反击。

    “干什么啊，跟踩了猫尾巴似的，算你行，算你天天行，算你一辈子行，这总可以了吧……”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哪怕是再疲软的男人，只要一涉及到自身的性福能力，就是咬着牙也坚决不肯服输，很明显，方明远就是这种小男人，激烈地反映让安平窃笑不已。

    “这还差不多……嗯，不对，什么叫算我行，我本来就行，而且还是相当的行。前段日子，在水都皇宫，一晚上打五场，场场大获全胜，地地道道的一夜五次郎，根本就不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小鸟能比得了的……”居然被安平这个小弟渺视了，方明远急了，想也没想的就把他的辉煌经历端了出来做证据，言语中透着几分洋洋自得的骄傲。

    “哦，水都皇宫，听这名估计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打了五场？哎呀，你可是人民的子弟兵啊，居然会去嫖……嗯，梁阿姨要是知道你正经的女朋友不找，反倒去那种风月场所胡天黑地，哈哈哈，后果会怎么样呢……”看着方明远高高地扬着头，有如一只炫耀华丽羽毛的小公鸡一般，混身上下透着纨绔的气息，安平乐了，小样的，干了坏事还敢跟自己显摆，这不是往自己手中送把柄吗，这若是治不了你，那也太小瞧安镇长的手段了。

    “呃，老弟，吹吹牛皮，你可别当真……咳咳，就是一帮子损友小聚会，那个捧场做戏，捧场做戏，你这是什么表情，大不了哪天带你去潇洒一回，这总行了吧……”看到安平搞怪的表情，方明远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被安平的揪住了小辨子，脸上不由地就是一红，不着边际的解释，却发现越瞄越黑，索性咬着牙，想要把安平也拖下水。

    “得，得，咱一个大好青年，多少花花草草为了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犯不上去花钱买醉。而且，我也没你那么博爱，潇洒什么的，你自己去吧，别算上我。不过，你这身体总这么拖着可不是办法，我倒是认识一个老中医，对疑难杂症什么的倒是有一套，要不你抽空跟我回去一趟，去试试……”肝脏可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像方明远这种动不动就昏迷的病，可不是什么有症状，虽然安平不懂医学，也知道这病闹不好就越拖越严重，安平可不想看到方明远年纪轻轻地就陷入病痛的折磨中。

    “还老中医呢，估计也是靠偏方混饭吃，没什么真本事的货色。不过，去清江，这个提议似乎不错吗……”一听安平要带自己到清江，还打着治病这么一个父母不能阻拦的好借口，方明远的眼睛就眨吧眨吧的不停，嘴角上露出了一道极为暧昧的窃笑。去治病，这个方明远不抱什么希望，与生俱来的疾病，经过了国内多少名医诊治都没有效果，方明远对这病基本上算是放弃了。

    但是，不去看病，倒不妨碍去清江玩一玩，据几个朋友说清江的大富豪娱乐总汇，可是全省驰名的风月场所，吃喝嫖赌一条龙的所在，绝对称得上是帝王般的享受，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你还别说，我介绍的这个中医声名不显，连行医执照都没有。但是，水平是真的很不错，据我所知，他治愈过不少的疑难杂症。所以，你别管他开的是正方，还是偏方，能治好你的病就是好方，一会我跟阿姨说一下，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安平所说的老中医，就是福利院附近隐姓埋名的一个古怪老头，但凡福利院的孤寡老人有什么疾病，都被他或是针灸，或是下方熬汤药，给妙手回春了。豹子叔的神智不清楚，都是经过他的手行针，一点一点的将养了过来，虽然不能同正常人相比，但比之从前可是有了太大的改观。

    而且，一直以来，安平可没少到这个老头家去跟他闲聊，发现这老头性格虽然怪了一点，但是知识很渊博，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张口就来，安平上初中时的学习成绩能够出类拔粹，脑袋聪明，刻苦努力是一方面，更多是得益于这老头私下里的灌输和教导，却是让安平受益匪浅。

    “行了，左右要到年末了，我这也没什么事，去清江散散心也是好的，这事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回去……”方明远的神经比较大条，玩心也比较重，有那么点长不大的意思。无论是治病，还是去散心，都没有拒绝安平的理由。

    “明远啊，吃完了饭，这身子骨就乏的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来运动运动，你不会不欢迎吧……”就在安平和方明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方司令员和向玉田两个人端着紫砂壶进了健身房，不得安平和方明远打声招呼，向玉田就喧宾夺主的把方明远从电动按摩椅上拉了下来。

    “安平，你也是搞农业工作的，你说说，你向叔到了甘南若是主抓农业工作，又该从哪方面着手……”看着站起身来的安平，方司令员突然有了点想法，安平在隆兴镇又是搞反季节蔬菜，又是搞产业基地的，说到底都能划到大农业的范畴里，听听他对基层农业工作的想法，没准能给向玉田开辟一个全新的思路也说不定。

    刚刚在书房，方司令员和向玉田两个人就甘南的形势简单的探讨了一下，在大方向的把握上问题不大，但是毕竟向玉田对甘南情况的了解只停留在官方的报道上，相关细节上的问题，只能是凭空猜测。再加上方司令员一直致力于军队建设，还真没有什么地方上的工作经验。所以，两个人探讨来探讨去的，不知不觉把话题带进了死胡口，这才跑出来闲闲心。

    “方叔，向叔是副省长，我是副镇长，级别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他需要把握的是方向，我需要做的是贯彻落实，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哪敢信口开河……”听到方司令员的询问，安平好玄没把刚喝下去的茶水给吐出来，省长怎么干工作，居然向一个镇长问策，这两边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安平的脸皮就是再厚，也自知这问题自己承受不起。

    “嗯，就是让你说说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这是在家里，是对是错，就咱们家里人知道，谁还能给你四处张扬去，快点说说吧……”方司令员让安平说几句，一下子把向玉田的兴致也勾了起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安平虽然年轻，但把基层的工作干的是红红火火的，听听安平的意见，没准真的有什么新发现。

128、一步登天的机会

    “哎，方哥，你到底有什么病啊，怎么还整出个先天不足呢，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中午的家宴主要是叙旧闲聊，酒喝的并不是很多，拖拖拉拉的抻了三个多小时，午餐才散了场。饭后，向玉田跟着方司令员去了书房品茶，一干女眷也被梁阿姨请进了小客房，无处可去的安平只能屁颠屁颠的跟着方明远进了方家的健身房，一个专属于方明远的小天地。

    健身室里的运动机械让安平见猎心喜，毫不客气的抓起两个十公斤的哑铃，一边上下左右十分轻松的挥舞着，一边笑兮兮的跟方明远套起了话，打击了方明远一中午，可是把他的自尊心催残的够呛。不过，当着家长的面，安平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只能私下里向方明远打听一下。

    “你别听我妈瞎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肝脏经络郁结，体能消耗过大的话，就会促发肝昏迷，人也就跟着昏迷，发现病症的时候，我都四五岁了，先天不先天的事情，谁能说准呢……”看着安平拿着一个十公斤的哑铃，方明远也有心要跟安平较较劲，把手也伸到了十公斤哑铃上，可看到哑铃在安平的手中，上下左右，挥舞的跟一根稻草似的，气的方明远心底暗骂了安平一句四肢发达的大猩猩，然后就掐断了比试的念头，直接换了两个五公斤的吭哧吭哧的练了起来，没一会的功夫额头上就密布了一层细汗。

    “肝昏迷啊，吓了我一跳。我听阿姨说你不找女朋友，还以为你下面的***不行了呢，那可是关系到性福生活的。唉，若是没有了那些或是柔情似水，或是清纯可人，或是妩媚风韵……”听到方明远说肝昏迷，安平的心里就是一沉。不过，安平紧张归紧张，脸上却是装作没多大事一般，举重若轻地跟方明远开起了男人最爱开的玩笑。

    “你才不行，你才不行，你一辈子都不行，让你翘不起来，一辈子看得着，吃不着，馋死你……”士可杀，不可辱，安平居然拿自己的性福能力开玩笑，这不是渺视自己不是男人吗？方明远顿时急了，把手中的哑铃往脚下一放，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安平，有如小孩子斗嘴一般的发起了反击。

    “干什么啊，跟踩了猫尾巴似的，算你行，算你天天行，算你一辈子行，这总可以了吧……”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哪怕是再疲软的男人，只要一涉及到自身的性福能力，就是咬着牙也坚决不肯服输，很明显，方明远就是这种小男人，激烈地反映让安平窃笑不已。

    “这还差不多……嗯，不对，什么叫算我行，我本来就行，而且还是相当的行。前段日子，在水都皇宫，一晚上打五场，场场大获全胜，地地道道的一夜五次郎，根本就不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小鸟能比得了的……”居然被安平这个小弟渺视了，方明远急了，想也没想的就把他的辉煌经历端了出来做证据，言语中透着几分洋洋自得的骄傲。

    “哦，水都皇宫，听这名估计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打了五场？哎呀，你可是人民的子弟兵啊，居然会去嫖……嗯，梁阿姨要是知道你正经的女朋友不找，反倒去那种风月场所胡天黑地，哈哈哈，后果会怎么样呢……”看着方明远高高地扬着头，有如一只炫耀华丽羽毛的小公鸡一般，混身上下透着纨绔的气息，安平乐了，小样的，干了坏事还敢跟自己显摆，这不是往自己手中送把柄吗，这若是治不了你，那也太小瞧安镇长的手段了。

    “呃，老弟，吹吹牛皮，你可别当真……咳咳，就是一帮子损友小聚会，那个捧场做戏，捧场做戏，你这是什么表情，大不了哪天带你去潇洒一回，这总行了吧……”看到安平搞怪的表情，方明远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被安平的揪住了小辨子，脸上不由地就是一红，不着边际的解释，却发现越瞄越黑，索性咬着牙，想要把安平也拖下水。

    “得，得，咱一个大好青年，多少花花草草为了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犯不上去花钱买醉。而且，我也没你那么博爱，潇洒什么的，你自己去吧，别算上我。不过，你这身体总这么拖着可不是办法，我倒是认识一个老中医，对疑难杂症什么的倒是有一套，要不你抽空跟我回去一趟，去试试……”肝脏可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像方明远这种动不动就昏迷的病，可不是什么有症状，虽然安平不懂医学，也知道这病闹不好就越拖越严重，安平可不想看到方明远年纪轻轻地就陷入病痛的折磨中。

    “还老中医呢，估计也是靠偏方混饭吃，没什么真本事的货色。不过，去清江，这个提议似乎不错吗……”一听安平要带自己到清江，还打着治病这么一个父母不能阻拦的好借口，方明远的眼睛就眨吧眨吧的不停，嘴角上露出了一道极为暧昧的窃笑。去治病，这个方明远不抱什么希望，与生俱来的疾病，经过了国内多少名医诊治都没有效果，方明远对这病基本上算是放弃了。

    但是，不去看病，倒不妨碍去清江玩一玩，据几个朋友说清江的大富豪娱乐总汇，可是全省驰名的风月场所，吃喝嫖赌一条龙的所在，绝对称得上是帝王般的享受，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你还别说，我介绍的这个中医声名不显，连行医执照都没有。但是，水平是真的很不错，据我所知，他治愈过不少的疑难杂症。所以，你别管他开的是正方，还是偏方，能治好你的病就是好方，一会我跟阿姨说一下，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安平所说的老中医，就是福利院附近隐姓埋名的一个古怪老头，但凡福利院的孤寡老人有什么疾病，都被他或是针灸，或是下方熬汤药，给妙手回春了。豹子叔的神智不清楚，都是经过他的手行针，一点一点的将养了过来，虽然不能同正常人相比，但比之从前可是有了太大的改观。

    而且，一直以来，安平可没少到这个老头家去跟他闲聊，发现这老头性格虽然怪了一点，但是知识很渊博，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张口就来，安平上初中时的学习成绩能够出类拔粹，脑袋聪明，刻苦努力是一方面，更多是得益于这老头私下里的灌输和教导，却是让安平受益匪浅。

    “行了，左右要到年末了，我这也没什么事，去清江散散心也是好的，这事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回去……”方明远的神经比较大条，玩心也比较重，有那么点长不大的意思。无论是治病，还是去散心，都没有拒绝安平的理由。

    “明远啊，吃完了饭，这身子骨就乏的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来运动运动，你不会不欢迎吧……”就在安平和方明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方司令员和向玉田两个人端着紫砂壶进了健身房，不得安平和方明远打声招呼，向玉田就喧宾夺主的把方明远从电动按摩椅上拉了下来。

    “安平，你也是搞农业工作的，你说说，你向叔到了甘南若是主抓农业工作，又该从哪方面着手……”看着站起身来的安平，方司令员突然有了点想法，安平在隆兴镇又是搞反季节蔬菜，又是搞产业基地的，说到底都能划到大农业的范畴里，听听他对基层农业工作的想法，没准能给向玉田开辟一个全新的思路也说不定。

    刚刚在书房，方司令员和向玉田两个人就甘南的形势简单的探讨了一下，在大方向的把握上问题不大，但是毕竟向玉田对甘南情况的了解只停留在官方的报道上，相关细节上的问题，只能是凭空猜测。再加上方司令员一直致力于军队建设，还真没有什么地方上的工作经验。所以，两个人探讨来探讨去的，不知不觉把话题带进了死胡口，这才跑出来闲闲心。

    “方叔，向叔是副省长，我是副镇长，级别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他需要把握的是方向，我需要做的是贯彻落实，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哪敢信口开河……”听到方司令员的询问，安平好玄没把刚喝下去的茶水给吐出来，省长怎么干工作，居然向一个镇长问策，这两边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安平的脸皮就是再厚，也自知这问题自己承受不起。

    “嗯，就是让你说说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这是在家里，是对是错，就咱们家里人知道，谁还能给你四处张扬去，快点说说吧……”方司令员让安平说几句，一下子把向玉田的兴致也勾了起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安平虽然年轻，但把基层的工作干的是红红火火的，听听安平的意见，没准真的有什么新发现。

129、又是玉

    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马路两旁的白杨树在太阳的炙烤下耷拉着有些发蔫的树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偶然间身边驶过一辆汽车，扑面而来的热气更是带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安平抬起头仰望着民政局高耸雄伟的办公楼，有如一只蚂蚁仰望着一头巨兽。

    “到底是市里的大机关，家大业大，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大气，隆兴镇政府的土楼跟这可真没法比……”看着眼前雄伟的办公楼，想想自己工作的隆兴镇政府办公楼，安平的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都是政府机关，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职能部门，但彼此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唉，若是不建这大楼，或者是这座大楼建的稍稍小那么一点……”喃喃自语，一股怒火自安平的心头升起，就是因为市民政局在工程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修建了这座办公大楼，挤占了本应下发的优扶资金和补贴款，清江福利院的老弱病残也因为补贴款被挤占而面临着断粮的局面，福利院的老院长找了相关领导无数次都没个结果，气急交加之下病倒在床，整个福利院再没有了主事之人。

    安平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福利院就是他的家，老院长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听闻老院长因为补贴款被挤占而病倒在床，安平立刻请了假回来，代替老院长将这副重担扛了下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天不把拖欠的补贴款要回来，就耗在这民政局不走了。

    “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找到那个不负责任的领导……”虽说决心下的挺大，但走在空荡荡的大楼里，安平才意识到自己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心里暗暗的祈祷能够找到民政局主管社会优扶工作的何局长。

    在清江这个地方，机关的工作作风很散漫，所谓的为人民服务都是挂在嘴边的口号，喊的响亮，做的稀松。每逢周末的下午，各个单位基本上就放了羊了，稍稍有点职权的工作人员都会三五成群的相邀去喝酒打牌了，而民政局空荡荡的大楼，一个个紧闭的房门似乎也在印证着安平的推断，这让安平的心里变得忐忑起来。

    “常务副局长室……”似乎祈祷起了作用，转出三楼的楼梯，就看到常务副局长室的门虚掩着，嗡嗡的说话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这让安平的眼前不由地一亮，心头一阵窃喜，这还真让自己来着了，何局长不就是民政局的常务副局长吗？

    “……老弟，这事就拜托你了，你先帮我联系一下，越快越好，我哪也不去，就在办公室里等你的好消息……”大步流星的窜到办公室前，急切的安平就要敲门找何局长理论，可抬起的右手即将敲到门上的时候，安平略一思考，将手又放了下来，镇定了一下心神，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候起来。

    别看安平才刚刚走出校门，刚刚参加工作，但聪明的头脑，活络的意识和擅于观察总结的习惯和性格，使得安平很快的适应了机关的工作氛围，对于许多机关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规则、规矩、惯例之类的事情，很快就了然于胸，时刻都在提醒着自己遵守着体制内那数不清的游戏规则。

    就拿眼前的情况来说，安平从透过门缝的声音里就能分析出，这个何局长是在与人通着电话，听他有些着急的话语，能够感受到他的内心里不怎么高兴。在这个时候冒然敲门，不说何局长搭理不搭理你的敲门，就是能放下电话来招呼你，这打断了他的通话，怕是他的心里也不会痛快，领导可都是有个性，有脾气的。这来替福利院要补贴款，虽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给不给的决定权可在人家的手中，正经的公事变了个角度，可就变成了求人的私事，惹了人家心里不痛快，还想办成事的可能性有多大可想而知。

    “嗒嗒嗒……”在门口静静地等了一会，安平就听到办公室里传出咔嚓一声摔电话的声音，随即整个楼层都归于了寂静，想来何局长已经打完了电话，安平这才挺了挺身，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敲门声落，呼喝声起，分寸把握的刚刚好，心思细腻的安平透过何局长粗犷而又高亢的喝呼声，感受不到愤怒的意思，心头有着几分的小得意。

    “何局长您好，我叫安平，是清江福利院的，老院长让我来找您申请补贴款……”推门进入办公室，宽大的桌子后仰坐着一个高大的汉子，四十七八岁，相貌很是粗犷，厚密的胡茬有如尖刺一般铺满了大半张脸，这个样子正与安平所打听到的何局长是军转干部的形象相符，当即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起来。

    “安平？福利院？你是福利院的吗？我怎么不记得福利院有叫安平的……”安平在打量着何局长，何局长也在上下打量着安平，将脑海中福利院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过滤了个便，也没和眼前这个叫安平的半大小子对上号，眼神中不自然的透出一丝的疑惑，认真的看了看安平摆在桌子上盖着福利院鲜红的公章和老院长中规中矩的签名申请单，这才淡淡的点了点头。

    清江福利院是民政局下属的社会福利性的事业单位，正式编制只有四个，何局长作为主管的副局长，在民政局主抓拥军安置和社会优抚，就是再官僚也不至于分不清自己手下的兵，对安平压根就没有印像，若不是看安平年纪不大，蓝裤子，白衬衫，一副清江公务员标准的工装样子，言谈举止中文文静静，透着几分腼腆的书卷气，又拿出了福利院的申请单，何局长都怀疑安平是冒充的。

    “何局长您误会了，我在郊县隆兴镇政府工作，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这不老院长病了，刘阿姨要照顾几个瘫痪在床的老人也抽不开身，老院长就委托我来找您申请补贴……”何局长诧异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在了安平的眼中，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自我介绍出了漏洞，引起了人家的怀疑，急忙接着何局长的话补充了起来。

    “孤儿？哦，我想起来了，安平？福利院曾经收养了个孤儿，就是你吧，这可真快，一晃好几年了，你都参加工作了……”安平的解释，让何局长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孩子形象与眼前的这个安平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顿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几年前军区大裁军，何局长的年龄踩了线，无奈转业回到了清江老家，在部队首长的帮衬下，当上了清江市民政局的副局长，初一上任就听说了他所分管的孤寡老人福利院里收养了一个孤儿叫安平，这孩子聪明有灵气，学习非常好，中考考了全市第一，一时之间成为了清江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很是热议了一段日子。何局长还曾拿安平的情况给他的儿子做典型教材，期待着自己的儿子也能考个大学出来光宗耀祖，只是学习这个东西在某些时候也是讲究天份的，随着儿子参军入伍，何局长对儿子期待的大学梦算是彻底落了空，这一晃就是三四年了，很是让人感慨。

    “嗯！隆兴镇？你在隆兴镇政府工作？什么时候去的，负责哪一块啊……”感慨一晃而过，何局长仿佛才想起什么一般，身子猛的向前一倾，用一种热切的眼神询问起安平来。

    “何局长，我是七月份在农校毕业的，分配到了郊县隆兴镇，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两个月。我是学农业的，在镇农业办工作，负责农业生产和农技推广……”市民政局和郊县的隆兴镇，安平想不出两者之间会有什么交集，也分析不出来何局长为什么会用这种热切的眼神来询问自己，但能与何局长搭建起融洽的沟通，对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有一定好处的，安平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当即中规中矩的做了简要的介绍。

    “哦，农业办，那可要常跟庄稼打交道了。听说你学习非常好，可惜了，没能上大学啊！隆兴镇西街村的黄大发你认识吗……”看到安平有些诧异的摸不到头脑，何局长意识到自己有些表现的太过了，这病急乱投医，连安平这个毛头小子都当成救命稻草了，实在有失身份，轻轻地将身子又靠回了椅子上，脸上又恢复了作为领导特有的威严。

    “黄大发？当然认识了，镇里的种粮大户，今年响应镇里号召，又种植了不少的烤烟……”参加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安平见到了太多的领导形象，别说何局长这种市里的处级干部，就是镇里的副科级干部，所摆出的姿态都是高高在上的，而领导所说的话看似不着边，但往往又意有所指，安平猜测何局长绝对不会没头没尾的把黄大发扯进与自己的交谈中，心思一转就把黄大发这个名字生生的印在了脑子里。

130、都有大神撑场子

    抛开铁老太爷所说自己手中的玉石里隐藏着什么宝藏，什么龙穴这种虚无飘渺的传说不提，但一向头脑不灵光的豹子叔也开始念叨起自己手中的玉来，如此不正常的表现，安平的脑袋就是再笨，也猜到了自己的这块玉来历怕是不那么简单。

    安平很想知道，豹子叔想起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还有豹子叔一身硬扎的功夫，他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浑浑噩噩的，再有就是自己的身世，从铁老太爷对玉石的推崇和豹子叔对玉石的紧张，无疑这块玉并不是市面上看到的那种普通的玉石，自己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襁褓中居然藏着这样的一块玉，又说明了什么。

    算算时间，安平出生在动乱的年代，那个时候，社会秩序异常混乱，更有全国各地的知识青年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上山下乡的跑到北江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时间对的上，社会背景也能对的上，所以安平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北江响应号召的哪一对知识青年非婚的产物，两颗寂寞的心在清江发生了碰撞，又因为政策的变化，天南海北凑到一起的两个人面临着各奔东西，于是就把自己这个拖油瓶扔到了福利院的门前，从此不知所踪。

    若是一般的情况，安平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断还是多少能站的住脚的，毕竟这几年，在清江，在北江，类似的人伦悲剧曾无数次上演，更有切身感触的导演把这类故事搬上了银幕，很是赚取了一大帮有过类似经历的知青的眼泪。

    但就是因为多了一个豹子叔，让安平觉得自己的身世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豹子叔的脑子虽然不太灵光，但不可能自己前脚被老院长捡进了门，后脚他就追了上来，然后赖在福利院里死也不直，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一照顾自己就是二十年。若不是自己和豹子叔的品性相差太大，加上长相和血型都没有一点的共同点，安平都怀疑豹子叔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答案或许豹子叔知道，但他那时而灵光，时而糊涂的脑袋，以及一想不起事情就没完没了的折磨自己的做法，让安平不忍心因为自己心中的执念，让豹子叔不停地摧残他自己，欠豹子叔的实在太多了，安平再自私，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豹子叔耗尽心血。不过，安平想着抽空应该跟铁老太爷再聊一聊，载止目前，除了豹子叔以外，就一个铁老太爷知道这块玉，睹物思人，没准又能想起什么被他遗忘的事情也说不定。

    “白书记，我回来了，向你销个假……”走进白娅茹的办公室，镇长李一冰在，吴铁强和吕大龙也在，安平收起了心中的希翼，中规中矩的来了个招呼。

    一大早，安平陪着豹子叔吃了早饭，看到他憨憨的笑容，心里的担忧才慢慢地放了下来，豹子叔想到了什么，安平不得而知，但无疑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豹子叔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沉沉地睡了一觉之后，精神也好了许多，要不然安平还真不敢急匆匆地返回镇里。

    一进入办公楼，安平就感到镇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这和以往召开人大选举会时所表现出的喜庆气氛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安平知道李一冰和吕大龙等人都在蓄势待发，准备在选举会上一较高低，虽然真正的斗法还没开始呢，但彼此针锋相对的形势已经明了，隆兴镇里有着风雨欲来的意思。

    “嗯，回来了，正好，明天召开人大选举会，你也坐下听听。咱隆兴镇可不简单，一个小小的改选，都要来这么多的领导，张书记，刘部长，纪主任，呵呵，也好，体现民主进程吗！明天的接待，就安排在桃花居吧……”淡淡地看了一眼安平，白娅茹挺起了身子，目光又转过李一冰和吴铁强，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愁容。

    白娅茹可是隆兴镇的一把手，人大选举若是发生了跳票事件，这板子最终还是要打在她的身上。这眼看着隆兴镇的会议还没召开呢，各种乱象已经纷至沓来，一个个的大神闪亮登场，该如何应对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白娅茹不愁才怪了。

    “哦，这么多领导要来调研啊，这是对咱隆兴镇工作的重视啊，怕是咱们又要出彩了啊……”白娅茹这是在跟自己通报情况，安平脸上虽然是笑呵呵的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但心里却是不停地盘算起其中的利弊得失来。

    不过是隆兴镇一个小小的选举会，县委副书记张效严要来参加，说是要对隆兴镇的领导班子以及党群干部关系展开调研，组织部长刘加南也要来参加，打的理由是监督组织意图的贯彻落实；另外有着郊县老刺头之称的人大主任纪勇也要跑来凑热闹，这老伙计不用找借口，隆兴镇镇长改选，本来就要接受县人大的监督，不过其他乡镇换届了不起来人大来个选举办的主任，副主任撑撑场面也就齐了，像纪勇这种人大一把手亲自到场的时候，还真不多。

    张效严要来，那不用说是李一冰搬来的大神，李一冰在隆兴镇要人缘，没人缘，要基础，没基础，名声臭到家了，不找他的老丈人来给他撑场子，自知这一关是过不去，这一点，安平能理解，换了自己是李一冰，也得找人来助阵。人大主任纪勇要来，安平也能理解，老宋是镇人大的副主席，这回铁了心的地掀倒李一冰，一雪前耻，也少不了要拉来一个大神给他助阵，恰恰纪勇就是二十年前的隆兴镇党委书记，跟老宋还是有些香火情的，老宋能请到他出场，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对于组织部长刘加南的到来，倒让安平有些捉摸不清了，上任组织部长管兴诚怎么倒台的，只要是机关工作人员都略有耳闻，不就是因为管兴诚跟张效严勾打连环，犯了高晨光的忌吗？这在郊县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这种情况刘加南不可能不知道，毫无疑问，刘加南是县委书记高晨光的人，按理来说，他应该躲着张效严都来不及，怎么还苦巴巴的往张效严身边凑热闹。

    若说刘加南是高晨光亲自委托来的，也说不过去。不是说高晨光对李一冰极其看不上眼吗？能把李一冰掀下去，把这个镇长的位子收回来，高晨光应该乐见其成才是，毕竟郊县也没几个乡镇，能占据了一个镇长的位子，对高晨光来说也是迫切需要的，特别是隆兴镇这种基础完备，容易出成绩的乡镇更是难得，可就是这样，高晨光怎么又把组织部长派下来监督什么组织意图的贯彻落实。

    哦，是了，高晨光和雷县长之间刚刚达成了平衡，十强评比又进入了程序，想来高晨光不想因为某一局部的变化影响到全县的大局，若是从这个角度来盘算，倒符合高晨光一向稳中求进的打法。不过，到嘴边的肥肉高晨光不去抢，这人也太保守和谨慎了。

    “白书记，我看接待别安排在桃花居了，放到小鱼村好一点，我听说张书记和纪主任都喜欢吃鱼，难得有领导到镇里来，咱们得拿出隆兴镇的热情来不是……”代表不选你，任你老丈人是副书记，你还能拿刀逼着代表去投票。所以，不管李一冰把谁找来镇场子，他落选已成定局。

    对于隆兴镇，对于白娅茹来说，只要把选举程序做到位，一步一步的推进，有纪勇和刘加南全程跟踪，出了乱子也是领导压不住场子，连县领导都束手无策，白娅茹一个中层干部拿不出办法来，也就情有可原了，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白娅茹先摘个干净。

    若是张效严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不依不饶，没完没了的非要讨个说法，那也好办，想动白娅茹那不可能，就是高晨光同意，估计雷县长也要跳出来制止，就把吕大龙，老宋这两个面临退休的干部推出去当替罪羊，多多少少是个意思也就齐了，保证让张效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小鱼村就小鱼村吧，领导来了，总得拿出热情来，吕镇长做好接待工作，这事就说到这吧……”安平看着李一冰是一脸的坏笑，指不定要冒什么坏水。再看看李一冰，高傲的扬着头，斜着眼睛流露出一股子不屑，挑衅的意思十分明显，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彼此势如水火，根本就没有在一个屋檐下共事的可能了，那就趁早把这个僵局打破，抻的久了，反倒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至于有什么后果，白娅茹也看开了，想通了，体制凶险，官场险恶，县委把李一冰推到了隆兴镇来，本身就是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如今成了退无可退的局势，再一言不发，也显得自己太懦弱可欺了，就是撕破了脸，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收拾东西走人。

131、黄粱美梦

    “刘站长，隆兴镇的蔬菜产业能够发展起来，农技站居功甚伟，你老刘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瞩。老刘，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是个人才，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为自己的前途做出更好的选择，而我恰恰能为你的进步推上一把力，大了不敢说，农业副镇长必然为你虚位以待，该怎么选择我就不多说了，你可要慎重啊……”四四方方的一个红包推到了刘显武的面前，李一冰无框眼镜下的眼睛眯眯着，嘴角更带着虚伪的笑容，目不转睛的盯着刘显武，静静地等待着刘显武的答案。

    以安平为首的隆兴镇一小撮人在搞风搞雨，背后整事，甚至不惜违背组织意图，在人大选举上想给自己设置障碍，这一点李一冰早有预料，也带着他的小跟班胡承先做出了积极的准备和应对，效果很不错。在充足的金弹攻势下，李一冰许之以利，动之以益，所过之处，隆兴镇的人大代表们无不俯首称臣，这让李一冰不由地又找回了自信。

    今天所要攻克的代表是镇农技站站长刘显武，李一冰所拉出的代表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也是他认为最难攻克的一个。之所以说刘显武难攻克，主要还是刘显武跟安平走的太近，平日里你来我往的俨如兄弟，安平发展的蔬菜产业能够迅速扩张开来，绝对有刘显武的一份功劳。

    就是刘显武和安平的亲近关系，胡承先的想法是对他弃之不用，李一冰的镇长想要顺利当选，只要过了半数的选票就成了，没必要再去刘显武这里找不自在。但是，李一冰认为，攻下了刘显武，不但能沉重地打击安平的威信，更能衬托他的高大形象，对他全面掌控隆兴镇有着莫大的推动作用。

    至于攻不下刘显武这座堡垒，那是出的价码不够，天底下的任何东西都有价码，包括刘显武和安平之间的感情和友谊，只要自己拿出了能让刘显武动心的价码，什么感情，什么朋友，都是虚无飘渺，华而不实的东西。为了攻克刘显武，李一冰也算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但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更许诺了一个副镇长职务，在他看来，刘显武值这个价。

    “李镇长，你这是太客气了，我是一个党员，一向服从领导，服从组织，组织让我干什么，我从来没有二话，做出了一点的小成绩，李镇长就给我发奖金，我这心里受之有愧啊……”刘显武的心里仿佛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斗，低着脑袋楞楞地看着茶几上的红包，半晌无语。

    就在李一冰的耐心一点一点的快要磨光了，想要再次鼓动两句的时候，刘显武猛的一下抬起了头，扭曲的五官上大嘴一咧，冲着李一冰展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手底下可没闲着，飞快的将红包抓了起来，等再次向李一冰恭手致谢时，红包已然不知所踪。

    “哎，老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很欣赏你的技术水平，现在在体制内打拼都讲究专业化，技术化，你的条件可都具备了，若是有人能把你领进门，这前途差不了，就是有一天坐到我这个位子也不是不可能的……”看到刘显武娴熟的将红包抓到了手中，李一冰笑了，钱可通神，何况刘显武就是一个俗人，他所谓的友谊和感情在金钱和前途的打压下，不轰然崩塌简直都没有道理。

    “嘿嘿，还要仰仗镇长多提携，咱老刘没别的优点，就是听话，就是听摆弄……”收下了红包，刘显武仿佛立刻就变了一个人，听到李一冰的似笑非笑，若有所指的敲打，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点头哈腰的向李一冰媚笑着，那种融入到知识分子骨子里的骄傲刹那间一扫而空。

    “要我看这老刘就是个明白人……”闲谈了几句，刘显武卑躬屈膝，一脸奴才相的出了李一冰的办公室，看着刘显武消失的背影，李一冰洋洋自得，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跟胡承先显摆了起来。

    “镇长，您这话可错了，老刘是明白人不假，但更重要的是镇长您的威慑，这叫什么来的，对了，叫做王霸之气，就跟古代的开国帝皇一般，霸气外露，所过之处无不俯首称臣，助您成就一番的霸业……”跟班谁都能当，但当一个合格的跟班可就不是谁都行的，无疑胡承先是一个合格的跟班，看着李一冰一手抓着红包，一手许出重位，三言两语的就把刘显武拿下，胡承先的马屁立刻拍了上来，并且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摆出了一副恨不得立刻五体投地，向李一冰进行膜拜的架式萌娘四海为家。如果刘显武再从门外退回来，看看胡承先所表现出的阿谀奉呈，都会对他刚刚点头哈腰的作派汗颜死。

    “还古代帝皇，王霸之气，你个小胡倒是真能整……”小胡会说话，这个比喻更是说到了李一冰的骨子里，古代帝皇，三宫六院，佳丽三千，环肥燕瘦，只为帝皇一人享用，说不得个个都该有白娅茹一般的风情妩媚。

    “那真是一个尤物，明艳的脸庞和婀娜的身段，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异样的风情，说不出的撩人心魄……”想起白娅茹，李一冰的心中荡漾了开来，眼睛不自觉地就眯了起来，眼神中放射出了一种诡异的蓝光，心中更是骚痒难耐，仿佛看到了白娅茹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忍不住的意淫着与白娅茹这般尤物的女人共赴巫山，行云布雨，那又该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不，不，一个女人而矣，只是生活的调剂品，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只要有了权，只要上到了高位，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是白娅茹也要主动投怀送抱吧……”刹那间，李一冰眼前虚幻的场景为之一变，眼前又出现了一条虚无飘渺的青云之路，耳边似乎有一种声音告诉李一冰，只要踏上这条青云路，从此他就会扶摇直上，鹏程万里，鲜花将为他灿烂的开放，掌声将为他如潮水般的响起，整个国家都在围绕着自己旋转，他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就是法律，就是法则，就是秩序，所有的人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聆听他的命令，这种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生活，才是他李一冰真正所期望的。

    “镇长，镇长……”胡承先并不知道他的一句话让李一冰陷入了重重的意淫之中不可自拔，只当李一冰楞楞地眺望着远方，是在沉思着什么问题，既怕打扰了李一冰的思路，又怕耽误了李一冰的正事，最终还是咬着牙的招唤了起来。

    “镇长，开会的时间要到了，领导估计就要来了，您得下去迎接一下……”很快李一冰就被胡承先给惊醒了过来，黄粱美梦就这么被打破了，李一冰的心里有些恼火，看着一脸讪讪的胡承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胡承先后脊梁直冒凉气的一缩脖子，急忙的解释了起来。

    “咳咳，好了，刘显武这关也攻下来了，整个隆兴镇的代表十之七八都表明了立场，再有一会就要开会了，估计领导也该来了，我现在就去会场踩踩点，你就四下里走走，脑袋机灵点，多听听风声，有什么不对的，马上告诉我……”慢慢地，李一冰算是从意淫中真正清醒了过来，回想着刚刚眼前的迤俪，咂吧咂吧嘴，仍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李一冰也知道这会不是高兴还早了点，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了个干净，警告着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关卡没有结束呢，还没有到庆功的时候，只有顺利地过了今天，自己真正地风光的时候才算到来了。

    什么是真正的风光，在李一冰看来，任你风吹雨打，怒气冲天，我自岿然不动，宁折不弯，任你上挤下压，横眉冷对，依然我行我素，昂首向前，并且势如破竹，势不可挡就是风光。当然了，李一冰要形容自己当然要用写好词汇，若是落到高晨光，安平，吴铁强等人的口中，所处的角度不同，所处的立场不同，他李一冰就是卑鄙无耻，禽兽不如，品行低劣，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代名词，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

    “李镇长好……”

    “李镇长，先恭喜了……”

    “李镇长，咱可说好了，晚上请客，不醉不归……”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参会的代表，每个人都热情的跟李一冰打着招呼，而李一冰在看到这些给他投票的人来了，也一改以往视群众为敌人的苦瓜脸，面带微笑，一脸谦恭的不停点头示意，心里更是充满了得意，不用说，这些打招呼，讨好的人都是收了钱的代表。这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几个村里的泥腿子，大把钞票砸下去，就是再挺实的腰也得给我弯下去。

    然而，李一冰并没有发现，这些一脸笑容，前倨后恭的代表，在与他交错而行之后，俱是回头张望着李一冰的背影一番，脸上几乎同时换上了一副不屑和讥讽的冷笑，更有人挤眉弄眼的展露出一种兴灾乐祸的窃笑。

132、自做虐不可活

    “哎哎，我说啊，刚才我都快跪下来给他李一冰感恩戴德了，这笔账得单独算，两瓶清江曲，没得商量……”就在李一冰信心满满，耀武扬威的走在走廊里的时候，安平的办公室里，刘显武正吐沫星子横飞，襟鼻子瞪眼的摆出了一副亲兄弟明算帐的架式来。

    提起李一冰，刘显武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如果李一冰认为一个千元的红包，一个虚无飘渺的副镇长就可以收买他，那就大错特错了，虽然刘显武不是圣人，对前途同样有着奢望，但他的身价，绝不是李一冰用一个副镇长就可以收买的。

    不说刘显武待价而沽，实在是安平的承诺可就比李一冰要有诚意多了，自打晋了高级职称，刘显武一向以高级知识分子而自居，知识分子骨子里所具有的骄傲，可不是李一冰这种毫无风骨的小人所能理解的，而刘显武之前摆出的奴颜婢膝，无非就是为了迷惑李一冰，逗着他玩罢了，真到了投票的时候，那该否决就否决，绝对不会有一丁点的含糊。

    “呵呵呵，两瓶清江曲，李一冰也就值这个价了，现在我该去迎接领导了……”把玩着刘显武送过来的小录音机，听着李一冰贱兮兮的声音，安平笑的很灿烂，不知道李一冰的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稻草，千把百块钱加上一个空头支票，就想来挖自己的墙角，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天做虐犹可过，自做虐不可活，该着他李一冰要死无葬身之地。

    李一冰花钱买票，安平早就知道，但安平一直没有动作，隆兴镇的代表不是傻瓜，不会因为几百块钱就因小失大的倒向李一冰。但是，有了几次没有推倒李一冰的经验，安平也不敢太过大意，特意为李一冰贿选收集了证据，刘显武就是安平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

    “老主任，您的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可是咱郊县人的福气……”县委领导来的很准时，将将在大会召开的十分钟前，三辆车一字排开的驶进了隆兴镇的主街道，看着缓缓停下的轿车，白娅茹疲惫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快走几步的下了台阶，热情地向几位领导伸出了双手，玲珑八面的寒喧着。

    “小白书记，你这个同志不但长的漂亮，这小嘴也跟抹了蜜似的，我这一把年纪了，人嫌狗厌的，落到你这了就成了福气了。不过，这话我爱听，你们别笑我为老不尊，老不要脸就好了啊，哈哈哈……”纪主任是目前郊县在职领导中资格最老的，他当县长的时候，连雷县长都是他的副手，这个身份就是放到清江都得让领导高看一眼，跟白娅茹的家里更是多年的旧识，加上又是给白娅茹撑腰来的，这一开口就倚老卖老的端着长辈的架子。

    纪勇的作风一向霸道专横，就是退居了二线，也仍然保留着说一不二的性格，这也就坐实了他老刺头的名声。但不可否认，纪勇对郊县还是有感情的，对郊县的发展还是上心的，对张效严的厚脸皮和李一冰的做派也是略有耳闻，这次被老宋鼓动到隆兴镇来，就是要替隆兴镇这个他曾经工作过的阵地把好最后一班岗，稍带着给白娅茹撑撑腰，给老宋出出气。

    “张书记，您能亲自来检查指导，我的压力可是轻了不少……”经过了上次书记会的碰撞，张效严一心为私的做派让白娅茹对他是彻底死了心，除了必要的礼貌和客套外，看不出一丁点的亲切，言语中更透着深深地不满。

    纪勇又表明了对立的态度，可把张效严气的不轻，有心想要发作，却又顾忌纪勇的死缠烂打和蛮不讲理。本想跟白娅茹拉拉近乎，好好安抚一番，却又听到白娅茹话里带着的不满和埋怨，张效严的老脸就是一红，李一冰是什么德性，他最清楚，这下好了，连客套话都免了，很随意的跟白娅茹握了下手，点了下头，随即一言不发的将目光落到了站在白娅茹身后的李一冰身上，眉头紧皱，目光深遂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部长，欢迎，欢迎啊，您可是第一次到隆兴镇来，中午可不许走，全镇的干部都对您这个大部长可是翘首以盼呢，您也得给我们镇里的年轻同志多提供机会才是啊……”对于刘加南，白娅茹接触的不多，但脸上的笑意和热情明显更多。

    “老主任，白书记这是要给我摆鸿门宴，我可不敢接招，还是您老帮我挡一下吧……”白娅茹明艳的脸庞和热情的笑容，很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宾至如归的感觉，更在言语中推高了刘加南的地位，刘加南虽然不在意这点小恭维，但还是对白娅茹的热情还是很受用的，同样笑意连连的开起了玩笑。

    “刘部长，你可别拿老主任当挡箭牌，今天可是您第一次来隆兴镇，这若是连屯饭都不吃的就走了，我这个书记在同志们面前可没什么威信了……”刘加南表现的很谦和，很低调，当着隆兴镇一干干部的面，也能拉下脸来，不去抢自己的风头，这涵养真不盖的。

    而且，白娅茹从刘加南拉着纪主任做挡箭牌的小细节中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刘加南虽说来监督组织意图贯彻落实的，和张效严的目的一样，但明显两个人并不是一路人，甚至可以说刘加南一直在刻意的拉开与张效严的距离，这其中的意味可就值得深思了。

    “准备的怎么样，有把握吗……”寒宣完毕，白娅茹虚手前引，带着领导进入办公楼，张效严故意慢了半拍，将身子停在李一冰的身旁，压低着声音向李一冰询问着情况。凭良心来讲，张效严觉得给女婿李平淡争来这个位子，手段不是很光彩，而李一冰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漏子，捅篓子，更让他烦不胜烦。

    但是，自家的闺女红杏出墙，德行有亏，李一冰能委曲求全，维系着家庭的完整，张效严也拉不下来脸对他不闻不问，何况儿子远走他乡，闺女又是隔三差五的回家又哭又闹，自家的子女就没有一个是争气的，除了李一冰，张效严还真找不到能继续维系自家权益的后辈，把李一冰推上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嗯……”李一冰没有说话，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脸上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自豪，三十五名代表，除了镇里八个领导班子成员，李一冰全部打点到位，连钱带物的花了小两万，靠着这金弹砸也该砸出一条通途，一个前程了。

    “今后，低调一些，谦虚一些……”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张效严眉宇轻扬，毫不掩饰他心头的喜色，不过转瞬之间面色又是一沉，在体制内混了多少年了，张效严深知左右逢源，才能长盛不衰，很明显李一冰在这一点上表现还不够成熟，若是早些做到谦虚低调，又何至于临时抱佛脚，希望隆兴镇的经历能让他吸取教训，学会为道之道，才不负自己对他做出的努力。

    “哗哗……白书记，你是党委书记，今天是隆兴镇的喜事，你们才是主角，我们就不喧宾夺主了……”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一干领导一进入会场，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掌声彰显着态度，代表们的热情让张效严更放心了，身子稍稍的停顿了一下，示意白娅茹率先上台，在他看来，这是把露脸的机会让给了白娅茹，让给了隆兴镇的干部。

    “同志们，按照宪法，选举法和地方组织法的规定，隆兴镇人民代表大会将依法进行改选，此次改选县委、县人大的领导都十分重视，县人大纪主任、县委张书记，县委常委，组织部刘部长都亲自参会督导，请各位代表坚持党的领导，充分发扬民主，用好手中的权利，做好选举工作……”人大选举一切有章可循，白娅茹作为党委书记当仁不让，略略的谦让之后，率先登上了主席台居中坐了下来，在向全体代表介绍了出席的领导后，直接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强调的无非就是发扬民主，贯彻组织意图之类的常例话，这是官面文章，白娅茹再有个性，也不会明着挑衅县委的权威。

    “下面，请隆兴镇党委副书记，副镇长，代镇长李一冰同志做政府工作报告……”白娅茹的开场白并不长，简单的几句话之后，就把主导权转到了李一冰手中，白娅茹很期待，安平几个人又要怎么把李一冰掀下去台去。

    “各位领导，各位代表，下面我代表隆兴镇政府做工作报告，请各位代表审议……”李一冰是县委大秘书出身，又在组织部锻炼了多年，写一份工作报告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一样轻松，事实证明李一冰的文字综合能力还是很强的，报告写的花团锦簇，亮点纷呈，从蔬菜产业发展到工业企业转制入手，既回顾了过去，又展望了未来，精湛的笔锋给隆兴镇经济和社会发展描绘出一副绚丽的画卷，别说是听报告的代表一脸的向往，就是做报告的李一冰都神情亢奋的不能自已，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他自己所描绘的美好未来之中。

133、人大会还是联欢会

    “以上报告当否，请各位代表审议……”声嘶力竭的喊出了最后一个音符，李一冰的脸上泛起一片的潮红，看着主席台下一张张神情激动的面孔，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在灼灼的目光之下，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凝聚在了一个点上，李一冰从来没想过做报告的感觉会是这么爽。

    然而，让李一冰很意外的是，热烈地如潮水一般并没有响起，错愕地看着主席台下密密码码的人头，李一冰脸上亢奋的笑容一点一点凝结在一起。报告做完了，想象中的掌声并没有响起，相反除了主席台上几位领导鼓起了掌以外，台下的代表俱有用一种讥讽和玩味的笑容看着李一冰，压根就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这一下，稀稀落落的掌声有如打在李一冰脸上的巴掌，是那样的刺耳。

    “白书记，我先讲几句……”代表们的反应让主席台上的领导俱是神情一变，特别是张效严，恶狠狠的盯着李一冰怒目而视，脸上阴寒的能滴出水来，恨不得把李一冰抓过来问清楚，这就是他做出的十足准备，这就是他十足的把握？

    不过，张效严也知道这个时候，再怎么埋怨李一冰都是于事无补，停止会议，重新进行组织谈话不说来不来得及，就是程序上和问题，有纪勇这个人大主任在，怕也不会同意，唯有在划票之前，凭着自己县委党群书记的身份，继续强调落实组织意图，压住这些代表不敢轻举枉动。只是出现了这样的局面，自己的话好不好使，张效严的心里也画了魂。

    “李镇长，作为人大代表，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就在张效严准备抓过话筒讲上两句，强调下组织原则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这声音仿佛是口令一般，顿时引来会场中代表们一阵的吵杂。

    “你问吧……”乱了，全乱了，情况跟自己所期待的完全不一样，李一冰的脑子里有如开了锅一般不知所措，紧张地向张效严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然而得来的去是张效严的漠视，这让一彻底让他的心沉到了冰冷的深渊中，只能硬着头皮去接受代表的质问。

    现场有些失控了，张效严的想法是马上控制节奏，可这吵杂不合时宜的响起，又一次打断了他的部署，堂堂县委副书记，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去跟一个泥腿子抢发言权，何况，人家泥腿子是正儿八经的代表，而张效严充其量就是一个观察员，这里是人家的舞台，发言提问是合理要求，你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于是，张效严果断地把头扭向了一旁，任由李一冰如何紧张的示意，仍然面无表情。

    “李镇长，你的报告我听着挺是那么回事，但我是个农民，没啥文化，也讲不出啥大道理，我就想问问你，你来到咱隆兴镇几个月都干了啥，报告里写的那样花一样的好东西咋才能实现，还有那个工业改革都要咋改……”桑长岭人长的粗犷，可心眼却是一点不粗，镇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眼看着李一冰在镇里不得人心，一干领导合起伙来跟他较劲，更有安平从中指挥调度，诸多的迹象都表明李一冰是死路一条。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别说跟安平的利益捆在了一起，就是没有这层关系，也值得他跳出来替安平摇旗呐喊。

    “咳咳，这个问题……”桑长岭李一冰认识，当初送钱上门的时候，就数他收的最痛快，还贪得无厌的试探着自己能不能给他加加价，却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他，收了自己的钱，居然还敢跳出来整事，李一冰都有他生吞活剥的心思。

    不过，在这个时候李一冰可没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当着这么多领导，这么多代表的面，桑长岭居然问出了如此犀利的问题，无疑就是要给自己难堪，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回答他的这些问题。只是自己到隆兴镇都干了什么，蔬菜种植，安平干的有声有色，自己根本插不进去手，工业改革，费尽周折的改组了隆兴煤矿，反倒弄的一塌糊涂，真正出彩的成绩没有，今后的思路又缺少有力支撑，李一冰觉得自己被桑长岭带进了一个怪圈里，怎么绕也绕不出来了。

    “老桑你这人没文化，这问题有啥难的，我都知道怎么答，李镇长可以发展蔬菜产业，组建蔬菜协会，把蔬菜出口到国外去，带领群众发家致富……”就在李一冰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时候，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又在代表中响起，却是尾巴岭村的铁支书看到李一冰磨磨叽叽的半天没个下文，等的不耐烦了，直接把安平的成绩落到了他的头上。

    “老铁，你糊涂了吧，这工作安镇长都干完了啊……”铁支书的答案引来一干代表的侧目，更有好事的代表抓着铁支书的漏洞，主动配合地调侃起来，顿时严肃紧张的选举会上传来一阵地哄堂大笑，整个会议室里变得有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干完了？干完了就拆他，重整一遍呗，左右李镇长闲着也没事干……”对于代表们的哄笑，铁支书的脸上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表情严肃地看着那好事的代表，一本正经的又补充了一句，这一下，会场上的笑声变得更加热烈了。

    “老铁，你这就说农业了，那工业呢，李镇长又该咋干……”原本桑长岭还以为自己一个人有这眼光，冒然的出头还有些独木难支的架式，没想到铁支书居然主动地跳出来打配合，这一下老桑的胆子更壮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把水搅混，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从现在看来，效果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像。

    “工业？工业更简单了，隆兴煤矿不现闲着呢，再恢复生产不就得了，大不了也就是再塌一次，嗯，别说再塌一次，就是塌个十次八次的也不怕，李镇长也不下井，不怕砸到他，我说的对不对，李镇长……”李一冰来到隆兴镇干了什么，不用他去说，老铁都替他说了，不但说了，还扬起了头，撇着嘴，示威似的看着李一冰，满脸尽是一副不屑的冷笑。

    “对，太对了，李镇长的外号叫做王八镇长，缩头的本事可不是盖的，隆兴煤矿再塌了，他的头一缩，又碍着他什么事了……”众目睽睽之下，老铁毫不客气，有如打脸一般的质问直让李一冰脸上火辣辣的，羞愧的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有心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却又找不出什么强硬的理由去反驳，最终只能一脸铁青的盯着铁支书，眼睛里闪烁着喷火般的憎恨。

    不过，李一冰不说话，可不代表这事就完了，小漠村郭支书的嘴一向最毒，对李一冰的怨恨也最大，隆兴煤矿被困的矿工，可都是小漠村的村民，李一冰硬干蛮干不要紧，好玄没让小漠村十几个家庭支离破散，事后又缩头缩脑的逃避责任，这哪是一个爷们干的事情。

    “哎哎哎，过份了，过份了，李镇长怎么说也是一镇之长，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据我所知，李镇长在咱隆兴镇还是有一定群众基础的……”好好地一个人大会在众人的嬉笑哄闹中已然演变成了茶馆中的百家讲坛，出现了这种情况，李一冰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的结局，神经是彻底地麻木了。就在李一冰要彻底堆在发言席上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突然的窜起，居然有人跳出来替李一冰打抱不平，这让李一冰的眼神中恢复了些神采。

    只是这声音接来的话和满堂的哄笑声，直让李一冰的心头有如一万头草泥马呼啸着狂奔而过，眼前一黑好玄没一头扎下主席台，只听这位打抱平的女代表说道：“桃花居的桃花嫂，东街村的燕五娘跟李镇长的关系可是瓷实的很，要不然李镇长能半夜三更的还去搞慰问……”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李一冰自以为做的隐密，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处在有心人的密切关注当中，像与艳名远播的桃花嫂，风流俊俏的北寡妇那档子聊慰寂寞的私密事，早就口口相传，演绎出了一百多个版本，这种桃色的新闻私下里传一传不算什么，但端到人代会上来说，性质可就严重了。

    局势完全失控了，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纪勇也好，张效严也好，刘加南也好，早就被场中的局面雷翻了，想不清楚这到底是庄严肃穆的人大会，还是专门逗乐子的联欢会，一个个的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最终这目光落到了主持会议的白娅茹身上。

    而此时的白娅茹明亮地大眼睛呈现出一个月牙状，很辛苦的捂着嘴，既遮住了半边脸，又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来，早就忘了自己的职责，待看到几位领导俱是看向了自己，才揉了揉就要笑抽筋的脸，面色一正的干咳两声道：“咳咳，各位代表请注意，与会议无关的事情，不要乱发表议论，下面休会……”

134、选举不只是划个圈

    眼看着会场中的代表你一言，我一语，揭短的揭短，捧哏的捧哏，有如说群口相声一般，一桩桩，一件件地挖着李一冰的跟脚，而且越说越过份，越说越露骨，连王八镇长夜敲寡妇门的段子都拿出來品评一二，直把李一冰羞愧的无地自容，面对这种情况，参会的三位领导虽然心思各异，但此时必须得把让白娅茹把会议中止下來，否则组织的威信将被践蹋的一文不值。

    “哎呀，白书记，这会议刚刚开始就要休会，人大代表，还不能畅所yù言，发表意见吗，那又算得那门子mín zhǔ，要真是那样，镇里倒不如别选我们当代表，直接把庙里的泥雕菩萨搬來得了……

    “就是，就是，那庙里的菩萨比我们听话，你就是骂他，他也是笑眯眯的一言不发……”

    “要不就找些瞎子聋子來当代表，听不到，看不到，自然沒话可说……”不说休会还好，一说休会，非但沒有压下代表们怪腔怪调的议论，反倒让代表们抓住了理由，直接上纲上线的评判起当今的mín zhǔ制度來，这一下连白娅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报告听完了，直接填选票不就结了，还休什么会，快点快点，老宋头，快把选票发下來，填完了走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桑长岭虽然沒什么文化，但这道理却懂得，知道铺垫了这么多，又是批判，又是揭短的，若是休了会，说不得这形势就要被嘴比天大的县领导给扭转过來，那所有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所以，要想一锤定音，必须得趁热打铁，马上把选票填上，这选票就是李一冰仕途的判决书。

    “啊，选票，好好，马上，马上……”每逢人大选举，县里镇里都要有领导出场，老宋这个人大副主席就变成了具体的工作人员，先举所需要的材料和选票都由他把持着，此时的老宋正眯着眼看热闹，满脸都是兴灾乐祸，李一冰越糗，他的心里就越舒坦，更恨不得跟着代表再架起一把火來把李一冰化为灰烬，正想着呢，这机会就來了，老宋就跟刚充了电一般，蹭的一下从坐位上窜了起來，二话不说的从档案袋里抓出了一把选票。

    “不能发，不能发，老宋，领导沒发话，你他娘的敢发……”代表都把他当猴耍了，让他赔了钱不说，更让他丢人现眼，李一冰算是瘫到了发言席上，若非有个发言桌支撑着他的身体，只怕早就栽到了桌子底下，只是，突然间听到代表哄哄着要填选票，失魂落魄的李一冰猛的一下惊醒了，情急之下，突着老宋就是一阵地疯狂的咆哮，代表们的态度很明显了，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代表填写选票，那结果不言而喻，李一冰又哪能甘心接受这个结果。

    “我他娘的不敢发，我凭什么不敢发，老子是人大副主席，工作的职责就是给代表服务，你个鸟领导，还沒当选呢，就想跳到老子的头上作威作福……”李一冰若是不骂娘，哪怕群情再激奋，老宋的心里再有倾向xìng，多少还得请示一下白娅茹，请示一下纪勇，听听领导的意思，可是李一冰这一骂娘，压在老宋心底的火气全都激了出來，手底下再沒半点犹豫，直接将手中的选票扔给了身边的代表。

    “你，你这是搅乱选举秩序，是违法，违法，违法……”一张张选票很快传到了每一位代表的手中，李一冰彻底傻了眼，失魂落魄的看着老宋，磨磨叨叨的咒骂着，那神情跟祥林嫂绝对有的一拼。

    “几位领导，接下來该怎么办……”一个一个有如戏剧化一般的场景轮番上演，白娅茹的神经已经彻底麻木了，局面失控了，她这个党委书记哪怕喊的震天响，下面的代表也不会再去理她，既然管不了，那索xìng就姑之任之，就是天塌下來，还有三位领导在那顶着呢，碍不着自己什么事。

    “人大选举是受法律保护的，会议既然召开了，选票也发下去了，那就让代表们填写吧，就是选个阿猫阿狗來当镇长，也得经过组织确认和任命不是，两位的意思如何……”推给白娅茹的皮球，居然又被白娅茹踢了回來，几位领导的脸上俱是泛起一丝苦笑，张效严和刘加南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到了纪勇的脸上，倒不是推卸责任，主要还是纪勇是老领导，又是人大主任，于公于私都得他拿主意。

    在人大会上居然出现了如此闹剧，实在是出乎纪勇的想像，不过在闹剧的背后，纪勇也看到了一些严重的问題，有沒有人背地里组织窜联，暂时來看，纪勇沒有答案，但这些人大代表敢言之凿凿的对李一冰进行批判，显然李一冰的问題都是众所周知的，有目共瞩的。

    无疑李一冰这个镇长不论是在能力上，还是在德行上都是不合格的，或者说县委推荐李一冰当镇长并不合适，再或者说组织意图与群众的意志有太大的出入，不管县委被扣上哪顶帽子，都是对党的执政基础的一个伤害，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既然代表闹将起來了，借此机会把李一冰赶下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的到來，不就是给白娅茹，给老宋撑腰吗，嗯，应该是监督mín zhǔ进程才对。

    “纪主任的想法是中恳之言，我同意……”张效严倒想替李一冰出头，更想把会议按照他的意图推倒重來，但张效严知道这个想法在心里想想也就得了，真要做出來，倒霉的不只是李一冰，就是他这个副书记都扛不住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违反选举法，跟安全生产那种暗箱cāo作可不是一回事，李一冰自作谑不可活，这镇长算是跟他沒因果了，自己犯不上为了一个失败的人，沾上一身的脏水。

    “从群众中來，到群众中去，组织意图是人民群众意志的集中反映，这一点跟人大代表的意志并不违背，从目前的情况看，一冰同志不太适合继续留在隆兴镇任职了，选出个结果來，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同时也有利于我们组织部门是一步改进工作方式方法，完善选人用人的机制……”看着失魂落魄，不知所措的李一冰，刘加南的心里是一个劲地直摇头。

    作为一名党员干部，特别是一名领导干部，居然被治下的代表厌恶到了如此程度，这个李一冰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芭了，而作为组织部长，管兴诚能把这样的一个要胆量沒胆量，要能力沒能力，要担待沒担待的货sè，放到如此重要的位子，他这个官丢的真是不冤。

    “下面请各位代表静一静，选票都发下去了吧，现在请代表自行填写，镇党政班子成员在选票下方属名……”领导的意见达成一致了，白娅茹长出了一口气，简单的把注意事项交待了一下，然后头一低，专注的跟选票较上了劲，心里却是窃笑不已，事情的结果似乎并沒有白娅茹想像中的那么严重，至少从纪主任略显玩味的表情，以及刘加南严肃却不愤怒的神sè看，白娅茹感到，今天的这个人大会议应该还有全须全尾收场的可能。

    白娅茹的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中顿时陷入了一片的沉寂，代表们纷纷的低下头琢磨着自己心目中的合适人选，选票设计的简单明了，除了标題以外，就是一个扁平的三行两列方框格，第一列候选人框下印着李一冰的大名，如果同意选他，只要在他的名字下面划上一个圈就行了，但若是不选他，就在他名字的下方划上一个叉，然后在第二列空白处写上代表心目中候选人的姓名即可。

    “老哥，李镇长不选了，那选谁啊……”众口一词的把人大选举会开成了李一冰的专场批判会，傻瓜都知道李一冰是不能再选了，但也有些代表看着挺jīng明，实际上心里拎不清形势，拿着花花绿绿的选票，先是在李一冰的名字下划了一个叉，脸上浮现出几分的小得意，但空白的地方该填谁却是犯了难，左顾右盼的想要听听其他人的想法，帽儿岭的支书徐老晃就是这种人，扒在桑长岭的身边，抓耳挠腮的不知所措。

    “cāo，你个二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大酒，连镇里的形势都拎不清，还当他娘的鸟支书，我问你，你家的大棚是谁带着搭起來的，村口的公道是谁带人修的，煤矿塌了的时候，又是谁去救的人，你他娘的躲在家里数钱的时候比谁都明白，过了当口就把人忘到了脑后，就他娘的是只白眼狼……”看着徐老晃一脸的迷糊相，桑长岭的眼珠子一瞪，嘴往外一撇，一点好脸sè沒有的冲着徐老晃就是一痛骂娘，别说，这一通骂娘还真有效果，徐老晃的眼睛越骂越亮，人也越骂越清醒，等到桑长岭骂完了，他的选票也填好了，安平两个字，歪歪扭扭的跃于纸面，</dd>

135、结果

    按照基层程序來说，代表填写完选票以后，要经镇人大办工作人员进行封存，由监票人陪同带下去进行统计汇总，然后将结果呈报主持会议的镇党委书记，人大主席，由人大主席向全体代表宣布选举最终结果，会后将选举过程和结果形成总结，上报上级组织部门和人大，这样才算是完成了基层的人大选举工作。

    不过，隆兴镇的情况很特殊，代表们嘘声一片的闹将起來，把李一冰这个候选镇长哄下了台，组织推荐的法定后候人沒了，但选举还在继续，接下來由谁來接替李一冰出任隆兴镇的镇长，不但一干领导心中有疑问，就是代表们也迫切希望知道结果，在这种情况下，白娅茹决定索xìng公开到底，交待老宋做好准备，当着全体代表和领导的面公开唱票。

    说是选票，说白了就是一张白纸，代表们需要做的就是上面写下一个名字，所以，划票划的很快，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一张张的选票就开始往上交，唱票的老宋一边收着选票，一边喝着水滋润着嗓子蓄势待发，目光时不时的扫过垂头丧气的李一冰，任谁都能看出其中所涵盖的兴灾乐祸。

    “下发选票计三十五张，回收选票三十五张，下面开始公开唱票，李一冰一票，李一冰一票，李一冰一票……”老宋粗哑的声音陡然响起，成功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会场上顿时安静了下來，不过，随着第一张选举的唱出，老宋脸上洋溢的笑脸变得比苦瓜还要难看，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张接一张的选票，竟然都是投给李一冰的赞成票。

    “嘿嘿，老宋别不识字吧……”刚刚平静下的会议室，瞬间迎來了更加热烈地议论声，更有一些心急的代表开始揶揄起老宋，质疑的声音是那般的刺耳，但是这刺耳的质疑落到了李一冰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最动听的福音，原本垂头丧气的李一冰，听到了老宋接连高唱着自己的名字，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脑袋里轰轰乱叫，幸福的差点晕倒过去。

    一连七八张的选票都是李一冰的赞成票，给自己的冤家对头唱赞歌，这对老宋來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整个人都变得有气无力起來，可就在老宋脸sè越來越难看，声音越來越小的时候，再次打开的一张选票让他眼前猛的一亮，声音陡然地提高了八度，扯着脖子叫喊道：“安平一票……”

    “安平……”老宋粗哑的嗓音仿佛成了一个讯号，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安平的身上，目光中有平淡，有疑惑，有欣喜，更有李一冰刺入骨髓，想要杀人一般的仇恨目光。

    “选我了……”听到老宋唱到了自己的名字，安平的心猛的就是一紧，带着惶恐和疑惑的目光望向老宋，迎來的却是一个个热切的眼神，顿时安平只感觉铺天盖地的压力向自己袭來，无形的压力让头皮都一阵阵地发麻。

    “安平，一票……”有一个不赞成李一冰的，就会有第二个，老宋的心中祈祷着，这一刻，老宋感到自己的心突然地激动起來，一双手也变的颤抖起來，仿佛祈祷起了作用，紧张地再次打开一张选票，上面候选人的名字让老宋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才正常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李一冰那个孙子，有何德行当镇长，这只前的几票怕是镇领导班子成员因为是实名选票，才不得不服从组织意图违心投出的选票，不过那也无关紧要，镇班子就那几个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八票，根本不足以让李一冰扭转局势。

    “安平一票，安平一票，安平一票……”接下來的局面呈现出了一边倒，除了最初几张选票选的是李一冰之外，剩下的选票简直就让安平來了个大包圆，而老宋更是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原本粗哑的嗓音竟暴发出男高音一般的腔调，声音里更透着愉悦的欣喜。

    “下面公布选举结果，候选人李一冰七票，差选人安平二十七票，差选人吴铁强一票，下面休会……”唱票的结果很快就统计了出來，并送到了白娅茹的面前，看到这样的结果，白娅茹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知道是该替安平感到高兴，还是该替李一冰感到无奈。

    “几位领导，你看这结果，怎么办……”公布完了结果，代表们三三两两，议论纷纷的退出了会场，隆兴镇的党政班子和三位县级领导开起了闭门会议，白娅茹拿着最终的统计结果，一脸愁容的转向了纪勇，白娅茹是真的愁，作为党委书记，出现了跳票的事情，她逃不了干系，要为此负全责，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若是换了一个人当选，白娅茹有十足的把握把责任推出去，但当选的人是安平，白娅茹不能推，非但不能推，她还要保证安平不受到组织的刁难。

    “我虽然是县委副书记，又主抓党群工作，但沒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是來调研的，赶上镇里开人大会，顺道听一听，现在出了问題，我可不能搞一言堂，就走正常的组织程序吗……”早在李一冰被哄下了台，张效严就意料到了会出现落选跳票的结果，心里早就有了思想准备。

    不过，真看到了结果，张效严还是觉得脸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不管大家出于什么心思，但三位领导莅临隆兴镇，亲自督阵选举是不争的事实，三位县级领导都沒压住场子，出现了这样的结果，还需要问怎么办吗，要真是有办法，刚才在代表质问李一冰的时候就使出來了，何至于等到现在灰头土脸的自讨沒趣。

    还有李一冰，一想到李一冰，张效严就把目光落到了有如行尸走肉一般堆坐在一旁发楞的李一冰身上，这气更是不打一处來，心里恨不得把他的皮都扒下來，看看他的脑子里装的是不是一堆大便，怎么干啥啥不行，到处添乱子，整个就是一扶不起的阿斗，不对，说是阿斗都是抬举他了，应该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早知道他是一个扶不上墙的软货，何至于费这么大的心血去帮他争抢，闹到了现在，整的自己都成了全县人口中的笑话，为这样的一个软货，丢了自己一辈子的威风，实在不值。

    “隆兴镇的情况真是特殊，组织意图到了隆兴镇居然落实不下去，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不论强调什么理由，这都是一些干部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作为组织部长，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但是，事实已经出现了，我们还得积极面对，该怎么处理，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白书记还是上报吧，上常委会交由县委集体讨论吧……”到了隆兴镇，刘加南就明白了高晨光派自己來督导选举的意思，高晨光为了大局，委曲求全，避免节外生枝，这个出发点本來沒有错，作为下属，自己也要把高晨光的意志在隆兴镇得到具体落实。

    但是，刘加南的眼睛也不瞎，李一冰到底是个什么货sè，代表们都说的清清楚楚，这样的人能够出任一镇之长吗，就是因为他是张效严的女婿，就是因为张效严以挖高书记的墙角为威胁，就得对他毫无尺度的纵容吗，政治无处不在，政治也是一个难題，这难題自然要交给更聪明，更有政治智慧的高书记去亲自处理，咱一个新來的组织部长，犯不上去为上任领导的过失去买单，纯粹费力不讨好事情，咱刘部长不理，不管，不做。

    “选举公开进行，选票超过半数，程序合法有效，还能怎么办，据实上报吧，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咱们隆兴镇的各位同志，务必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务必要认识到组织意图必须要维护的，这事情沒得商量，至于跳票产生的当选人，我不太熟悉，也不太清楚这里面有沒有拉帮结伙，大搞串联，贿赂代表，对抗组织的情况，我看很有必要调查一下，选举法，组织法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所有枉图挑衅法律威严，想要以身试法的，都将受到严惩……”安平是谁，纪勇不清楚，但有一点很清楚，安平跳票当选，势必要跟白娅茹脱不开干系，也势必要承受县委层层的调查和质询，从张效严和刘加南左一个组织程序，右一个讨论处理，可以想象安平将要在未來一段时间处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会成为某些领导喧泄怒火的对象，落个背黑锅，当替罪羊的下场。

    不过，纪勇沒忘记他到隆兴镇來就是替老宋和白娅茹撑腰的，更沒忘记他要在退休之前交好白家，替在清江工作的子女留份香火情，恰恰李一冰花钱买票，贿赂代表的行为，通过老宋的嘴他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既然要做好人那就索xìng做到底，县委要对选举进行调查，县人大也有权力进行调查，若是有人把白娅茹逼得狠了，那就一拍两散，看看最后是谁丢人现眼，</dd>

136、对策

    升官，几乎是所有在体制内打拼的人梦寐以求的夙愿，但凡有了进步，少不得呼朋引伴的庆贺一番，喝上二两小酒，畅谈一下理想，振作一番jīng神，争取更大的进步，但对某些人來说，升官并不是好事，特别还是违背组织意图，跳票跳出來的官，更让人感到头疼和棘手了。

    安平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人要倒了霉，喝口凉水都是要塞牙的，一个跳票产生的镇长，无疑将是吸引县委发泄怒火的倾泄口，很不幸，自己又一次成为了堵枪口般的存在，这让安平很生气，更有了一种被人摆了一道感受，这种感受跟自己把李一冰当成猴子耍沒什么区别。

    不过，眼下的安平沒心思去追究吕大龙，吴铁强等一帮子人整出的妖蛾子，不是安平有心胸，宽宏大量，海纳百川的不计前嫌，实在是安平现在心急如焚，火燎眉毛，沒功夫考虑他们那几头烂蒜了，此时的安平，最迫切需要的是如何收拾隆兴镇选举之后的烂摊子，如何应对和解决來自上面的压力，不只为自己，还要为白娅茹。

    从目前來看，白娅茹的问題不算太大，经过了上次书记会的碰撞，白娅茹已经向县委汇报了李一冰的情况，在隆兴煤矿事故之后，县委仍然坚持不换人，导致现在出了问題，县领导只把这板子打到白娅茹身上，不却检讨自身的问題，可是有些说不过去。

    何况，就是某些人想要让白娅茹來背黑锅，那也要看白娅茹同不同意，白娅茹若是來了大小姐脾气，横行无忌的发起飙來，高晨光和雷县长还真不一定能抗得住，所以，白娅茹的问題是小意思，关键的问題还是自己，这个镇长的位子就是一个黑锅，谁沾上去，就注定了谁要倒霉，恰恰这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细细分析，安平觉得摆在自己面前的有三条路，第一条就是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來，充分依靠人民群众，县里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心底无私，问心无愧，就不信县里能把自己这个当选镇长怎么办，这条路最简单，但也是最无奈，最无赖的一条路，既使眼下过了关，也难免要有秋后算帐的时候，仕途说不得就此就要划上句号了，毕竟掌握自己命运和前途的是组织，是领导，而不是声势浩大的人民群众，任何组织和领导都不可能让一个跟他们搞对抗的人窃居高位。

    第二条路就是马上去找高晨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承认错误，然后一头扎进高晨光并不宽广的怀抱，头上打上高晨光的标签，是死是活，是杀是埋，任凭高晨光权衡利弊，这条路的好处就是只要安平肯投靠，高晨光一定会收，而且，只要高晨光不倒台，安平在郊县的前途保证无忧，既使小有挫折，也无关大局。

    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高晨光的弱势决定了他不可能完全主导县委的局势，而以雷县长和张效严的强势，也势必要为李一冰讨个说法，让取代李一冰的人來承担责任，若是僵持不下，就要由常委之间投票决定输赢，这对于无法完全掌控大局的高晨光來说无疑就是一个失败。

    而且，以高晨光一向的小心隐忍的xìng格，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去做，根本不可能因为自己这只小虾米去展示他倾力一战的勇气，自己最终会被他当作弃子而舍弃，以此來堵住雷县长和张效严的嘴，弃子就应该有弃子的觉悟，从此自己就要闭上嘴，小心的蛰伏起來，至于什么时候能重新获得新生，那就看高晨光什么时候能完全掌控局面，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永远，这种把自己的身家xìng命都交到别人手中，安平从心往外的排斥。

    第三条路就是依靠老宋的上线纪主任，抓着李一冰贿选的证据，跟张效严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式，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枉动，最终主动放弃追究跳票的责任，抓两个小虾米当替罪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再想办法说动高晨光，给李一冰找个好部门，好位置当做补偿，如此张效严息事宁人，从此郊县再次恢复风平浪静，天下太平的平衡局面。

    但是，第三条路也有一个十分不太确定的前提，就怕张效严对李一冰死了心，把他当成了一枚弃子，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一门心思地要把脸面找回來，若真那样的话，安平就等于给李一冰当了陪葬品，这事实在有些冤。

    至于第四条路，第五条路，或许有，但暂时來看，安平还沒想到，所以，第三条路是安平目前最希望看到的，也一直在为之谋划和努力的，在选举结果公布之后，意识到问題的严重xìng，心里长了草的安平就开始忙了起來，李一冰拿來贿选的资金和物品，代表的证词记录，还有刘显武偷录下的录音带，都被安平收集了起來，并悄悄地塞进了刘显武的办公室妥善保管，一有异动，这些材料就是保住自己前途的最后一根稻草。

    “走吧，安平，县里來电话了，招咱俩去过堂，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是阎王殿，咱也得闯一闯去……”刚刚从刘显武的农技站返回办公室，白娅茹就从倚在安平的门口面带微笑的招呼着，微笑的背后透着满脸的疲倦。

    “呵呵，我估摸着也该來电话了，一个下午再加一个晚上，天大的事情也该讨论的差不多了，怎么样，出个结果了吗，是让你检讨，还是要把我免职……”白娅茹笑，安平也笑，举重若轻，浑不在意的举动，仿佛就是在谈论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昨天中午人大会一结束，白娅茹就躲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晚上又悄悄地回了清江，安平知道她在替自己挖门路，找关系，收拾乱摊子，虽说白娅茹并不担心县里会把她怎么样，但她因为自己所承受的压力最大，此时展露出的灿烂微笑，不过是故意给自己看的，目的就是不想让自己担惊受怕，美人恩重，自己又怎么能忍心让她失望。

    “哪有那么严重，组织得力，程序合法，代表想选谁，那是法律赋予代表的权力，上面若是因为这个就要把你免职，那是对代表选举权力的一种亵渎，不过，毕竟出现了组织意图沒有贯彻落实的情况，相关的调查和情况说明还要做的，这也是履行程序的一个环节，嗯，主要的责任在我这，你就是捎带着的小角sè，不用担心……”白娅茹的声音很轻，但承担主要责任的语气很坚决，显然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这次的跳票事件一力承担起來，哪怕最终的结果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她也据理力争，不会因此而有一点的退缩。

    “茹姐，你可别抱着这个鱼死网破的想法跟上面硬顶，咱俩怎么着也得留条后路，要不然我这下半辈子靠谁养活，咱先说好了，若是我真当了吃软饭的小白脸，你可不许嫌弃我，嗯，吃软饭，这个有前途的职业，我有信心能干好，保证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的……”安平知道，白娅茹说的话纯粹是官面上的说辞，组织神秘而强大，权威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告诉人们，所有要跟组织搞对抗的人，最终的结果都是被组织专政了，安平可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題，把白娅茹也拉进旋涡去。

    “啐，瞎说什么呢，挺大的男子汉，也不知道臊的慌，好了，快点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去县里，昨天，我求我二叔跟纪主任通了电话，纪主任虽然觉得跳票的事情很荒唐，但主要原因应该归结到李一冰身上，毕竟他自身的作风不过硬，代表不选他，怪不着别人……”嘴里虽然高抬着纪主任，但白娅茹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了一丝的失望，显然纪主任所谓的帮忙并沒有达到她预期的效果。

    白家的影响力，别说在郊县，就是在整个清江市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像跳票这种情况，是挑衅组织和领导的权威，说白了就是破坏官场游戏规则的行为，沒有规矩，不成方圆，白家虽然势大，但相应的官场规则同样也得遵守，所以，对于白娅茹的求助，她的二叔能够出來帮着走走关系，敲敲边鼓，纪主任为了能在退休前，跟白家搭份香火情，保全白娅茹的前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这远远达不到白娅茹的预期。

    “安平，李一冰贿选的材料在哪呢，给我，一会我把它交给纪主任，关键时候会起到大作用，如今的郊县能压住雷县长一头的，也只有他纪主任了，不过，人大毕竟只是监督部门，在人事问題上的话语权不重，稍候谈完话，我去做下雷县长的工作，你也去找下高书记……”安平能想到的解决办法，经验比安平还丰富的白娅茹同样能想到，而和安平的想法一样，这些都不是白娅茹的主攻方向，完全当作了拾遗补缺办法，至于有用沒有用，总得试试才能见个分晓，</dd>

137、闭门羹

    怀着忐忑的心情，随着白娅茹一起到了县委组织部接受调查和质询，事实证明安平的担心有些多余，白娅茹被请进了刘部长的办公室单独汇报工作，而对安平所谓的调查和质询，并沒有想象般的那种七八个人轮番上阵，声sè俱厉，雷霆万钧，暴风骤雨般的连连逼问，相反，调查的气氛很平和，就像是部门间的领导协调工作一般，严肃又不失轻松。

    负责牵头调查的组织部副部长郭军义抢在调查开始之前，问了安平一句私下里有沒有串联贿选，搞小动作，对抗组织的情况，在得到了安平否定的答复后，郭部长就再沒了下文，任凭两个工作人员按照固定的格式和模式照常询问，等到笔录做完，前前后后不过耗费了二十分钟。

    “过了一关，还有一关”走出郭部长的办公室，安平发现刘加南的办公室大门紧闭，显然白娅茹的汇报还在继续，刘加南也参加了隆兴镇的人大会，现场的情况他都有亲身的经历，应该不会刁难白娅茹，所以，自己还是把jīng力放到高晨光身上，正如白娅茹所说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论高晨光对待隆兴镇的跳票是个什么态度，自己都得积极主动一些。

    “常主任，领导在吗，我來汇报下工作……”组织部和县委办楼上楼下，不过两分钟安平就來了秘书室的门前，轻声的向常征打起了招呼。

    “啊，安平，快进來……”常秘书一如既往的闷头忙碌着，听到安平招呼遁声而望，看到是安平來了，表情为之一楞，转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急忙站起身來快走两步，把安平拉进了办公室。

    “老弟啊，隆兴镇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偏得往那火山口上坐呢，昨天下午书记知道了组织意图沒能落实，气的把水杯都摔了……”李一冰落选了，听到消息以后，常征第一反应就是想仰天大笑，可怜李一冰机关算尽，截了自己的胡，抢了自己的位，最终怎么样，搭上了婆娘，败坏了名声，那位子最终还是沒坐稳，这事想想都觉得解气，过瘾。

    不过，还沒等常征笑出声呢，就看到高晨光愤怒的把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清脆的摔击声把他从恍忽中拉回了现实，这才意识到，不论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选举发生了跳票，那就是对县委领导权威的一种挑衅，是对书记高晨光的一种渺视，若是这个时候自己笑出声來，知道的是笑话李一冰不自量力，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知道的该认为自己是笑话高书记领导能力不足呢，这事容易引起误会，还是赶快把嘴闭的严实点好。

    “唉，常主任，我就是为这事來找领导承认错误的，李一冰德行不好，在镇里人嫌鬼厌，为了保证他顺利当选，镇党委在会前广泛动员，反复的找代表谈话，谁想压制的越厉害，反弹的越强烈，除了镇班子就沒有一个人给他投票，反倒让我背了黑锅，我这也是在受煎熬啊……”让李一冰下台那是全镇普遍的共识，但把自己选成了镇长，还真是安平沒有意料到的事情，正是因为沒料到，才让安平措手不及的临时抱佛脚，一提起这茬，安平的心里还真是挺委屈的。

    “事情已经出了，那就积极面对吧，从我个人來讲，还是希望你进步的，但是领导有领导的考虑，你也要理解领导的难处，这样吧，我去帮你通报一下，至于领导见不见你，再说吧……”从心内里來讲，常征对安平还是有好感的，特别是安平把李一冰顶下去了，更是替他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就冲这一点，帮着安平吹吹领导的耳边风，也是值得的。

    而且，做秘书的最重要的是要有眼力见，要懂得审时度势，隆兴镇出了跳票的事情，暂时來看并沒有一个最终的结论，一直以來安平给高晨光留下的印象不错，常征不只一次听到高晨光称赞安平，所以，这事未必就沒有转机，有道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帮安平一把，或许今后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谢谢常主任，麻烦你了……”向常征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安平沒口子的称谢起來，领导正在气头上，换了任何一个人來说这事，怕是常征都要找理由推出去，毕竟犯不上因为别人的事情去触及高晨光的怒火，影响领导对他的感观，能帮着自己通报一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这是一个大人情，安平得接着。

    看着常征消失在视线里，安平皱着眉头组织着见到高晨光时所需要的语言，思考着该如何面对高晨光的责怪，出现了跳票，打乱了高晨光的部署，破坏了县委几大势力之间的平衡，他不高兴是保证的，但透过常征的嘴，安平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高晨光居然把茶杯都摔了，可见这火发的可是有多大，自己这趟來，怕是要凶多吉少。

    “唉，安平，嗯，领导还在气头上，说，不见，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常征去的快，回來的也快，安平的脑袋还沒转过弯來呢，他就从高晨光办公室退了回來，看着安平投來的目光，沒有说话，反倒是一声长叹，直让安平的心往下一沉。

    “这样啊，常主任，我再等一会吧，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苦巴巴的跑來捡骂，换來的却是不见两个字，看來想要轻松过关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安平知道，领导正在气头上，见不见那是他的事情，对于自己來说，至少也得有个坦然面对错误的态度，等到高晨光外出，或者是中午下班，自己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拼了挨上一通骂，让他出出气，也代表了事情有缓和的余地，而若是一听领导说不见，转身就走，这态度就不端正，更有跟领导撂脸子，耍脾气之嫌，走了也就再沒有回头的机会，等于把倒向高晨光的后路都掐断了，所以，安平觉得现在真就不能走。

    “嗯，你随意吧，若是觉得无聊的话，桌子上有报纸……”常征对于安平的坚持不置可否，但微微摇动的脑袋和yù言又止的表情，显然并不看好安平的想法，刚才自己进入办公室一提安平，领导的眉头就是一皱，紧接着就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不见，这种生硬和冷漠的语气，常征只在高晨光被雷县长逼急了的时候才出现过，显然安平的举动，已经让高晨光对他的态度发生了重大的改变，甚至很有可能安平会被高晨光当作那个杀一儆百的典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平静静地端坐在沙发上，仍旧考虑着如何应对高晨光，而常征则仿佛把安平忘了一般，再沒有看安平一眼，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做着他的秘书工作，突然之间，耳边传來门锁转旋的响声，安平急忙将头扭向门口，而常征则已经离开了座位迎了出去，安平心中一动，知道这是高晨光要出來了，急忙也站起了身，飞快的窜向了门口。

    果然，安平的身子刚刚站定，高晨光就拉开了门，出现在了眼前，看到安平，表情就是一楞，转瞬间眉头一皱，面脸一沉，根本不理常征的招呼和安平的笑脸，直接冲着安平嗡声嗡气的说道：“你怎么还在这呢，我沒时间见你，回去等着组织处理……”

    “书记……”一句话说完，高晨光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安平刚想跟上解释一下，胳膊被常征紧紧地拉住，猛的扭过头，看到常征一脸急切的摇了摇头，这个表情让安平挣扎的手慢慢地松了下來。

    “老弟，领导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你就别犯拗了，你越急着表现，领导的心里就越烦，除了让领导对你的看法越來越差，起不到一点作用，所以，你还是先等一等，让领导也有点时间仔细考虑一下，别让领导以为你在持宠而骄，跑过來向他逼宫……”对于高晨光的脾气，常征最清楚，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冷着脸，虽说笑的时候少，但发脾气，撂脸子的时候也不多。

    高晨光笑的时候下属找他谈工作，不一定能成功，但发脾气的时候，谁若是找他，那是谈什么，崩什么，安平若是这个时候继续纠缠不休，无疑就是在挑衅领导的xìng格和脾气，除了让事情越來越糟，起不到一点的效果，这个时候，莫不如冷静一下，等高晨光的心情缓和一些了，再想办法进行沟通，那样的话，效果会更好。

    “嗯，是我有些急了，谢谢常主任，要不是你，只怕会越來越糟，我还是再等一等吧……”听了常征的解释，安平沉默不语，细细品味了一番，常征说的话还真是很有道理，称得上是金玉良言。

    领导都是一个德xìng，不论好事坏事，都含蓄不露，说一半留一半的让下属去猜测，以此來检验下属所谓的悟xìng，显示他们能力水平的高深莫测，更能在关键的时候，比如出成绩的时候，可以更进一步，证明那是他指示到位，领导有方，而出乱子，出篓子的时候，可以退后一步，一下子把责任推卸个干净，这就是所谓的领导艺术，</dd>

138、意外

    自从结识了高晨光，安平扎扎实实干了几件漂亮的差事，特别是安平帮着卷烟厂争取來了大项目，使得卷烟厂的领导班子投向了高晨光，很是对了他的脾气，一直以來，高晨光也毫不吝惜对安平的称赞，更明确的表示会在安平做足成绩，攒足资历以后，给安平加加担子，可以说高晨光对安平有好感，也有意要把安平拉进专属于他的小圈子里，这事大家都能看得明白。

    但是，这次隆兴镇发生了跳票，高晨光愤怒的反应，还是远远超过了安平的想像，很明显，高晨光的心里怕是已然有了要把自己当棋子舍弃的意思，说翻脸就翻脸，说舍弃就舍弃，沒有一丁点私人的感情掺杂其中，这问題的根源怕不是单单一个跳票这么简单，若非意外的话，向玉田调到甘南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了高晨光的耳中，自己引以为靠山的叔叔远走他乡，从此成为了无根无基的浮萍，也就不值得他高晨光再浪费时间了。

    结合着常征的劝说，分析高晨光的表现，安平很快就想明白了基中的关键，最终得出了一个高晨光不只是一个隐忍小心的人，更是一个很现实的人，或许在他的眼中下属就是分为两种，一种是有利用价值的，可以继续捧着，另外一种沒有利用价值的，随时可以舍弃，从这一点看，他的人品比之雷县长还要不堪，想要单单依靠他摆平跳票的问題，几乎沒有可能。

    “常主任，谢谢你了，领导的心情不太好，我还來给领导添乱子，实在不应该……”想明白了问題，安平也不打算再低三下四的去求高晨光了，这个人不靠谱，再往他身边贴乎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自己还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不管怎么说，你还年轻，跌倒了再爬起來就是了，千万别犯糊涂……”安平虽然说的客气，但短短地时间里，安平的脸上变换出多个表情，更把目光瞄向高晨光身影消失的走廊尽头，显然是对高晨光的强硬和无情感到了失望。

    在李一冰抢走了截胡了隆兴镇镇长位子，高晨光面带不愉却毫无表示的时候，常征的心里也曾有过这种失望，甚至对高晨光不能为下属做出担当而心生怨恨，都有一种舍弃高晨光，转投他人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也就是想想，作为高晨光的秘书，脑袋上早就打上了高晨光的标签，就是真敢转投他人，也得有人收才行。

    但是，常征很清楚，安平的情况和自己不同，既然恳求高晨光无果，为了保住自身地位和前途的安平说不准就要破釜沉舟，去当那棵墙头的草，若真是那样的话，安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哪怕眼前的这一关有惊无险的渡过去了，未來的前途可就不好说了，常征对安平的感觉不错，还真怕安平一时糊涂铸下大错。

    “谢谢，常主任，我明白……”对于常征好心的提醒，安平点了点头，报之以微笑，站排是一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題，特别是看不清前路的站排，赌博的xìng质大于实际的情况，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安平绝不允许自己去走这条接近于死胡同的路。

    但是常征，嗯，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简单，一句提醒，一句感谢，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表达出彼此心中隐喻的意思，常征是这种人，安平同样是这种人，两个人相视一笑，俱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彼此内心的真实想法，这让两个人都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触。

    “嗯，常主任，我用下电话……”就在安平当算起身告辞的时候，别在腰间的传呼机嗡嗡地响了起來，原本安平以为是白娅茹打來的，可是掏出传呼机一看，却是方明远到了清江。

    “哥，到清江了，在哪呢，我去接你……”这一连忙了几天，倒把答应方明远去找老中医看病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估计他这是等不及了，才不声不响的跑到清江來了，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急着要见识，品尝一下清江的花花草草，要知道，安平在宾州的时候，他可是对清江大富豪娱乐总汇念念不忘，每当提起大富豪，眼神中都放shè出湛蓝的狼光。

    “北山宾馆，速度，速度，我订了二一八包间，等你请吃午饭呢……”电话里，方明远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沒有任何的客套，就是催促着安平马上到位，可以听出他想要见识一下大富豪的心已然急的长了草。

    走出县委大楼，安平看到白娅茹的车还停在院中，看这意思是事情还沒处理完，跟司机老李打了声招呼，让他转告白娅茹自己回了清江，然后包了一辆往返于郊县和清江的吉普车直接走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rì愁來明rì说，高晨光的路走不通，就只能靠白娅茹去打通纪主任和雷县长的关系，这两个人安平使不上一点力，莫不如放下包袱去陪好方明远。

    ……

    北山宾馆原來是清江市委市zhèng fǔ的招待所，这两年经过改革，摇身变成了定点接待宾馆，这家宾馆算不上星级，也沒什么特点，但有一点地盘大，绿化很好，苍松翠柏列于甬道的两侧，给人一种置身于植物园中的感受。

    安平到北山宾馆就餐很多次，大都是因为蔬菜基地的发展，而陪着白娅茹來宴请市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所以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汽车一进院子，就指挥司机直接将汽车开到了宾馆主楼后侧的餐厅，刚一进门，悬在头顶的暖风机迎面就吹來一股热风，几乎与此同时，站在大门两排，穿着大红旗袍的女迎宾整齐如一的娇声喊道：“欢迎光临……”

    “这大腿，嘿嘿，真够白的，呃，这大冷天，居然露着大腿，不冷吗……”目光在几个女迎宾高高开叉的旗袍上停留了数秒，那一双双雪白的大腿晃的人直眼晕，更让安平的心里莫名的有了几分的sāo动，心里忍不住的嘀咕着，这些女迎宾不错，今后自家的买卖做大了，也要整上一批，既能代表企业的形象，又能赏心悦目，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啊，高书记……”一边想着迎宾员的雪白大腿，一边直奔二楼，等安平找到二一八包间，推开包间大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方明远，而是县委书记高晨光，他的旁边还坐着几个槐梧中年汉子，其中一个还有些眼熟，而方明远则大咧咧地仰坐在主位上，鼻孔朝天的，若不是看到他在座，安平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包间。

    “小安，你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回去等候处理吗，怎么还追到清江來了，还懂不懂点规矩，出去……”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高晨光，安平感到有些诧异，就在这一楞神的功夫，只见高晨光的脸sè一沉，腾的一下站起來，愤怒地喝斥起安平來。

    一直以來，高晨光认为安平是个有头脑，有思想，有背景，敢担当，知进退的优秀干部，特别是安平在隆兴煤矿救援工作中，冒着生命危险下井抢救，更给高晨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高晨光也一直在想着等安平再历练两年，郊县的局势稳定了，正好是启用安平开疆拓土，足以证明自己慧眼识真金。

    不过，计划沒有变化快，隆兴镇出现了跳票事件，李一冰落选了，安平却意外当选了，把高晨光和雷县长，张效严之间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破坏怠尽，这让高晨光恼怒不已，几乎沒怎么考虑，就决定了让安平承担违背组织意图的责任，踢出去平息雷县长和张效严的攻诘，心里有气是一方面，打算把安平舍弃了是另外一方面，两个方面因素加在一起，高晨光自然沒有再接见安平的必要了。

    舍弃安平只是小事，不值得太上心，高晨光有太多的大事要去处理，就今天而言，陪同武装部的刘钧政委宴请省军区來的领导就是大事，自打到了郊县工作，高晨光在和雷县长的争执中就一直处在劣势，高晨光知道之所以处于劣势，是因为在常委会上的票数不占优势，为了获得非雷县长一伙的常委支持，高晨光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一向不太参与地方党政工作的武装部政委都不肯放过。

    几次沟通，总算是跟刘政委建立了感情，但刘政委这人别看是个丘八，xìng格却是滑不溜手，吃吃喝喝，你來我往沒问題，一旦高晨光谈及常委会票数的时候，就哼哼哈哈，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给高晨光一丁点的可趁之机，偏偏高晨光还不敢得罪他，只能这么一点一点的干耗着，期待彼此的关系能在常來常往中得到升华。

    今天，高晨光就是受张政委之邀來宴请省军区來的领导，说是宴请，那是张政委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实际上这位军区首长的公子根本就不想來，若不是张政委带拉带拽的，自己又在旁边帮着扇风点火的，人家根本不來，可是，这安平恁的可恨，如此费尽才促成的宴请，却因为他的死缠烂打，沒完沒了而引得众人的不快，更害得自己在客人面前丢脸，这要是不好好整治一番，其他人有样学样，那今后郊县还不反天了，</dd>

139、心思各异

    高晨光原是省委机关中的老板凳，眼看着年纪一天一天增大，升迁的机会一天比一天减少，这才有了觉悟，挖空心思的想走出一条捷径來，辗转反侧，求之不得，偏巧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的刘桐下派到清江担任市委书记，手下迫切需要延伸权限的心腹，高晨光知道了消息了以后，削尖了脑袋的去钻营，总算心想事成，在刘桐的帮助下，顺利地出任了郊县县委书记。品 书w . www.dudu8du8.nettw . www.dudu8du8.net）

    高晨光在省直机关里工作了二十多年，靠山不强，人脉不广，压抑的气氛早就让他养成了一副谨小慎微的xìng格，谨慎有余，进取不足，这种xìng格直接决定了他到郊县以后采取了保守的态势，特别是在面对雷县长的强势，始终鼓不起倾力一战的勇气，导致个xìng不鲜明，队伍在观望，工作局面打不开的局面，更让上面不满意，中间缺支持，下面看笑话，落下了一个弱势书记的名号，成为了郊县干部茶余饭后的笑料。

    就高晨光而言，不傻不笨，自然会意识到了自身的缺点和不足，一直以來，高晨光都在致力于上面找靠山，中间拉盟友，下面挖助力的实际行动中！！提拔安平这样沒有在郊县沒有背景的年轻干部，就是向下挖潜助力的表现，而拉拢武装部政委刘钧就是中间寻找盟友的表现，虽说信心满满，但收效甚微，一直都是高晨光心中的心结。

    至于向上找靠山，高晨光看的很明白，市委书记刘桐给高晨光的支持有限，整个清江又都掌控在雷县长所在派系势力手中，想要在清江寻求助力的可能xìng不大，唯有把视野抬的更高，跳出清江去省里寻求支持，才能更好的站稳脚跟，若是攀上一个省级领导，或者是搭上一个常委，那就彻底变成有组织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从此高枕无忧了。

    有了明确的目标，高晨光自然要全力以赴，作为省直机关出身的老板凳，高晨光的人脉不广，但不代表消息闭塞，方明远是什么來头，他早就向刘钧打听的清清楚楚，更向省里的同事进行了求证，省军区一把手，军区司令员，第一副政委方怀起将军的公子，像北江省这种偏僻的小省份，全省又有几个将军，方明远实实在在的称得上是了。

    当然了，华夏实行军政分离，军政一向不相属，单单方怀起军区司令员的头衔虽说位高权重，倒还真不至于让高晨光太过热衷，但是，方怀起还兼着一个省委常委的头衔，就是再不管事的省委常委，手中不是还有一票的权力吗，而且，据说这个方司令员一向跟省委宋书记走的最近，很得宋书记的倚重，更是宋书记手中威慑力量般的存在，那么，若是搭上方司令员的线，就的纳入宋书记视线和可能，稍稍一对了领导者的脾气，从此可就前程无忧了，要知道，当初的刘桐书记不就是借着宋书记的提携，才走到今天的地级领导岗位的吗，自己又不比谁差，为什么不能呢。

    今天，刘钧邀请自己來陪方明远，高晨光就觉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当好这个陪客，既能给刘钧这个丘八壮脸，拉近与刘钧之间的关系，获得常委会上一票的支持，又能借着方明远搭上方家的线，寻求更大的进步，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一举两得的大好事，高晨光哪能不重视。

    可是，如此重要的场合，安平居然出现了，现在的小年轻的，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yīn魂不散的跟到清江來了，这若是被他搅了局，惹得大家不高兴，自己的希望可不就成了泡影，一念至此，高晨光看向安平哪还有点好脸sè，根本不给安平解释的机会，就拉着yīn沉的脸怒斥道：“这是你來的地方吗，出去……”

    “出去……”安平觉得奇了怪了，方明远可是第一次來清江，怎么跟高晨光搅到一起去了，搅到一起去也沒关系，怎么自己一出现，高晨光就急了，还要赶自己出去，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

    哦，是了，看这意思，方明远是高晨光的客人，而高晨光又不知道自己和方明远的关系，自己的到來，又让高晨光误会自己是因为跳票事件來找他拉关系，开后门的，难道自己就是这么不懂规矩的人吗，这事闹的，不过，这事还真不好解释，毕竟高晨光还是自己的领导，若是毫不留情面的直接说他错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的脸上怕是不好看，一时之间，安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能把目光转向了方明远，看着方明远错愕的表情，狠狠地就是一瞪眼。

    “哎哎，高书记，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撵人什么意思，老刘，本來我就不想來，你偏拉着我，这人來了，你又往外撵，当我沒吃过饭啊……”方明远虽然沒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但安平瞪向他的表情让他知道，安平真的生气了，对方明远來说，高晨光是谁，那无关紧要，但安平可是自己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兄弟受了委屈，当大哥的哪能不出头，顿时，方明远急了，站起身來冲着高晨光和刘钧替安平打起抱不平來。

    方明远发了脾气，刘钧一头雾水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是急忙地站了起來，扭头把目光落到了高晨光的身上，眼神中带着强烈地埋怨，高晨光的心里也是一急，倒沒想到安平跟方明远有关系，反倒认为是安平的到來，惹得方明远不快，恶狠狠地瞪了安平一眼后，才换了一张笑脸的冲着方明远解释道：“方主任，方主任，不是撵你，这小年轻的是我的下属，不懂规矩，胡乱往里闯，我这是怕冲撞了你……”

    “哼哼，我是他哥，他是我弟，你撵他不就是撵我吗，老刘，本來我是要和我弟一起吃饭的，是你硬要拉着我來，既然不欢迎，那就算了，这包间让给你们了……”别看方明远平时大大咧咧，但要认真起來，脸上的冷漠劲比高晨光还严肃，特别是抓起衣服就要往外走的架式，更透着他心中对高晨光和刘钧强烈地不满，这一下，高晨光傻了，刘钧懵了，其他的几个人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方主任，误会，误会，安平是我的下属，也是我很看重的年轻干部，就是这几天总惹事，为了他今后的成长，我就想晾晾他，倒不知道你们之间是兄弟，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早知道你和安平有这层关系，咱们就不是外人了，啊，哈哈哈……”要说高晨光到底是个政客，头脑反应快，翻脸比翻书还快，微微一楞之下，立刻意识安平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大神，脑门上不知不觉的泌出了一层细汗，心里是这个后悔啊。

    这个世界上的事，有太多的说不清，特别是体制内，明的不怕，就怕暗的，就像安平，明面上是个孤儿，可谁都摸不清他的來头，这种人才是最惹不起的，偏偏自己缺少真知酌见，放着身边的大神不知道利用，反倒想要甩出去当替罪羊，把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关系都舍弃了，这不是明珠暗投了吗，好在现在知道也不晚，安平是联系方明远，甚至是方家的关键，抓住了安平，也就等于抓住了方家，这条线必须拉紧了，看來，隆兴镇跳票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你快坐下吧，高书记工作上是我领导，私下里也是慈祥的长辈，一点小误会，你别在这耍你的小脾气……”若是沒有高晨光，这个酒局安平参加不参加还真无所谓，但是看到了高晨光，而且他还对方明远做出了退让，言语中更有着几分讨好的意思，这就意味着高晨光有搭上方明远的想法，意味着自己在高晨光心目中的地位需要重新估量，意味着隆兴镇的跳票事件重新计议，这么好的机会，你就是撵安平走，安平都不会走，相反，还要借着这个机会，跟高晨光尽释前嫌，提升感情，这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你不是在清江隆兴镇上班吗，怎么成了高书记的下属……”有安平主动出头，方明远立刻安静了下來，但是脑子里也是一头雾水，他对于清江的行政区划并不熟悉，就以为隆兴镇就是隶属于清江市的，而高晨光是郊县的县委书记，两者根本不搭边的事情。

    “隆兴镇是郊县所属的一个乡镇，高书记是郊县的县委书记，你说是不是我领导……”听得出來，方明远话里的意思是告诉自己，高晨光若不是自己的直属领导，就不必在乎他，这让安平对方明远的不学无术有了更深的认识，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脸上毫不掩饰对他的不屑。

    不过，当着高晨光的面，这事还真就必须得解释清楚了，不但要解释，还要衬托出高晨光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更要发挥出桥梁纽带的作用，按照高晨光的想法，把他和方明远紧紧地联接在一起，如此一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满意，我满意，大家都满意，</dd>

140、摆平

    在体制内想要上位的，没有硬扎的关系做堆积，那是不行的。而高晨光想要结交方明远，就是说明方明远会对他的未来有帮助，否则一个属军，一个从政，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交集，高晨光犯不上点头哈腰，一脸赔笑的去讨好方明远。安平就是敏锐的捕捉到这一个关键，才拉大旗，扯虎皮的想要借着方明远的手摆平高晨光。

    “你看看，这事闹的，高书记，嘻嘻，您是长辈，可别跟我一般见识。老刘，老刘，这事怪你，有这层关系，你怎么不说清楚呢，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方明远的xìng格虽然大大咧咧，但脑袋可是不笨，眼看着安平郑重地介绍高晨光，立刻明白安平的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原本还端着架子，板着的脸立刻放了下来，笑嘻嘻的端起茶具往高晨光的茶杯里续水，热情的无以复加，给了高晨光老大的一个面子。

    “怪我，怪我，是我没拎清，高书记，这事怪我……”刘钧的脸上是一阵的抽畜，讪讪的看了看方明远，又看了看安平，心里是一阵的嘀咕，你自己的弟弟在哪上班，归哪管你都分不清楚，出了错就往我头上推，这些纨绔子弟怎么都这德xìng。不过，石头剪子布，一物降一物，别说方明远是省军区首长的公子，就是抛开他的家世不说，自身在军区机关也有强大的能量，刘钧心里再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

    不过，方明远说的也没错，作为郊县的地头蛇，军区一号首长的亲属就在自己的地头上，自己居然不知道，这本身就是错误。而且，要是早知道有安平这么一尊大神藏在隆兴镇，长来长往的，借着安平搭上方明远，这关系不就更近了吗？因此，安平的出现也让刘钧的眼前一亮，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今后要怎么跟安平打好交道。

    “哪里，哪里，要说怪啊，我也有责任，我对安平一向很看重，但对他关心的不够。不过，方主任，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今天我对安平发脾气，也是为了他好，安平哪一点都好，要能力有能力，要胆识有胆识，就是xìng子容易冲动，一冲动就犯糊涂，组织推荐人选经由人大选举，这是党的意志履行法律程序的过程，这是组织原则，是mín zhǔ集中的体现，不允许出现一点的问题。可偏偏就是这么严肃的事情，居然出现了跳票，安平啊安平，你是怕别人不去收拾你吗？方主任，安平是个好苗子，但我若是再不约束他一下，这颗好苗子可就长歪了……”亏得方明远出现的及时，否则把安平推出去当替罪羊的话，引得方司令员动怒，自己还真不好收场。不过，就是保住安平，也不能稀里糊涂，不声不响的，至少要让方明远知道这是给他面子，得让他领自己的人情。有了这个人情在手，那么今后的路怕是要好走不少，就是一步搭上方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安平，你又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跳票？不是你把选举会给闹黄了吧，嘻嘻，真是人才啊，这一点我就不如你……”高晨光一脸严肃的又是组织原则，又是党内秩序的，听的方明远心里是一阵紧似一阵，官场有规矩，有原则，坏了规矩，坏了原则，就是破坏了游戏规则，不说群起而攻之，也绝对好不到哪去。很明显，安平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但是，高晨光可以义正严词的指责安平，方明远不能，不但不能，还得帮着安平圆下这个场子，而圆下这个场子的关键无疑就是眼前的这个高晨光，当着他的面，自己不能流露出一点怯意，所以，方明远担心归担心，这脸上却是一副漠不经心的模样，甚至还轻描淡写的跟安平开起了玩笑。

    “镇里开人大会，镇长候选人落选了，我，那个当选了……”安平的脑袋一低，有如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般，做出了一副不敢直视高晨光眼神的怯意，满脸都是悔恨的表情，直让方明远好玄没笑出声来：“安平在演戏啊，这副诚心忏悔的模样，不去当演员可真是瞎了材料了。嗯，若是能把这脸扬起来，再流下几滴忏悔的眼泪，就是送到国外拿个小金人什么的都有可能。偏偏自己命不好，自打遇到了安平，事事都被他抢了先，沦落到了当配角的地步不说，还得有板有眼的陪着他演戏，这叫什么事啊……”

    “哼，说的倒是挺简单吗，这要是在部队，你就是犯了组织原则xìng的错误，不说把你送上军事法庭，也少不了要勒令退伍，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我要是高书记，别说骂你了，就是打你一顿都不解气。得了，你的事我也管不了，回去问问老方同志吧，是死是活，你自求多福吧。要我说，你还是回宾州吧，要不去甘南也行……”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安平，又看了看一脸严肃，却又目光殷切的高晨光，方明远的脸sè顿时一板，玩世不恭的表情刹那间踪影全无，他知道，高晨光这是苦巴巴的在等自己开口替安平求情，然后再要管自己要人情。

    这个人情可以给，但是也要讲究策略，低三下四的去求情，那是不可能的，作为省军区一号首长的公子，这点骄傲方明远还是有的。而且，自降身价的去求情，也会让高晨光认为事情太容易，从而把方家看的太敷浅了，一个县委书记，哪怕手中抓着安平的短处，也不值得方家太过重视。

    但是，若是高晨光主动地替安平摆平问题，就算是搭上了一段香火情，在适当的时候，帮衬他一把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看高晨光怎么做，会不会做人。方明远在赌，赌高晨光对自家有期望，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把安平放走。毕竟安平走了，也就意味着高晨光搭上方家桥梁纽带就断了。

    “方主任，方主任，没那么严重，犯了错误不怕，改过来就是吗，安平的能力我一向看重，隆兴镇从全县排名倒数的落后乡镇一举高居榜首，安平功不可没，你若真把他带走了，我还舍不得呢……”甩了个台阶出去，本想顺水推舟要个人情，哪想到方明远根本不接，非但不接，更在话里话外有着要把安平调走的意思，高晨光的心里是一阵后悔，自己还是太急了，也太高估了自己在方明远心目中的地位了。自己觉得安平跳票当选是个大事，但在方明远的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想想也是，方司令员可是省委常委，在北江省，又有什么事情摆不平，若是郊县呆不了，那就换个地区，换个单位，以安平的能力和上层的助力，一样可以风声水起，自己岂不是枉作恶人了。

    “高书记，安平是个孤儿，从小缺少管束，xìng子有些野，我父母一直都想给他上个笼套，前段rì子向叔叔调到甘南省任副省长，就想把他带过去做秘书，可他这xìng子受不了拘束，最终不了了之，这一回，若不能再好好的归拢他一下，只怕以后还会闹出乱子来……”高晨光一听安平跟自家有亲，的态度立刻来了个大变样。很明显，安平的短板之处就是没有基础，没有靠山，出了点问题，领导说舍弃就舍弃，在这个时候，必须得给安平创造一个身份，一个在方家地位很高的身份，让高晨光也好，其他的什么人也好，知道方家就是安平的背景和靠山，不是谁想捏就能捏一下的。

    “哦，若是安平有更好的发展，我非但不能留，还得鼓励安平向前看。不过，既然安平已经拒绝了向省长，那我看还是在基层再锻炼一下吧，我也在省直机关里工作过，对情况还算了解，省直机关的起点高，野视开阔，前景也看好，但真不如基层也锻炼人，安平有能力，有胆识，是颗好苗子，若是困在了机关里，那这材料可就废了。方主任，我看，还是把安平留在郊县吧，嗯，郊县也需要安平啊……”高晨光算是看明白了，难怪向玉田对安平如此关照，原来是看在方家的面子，副省长的秘书，安平还真是有福缘啊，自己在省委混了大半辈子，也没有被哪位领导选去当秘书，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面临现在这样的困局。

    这做人最重要的是要看清形势，摆正地位，在方明远这种**眼中，他就是一个小，想要攀上方家的高枝，还得拿出诚恳的态度来，能搭上一段香火情已经了不得了，若是想再进一步，那还得靠机缘，只要把安平抓在手中，什么条件创造不出来。

    “嗯，高书记说的也有道理。安平，这次算是便宜你了，有高书记这么帮你撑口袋，要不然……今后你可让人省点心……”高晨光还算是会做人，懂得审时度势，这样安平的麻烦也就解决了，方明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dd>

141、进展

    在郊县县委中，高晨光虽然一向弱势，但毕竟是一把手，郊县的大事小情怎么也绕不过他去，只要他能守得住底线，扛得住压力，哪怕雷县长再强势，也奈何不了他如何。以前高晨光缺少底气，一直不敢跟雷县长撕破脸皮，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高晨光很清楚，安平的背后站着的是方怀起，帮助安平也就是在帮助方怀起，就是自己顶不住了，刘桐书记也会伸出援手，这就是关系。

    说起来，高晨光也是病急乱投医，找不到党政口的大员做靠山，就想要搭上方怀起的线，而且毫不掩饰对方明远的刻意讨好。于是，一个有心攀附高枝，一个有意替安平出头，高晨光和方明远两个人是一拍即合。

    酒局刚开始的时候，还在围绕着安平做话题，可随着酒越喝越多，这话题也越谈越广，天南海北，人文地理，政治经济，无所不谈，无所不说，高晨光干正事不行，但说到处理人际关系，称得上是一个好捧哏，直接方明远捧的是越说越投机，越说越有感觉，等到酒局结束，两个人已然勾肩搭背，俨如亲密无间的哥们一般。

    但是，对于安平来说，高晨光这座堡垒必须攻克，但也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之前安平给高晨光提供过几次扳倒张效严的机会，他都没有把握住，也算是人品没有保证的人，若是高晨光真上桌胸脯拍咣咣响，下桌立马掉链子，安平哭都找不到地方。

    “茹姐，方哥来了，碰巧跟高书记见了面，高书记这边，方哥帮我摆平了……”看着方明远瘫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呵呵傻笑，明显是喝大了，这让安平感到很不好意思，若非因为自己，他也不会跟高晨光飚着膀子喝酒，这喝到嘴里是酒，喝到肚子里可就闹鬼了，不管是世家公子，还是贩夫走卒，喝多了都是一个德xìng。不过，安平现在还真没功夫跟方明远客气，摆平高晨光的消息必须得马上通知给白娅茹，双管齐下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哦，方明远来了？还摆平了高书记，太好了，看来，方明远也不是那么不着调吗。上午我跟刘部长谈了很长时间，他绕来绕去的都没一句准话，我能感觉到这事他不想管太多，怎么处理全凭高书记的意思，高书记没问题了，刘部长那边的关节也就算打通了。嗯，我现在正在县zhèng fǔ呢，等着见一下雷县长，就不多说了……”听到安平传来的好消息，白娅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兴奋，相比于安平，她的进展并不顺利，这会儿正守在县zhèng fǔ的会客室里等着雷县长的召见，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没看到雷县长的影子，白娅茹知道雷县长这是故意在敲打她。

    “茹姐，先等一下，那份材料送出去了吗？纪勇主任有什么态度没有……”早上白娅茹向安平要李一冰贿选的证据给纪勇主任，安平也没多想的就都拿给了她，事后安平想了又想，觉得有些冒失了，这份材料连个备份都没有，若是纪勇松了套，想把这份材料拿回来可就难了，虽说有了这些材料不一定能压迫张效严屈服，但多份保证总是好的。

    “中午我跟纪主任在一起吃的饭，不过材料我没给他，还在我包里呢，我想先探探雷县长的态度，然后再决定这份材料是不是交出去……”二叔亲自跟纪勇打了招呼，纪勇也全力以赴的答应帮忙，一般来说不会出现太大的乱子。

    但是白娅茹也不是涉世不深的小女生，对于政治斗争有着清醒的认识，若是雷县长的态度很明朗了，有没有这份材料都无所谓了，断了李一冰在隆兴镇的前途已经达到了目的，若是再上升到法律层次，说不准张效严就会狗急跳墙。在这种情况下，再把这材料交给纪勇，就容易出现节外生枝，谁又敢保证纪勇会不会拿着这份材料大肆宣染，打击张效严和雷县长的威信呢，这不是白娅茹期望看到的。

    “那就好，现在的局面还没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领导层次的斗争咱们掺和不进去，犯不上去跟张效严拼个鱼死网破，这份材料先别急着往出送……”使多大的力气，吃多少饭，有多大的本事，干多大的事情，高晨光和雷县长这个层次的领导斗法，不是安平这种小能参与进去的，也犯不上因为某一位领导而得罪另外一个领导，凡事有利必有弊，脑袋顶上贴上了谁的标签，固然可以获得一定的助力，但体制中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在风向变了的时候，想要再摘下这个标签可就难了。

    “好的，我明白，你别喝太多的酒，今天我若是见到雷县长，明天怕是县里就要有结论了，满身酒气的，不像样子……”白娅茹很清楚，雷县长可以给她脸sè看，可以跟他发脾气，甚至可以像对个晚辈一般的骂不绝口，但雷县长绝对不敢真正断了她的路，凡事都要有个尺度，超出了这个度，雷县长抗不住来自白家的压力。所以，摆平雷县长，只是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问题，这点把握白娅茹还是有的。

    挂断了电话，安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虽说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但情况的进展还算不错，有点见到曙光的意思了，再加上一把劲，隆兴镇整出的影响也就消除了。这次还真得感谢方明远，若不是他出头，自己还真摆不平高晨光，回头请他吃顿好的，权当感谢他了。

    “方哥，方哥，别在这睡啊，到床上去……”一想起方明远，安平把目光转到了沙发上，顿时哑口失笑，方明远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歪着脑袋，呼呼的鼾声，口水还流出了老长，怎么看怎么滑稽，嗯，是醉态可掬，倒没看出来，白明远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呃，睡着了，不睡了，不睡了，出了一身的汗，嗓子也干的厉害，不舒服……”一大早就坐车往双江赶，住进了宾馆还没等休息一下呢，就被刘钧连拉带拽的扯了出去，又白酒，啤酒，红酒一起来，方明远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抗不住，这会儿小憩了一下，倒是感觉挺解乏，就是出了一身的汗，浑身上粘乎乎的不好受，脑子里也没有了睡意。

    “不睡了就喝点水，一会再去洗个澡，保证jīng神十足。对了，方哥，高书记可是我们县里的一把手，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明确的目的xìng和针对xìng。要我看，这次他能跟着刘政委来请你吃饭，怕不只是单纯为了交朋友这么简单，为了我，你欠下了他的人情，不会给方叔带来什么影响吧……”在安平的眼中，高晨光是高不可攀的一方诸侯，但在方怀起的眼中，他很可能就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不过是一点的小恩惠跟方家结了缘，却一再的受到方家的关照，安平的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还真怕再因为自己的原因，给方家带去乱子。

    “安平，你站的起点低，很多体制内深层次的问题你不清楚，今后要把视野放的更高一点，看问题要更远一些。高书记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总体上说是他想要找靠山，谋求发展，咱家想要找抓手，延伸势力，彼此都有目的，只要找到共同的利益，帮衬他一个人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安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明远挥手打断了，在方明远看来，安平看问题还停留在基层请客送礼，求人办事，偿还人情的层次，用这种跟政治根本就搭不上边，低层次的人情观念，去衡量高晨光这种一心谋利的政客的想法，简直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高晨光的情况算是个特例，本身能到郊县任职，走的是清江市委书记刘桐的路子，但清江可是洪省长为代表的四大家族的天下，背后更有着李省长的支持，刘书记在清江是泥足深陷，守住现有的格局都很难了，根本没法给他强有力的支持。所以，高书记的心里总没有底气，这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个靠山……”看着安平一脸谦虚的摆出了求知若渴的样子，正好满足了方明远好为人师的毛病，不论是父亲的教诲，自己的感触，甚至是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方明远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直讲的吐沫星子横飞，心里都有了一种畅快的感觉。

    “方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现在我都觉得脑袋里充实了不少……”方明远滔滔不绝的讲着，安平毕恭毕敬认真的听着，这些内容恰恰是安平所欠缺的深层次问题，站不到那个高度，打不开政治上的视野，又没有人帮着讲解，你就是再聪明，也很难悟出其中的道理。可以说，方明远的这次讲解直让安平闭塞的思想推开了一扇窗，有了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更有了一种受益匪浅的感触。</dd>

142、虚张声势

    一般的处级干部，北江省不说有一万个，少说也有八千，这样的干部，在哪一条线上都是储备型的中层干部，保住现有的位子没问题，但想谋求更大的进步，除了关系要硬扎，个人的表现同样少不了，资源是有限的，除非极特别的关系，没有哪个领导会把一个草包摆到重要的位子上，浪废资源。

    但是作为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全省也不过七八十个，虽说还是处级干部，但少说也要掌控着方圆百里区域内的国计民生，情况自然不同。而且，这个位子可进可退，培养的好了，可以增加对某一地区，某一领域，某一战线中的话语权。所以，同是处级干部，县委书记的地位就不是一般的干部能比拟的。

    因此，县委书记的位子很重要，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舍出去的，几乎每一个县都是被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每一个县委书记的背后都有个强势的大员做靠山，这在官场上都是不是秘密的秘密。若是有人知道高晨光要带着县委书记的位子去找上线，找靠山，不知道有多少人跳出来抢着要给他当靠山。

    当然了高晨光也不是傻瓜，他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来的，他还是很清楚的，要是做出背主投荣的事情，无论他找到了多硬的靠山，也早晚有倒霉倾覆的一天。所以，不是跟刘桐书记一条线的靠山，你就是给高晨光，他也得敢投才算。

    不过，这个机会终于让高晨光抓到了，市委书记刘桐是省委一号宋书记线上的骨干，而方明远的父亲方怀起也算是宋书记的盟友。因此，高晨光认为，方怀起也好，刘桐也好，背后站着的都是宋书记，算是一条线上的干部，那就无所谓什么背主求荣了，这一点恰恰满足了他近乎于苛刻的条件。

    而在方明远看来，无论是帮衬高晨光，还是援手刘桐，亦或是帮着安平消除麻烦，针对的都是清江的本土势力，都是在替宋书记扫平障碍，都跟方怀起的大方向，大策略并不矛盾。而且，胡乱的一出手，就轻轻松松的收服了高晨光，把郊县大把的资源收入了囊中，这种好事，方明远同样不嫌多。所以一个有心，一个有意，这一拍即合也就顺理成章了，倒是白白便宜了安平。

    不过，隆兴镇出现了跳票，跳票的对象还是县委老牌副书记张效严的女婿李一冰，虽然李一冰的名声不太好，但这种违背组织意图，挑衅县委权威的行为仍然吸引了众多的眼球，而隆兴镇当选镇长安平，一个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突然上位的小青年也成为了郊县干部茶余饭后的谈资，感慨之余，人们也在拭目以待，看看安平这个当选镇长如何在县委领导的怒火下或被调查处理，或被调整调离。

    就在人们期待，瞩目的过程中，被高晨光挂起来好几天，美其名曰要冷处理的隆兴镇跳票事件还是没能顶得住张效严的一再要求，终于被端上了常委会进行讨论。这次讨论事先并没有经过书记会定调子，不是不想明确调子，实在是争执不下，讨论来，讨论去的也没个结果，高晨光在一气之下直接提出要上常委会。

    “好了，现在开会。前几天，隆兴镇在进行人大选举中，发生了候选人落选，差选人当选的跳票事件，一度在全县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有些想不明白的同志扪心自问，是我们党组织在选派干部上出了问题，还是群众的mín zhǔ意识增强了，这个问题看似是两个问题，但是实质上却是有着众多的共通之处，直接考验着我们县委，县zhèng fǔ的执政能力，更对今后的工作有着很现实的指导意义，今天我主张把这个问题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就是要大家集思广义，群策群力，讨论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决议来，用以指导今后的工作……”会议开始了，主持会议的高晨光很小心的组织着措辞，心中也是有些忐忑难安，实在想不出来在毫无把握情况下召开的这个常委会，最终会拿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

    对于高晨光来说，帮安平就是帮他自己，态度和立场已经明确了，而在高晨光的运作下，副书记牟中平也跟紧了高晨光的脚步。但是，就是张效严态度很强硬的要对隆兴镇进行严肃处理，雷县长夹在白娅茹和张效严中间左右为难，直接眼睛一闭来个不闻不问，两不偏帮。但雷县长不表态，也隐喻的表示了对张效严的支持。

    如此一来，书记会上双方打成了二比二，在这种情况下，副书记刘顺玉就成为了左右局势的存在，只是刘顺玉是个彻头彻尾的墙头草，一向是见利益就上，见困难就跑，平时哪边势大，就跟着敲敲边鼓，捞点小好处什么的还行，冷不防的一下子把决定权交到了他的手中，倒让他的脑袋发懵了，若说刘顺玉不想雄起一把，那是假的，但是想想雄起的后果，左边是张效严，右边是高晨光，两边哪个都得罪不起，在众人目光的虎视之下，刘顺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二话不说的直接来了一个弃权，可把高晨光气的好玄没把手中的茶杯摔到他的脑袋上。

    作为县委书记，左右不了常委会的进程，还左右不了书记会的方向，这对高晨光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讽刺。若是以往，书记会定不下调子，高晨光就会把事情搁置起来，私底下开始运作，最终抓大放小，委曲求全的把主导权交到雷县长的手中。隐忍了一回又一回，高晨光有了一种退无可退的感觉，实在不想再隐忍下去了，终于鼓起了倾力一战的勇气。

    “咳咳，我补充一句啊，高书记的讲话说的很正确啊，我们党奉行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更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作为宗旨，但组织意图与群众的意志出现了分歧，是对我们执政能力的一个考验，我们要贯彻组织意图，更要让人民群众满意。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对于高晨光处于骑虎难下的局面，雷县长很满意，不论高晨光对隆兴镇的立场是什么，最终的决定权还要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到时候是安抚张效严，还是宽容白娅茹，都是自己运作的结果，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左右郊县局势的不是县委书记高晨光，而是他雷县长，何去何从，心里都应该有个数了吧。

    只是，雷县长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呢，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一次，高晨光居然一改以往的妥协态度，而是直接要求上常委会进行讨论，这让雷县长的心里有了些许的不安。就是这份不安，让雷县长一改以往召开常委会，一步定调子的习惯，似是而非的随着高晨光的思路说了一通毫无营养的话，目光却是始终在政法书记张项男的脸上来回巡视，似乎要从这位常委的脸上看出些玄机来。

    郊县的常委有十二位，高晨光的领衔一派中，铁杆支持者是组织部长刘加南和纪委书记常毅仁，另外还有对明显倾向高晨光的副书记牟中平和宣传部长李凯荣，不出意外的话，这五票高晨光能拿到手；而自己领衔一派，铁杆支持者有常务副县长荆鹏，副县长赵喻晓，现在又加了一个张效严，算是占据了四票。剩下就是中立派的副书记刘顺玉，政法书记张项男和武装部政委刘钧。

    武装部刘钧代表的是军方，一向不参与地方政事，可以直接略去，至于刘顺玉和张项男，这两位中立归中立，但都不是笨蛋，一直以来都在常委会闪转腾挪，多次与自己联合抵制高晨光的压力，进而从中谋取利益，显然都明白若是常委会上高晨光一家独大的话，那今后基本上就没他们什么事了，所以支持谁，不支持谁，这两位应该有个明确的认识。

    在书记会上，刘顺玉用弃权来表明他的立场，这老家伙一向滑不溜手，轻易不会表态，所以，常委会上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随着大溜走。剩下的就是一个张项男了，莫非高晨光对张项男下了重注，把他收买了？这种可能有，但不太现实，高晨光能拉拢住一个牟中平，手头的资源怕是都用的差不多了，怕是连自己这个县长的位子都让他提前许诺出去了，又能拿出什么来收买张项男。

    而反过来再看张项男，本身就是政法书记，政法战线上的一把手，这个位子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但手上抓的可都是政法战线的实权，上到副书记对他来说没什么实际意义，上到县长还没有这个可能，加上他一向是滑不溜手，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高晨光若是能收买他，怕是早就成事了，也不至于拖到今天。所以，雷县长分析了一下局势，感觉问题并不大，对高晨光叫嚣着要上常委会讨论的提议，得出了一个瘦驴拉硬屎，虚张声势的结论。</dd>

143、郊县从此要变天了

    虽说得出了一个高晨光在虚张声势的结论，但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雷县长也没有轻易的放松对高晨光的jǐng惕，在高晨光的话一说完，立刻捡起了话把，说的内容是什么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通过讲话可以彰显他的存在，雷县长认为，以他一向强势的态度和多年来积攒的威望，顶住高晨光的虚张声势应该不成问题。

    “在保持与人民群众血肉联系的前提下，贯彻党的执政意志，落实组织意图，这个课题对我们郊县来说有些大啊。不过，大一些不要紧，重要的是敢于大胆尝试和创新，接下来怎么办，县长的补充很到位啊，大家也都谈一谈吧……”自己的话还没说完，雷县长就插话，争夺主动权，这是雷县长的一贯做法，高晨光虽然心里不满，却也习以为常了。

    不过，以往高晨光掌控不了常委会的局势，与其丢人现眼，莫不如一言不发。所以，每当雷县长讲话之后，他就会选择沉默。但是今天，高晨光再一次打破常规，在雷县长讲话之后，又把主动权抓了回来，更在讲话的过程中，倦着手的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明里是提醒大家踊跃发言，暗里却是在jǐng告雷县长，他才是县委书记，常委会该由他来主导。

    “咳咳……”在党内，讲究党内排名，你是什么地位，是什么身份，就决定了你坐的位置和发言的顺序。眼下，书记讲完了，县长讲完了，接下来该讲话的自然就是县委排名第三的党群书记张效严，而作为此次会议讨论内容的直接关系人，张效严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挺起了身子。

    高晨光维护隆兴镇，维护安平，雷县长态度不一，傻瓜都能看来，但对张效严来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李一冰哪怕再不成器，那也代表着自己的脸面，这个时候自己若是松了套，从此郊县将再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且，上一次隆兴镇出了矿难，为了保住李一冰，张效严可是舍弃了不少的重要的中层岗位，高晨光捞了个盆满钵满后，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把事情压了下来，现在李一冰又落选了，从哪方面算，张效严都亏大了。这口气若是不出来，张效严觉得自己都得憋屈死。

    现在，发言的机会终于来了，张效严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向所有常委讲述一个事实，今天我张效严的女婿能被人给搞落了选，那么明天在座的领导的子女亲属就都有可能被人掀下神坛，谁都有子女亲属，谁都有远近亲疏，不为了我张效严，就为了你们自己，也得好好考虑一下，体制内的规矩还要不要，游戏规则还要不要。

    “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先插一句啊……”就在张效严干咳了两声，酝酿着情绪，组织着语言，正准备发言的一瞬间，一声粗犷的嗓音突然响起，这声音不但打断了张效严刚刚酝酿好的情绪，更让张效严有了一种吞了苍蝇一般的恶心，硬生生的把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皱着眉头，一脸铁青的扭头看向了说话的人武部政委刘钧，看着他硕大的脑袋和眯缝的小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高书记，雷县长，省军区来了位领导，我急着去接待，就先说两句啊，说完我就先走，失礼的地方，大家多关照……”那天在酒桌上，高晨光和方明远勾肩搭背，眉来眼去，俨如莫逆知己一般，刘钧可都是看到了眼里，原本就是想请高晨光帮着陪陪客人，却没想到方明远这个堂堂省军区一号首长的公子，肯折节下交高晨光这个小县委书记，这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不就是因为他弟安平在高晨光的治下吗？这关系都明了了，刘钧又不傻，不为高晨光，也得替安平说句话，当然知道往哪边站队。

    别看刘钧长的不起眼，但脑袋可是极为活泛，更有着与军人极不相符的心计，对县里营蝇苟狗的事情虽然不太过问，但心里可是有着一本账。安平抢了张效严女婿的位子，张效严必然要视安平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个时候若是张效严先表明了态度，说不准要影响一大批人的思维和感知。

    观念若是一经形成，想要改变可就难了，按照发言的顺序，自己可是排名最末，到时候自己就是表示支持高晨光，起到的效果怕是也少的可怜。同样的道理，自己这个武装部政委一向不干涉地方政事，但突然间开口倒向高晨光，无疑也是在向所有常委释放出一个信号，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影响到其他常委的态度，这样才能更好地衬托出自己来。

    “嗯……”看着刘钧投过来歉意的目光，张效严摆出了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微微地点了点头，挺起来的身子又靠向了椅子上，发言的权力就这样让了出去。

    刘钧是武装部政委，属于现役军官，虽然挂着常委的头衔，但一直以来都在刻守着部队的规矩，一般不参与地方政事的讨论。所以，张效严认为，刘钧影响不到自己什么，他要发言，就让他先发言好了，说完了赶快走，省得在这看着恶心人。

    “既然刘政委有事，那就先说说吧……”一向不出头的刘钧居然抢着要发言，高晨光好悬没笑出声来，到底是部队上的干部，立场够坚定，作风就是够硬朗，早知如此，就该把安平供起来，自己哪还用得着受这两年的窝囊气。

    “嗯嗯，那我就不客气了，要说地方上别的事情，我还真拿不太准，但是对于人民群众的想法和要求的事情，我谈谈自己的体会，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从骨子里说，我也是人民群众中的一员，我们党同样如此，一切依靠人民，一切为了人民，人民群众满意不满意，是我们党衡量工作正确与否的重要标准，有一句话说的好啊，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为什么组织意图没能得到贯彻落实？我想是因为群众不满意，这不是群众的责任，也不是当选干部的责任，我们在座的常委每一个人都有责任，是我们没有选好人啊。我说这话不针对任何一个人，就是想让大家知道，到底是该任人唯亲，还是该任人为贤，我想大家还是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吧，对于隆兴镇的事情，我就说这么多，如果需要举手表决的话，我支持隆兴镇……”刘钧的话虽然不多，但翻来覆去的都在强调着人民群众，每一句话都是掷地有声，坚定的立场和强硬的态度，毫无意外的让众多常委陷入了石化当中。

    刘钧的发言结束了，除了高晨光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以外，其他的常委都被刘钧雷翻了，面面相觑的不敢相信，一向不参与地方政事，甘愿在常委会上当哑巴的刘政委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大放撅词的指摘起了县委的工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也有反应快的，组织部长刘加南看了看刘钧，又看了看浅笑连连的高晨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明悟，老滑头的刘政委站排了，而且还是站到了高书记一边，难怪高书记敢一改常态的强硬了起来，这强硬的信心怕就是来自刘钧的立场吧。

    但是不管高书记哪来的信心，只要有扭转格局的机会出现，就必需牢牢地把握住，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地重新奠定郊县的政治格局：“咳咳，各位领导，我先说两句啊，按照领导排序，本来不应该我先发言，但是刘政委提到了选任干部的不当，作为组织部长，我有责任啊！不过，我也想解释一下，隆兴镇的人大选举会，我亲自参加了。而且，张书记和纪主任也参加了，但三个县级领导做阵，仍然没有安抚住一干代表，还是发生了违背组织意图的事情，事后我认真的研究了一下，我觉得不是李一冰同志不合格，而是当选的安平同志太过优秀……”

    “安平同志引领了我县反季节蔬菜种植，主导了隆兴镇蔬菜产业基地建设，这两项政策，大大改观了隆兴镇村民贫困落后的面貌，老百姓感谢他。安平同志虽然是个年轻干部，但人品过硬，急公好义，自掏腰包帮助贫困户，低保户和困难群众发展生产，用他的话说，我是一个孤儿，是大家把我养大，现在我有能力了，要反哺人民……”安平在隆兴镇的经历，一桩一桩的从刘加南这个组织部长的嘴里吐出来，每一句都展现了安平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辉煌事迹，在座的常委们透过刘加南的讲述，似乎看到了安平披风沐雪的带领群众发展生产的场面，似乎看到了安平在贫困户家中虚寒问暖的场面。

    成绩的背后隐藏的是无数辛苦，不知不觉中，常委们对于安平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特别是雷县长一线的常委，左顾右盼的议论纷纷，心中不由地扪心自问，把一个好干部当成替罪羊，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了，常委们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到了雷县长眼中，直让他的脸上一阵地抽搐，心里一阵地担忧：“郊县从此怕是要变天了……”</dd>

144、感觉很不错

    刘加南想的不错，但也说不上全对，高晨光的强硬信心与刘钧是有关系，但更多的因素是来自刘钧背后站着的方明远和方司令员，有了方司令员这尊大神做支持，平白的在省委给市委书记刘桐拉来一个强大的助力，刘书记就是投桃报李，也会对自己倾向安平的决策持明确的立场，进而支持自己在郊县的工作开展，这才是高晨光真正的信心来源。

    不过，刘加南虽然没有完全猜对，但发现很及时，对高晨光的支持更是及时，借着组织部长管干部的职权，一语中地的给安平正了名，更在众多的常委心目中树立起了一名新时期优秀党员的崇高风尚。凡事都要讲理，而刘加南对安平的评价，就是道理，就是大义。

    “输了，输的很彻底，一直把目光停留在张项男身上，却没想到高晨光的暗子居然是刘钧，刘钧这一枚闲置的棋子，从来没有人对他给予过多的关注，可是就是这枚闲子，居然被高晨光发挥了大效用，一手妙棋被高晨光使了出来，这一局输的不冤啊……”刘钧的人虽然走了，但他的立场直接影响了常委会的格局发生了变化，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雷县长的心中充满了苦涩。

    刘钧一向不表态，不站排，不关心自己的这个想法不但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刘钧就是再没有立场，再代表的是军方，他也是县委常委，是常委，他的手中就有一票的权力，恰恰这一票对郊县来说，就是左右的全县局势一票。

    雷县长很清楚，郊县有十二名常委，若无意外的话，高晨光手中能掐住五票，这五票不过半数，哪怕高晨光顶着书记的头衔，也左右不了郊县的局势。但是现在不同了，刘钧的一票投到了高晨光的身上，高晨光在常委会上的票数就占据了一半，既使剩余的六票持否定意见，作为县委书记，高晨光就可以行使他一把手的一票否决权，强行通过某一项决议。何况，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一向习惯于当墙头草，随大溜的刘顺玉和张项男还会保持他们的摇摆态度吗，还会看不清形势的站在自己这一边吗？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不现实的。

    不论是哪种方式推进了决议的出台，都意味着高晨光能够主导常委会的进程，那么无论是在具体工程上，还是在干部的使用上，高晨光都将牢牢地把握住节奏，这无疑就代表了郊县的主导权完全掌握在了高晨光的手中。那么，自己就将沦落为一个听高晨光呦喝的小喽罗，从此江河rì下，再想起复无异于痴人说梦。

    “嗯，刘政委的话，说的有些矫枉过正了，加南部长也不要忙着检讨。对于李一冰这位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组工干部出身，政治立场坚定，学识魄力都具备，正是因为了解，当初我才提意他到隆兴镇担任镇长，并且经过常委会讨论通过。但是，优秀的干部不一定能适应基层的实际情况，从目前的情况看，李一冰同志没能处理好党群干群关系，这跟他孤傲的xìng子和不擅于表白自己有很大关系。不过，李一冰同志的落选，也给我们在座的常委敲响了jǐng钟，虽说我们执政为民，但现在看来人民群众并不买我们的帐，原因在哪？嗯，隆兴镇的群众太穷了，迫切需要一个领头羊带领他们发家致富，而安平恰恰满足了群众的基本诉求。所以，人大代表宁可背着违背组织意图的恶名，也要选他……”

    目光扫过全场，高晨光从雷县长，张效严yīn沉如水的脸sè中看到了自己胜利的希望，更在刘顺玉和张项男频频点头，目藏微笑的暗示中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感觉，第一次常委会朝着自己设定的方向发展，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高书记，各位同志，刚才听了刘政委的疑问，听了加南部长的介绍，我感觉自己很多方面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啊，隆兴镇是我所包扶的乡镇，对隆兴镇的问题，我没能及时发现，并向组织进行汇报，我是有一定的责任的，人浮于世，缺少对基层情况的调研，不了解基层的动向，更对老百姓想什么，期待什么拎不清方向，让县委，让同志们面临如此难题，我认为这是官僚作风的体现，在这里我向常委会做深刻地检讨……”

    收到了高晨光投过来的目光，刘顺玉的心里就是一紧，想想以往为了蝇头小利，可没少给着雷县长给高晨光上眼药，这会儿常委会的格局变了，常委会之后，郊县的干部队伍也势必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个时候若再不把握住机会，表明立场，那估计离清算也不远了。自己今年才五十二，若无意外，这个县委副书记的位子少说还能做三年，眼下保住位子才是最要紧的，没必要跟着雷县长一条道走到黑。

    一念至此，刘顺玉立刻冲着高晨光开展了深刻地自我批评。批评和自我批评是党内作风建设中的常例，但在常委会上进行自我批评，无疑就是刘顺玉以退为进的一个策略，旨在告诉高晨光，我都进行检讨了，表明我认输了，也表明我跟过去做了明确的了断，今后会有一个全新的立场，高书记你也别揪住人的小辨子就不松手，偏得致人于死地，适当的高抬贵手，大家有商有量，有来有往，才是团结的，和谐的，向上的领导集体不是。

    “好在亡羊补牢，犹时未晚，出了问题不怕，重要是敢于正视问题，改正错误，并且引以为鉴，避免出现类似的错误，我觉得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所以，对于隆兴镇的问题，我的观点很明确，隆兴镇的白娅茹同志，安平同志我都接触过几回，都是有想法，有魄力的年轻干部，把一个蔬菜基地搞的有声有sè，一举带着隆兴镇跨进了全县三甲行列，这就是成绩。所以，我认为安平同志既然当选了，那就让他先试试看，对于年轻同志，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多多包容才行吗……”一通言词激烈地深刻检讨之后，刘顺玉终于回到了正题上，这一回刘书记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张效严和雷县长，立场鲜明的把旗帜摇向了高晨光一边。墙头草不是那么好当的，不懂得审时度势，不懂得辩明方向，这副书记的位子早就换人了。

    “我同意刘书记的意见，我们党讲究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就是犯了错误的干部，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吗，总得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何况还是年轻干部，我们不但要包容，要培养，更要给他们提供展现自我的舞台……”刘顺玉的发言，立刻引来了张项男的支持，这两人一向同进同退，这一回也不例外。而且，张项男比刘顺玉更jīng明，处处都让刘顺玉这个老大哥出头，他跟在后面敲边鼓，不出问题，好处少不了他一分一毫，若是出了问题，自然是刘顺玉扛大头，在张项男看来，这也是一个保护自我的好办法。

    “顺玉书记的检讨就不用了，要说责任，李一冰同志可是我向常委会提的名，现在出了差子，这责任还是在我这里呢。不过几位同志的发言，也让我扪心自问，正如加南部长所说的，李一冰同志落选了，错误不在他本身，而在安平太优秀。项南同志也指出了，隆兴镇的成绩来之不易，基层群众都想着要把这成绩无限扩大，是我没把握好隆兴镇干部群众的愿望，让李一冰同志当了替罪羊……”

    而且，刘顺玉和张项男都挺上道，也都看清了形势，这一番表态无疑在表明常委会已经呈现出一边倒，而且还是倒向自己的有利局势，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功劳，看在你们这么上道，这么识趣的份上，原谅你们也未尝不可。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只有尽最大的努力构铸起牢固的统一战线，才能把掌控战果的局面无限延伸下去。

    “县长，李一冰同志是效严书记的女婿，隆兴镇出了状况，效严书记有情绪，有想法，都可以理解，但问题已经出了，我们就该积极对待，你看是不是这样，隆兴镇的班子不做调整了，但对白娅茹同志和安平同志提出严肃批评，以观后效。李一冰同志替县委承担了责任，背了黑锅，我们也不能让他委屈了，卫生局的老陆再有几个月就要到站了，让一冰同志去担任党委书记，先熟悉一下情况，下一步是主持卫生局工作，还是继续下到乡镇基层，咱们再商量……”尝到了甜头的高晨光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更清醒的知道成绩来之不易，对于中立派得以拉拢转化为主，但对于雷县长和张效严，现在所掌控的话语权，远远没到他肆意打击异己的时候，既然打击不了，就需要安抚，有了第一次掌控局势，就意味着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坚持不懈的努力，总有一天，郊县会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dd>

145、改制

    传的沸沸扬扬的隆兴镇选举跳票事件，终于在县委常委会召开之后落下了帷幕，结果是跌落了一地眼镜，县委对隆兴镇党委书记白娅茹和当选镇长安平提出严肃批评，责令二人向县委做深刻地书面检查，并以观后效。而隆兴镇候选镇长李一冰则调任县卫生局，出任党委副书记，副局长，更有风声传出来，李一冰将接替即将退休的老陆局长，担任卫生局的一把手，这个补偿不可谓不重。

    不过，隆兴镇出现了跳票，仅仅是党政一把手做检讨，没有人为此负责，显然是说不过去的。县委领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常委会之后，县纪委、组织部联合下发了一个关于隆兴镇跳票事件责任人的处理决定，给予隆兴镇党委副书记吴铁强严重jǐng告处分，免除隆兴镇党委委员，常务副镇长吕大龙的职务，免除隆兴镇人大主席团副主席宋海江的职务。

    原本按照安平的设想，把吕大龙和老宋交出去背锅，是个意思也就结了。没想到最终把吴铁强也拉了进去，也活该他倒霉，这厮在选举时有些得意忘形了，忘记了他是领导班子成员，投票是需要署名的，结果在署名的选票上填的是安平的名字，事后组织部核对选票的时候，把他清理了出来，给个严重jǐng告处分，还是刘加南手下留情了呢，要不然，就是直接免了职，他都没地儿喊冤去。

    对于背了处分，吴铁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用他的话说，他是在替老姓打抱不平，是反映民意和民志，这是一件值得引以为傲的大好事。别说，处理决定下发到隆兴镇之后，吴铁强的群众基础疯涨，声望直逼安平，很是享受了一番群众赋予的英雄殊荣。

    至于吕大龙和老宋，就更别说了，这个年纪被免了职，也就意味着要退离一线岗位了，这在老百姓的眼中，两个人就是因为群众的利益而丢了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官。所以，吕大龙和老宋搬东西走人的那一天，隆兴镇门前被自发赶来送别的各村乡亲围个水泄不通，直感动的两个人是热泪盈眶。

    吕大龙和老宋都是隆兴镇的本土干部，在镇里工作了一辈子，争权夺利什么的都是行家里手，但对于工作，都是混混噩噩的，就没有能拿出手的东西，对于名声这种东西，基本上早就败坏光了，却没想到临到退休的时候居然雄起了一把，成就了人民公仆的好名声，这无疑是代表着群众对两个人三十多年的工作的一个认可，如此名利双收的好事上哪找去。

    不过，很快吕大龙和老宋的感慨就被喜悦而取代，隆兴煤矿项目重新上马，新老板李chūn红聘请吕大龙和老宋为隆兴煤矿正副经理，一个主持煤矿全面工作，一个负责安全生产，在每月工资之外，还有年末利润百分之三的分红，抛开吕大龙所持的暗股不算，单单多加了一份工资和分红，差不多就有过万的钞票拿，足够吕大龙把嘴笑歪了。

    县委常委会决议之后，白娅茹和安平顶住了县里的压力，声望如rì中天，隆兴镇的局势也随着稳定了下来，白娅茹就不用说了，抓大放小，地位超然，但安平新官上任，第一把火怎么烧，要往哪里烧，成为了隆兴镇两万群众的期待。经过认真的思考和调研，安平决定将延续李一冰发展隆兴镇工业产业的思路，走工农并举的发展道路。

    思路还是那个思路，但如何落实下去，发展成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之前李一冰一门心思的出成绩，抓工业，抓发展，来去一阵风，冒然的大干快上，完全不考虑隆兴镇实际情况，结果隆兴煤矿的安全出了问题，镇属的几个小企业，又是改制，又是重组的，也是乱的一团糟，正经的效益没看到，办公经费倒是造害了十几万，有这个前车之鉴做示例，安平对工业产业的布局是慎之又慎。

    几经调研，几经讨论，安平终于对隆兴镇的工业发展思路拿出了切实可行的规划，坚持工业化发展思路不动摇，在现有工农业发展格局下，多措并举，改制重组，以延伸农业产业链条为主，以机械制造加工为辅，走农牧产品工业化，产业化，规模化，市场化的发展道路。而隆兴煤矿恢复生产，只是安平实现工业发展思路的一小部分。

    发展规划出台了，隆兴镇的工作重心发生了转移，面对新形势，新任务，隆兴镇里最忙的不是安平，不是白娅茹，不是镇里的干部，而是隆兴镇十九个村的村干部，这些村干部都是人jīng，安平写出的发展规划几乎人手一份，反复研究，都知道安平既然敢说要发展工业，那必然有十足的把握，现在最要紧的是跟紧安平的思路和步伐。

    没看到西街村的桑长岭吗，以前就是一个老混混，仗着家里的哥们多，又打又闹的才当上了村干部，可看看现在，领导支持，群众认可，要钱有钱，要声望有声望，动不动还要去县里做报告，喝的是红酒，住的是宾馆，面子里子都有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第一个跟着安平种植反季节蔬菜，才掏着了吗。这会儿安镇长又要上新项目了，那还不快点跟上去，要知道，一步慢，步步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村干部的意识觉醒了，安平变的更忙了，每天早上一上班，办公室前就堵满了人，婉转一点的，打着咨询政策的旗号来找安平拉关系，套近乎，直爽一些的，上门就伸手，毫不客气的要钱，要物，要政策，可把安平吵的头都大了。但是看着各村的积极xìng，安平又有一种人心思进，民心可用的喜悦。

    “镇长啊，这都要中午了，咱少整点去……”这几天，小漠村的郭支书天天泡在安平的办公室，跟其他村干部不一样的是，这老伙计来了以后，既不要钱，也不要物，不声不响的往沙发的角落里一猫，扬着脑袋听着安平跟各村的干部打口水官司，时不时还要把安平的话记在小本上认真揣磨。直到今天安平的办公室里没了人，他才扭扭捏捏的凑到安平的近前套起了近乎。

    “老郭支书，酒就不喝了，下午还要开会，喝酒的话脑袋就不清楚，耽误事。我看你连着来好几天了，你是有啥事吧，有事就说，咱爷们别玩虚的啊……”小漠村是隆兴镇最穷的村，郭支书也是一干村干部中最老实，最朴实的，老实人容易吃亏，以往镇里发补贴也好，上项目也好，总是拿小漠村的帐去平其他村的窟窿，直到安平当了农业镇长才有所侧重的改变了这种现象。

    “镇长，咱们村啊，看到你的这个报告就觉得好，也想干点啥，可咱小漠村没能人啊，研究来研究去的，也没整出个子午卯酉来。镇长，你的脑袋瓜好使，给咱们支支招吧……”每个村都有自己的发展思路，打安平都是要钱要物要政策，可轮到自己村了，连个正经的规划都没有，这话说出口，老郭支书觉得自己很丢人，憋了半天，直把脸憋的通红，才扭扭捏捏的说明了来意。

    “来来，郭支书，坐下说，坐下说。这几天，我就想抽个时间跟你聊一聊，这话题啊，跟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一样的。郭支书，咱们小漠村地理位置偏远一些，也不具备什么产业基础。不过，你发现没有，小漠村家家户户都养家禽，小鸡小鸭满村跑，你想过没有在这上面做点文章……”一连几天，安平先后给镇里的机械厂，五金厂，木器厂，铅笔厂找到的婆家，唯有这个从前生产蛋糕饼干的食品厂迟迟没有人接手，正巧老郭支书的到来，让安平有了新的想法，时代在变，环境也在变，食品厂不一定偏得做饼干，既然是改制，那就改个彻底，只有适应社会发展，适应市场需求，管他什么都行。

    而小漠村有养殖家禽的传统，当初安平对李妮家进行帮扶，开办的就是养鸡场，现在人们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对副食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以前过年过节才能吃上的鸡鸭鱼，现在是想吃就吃。所以，开办一个禽类产品加工厂，正好满足了市场需求。

    “中啊，中啊，镇长，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有一回喝酒你记得不，你说一只鸡能卖二十块钱，但把鸡分卸开了卖，大腿一个价，翅膀一个价，十只鸡就能卖三百块去，扣除点人工，水电费，少说也能多赚五十，嘿嘿，这可是好事……”听到安平一提醒，郭支书如梦方醒般的一拍大腿，一连多rì的困扰顿时一扫而空，粗犷的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兴奋。

    “就是这个意思，镇里有个食品厂，现成的厂房，配电和设备，你回去跟村里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筹措一下资金，把这企业接手过去，镇里会在生产，销售，启动资金上给予一定的帮助……”开办加工厂，加工很简单，重点是组织货源和市场销售，恰恰小漠村在这两方面都有优势，安平可以预见，这个食品厂必然能够发展并壮大起来。</dd>

146、新机构新举措

    寒风呼啸，瑞雪纷飞。就在隆兴镇镇属中小企业改制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郊县县委全委会隆重召开。县委全会一年开两回，既是工作的总结会，又是问题的查摆会，更是部署的推进落实会。不过这几年郊县的发展步伐不大，也没什么强劲的举措，讲话的领导老瓶装新酒，老调常谈，没什么新鲜，新颖之处，而听报告的干部更是混混噩噩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是这一次全会的召开，全县干部一改以往的萎迷不振的形象，jīng神面貌都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一个个的或是瞪着眼睛在主席台上来回巡视，或是侧耳倾听高晨光声情并茂的讲话，或是迫不及待的研读着手中的全会报告，在字里行间寻找着不同之处。主要原因就是这次的全会给郊县所有干部都带来了一种非比寻常的感觉。

    首先是主席台前排常委的座次发生了变化，以往坐在县委书记高晨光右侧主持会议的，县委排名第三的副书记张效严缺席常委会，据说是请了病假。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自从在隆兴镇跳票事件之后，张效严连他的女婿都保不住的窝囊名声大起。连自己的女婿都保不住，那对其他下属更谈不上什么负责了，跟着这样的领导干工作绝对没前途。

    党群口的部门领导对形势都分得清，看的明，一看张效严颓势已显，立刻见风使舵，哪怕是张效严提拔起来的几个亲信下属，都越过张效严直接找高晨光去汇报工作了。而高晨光是来者不拒，不过几天的功夫，就把张效严副书记的职权给扒个干净。于是，无权无势的张效严江河rì下，威风扫地了。

    而坐在张效严的座位，并接替张效严主持全会会议的是县委常务副书记刘顺玉，从刘顺玉在主持会议时，所表达出的请县委书记高晨光同志做重要讲话的措词中，许多心思细腻，擅于捕捉信息的领导干部从重要讲话这四个字里听出了端倪，要知道刘顺玉对高晨光一向是不怎么买帐的，言语中也没什么尊重的，突然间给高晨光的讲话冠上了重要的修饰词，显然县里关于刘顺玉倒向高晨光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其次是县长雷旭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在郊县，雷县长一向强势，强势的根源一方面是来自市里的支持，另一方面就是门生故吏多不胜数，群众基础好的不得了。而雷县长强势的xìng格中稍稍带着点匪气，喜欢骂骂咧咧的开玩笑。以往县里开大会，雷县长一进会场，看到众多的干部汇聚一堂，都要点上几个人名，或是挖苦，或是调笑，或是破口大骂，而被挖苦者，被调笑者，被骂娘者都是满脸讪笑的陪着小心，然后俱是一脸的骄傲与自豪，雷县长就是这样在嘻笑怒骂中彰显出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但是这一次，雷县长的心气明显很不顺，自打跨进大门的一刻起，就脸sèyīn沉，目不斜视，一言不发的直奔主席台，就是中途有亲密的下属跟他打招呼，他也是用鼻音哼了一声，脚下却没有半点的停留，只给他线上的干部们留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后脑勺。而据常在雷县长身边打转的干部说，雷县长这副脾气已经持续了有段rì子了，哪怕工作上出现点小瑕疵，都会受到他声sè俱厉的喝斥，这领导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第三就是体现在全会报告上的三个变化，一个是高晨光把在新的一年里取得全省十强的奋斗目标写进了全会报告，虽说就是一个奋斗目标，但堂而皇之的列入了全会报告，并当着全县领导干部的面郑重其事的大谈特谈，就意味着这个目标必须得实现，若是实现不了，那某些部门领导，亦或是战线领导是面临调整，还是面监下课，可就不好说了。没有人会怀疑如今的高书记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

    另一个是在全会报告中深化政治经济体制改革部分，县委直属部门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新机构，目标管理和绩效考评办。不知道是谁的提议和手笔，居然把县委办所属的督办和县zhèng fǔ办所属的目标办整合到了一起，两个内置科室合并到一起，变成了县委直属的二级部门，主要负责各单位，各部门，各乡镇的目标管理和绩效考评，县委副书记刘顺玉和组织部长刘加南共同领导该部门的业务开展。由主管干部的组织部长直接管理一个部门，别说在效县，就是在全省怕也是一个先例，这目标管理和绩效考评办的直实职能到底是什么，怕是大家都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了。

    第三个是在全会报告中的最后结尾部分，内容与目标管理和绩效考评办悉悉相关，或者说高晨光给目标管理和绩效考评办安排了开门的第一件工作，将全会报告中所涉及到的所有任务目标，重点工作，重点项目，重点工程进行任务分解，设定完成时限，由战线领导，部门领导，实施部门层层签属履职责任状，并以加强目标管理和强化绩效考评为手段，按月推进，按月督办，按月反馈。工作不力，措施不力，进展缓慢，督办无果的，一次进行jǐng告，两次取消年末评优，三次责任领导免职，战线领导向常委会做检讨。

    “轻易不出手，出手不容情，高晨光终于展露出他的獠牙了……”报告做完了，安平一边随大溜的鼓着掌，一边面sè凝重的思忖不已。

    隐忍了两年的高晨光在主导了常委会的方向之后，终于展露出了他的獠牙，一个目标管理和绩效考评几乎是在全县所有职能部门的领导，甚至是战线领导的脖子上勒上了一条绳索，屁股的后面悬上了一条鞭子，是紧是松，是快是慢全由他高晨光说的算，这一手段迎合了全县人民，人心思进，人心思变，人心思富的强烈愿望，耍的是正大光明，耍的是义正言辞，称得上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而与此项政策干系最大的，无疑就是门声故吏占据全县各个重要职能部门的雷县长，一个不慎就有黄河决堤，一溃千里的危险。从此以后，雷县长的脑袋上被套上了笼套，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再难闪转腾挪，除了一步一个脚印的按照高晨光设定的思路前进，怕是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在雷县长身上得到了有效验证，时也，运也，命也，谁又能说得清呢。

    “各乡镇主要领导请注意，丁县请各位领导到县zhèng fǔ三楼小会议室开会……”全会结束了，和以往会议结束时，与以往参会人员一哄而散的混乱景象不同，几乎各战线的分管领导都在研究全会任务目标分解的问题，会场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小圈子，安平所在的乡镇小组也被主管农业工作的副县长丁茂召集了起来。高晨光的大刀一挥舞起来，立竿见影，人人自危，特别是以往几个不太听号令的非常委副县长，更是胆颤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让高晨光抓了典型，祭了大刀，那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哎，咱郊县的农业任务不说多重，可也不轻松，丁县长这回怕是急了，搞不好就要层层往下压指标，往各乡镇的头上分摊任务，一会儿你可要坚持住原则，该咱们的，是多少，咱们都承担了，但若不是咱们的，咱也不管，没必要去跟他们装那大头……”领导都有智慧，领导也都有手段，有压力不怕，有困难不怕，往下属的身上压担子就是，没有本事把下属抓来扛事的领导，好还能叫领导吗？安平都能想到，丁县长召集开会的目的就是要一层压一层，层层加码，层层施压。在这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白娅茹必须得保持清醒的头脑，顶得住压力，坚持住原则才行。

    “嗯，丁茂这块的问题不大，他一个副县长，还不是常委，在县里的话语权不重，就是想给各乡镇压担子，这伙子人也得给他面子才行。我倒担心的是雷县长，若是雷县长为了分担县里的压力，强制地往各乡镇压任务，我还真没什么好的对策……”所谓今非夕比，如今的白娅茹早就不是曾经那个领导一刁难就愁眉苦脸，举手无措的小菜鸟了，能在人大选举发生跳票的情况下全身而退，甚至连个处分都没有，白娅茹的能力和背景，已经得到了全县各级领导的认可，丁县长就是想给隆兴镇增加任务的压担子，也得白娅茹点头才行。

    但是，白娅茹的心里也充满了担忧，丁县长她能顶的住，但雷县长呢？虽说郊县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雷县长失去了对常委会的掌控权，但是虎死不倒架，余威犹在。再加上之前白娅茹平息跳票事件，可是欠下了雷县长一个不小的人情，人情债是最不好还的。这两方面因素加起来，白娅茹觉得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抵得住来自雷县长的压力，这又该怎么办呢。</dd>

147、机会来了

    白娅茹的担忧得到了验证，在zhèng fǔ三楼小会议刚刚坐定，领导就来了，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副县长丁茂，而是面sèyīn沉的雷县长，身后还跟着财政，计划，经委，农委等各职能部门的一把手，忽忽拉拉的多了一大群人，立刻让这个不大的小会议室变得拥挤了起来，有几个落在后面的领导没能挤上桌子而面sè不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让秘书搬来了几个折叠椅，在大腿上摊开了记事本。

    “为了节省时间，乡镇组和市直经济主战线的讨论会合在一起开，地方有点小，大家克服一下困难，我尽量长话短说……”雷县长yīn沉的目光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吵杂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与会的领导一个个的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注意，触及了心气不顺，脾气不好的雷县长的霉头。

    “全省十强评比近在眼前，以往会叫的孩子有nǎi吃，不管是强是弱，只要肯舍下脸去张口，去伸手，总能吃得饱饭，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据省里传出来的消息，今后省委省zhèng fǔ将在政策扶持上侧重于前十强和后十弱，挤不进去这两个行列，发展无从谈起，郊县的形势很严竣，想在十强中占据一席之地，很难，但想要退到十弱，更难，县委全会报告几经讨论，数易其稿，对全县的形势做出了准确的定位，抢占十强，势在必得……”在郊县工作了二十多年，没有人比雷县长更清楚郊县的家底到底有多厚，抢占十强说的容易，做起来难，特别是郊县除了一个卷烟厂以外再没有第二个税源做支撑的情况下，想要抢占十强更是难上加难。正是考虑到郊县的现实情况，雷县长对全会报告中提出跻身十强的奋斗目标是持反对态度的。

    但是，反对有效吗？抛开高晨光掌控了常委会方向，可以强势推进某项决议、政策通过的特权不说，单单高晨光占据了发展的制高点，一心为公，大义凛然就让雷县长无从反对，也拿不出理由反对。党委抓决策，zhèng fǔ抓执行，郊县的管理体制和职责在常委会票数的变化中回归了正常的轨道，但对自己来说，这种正常下的压力像cháo水一般的涌来，压的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刚刚开完全会，我就把大家召集了过来，不是和各位商量讨论如何落实全会jīng神，也不是向各位问策如何实现十强，目的就有一个，就是将目标任务进行分解。两办通过研究全省各县市的相关指标数据，对我县跻身十强做出了一个初步推算，下面把这些任务指标分发下去，这些指标都是硬xìng规定，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何去何从，各位自己掂量着办吧。工作人员把材料分下去，散会……”雷县长的强势在言语中得到了全面的展示，硬xìng分派指标任务，这在郊县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没有条件可讲，没有理由地去完成，更让雷县长的霸气一览无遗。

    会议结束了，前前后后召开了不过十分钟，看着雷县长一身的霸气和伟岸的背影出了门，会议室里哄的一下开了锅，无论是市直部门的领导，还是各乡镇的领导，忽的一下扑到了几个工作人员身前，迫不及待的抢过材料，查找本部门的任务指标，顿时会议室里嚎叫声一片。

    “全口径财政收入实现四个亿，我的娘啊，我就是会印钱，也整不了四个亿啊……”财政指标是十强考评的硬xìng指标，财政局长李贵清早就料到了他身上的担子轻不了，但翻开了材料看到了指标任务，还是让他大惊失sè，揪着头发满脸痛心疾首。

    “嘿嘿，四个亿，李局长，抗不住了？我这固定资产投资要实现二十八个亿，我都不愁，你愁什么，哎呀，这虱子多了不怕咬，抗得住就抗，抗不住就熊，爱咋咋地吧……”议论声大起，痛心疾首，一脸哀愁的不只一个财政局长，市直几大部门的一把手都愁眉苦脸的一派落寞，计委主任许功更是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式，显然是觉得这目标任务实在是超出了合理的范畴。

    “生产总值，财政收入，进出口总额，社会就业率，城乡绿化……”一边听着各位领导议论纷纷，怨声载道，一边把目光转到了白娅茹手中的材料上，顿时安平被材料上一条条，一块块，密密麻麻的分解目标搞的一阵头大，更为指标上罗列的一组组数据盘算不已。

    市直部门按照职能主抓一个方面，有三五个硬xìng指标都算多的，但乡镇不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乡镇的行政体制不高，区划不大，但涵盖了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指标分解也是按照全县的层级原封不动的照搬下来的，所差的不过是指标基数小一些。但这小一点的基数也远远超过了隆兴镇现有的承受能力。

    “走吧，回去慢慢研究……”粗略的看了一眼分解材料，白娅茹双眉紧皱的把材料一合，生产总值增一半，财政收入翻四番，固定资产实现两个亿，大大小小二十八个指标，每一条，每一款的指标都远远超出想象的高，如此的高指标，看与不看，抱怨与否，都没有了什么实际意义，莫不如赶快回去想想对策，以便在接下来的一年中不被抓了典型才是真格的。

    “白书记，安镇长，别走，别走，这段rì子县里的风声紧，正常的工作餐都免了，两位领导大老远的来开会，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吧，正巧我这中午也没事，咱们凑一桌吧……”虚高的经济指标使得郊县的干部人人自危，会议室里的干部大多捧着材料怨声载道，愤愤不平。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在抱怨，一些头脑活，路子广的干部已经有了初步的应对办法，经贸委主任邢智文就是其中的一个。

    经贸委主任一向是主管工业贸易副县长的后备人选，可邢智文当了五年的经贸委主任了仍然原地踏步，主要原因就是他与雷县长的走的太近，跟的太紧，在进步的关键时刻被高晨光否决了，等到赵海龙享受了副县级待遇，成为了不是副县长的副县长，更把他进步的路堵的严严实实。

    仕途不顺的邢智文并没有怨天由人，相反工作干的很出sè，若不是在他的闪转腾挪下，以郊县半死不活的经贸现状，怕是早就趴窝了。无疑邢智文是一个头脑jīng明的人，在人人都在抱怨分解任务太重，难以承受，难以完成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更有了明确的认识。

    邢智文认为，全会报告中抢占十强的奋斗目标虽然任务重，难度大，压力大，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有挑战，就有机遇，这个时候正是考验和检验领导能力和领导水平的时候，别人的任务都没完成，偏偏自己完成了，那就说明自己的能力强，水平高，哪怕郊县最终没有抢占十强的目标，县里也该对完成目标的部门和领导有个说法，而邢智文需要的恰恰就是这个机会。

    有了这个认识，邢智文开始对经贸委所承担的四大项十六条小项的目标任务，仔细研究，认真推敲，觉得其中三大项十四个小项的任务虽然完成起来有难度，但不至于束手无策，唯有外贸进口和出口这两项指标让他无从下手，头疼不已。直到在会议室里看到了白娅茹和安平，邢智文的眼前忽然一亮，貌似隆兴镇去年蔬菜出口产值超过两千万，这指标若是再拔拔高，出口指标不就完成了吗？有了这个想法，邢智文就把目光始终落到白娅茹和安平的身上，琢磨着该怎么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正想着呢，看到两上人居然要走，这才沉不住气的婉言相邀。

    “哦，邢主任，太客气了，我们镇里来了不少人，都在宾馆等着呢，就不打扰邢主任了，还是改天吧，改天我到县里，或者请邢主任到隆兴镇检查指导，咱们再一醉方休……”无事献殷勤，非激ān即盗，整个会议室里这么多乡镇领导不邀请，偏偏来邀请自己，若说没目的，那也得有人相信才行。眼下正在开全会，政治格局的变化使得郊县官场中暗流涌动，白娅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不打扰，不打扰，你回宾馆不也得吃饭吗，咱们简简单单的来个工作餐，填饱了肚子才好应对下午的会议……”白娅茹的拒绝，并没有让邢智文退缩，反倒态度更加诚恳的劝说起来，言语中更透着不邀请到白娅茹就不罢休的坚持。

    “呵呵，白书记，邢主任是老前辈，又一片热忱，咱们也别冷了邢主任的心，我看就一起吃个工作餐吧……”眼看着白娅茹还要再推辞，安平却若有所悟的眼前一亮，不等白娅茹开口，急忙把话抢了过来。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既然来了，就说什么也不能放弃。</dd>

148、财大气粗

    若是相邀吃饭的是马鹏飞，有打土豪的机会，安平保证会毫不客气的答应下来。但是平时没什么走动，也没什么关系的邢智文突然开口相邀，这份热情怕不是单单吃个饭那么简单。在北江，工作的时候约酒局，酒局的时候谈工作，这几乎是官场上的一大特sè，但凡有工作需要沟通协调，几乎都是在酒桌上商定下来的。

    只是，隆兴镇又有什么值得邢智文这个距离副县级领导岗位仅有一步这遥的邢主任动心的呢？不用说，十强指标压的人们喘不过气来，邢智文的想法怕还是在这上面，那么答案也就挥之yù出了，外贸出口，隆兴镇的蔬菜出口可是郊县的一面旗帜，邢智文怕是冲着这个来的，这让安平的心里不由地就是一动。

    经贸委可是真正地实权部门，下属机构众多，像工业局、外贸局、商业局、乡镇企业局这样的行政机构外，还兼管盐业公司、煤炭公司、石油公司这样的专营企业公司，同时还主管着全县大大小小近百家工业企业和商业企业，另外还有监测经济运行，行政审批的职权，说是位高权重一点都不为过。

    这几年，随着国家经济体制的转型，企业改制，重组如火如荼，郊县百多家企业是关的关，停的停，并的并，转的转，经贸委手中的灵活度已经大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安平有理由相信，随便地从邢智文的腰间拔出一根汗毛来，都比财政紧张的隆兴镇要强百倍。

    目前，隆兴镇人心思进，人心思富，大干快上的劲头十足，镇属的几家企业再怎么改，再怎么折腾，也不够十几个村施展的，开发新产业，落实新项目势在必行，就在这缺资金，缺技术，缺经验的时候，邢智文这样的大财主有意无意的表露出亲近，还要请吃饭的拉关系，这简直就是给磕睡中的安平送来了枕头，不冲他的人，就冲他的钱和权，安平也得有所表示。

    至于邢智文所站的队伍，所走的路线，所倚仗的靠山，那跟安平没关系，不管他是谁的人，他首先是党的干部，就事论事，论事不论人，只要能把隆兴镇开创企业所缺少的资金划来，把隆兴镇的工业基础打牢，把隆兴镇的经济搞活，安平管他是谁的人。

    “你个小人jīng，都算计到了骨子里，老邢碰上了你这么个蝗虫，蚂蝗，吸血鬼，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偏偏还得被你牵着鼻子走，我要是老邢啊，事后非得给你两嘴巴……”安平莫名其妙，自作主张的答应了邢智文去吃饭，白娅茹虽然顾及安平的面子不好反对，心中却也不太通快，可听了安平的解释以后，白娅茹晶莹的脸上流露出了如花般的笑靥。

    “什么叫算计啊，还蚂蝗，吸血鬼，多难听啊，我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给他外贸指标，帮他完成了目标任务，展现了工作能力，提供了进步的机会，他还不感谢感谢我，还好意思白收人家的好处。这话又说回来，乡镇企业就不是企业了，乡镇企业就不归他经贸委管了？隆兴镇的企业若是转一家，成一家，改一家，火一家，不也是给他邢主任的脸上贴金吗……”说是趁火打劫也好，伺机威胁也好，事是那么回事，但话不能那么说，安平和邢智文，彼此的出发点和所持的立场不一样，这就决定了两个人都只能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只有达成了共识，这合作才能开展。

    “得得得，就你理由多，我说不过你。不过，一会儿这些事你自己跟邢主任谈去，趁火打劫可是小人行径，我可张不开这个嘴……”甩给了安平一个大大的白眼，白娅茹有些感慨，都说官场就是一个大染缸，跳进来的人就没有一成不变的。安平曾经是多质朴，多腼腆的一个小伙子，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满肚子的坏水不说，小伎俩，小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偏偏yīn谋诡计使了一个遍，还总能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白娅茹越来越觉得安平已经深得官场厚黑的真髓，脸皮厚的可以。

    “美人如玉，笑靥如花，如此煞风景的话让你去说，岂不是唐突佳人。不过，茹姐，咱俩可有段rì子没那啥了，这事要成了，今晚你是不是给我点奖励……”白娅茹甩出一个大大的白眼，莫不如说是媚眼更来的真实，挑逗的安平心中sāo痒难耐，知髓知味之下，小腹下不由地蠢蠢yù动，若不是顾忌正身处在天寒地冻，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安平都有将眼前的妩媚妙人就地正法的冲动。

    “一看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这都到县里了，你不去找你的红佳妹妹卿卿我我，一诉衷肠，反倒向我要奖励，你也不怕寒了人家的心。唉，做女人就是命苦，总遇上你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安平贱兮兮的提出要求，白娅茹的心里也有几分意动，脸上不由地泛起一抹红晕。

    这段rì子又是平息选举跳票，又是忙着年末各项工作收尾，两个人还真没太倚偎在一起，来上一场畅快淋漓，直上云端的盘肠大战，白娅茹的心里也有些痒痒的。不过，白娅茹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热切，很快就被一丝失落所取代，自己的爱情已经烟消云散，婚姻也变成了消逝的泡沫，能与安平贪恋一夕之欢，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把安平的爱情和婚姻都葬送，这岂不是对安平的不公平，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茹姐……”白娅茹的话虽说就是一个玩笑，但她脸上的失落是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的，安平又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直想把她揽进怀里，好生的疼惜一番，告诉她，有一种爱情叫做此生不渝。

    “好了，别说了，你知道，我开玩笑的，大街上呢，注意点影响。下午开完会，你去接红佳下班吧。明天，嗯，明天要是有时间再说……”看到安平目光朦胧，嘴唇发抖，内心中的情感有失控的迹象，白娅茹的心中升起一片温柔，脸上也流露出几分的感动，可这脚下却向后退却了一步，故意跟安平拉开了些距离，生怕安平在这人来人往的主街道上做出点什么情难自禁的举动来。

    “嗯……”白娅茹许下了一亲芳泽的承诺，但安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原本蠢蠢yù动的小兴奋也悄然的消逝一空。男人大体都一样，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但坐拥齐人之福的同时，谁又能体会到那种左顾右盼，左右为难的心情。

    就这样，两个人一左一右，错开了半边身子，亦步亦趋的前行着，很快与邢智文约定的龙抬头海鲜城就在眼前。这几年，随着人们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在衣食住行上开始有了新的追求，特别是在吃上，大鱼大肉已经远远满足不了人们的追求，所以，郊县的官场中流传着青菜豆腐家里藏，鸡鸭鱼肉撵下台，龙虾鲍鱼绕街走，乌龟王八爬上来的顺口溜。很明显，大权在握的邢智文就是新风尚，新追求的引领者和尝试者。

    “白书记，安镇长，快快，里面请，里面请，邢主任正在恭候大驾……”一排象征着喜庆的红灯笼迎风飘荡，经贸委办公室王主任看到白娅茹和安平走上了台阶，立刻满面含笑的迎了出来，拉着安平的手是摇了又摇，热情的无以复加。

    “这事有门……”从王主任热情的表现看，安平笑了，邢智文不但请吃饭，还安排人在这迎接，如此折节下交，大费周折，怕是对隆兴镇出口指标的志在必得。这也让安平的把握又加大了几分，隆兴镇的基础太薄，企业发展资金又被李一冰以各种名义败掉了十几万，这会儿好不容易抓到了邢智文这么个冤大头，说什么也得让他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才行。

    “白书记，安镇长，一直想找机会跟两位青年才俊学习一下，偏巧今天有了机会。薄酒素菜，不成敬意，来，咱们喝一杯，请……”一进入包间，立刻有数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服务员鱼贯而出，将一盘盘烹饪jīng美的海鲜大餐摆上了酒桌，摆在面前的酒杯里更是注满了红艳yù滴的葡萄酒，可以看出邢智文为了达到目的，绝对是个敢投入的主儿。

    “邢主任，龙虾鲍鱼，海参生蚝，哪一列单独端出来，怕是都是价格不菲，这若是算薄酒素菜，呵呵呵，邢主任，果然财大气粗啊。嗯，我想，邢主任是冲着我们蔬菜出口来的吧，是，你就先说出来，要不然，这饭我可吃不踏实……”面对着邢智文的热情招待，以及满桌的薄酒素菜，白娅茹按着酒杯笑而不语的看着安平，直让安平很恼怒的嘀咕白娅茹是死心眼，这么一桌子的海鲜摆在面前，你就不能让我先吃几口解解馋，然后再谈工作，干什么偏得把事整的跟鸿门宴似的，一上来就揭人短，人家邢主任该多尴尬。</dd>

149、大价码

    “哈哈哈，安镇长真是快人快语，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就不藏着了，咱们郊县有产品出口的企业不多，外贸指标可是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可看到了隆兴镇的蔬菜基地，我这心里就有了点想法，能不能整合一下，把这指标抬上去，这样隆兴镇得到了声望，经委的任务完成了，群众也因此得了实惠，还请二位领导多多给予支持了……”和邢智文这样的老资格比起来，白娅茹和安平是名副其实的年轻干部，但邢智文可没因为两个人年轻而有一丁点的轻视，哪怕被安平一语道破了心思，也没有半分的不满和尴尬，不紧不慢地给安平递了一支烟，开诚不公的表明了态度。

    “既然邢主任提到这了，我就跟领导汇报一下隆兴镇的情况，蔬菜出口是一条致富的路子，隆兴镇好不容易打开了市场，不会轻易放弃。不过，邢主任您也看到了，只靠种菜，别说完成任务指标，就是镇里的生计都无法保证，所以今年隆兴镇打算在工业上寻求突破，jīng力有限，蔬菜出口上能维持住现状就很不容易了，想要再拔高，呵呵……”安平要告诉邢智文一个事实，隆兴镇要集中jīng力抓工业，农业生产规模就这样了，想要靠蔬菜来增加出口指标，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爱莫难助了。

    不过，安平的话里也带着明显的回旋余地，若是工业发展上的问题都解决了，那时间和jīng力不就省下来了吗，有了时间自然就可以继续扩大蔬菜产业的生产规模，这摆明了就是给邢智文这个主管工业企业的经委主任留下的缺口，关键是看他上不上道，主动地来点表示。

    “这样啊！安镇长，隆兴镇要发展工业的思路是正确的，无工不强，无工不富吗，想要增加税收就少不工业做支撑。但是，发展工业也不至于耽误了农业，咱们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形势这么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可实在是可惜了，要我看还是双管齐下，齐头并进才是最好的……”安平这是在跟自己讲条件了，这小年轻的，脑袋反应倒是快，自己不过是搭个腔，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份心力也难怪他能在隆兴镇脱颖而出，倒是不能小觑。

    “邢主任，我也知道双管齐下，齐头并进是好的，可隆兴镇底子薄，基础弱，又缺少相应的人才，就是修条路都得靠计生委的帮扶和共建，想要一口吃个胖子，也得有那份本事才行啊……”眼看着邢智文绕起了弯子，品评起发展形势来，安平的心里一阵地嘀咕，这个邢主任咋就这么不上道呢，这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就不能主动一点，偏得要让自己大咧咧的伸手吗？

    “这个发展农业你是行家，但工业吗，呵呵，不是老哥我吹牛，整个郊县能比我更懂工业的人还真不多，咱经委下属大大小小的企业百多家，我带管不管的也五六年了，有什么需要老哥帮忙的，你别客气，帮助乡镇基层发展工业产业，也是咱经委的工作职责吗……”这个安平，还恁是滑头，不见兔子不撒鹰，石头里都想攥出油来，看来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来，这个指标问题还真不好解决。

    “嗯，邢主任这话有水平，隆兴镇基础弱，底子薄，想要发展工业企业千难万难，但这点困难对主管工业的经委来说还真是什么难题。邢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去年高书记不是搞了一个义务共建吗，要我看这共建也不必拘泥在贫困帮扶上，就是在产业发展上也可以的，咱们两家也搞个共建，邢主任您是老前辈，又主管着经委这个大衙门，还请对我们隆兴镇的展多多帮扶和支持，相信有了邢主任的关心和支持，我们隆兴镇的工业发展势必会少走弯路，解决诸多的实际困难，而对隆兴镇班子来说也节省些jīng力，继续在蔬菜产业上扩大出口，做大做强……”

    安平的脸皮虽然厚，但真让安平大咧咧的直接开口要钱要物，这脸上也是有些莫不开，好在安平的脑子来的快，一下子想到了计生委，想起了义务共建这个词，立马活学活用，原样照搬了过来。别说有了这块遮羞布，安平的语言顺畅了许多，像钱啊，物啊，技术什么的，一下子都支到义务共建里去了，邢智文想要在隆兴镇取得多大的支持，那就要看他有多大的诚意了。

    而且，安平觉得义务共建这个词用的很巧妙，要知道义务共建是高晨光一手推出来的，旨在收缴各部门的小金库，虽说搞的各单位，各部门怨声载道，但自打实行了义务共建，县里十几条破烂不堪的巷道修上了，街区绿化也跟上来了，贫困户，低保户，五保户也有人管了，连带着高晨光在群众口中的声望都提高了不少，如此奇效的义务共建，高晨光没理由不继续实施下去，这个时候县经委先行一步，既能迎合高晨光的心理，又能解决自己的难题，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义务共建，呵呵，安镇长的名目可真多。行，那就义务共建，这几年县经委的rì子虽然也不好过，但比起乡镇基层，多少还能强点。这样吧，白书记，安镇长，稍候我从机关里挑选jīng兵强将到隆兴镇去，帮助隆兴镇的企业在生产方向做好项目规划，申请省里的扶持政策和资金。再抽调一批技术管理人员，对企业的技术升级，经营管理，市场销售上进行全面指导，咱们结个亲戚，多走动走动，齐抓共管，一同进步……”安平的义务共建说的邢智文有了几分意动，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思忖一番，猛的一咬牙，有权不使，过期作废，拿手中的职权，换自己的人情，花公家的钱，换个人的前途，这事怎么算都是占便宜的。

    邢智文的思维很跳跃，安平一句义务共建，让他想起了计生办的老sè鬼王德裕，去年王德裕不就是花了点小钱，义务共建帮着隆兴镇修了一条路，弄的电视里有影，广播里有声，报纸上有名，还作为郊县推出的典型上了清江党建专刊，高晨光是大会表扬，小会称赞，不停地给王德裕造势，整的黄蛤蟆浪劲十足，尿xìng冲天。现在高晨光抓住了全县的主导权，王德裕也跟着水涨船高，下一步不说一举上到副县级，至少实权部门少不了他的一席之地了，这就是机缘。

    而反观自己，这都在经委熬了五六年了，再不抓紧时间拼上一把，别说更进一步了，就是经委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特别是现在高晨光主导了全县的形势，就是让自己好直接退休回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不说脱离了雷县长的队伍去抱高晨光的大腿，至少也得拿点像样的成绩出来，让高晨光挑不到自己的毛病。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别到最后说法没要到，反倒被高晨光断了后路，那自己得憋屈死。

    “痛快，前辈就是前辈，邢主任快人快语，豪情仗义，认下了我们隆兴镇这个穷亲戚，为我们的发展提供了强大地支持和动力，我代表隆兴镇两万基本群众感谢你……”原本就是想从县经委手中扣他十万八万的小钱出来，给隆兴镇的企业改制重组增添点启动资金，可没想到邢智文够大气，一出手就是大手笑，无论是申请省企业扶持资金，还是对隆兴镇企业发展方向做实际指导，都远远超出了安平的想象。有了县经委的支持，隆兴镇的工业发展势必要步入发展的快车道，这称得上是意外之得，绝对的意外之得。随便到县里开个会，都有这种主动上杆子送礼，而且还是送大礼的好事，安平又哪能不兴奋。

    “呵呵呵，怎么样，白书记，我的这个想法还可行不，现这杯酒可以喝了吗……”安平的兴奋表情，无疑代表了对自己提议的认可和支持，这个意向算是达成了，邢智文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的满意。微笑着把头扭向了始终沉默的白娅茹，隆兴镇的一把手是白娅茹，只要白娅茹点了头，那这个出口指标算是拿下来了。

    “呵呵，邢主任认下了我们隆兴镇这个穷亲戚，可是我们高攀了。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能说两家话，隆兴镇有困难，县经委大力帮助，那县经委的困难，我们隆兴镇责无旁贷，自当尽绵薄之力。至于这杯酒，呵呵，必须得喝……”安平鬼jīng鬼jīng的，一坐在酒桌上就开始左推右挡，牵着邢智文的鼻子走，一点一点的把邢智文拴到了隆兴镇的发展战车上，饶是邢智文老激ān巨滑，也不得不下重注去拉拢安平，拉拢隆兴镇，显而易见，成效是显著的，一个出口指标哄抬出了大价码来，无论是冲着钱说话，还是照顾邢智文的脸面，这酒都得痛快的喝下去。</dd>

150、结婚的课题有些大

    在充满着卡通sè彩的卧室里，安平和李红佳忘情地长吻不辍，体内荷尔蒙的分泌在加快，彼此熟悉而又迷恋的气息让两个人压抑的情感越发地亢奋起来，动作也越发地大胆起来，整个房间里散发出一种诱惑的气息，充斥着激情的宣泄、回荡着满足的呻吟。

    热恋中的恋人，一rì不见如隔三秋，安平当了镇长，比以前更忙了，动辄就是两三个星期不见人影，分别rì久，李红佳就把对安平的思念压在心间，今天安平借着到县里开会的机会，难得回来了一趟，两个人一进家门就直奔主题，用激情的长吻来宣泄彼此的思念，而此时的李红佳在安平频频地挑逗下，内心中的激情立刻迸发了出来，有如**般的难以抑制。

    就在安平的魔手抚过李红佳柔软的小腹，穿过茂密的黑森林，探入高耸的神秘三角区域，即将进入水流潺潺的桃园溪谷时，李红佳的身子猛的一机灵，双腿一用力，紧紧夹住了安平使坏的魔手，双眼在迷乱中恢复了清明，白晰的小手用力抵住安平肩膀，气喘嘘嘘的娇声央求道：“别，安平，妈快回来了，知道咱俩哪啥了，得骂死我……”

    “呵呵，你妈那是不放心，怕我吃干了，抹净了，就不认帐了。唉，可怜我啊，抱着娇滴滴的大美女，看得着，摸得着，却吃不着，馋死个人……”轻轻地用手指在李红佳的小鼻梁上一刮，安平的心里一阵急呼，好险，好险，**，好悬没拢住，这要是让红佳母亲知道了，不得逼着快点结婚吗，娶妻生rì，成家立业，婚姻家庭，柴米油盐，这课题有些大，自己可还没什么准备呢。

    红佳母亲的观念保守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寡妇门前难事多，孤儿寡母的一路走来，见惯了人心险恶，对谁都防着一手。而且红佳母亲知道女儿对安平是心有所属，可一来孩子的年纪还小，二来安平动辄十天半个月的不见人影，虽说忙着工作，但总让她心里有些不托底，生怕两个人哪一天分了手，这才一再的jǐng告李红佳不能越雷池一步，轻易的失了身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对于老人的想法，安平的心里也明白，每当面对李红佳的时候，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来不想让红佳母亲担心，二来就是因为白娅茹，对不能给予李红佳一份完整的爱而心生愧疚。所以对李红佳，安平总是刻意的压制自己的心中的**，生怕一不小心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你讨厌，不许说我妈，我妈对你多好啊，早就把你当姑爷看了，要不然，我们孤儿寡母的能留你在家住吗，被人看到了不得嚼舌根啊。唔，我妈不让咱俩在一起，那是心疼我，怕我年轻小，不知道保护自己，伤子身子，落下病。安平，其实我挺想跟你好的，一天看不到你就想你，你就不能多回来看看我吗……”以前跟安平尚未确立恋爱关系时，自己就是主动献身，安平都不肯接受，比之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都不差分毫，安平这样若都不算君子，那李红佳想不出什么样的人才算君子。

    但是，安平这番不认帐的玩笑话，还是让李红佳有些伤感，对于一个女孩子，特别是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女孩子，对安全感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企盼，安平哪一点都好，就是工作太忙，两个人的恋爱跟牛郎织女似的，思念成了爱情的主题，这让李红佳的内心里总有那么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另外，就是白娅茹，虽然白娅茹比安平大着七八岁，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安平和白娅茹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李红佳从安平看向白娅茹的眼神，白娅茹对安平说话的语气中，就是有一种朦胧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李红佳很害怕，总认为安平和白娅茹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同事，领导之间走的近那么简单，就担心哪一天安平被白娅茹勾了去而一去不返。

    “红佳，我也想多陪陪你，可你也看到了，我这刚当上镇长，还是跳票跳出来的，仕途险恶，若是不努力干工作，拿出点成绩来，只怕会被人碾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官没了，工作没了，你还能嫁给我吗？你别否认，就是你同意，你妈也不会同意，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就是因为她疼你，才不会让你嫁给一个没有前途，没有希望的人。所以，为了我们今后的生活能够更舒坦一些，趁着我们还年轻，就必须加倍怒力，希望你能理解我……”轻轻地抚摸着李红佳的长发，安平表情凝重，心事重重，跳票的事情虽然揭过去了，但违背组织意图当上的镇长，怎么说都是仕途履历上的一个污点，现在没有人提，不代表以后没有人拿它说事。安平敢肯定，若是哪一天自己的工作出了问题，必定会有人跳出来落井下石。所以，现实的情况已经在逼迫着自己往前走，往上爬，不能有任何的停留，否则等自己的有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没有，没有，安平，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也不会耽误你的前途，是我总长不大，总想着风花雪月的浪漫童话。其实，我也知道，生活更多的是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电视里演的那些浪漫的故事都是骗人的。以后，我若是想你了，就到隆兴镇去看你，等我们结婚了，你好好的工作，我当你的闲内助，**持好家务，每天做好饭等着你回来……”脑袋贴在安平的胸口，感受着安平宽阔的胸堂，听着安平心脏强有力的跳动，李红佳知道，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安全感。

    而且，李红佳更知道，安平不是薄情寡xìng的人，只要自己一门心思的对他好，安平既使不说，心里也清楚，哪怕他和白娅茹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不要紧，现在她对安平的前途有帮助，自己就松上一松，等到和安平结了婚，自然有把握把安平的心全收回来，自己一个充满青chūn活力，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还比不上白娅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吗？刹那间，李红佳的心里充满了强大的信心。

    “过完年吧，过完年咱俩先把证领了，省得你妈老像防贼一样的盯着我。至于婚礼什么的，等有空闲的时候补一个就是了……”虽说李红佳有点小心计，但无疑她是一个好姑娘，更一门心思的把心系在了自己的身上，对于这份感情，安平从来都是认真的。

    “就该盯着你，省得你不安好心眼，嘻嘻。咦，安平，你这算是向我求婚吗？人家都还没准备好呢。不对，安平，什么叫做先把证领了，婚礼有空闲再补，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你不要那么随随便便好不好……”提起结婚，李红佳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嘴角上美滋滋的更带着一种幸福的甜蜜感，好悬没一冲动直接点头答应下来。不过，细细一品味安平所说的话，李红佳的嘴又嘟了起来，直为安平的不负责任而面生幽怨。

    “嘿嘿，红佳，我就是顺嘴这么一说，你可别多想，主要是怕你妈总想这想那的，领了证，法律上就有保证了，她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冲动居然把领证的话说了出来，就是说也行，总得拿出个正确的态度，貌似结婚还真不是那么随便的事情，怎么就能糊涂的顺嘴胡说呢，这下好了，把婚姻当成了儿戏，难怪李红佳突然地撅起嘴。一错再错，安平恨不得狠狠地扇上自己一巴掌。

    “结婚是一件神圣的，不许你胡说。不过，年后领证有点早了，现在都提倡晚婚晚育，太早结婚了都惹人笑话。要不咱们再过两年吧，到时候，你的工作也稳定了，我妈差不多也可以内退了……”在李红佳的内心里恨不得马上就跟安平把婚结了，从此双宿双飞，你浓我浓。但是李红佳也知道这想法实在有些不现实，抛开安平目前正处在爬坡阶段，自己不能给他增添负担的情况不算，就是她单位在计划生育年龄上的硬xìng要求都不好解决，若是表现的太着急了，都平白的惹人笑话。

    “嗯，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是时刻准备着，随时听从红佳宝贝的召唤。唉，你什么时候把头发烫了，这么漂亮，这么迷人，我居然没注意……”难得李红佳如此通情搭理，安平急忙奉承了几句，然后果断地把结婚这个话题引到了李红佳颇为新cháo的波浪式小碎卷头发上。

    原本李红佳的头发都被发卡收拢在了一起，只是在刚刚的手忙脚乱，发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哪里，满头的头发蓬松开来，披散在脑后，更让那张略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成熟和妩媚的xìng感。只是这张白晰妩媚的脸庞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间地花容失sè，一声惊叫着说道：“头发？呀，安平，只顾得跟你胡闹了，我都忘了要去参加大伯的生rì宴了……”</dd>

151、势利的亲戚

    “大伯？你还有大伯吗……”安平和李红佳处朋友有小半年了，但是对李红佳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多，除了知道李红佳的姨父是马鹏飞以外，其他的亲戚还真不太清楚，这会儿冷不防的听到李红佳又冒出了个伯父，顿时深表诧异。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当然有伯父了，不但有伯父，还有两个姑姑，只不过自从我爸去世了以后，关系不太近，也不太走动。好了，不说了，你快点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再晚的话，人家该挑理了……”看到安平搞怪的模样，李红佳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看看宴会的时间就要到了，有些话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随口接了一句以后，就急匆匆地跑去换衣服了。

    “挑理？红佳，你伯父也有点太那个了吧，晚上几分钟就要挑理……”一听李红佳的伯父会这么苛刻，客人晚到几分钟都会撂脸子，看来李红佳母女跟这伯父不太走动还是有原因的。

    “那不很正常吗？我们孤儿寡母，没钱没势没地位的，请你吃个饭，还磨磨蹭蹭的，人家能不挑理吗？哼哼，我都习惯了，人家不待见咱，咱就少去跟人家来往，今天若不是我妈顾念亲戚情份，一再地要求我去，我才懒得去凑这个热闹……”提起伯父和姑姑，李红佳是满肚子的怨气，自从她爸爸去世之后，爷爷nǎinǎi也相继过世，但是老人留下的家产，可没给李红佳母女分上一份，不给也就不给了，话说的还很难听，什么寡妇要改嫁，姑娘是泼出去的水，吵吵闹闹之后，这关系自然也疏远了。

    “你伯父干什么的，谱这么大，我去好不好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看李红佳的表情，安平就知道，她们母女与他的伯父，姑姑之间必然有这样，那样的矛盾，这事剪不断，理还乱，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外人，倒还真不好干涉的太多。

    “我伯父是县百批公司的经理，有钱有势，据说跟县里很多的领导都有关系，听说这段rì子他都要把五金交电商场买下来。当初我妈从汀河镇调回县里，就是求他跟商场的领导打的招呼，就因为这份人情，爷爷去世时留下的家产都让他占去了，但凡家里有大事小情，都来告诉，随礼随少了，还不愿意……”这几年，李红佳母女的rì子很坚难，若不是得马鹏飞夫妻帮衬着，不说揭不开锅，也绝对强不到哪去。今天，李红佳被母亲逼着去参加宴会，特意去烫了个头型，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怕的就是伯父一家市侩的瞧不起人。

    “走吧，左右去打个照面，意思到了咱就走，有什么好不好的。再说了，我的安平这么帅，又这么优秀，还不嫉妒死他们，只要他们不舒坦，我这心里就高兴，快走了……”眼看着安平的脸上有些犹豫，李红佳可不管安平的想法，美滋滋地挽上安平的胳膊，不由分说的把安平拉出了门。或许在她的心里，除了安平能拿出手以外，还真没有什么能给她在亲戚朋友面前撑起一片天的。

    坐着郊县特有的三轮小突突，颠颠簸簸，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红佳伯父举办生rì宴的稻香村饭店，饭店位置有点偏，规模也不大，大厅中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张餐桌，已经挤满了人。安平随着李红佳走进饭店，左顾右盼的，没有人招呼，也没看到哪有空位，甚至黑压压的人头中，根本找不到红佳母亲坐在哪一处。

    “我妈在那边，咱们过去……”就这样在过道中来来回回走了两趟，红佳才看到了母亲坐在饭店最里面的旮旯处，一个通棚的支柱挡住了母亲瘦小的身子，急忙拉着安平往那边走。

    “妈，你怎么坐这了，这么大的一根柱子，能伸开胳膊吗……”走到母亲的近前，红佳先打量了一下酒桌上坐着的客人，衣着打扮都很普通，有几个看着有些面熟，但又叫不出名字，想来都是乡下来的亲戚，这让李红佳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的不愤，大伯的生rì宴会，不说把母亲请上主桌，反倒让母亲跟着乡下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做在一起，显然是没把母亲当作李家的媳妇，这事做的实在过分。

    “安平也来了，我说红佳怎么这么晚没来呢，原来是等你呢。这人挺多的，你先等等，我再去给你找个位子去……”李红佳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想来也是因为自己没能坐上一个好位子而发脾气。其实自己来的倒是挺早，也占了一个好位置，只不过礼钱随的有些少，一百块的礼钱，伯伯嫂子看不上眼，正巧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亲戚，嫂子就直言不讳的让自己把位子让了出去。

    不过是吃一顿饭，坐哪都无所谓，因为这么点小事，跟人家撕破脸，失了亲戚情面，实在有点不值当，坐在这个旮旯里也不错。不过，红佳母亲也知道，自己母女委屈点也就算了，可不能让未来的姑爷也跟着受委屈，这才急忙站起身来要给安平张罗座位去。

    “姨，您先坐着，这人来人往的，别挤着了你，我和红佳再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座位……”看得出来，红佳母女在亲戚朋友间的地位不高，自己和红佳往这站了半天，这一桌子人拿眼皮撩了几眼以后，该喝茶水的喝茶水，该磕瓜子的磕头瓜子，别说有人让座了，就是招呼都没人打一个。

    “安平，连个地方坐都没有，要不咱走吧……”左顾右盼，每一张桌子前都坐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根本就没地方坐，李红佳觉得不该把安平拉到这里来，看向安平的眼神中带了几分的歉意，心里更是打起了退堂鼓。

    “这都来了，不声不响的就走了，阿姨面上不好看，还是再找找看……”饭吃不吃无所谓，走不走也无所谓，但是刚来就走，红佳母亲或许会有想法，就是李红佳本身也会心怀愧意。因为别人家的事，惹得自己不高兴，实在是犯不上的事情。

    “这怎么还站着呢，宴会就要开始了，不知道自己找地方坐啊……”正说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平扭头一看，一个三十左右的妇女翻着眼睛盯着安平和李红佳，那意思安平和李红佳杵在这，好像给她丢了多大脸一般，言语中没带着一点的好声气。

    “满哪都是人，哪还有空位，你让我们往哪坐……”这个妇女没有好声气，李红佳同样没好声气，针锋相对的反问起来，而透过李红佳的表情，安平可以看出李红佳应该跟这妇女很熟悉，面庞上更有着几分的相似，但是彼此的语气似乎两个人都不太对付。

    “红佳，怎么跟你姐说话呢，红亿，红佳的岁数小，你是姐姐，别跟她一般见识啊，让着她点啊……”听到红佳的语气不善，红佳母亲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轻轻地拉了一下红佳的胳膊，言语中带着几分的埋怨。

    “哎呀，婶子，红佳也老大不小了，过两年差不多也该找婆家了，这个大小姐脾气，哼哼，我能让她，她婆家能让她吗？这小伙子是红佳对象，长的倒是不错……”目光扫过红佳母亲，又上下打量了安平几眼，看着李红佳挽着安平的胳膊，而安平穿着一身普通的半棉风衣，长的倒是不错，可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有钱，有地位的人，这个叫做红亿的女人微微的一撇嘴，眼神中流露出的却全是不屑。

    “今天我爸过生rì，亲戚朋友来了这么多，哪有照顾不到的也是难免的，红佳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知道自己往哪桌挤一挤，难不成你一个小孩子，还得当成主宾供起来不成……”李红亿一句话把红佳母亲噎的说不出话来，脸上流露出几分的得意，然后扬着脸，斜着眼睛看着李红佳，满脸尽是一副欠揍的挑衅。

    “你……”李红佳的xìng子比较软，哪里尖酸刻薄李红亿的对手，更拉不下脸跟她一样撒泼，自己没有地方坐，反倒被李红亿指摘着一身的不是，是又憋屈，又窝火，直气的脸sè涨的通红，冲着李红亿怒目而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红亿，你还站那干啥呢，快点出来，王主任来了，那个谁要没地方坐，就让她上后面去……”就在李红佳和李红亿彼此僵持不下的时候，红佳大伯一家都凑了过来，一边拉着李红亿，一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红佳，虽然没有明说，但摆明了就是在责怪李红佳挑事碍眼。

    “算了，红佳，人来了，礼节到了，心意到了，就行了，没地方坐，咱就走吧，都是亲戚，吵吵闹闹的让人笑话……”这是什么亲戚啊，小的不懂事，大的也不懂事，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更过份的是李红佳的大伯，李红佳可是他的亲侄女，居然要到后厨去吃饭，就是打发要饭的，也不至于这么损吧，安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饭不吃也罢。</dd>

152、现世报，来的快

    若说之前李红亿事从权急，话说的过份点还有情可原，哪怕她心里有看不起，瞧不上李红佳的意思，只要这话不说出口，也意味着还保留着点彼此的情面但是李红佳大伯一家从老到小就没把李红佳母女当亲戚，言语中尽是责怪，甚至还要请到后厨去吃饭，这亲戚有些高不可攀，别说没座位，就是把安平请上主桌，怕是安平也吃不下去，与其在这斗嘴生气，莫不如一走了之

    “要走就快走，别搁这杵着碍眼，不过一百块的礼钱，就来了三张嘴吃饭，还好意思在这叽叽歪歪，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呢……”安平的话一出口，李红佳的伯父才注意到安平的存在，看到李红佳紧紧挽着安平的胳膊，自然知道安平是李红佳的男朋友，居然被外人看了笑话，饶是李红佳伯父脸皮厚，脸上不由地一热，想要把安平的话顶回去，却也自知心里有亏，当即脸sè一沉，一声闷哼的把脸扭向了一旁

    李红佳的伯父自知理亏，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这觉悟，李红佳的伯母长着三角的眼睛，塌塌的鼻梁，一脸的横肉，可不是一个肯让人的主儿，以往李红佳孤儿寡母的没什么主见，就是心有不愤，也不敢公然反驳，早就让她把红佳母女当成了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软柿子，这会看到安平居然敢跳出来顶嘴，顿时火了，扯着公鸭一般的嗓子，直接开始撵人

    “哦，看到请客庆生什么的都是个幌子，借机敛财才是真的唉，姨，不是我说你，你都知道这家人是什么品行，还来凑这热闹干什么，这饭还是别吃了……”感情问题出在这了，一百块钱的礼钱，人家是看不上眼，所以才在这给李红佳母女撂脸子，这事倒是真鲜了

    在北江，像学子宴，生rì宴，结婚宴之类的喜事，都是有讲究的，来的客人越多，表明主人越有面子，图的就是一个喜庆，不论随钱多少，主人得尽全力招待，但是像李红亿家这样，看人下菜碟，看钱摆脸子的，不说没有，可绝不会太多，至少安平还没遇到过这样的

    不过，红佳伯母的话也让安平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有了很沉重的愧疚安平知道李红佳孤儿寡母的生活不容易，也知道李红佳家里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宽余，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都需要钱，哪怕李红佳上了班，微薄的工资也让她不敢随心所yù的去买她喜爱的东西所以，让安平内疚的是，和李红佳交往半年了，从来没想过在物质上帮帮李红佳，甚至连个个像样的礼物都没给李红佳买过，处对象处到这个程度，安平自己都觉得很过份

    “小子，你算哪根葱，有你在这叽叽歪歪，趁早给我滚出去……”安平话里有刺，一针见血的把李家人贬的一文不值，顿时引来了周围几桌客人的议论纷纷，这一下包括红佳伯父在内，所有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李红佳的大堂兄李红伟一下了窜了上来，指着安平的鼻子叫骂起来，大有一言不和就抱以老拳的意思

    “世风rì下，人心不古，哼哼，莫笑穷，莫笑富，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山和山不碰头，人和人总有碰面的时候……”女儿不客气，母亲撵人了，儿子跳出来要拳脚相加，而李红佳的大伯一声不吭，显然也默认了婆娘和子女的行为，这亲情已经淡如水了，别说人家已经撵人了，就是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呸，你个小犊子玩意，你们家才人心不古，再敢在这瞎，小心我把你的嘴撕烂了……”虽说事情自己理亏，被抓住了痛脚，但自己家的老头子是当经理的，女儿也即将当上老板了，还有儿子也在机关里当司机为领导服务，反倒李红佳母女算个什么，又什么资格来说自家？李红佳的伯母一向霸道惯了，不但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有如泼妇骂街一般，跳着脚跟安平叫骂起来刹那之间，吵杂的饭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参加生rì宴的客人一起扭头看了过来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也不管你是多牛逼的人物，现在，你快点给我滚出去，别给脸不要脸，小心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客人等着上菜，主人却跑到一旁跟客人打了起来，这话搁哪说都是丢人的事情，李红佳的伯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一脸yīn沉的盯着安平和李红佳，言语中是摆出了一副混社会的架式来恐吓威胁

    “安平，红佳，别说了，咱们走大哥，大嫂，是非曲直，大家心里有数，你家我们真的高攀不起，从今以后还是不来往了，我想就是容堂活着，也会支持我的想法……”小的骂，老的也出来骂，自己孤儿寡母的就该受人欺负，就该低人一头，红佳母亲委屈的眼里含着泪水，大伯一家的品行算是认识了个通透用不屑这样的词汇都觉得污了字眼，多说一句话，都让她感到恶心

    “麻烦让让……”手拉着李红佳，安平横着膀子毫不客气的撞开了挡着道的李红伟，迎着全场人的注视，昂首阔步的走出了这个支柱旮旯，红佳母亲的话都说开了，今后没什么关系了，那好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客气了，百批公司的经理是不是，好像多大的官似的，其实不过是连体制都没进去的小而已，等回过头的抓住机会的，安平不介意把这一家人狠狠地踩到脚底下

    “这不开眼的人总算走了，快快，招呼厨房上菜，红亿，红伟，你们跟我去陪王，哎呀，王主任，失礼，失礼，家里的一点乱事耽误了一下，我正要去给你和各们领导倒酒呢，你怎么从包间里出来了……”红佳大伯对红佳母亲断绝交往的话没有一丁点的伤感，没有一丁点的挽留的意思，脸上流露出一种巴不得的不屑神sè，扭头身的一瞬间，就把红佳母女当做不相干的人一般抛到了脑后，招呼着子女就要去陪重要的客人

    只是红佳伯父这一扭身才发现，他最尊贵的客人王主任，以及通过王主任替自己邀请来的一干领导一个个的都瞪着眼睛怒视着自己，眼中的怒火都有一种要把自己撕碎的意思，吓得红佳伯父心里一惊，以为怠慢了领导，急忙一脸讪笑的赔起了不是

    李红佳的伯父才五十五岁，这个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说是没资格摆寿酒的但是，听说县里要对部分商业企业进行改制，红佳伯父就对五金交电商场动了心思只是，无论是整体承包，还是收购，没有钱可是玩不转的，正是因为手头缺钱，老李才想出了摆寿酒敛财这以一个高招，摆酒归摆酒，还不舍得多花钱放酒桌，这才导致了众多的客人来了而没地方坐，不得已的挤在一起，而安平一针见血的揭露了这个本质，红佳伯母才恼羞成怒的叫骂起来

    重要的是，李红佳伯父也想借着这个生rì宴的机会，跟上级主管部门的领导沟通沟通，喝喝酒，打打牌，奉上一份丰厚的礼金，疏通一下关节，那么势必在接下来的商场改制、出售、收购过程中一路绿灯，这也是红佳伯父一再讨好王主任的原因

    “安平，安平，我老王啊，等我一下，等我一下……”红佳伯父一脸的贱笑，却并没换来王主任的回应，王主任冷冰冰的一张脸不但对他不屑一顾，反倒冲着即将走出饭店的安平喊了起来，一声安平，声音是又亲又腻，直让红佳伯父的心没来由地抖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李红佳的这个对象似乎不是个简单的人

    “哟，王主任，你们这是朋友，来吃饭了……”扭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王平主任，以及一干看着脸熟的经委干部，安平觉得郊县真的很小，在这么个小破饭店里，都能看到熟人，应该算是熟人，县经委的第一副主任，中午还在一起喝的酒，哥长弟短的，叫着可是透着亲切不过，安平扬着头冷冷的看着王主任，想不明白在这个场合里，王主任把自己叫住是什么意思，是要做中间人，当和事佬，这个面子安平可不会给，何况经贸委的副主任，还不值得安平给面子

    “鸟个朋友，一个系统的，当初我老娘过世，收了人家的礼，我这是来还礼来了，刚才的情况我可都看到了，老李这人品，哼哼，咱可不敢高攀，这饭不敢往下吃了现在，这礼还了，咱也该走了，怎么样，安镇长，中午我可没尽兴呢，咱哥几个再整点去……”中午的一顿饭，安平给经委一干领导留下了年轻，谦虚，和蔼，jīng明，以及前途无量的然印象

    而作为邢智文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王平对邢智文的想法最为清楚，之所以下大成本的拉拢安平，这指标问题怕还是其次，重要的怕还是看重了白娅茹和安平的前途，连邢智文都要下大力气拉拢的人，自己难道会因为一个小而得罪他吗？这是傻瓜才做的事情</dd>

153、意动

    “鸟个朋友，王主任……”看着王主任拉着安平的手，仿佛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满脸含笑的摇了又摇，可转向自己的时候，嘴里居然爆了粗口，把自己划到了鸟个朋友的行列，有只要安平一句话，随时就要走人的意思，红佳的伯父傻眼了，想要上前拦住王平，却又缩手缩脚的不敢上前，最终楞楞的站在原地举手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老李，礼尚往来，人之长情，当初你随了我的礼，今天这礼我还回来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嗯，祝你生rì快乐……”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安平虽然没有说话，但王主任明显感到安平的手劲重了几分，这是对自己认可的一种表现，王主任脸上的笑意浓了，而看向红佳伯父的目光多了几分的厌恶，这脸倏的一板，然后自口袋里掏出两张大钞往身旁的餐桌上一扔，摆明了要跟老李划清界线

    老李的人品怎么样，王平不想去评说，跟他也没关系，但要把安平一家赶出门去，这根本就是结下了死仇，别说安平是郊县官场上的贵，就是贩夫走卒怕也咽不下这口气可以说，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缓和的机会，在这个时候帮着安平撑住场子，安平能不感激自己，这朋友的定义在某些时候其实是很简单的

    “安平，王平？哈哈，咱哥俩都带个平字，又在这鸟地方碰了面，这说明什么，说明咱哥俩有缘啊，今天这个面子你可一定要给我……”一边跟安平套着话，一边用yīn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似乎要把每一个来参加寿宴的人都记在心里，作为经委第一副主任，王平在经贸系统的狠辣可是出名的，每一个熟识王平的人，特别是经贸系统的那些厂长经理，都感到这yīn冷的目光中所代表的含义，没来由地的心里一阵发虚，一个个的俱是有意识的躲避起这烁烁的目光

    “老李，吃完了，先走了，你别送了啊……”能当上厂长经理的都没有笨蛋，一看到王平板着个脸，眼神透着yīn冷的寒气，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老李把王平得罪死了，那也就代表着老李要在经贸系统失了势不过是来喝杯寿酒，这关系还没铁到那个程度，犯不上跟着老李去得罪顶头上司

    于是，有为数不少的人仿佛商量好一般，迎着王平的目光呼拉拉地站起身来，冲着王平微微的一点头，然后俱用一种玩味的语气扫了老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一时之间，尚未开始的酒宴直有草草收场的迹象

    “这是怎么了，那个小犊子到底是谁……”酒席还没开始，原本拥挤不堪的饭馆，呼呼拉拉的走了一小半的人，许多酒桌整张的空了出来虽说走的人并不是很多，但走的可都是系统内有头有脸的领导，这不给面子的一走，无疑是朝着老李的脸上甩了一个狠狠地大耳光看着老头子傻傻的楞在当场，红佳的伯母抖动着腮上的肥肉，翻着眼睛厉声的询问起来，那语气恨不得把安平活活生撕了

    “爸，妈，这是怎么了，客人怎么都走了……”正在一家人楞楞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直在包间里陪客人的李家大儿子李红信听到消息跑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和宾客们刺耳的议论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急忙询问起原因来

    “就是李红佳那个小蹄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小姘头，没地方坐，不知道自己去找，反倒耀武扬威的说三道四，我们跟他吵了几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也不知道撞了哪门子邪，那小子居然跟王主任认识，结果王主任发了脾气，一帮子客人都跟着王主任走了那个小犊子，叫什么平来的，对，安平，***，回头我就让人把他找出来，看不把腿打折……”红佳的伯母丝毫没认识到自家的品行有问题，反倒把过错都赖到了安平的头上，想着要对安平采取狠辣的报复

    “安平？啊，安镇长？爸妈，你们糊涂啊，安镇长可是郊县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多少人都猜测他会在三十岁前当上副县长，这么尊贵的客人，别人请还请不来呢，你们倒好，人家亲自来拜寿，你居然要让人滚？王主任没把你桌子掀了，怕是都给你留面子了……”李红信也是体制内的干部，比他市侩的姐姐和没文化的弟弟可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对县里的情况也了解的最多，一听母亲满嘴恶毒的骂着的人竟是安平这个郊县官场中的贵，脸上不由地流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过也不要紧，安镇长不是红佳的对象吗？那跟咱们就是亲戚，这不知者不怪，咱们给他陪个礼，再跟二婶说点好听的话，以后长来长往，毕竟血浓于水，有二婶和红佳在中间呢，他也不能太过分，只要他肯给认下这门亲戚，那经委的领导都得给面子，咱家以后还能差得了？对了，二婶呢，刚才我看到她来了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说越觉得有前景，李红信的脸上泛起了几分的兴奋，猛然间又想起了李红佳的母亲，期望着能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

    “你二婶，唉，你二婶也被你妈撵走了，临走时还把你二叔都说了出来，以后怕是不会再来往了……”王主任对安平面带亲切的刻意讨好，可都落到了老李的脸中，若是早知道安平的身份，那还不得把他供起来吗在老李的眼中，安平不只是镇长，是财神爷，只要安平帮着出头，收购五金交电商场怕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可这财神爷上门了，居然被自己一家给赶走了，这一刻，老李不但痛恨自己有眼无珠，把肠子都快悔青了

    “二婶也被撵走了，完了，全完了……”听着父亲把之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仿佛是一盆凉水般，彻底把李红信刚刚泛起的兴奋给浇灭了，看着母亲那张肥硕的大脸，双眼中有如冒了火一般

    ……

    毕竟李红佳母女跟在身边，安平对王主任的援手再深表谢意，也不能把她们扔下，独自去跟王主任去喝酒所以，对于王主任的盛情相邀，安平婉言谢绝了不过，王主任可是一个有心人，亲眼看到了安平几个在酒宴上受了委屈，也想着要给安平出上一口气，直言不讳的指出了红佳伯父的人品不堪，回去就会把他踩下去

    这还不止，王主任摆明了要跟安平建立起良好的个人关系，试探着询问安平有没有接手五金交电商场的意思，似乎只要安平一点头，那五金交电商场就会恭手奉上一般，这让安平的心里有些意动，似乎把这个商场盘下来，交给红佳母亲去打理，既抢了红佳大伯一家的风头，又能给老人找点事做，重焕发出事业的第二chūn，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回到了家中，安平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红佳和沉默不语的阿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今天若不是自己去参加这个生rì宴，怕还真体会不到孤儿寡母的坚难，谪亲的大伯都瞧不起这娘俩，那外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可想而知，安平愧疚的说道：“姨，对不起啊，跟红佳处对象这么长时间了，我就顾得我自己的工作了，家里的事情我从来都没问过……”

    “不怨你，不怨你，安平，你饿了，姨给你做饭去……”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红佳母亲的心里充满了落寞，眼睛里是湿湿的寡妇门前难事多，一直以来，她不敢跟人争，不敢跟人抢，哪怕吃了亏，也都是默默地一个人承受，就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今天若不是安平在场，那自己娘俩怕是又要受人白眼了

    “姨，做饭先不急，左右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倒是有个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刚才王主任说县里的五金交电商场要改制重组，出租出售都可以，您一直在商场工作，熟悉里面的道道，我想问问您有没有意思接手过来？另外，咱家住的地方有点偏，环境不好不说，冬天又是煤又柴的，都是体力活，您的年纪大了，红佳又没什么力气，这活可就是负担了正好县农委准备建集资楼，我想给您买一套……”五金交电商场收不收，那要看红佳母亲的意思，但买房子是早晚的事情，现在安平也是小有身份的款了，提前纳入rì程，也能让红佳母女省点心

    “买房子是正事，今后你和红佳结婚也得有个地方住，就是这房钱？你才上班没几年，又能有多少积蓄，你可别为难了至于五金商场，我在商场就是一个普通的库管员，既不懂得管理，也不明白采购，可干不了……”听了安平的话，红佳母亲有些意动，五金商场对她来说是高不可攀的事情，基本上不做寻思了，但买房子可是大事，自己烟薰火燎的一辈子，哪还舍得女儿也跟自己一般受罪，能住上供热楼，当然是一百个愿意了</dd>

154、更进一步

    “chūn红，平儿的脑袋瓜好使，那么大的一个镇都整的红红火火的，办个企业啥的不是事，你听平儿的错不了。再说了，咱家现在有钱了，rì子好了，可也不能躺着吃老本……”刚刚把隆兴煤矿盘下来，安平又要开辟新战场，chūn红姐觉得安平的步子迈的太大，心里又有些不托底了，对于安平要开办家电商场的想法有点不支持。可姐夫李国富却对安平有着肓目的自信，平时闷声闷语的一个人，在关键时刻表明了他的立场。

    “姐夫，你这可有点个人崇拜了，天底下就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关键还是看经营，看管理，看服务，只要把握住这几点，问题就不大，哪怕不赚钱，那房产还保值呢。所以，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自打昨天王主任提了一嘴五金交电的事情，安平就上了心，也跟着红佳母亲做了探讨，虽然被红佳母婉转的拒绝了，但安平的心思却没有因些而放下，急匆匆地抽了个时候跑回清江跟chūn红姐商量了起来。

    想要收购五金交电商场可不是一时冲动，大体上就一个原因，钱多的没地方花。隆兴镇煤矿恢复了生产，又赶上了冬季销售旺季，用一句rì进斗金来形容都毫不为过，再加上卷烟厂赶着完成全年的任务，夜以继rì的三班倒组织生产，大小包装箱的消耗量是直线上升，这两个企业简直就是吸金的机器，每天都给安平带来了大把的钞票，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又能多赚几个钱，更进一步，追逐利益最大化才是安平梦寐以求的事情。

    有了钱，自然不能放到银行里干挺着，本来安平想要在清江盖楼，走房地产开发的道路。不过，chūn红姐的胆子小，听说房地产行业有太多的政策因素，更掺杂了黑恶势力，本身对这个行业也不太熟悉，说什么也不同意安平的大手笔规划，除了将纸箱厂周边的民房收购了以后，再不做任何推进，这房地产开发最终不了了之。

    这个空档正好给安平收购郊县五金交电商场打开了时间差，如今市场经济越来越灵活，老百姓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家用电器市场正迎来了发展的高峰期，在这个时候进入这个行业，势必会掘取不菲的利润。而且，安平的眼界要更开阔一些，这个五金交电商场不一定非得局限在郊县，就是在清江也是可以大有所为的，以清江为中心，以郊县为支点，涵盖整个清江地区，走连锁经营的道路，只要能在创业的坚难期站稳脚跟，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你们俩个都认准了，我说啥也没用了，安平你想干就干吧。不过，一下子开两个店面，不说资金上能不能周转开，这风险大，压力也大了些，要不咱们在郊县先整着，看看前景怎么样，就是不行了，收手也容易些……”chūn红姐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个正经过rì子的人，习惯了jīng打细算，细细的品一品，纸箱厂的规模不大，生产也上了轨道，有国富一个人顶着就足够了，隆兴煤矿方面又有安平信得过的吕大龙守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倒是自己成了多余的人，再拓展一下产业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未言胜，先言败，chūn红姐还是谨慎小心的否决了安平在清江和郊县一起拓展的想法。

    “既然chūn红姐你同意了，那我就去运作一下，争褥把郊县五金交电商场拿下来，顺便帮你把关系也打理一下。不过，姐，有个事我得先跟你打招呼，我想等商场开业了，让红佳的母亲去主持运营，话多话少，钱多钱少，你都看我的面子……”虽然红佳母亲xìng格上不是那种挑事的人，但马勺还有碰到锅沿的时候，难免要有个磕磕碰碰的地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习惯，这些想法和习惯在合伙做生意的过程中就会被无限放大，必然也要有这样那样的矛盾，若是处理的好了，一切皆休，处理的不好，就是反目成仇也多了去了，这在商场上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安平觉得有必要先给chūn红姐打打预防针，这也是未来两家人变成一家人，能否和睦相处的一个关键所在。

    “人都说女生外向，你倒好，这还没把红佳娶进门呢，就变得气管炎了，怕老婆也行，可你别拿你姐说事啊。啊，我就那么不开事，就那么不容人，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打小白疼你了……”嘴上不依不绕的骂着，但chūn红姐的脸上却是带着难掩的喜sè，安平主动地要把红佳母亲带进自家的生意里来，那岂不就意味着安平跟李红佳的关系有了实质xìng的进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有任何人比从小把安平抱大的chūn红姐更对安平的婚事上心。

    ……

    “王主任，你好，我是安平啊，昨天真不好意思，女朋友和未来的岳母都在场，实在不好跟你去小聚，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下午我要到雷县长那汇报下工作，晚上有时间吗？那好，咱们就去鳖王府来个王八……”跟chūn红姐商定了细节问题，安平又匆匆地返回了郊县，把电话打到了王平的办公室，承包也好，租赁经营也好，整体收购也好，王平既然是牵头的责任人，少不了要跟他番交道。

    返回效县倒不单单是跟经委进行接洽，更重要的是县委全会虽然开完了，但贯彻落实会议jīng神还没结束，雷县长被高晨光拿鞭子抽着往前走，心里又憋屈，又窝火，大会小会的组织了一个又一个，下午还要逐个乡镇的进行谈话，显然是发了狠的要用高压政策把全县干部都推高晨光的对立面去。

    不过，安平以为雷县长此举也就是出出气，起不了什么实际效果，除了站到他队伍中的铁杆支持者以外，没有人会因为高晨光的强势而去抱怨。在体制内打拼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笨蛋，这些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看到高晨光逆势上扬，一举夺取了县委的主导权，抢着去抱大腿还来不急呢，哪能背后里说三道四，从邢智文所带领的经委干部一个劲儿的向自己示好的做法来看，就很说明问题。

    “你什么时候又跟王平勾搭上了，怎么还要背着邢智文？这经委的后院不是要起火了吗？你可小心点，别把火烧到你自己身上来……”安平打电话约王主任一起吃饭，倒没背着白娅茹，倒是引起了白娅茹的好奇，第一个想法就是安平在替高晨光那地位直线上升，这会频繁的约酒局，是替高晨光在招兵买马呢。

    “茹姐，你说的这都是哪跟哪啊，怎么还扯到高书记身上去了呢？是这么回事，昨天我不是去红佳那了吗……”虽说是非常时期，局势未定。但白娅茹的想像力倒是挺丰富的，心思也有些太过敏感了，打个电话，约个酒局都多了一个深层次的政治意义，别说跟高晨光就是彼此互相利用，关系还没处的那么铁，就是真有那么惺惺相惜的感觉，安平也不带替他去挖这个墙角，这可是招人恨的事情。

    “唉，孤儿寡女的可真不容易，安平你别辜负了红佳，她也够命苦的，你有能力就多帮帮这娘俩，早晚都是一家人，这可是缘份……”安平简单地把昨天晚上参加宴席的事情说了一遍，理间白娅茹的眼睛诧异的瞪的老大，实在不敢相信李红佳居然会有如此市侩势力的亲戚，更感同身受的把李红佳母亲的经历引伸到她自己的身上，神情一片落寞。

    “茹姐，你别这样，无论我结婚与否，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就是最重要的，没有人可以取代……”看到白娅茹一脸的落寞，安平以为白娅茹又想多了，心里也是升起了一片的愧疚，轻轻地抓着白娅茹的小手，轻声轻语的倾诉起来。

    “没怪你，真的，你对姐的心思，姐都懂，这个结果是我自己选择的，我的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生在这样的家庭，我没有选择，能遇见你，已经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了，姐知足了……”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纤细的手指抚过安平的脸庞，白娅茹的眼中尽是温柔的悠悠坦诉着她对安平包容的内心。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下午要去汇报了，镇里到底能拿出一个什么样的答卷，我这心里可还没把握呢，你得先给我交交底，这工业发展到底能不能支撑起相关的指标……”眼看着安平的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重，白娅茹的心就是一紧，急忙把安平的手甩了开来，恶狠狠地瞪了安平一眼，jǐng告的意思十足。在宾馆里，人来人往的，若是安平一冲动做出点出格的动作来，被人看到了，那人可丢大了。

    “镇里的指标，你放心好了，我有十足的把握推你更进一步。不过，要记住你昨天的话哦，可还欠我一个奖励呢，再晚可是要收利息的……”悠悠的倾诉，深情的凝视，倾心的表白，安平心底的火被白娅茹彻底撩拔了出来，恨不得立刻化身成狼，将眼前的尤物压在身下，就地正法的冲动。</dd>

155、略有收获

    发展企业，说白了就是做买卖，既然是买卖，那就有赔有赚，毕竟天底下没有稳赚不赔，一本万利的生意。不过成事在天，谋事却在人，隆兴镇的农业产业基础扎实，走农产品深加工的道路条件成熟，认真的引导一下，安平至少有一半的把握建立专属于隆兴镇的工业产业格局。若是加上县经委在资金、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支持和帮助，这个把握就更大了一些。

    “……这样，农业上继续扩展蔬菜种植面积，扩大出口，工业上以农副产品深加工为主，机械制造为辅，隆兴镇的工农业产业格局就能全面的搭建起来。另外，我还想在隆兴镇推进服务产业，隆兴镇的客流量越来越大，饮食住宿都是钱，引导部分思想活络的农民从田地里脱离出来做生意，同样有不菲的收入。县长，以上就是隆兴镇的发展规划……”雷县长听取各乡镇的专题汇报，隆兴镇排在了最后一个，白娅茹与雷县长客套了几句，便把主导权推给了安平。

    从雷县长紧皱的双眉和一脸的yīn沉看，乡镇汇报很可能并没有达到他所期望的效果。这也难怪，高晨光占据了道理的制高点，把雷县长推上了强争十强的绝路，压力铺天盖地，苦无良策之下，只能往单位，各部门强压指标。

    高压之下，各个乡镇的综合经济发展指标少说都要翻上一番，就连困在大山里穷的都要吃不上饭的二道沟乡都被压上了重超指标，乡镇的领导不敢公然反抗雷县长，但抱起团来搞非暴力不合作，雷县长还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毕竟领导也是需要群众基础的，总不能把全县的干部都换了吧。

    而作为最后出场的隆兴镇来说，雷县长这份凝重的表情，透出了他心中的不痛快，把隆兴镇放到了汇报的最后，无疑也是对隆兴镇寄予了厚望，对此安平感到压力很大，小心的组织着措辞，尽量将隆兴镇未来美好的画卷展现出来，无关全县大局，只为个人前途。

    “规划很好，但我想听的不是规划，也不是发展的过程，是结果，我要的是结果，安平你给我一句实话，今年隆兴镇的各项指标能不能完成……”安平的汇报结束了，雷县长用力地咳嗽了两声，把手中的碳素笔一扔，慢慢扬起了头，深遂的目光变得更加yīn沉了。

    听了一个下午的汇报，就没有一个乡镇敢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哪怕就是吹吹牛皮，通快通快嘴的都没有，一个个的耷拉着脑袋，跟软脚虾似的，看不出一点魄力。隆兴镇也是如此，说了老半天，同样没有半点的实质xìng答案，这让雷县长如何不怒。

    “县长，世事无绝对，未来的事情充满了太多的变数，谁也不保证。我要是现在就跟您拍胸脯打保证，那是吹牛，是在骗您。不过，成事在天，谋事在人，隆兴镇的前景不错，现在来看，我至少有一半的把握完成指标，昨天我们隆兴镇又跟县经委结成了对子，我这把握更大了几分，若是县里再给我些支持，我想我会给您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此时的雷县长无疑就是一座人形火山，一个下午的忍耐已经让他处在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边缘，在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再去触怒他。不过贼不走空，雷县长既然把主导权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若是不从他手中顺点什么出来，好像有点亏大了。

    “支持？什么支持？我跟你们说，隆兴镇上升的势头很快，县委，县zhèng fǔ对你们寄予了厚望，能把你们两个继续留任在隆兴镇，就是县里对你们最大的支持。今年是十强县评比的开局之年，基础打的怎么样，关系到郊县未来在全省中的地位，隆兴镇首当其冲，责无旁贷，你们必须给县委、县zhèng fǔ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重重地敲着办公桌，雷县长怒视白娅茹和安平，声调都高了几分。这个安平，个xìng太强，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他就拿腔拿调，绕来绕去的不正面回答，不敲打敲打他，怕是敢翻上天去。

    “嘿嘿，县长，您这火气也太大了，你可能认为安平在跟您推推搡搡的讲条件，其实是您不了理解他，安平很谦虚的，就是有十分的把握，他也会留着几分。而且啊，他这肚子里净是鬼心眼，看到谁都想着要占点便宜，我们到省里去跑项目，省里的领导给安平起了一个鬼见愁的外号。您是一县之长，把着全县的财政盘子，在他眼里就是大财主，不打你一下土豪，那也就不是安平了，咯咯咯……”看得出来，安平略显保守的预估，多少还是对了雷县长的脾气，虽然语气还很强硬，但态度明显有了几分的缓和。官场上的事，说白了很简单，报喜则喜，报忧则忧，既然你想听好听的话，那说给你就是了，就是安平的这个xìng子，简直是掉钱眼里了。

    “哼，你们两个都是小滑头，别给我耍花枪，现在县里的财政紧张，要钱是没有，任务必须给我完成，不但要完成，还要超额完成，领跑全县，半年以后我要看到成绩，成绩好，你就去市委党校参加处级干部培训班，成绩不好，那就哪说哪了。安平你也一样，今年的成绩怎么样，决定你明年的资格，对于勇挑重担，成绩显著的干部，县委，县zhèng fǔ只看成绩，不看出身，不看年纪，你可要好好把握……”白娅茹说说笑笑的解释，使得比较凝重的气氛有了很大的缓和，总体上说，在了解了安平品xìng以后，雷县长对隆兴镇的汇报还是满意的，但是对于白娅茹和安平这对组合，雷县长也是看的很明白，有能力、有实力、有手段、有魄力，但是也有傲气，有xìng格，必须得狠狠地敲打，jǐng之以过，挟之以恩，又打又拉，才是上位者的手段。

    不过，雷县长显然也懂得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的道理，钱虽然没有一分，但抛出了参加市委党校培训的大馅饼来，不但在两个人的额头前吊上了胡萝卜，更有一举为安平因跳票违反组织原则而正名的诱饵，也算是舍得下血本的一个表现。

    要知道，位子和机会都是有限的，给了你，别人自然少了机会，甚至是没了机会，雷县长一下子让出了两个名额，显然是已经被眼前的乱局逼到了绝地，不惜大把的往外撒稻草，而这些稻草，每一根都有可能成为他最后救命的倚仗，隆兴镇无疑就是最粗，最壮，最结实的那根稻草。

    汇报结束了，郊果还不错，虽然没能从雷县长手中扣出点真金白银来，但逼着他开出两张空头支票，也算是略有收获了，这让安平的脸上带着一股美滋滋的微笑，看了看已然完全黑下来的天sè，以及走廊里空荡荡的不见个人影，安平才意识到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这才想起了跟王平约好的饭局，急忙冲着白娅茹问道：“茹姐，跟经委的王主任约了饭局，你一起去吧……”

    “我不去了，你这算是私事，我去了反倒不好。而且，在县里折腾了两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有些累了，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晚上得喝酒，就别来回折腾了，明天直接回镇里吧……”听到安平的询问，白娅茹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起来，几乎没怎么多想，就婉言回绝了邀请。安平要给李红佳置业，白娅茹虽然不是善妒的人，也没有霸着安平不放的想法，但这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酸酸的感觉和一种不愿触及的失落，好像心爱的安平就要被李红佳夺去了一般。

    “嗯，不去就不去吧，这两天是有些疲劳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养足jīng神，也好迎接新的挑战……”白娅茹的失落和沉闷都落到了安平的眼里，安平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感情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白娅茹和李红佳，此时都在安平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舍弃哪一个，都会让安平有着刻骨铭心的痛，安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平衡，只能用沉默来应对。

    “咯咯咯，瞅你的小样！好了，好了，别在这多愁善感了，男人都一个德xìng，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要真有心，以后对我好点，别等我人老珠黄了，一脚把我踢开，我就心满意足了……”看着安平心不在蔫的，客套了几句就没了下文，白娅茹知道安平又纠结着不知如何是好了，心里是一阵的心疼，急忙把脸sè一缓，咯咯的笑出声来，主动给了安平一个台阶下。

    “不会的，不会的，茹姐，我的心你知道的……”白娅茹主动退却了，但这话说的正好触到了安平心中最宝贵的一处，反倒惹得安平更急了，抓耳挠腮，憨直的模样，让白娅茹笑的更加花枝乱颤了。</dd>

156、月上中天

    月上中天，迎着皎洁的月光，踩着零乱的脚步，安平带着一身的酒气和疲惫回到了家，李红佳有如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妻子般，温柔地将晃晃悠悠的安平扶进了屋子，嘴里嘀嘀咕咕，叙叙叨叨的，可手上没有半分的犹豫，又是泡茶，又是打来脚水的，脸上是写满了心疼，贤慧的无以复加

    与经委王主任之间的酒局进行的很愉快，事情谈的顺畅，这酒自然要喝的稍高一些在推杯换盏中，王主任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五金交电商场的情况，开出了一个一百二十万的内部价，甚至还暗示安平钱不凑手的话可以先经营，然后分期付款，只要一年内能将款项支付到位，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对于这份暗示，安平虽然微笑的拒绝了，但这人情却是记下了，能够推心置腹的说出这番话来，王主任人品不错，倒是可以交往一下的

    “你看看你，满身的酒气，还好意思傻笑……”安平喝多了酒，脚下没轻没重，沉一下，浅一下的把水盆里的水溅了一地，还呵呵的傻笑，弄得李红佳是又气又笑，害怕安平把水盆踩翻了，就主动地蹲下了身子给安平洗脚

    “喝多了，高兴，呵呵，商场，呵呵，好，成了……”虽然喝多了酒，但安平的意识多少还有些，看到李红佳蹲在身前给自己洗脚，也知道这待遇有些标，美的又是一阵阵地傻笑，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解释着晚上的饭局

    “就是给你洗个脚，看把你美的我妈说，你当领导了，在外面劳心劳力的四处奔波不容易，让我多心疼你，以后只要你回来，我就给你洗脚解乏晚上姨夫来了，没见到你面，姨夫挺失望的……”安平的话说的东一句，西一句的，也听不出个数来，直让李红佳感到莫明其妙，以为是自己给安平洗了脚，才使得安平如此高兴，她的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让李红佳美滋滋的是房子，晚上马鹏飞来了，送来了安平购房的收据和合同昨天晚上安平才提出要买房子，今天就付诸了行动，可谓立竿见影有了房子就意味着有了家，安平这个举动无疑是在表明要和李红佳组合成一个家，直让李红佳是又羞又喜

    不过，这惊喜还没完，等到李红佳看到合同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时，一下子喜极而泣了安平从来不跟她说些甜言蜜语，也不像其他热恋中的男人一般花言巧语，油嘴滑舌，还一整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很多时候李红佳都怀疑安平脚步踏两只船，一边跟白娅茹不清不楚，一边对自己也是虚情假意的若不是自己的感情陷的太深，她都有断了这份关系的想法可在看到了这份购房合同时，李红佳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并且知道她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安平的心里不但有她，肯跟她结婚，这就足够了

    至于安平和白娅茹之间？李红佳虽然涉世不深，但可不傻，平rì里母亲言传身教，加上参加工作以后的耳渲目染，对社会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不是什么都不懂自然知道，男人，特别是有能耐的男人，这心思可是活泛的很，就是不明目张胆的胡扯乱搞，背地里也要偷偷摸摸的去偷腥

    远的不说，她的姨夫马鹏飞动不动就带着女会计到省里去，说是跑项目，跑资金，但这话说出来也得有人信才行还有她大伯，百货批发公司的经理，整天被女营业员围着转，从小到大，李红佳都不知道见到过多少次伯母声势激烈的去捉激ān，结果怎么样，打打骂骂，吵吵闹闹，rì子不还是照常过

    “姨夫？老马，来了，好，房子买了，商场有了，给你当彩礼，以后，疼你……”李红佳蹲在地上扬着脸，纯真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安平的眼睛越发的迷离了，呼呼的喘着粗气，一只手悄然的抚上了李红佳飘逸的长发上轻轻地抚摸着，心中不由地有了几分**的冲动

    “别闹，妈还没睡觉呢，乖乖的，快点洗，洗完了去刷刷牙，漱漱口，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温热的手划过脸庞，迷醉的眼神中透着急切的渴望，哪此明显的暗示，李红佳又哪能不知道安平的心里在想什么，脸上腾的一下升起了一片红晕，有如涂了一层胭脂般，娇嗔的抓住了安平不停使坏的手，又心虚的扭头望了一眼门外，发现母亲的房间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已经睡熟了，这才放心的扭过头，噤着鼻子瞪了安平一眼，然后调皮的一吐舌头

    “别走，唔……”酒后乱xìng，喝多了安平同样如此，而李红佳俊美的脸庞和调皮的动作，给了安平莫大的勇气，抓起了一块毛巾擦了擦脚，还没等李红佳站稳身子，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喷着酒气的大嘴，是毫不怜惜的印在红佳两片红艳的双唇上，贪婪的吸吮着

    “唔，安平，先放开我，我去洗一下，你等我……”安平猴急的模样真让李红佳又羞又怒，挥舞着两只粉拳在安平的肋下捶击了起来，把小女生的羞涩展露的一览无疑只是不过几下以后，整个人就沉浸在安平浓郁的气息和火辣的热吻中不可自拔，主动地伸出了丁香小舌配合着安平的侵犯，唇与唇相印，舌与舌相连，李红佳彻底地迷乱在安平的柔情蜜意中，直到感到胸中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才用力地挣脱了安平的狼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脸贴在安平的胸前，嘤嘤的说道

    “红佳宝贝，快一些，我等着你……”看着李红佳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枝，浑圆的翘臀，笔直的双腿，安平心底的**完全被撩拔了起来，隐隐有克制不住，即将崩溃的迹象，特别是对上李红佳那充满妩媚和诱惑的眼神，这心神被撩拔到了极点，极为不舍的将李红佳从怀中放了出去

    看着李红佳拧着圆臀轻手轻脚的去了外屋，没一会潺潺的水流声响起，给安平带去了无限的瑕想，直觉得口干舌燥，小腹下是蠢蠢yù动，抓过了茶杯，喝下了半杯茶水，这才把心中的感觉压下去了一些三步并做两步，安平步履蹒跚的爬上了床，抑面躺在李红佳柔软的枕头上，楞楞的望着天棚，似乎心中有了急切的等待和期盼，原本迷离，混沌的大脑，竟一点一点地清醒起来

    “红佳？”就在安平等待的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房间的灯灭了，紧接着轻轻地脚步声响起，借着床前皎洁的月光，安平能够清楚的看到，李红佳款款的向床边走来，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微微低下的头有说不出的害羞和妩媚，顿时安平直感觉有一只小手挠到了心里，让人痒痒的

    “傻样，拉我的一把……”耳边响起李红佳轻柔娇嗔的声音，一只手挡在了眼前，本不明亮的视线顿时暗了下来，刚刚把这红红佳带着凉意的手抓住，一抹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一个火热的娇躯钻进了怀里，顿时高耸、坚挺、丰硕、滑腻的感觉一起涌进安平的脑海，整个脑袋有如要炸开了一般

    “唔……”还没来得急细细轻嗅上一口怀中尤物散发的香气，安平就感到一双滑腻的胳膊环住了自己的腰，接紧着两片柔润的嘴唇慢慢贴在了自己的嘴上，滑溜溜的一条小香舌笨拙的钻进了嘴里来回的搅着这一下，这一下安平彻底地迷失了，用力含住，吸吮，双手下意识将李红佳紧紧抱住，极其熟练而自然的伸进了薄薄的上睡衣中，在她光洁的背上不停地抚摸、游走

    “这也是一个小妖jīng……”双手不停地的滑腻的肌肤上游走，及至前胸高耸的丰硕，安平的脑子是一阵阵地眩晕，心却是跳得厉害，让安平受不了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小易整个人已经委进了自己的怀里，在她弹力惊人的翘臀和修长用力的大腿压迫和磨擦下，在弹力惊人的翘臀的压迫和研磨下，某个敏感的部位隐隐有不受控制的蓬勃向上

    火辣的躯体，娇嫩的肌肤一再刺激安平的感官，jīng神和**已然达到了最后的临界点，让安平受不了的是，李红佳一双温柔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自己的肋下，若有若无的抓着腰间的软肉，麻麻痒痒的感觉不停地的撩拔着自己sāo动的心，直让安平有了一种血液沸腾的感觉，让安平大脑中最后的一丝清醒彻底地消失了

    这一下，安平再也忍不住，眼神中只剩下了浓浓地**，气喘嘘嘘的翻过了身子，三两下就将李红佳本就单薄的可以的小睡衣扯了开来，顾不上欣赏一下小睡衣下吹弹可破的粉嫩肌肤，也顾不上把玩一下突然弹出来的两个浑圆的丰硕，猛的一下将光洁溜溜的李红佳压在了身下刹那间，空寂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dd>

157、成就好事

    “嗯，安平……”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响过，破瓜的疼痛充斥着李红佳大脑中的每一处神经，以及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一种利器刺入身体般的疼痛感，使得她的脸上扭曲着，光洁的额头上是密布了一层细细地汗珠，纤细的背脊在承受痛苦的一瞬间突然间地紧崩了起来，压在松软的床塌上形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紧紧地咬着两排贝齿，双手死死地抵住安平宽阔的肩膀

    “呼……”箭在弦上，却迟迟隐而不发，安平的jīng神也是紧崩到了顶点，宽厚的肩背处密布着一层细细的汗珠，迷醉的眼神和扭曲的面孔，也感觉在眼前的这个粉嫩娇躯上奋力耕耘是异常辛苦，却又有如吸食了鸦片一般，yù罢不能的甘愿为之沉沦

    好一会儿，安平发觉李红佳盘在他腰间的两条修长有力炫白的美腿突然间有了松动，紧接着这两条美腿似乎又有意识地微微向上抬起，一阵一阵的紧凑感直上入脑的袭入大脑皮层刹那间，安平直感觉混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一般，由里及外，自下而上的透着舒爽，腰间仿佛不受控制般的轻轻扭动了起来顿时，李红佳两条高高悬起的雪白长腿随着安平的身体的无意识的颤抖而摇曳生姿

    桃园溪谷，高丘盆地，入眼处通体粉白，丰盈适中，惹人情致高涨，不可抑制一时间，和风细雨，恣意轻狂，一边是香汗涟涟，水漫金山，死去活来，一边是气喘休休，奋起直追，畅快淋漓良久，安平一声难以压抑的低吼声传出而与此同时，李红佳混身上下不停的颤抖，将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牙齿紧紧咬着脑后的枕巾，克制着几分压抑的哭腔，强迫自己不要尖叫出声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硬是挤成弯弯的月牙形，不可控制的向上翻着

    斗室之间恢复了平静，出了一身汗水的安平是酒也醒了，目光也清澈了，不但在刹那间的失神中重找回了自我，明白刚刚自己做了什么看着李红佳正用好她涩的目光偷眼的观察自己，安平微微一笑，用力把李红佳往怀里紧了又紧，引来了女孩的一阵娇嗔，埋着头往安平的怀里又拱了拱，一身丰腴而又柔弱的娇躯，带给了安平百般的温存回味只是，这内心中却是心虚的戚戚难安

    酒后乱xìng，迷迷糊糊的就把李红佳这颗好白菜给拱了，拱的很爽，拱的很开心，李红佳是个好女孩，温柔可人，善解人心，身材样貌是没的说，对自己百依百顺，处处关心，能娶到这样的一个媳妇，安平觉得自己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接下来怎么办，红佳母亲心思缜密，目光狠辣，李红佳初承雨露的不适，能逃过她的眼睛，说不得就要跟自己来摊牌

    房子可以买，商场也可以买，但这个婚，若是现在就结，每天围着婆娘和锅台打转，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凡事都有个主次，如今隆兴镇百废待兴，各项指标压的人脑袋都抬不起来，选择在这个时候结婚办喜事，那就是没有事业心，没有责任感的表现，别人不说，雷县长的心里保证是不痛快，哪怕就是完成了各项指标，他也得认为自己没有倾尽全力

    再有就是白娅茹，别看白娅茹一力的要促成自己与李红佳的好事，有如姐姐一般的全力包容自己，但女人的心思是善变的，猫一阵，狗一阵的让人根本猜不透她们的想法，哪怕白娅茹的情况特殊，对婚姻没了念想，但若是她后悔了，不同意自己结婚怎么办？再有就是结婚之后，跟白娅茹之间的关系怎么界定，是继续暗通曲幽，还是从此形同陌路，这些可都是问题

    “安平，你先松开我，下面，粘粘的，不舒服……”就这样不知所谓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也抓不出个头绪，直让安平有些烦，就在这时，委在怀里李红佳突然轻轻扭动了一下娇柔的身躯，满含羞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我看一下……”李红佳从怀里钻了出来，倦着胳膊支起了半边的身子，两只坚挺浑圆白晰的丰硕在月亮之下烁烁生辉，顿时吸引了安平的注意力，脑子里的难题刹那间挥洒一空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一个大男人还能被点花花草草难住不成，良辰美景，玉人在怀，及时行乐才是重要的

    “别开灯，啊坏蛋你……”眼看着安平把手摸向了床前的台灯，李红佳想到灯光亮起，自己的身子岂不是被安平看了个仔细，顿时脸上大羞，伸手想要拦下安平，眼睛却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的睁不开了，脸上倏的一下布满了粉sè的红晕，羞的急忙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呃……”娇羞的李红佳将头埋进了被子了，但大半个身子却露在了被子外面，浑圆翘挺的丰臀连着两条修长匀称的美腿，略略的倦在一起，雪白的肌肤纤毫毕现的晃得人直眼晕，直让安平的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吐沫

    “红佳，往里一些，床单脏了，我把它换下来……”不过，很快安平就强迫自己在李红佳雪白的肌肤上收回了目光，床单上碗口大小的红花异常的鲜艳夺目，早就不是欢场初哥的安平知道，那是李红佳的破瓜落红，心中是一片的激动

    “安平，快进来，都冻坏了……”看着安平慌乱的铺着床单，**的身体在冻的直发抖，李红佳就是一阵地心疼，有心想要起身陪着安平一起忙道，可轻轻一动，身下就是一阵地剧痛，身子是酸软的没有一点力气，好不容易等到安平铺完了床单，李红佳立刻掀开了被子，再也不觉得粉嫩的娇躯袒露在安平的眼中是件羞人的事情了

    “冻坏了，我给你取取暖……”带着一身寒气，飞快的钻进了被窝里，还没等躺下身子，李红佳就像只八爪鱼一般攀上了安平胸膛，火辣辣的躯体透过肌肤一直暖到了安平的心里，而丰满柔软的丰硕挤在胸前若有若无的研磨着，磨的安平一直痒到心窝里

    “你乖乖的，不要调皮，要不然，我控制不住，小心再把你吃了……”李红佳火热的躯体在身上来回的扭动，调皮的对着自己的耳朵里吹热气，如此挑逗，就是圣人也禁不起如此的诱惑，安平觉得自己要再一次爆发了

    不过，安平也知道，李红佳刚刚经历破瓜之痛，若是自己毫无节制的肆意征伐，除了带给她伤害和痛苦以外，根本体会不到一丝鱼水之欢的乐趣，不论是为了李红佳的身体，还是为了自己今后的xìng福生活，这个时候必须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自己的退缩却助长了李红佳的嚣张气焰，变本加厉的撩拔自己，气的安平大手攀上挺翘的圆臀用力一拍，入手处弹xìng惊人，尽是一片柔软、滑腻

    “咯咯咯，那我不逗你了，安平，你真好，把房子产权写成了我的名字，我妈高兴的都哭了，一百多平方呢，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房子……”倚在安平的怀里，纤细的手指在安平的胸前划着圈，李红佳再一次把话题扯到了房子上，难掩心中的喜悦和兴奋

    “什么你的我的，夫妻一体，你和我还有曲别吗？值得你高兴成这样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刚才一冲动跟你那啥了，明天阿姨发现了，该怎么交待才是……”酒后乱xìng，一个没控制住，偷吃了禁果，虽说这是早晚的事情，但同在一个屋檐下，想到要面对红佳母亲异样的目光和责问，安平的心虚的厉害，该怎么应对觉得有些头疼

    “咯咯咯，吃干了，抹净了，想不认账？安平，人家都跟你这样了，你可不行不要我，我也离不开你了……”安平算是见识到了李红佳调皮的一面，一会儿张扬的取笑自己，一会儿又目光幽怨的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只手是过分的抓住了身下蠢蠢yù动的小安平，眉宇间尽是一副挑逗和威胁的神sè

    “去，又调皮，再闹下去，看看谁遭罪，什么不认账，咱这不是还没结婚呢，就提前把这事办了，老人观念旧，我怕阿姨不高兴……”抓开了李红佳使坏的小手，并用力地在她臀尖上拧了一把，引来一阵的娇呼，又滑又弹的感觉直让安平爱不释手

    “嘻嘻，不用担心，咱俩干啥了，你当我妈不知道吗，这么点的小屋子，她能听不到吗？没过来阻止，就说明她默许了，认可你当她姑爷了嘻嘻，明天她保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以后你也不用再到客厅里睡了，嗯，来给哀家侍寝嘻嘻，肉乎乎的大枕头，好舒服……”安平一脸的尴尬和担忧引来了李红佳的一阵窃笑，女人了解女人，母女是连心，母亲的心事，李红佳又哪能不清楚不过，透过李红佳的话，安平很怀疑，今晚的荒唐是李红佳早有预谋的，就是她们母女一起商量出来的结果也说不定，嗯，这事很有可能但不论是怎么回事，这对自己来说似乎是件好事</dd>

158、请柬

    虽然李红佳信誓旦旦的保证母亲不会对他们两个人的偷吃行为干涉太多，至少不会说太过的话去责难安平，让安平感到尴尬，但安平的心里仍然感到有些不托底，再加上怀里抱着李红佳这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心下一团火热，这觉也睡不踏实，所以，天还沒亮安平就早早的爬了起來，简单的做了一下交待，然后在李红佳阵阵的窃笑声中，逃也似的返回了隆兴镇。网

    领导有期盼，群众有期望，隆兴镇的发展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安平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在隆兴镇的口碑好，威望高，人气旺，主要还是迎合了群众内心中改变落后现状的心理和需要，若是镇长当不好，发展抓不好，根本不需要县里有什么动作，隆兴镇的老百姓都会对自己感到失望，跳票的情况能在隆兴镇发生第一回，就能发生第二回，自己远远沒有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资格。

    “周镇长，有事跟你说一下，这几天你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昨天到县里开会，跟县经委接成了帮扶对子，经委的邢主任答应帮咱们到省里申请几个小企业发展的项目，你抓紧时间联系一下，盯紧，盯准……”回到隆兴镇，安平先到桃花居喝了一碗粥，然后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安排周建山到县经委接洽跑项目，既然是小企业项目，钱保证不多，不至于事事都揽到自己身上，甩给下面的副手，让大家也跟着喝点汤，从而调动起大家的积极xìng。

    “有项目，好啊，好啊，下面的那些个村支书，一个个的跟蚂蝗似的，天天跑到我这來干磨，眼睛全盯在那点启动经费上了，给谁都得罪一大帮子人，整的我一分钱都不敢动，现在好了，多了几个项目，也好平衡了……”听到安平要自己去跑项目，周建山的眼睛就是一亮，乡镇基层的规矩很简单，谁拉來的项目和资金，谁在使用支配上有绝对的发言权，换句话说就是谁能跑來项目，谁就能从中截留一部分做辛苦费，这可是个好活，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这趟活相对比较简单，主导权都由县经委把持着，咱们镇里配合做好项目规划就行，属于白來的资金，你不但要盯紧，更要用好，至于启动资金那一块，你也不用抱着一分不敢给，钱要花在刀刃上，哪家企业真需要这笔资金，就给哪家，不用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谁有问題你就往我身上推……”虽说当上了镇长，但隆兴镇的杂事太多，安平一直沒有理顺过來，也沒有完全适应新的角sè，好在李一冰给安平做了前车之鉴，对于几个副镇长的职权，安平原则上是充分放权，抓大放小，让大家有奔头，有干劲，才是真正地领导艺术。

    “行了，行了，这路你都铺好了，我跟着跑跑腿，一定高度重视，这小项目也是钱，咱镇里基础弱，积小成大，积少成多，有你和白书记挑头，咱镇里必定一年一个台阶……”有好处的事让下属去做，有责任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抗着，跟着这样的领导干工作，让人感到舒坦，周建山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一个劲地跟安平戴高帽子。

    “镇长，你回來了……”周建山一走，王楚就从匆匆地门外闪了起來，手上还拿着整整一大叠颜sè各异的卡片，面sè颇为恭敬的站在了安平的办公桌前。

    对于安平，王楚感叹不已，两年前，安平初到隆兴镇，还是一名不文的新丁，可两年间，安平几乎每隔半年就要迈上一个台阶，短短两年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不无法企及的高度，虽说是机缘巧合，但沒有jīng明的头脑，出众的能力，想要做到这一点，无异于痴人说梦，至少王楚清楚他沒这份能耐。

    而且，王楚更知道，如今安平不过二十二岁，他的脚步绝对不会就此而停下，若是照着这样的速度发展，未來的郊县，甚至是清江的领导层次，都将有安平的一席之地，能达上安平的战车，并且彼此之间又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对自己未來将有很大的帮助，这对自己來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直到今天，王楚还在暗暗庆幸，当初心血來cháo跑到安平办公室里去示好，是多么明智的一个举动。

    “來，王哥，我正要找你呢，吕镇长退了下去，常务镇长的位子空了下來，但现在隆兴镇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县里对咱镇里虎视眈眈的，根本就不是动议干部的好时机，所以，你也别急，这好饭别怕晚，该是你的永远也跑不了，这段rì子要稳住架，把党政办的工作抓好……”吕大龙和老宋退休了，隆兴镇一下子空出了两个副科级指数，虽然县里沒有提拔，调转的意向，但谁來顶上去，仍然引來了众多迫切期待的目光权sè冲天。

    而据隆兴镇一干地下组织部长猜测呼声最高的莫过于王楚和方红，大体这两个人都是安平的谪系，跟着安平同进同退，忠心的不得了，如今安平上了位，哪能不回报一下两个人的支持，而安平和白娅茹的关系那是瓷实的不得了，既能当白娅茹的家，又能做得了白娅茹的主，只要安平提议了人选，白娅茹反对的可能xìng几乎沒有权sè</dd>

159、简政放权

    有了安平的强力压制，隆兴镇各个村，各个企业立马歇了火，大宴宾朋，大肆cāo办庆典的想法最终不了了之，一干董事长，总经理，厂长们在各自的门前点了两挂鞭炮，给跑来凑热闹的孩子撒了两把糖果，这企业就算开张大吉了。

    所有企业中，生产启动最快的是隆兴食品厂，也就是小漠村搞出来的那个家禽分割项目，没什么技术含量，办理了工商登记，取得了注册商标和卫生许可以后，就直接开工，二十几个家庭妇女坐在案子边，对着一堆屠宰好的小鸡，小片刀上割下砍，不过七八下，一只小鸡就变成了几大块，然后把这些鸡腿，鸡翅膀什么的装进包装袋，打好包装，直接放到室外，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高寒天气里，一会的功夫就冻成了冰坨，连租用冷库的钱都省了。

    至于销路，王楚借助自家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帮着食品厂在清江市联系到了两家比较有规模的副食品商场，由于肉质新鲜，分块销售的方式也比较特别，一经推出，立刻受到了市民的热捧，这最坚难的第一步迈了出去，剩下的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而郭支书又对安平传下来的点子活学活用，把村里能说会道的村民都组织了起来，成立了专门的营销队伍，统一冠名为营销经理，以清江市为中心，大到酒楼商场，小到街头卖冻货的小贩，都是这些营销经理的销售对象。大把的人撒出去，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不过半个月的时候，隆兴食品厂的销路彻底打开，企业生产的订单与rì俱增，小漠村十二个小型的养鸡场出栏鸡全部售光，急的郭支书一边组织养殖户扩大饲养量，一边组织村民全镇各个村的去抓鸡，声势搞的老大。

    食品厂开门大吉，一炮打响，大大刺激了一干董事长，总经理们的创业热情，紧随其后，隆兴镇机械厂，五金厂，浸油厂，家俱厂等十几个企业相继投入了生产，整个隆兴镇呈现出了一种竟相发展的热闹场面。而作为工业产业发展的总规划人安平变得更忙了，今天跑县里办批文，明天跑银行申请贷款，后天跑电业协调动力供电，几乎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去处理，不过一个月下来，安平整整瘦了一圈。

    而白娅茹也好不到哪去，镇里的工作扔给了安平，但参加县里的各种会议，协调单位和部门之间的关系，都被她一个人揽了过去，本身一个女人身体素质就比不了男人，长期超负荷的工作，使得她原本圆润的鹅蛋脸变成了尖下颌，每天迷迷糊糊的，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改革，必须得改革……”从县里回来了以后，安平重重地将手上的文件往白娅茹的桌子上一摔，脑子里就剩下了改革两个字。企业是都开办起来了，但层出不穷的问题，想像不到的困难，让安平分身乏术，其他班子成员也都是跑断了腿般的叫苦不迭。

    如果说仅仅是因为镇里多了十几家企业，就让全镇上下忙的不可开交，乱做一团，安平觉得不至于，县经委的职工人数跟隆兴镇差不多，下辖百多家企业都没像隆兴镇这么乱，因此这问题显然是出在了隆兴镇现有的管理层次上，旧有的体制已经不能适应新形势的发展，若还是抱着老脑筋，老路子去开展工作，不思改进，不但不能推动隆兴镇经济的快速发展，反倒有可能要拖全镇的后腿。

    “你这是发哪门子邪火啊，是哪根弦搭错了怎么的，什么要改革啊，镇里的企业刚刚见到点成效，你还要给改回去怎么的，你也不怕那些总经理，董事长拎着菜刀跟你拼命？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还是消停点，让我好好的休息休息。行不行，我的小祖宗……”看了看安平扔过来的文件，白娅茹不由地一楞，居然是几年前县里下发的人员编制三定文件，隆兴镇定编定岗定人，上级组织人事部门早就确定了人员指数，事隔几年，就是想翻案都没有可能，安平好好的把这阵年的文件翻出来干什么？

    “茹姐，镇里的管理体制必须得改变了，要不然，镇里的领导累的要死要活，下面的职工却是无所事事的喝酒打牌，再这么下去，不只你我抗不住，就是其他的副手，怕也要怨声载道。我的想法是在职工岗位设定上做些改变，让所有的干部职工都参与到隆兴镇的发展变革中来……”隆兴镇上下乱成了一团，忙的，忙的要死，闲的，闲的要死，主要的原因就是权力过于集中，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镇班子成员中，特别是集中在党政一把手的手中，可是任你当领导的再有能力，这混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来。所以，若不能自上而下的进行体制改革，根本无法适应新形势的变化。

    付出和收获明显不成正比，安平不得不坐下了好好思考一下问题，理顺一下思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才发现，白娅茹也好，自己也好，显然对于如何当好一把手都没有什么清醒的认识，更没有什么经验可谈，虽说工作中身先事卒，奋进争先，但既要考虑决策，又要狠抓执行，大事小事都要管，难题易题都做问，积极xìng是有了，但jīng力也被牵绊住了。

    痛定思痛，冷静下来的安平终于明白了，眉毛胡子一把抓，真正抓到关键上的却不多，这也造成了辛苦比别人付出的多，汗水比别人洒的要多，但实际的效果却是事倍功半，很多都是无用功，这跟抓大放小，统筹兼顾的领导做派完全不符。作为领导，需要抓到手的是决策权，指挥权，把握的是大方向，至于具体的执行，完全交到下面去，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领导只要能把握住方向，做好决策，那就一切足矣。至于具体的工作完全可以放下去，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协调困难，搞好监督，让职工充分去发挥，没必要去干涉职工正确履行职能，做不到这一点，那跟大头兵又有什么区别。

    “你有什么想法，这都要过年了，处理不好的话会搞的人心惶惶……”对于安平的提议，白娅茹也有些意动，累的不只是安平，就是她自己的jīng力和体力也都快到了崩溃的极限，巴不得能轻松一些。但是白娅茹毕竟是党委书记，不论做出什么样的决策，都得考虑大局，否则出了乱子，可没法收拾。

    “不会，不会，改革是要调动全本职工的积极xìng，而不是要砸谁的饭碗。而且，就是因为要过年了，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最是推行新体制的好机会。我的想法很简单，说白了就是简政放权，权职明确，细化管理，责任到人……”如今的隆兴镇与以往有了太多的不同，新班子，新气象，班子团结，人心思进，以往那些背后下绊子，使小动作的人没了，搞风搞雨，争权夺力的也没了，而对于白娅茹和安平来说，群众拥护，班子成员拥护，在镇里的威望已然达到了顶点，既然没有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还死死的抓着权不放干什么，事无巨细的都要插手，都要过问，自己累不说，下面也要有意见。

    “我想在镇里搞一个行政服务中心，抽调人员，集中办公。突出抓行政，简化审批时限，但凡有涉及到行政审批项目一票办结，提高办公效率。突出抓服务，责任到人，但凡有包村，包企，扶贫共建的工作责任到人，提长包扶主动xìng。突出抓管理，明确管理层次，一级抓一级，层层抓落实，增强分管领导对所分管工作的话语权。突出抓重点，按季度，年度列出全镇的重点工作，你我亲自抓。这样，既能将权力和责任统一起来，又能把咱俩从琐事中脱离出来，集中抓大事……”针对隆兴镇存在的弊端，安平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不但查阅了历史资料，更参照了县经委，县财政等县直部门的管理方法，冥思苦想才拿出如此一个初步改革方案，旨在落实有人理事，有人管事，有人干事，虽然效果还有待于实践的进一步验证，但对隆兴镇来说无疑就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茹姐，千里来做官，为了吃和穿，可你坐在这个位子上，看重的不是钱，不是权，而是更广阔的舞台。把这块利益放下去，当成了鱼饵，让大家去争去抢，人心无止境，**无止境，到手的利益谁也不舍得让出去，只要大家有干劲，隆兴镇也就发展起来了，你的舞台才会更加广阔……”白娅茹出身大家，对一些蝇头小利看不上眼，也不屑跟下面的人去争嘴，但是若是她把着权不放，哪怕说出大天来，下面的人也不信她不贪不占，与其被人怀疑，莫不如一放到底，用利益把隆兴镇的全体干部都推到发展的第一线，如此大事可成。</dd>

160、另有所

    安平和白娅茹关于简政放权的讨论陷入了僵局，安平致力于改革，用改革适应新形势的需要，白娅茹却顾忌良多，担心步子迈的太大，一时开了这个口子，闹不好就会覆水难收，两个人各持理由，据理力争，谁也说服不了谁，

    下班以后，讨论继续，不过讨论的地点从白娅茹的办公室转到了她的卧房，一直延续到了深夜，一夜疲狂，白娅茹有如深闺怨妇一般，把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肆意的疯狂，往死里的索取，直到连番征战之后，彻底地变成了一滩软泥，才意犹未尽的沉沉睡去，

    而安平來说，面对白娅茹的挑衅，输人也不能输势，床第之间尽显风流本xìng，然而，实事证明，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坏的地，一个女人要是铁了心的想要索取时，那是无所不能的，若非安平平rì里又是站桩，又是打拳的磨炼身体，怕还真降伏不了这个妖jīng，

    当然了，这代价也是惨痛的，一夜**，安平都不记得自己身下的兄弟倒底雄起了几回，只记得在那片温暖湿润的所在受到一次一次挤压，自己的jīng神也随着那刻骨铭心，**蚀骨的感觉迷乱的越來越深，最终竟昏昏的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腰酸背痛，脚步虚浮，直有站都站不稳的架式，

    不过，安平的收获也不小，一夜滋润之后，白娅茹jīng神抖擞，容光焕发，带着一脸的chūncháo，望着安平浅笑连连，眉宇间流露出了一万个满意，满意的背后，就是对安平执意推进的简政放权，再沒了半点的坚持，算是对安平的一夜耕耘给了一个颇具诚意的交待，牺牲小我，实现大我，安平觉得这努力沒有白费，并且下定了决心，以后再与白娅茹发生类似僵持不下的情况，就是为了隆兴镇的二万群众，也要坚决到底，绝不退缩，

    党政一把手有了共识，简政放权的改革很快就在隆兴镇推行了下去，顿时成为了全镇干部热议的焦点，并且深受欢迎，特别对中层干部來说，权力下放就等于对分管的工作有了基本的决定权，不必再专门等着上面的哟喝，这好处自然是多多，

    而相比与分到手的利益，等同的责任却被这些干部直接忽视了，干什么事沒责任，喝凉水还噎人，沒点魄力还能干成什么事情，再说了，领导能把权力下放，就说明领导有意要给大家谋取福利，只要做的别太过份，能说的过去，交得了差，把握住一个适当的尺度，领导也不会太过苛刻了，

    正是基层干部都有了这个共识，隆兴镇的各项管理制度都得到了有效落实，有人管事，有人干事，工作效能自然迸发出了强大的活力，以往见事就躲，见事就推的踢皮球现象沒了，齐抓共管，通力合作的现象却越來越多，机关工作作风和党群干群关系都有了显著的提高，

    机关的风气理顺了，安平也终于有了空余的时间，可以做一些领导才需要做的事情，例如交交朋友，打打麻将，有事沒事的找高晨光汇报一下工作，偶尔抽个时间跟白娅茹和李红佳打场友谊赛，生活是十分的惬意，直到这个时候，安平才真正体会到当领导的悠闲，也找到了熊克贤当初风光和感觉，

    不过，玩也好，闹也好，该干的工作可一样不能少，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安平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这个镇长位子并沒有想像中的那么牢靠，一年之后，若是不能给县里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也就到了扫地出门的时候，就是高晨光再能主导县委的方向，也保不住自己，这会儿，安平在时间上有了空闲，就爬在隆兴镇的区域地图上，开始琢磨着能不能在隆兴镇搞个工业小区，

    高晨光通过赵海龙的手，在郊县小清江沿线搞了个工业产业园，这个园区的规划不太大，入驻的企业规模也不算多强，像五金厂，机械厂，油漆厂等企业，规模并不比隆兴镇的企业大多少，但在高晨光有针对xìng的扶持下，这些中小企业依托县里的木业龙头企业鸿泰木业而存在，

    像五金厂生产的家俱合页把手，机械厂生产的木工机械，主要的销售对象就是鸿泰木业，从而形成了一条完善的产业链条，这给安平提供了很多的借鉴，更给安平打开了关于企业发展方向的大门，若是隆兴镇也能成立一个工业小区，并以此为平台，有针对xìng的引导企业去延伸产业链条

    ，那隆兴镇就是想不火都难了，

    “镇长，镇长，來客人了……”正想的投入，只听门口传來一声粗犷的招呼声，把安平从沉思中唤醒了过來，抬眼一看，镇武装部石部长已经走了进來，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军装的军官，为首的竟是县武装部的政委刘钧，顿时安平的脸上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快步绕出了办公桌，一边走，一边伸着手笑道：“哎哟，领导來了，稀客，稀客啊……”

    “领导，你算來着了，我这有秋天刚下來的野山茶，虽然沒有南方那些名茶的清香，但喝上一口，不只别有一番风味，还具有降血压，降血脂的功效，回头啊我给您捎上二斤……”武装部属军队建制，归军队和地方党委双重领导，主要负责地方民兵训练、征兵工作和为驻军部队提供后勤保障，是沟通军队与地方的桥梁，

    一般來说，县级武装部的政委都要在县级党委挂个职，担任党委常委，享受同级党委副职的政治待遇，也在常委会拥有一票的权利，就是刘钧手中的这一票，被高晨光悄然的拿到了手中，打了雷县长一个出奇不意，措手不及，从而一举扭转了效县常委会的格局，也奠定了郊县发展的新方向，

    所以，高晨光能够主导郊县常委会的进程，跟刘钧的突然站排有很大关系，甚至有着决定xìng的利害关系，也正是因为高晨光把握住了常委会的话语权，才直接导致了安平能在选举跳票之后，只是不痛不痒的写个检查，然后屁事沒有的该当官就当官，该喝酒就喝酒的涉险过关，可以说，是刘钧挽救了安平的政治生命，都毫不为过，

    当然了，安平也知道，刘政委在常委会之所以突然表态，不是冲着高晨光的面子，更不是安平的面子，而是远在宾州的方明远，所以，无论是从方明远的角度，还是从个人感谢方面來说，安平都沒理由不拿出应有的热情來，

    “安镇长，别客气，别客气，这不征兵工作刚刚结束吗，受征兵部队的委托，我们到军属家里走一走，今天就到隆兴镇走访來了……”安平的热情，请刘钧的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微笑，虽说他在县里挂着常委的头衔，但还真不敢跟安平排他的领导架子，甚至还隐隐地希望安平能给他提供一些方便，

    军队是国家威慑力量的存在，自成一个体系，外人很难插手进去，但既然是国家机器的组成部分，同样也属于体制之中，官场中的规则同样适用，甚至为了确保军事命令能够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一干军事首长都会选择信得过，靠得住的下属去带队伍，在某种程度上说，比地方上还要讲规则，

    而在北江省所属军队中，话语权最大的无疑就是方明远的老子方怀起，谁能搭上方怀起的线，那也就意味着找到了组织，要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刘钧的年纪大了，不出意外的话，五年之内可能就要退居二线，对发展什么的已经沒了念想，但沒念想不代表他不考虑自己的政治待遇，正团级和副师级看似只差了半级，但在退休后享受的待遇可是天壤之别，

    而且，实现了从正团级到副师级的跨越，不只是给刘钧一辈子军旅生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更是组织对他军旅生涯认可的一种表现，这更是刘钧所看重的，不过，狼多肉少，整个军区抱着自己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想在退休前混个待遇出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自打前段rì子，通过战友结识了方明远，知道了跟方司令员一家关系亲厚的安平就在郊县工作，这让刘钧似乎又看到了一丝成事的希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论最终的结果怎么样，多走动走动总沒什么坏处就是了，于是，刘政委找了征兵回访这样很勉强的理由，直接找安平來了，

    “战士们风餐露宿，保家卫国，不容易，作为地方党委和zhèng fǔ，有责任搞好军属的后勤服务，解决战士的后顾之忧，这样政委，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有什么需要镇里帮着协调的，我们责无旁贷……”安平敢断定刘钧的话不尽其实，走访军属不是什么大事，根本用不着刘钧这个武装部的二把手亲自深入一线，如今这世道，一心为公的官员可真不多见了，怎么看刘钧都很难划到这一层次中去，但是他偏偏就來了，而且还走近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安平再笨也能猜出他另有所图，</dd>

161、军民共建

    “刘政委，中午不走了，就在洋草沟吃吧，我让老支书炖了两只土鸡，又整点新鲜蔬菜，都是大棚里刚刚摘下來的，新鲜着呢，你要是到别的乡镇，可吃不着这种纯绿sè的农家菜……”走了几家军属，安平也看出來了，说什么走访，全是几个年轻军官在做，刘钧纯属就是个陪衬，跟老乡压根沒说几句话，倒是不停地跟自己闲聊，讨好的意思很明显，

    如今的隆兴镇家家种植蔬菜，一个大小伙子就是一个壮劳力，不是劳动力充足，条件富裕的家庭还真舍不得把孩子送到队伍上去，隆兴镇参军入伍的青年并不多，总共也不过五六个，就这么几户根本不值得刘钧亲自跑一趟，这也就验证了安平的猜测，

    前段rì子，方明远到清江來看病，刘钧听到了消息，立刻马不停蹄的跑到了清江，也真难为他了，一大把的年纪了，还能拉下來脸向方明远这个小辈递小话，不过，方明远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的，但头脑瓜非常jīng明，跟刘钧接触的不多，谈不上有什么深交，也不太喜欢他略显油滑的xìng格，就以治病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刘钧的热情，刘政委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很伤心，很失意，

    方明远沒贴上，刘政委并沒有因此而停息下來，这又掉过头來的跑到了隆兴镇，想來也是冲着自己來的，目的吗，估计就是要在自己的身上打通关节，走曲线救国的道路，别说，一抓到机会，就狠狠咬定不放松，真有点那么百折不挠，弃而不舍的意思，

    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打着礼尚往來的旗号，谋求仕途上的进步，就是安平，逢年过节的也要到领导家走动走动，拎上几样土特产，封上一个大红包，不说能奔上多大的前程，至少也让要领导加深点印象，这在体制内都是不是秘密的秘密，属于适应cháo流的事情，显然刘政委也是深得其中jīng髓了，

    对于刘政委的想法，安平也是有些意动，多交个朋友，就是多出一条路，特别是在体制内，永远都不嫌朋友多，何况刘钧还挂着常委的头衔，在常委会上也是有发言权的，更有一张左右格局的票，帮助他，也算帮了高晨光，间接的也等于帮了自己，总体上來说是件好事，但是，帮着刘钧搭上方家的线沒问題，能不能让他得偿所愿，可就不好说了，至少以安平对方怀起的了解，那正统、古板的军人xìng子，沒点真材实料，一门心思的想要走后门，可能xìng真的不大，

    “安镇长抓经济，抓发展的能力在全县都是出名的，我虽然不太关心县里的情况，却也是如雷贯耳，这搭起來的是大棚，种出來的是蔬菜，收获的可是真金白银，这也难怪隆兴镇的老百姓会这么拥护你，都说军民一家亲，党群一家亲，安镇长用实际行动跟我们上了生动的一堂课啊……”走在洋草沟并不宽绰的巷道里，入眼处尽是一座座蔬菜大棚，辛勤劳作的村民一看到安平，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热情的打着招呼，粗犷的大嗓门传出了老远，这让刘政委感慨万千，安平有如此群众基础，就是沒有方家的关系，沒有自己在常委会上替他说话，怕是某些领导的刁难也奈何不得他，这就是能力啊，

    “政委，过奖了，过奖了，主要是群众的rì子过得太苦，人心思变，我呢机缘巧合，想了一条好点子，找到了一条好路子，迎合了群众的心理，但是说到具体落实啊，是全镇上共同努力的结果，可不能算到我一个人身上，不过，隆兴镇人多地少，发展蔬菜基地，种植反季蔬菜，维持温饱沒问題，想要真正的快速发展，富民强镇，只靠种菜不行，还得靠工业和商业，无工不强，无商不富，早有定论啊……”隆兴镇的基础条件先天不足，蔬菜产业发展到这个程度，也算是达到极限，能换來偌大的名声和坚实的群众基础，安平已经很知足了，只是，一提起工业，安平的信心就显得有些不足了，一家企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又哪是那么容易发展起來的，

    “呵呵，安镇长太谦虚了，你个人能力出众，背后还有首长在撑腰，只要肯踏下心來干上几年，沒有什么干不成的，不过，你提起了发展工业，我倒有个想法，咱们县武装部下属有一

    家被服厂和一家鞋帽厂，都是当初为了安置军属就业而开办起來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基础条件还不错，这几年砸三铁的风cháo开进了军营，军办企业开始转向民营，我们这两家企业也就频临倒闭了，若是搬到隆兴镇來，注入一些新鲜的血液，沒准还能重新焕发活力……”安平提起了工业发展，刘钧的心里不由地就是一阵意动，单单红口白牙，套交情，谈感情，就是搭上了安平的线，怕也不会在首长那边太过受重视，但是很明显首长对安平的前程和发展还是很重视的，若是拿出点成绩给安平当见面礼，哪怕首长不说，心里估计也是高兴的，连带着自己的身价沒准就要抬高不少，若是能再干出点成绩來，这份量沒准就更重了，如此一來，提些要求什么的，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是好事啊，咱们隆兴镇就缺企业，整合一下资源，深挖一下市场销路，沒准还真能做大做强，这事，咱俩得好好合计合计……”刘钧的话一出口，安平的眼睛也是一亮，隆兴镇的工业产能急需扩充，一家被服厂，一家鞋帽厂，哪怕规模小点，也会给隆兴镇的经济总量带來不小的拉动，

    而且，安平能够听出刘钧所谓的注入新鲜活力是什么意思，这对别人來说，或许是一个天大的难題，但对于自己來说，可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題了，毕竟背靠着方怀起这棵大树，以整个北江军区数万官兵为消费市场，就是接点零碎的小订单，也够隆兴镇捞个盆满钵满的，可以说，刘钧这是给自己送來了一份大礼，

    “还合计什么，我和韩部长有分工，他抓军事训练，我抓后勤保障，被服厂这事我一个人说的就算，现在企业就在那半死不活的摆着，与其让他自生自灭，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沒准还能闯出一条活路來，所以，只要你肯接手，我就送给你了……”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给安平送人情，那就得表现的大方一点，敞亮一点，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安平如此年轻就能走上领导岗位，想來对人情世故也是拎的门清，只要他接下了自己奉上的大礼，就是投桃报李，也不会好意思让自己一无所获吧，

    “政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这个提法可真不行，被服厂，鞋帽厂再不景气，那也是咱武装部下属的集体企业，咱们要干工作，更要把工作做好，可也不能背个骂名，我的想法是咱们搞个军民共建，拥军拥属，你们负责技术设备和管理，我们负责厂房和销售，共同努力把这企业干成，干好……”安平不怀疑刘钧的诚意，也不怀疑他在武装部的工作力度，但这上唇嘴一碰下嘴唇，两家企业就给送出去了，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理解他的，或许认为他对企业发展现状的担忧，想开拓创新，探索出一条发展之路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偷把企业买了，或者从中收取回扣了呢，这不论是哪一种杂音，对安平來说都是麻烦，所以，避免沒必要的麻烦，就要从根子上解决这些问題，

    “军民共建，这个提法好，既盘活了企业，带动了地方经济发展，又解决了拥军拥属的实际问題，大家通力合作，共谋发展，这是好事，大好事，安镇长的脑袋瓜好使，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一切以你的意见为主，你拿出一个章程來，我们听哟喝打配合……”安平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听的刘钧是连连点头，满眼流露出的都是赞赏，心底更是忍不住地直挑大拇指，这个年轻人，为人谦和、背景深，头脑清晰、思路新，踏实肯干，能力强，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就会一飞冲天，这样的优秀人才，不趁着他的仕途刚刚起步就抓到手里，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那好，这事咱们就说定了，回头我先到企业去实地了解一下情况，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改制方案來，至于其中涉及到的细节问題，咱们再坐下來慢慢的商量，总要找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结合点……”陪着走一趟，居然拉來了两家企业，安平觉得赚大了，不只是赚大了，军工企业依托的是军队这个大市场，绝对是产业链条最顶端的存在，只要能让这企业重新恢复生机和活力，势必会带动整个隆兴镇一干企业的共同发展，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所以，安平对这两家企业是抱以了厚望，</dd>

162、反复

    武装部下属的鞋帽厂和被服厂的基础条件比安平预期的还要好，设备都是七成的，维护的很好，职工大多是军属，觉悟都很高，很服从领导，对于企业的改制和搬迁没有过多的异议重要的是这两家企业毗邻而居，厂房，仓库和院落的占地面积足足过三亩，这让安平原本还在为企业兴建厂房，构置设备的资金缺口而导致的忧心一扫而空

    企业搬迁到隆兴镇需要重建设厂房，哪怕起步阶段规模小一点，所需要拆迁补偿，规划设计和投资兴建的费用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以隆兴镇现有的经济基础，想要一步拔付到位，那是千难万难但就是看到了这两家企业的空旷的厂区，安平的大脑中有了的想法

    被服厂和鞋帽厂搬迁到了隆兴镇，那无疑这两个厂区就空了下来这两家企业虽然比较偏，但占地不小，完全可以开发出三栋商品楼，这样一栋商品楼以内部价分给武装部及所属职工做家属楼，另外两栋进行市场销售，所赚取的利润一部分支付开发企业的成本，一部分用于两家企业在隆兴镇的重建费用如此一来，武装部的干部职工有了自己的住宅，解决了困扰武装部领导的实际问题，企业又得到了重盘活，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至于谁来接手开发，这种肥水自然不能流入外人田里，chūn红姐对安平所说的观点十分认同，人越来越多，地越来越少，房地产开发进入暴利时代，早就跃跃yù试地要投身于房地产开发事业中以前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纸箱厂的生产进入了轨道，隆兴煤矿是rì进斗金，所有的条件都具备了，虽说利润上会比同等开发稍低一些，但拿来练练手还是没问题的

    “安镇长，这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安平出手，每每都是大手笔，关在武装部招待所的房间里整整写了两天，安平终于拿出了一个军民共建的整体规划，这个规划一经跃于纸面，立刻引来了众人的惊叹

    不过，刘钧和武装部韩部长在感慨安平大手笔的同时，两人相视一顾，韩部长的脸上又多了些犹豫，以往郊县武装部军民共建没少搞，但大体上都是合作开办个养猪场，小农场，给驻军后勤提供些副食保障之类的小手段，像这一次涉及到两家军办企业改制，又掺杂了商业房地产开发，数百万资金流量的共建可是头一回

    “步子大？呵呵，不大，不大，韩部长，企业搬到隆兴镇去，总不能在大田地里生产，总得有个厂房遮风挡雨，职工也得有个吃饭，休息的地方，都是咱们子弟兵的军属，能舍得让他们风餐露宿吗，我还打算在厂区里建个小型的休闲场地，让大家在工作之余，有个活动的地方，休息好，才能工作好……”安平闷头沉浸在自己所做出的规划中，越看越觉得完美，对于韩部长和刘钧两个人的表情，根本就没注意，听到韩部长的询问，以为他对厂区规划的投入太大，毫不在意的解释了一句

    “不是，不是，安镇长，厂区怎么设计，我没意见可把这两个老厂用做商业开发，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当然了，武装部的职工大多把家安在了郊县，能住上供热楼，我们也高兴但这企业厂房说拆就拆了，上面责怪下来，我们可担不住责任啊……”虽说是好事，但这步子迈的可是有点大，能不能得到上级的认可和支持，韩部长的心里也是一点底没有韩部长可以肯定，若是这个军民共建的项目出了差子，安平背后有方怀起支持，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但自己作为郊县武装部的一把手可跑不了，一个不小心就要当替罪羊，承担全部责任本身想要攀上安平奔个前途，别前途没奔上，反倒把自己折进去，那可冤死了

    “哟，刘政委，当初你可是说要把两个企业送给我们隆兴镇的，我就是考虑咱们部里不好跟上面和职工交待，我才提议搞军民共建的，怎么这会儿规划拿出来了，韩部长又觉的不合适……”错愕地看着韩部长，安平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快，韩部长的异议跟刘钧拍着胸脯做出的保证可是有些大相径庭，这是在拿自己逗乐子吗？

    “没有，没有，安镇长，你误会了，被服厂和鞋帽厂搬到隆兴镇我们一点意见都没有，但这老厂区，嗯，能不动，还是不动的好，要不然上面问下来，我们还真不好解释……”刘钧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把企业送给隆兴镇，这话他说过，也希望安平能够妙手回chūn，把两家企业救活，从而给一干军属解决生计的问题但是刘钧也没想到安平的规划把主意打到了老厂区上，用军队的土地搞商业开发，这可有资产流失的嫌疑，这帽子有些太大，他还真担不起来

    “呵呵，韩部长，刘政委，前几天咱们可是说好的，坐落在隆兴镇的厂房建成以后，企业和产权可还是县武装部的，但这厂房可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得花钱投入才行，莫非两位以为我们投资建好了厂房，再把产权交给武装部，那我们隆兴镇不是给人做嫁衣，又剩下了什么，这帐可不能这么算……”刘钧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安平反倒笑了，这两位算盘打的可是太jīng了，合着好事都是你们的，隆兴镇都在为你们服务，不说隆兴镇能不能拿出这笔投入，就是能，又凭什么白白给你们，难道就因为这两家半死不活的企业？这可不太现实，若真有了规划如一的厂房免费提供，什么样的企业招不来，还至于让自己在这浪费脑细胞吗？

    “这个，似乎是有些……”安平笑声充斥着嘲笑的意味，是异常的刺耳，好像是在欺骗小孩子，反倒被小孩子识破了一般的，刘钧的老脸不由地一红，喃喃自语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安平的反问

    “刘政委，武装部有两家企业，但是厂房，地皮，设备，技术都是一体的，单独剥离出来可有些不地道了再说了，我这计划里也没让你们吃亏，隆兴镇重建立了企业，厂房的设计并不比在县里小多少，完全是在进行资产置换，哪怕是有些差价，给武装部和企业职工搞了远远低于市价的福利房也足够找回来了……”隆兴镇没在资产置换中收一分钱，反倒要垫付前期的相关费用，再加上后续的生产经营，安平的身上也担着很大的风险，可以说，为了把企业引到隆兴镇并开办成功，安平做出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安镇长，不是我们事多，企业搬走了，地皮开发了，若是今后企业搞不成，职工闹起来，这责任我们担不起咱们搞军民共建的初衷是共同发展，合作共盈，但按照你的说法，不就等于我画了一个大饼，说的这么好，那么好的，军分区首长也得信才行啊……”军民共建，你帮我扶，小打小闹的，损失了也就损失了，权当交朋友吃吃喝喝了，但安平一上来就要把两家企业吞下去，这事可就大了，没问题怎么都好说，有责任了，谁又去承担？韩部长的话不只是对安平说，也是对刘钧说的，很明显这份责任他是不想去担

    “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有多大的收获，只想着要成绩，不想付出辛苦，这样的好事可不好找啊……”安平微微一笑，嘴角带着一丝不屑这个韩部长，没有一点军人的果敢干脆和雷厉风行，倒多了几分体制中摸爬滚打的官员的圆滑，这问题还没看到影呢，就已经开始想着要安排后路了，可真称得上是一个极品

    “安镇长，这事可能是我跟韩部长没太说清楚，你稍等一下，我们再合计合计……”安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屑，刘钧的心中就是一激灵，那里还听不出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刘钧的心里很明白，韩部长的年纪比他小着七八岁，优势大多了，只要稍稍加把劲，今后的机会多的是，可是自己眼瞅着就要到站了，还有几年好蹦的了，安平可是最后的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可直接关系着退休后的待遇可是现在看来，非但没有把安平拉卢反倒有得罪安平的意思，这不成了弄巧成拙了吗

    “没事，没事，我不急，你们慢慢商量，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要合作，就得把问题都摊开了说，提前研究好，商量好，总比半道变卦好……”看着刘钧连拉带拽的把韩部长拉出了房间，安平的心中微微摇头，看的出来，刘钧xìng子油滑的比之韩部长有过之而无不及，怕是想吃个独食，话说一半留一半，根本就没跟韩部长提起哪怕一句自己跟方怀起之间的关系，眼看陷入僵局了，才不依依不舍的把藏在肚子的小秘密透露出来堵韩部长的嘴，倒是把官场上含而不露的那一套把戏玩的娴熟</dd>

163、不表态就是不反对

    一场小雪将冬rì潇瑟的大地铺上了一层白sè的外衣，进口的大吉普车奔驰在雪地里压的路面嘎吱嘎吱直响，却异常的平稳‘安平、刘钧以及韩部长驱车赶往宾州，目的就是拜访方怀起，打通企业产品销售渠道这是安平看到刘钧和韩部长在企业改制搬迁的谈判中绕来绕去，半天也不说句正题，时不时的拿话套问方怀起对军民共建的态度以后，心里感到好笑，就主动邀请两个人一起进省

    虽说拜访方怀起有私人感情掺杂其中，但从方明远反馈回来的信息看，安平觉得方怀起对自己搞出的这个军民共建还是有些兴趣的军民共建从总体上说也是军队建设的一个方面，若是郊县的大胆尝试，经过方怀起这个省军区一把手点评几句，哪怕是含糊其词，莫棱两可的点评，都会坚定这两位的信心那么，所有的顾虑也就迎刃而解了

    而且，安平考虑事情比较全面，走一步，看三步，被服厂和鞋帽厂若是投产达效了，方怀起碍于情面，不会拒绝自己，出面跟军需部门打个招呼不是问题，但也仅仅是打个招呼，作为在军队中打拼了一辈子的方怀起，为人正统，方正，爱惜羽毛，不可能拉下一张老脸去帮着安平做什么商业拼缝所以，具体的细节方面，还得自己去跑，自己去谈

    而军队自成体系，有着自己的规矩，安平一个外人掺杂在其中，名不正，言不顺这个时候把刘钧和韩部长推出去，以地方军办企业的名义去沟通，这样又把事情划回了军队内部的问题，既使出现了什么不好听的杂音，也是关心基层三产的发展，想怎么解释都能解释清楚

    “哥，死冷的天，快上车，用登记不……”军民共建打着可是工作的旗号，安平没带刘钧和韩部到方明远的家里去，而是直奔他在省军区的办公室，车子刚一拐进省军区所在的花园路，远远的就看到方明远一身绒装的站在寒风中，安平的心中就是一暖，只是打了一个电话，方明远就能在寒风中等着自己，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兄弟了

    “刘政委来了，这是韩部长，我是方明远，初次见面，今后多走动啊……”听到招呼，方明远窜上了车，跟安平拍了一下手，没有过多的客套，反倒很热情的跟刘钧和韩部长打起了招呼，孰亲孰近一目了然

    “方主任您好，我是韩忠诚……”松开了方向盘，韩部长紧紧地跟方明远握了下手，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能看到方明远就证明刘钧所言不虚，安平真的是方司令员的子侄，只要这关系在，哪怕见不到首长，也得好好斟酌一下了，首长的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聋，帮着安平干什么了，他能不知道，就算是出了问题，没准还是好事呢

    “走，往前看，这会儿首长正有时间不过，安平我跟你说，话我虽然带到了，但老头子可没什么反应，能不能成，我可不打保票，一会你自己见机行事……”安平干什么来了，方明远很清楚，在感慨安平敢想事，敢干事，敢整事的同时，也为安平捏着一把汗

    “没反应？呵呵，没说同意，可也没说反对，这就是好现象……”军队在地方的第三产业，负担沉重，积重难返，问题有如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多，当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势必将影响到一线部队的稳定安平可不相信方怀起会看不到这些问题，也不想信他会将矛盾挂起来不闻不问

    所以，安平对方怀起的不表态，还是持乐观态度的，没准方怀起还盼着自己能替整个军区的第三产业改革趟出一条切实可行的路来不过既然是改革，就没有一成不变的模式，不试一试，谁也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只要方怀起能给自己开个口子，安平就有把握把这差事搞成了

    车子停在了省军区办公楼前的停车场，想到马上就要能见到省军区的首长，刘钧和韩部长的脸上都是流露出几分的兴奋，不过很快这份兴奋就被严肃的表情所取代，一下车就开始摆弄着军装，检查起了仪表，腰板挺的溜直，然后才在安平戏谑的目光中，亦步亦趋的跟在方明远的后面进入了办公楼

    “叔，打扰你工作了……”跟在方明远的后面，省了很多的麻烦，安平几个人直接进到了方怀起的办公室，看到方怀起严肃的目光投过来，方明远敬了一个军礼后，一言不发的闪到了一边，一下子把安平推到了第一线，气的安平狠狠瞪了方明远一眼，然后才笑兮兮的打起了招呼，对于方怀起毫无反应也不介意，一扭头又给方怀起介绍起刘钧和韩部长：“叔，这是我们郊县武装部的部长韩忠诚和政委刘钧……”

    “首长好……”初一见到方怀起，刘钧和韩部长两个人就被方怀起肩膀上的金星吸引了过去，有如演练了多少遍一般，异口同声，声音宏亮，整齐如一的对着方怀起敬了军礼

    “嗯……”上下打量了一下刘钧和韩部长，方怀起微微的点了下头，然后才慢腾腾的站起身来，回了两个人一个军礼，方怀起从骨子就是一个地道的，纯粹的军人，回敬军礼是对彼此的尊重，恪守的是军人之间的传统和规矩，无关军衔和职务

    “坐……”平时在家里安平看不出方怀起有多大的谱，可是一进了这间办公室，安平就觉得周围的气场都在向方怀起集中，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旋涡围绕着他，使得他与周围的环境紧紧连到了一起很明显，在方怀起的控制下，这种气旋含而不露，收发自如，比之安平最初见到高晨光时，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只放不能收的霸道官威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几年体制变，经济转型，市场成为了企业发展的导向，军工企业人员冗肿，负担沉重，管理落后，差不多每天都有关门倒闭，破产重组的只是重组也好，改制也好，真正能够浴火重生的十不存一，你们想去走这条前途未卜的路，做好准备了吗……”方怀起的目光扫过安平几人，片刻之后才把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身上，满眼尽是怀疑

    “若是大中型企业，国家还会给些政策扶持，但集体xìng的小企业，不说全国，就是北江省都多如牛毛，若是每一个县区都像你们似的挖门路，拉关系，把矛盾往上面推，我这个司令员就什么也不用去做了……”还没等安平表下决心，方怀起的话音又起，语气很生硬，不但透着埋怨安平的意思，有批评刘钧和韩忠诚的意思，安平的心里就是一沉

    “叔，我们来找您，倒不是想把矛盾往上推，主要还是我们想去尝试，想要把军工企业办好，想给军属提供一个就业的机会，想通过企业的发展带动地方的经济发展改革没有一成不变的模式，不亲自试一试，谁也不知道哪条路能走通，摸着石头过河，也得先下到河里去才行……”不过细细的品一品，安平觉得方怀起话里有话，透着几分鼓励自己大胆尝试，把基层的难题放到基层解决的意思，这无疑就是表明默许了自己这个资产置换方案

    “你们想下河也好，下海也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决去好了，你们俩个先出去，我还有些工作的事情，需要向基层的同志了解一下……”安平的慷慨激昂落到方怀起的眼中就是废话连篇，不等安平把话说完，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直接要把方明远和安平撵出门去

    “哎哎，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拉我干什么……”被方明远拉着胳膊拽出了办公室，正在兴头上的安平仍有些意犹未尽，挣开方明远的手，脸上带着几分的埋怨

    “切，我说你是不是话痨啊，不说个痛快嘴巴子紧怎么的，你不就是想要那个被服厂吗，老头子又没说反对，这目的就达到了你又不是他的兵，他也管不着你，跟他说那些长篇大论的废话，不是对牛谈琴吗？等哪天你看到宋伯伯，再往外挤脓水，没准宋伯伯一高兴，赏你个县长啥的当当……”看到安平吃瘪，方明远有一种很解气，很想笑的感觉，咧着嘴往死里揶揄起安平来

    “嘿嘿，你还别说，这不当镇长了吗，大会做报告，小会做报告，这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张开就滔滔不绝的合不上……”方明远有一点没说错，方怀起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见刘钧和韩部长这两个人，以这两位油滑的xìng子，再笨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那么军民共建也好，资产置换也好，不论是什么名头都能推行下去了至于下一步的销售问题，呵呵，车到山前必有路，有方明远母子在旁边吹耳旁风，方怀起总不会对自己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就是了</dd>

164、福利

    方怀起跟刘钧和韩部长说了些什么，安平不得而知，也懒得去问但从两人走出方怀起办公室以后一脸浅笑的表情和对自己亲热的态度看，想来是受到了首长的鼓励，而这份鼓励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安平的规划再无掣肘

    于是，县武装部，隆兴镇，以及chūn红姐，几个方面的力量在安平的整合下，强劲的结合在了一起，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回到郊县的刘钧立刻行动了起来，打着方怀起的大旗，在最短的时间里从清江军分区拿到了企业改制，家属区开发的批文

    chūn红姐也用最短的时间筹措出了资金，并且注册成立了建筑开发公司，联系了建筑规划设计单位，在寒风中开始了地形斟测而隆兴镇则完成了企业异地兴建的规划，进入了征地拆迁的实质xìng阶段，企业的搬迁进入了倒计时，一切都按照安平的设定有条不稳的进行着

    而对于安平来说，显现成果的不只是军民共建项目，隆兴镇的其他企业在紧张的推动之后，也迸发出了巨大的活力，特别是食品厂和浸油厂，市场完全打开了，又赶上了chūn节销售旺季，产量产值持续走高另外农机具厂和五金厂也后劲十足，生产效率和市场销售远远过了安平的想象

    安平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如果隆兴镇的企业都能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单单这十几家企业的税收就能赶上往年隆兴镇的全部财政收入，若是再加上蔬菜出口销售，别说半年任务过半了，差不多到七八月份就能完成全年的任务，足以提前将白娅茹送入市委党校这还不算过段rì子，被服厂和鞋帽厂要搬到隆兴镇，边建设，边生产所带来的产值和效益

    生产形势越是如此大好，安平越是不敢松懈，他把自己大半时间都放到了各家企业的生产上，几乎每天都要到几家企业跑上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有的时候不但参与企业加强管理和生产销售的会议，会赤膊上阵，跟着工人一起参加劳动虽说只是做个样子，但在很大程度上激发了企业职工的积极xìng

    “镇长，你可回来了，我可哪找你呢……”在下面的企业走了一圈，安平回到了镇里，刚一进入办公楼就看到镇财政所所长李可就迎了出来，那目光有些幽怨，有些含情脉脉，可是吓了安平一跳

    “哟，李姐，有事？”安平跟李可的关系一般，走动的不算太多，但李可跟白娅茹走的很近，特别是李一冰当镇长时，李可在财务管理上把持的很紧，顶的李一冰无可奈何，很是对了白娅茹的脾气前段rì子安平提议方红为副镇长被白娅茹否了，那个位子白娅茹就有意给李可

    “镇长，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职工奖金福利什么的？咳咳，你这刚当镇长，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大家可都挺期盼的再有就是县里的一些领导和单位，咱们也得走动一下，你也得给我个标准啊……”看到安平一脸茫然的反问回来，李可冲着安平就是甩了一个大大的眼球，紧接着将一张表格塞进了安平的手中，那神态比小女生还带着几分的羞涩

    “这段rì子就顾得跑企业了，连要过年都忘了，这是年末的决算报表？今年镇里的年景不错……”很明显，白娅茹这是跟李可透底了，要不然她不能如此一再的向自己示好，世人都逃不过名和利，为了能够顺利的登上副镇长的宝座，连李可这种古板了大半辈子的老女人都能流露出如此煽情，娇柔的一面，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颠覆的事情

    “这样，李姐，我的意思对领导和上级部门的标准跟往年保持不变，具体的细节部分你自己把握一下至于镇里的福利，同志们辛苦一年了，都盼着能够过上一个欢乐祥和的年，这福利什么的不能少了，按两千的标准发，这个事你再跟白书记汇报一下，没问题就这么办……”正如李可所说的，同志们都期盼着呢，奖金福利能拿多少，直接关系到对领导班子的认同度，别说今年镇里的年景不错，还有二十万的节余，就是没有钱，安平也得想办法把这钱变出来，堵住大家的嘴，要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两千？镇长，这是不是高点了，加上退休的老干部，小十万就进去了，账上也不能一点钱不留，要不然转过年来，各项工作可没法开展了……”以往镇里发福利，不过是些大米豆油，再加上三五百块的现金，但是今天安平做出的福利标准，远远出了这个基数，李可当了半辈子的会计，还真没碰到一个镇长有这魄力，一点不给自己留余地的

    要知道基数一经确立，想要再降下来，可就难了，职工们拿多了高兴，再让拿少的，什么话可都出来了，安平人年轻，又是跳票当上的镇长，靠的就是大家的拥护，若是因为福利把全体职工都得罪了，把威信造光了，这镇长估计也就当不下去了这事是明摆着的，李可跟安平的关系没那么近，不好直说，但也不想看到安平自己往坑里跳

    “呵呵，李姐，你是怕我明年这奖金发不出来，脸上难看不用担心，人家当镇长是屁股底下坐着，我这镇长在县里挂了号，属于拎在手里，明年的任务指标完成不了，我就直接走人，可若是指标完成了，镇里也就不差给职工发这几个福利的小钱所以，你不用担心，该发就发……”对于镇里的形势，安平有着很清楚的认识，成不成就有一年的机会，与其担心这，担心那的，莫不如放手一搏

    “再有啊，李姐，回头你跟王楚联系一下，找个地方杀头猪，摆上几桌酒，再把镇各站办所的职工都请过来，过年了，总得有个过年的样，一起闹腾一下……”说完了奖金，安平又想到了各站办所的干部，今年全镇的干部都帮着自己，都担着风险，才让自己走上镇长的岗位，这一年到头也没机会给大家回报一二，临近过年了，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才行

    “嘿嘿，我就知道安镇长不能委屈了大家伙哪啥，回头我把你到县里走访的那份先提出来，回头你想着给我补份收据……”安平的话霸气十足，透着强大的信心，李可仿佛也被感染了一般，同样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直感到骨子里都年轻了许多

    “走访？是该抓点紧了……”看着李可有如骨头轻了二两般的冲上了楼，安平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一闪即逝，转瞬间就被紧皱的眉头取代了

    李可说的没错，chūn节要到了，这走访再不进行可就晚了国人都讲究礼尚往来，而chūn节在国人心目中有着然的地位，一些关系平时可以不走，但在chūn节必须得走所以，这chūn节就是走关系，回人情的最好时机，特别对自己来说，今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也承了太多人的人情，哪一个走不到都显得自己失礼，哪一个照顾不到，都等于在自己镇长的位子下抽走一块基石，若是基石抽的多了，怕是等不到明年兑标，这位子怕是就要易主了

    特别是雷县长，嘴里念着着紧箍咒，手上挥舞着大刀，时刻盯着隆兴镇，时刻盯着安平，哪怕安平再有一丁点的小瑕疵，特别是在经济上的裹足不前，就会立刻被他夸大其词的渲染出来，想要堵住他的嘴，不下点狠功夫，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来，想要达到效果，几乎不可能

    所以，这问题也就出来了，该给雷县长送什么，很是让人费脑筋的一件事情，直接拿钱，两个人不对路，直接送钱他收不收是两说，若是他回头坑自己一把，直接把钱交到纪委去，一方面彰显他的清正廉洁，一方面借着由头打击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安平再傻也不会做这种自污的事情

    不送钱，就得送物，烟酒糖茶之类的太俗，除了让雷县长心中厌恶自己以外，起不到一点的效果，说不得还得标立异，送点市面上看不到的，价格还不至于太贵重的礼物，这类礼物倒不太好找，安平冥思苦想老半天，也就想到了去年拿着送礼的小西瓜还算是个鲜物件，其他的还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直愁的安平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安平，你杵在这干什么呢，身上痒还是怎么，抓耳挠腮的……”走下楼的白娅茹，远远的就看着安平抓耳挠腮的，眼珠子滴溜的乱转，样子十分的滑稽，直让白娅茹忍俊不禁

    “这不琢磨着要去县里给雷县长送礼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送点什么，我这是急的，茹姐，你有什么好建议没有……”看到白娅茹，安平的眼睛突然一亮，这个小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地道的大家闺秀，见过的世面比自己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怎么把她就给忘了呢？</dd>

165、送礼

    星期一一大早，安平就赶到了县委，在高晨光的办公室里小坐了一会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隆兴镇的举措，然后扔下了两罐茶叶，就直奔县zhèng fǔ办公楼相比于高晨光门前的冷冷清清，雷县长的办公室门前可就热闹多了，不但会客室里坐满了人，就连走廊里都排起了长队

    安平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几乎每个人都跟自己一样，手上都拎着一个硕大的公文包，基本上也就肯定了这些人差不多都是来跑关系送礼的这也难怪，雷县长能在郊县能拉起一大队的人马，跟他的口碑好有很大的关系，这个口碑说白了就是拿钱办事，办事拿钱

    雷县长的人品有保证，只要你钱到位了，哪怕人再不济，雷县长也能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保证童叟无欺，让你满意的不能再满意，长此以往，郊县的官场中，也就烘托起了雷县长为人仗义的好名声对于雷县长的好名声，安平早就知道，若非彼此不对路，安平说不得也要随大溜的奉上一份孝敬，以期雷县长统管的在诸多工作中高抬贵手

    当然了，这个想法安平自己想想都觉得不现实，雷县长是贪财好利不假，但也是讲原则的，不是他的人，不是想投身于他的人，哪怕就是拿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收，比方说安平，跟高晨光打的火热，又让高晨光借着安平跳票一事上抢去了县委的主导权，早就让雷县工恨的牙根直痒痒了，若不是碍着白娅茹的坚持和高晨光的强硬，只怕安平都要在他手上死上几个来回来了

    不过，雷县长也好，安平也好，既使都知道彼此不对路，但表面上的客套该维持还得维持，该讲的规矩还得讲对于雷县长来说，在一年的期限内，视安平在隆兴镇的工作成绩，来决定下一步对安平采取什么态度，这就是规矩而对安平来说，逢年过节送上份礼物，表达一下心意，对领导做出起码的尊重，这也是规矩，这也是安平不得不来的主要原因

    倦在走廊的一角，安平的默默的查着前面的人头，按雷县长平均五分钟接见一个客人算，现场二十多人，轮到自己少说也得两个小时以后，这一上午的时间怕是全废了，放着正事不干，反倒跑到这来排队送礼，这事还真没法说

    “各位领导，都请回去雷县长马上要动身去市里，参加十点钟的会议，没有时间接见各位了……”就在安平吐着烟圈打发无聊时间的时候，雷县长的秘书莫昭君从雷县长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会客室内外等候向雷县长汇报工作的头头脑脑们露出了一个极为搞怪的微笑，然后才不紧不慢的清起了场

    “哎呀，莫主任，我这等了一早上了，马上就轮到我了，你帮着跟领导通融通融……”

    “莫主任，你让我先进去，两分钟，我两分钟就行……”

    “是呀，是呀，莫主任，我这从乡下回来一趟不容易，这会距离十点还有一会，拜托，拜托，帮帮忙，跟领导通融一下……”一干领导有的还没上班就在这排着，再现在都快坐上两个小时了，大把的时间都干耗了，谁也不甘心就这么回莫昭君的话一出口，顿时被乱七八糟的声音包围了，拉关系，套近乎的有之，说好话，递烟点火的有之，有一些脾气急的，就要往推开莫昭君往里闯，雷县长办公室门简直乱成了一团

    “各位领导，各位领导，县长正在跟市里领导通电话，请大家雅静嗯，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县长有交待，请各位另找时间过来……”吵杂的声音一起，吵的莫昭君脑袋都大了，特别是有xìng子急的干部，只想着要送礼了，竟不守规矩的要乱闯，让莫昭君的脸sè为之一变，身子猛的一挺，堵住了雷县长的大门，话说的虽然很客气，但语气透着严肃和毫不妥协

    “莫老弟，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不容易，你抬抬手，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吗……”哪怕莫秘书的语气很坚决，也没能让这些头头脑脑的善罢干休，围着莫昭君一个劲儿的纠缠

    倒不是这些领导不懂规矩，实在是雷县长的家门，不是他线上谪系的干部连门都进不了而平时雷县长又忙，不是主动召见，想要见上雷县长一面那是千难万难，唯有这个chūn节才是雷县长开门揖客，大开方便的好时机所谓一步慢，步步慢，这个时候若不再积极主动一点，好位置没准就被别人占去了，换了谁心里不急

    莫昭君堵着办公室的大门笑而不语，任一干领导说破大天来，也是不为所动，就在这时，县工办公室的门突然的从里面拉开了，雷县长拎着公文包走了出来，看着门前竟然被十几个人堵住了，这脸sè顿时一沉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县长，这不要过年了吗，我来跟您汇报一下工作……”雷县长一出现，哪怕是yīn沉着一张脸，也没有喝退这一干领导的狂热，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雀跃，呼呼拉拉的挤成一团，俱是殷勤的向雷县长伸出手来

    不是这些人不懂规矩，实在大家凑到一起来，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当官不打送礼的，这是千百年来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雷县长既然肯大开方便之门，为人又是出了名的仗义，自然不会去做既当**又立牌坊的事所以，这些干部哪怕当着雷县长的面，也是有恃无恐

    “都要汇报工作是不是？行，你，就你了，你去替我到市里去开会，洪市长要问的话，你就说我没时间……”看了一眼争先恐后的伸到自己面前的一只只手，雷县长直接无视，压根就没有握一下的意思，一脸淡然的把目光落到了最积极，最热切，冲到最前面的一个矮胖的领导脸上，煞有介事的让他去替自己开会

    “对，对不起县长，我耽误您时间了……”县长点到了自己头上，这领导脸上的神情加的雀跃了，可这笑容还没完全展开，脸包又扭曲的比哭都难看，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替县长去开会，又长了几个胆子敢跟市长说没时间，傻子都能听出县长这是在说反话，好死不死的居然撞到了县长的枪口上，这一刻矮胖子可痛恨自己冲的太往前了，耷拉着脑袋，急忙的向雷县长道起了歉

    “嘿嘿，在哪都能看到笑话……”听到矮胖子道了歉，然后缩着脑袋往后撤，众人也知道了雷县不长不可能再开方便之门了，顿时一起变成了哑巴，一个个灰溜溜地往外走一场闹剧嘎然而止，可是让躲在后面看热闹的安平大呼不过瘾

    挡着视线的人群散了，躲在后面的安平可以清晰的看到雷县长的脸而所有人都不声不响的往外走，唯有安平还楞楞地站在走廊里同样也落入了雷县长的眼中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迸发出一阵激烈的火花就在安平一楞神的功夫，雷县长已然走到了近前，满脸尽是一片探询

    “县长，武装部下属的被服厂和鞋帽厂经过改制重组，落户隆兴镇，前几天我跟刘政委到省军区去了一趟，方司令员和军区一干后勤首长表示会在军需采购上对我县有所倾斜我想请示一下领导，改组重建的企业是维持原样，还是县里追加投入，扩大生产规模……”虽然雷县长的眼中尽是一片怀疑和不相信，但安平很清楚自己就是来送礼的，也想快点把礼送到，堵住雷县长的嘴

    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安平把礼物往雷县长手里塞，哪怕安平能拉下来脸，那也得雷县长肯收才行不得已，安平只能硬着头皮摆出了一副真来汇报工作的架式，也没多想的就把跟武装部搞合作的情况信手拈了过来当幌子雷县长若是感兴趣，那就详细介绍一下，若是不感兴趣，那就好了，搪过了眼前的尴尬比什么都强至于送礼，左右也没打算在雷县长手下求官求位，回头再找个时间送也就是了

    “省军区，方司令员？你和刘政委？”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雷县长觉得他陷入了一个误区，一直以为高晨光拉拢住了刘政委，才抓住了具有决定xìng的一票，导致中立派全线崩溃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那么回事，刘政委的一票似乎并不是投给高晨光，而是投给安平的，安平的背后应该还有着自己并不清楚的关系网络，省军区方司令员，应该就是这座大神了

    从三楼一直走到楼下，安平简单介绍了一下企业改制的情况很明显，雷县长对刘政委、方司令员的兴趣比企业项目本身的吸引力要大上许多，直到坐到了车上，也没向安平多询问哪怕一句关于企业的情况不过，安平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抢着雷县长楞神的空档，安平将皮包中准备好的特供白酒和特供茶叶塞进了莫昭君的手中而看着雷县长似笑非笑没有拒绝的意思，安平知道这礼自己算是送成了</dd>

166、供电问题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四月份，天气渐渐地转暖了起来，一大早安平在镇里开过了例行的碰头会之后，就赶到了鞋帽厂和被服厂整合而成的隆兴服饰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在租赁的民房里支起了缝纫机，剪裁机，狭小的空间里，随处可见散落的皮革和布匹，条件十分简陋。好在职工都知道条件差一点，都是暂时的，服饰公司的新厂房已经破土动工，地基都的挖的差不多了。另外，远在郊县的家属区也进入了建设的实质xìng阶段，几乎每一位工人都集资买了远低于市价的期房。这心里面有了盼头，干劲自然十足。

    “老江，你这捡钱了怎么的，咋美成这样呢……”刚一进入零乱不堪的临时厂房，安平看到服饰公司的副经理江玉刚一脸笑眯眯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摇头晃脑的，一看到安平笑意变得更浓了。

    “嘿嘿，安镇长，真捡钱了，军分区后勤部把货款打回来了，四十多万啊……”江玉刚笑逐颜开，企业改制之初，公司制度订的是经理负责制，作为管理层的领导，不但有八百块的底薪，还有百分之五的绩效工资，虽然这百分之五分到个人头上不过几百块，但刚刚复工两个月就能看到效率，多出一份额外的收入，江经理还是很满意，对未来更是充满了期待。

    “哦，货款回来了，倒是挺快的，军分区领导对咱们产品质量有没有什么评价，这块你一定要盯紧，及时了解情况，一经发现问题，及时调整生产……”三月中旬，清江军分区准备采购一批chūn季迷彩作训服，打听到消息的安平立刻跑了去，打着方怀起的旗号自然无往不利，一举替隆兴服饰接下了三千套的订单。本来，安平想要把货款打回来，至少还得跑跑关系，等上三两个月才行，却没想到这才半个多月，关系还没跑呢，钱就到帐了。

    不过，相比于货款，安平更重视的是产品的质量，打铁还需自身硬，质量才是企业生存和发展的根本，没有过硬的质量，只靠着拉关系，找销路，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诚信就缺失了，若是名声坏了，什么关系也不好使了，甚至都有可能影响到方怀起。

    “质量没问题，没问题，咱们选用的布料比普通作训服加厚一个标号，军分区的军需长对咱们的产品质量很满意，不但打来了货款，还下了三千双厚底军靴的订单，可都是看着您的面子……”都说关系是第一生产力，现在看来一点不假，以前被服厂也给军分区配送过货物，但都是零零碎碎的小单子，就是这小单子，货款返回的还不及时，动不动就要请客送礼的看人脸sè，哪有像现在这样硬气，老江对安平是一万个服气。

    “好了，好了，什么看我的面子，质量上不去，谁的面子也不好使，这块你跟老王打好招呼，一定要盯紧，残次品有一件算一件，坚决不许出车间。只要产品有了保证，别说四十万，就是四百万，四千万也不是梦想……”不过几十万，江玉刚就有些飘飘然了，甚至心里都透露着一种钱来的容易的想法，这种想法很可能代表了企业一批管理者的共xìng，必须及时敲打敲打，千万别干出什么目光短浅的事情来。

    正跟老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耳旁轰鸣的皮革打版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呜咽般的哀鸣，高速旋转的传动轮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竟嘎吱吱的停了下来，直让安平诧异不已，扭头看向老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机器停了，出故障了……”

    “不能吧，机器刚刚检修的，xìng能好着呢，看这样子，好像是停电了……”突如其来的状况，老江的心里也有些摸不准，挠着脑袋犹犹豫豫的猜测道。

    “赶快给镇变电所打个电话问一下，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能恢复供电……”居然停电了，安平的眉头皱了起来，隐隐觉得好像哪块出了问题，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上了心头。

    电是企业的动力之源，没有了电，隆兴镇的企业都玩不转，哪怕是停产一天，都要给企业带来巨大的损失。特别是食品厂那边，生产的速冻食品都堆在冷库里，若是这电停的时间长了，产品就有化冻变质的危险，这损失可就更大了。

    没一会儿，老江气喘嘘嘘的跑了回来，隔着老远就一脸急切的喊着：“镇长，变电所说了，这几天天气太热，镇里的用电量太大，变压器超过承载负荷，烧坏了，他们把情况报到了县供电局，正在组织人抢修……”

    “变压器烧坏了？说没说什么时候能修好……”隆兴镇的企业有如雨后chūn笋般的冒了出来，哪家企业都得用电，变压器超负荷烧坏了倒也正常。但这是个麻烦事，修理改换变压器少说也得几天，这几天的时候对企业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也耽误了隆兴镇的发展速度。

    “没说什么时候，就说让等着，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赶订单呢，下个月要交货的……”军靴不比作训服，皮革上的一针一线都要用机器带动，没有了电，生产就无以为继，若是没办法按时交货，这问题可就大了，刚刚因为收到了货款而沾沾自喜的老江再没有了之前的喜悦，额头见了汗，紧张的搓着手，楞楞地看着安平，不知如何是好。

    “江主任，你跟老王说一下，这几天停电先在剪裁上下点功夫，实在不行，等恢复供电了，组织工人加加班，我去变电所促督一下，争取让他快点恢复供电……”思忖了半天，安平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先让老江做好准备，先进看看情况再研究了。

    回到了镇zhèng fǔ，安平立刻把周建山喊到了办公室，让他去和变电所联系一下，请变电所以隆兴镇发展大局为重，抓紧时间把变压器修好。周建山平时闷声闷语的，心眼却多，当然知道隆兴镇正处在发展的紧要关头，供电对隆兴镇意味着什么，哪还有一点怠慢，从安平的办公室一出来，就招呼着王楚一起到镇变电所去。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变电所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隆兴镇的发展好了，王楚的副镇长就要坐实了，一听镇里的变压器坏了，影响了企业生产，顿时跟火燎眉毛似的，那是比安平和周建山还急，亲自开着镇里的破吉普车呼啸着往变电所赶，一边开着车，一边叫骂着变电所的废物吃人饭，不干人事。

    “行了，行了，这话咱们私下里说说行，到了变电所你可别胡说，现在正是用人家的时候，再把人得罪了，小心安镇长先收拾你……”远远地看到变电所已经在望了，几个电工正站在变压器的基台上不紧不慢地修理着，周建山急忙打断了王楚的牢sāo话，水霸，电霸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个时候得罪了他们，不用说的别，就是给你磨洋工，一天的工作分三天干，磨的你一点脾气都没有，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葛所长，忙着呢……”车子停到了变压器近前，周建山下了车在人群里张望了一下，立刻就将裹在人群里骂骂咧咧的葛所长找了出来，三步并做两步，凑到了近前打起了招呼。

    “哟，周镇长，稀客啊，咋这么闲着跑我们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葛所长名叫葛大壮，一脸的络腮胡子，说起话来嗡声嗡气的，带着几分的匪气，看着周建山伸过来的手，很随意的拉了一把，敷衍的意思很重。

    “呵呵，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到你葛所长的地盘来，就是为了这个变压器，我来看看什么进候能修好，镇里的企业可都等着用电呢……”变电所归县里的供电局直管，无论人员还是经费，跟镇里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平时跟镇里也不太走动，也没太把镇干部太当作一回事，周建山能跟他熟悉，还是以前在隆兴煤矿当工程师的时候打过交道，也知道葛所长什么德xìng，对他的敷衍也没太放在心里，直接有事说事的问起了变压器。

    “修好？哼哼，等着吧，十天八天也是它，一两个月也是它，天气热，电压负荷大，看情况先整着吧……”葛大壮看着周建山皮笑肉不笑的微微扬着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的戏谑，似乎看到能够拿捏住周建山一回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葛大所长啊，这个变压器正好管着工业小区，别说一两个月，就是十天八天，镇里都支持不住，你跟兄弟们说说，辛苦辛苦，加把劲，争取今天修上，晚上桃花居，我给兄弟们摆酒……”怕什么来什么，一听变压器有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修好，周建山立马急了，企业若是一个月不生产，那非得倒闭了不可，这责任别说是自己，就是白娅茹和安平都抗不起，这不是要了人命吗。</dd>

167、暗箭难防

    葛大壮长的五大三粗，一脸的匪像，但这心眼着实不大。年前安平张罗着聚餐，隆兴镇十几个站办所的领导都被邀请了，唯独这个葛大壮当时不在镇里，事后就被安平忘到了脑后。事虽不大，葛大壮却觉得颜面大失而怀恨在心了。

    更重要的是，临近chūn节，各部门的职工都想搞点福利，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葛大壮的变电所没什么职权，就把主意打到了供电线路上，也不知道从哪整了一个半新不旧的变电器，作价一万块，找到安平要隆兴镇拿钱更换，对于这种无理要求，安平自然不会同意。这一下，更让葛大壮把安平恨的死死的。

    这一回变压器坏了，可算是抓到了隆兴镇的把柄，就等着安平跟孙子似的来求自己。结果安平没来，倒把周建山等来了，葛大壮的心气没出来，这怨恨更重了，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你们隆兴镇不是着急吗？那好，看到你们跟热锅上的蚂蚁我才高兴呢，这变压器说什么也要修上一两个月，让你们知道轻视葛大爷的代价。

    “唉，听葛大壮的意思，没有一个月，这条线路修不好，这可怎么办啊……”又要请客，又要摆酒的，这好话说了一箩筐，可连句准信都没套出来，周建山没了辙，落寞的回到了车里，冲着王楚长吁短叹的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月？重新架条线也用不了一个月，我就说是葛大壮这孙子在整事呢，前段rì子就说变压器老化，让镇里出钱买……”周建山不知道葛大壮的小心眼，年前的事情王楚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要不然也不能一听说停电了，第一反应就是葛大壮在整事。

    `“原来还有这事，怪不得葛大壮说话yīn阳怪气的，这事咱们协调不下来，还是回去跟安镇长汇报吧……”原本周建山就是以为变压器坏了，但是听王楚这么一说，才明白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有了葛大壮这个不确定因素存在，这变压器是不是真坏了，还真不太好说。

    “呸！红口白牙就想让老子白干活，也不掂量掂量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下来，下来，把东西归拢一下，找地方喝酒去……”看着周建山坐着吉普车扬尘而去，葛大壮重重啐了一口吐沫，骂骂咧咧的招呼着手下的工人收工。

    “所长，这人都来了，你怎么不说变压器的事情，这回轮到他们求咱了，是不是得涨涨价，要他两万才行……”chūn节没发上福利，葛大壮就把责任推到了隆兴镇身上，变电所的职工都带着怨气。

    “呸，瞅你那点出息，两万？两万还有费这事？这回少说也得要他五万，五万行不行，还得看老子的心情，他隆兴镇不是牛逼吗，不是不服吗？我就治理各种不服……”将手中的扳手往工具堆里一扔，葛大壮的眼里认过一丝狠辣，心里打定主意要把安平谑的死去活来。

    “所长，嫂子来电话了，快点来接……”脑袋里正幻想着安平低眉顺眼的模样，一声招呼把葛大壮唤回了现实，可是让葛大壮的心气有些不顺，骂骂咧咧的跑进办公室，抓起电话，冲着电话另一端的婆娘喊道：“你这败家玩艺，没事老打电话干啥，不花钱啊……”

    葛大壮的家安在县里，平rì隔三岔五的才能回趟家，也不知道谁总在背后嚼舌根，跟她婆娘说乡下地方乱的很，农村的老娘们思想放得开，专往那些有工作，有本事的男人被窝里钻，葛大壮的婆娘小心眼，总担心男人背着她劈腿，动不动就打电话查岗，都成了变电所的笑话了。

    “咳咳，大壮啊……”出乎葛大壮的意料，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婆娘劈头盖脸的叫骂声，反倒是一个浑厚沉稳的男中音，声音一起，葛大壮像是听到了什么魔咒一般，将打算跟婆娘对骂的念头顿时挥洒一空，更仿佛电话里的人能看到他一般，下意识的腰杆一挺，极为恭敬的站直了身子，小声的说道：“啊！大哥，我是大壮，您到家去了，咋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回去陪陪您……”

    接电话的是葛大壮的大舅哥，郊县交通局的局长邓余chūn，在县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初葛大壮能到电业局工作，靠的就是大舅哥的能量。也正是大舅哥的罩着，葛大壮才能在电业局混的顺风顺水，三十出头就当上了一镇的所长。按照大舅哥的计划，等他在基层熬几年，积攒些资历，就是当上部门主管，甚至副局长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难事。身家xìng命都悬在人家的手中，葛大壮哪敢不恭恭敬敬的。

    “嗯，我就是临时路过，顺道过来看看，有个事我问你一下，听说隆兴镇企业小区有个变压器坏了，情况严重不……”葛大壮的态度，邓余chūn很满意，能这么懂规矩，也不枉平rì里对他的照顾。

    “不严重，不严重，就是烧了一个线圈，换下来就完了。就是隆兴镇的领导不太开事，断了变电所的活路，他不买我的变压器，我在这抻着他。咋的了大哥，那个安镇长求到您了，那这变压器的钱我就不要了，紧着点干的话，有两天就能装上……”莫名其妙的大舅哥居然打来电话询问变压器的事情，葛大壮浮想连扁，以为安平手眼通天居然能找到自己的大舅哥来向自己施加压力，心中虽有不愤，却也不敢逆了大舅哥的心思。

    “你在抻着他？好！大壮，变压器不要卖给他们，故障也不能修好。我跟你说，这个变压器能修多长时间就修多长时间，现在才四月份，最好能抻到六月去……”听到葛大壮在抻着，邓余chūn的声音里流露出几分的兴奋，苦无良策的他终于盼来了一丝曙光。

    安平在县里很火，俨如郊县官场中的新贵，县领导早就放了话，隆兴镇若是完成了指标，明年到市里党校进修就有他一个名额，安平没把这指标当回事，但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进党校进修就意味着纳入了县级领导的后备队伍，一旦遇上换届或者是调整，就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邓余chūn就是对进党校有想法，有资格的人，也为此付出了不少的努力，红包礼物什么的可没少往雷县长家里送。然而，有些事情也不是雷县长一个人能做主的。特别是进入县级后备序列这件事，狼多肉少，一年到头，整个郊县也不过能分上一两个名额，邓余chūn早就打听清楚了，今年郊县就一个名额，还被白娅茹占了去，白娅茹是白家的大小姐，又是带着帽从市里下派来的干部，根本不是他能顶动的，今年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算是没希望了。

    今年没希望了，那就要对明年的指标提早谋划，可是明年的指标又让领导预定给了安平，安平可不是白娅茹，没资历，没根基，想要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把名额抢下来，比白娅茹可容易的多了。所以，一干对进党校进修有想法的中层领导，几乎都把目光落在了安平的身上，时刻关注着安平的一举一动，安平在隆兴镇又是搞蔬菜，又是搞企业的，声势大起，引得县长和书记一起关注，想要踩下安平同样也不容易。

    不过，邓余chūn当了半辈子领导，头脑很是jīng明，自然知道想要抢安平的名额，只有在安平的工作成绩上下功夫，只要隆兴镇的企业发展不起来，安平也就没了成绩，领导一发火，说不得就要把他的镇长拿下去，那进党校进修的事，自然也就不从说起了，这也是邓余chūn一听隆兴镇断了电，立刻跑来找葛大壮的目的。

    “大哥，你看安平也不顺眼是不，这孙子，牛逼的不得了。这变压器给多少钱咱也不卖他了，我就抻着他。不过，大哥，抻个十天半个月啥的，我还能交待过去，若是真抻两个月，局里怕是交待不过去……”一听大哥不是来说情的，反倒要自己接着去刁难安平，葛大壮乐了，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收到大哥的顺水人情，这好事上哪找去。不过，葛大壮也不是傻瓜，一个变压器修上两个月，这话说出去也得有信才行，别到时候大舅哥的人情没领到，反倒惹了一身sāo，可就问题大了。

    “你是变电所的所长，县里的手再长，也不能伸绕过你去说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这变压器接着修下去，至少也要挺过五月份去，能多修一天算一天……”葛大壮居然敢跟自己讨价还价，强调理由，邓余chūn的脸sè顿时一沉，声音也变得冷冷的，透着极度的不满。

    “是，是，大哥，我一定尽力……”听到大舅哥的语气yīn冷，得意忘形的葛大壮下意识就是一哆嗦，仿佛掉进了冰窑里，后脊梁都跟着冒凉气，语气也变的软了下来，咬着牙的应了下来。

    “大壮，你好好干，这事若是成了，大哥有可能就要更进一步，到时候亏待不了你……”或许意识到现在正是借力葛大壮的时候，邓余chūn的语气又有了些缓和，把又打又拉的小把戏耍的圆润自如。</dd>

168、另辟蹊径

    就在邓余chūn和葛大壮密谋给安平下绊子的同时，安平也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皱的听着周建山和王楚两个人的汇报。特别是王楚对葛大壮背地里整事的猜测，也让安平想起了年前与葛大壮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心里也是烦燥不已。

    “周镇长，变电所那边你盯紧点，最好能掌握葛大壮到底是什么意图，一旦发现异状，立刻向我汇报。王楚，你去联系一下县农电公司，看看有没有可能从西街村单独扯一条线出来，电力问题是隆兴镇企业发展的动力之源，咱们不能动不动就被人掐了脖子……”思考了好一会，安平终于拿定了主意，不论王楚的猜测是真是假，供电的问题都关系着隆兴镇的发展，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而且，供电局作为重点能源单位，实行的是行政和企业两种体制的垂直管理，地方zhèng fǔ对供电局影响力十分有限，想要以葛大壮的问题向供电局施压，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既使有效果，变压器马上也修上了，只要葛大壮不走，线路在他手上掐着，三天两头找理由跳闸断电，隆兴镇也好不了。所以，这个问题必须从根子上解决才行。

    “镇长，我打听了一下，农电的电价每度比城镇电要高出五分钱，而且扯上一条线路，少说也得花上十万八万的，这钱对企业，对镇里来说可都是一个负担，要我看，还是想办法把葛大壮踩下去更容易一点……”小人报仇，一天到晚，葛大壮就是一个地道的小人，若是不能狠狠地收拾他一下，王楚都觉得心里窝囊。

    “农电公司和县供电局彼此属于竟争对手，根本没有穿一条裤子的可能，单独扯上一条线，哪家服务好，咱就用哪家。这样就没有了受制于人的危险，从总体上说有利用于企业今后的发展。至于费用，有些钱可以省，有些钱坚决不能省，再说了，二十多家企业，平摊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问题的关键在供电局的管理体制，而不是葛大壮的一已之私，就是今天踩倒了一个葛大壮，明天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葛大壮跳出来，想要完全解决问题，就得根子上解决这个问题。

    “我看这样吧，王楚，你先联系一下，联系上了，你就跟我去一趟农电公司……”王楚的不服都写在了脸上，安平还真怕他带着情绪去工作，从而坏了大事，略略想了一想，觉得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更稳妥一些。

    商量了一个大体的方向，周建山和王楚就开始分头行动。没一会儿的功夫，王楚就跑过来有了反馈情况：“镇长，联系到了县农电公司主管业务的副经理龙城，我在县里的河湾酒家订了桌，中午可以一边吃，一边谈工作。不过，镇长，这个龙经理虽然不是农电公司的一把手，但手上的权力很大，安装费，设计费收多少，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咱们要是若适当的降低点姿态，可能要少花不少钱，就是有些委屈你了……”

    在王楚看来，安平虽然一贯谦虚，对待镇里的同志那是没得说，但安平年轻而居高位，xìng子看似柔和，实际上却是刚烈的厉害，若是安平陪着笑脸去陪人家，而这些电霸还人五人六的耀武扬威，只怕安平要按捺不住脾气，若真是谈僵了，可就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委屈？呵呵，我是那受不了委屈的人吗？去年跟白书记到省农委跑项目，看到守门的门卫我都点头哈腰的。咋的，当了镇长了，地位变了，就受不了气了？呵呵，若这位龙经理真像你说的有那么大的权力，能给咱们省他三万两万的，别说他耀武扬威了，就是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咱也得认不是，不疼不痒的，爱说啥说啥去，把事办成了才是真格的……”听到王楚的提醒，安平笑了，说到底王楚还是不了解自己，刚烈也好，柔和也好，那都要视情况而定。

    所谓的刚烈是被逼到没有退路了，不得不奋起反击，就像于鑫、老倪，李一冰，摆明了都是要踩死自己，不跟他刚烈的死磕一下，哪有活路。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一个镇长，在隆兴镇是个人物，但出了隆兴镇谁又把会你当成个人物。所以，做人必须得摆正位置，在这一点上，孤儿出身的安平比王楚更有深刻的体会。不过，在官场上，历来都是逢人只说三分话，王楚作为下属，能想到给自己做出一个善意的提醒，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安平带着王楚乘车直奔县里，不过一个小时，就赶到了城东的河湾酒家。河湾酒家在郊县绝对是名列前茅的饭店，古sè古香的格调，比之郊县排名第一的鳖王府虽然少了几分的奢华。却更多了几分的大气。

    说实话，选在这样的酒店宴请农电公司的一个副经理有点超标准，但就是超标才显现出了王楚的心思细腻，这个人是个地道的真小人，看谁有用，就舍得下成本投入，做什么事情都有着明确的目的xìng，对待安平如此，对这个龙经理同样如此。

    进了包间坐下，一杯茶还没喝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还没等安平和王楚回过神呢，门就从外被拉开了，映入眼帘的不是某张人脸，而是一个比七八个月孕妇还要大的肚子，一条皮带都卡在了胯骨上了，样子十分的滑稽。而这个大肚子的主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子，腆着肚子，歪着脑袋，腋下还夹着一个与身体极不相称的小手包，用一种探询的目光打量着安平和王楚，看到两个人都很年轻，跟他想像中的隆兴镇领导有点不对路，这脸上就有些怀疑，一连看了几眼之后，才嗡声嗡气的问道：“哪位是隆兴镇的王主任……”

    “哎哟，龙经理吧，我是隆兴镇党政办的王楚，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看到了这个胖子，王楚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误，龙经理是通过隆兴镇农电公司的专管员老窦间接联系的，眼下老窦还没来，龙经理是谁，长什么样，王楚根本就不认识，要不然也不至于人都进门了，居然只顾得看笑话了。

    “龙经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隆兴镇的镇长安平，安镇长听说我邀请你商谈供电线路的问题，特意亲自来接待你……”好在王楚反应快，胖子一开口，立刻意识到他就是今天所邀请的主角，急忙伸出了双手一把将龙经理又肥又腻的手抓了个牢实，极具热情的给他介绍起发平来。

    “镇长？安镇长？你好，你好……”一听眼前的这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居然是隆兴镇的镇长，龙经理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以后，心里不停地谪咕着这两个人是不是冒充的，今天这场是不是有人要拿他开涮，逗乐子。

    “龙经理，你请坐，王主任，让服务员走菜。嗯，你再给老窦打个电话，龙经理都到了，他这个专管员怎么还没有影呢……”安平自打走上领导岗位以后，无论是在县里，还是在乡下，可没少收到像龙经理这种饱含质疑的眼神，最初安平还有些尴尬，但时间一长，这脸皮早就磨练的跟城墙一般，任谁的表情再怪异，仍然风轻云淡，泰然处之。

    “王主任，不用催，不用催，不是老窦来晚了，是我正好到附近办点事，就来早了一会。哎呀，安镇长和王主任都是年轻有为，看这年纪好像都没有我大，我就托一声大，称两位为老弟，不介意吧，咱们虽然是初次接触，但我这个人也是愿意交朋友的，特别是青年才俊，我更是神往……”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龙城大小也是个经理，对体制内的事情，拎的门清，安平一开口，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不是当惯领导的，养不出这种颐气使指的架子来，这让龙城立刻收起了对安平的怀疑和轻视，刚刚以为谁要拿他开涮的想法更是一扫而空。

    既然确定了安平是镇长，龙城的脑袋开始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安平不过二十出头，别说是一镇之长，就是副镇长，都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可偏偏这个镇长就在眼前，如此年轻就能当镇长，治下数万百姓，没点真本事，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碾的一丝不剩。

    而从王楚对安平的态度看，那种尊敬可没有一点的敷衍，由此可见，这个安镇长要不就是背景深厚，要不就是能力出众，这两个方面，无论安平占了哪一点，都值得自己认真去对待。几乎在一瞬间，龙城的心里对安平已经有了一个明确地倾向xìng。只要安平的要求不过分，适当差不多的地方，能过去，就让他过去，权当交个朋友了，跟安平这种发展前景远大的青年才俊交朋友，似乎还是占便宜了呢。</dd>

169、霸气

    “松鼠桂鱼，龙虾两吃。啊！菜齐了，几位贵宾请慢用……”河湾酒家的服务员长的很清秀，一边布着菜，一边偷眼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安平，看到安平帅气的面孔，凝重的眼神，不知不觉的走了神不说，脸上竟还泛起了几分羞涩的红晕。

    “哎啊，安镇长，这菜，太破费了……”王楚的菜点的不多，但都是河湾酒家的招牌菜，特别是看到一尺多长的大龙虾对着自己张牙舞爪时，龙经理的心里突然间有些不托底了，犹豫的看向了中间人老窦，似乎要从老窦的眼中找出一些其他的原因来。

    “不破费，不破费，一直想跟龙经理结识一下，却苦于没有机会，今天难得聚在一起了，这酒可得喝个痛快不是……”虽然龙经理不至于那么敷浅，但超标准的款待让龙经理产生这种倍受重视，受人尊重的感觉，正是安平想要达到的效果。

    “经理，安镇长可是咱全县最年轻正科级干部，在隆兴镇更是声名赫赫，是出了名的仗义，有机会您到隆兴镇，随便找一户人家，只要你一提与安镇长是朋友，老百姓立马把你请上炕头去，不把你灌的迷迷糊糊的都不放你走……”老窦是农电公司派到隆兴镇的专管员，也是王楚为了联系龙经理而请来的中间人，长在隆兴镇打转的他自然清楚安平在镇里的威望，能帮着安平促成好事，不但领了人情，更能让隆兴镇的电费涨上一大截，这种名利双收的好事上哪找去。

    “我早就听说隆兴镇有位年轻的镇长，却没想到安老弟会如此年轻，看到了你，我才知道不服老是不行了……”听到老窦的介绍，龙经理脸上的犹豫迅速地消了下去，眼中闪过了一丝热切，而看向安平的表情又多了几分的亲近。

    “呵呵，龙经理，你这正当壮年，正是干事业的大好时机，跟老可是一点不贴边。你可别听老窦瞎说，哪有那么夸张的事？咱们都是党员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呵呵，家家户户都供着，那不成了灶王爷了……”端着酒杯，轻轻地跟龙经理碰了一下，说笑间有如击鼓传花一般，把老窦的盛赞都推到了龙经理的头上，这高帽子人人爱带，得到安平推崇的龙经理同样一脸的意气风发。

    “哈哈，镇长，龙经理，老窦说的倒也不是全错，镇长您不是灶王爷，但可是财神爷，您又是搞蔬菜基地，又是办企业的，咱隆兴镇两万多群众可都是在您的带领下走上致富道路的，这不是财神爷是啥……”当着龙经理的面，王楚毫不吝惜抬高安平的威望，脸上不红不白的，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把安平的马屁拍的是一浪高过一浪。

    “呵呵，越说你还越来劲是不，我要真是财神爷，现在可就不愁了。龙经理，说起了办企业，就是我今天邀请你的主要原因，隆兴镇的电力紧张，企业生产受到了严重影响……”本来还想再喝上几杯，烘托一下气氛再跟龙经理提提供电线路的问题，偏巧王楚把话题引了过来，既然早说晚说都得说，那索xìng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龙经理能给多大的面子，还得慢慢商量着来。

    “经理，隆兴镇的企来大都处在东街和西街村的交界处，从西街村扯一条专线的话，全长大概两千多米，还需要一个大频率变压器……”一看到安平话风一转说起了正事，龙经理就把目光转向了老窦，他虽然长的胖，但肚子里装的可不是草包，不了解的情况，他可不会乱表态，老窦是隆兴镇的专管员，隆兴镇的情况最熟悉，看到龙经理望过来，立刻介绍起了情况。

    “安老弟，支持地方经济发展，是我们农电公司的服务宗旨，镇里既然有需要，我们自当全力以赴。这样吧，下午你们安排人去办理申请，我跟经理汇报一下，争取一个星期就把手续批下来……”在原有供电网络的基础上延伸线路，这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不请示一把手，他这个主抓生产的经理都有权限办理。

    “呵呵，龙经理，提到手续，就是我邀请你的原因，不瞒你说，这条专线就是给隆兴镇企业生产所需的备用电力，现在隆兴镇的企业正停着电，别说一个星期，就是一天，企业都要承受巨大的损失。所以，我想这手续咱们先办着，但这条专线最好能马上扯。再有就是我们这些企业都是刚刚开办起来的小企业，底子薄，基础弱，在这相关费用上，还让龙经理多多关照，我在这代表隆兴镇两万基本群众敬你一杯酒……”菜摆上了，酒杯端起来了，一些形式上的程序就变得不重要了，所以先办手续后扯线不算什么事，重点还是费用问题，初次见面就想从人家手里扣钱，这事办的有些不地道，饶是安平的脸皮厚，也难免有着几分的尴尬。

    “安老弟，既然镇里急着用电，事重权急，我交待下面人先干着倒没什么。不过，单独扯一条线路，手续费，材料费，设计费，安装费，成本核算都是有定数的，我虽然主抓生产，但也不能随便开口子，要不然领导不满意，下面的职工也有意见，我可就里外不是人了，还请安老弟见谅……”虽然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跟安平交个朋友，但是一提到钱，还是让龙经理的肥硕的大脸顿时一凝，供电线路安装，相关的成本和费用可都是有分成的，若是减免了，那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替安平买单没什么曲别，这个口子可不好开，也不能开。

    “呵呵，不管行不行，龙经理肯帮忙，我们就很感激了，来来来，咱们再喝一杯……”又是成本，又是安装的张嘴就来，前后左右把路堵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想来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早就锻炼的油盐不进了。安平和王楚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光中都没看到什么有效的办法，无奈之下，安平只得再次端起酒杯，希望通过喝酒来拉进一下感情。

    “几位领导，刚才我来晚了，让领导等我，实在罪过，我敬一杯酒，请各位领导海涵……”酒杯端起，再放下，被拒绝了的安平不好再开口，而龙经理也刻意的逃避安平的话题，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一看到这种情况，作为中间人，老窦急忙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打圆场。

    “老窦你太客气了，若不是在中间牵线搭桥，我们能结识龙经理吗，这杯酒，该我们隆兴镇敬你才是……”安平算是看出来了，老窦的面子有限，能让龙经理帮忙扯上一条专线，解了隆兴镇的燃眉之急，也算是尽到心了，这个面子，安平还得给的。

    “呵呵，你个老窦啊，变着法让我们喝酒，刚才我不都说了吧，是我到计生办办事，来早了，不怪你的……”很明显，龙经理不想在费用上再纠缠不休，老窦一插话，让他有了台阶下，喝了一口酒之后，立刻借着酒官司开始转移话题。

    “怎么？龙经理去计生办办事？呵呵，不会是雄风不减，想要再抱个大胖小子吧……”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龙经理一句话让安平的眼睛不由地一亮，瞅龙经理这岁数，孩子差不多得二十多了，没事跑到计生办去，怕是遇到了麻烦，若是能帮着他把问题解决了，这人情就算抓住了，再谈及费用减免，这嘴可就好开了。

    “哈哈，安老弟可真会开玩笑，我都这个年纪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就是有心也无力了啊，是我们公司有职工计划外超生了……”只要不提钱，龙经理还是很愿意跟安平深入沟通一下的，抓住了话题，立刻搓着大脸，打起了哈哈：“这计生办也是，超生了，罚款就罚款吧，我们认了，但你别把我们评优的资格拿下去啊，我们上口公司有要求，计生工作，党建工作，安全生产，样样都得拿优秀，要不然全年奖励就没了，这辛辛苦苦一大年，因为某个职工的肚子鼓起来了，就啥都白干了，你说这不是玩人呢吗。我寻思去找计生办商量商量。嘿，态度还死横的……”

    “龙经理，事情沟通下来了吗？呵呵，相逢就是有缘，咱们又一见如故，不论是工作上的问题，还是你个人家有什么事情，如果需要我帮忙的，你千万别客气……”一提起计划生育，龙经理仿佛跟计生政策有深仇大恨一般，立刻喋喋不休的数落起来，显而易见，他的沟通协调没什么结果，这让安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安镇长在计生办还有关系？”工作家庭全都带了，仿佛只要龙经理有困难，就没安平解决不了的，这话说的太过霸气了，龙经理看着安平略显稚嫩的脸，眼中多了一份怀疑。

    不过很快龙经理眼中的怀疑变成了期待，安平二十出头就能当上镇长，若说没点背景，没点关系，说出去也得有信才行，没准安平就是哪个高干的子弟，刹那间，龙经理觉得对自己刚刚在线路费用问题上的坚持，似乎有些过分了。</dd>

170、安平怒了

    龙经理在计生办的麻烦对于安平来说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但就是当着龙经理的面打了一个电话，就把所有的问题摆平了，也让龙经理看到了安平霸气的理由。不过，龙经理到底是老江湖，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怕承了安平帮忙的人情，想要让他改口，这面子上也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一直到饭局结束，他都对线路费用减免的问题没有再提上哪怕一句。

    下午，当安平带着王楚去农电公司办理供电线路相关审批手续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事实证明龙经理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嘴上说着不减不免，但实际上一条线路加上一个变压器，只是象征xìng的收了隆兴镇四万块。而且，还要求工人加班加点，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把线路安装完毕，这个人情还的可就有些大了。

    “老周，你到招待所开几个房间给工人临时休息，再让桃花居准备些宵夜，多备点热汤热水，还有，还有，让西街村准备点新鲜蔬菜，等忙完了给工人带回去，不值几个钱的东西，就是咱们的一片心意……”安平还在县里办着手续，农电公司的工人已经赶到了隆兴镇开了工，接到消息的安平，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镇长，总共才四万块的费用，平摊下来每家企业不过千把块，龙经理这事办的仗义。嘿嘿，这回葛大壮那孙子该傻眼了，大脖子没卡着，反到把镇里电力消耗大户都丢了，连电费都收不上来，我看他们以后吃什么……”问题解决了，今后再也不用看变电所的脸sè了，甚至更把变电所的财路都断了，王楚的脸上带着兴灾乐祸的笑容。

    “葛大壮是一向吃惯了嘴，居然想跑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哼哼，既然他敢做初一，那就别怪咱们做十五，这次只是个教训，若再敢不长眼，看我怎么收拾他。好了，这面的事你盯着吧，我呢去办点私事……”微微的点了点头，对于如此顺利的解决了供电问题，安平也是很满意。而对于葛大壮卡要不成反倒丢了费源，纯属于小人作怪，咎由自取，赖不到隆兴镇头上来。

    “没问题，没问题，你难得回一趟县里，快去陪陪弟妹，我跟你说，这女孩子得哄，我跟你嫂子处对象那功夫，是天天腻在一起，要不然，嘿嘿……”一听安平说去办私事，王楚的脸上带着一副我都明白的窃笑，不用说王楚都知道，安平所谓的私事就是去看女朋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领导也是人，领导也要谈情说爱不是。

    “可不吗，一整十天半个月的见不到一面，就为这，对我意见老大了。好了，王哥，我先走了，你多辛苦一下吧……”王楚的嘲笑，让安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羞涩腼腆的像个纯情小男生，也不太好意思跟王楚这个下属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略略交待了两句以后，就要离开农电公司。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公文包里的大哥大嗡嗡的响了起来。

    “镇长，我是老周啊，葛大壮这孙子，带着一群人跟农电公司的工人撕巴上了，还把一个工人打破了头，不让农电公司接线路，说是这条线归他们供电管……”电话一接通，立刻传来了周建山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周建山是真的气坏了，协调变电所没协调下来，安平把农电公司拉来了交给他，结果又出了乱子，正事一样都办不来，安平这个镇长对他没有意见才怪了呢。

    “葛大壮算是什么东西，他要真有能耐，倒是把变压器给我修好啊。哼，既然他敢闹事，那就收拾他，告诉派出所出jǐng，把人抓起来，不管是谁，只要挡住了隆兴镇发展的道路，就必须严惩……”葛大壮真是个地道的小人，自己不行，还不让人想别的办法了，他以为他是谁，一向与人和气的安平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镇长，葛大壮……”刚刚还羞涩的跟个小男生的安平，转眼间就是暴跳如雷，凑到安平身边的王楚心中有些忐忑，尽管他知道安平的愤怒并不是针对他。

    “这个孙子，居然还敢闹事？王哥，我先回镇里，完事了你自己找车回去……”镇里出了状况，安平的心再大，也没心情去看李红佳了，大好的机会居然就这样被葬送了，安平的火气有些大。

    出了农电公司，安平直奔隆兴镇。到了镇里，也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派出所，刚一进派出所的大门，就听到葛大壮一阵阵的叫骂声：“刘忠和，你他娘的敢抓老子，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这层皮，让你干不了jǐng察，你他娘的也不打听打听，我葛大壮在县里也是有一号的……”

    “都抓进来了，居然还不老实，这个葛大壮可真是欠收拾……”在走廊里略略的停了一下脚步，听了一会儿葛大壮嚣张的叫骂声，安平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yīn冷的寒意。

    本来想着跟变电所低头不见抬头见，留着几分的情面，但现在看来，自己一再的退缩让葛大壮有恃无恐。这回既然撕破脸了，那就没必要再保留什么，不给你葛大壮来上生动的一课，怕是你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永远不知道隆兴镇到底是谁在做主。

    “刘所长，怎么个情况……”推开派出所所长刘忠和的办公室，满屋的烟雾一下子找到了渲泄口的扑面而来，直呛的安平眼泪好悬没掉下来。

    “安镇长，你可回来了，这人我是抓了，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抓不好放啊，你听听，一个多小时了，骂不绝口啊……”派出所虽然在人事和业务上都归县局直管，在处在隆兴镇的地盘上，少不了要跟镇里打交道，没有了镇里的支持，他派出所也玩不转，对于安平的命令，刘忠和还真不敢顶着不办。不过，刘忠和的xìng子比较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人一抓回来，就关在办公室里，既不审问，也不放人，哪怕葛大壮骂不绝口，他也是一声不吭的，就等着安平回来处理。

    “放，为什么要放？他不是动手了吗？把人打坏了吧，伤的怎么样……”刘忠和这软蛋，事还没办呢，就开始想后路了，所长被他当到这个份上，安平都替他感到臊的慌。

    “没多大伤，就是脑袋被角铁翻开了一条四寸多长的口子，在卫生院包扎完了，这会儿正在观察呢……”乡下人xìng子野，一言不和就要大打出手，对于这种打架斗殴的治安案件，以刘忠和为首的派出所基本上都是以调解罚款为主，钱花了，这案子也就算结了。不过，对普通村民罚款行，对葛大壮这种有公职的人，特别还是镇里的头头脑脑，刘忠和可不好拉下脸来罚款。

    “哼哼，人家干工作，他没事找事，这是寻衅滋事吧，还大打出手，将工人的脑袋打坏了，四寸多长的口子，伤残鉴定差不多得七级，够判了。派出所要维护地方和谐稳定，给经济的快速发展保驾护航，所有阻碍发展的人都是隆兴镇的罪人，而对于违法乱纪的人，更要给予严惩，刘所长，作为派出所所长，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葛大壮抓回来了，刘忠和却不审不问，摆明了要和稀泥，安平哪能让他如愿。

    “这个，这个……”安平的话又狠又辣，可把刘忠和为难的直咧嘴，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是好。安平这一上来就给葛大壮扣上了寻衅滋事和轻伤害的帽子，这是要把葛大壮往死里整啊，更狠的是安平连自己都不放过，扣牢了葛大壮的罪名，若是自己还顶着不办，那就有徇私枉法的嫌疑，虽然早就听说过安平虽然年轻，平时瞅谁都笑呵呵的，但一遇到大事，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今rì一见，果然明不虚传。

    “刘所长，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笔录没做的话，就抓紧时间做，该为民做主的时候，就不能含糊，若是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的，又能办成什么大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还卡在基层，顶着一个副科级的帽子，差在哪了，就是差在魄力上了，好好努力吧，争取熬个正科级再退休，也不枉在基层苦了这么多年……”如果刚才安平的话是威胁，是扣大帽子，那么这番话说出来，就是恩威并施，不听指挥，下一步就要拿下你，听指挥，就会帮你解决待遇，机会在这摆着，就看你怎么去选择。

    “正科级……”听了安平的话，刘忠和喃喃自语，眼神中出现了几分的迷离，丝毫不怀疑安平是在拿自己逗乐子，二十出头就当上镇长的人，不可能去坏了他的名声。曾经何时，正科级的岗位距离自己就是唾手可得，但一次一次的等待，换来的却是一次一次的失望，眼瞅着失望都变成绝望了，安平又给自己抛来了一个大饼，这不是天无绝人之路吗？刹那间，刘忠和的眼神变得坚韧起来，冲着门外就是嗷的一声吼叫：“小强，给葛大壮这个王八蛋做笔录……”</dd>

171、说情的来了

    刘忠和的软弱在隆兴镇是出了名的，穿着一身jǐng服，唬弄唬弄乡下的泥腿子行，真碰到了有公职的人，总是瞻前顾后的，害怕踢到了铁板。所以，深知刘忠和脾xìng的葛大壮是有恃无恐，而在办公室里叫骂了整整一个小时，也不见刘忠和发上一点脾气，更是助长了葛大壮的嚣张气焰。

    不过，很快葛大壮就为他的愚蠢付出了代价，得到安平示意的刘忠和示意联防队员对葛大壮肆无忌惮的漫骂采取了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措施，大耳光子扇的啪啪作响，打的葛大壮是鼻口窜血，然后又用两条手拷将葛大壮的手腕挂在了暖气管子上吊起了飞机。事实证明，葛大壮不是什么真正的硬汉，在强大地专政手段之下，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就疼的妈呀妈呀的直求饶。

    见识了刘忠和的狠辣一面之后，葛大壮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暴力机关，也懂得了什么叫做服服贴贴，笔录做的异常顺利，对于挑衅和殴打农电公司的架线工人一事更是供认不讳。不过，刘忠和的顺利也就到了这一步了，笔录刚刚录完，副局长李至雷的电话就打到了派出所：“老刘啊，变电所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严重不，嗯，你们都在一个镇里工作，要注意搞好团结嘛……”

    作为公安局主管业务的副局长，直接下命令要求老刘放人，那不是什么难事，给老刘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公然的抗命。不过，李至雷很清楚，他的背后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他，哪能轻易的把一个干预执法，徇私枉法的把柄交到别人手中。何况，直接下命令强迫老刘去理解他的意思，可就显得他这个局长，实在是太没有领导才能了。

    “局长，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但xìng质很恶劣，当事人酒后滋事，把农电公司施工人员的头打破了，够得上伤害了，我这笔录刚做完，正准备送到县看守所预审呢……”李局长虽然没有明着说要把案子压下来，但他能打来电话，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态度。

    体制中的领导干部，说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然后让下属去猜，既显得领导高深莫测，又能考验下属的领悟能力，悟明白了领导的意图，自然有加分，若是悟不明白，那就趁早哪凉快哪去，领导用你是工作干事的，你若是连领导意图都理解不了，又怎么给领导服务。

    所以，若是平时，刘忠和接到这样的电话，连个屁都不敢放，马上就得张罗着放人，但是今天，刘忠和硬气了起来，局长不挑明了说，他也乐得装起了糊涂。

    “嗯，有那么严重吗？老刘啊，喝点酒，打个架，斗个殴什么的，这类的案子多的是，咱们基层派出所还要以调解问题，化解矛盾为主，你那里不会是有什么难处吧……”一向听风就是雨，最容易摆弄的老刘居然打起了太极拳，耍起了官腔，直把李至雷搞的一楞，这火气随着也就上来了，堂堂公安局长，居然指挥不动管辖的派出所，这话若传出去不得成笑话了吗。不过，李至雷可不傻，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似乎有他并不了解的情况。

    “局长啊，你真是体谅我们基层的难处啊，这个葛大壮实在是太嚣张了，指着我鼻子骂了一个多小时，又说要扒了我的jǐng服，又是掘我祖宗三代，咱们这当jǐng察的就得受这气……”刘忠和的心里很清楚，李局长打来电话，说好听点是征求你的意见，说不好听的直接扣上一个案子办错了，就什么都结了，放不放人，不过就是局长的一句话，他这个派出所长屁事都担不起来。但是，该强调的理由还得强调，该争取主动还得争取，这都软了一辈子了，总不能都要回家了，还让人拿自己不识数。

    “还有啊，局长，隆兴镇党委和zhèng fǔ也在给我施压呢。我了解了一下情况，葛大壮卡大脖子卡到镇zhèng fǔ去了，没捞到实惠就把企业的电断了，镇里准备接农电，他又对人电工大打出手。这不，隆兴镇的领导逼着我严肃处理，安镇长还给我放了狠话，若是不能保证隆兴镇的治安，派出所别想从镇里拿到一分钱的补贴。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说放人，我现在就去……”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左右安平的交待，自己都做了，顶不住压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最终的结果怎么样，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自己去协调，咱一个小派出所的所长犯不上掺和进去。

    “哦，这还真挺复杂的。既然这样，有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去，这案子你就先押着，看看情况再说……”静静地听完刘忠和的讲述，李至雷的眉头皱了起来，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要求刘忠和放人的想法。

    刘忠和就是一个镇派出所的所长，比基层的那些大头兵强点有限，这视野最多也就局限在隆兴镇和公安系统，再往上可就接触不到了。刘忠和不明白，不代表李至雷也不清楚，隆兴镇的白娅茹和安平可是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很多资深的地下组织部长都推断，白娅茹至多两年就会进入副处级领导岗位，而安平，至多五年，同样能够崛起。而他们崛起的根本在哪里，就是在隆兴镇的发展，葛大壮要断了白娅茹和安平的仕途，人家不跟人拼命才怪了呢。

    而这话又说回来，葛大壮就是一个变电所的所长，地位和实权比之刘忠和这个派出所的所长还不如，就会二到如此程度去挑衅隆兴镇的底线？这背后说不得还有他的大舅哥，也就是找自己帮忙说情的交通局长邓余chūn的影子，甚至断电这事，很可能就是邓余chūn的指使和示意，其目的，怕也是想要给隆兴镇下个绊子，然后给他自己赤膊上阵的向上争一争铺垫基础吧。如此一来，自己若是帮助了邓余chūn平事，那无疑就是把整个隆兴镇都得罪的透了，这个人情不好领，这笔帐也不划算。

    李至雷不愧是干邢jǐng出身的，细细一琢磨就把问题推测了个差不离，政治是最黑暗的，也是最龌龃的，一边是交通局长，一边是隆兴镇的党委书记和镇长，两股势力隔空斗法，一边使绊子，下刀子，出手无情，一边左遮右挡，奋起反击，争的是未来上位的主动权。不过，李至雷也很郁闷，你们争你们的，斗你们的，别把战场选在了派出所啊，咱们派出所招谁惹谁了。得，这事两边都不好惹，还是你们自己玩去吧，咱不管了总行了吧。

    “安镇长，刚才我们李局长打电话来替葛大壮说情，让我顶住了。唉，安镇长，老哥我这十几年来就没顶过领导，这回为了帮你，可是把身家xìng命都豁出去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挂了李局长的电话，刘忠和立刻又把电话拔到了镇zhèng fǔ，一边向安平通报情况，一边探起了安平的口风，眼神里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正科级的头衔正在向自己招手。

    “刘所长，难为你了，连李局长都顶回去了。呵呵，这事办的不错，就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是你的，保证就跑不了……”难得软了一辈子的刘所长终于雄起了一把，对于这个结果，安平还是很满意的。至于刘所长正科级的梦想，嗯，等隆兴镇的发展稳定了以后，帮他跟高晨光推荐一下，问题应该不大的，毕竟隆兴镇的发展也离不开派出所的保驾护航，说起来也是名正言顺。

    “怎么样，李至雷这电话都打过来了，若非察觉到里面有猫腻，能莫得开脸去拒绝邓余chūn吗？这回你该信了吧。不过，老邓想要我下绊子，哼哼，看我是女人好欺负是不是，这回就让你真正见识一下，女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一听说企业断了电，还得一两个月才能修好，白娅茹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背后整事。而在了解到葛大壮的社会关系以后，白娅茹就对邓余chūn产生了怀疑，毕竟邓余chūn也是雷县长线上分量很重的一个干部，也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不过，白娅茹认为邓余chūn是冲着她去的，毕竟她才是隆兴镇的一把手，隆兴镇出了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白娅茹。得出了邓余chūn有可能是断电事故的背后主谋之后，白娅茹就跑到安平的办公室通报情况，只是安平觉得加上跟葛大壮的矛盾在年前就发生了，处理不当才使得这矛盾越来越大，才最终导致的，至于白娅茹的这个猜测实在有点太主观，始终在持怀疑态度。

    “什么招惹不招惹的，既然知道自己是女人，就要端庄娴淑，别一天舞马长枪的，背着一身的恶名，好听怎么的……”不论邓余chūn有没有在背后使绊子，也不论是冲着白娅茹去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这戏已经拉开了序幕，那就要把它唱下去，不但要唱，还要唱好，杀一儆百，杀鸡骇猴。那么今后谁再想整事，先得掂量掂量份量够不够才行，省得一天到晚，什么阿猫阿狗都跳出来，烦也要烦死了。</dd>

172、决心

    安平算是完全明白了，怪不得葛大壮叫嚣着维修一个变压器要用一两个月，感情是有邓余chūn在背后搞鬼，目的竟然是拖住隆兴镇发展的后腿，让隆兴镇不能顺利完成半年任务，到时候一怒之下的雷县长怕是会借机向高晨光发难，沒有了成绩做支撑，高晨光再难对自己进行维护，说不得就要将自己当成弃子，如此一來，白娅茹沒了进党校进修的机会，前进的步伐将要被无限期压后，而自己也不得不离开隆兴镇，这计策还真是够毒啊，

    显而易见，这些能走上部门一把手的老江湖就沒有一个简单的，一点小事都被无限放大的利用起來，这件事情如果不是白娅茹推测出來，并且告诉自己，自己怕是永远不会想到的，邓余chūn给自己上了生动的一课啊，好在自己应对及时，拉到了农电公司做备胎，而葛大壮又是一个酒囊饭袋，接连的出昏招，硬是将把柄往自己的手中送，这若是不好好收拾他一下，实在是对不起邓余chūn的关照，

    “刘所长，我是安平，马上把葛大壮送到县里报批刑事拘留，稍候我会让人把受害人的伤残鉴定给你送去，还是那句话，不论谁找你，都往我身上推……”邓余chūn通过找李至雷做工作，想要在司法环节替葛大壮疏通，而不是直接找隆兴镇对话，就说明他在心虚的同时，也沒打算就此善罢干休，

    既然你來找不自在，那就不能惯着，一定要反击，狠狠的反击，要杀鸡骇猴，杀一儆百，通过邓余chūn，安平要让郊县的头头脑脑都知道，隆兴镇的干部虽然年轻，却也不是谁想來捏一下，就來捏一下，想來踩两脚，就來踩两脚的，无论是谁，在你们打隆兴镇主意的同时，先掂量一下够不够份量，能不能承受住隆兴镇的反击和报复，

    “报刑拘，好，我送，我马上就送……”安平的话轻描淡写，好像是在闹着玩一般，但闹着玩下死手，安平话音的背后带着一片的肃杀之气，哪怕刘忠和干了一辈子jǐng察仍然后脊梁直冒冷汗，

    “小强，大刚，看看那辆破吉普还有沒有油了，麻溜的，带着葛大壮跟我去县局……”虽然有感于安平的狠辣，但刘忠和巴不得快点把葛大壮这个烫手的山芋快点送出去，自打昨天晚上接到李至雷的电话以后，他是一宿连觉都沒睡好，就怕再有人说情施压，郊县虽然不太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头头脑脑的机关和衙门，哪一个单独拎出來，都代表着一股势力，都不是他一个乡镇派出所所长能顶得住的，

    “刘，刘所，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很快派出所的两个小干jǐng将挂着手拷，鼻青脸肿的葛大壮拉上了车，此时的葛大壮再沒有了昨天的嚣张和霸气，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向刘忠和套着话，眼睛却忐忑不安的不停向车窗外张望，

    “去哪，哼哼，葛大壮，我也不瞒你，你的事闹大了，被你打伤的电工做了法医鉴定，轻伤害，恭喜你了，马上就要刑事拘留了，你就有免费的食宿安排了……”看着葛大壮垂头丧气，有如一只斗败了的鹌鹑一般，刘忠和的心里是这个解气，这人就是贱皮子，不打你不老实，不收拾你不知道姓什么，现在好了，看守所里走一圈，不死也要扒你一层皮去，

    “啊，刘所，刘所，我混蛋，我该死，我不该骂你老，求求你高抬贵手，我记你一辈子恩惠……”葛大壮虽然是个草包，可也知道刑事拘留意味着什么，高墙电网探照灯，进去容易出來难，一旦把罪名坐实了，不但饭碗砸了，就是zì yóu也沒了，等待自己的将是无尽的黑暗，

    “求我，现在知道求我了，可惜啊，晚了，上面要求严办，我一个小所长，可不敢高抬贵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看着葛大壮低眉顺眼的苦苦哀求，刘忠和是越想越气，小人就是小人，得势时猖狂霸道，失势时就是一副孙子模样，这种货sè连点骨气都沒有，比之乡下的小混混都不如，亏得自己还以为他是个人物，被他祖宗三代的骂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想想，自己也真够窝囊的，

    越想越气的刘忠和心里窝着火，也懒得再搭理葛大壮，半闭着眼睛开始闭目养神，汽车开的飞快，沒一会儿，汽车就开到了县局的院子里，一下车，就有人凑到了近前，一言

    不发的将一张伤残鉴定塞到了刘忠和的手中，看了看手中的伤残鉴定，又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葛大壮，刘忠和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然后对车上的民jǐng交待道：“你俩带他先去刑jǐng队的小号去等我，我去法制科办理报批……”

    扬头看着县局高耸的办公楼，刘忠和的脸上写满了落寞，十几年前的他，也是年少轻狂，斗志昂扬，甚至把征服这栋大楼最顶层的那个位子作为人生的奋斗目标，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自打在一次办案中得罪了某位县领导以后，迎接他的是无尽无休的打击报复，逼的豪情万丈刘忠和跑到了隆兴镇去避祸，

    祸是避开了，可离开了县局一线，也就等于告别了前途，虽然刘忠和曾经得罪的县领导早就离开了领导岗位，但时过景迁，县公安局的领导都换了几茬，沒有人会因为一个过气了的正直干jǐng去说上一句公道话，事实证明，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十几年的时间足以抹杀任何一个人的心xìng和激情，或许就是从到了隆兴镇那一天起，刘忠和开始变软了，软的都沒有了一个jǐng察的血xìng和男人的刚强，

    本來，混到了这个程度，刘忠和对自己这一辈子都看开了，对于级别待遇什么的，更是沒了念想，但是沒有人甘于窝窝囊囊的活过一辈子，安平的一番鼓动和暗示，又给了刘忠和新的希望和斗志，不为钱，不为名，就为憋在胸中十几年这口恶气，刘忠和觉得自己也得赌一把，

    “老刘來了……”

    “哎呀，老刘，什么风把你吹回來了……”

    “刘所，听说你们所办了件大案子……”进入县局的办公楼，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看到了刘忠和，这招呼声开始此起彼伏，作为一名老jǐng察，刘忠和很敏锐的捕捉到这些招呼和笑脸的背后暗藏着的那种看热闹的戏谑，

    “呵呵，派出所有啥大案子，打个架，斗个殴啥的，都是小事……”同志们话里透露的意思刘忠和都明白，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看來自己顶住李至雷的说情已经传遍了县局，而透过这些人的眼神，似乎所有人都对自己不给李至雷面子，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充满了看笑话的期待，

    但是刘忠和沒有解释，仍旧点头哈腰，一团和气的笑脸相迎，世风rì下，人心不古，弱者就是强者手中的玩物，弱者敢于抗争就是不自量力的表现，沒有人会去同情，去可怜弱者，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和嘲笑，而自己在这些同事的眼中恰恰就是弱者的代名词，但就是这冷漠和嘲笑，也更加坚定了刘忠和要跟在安平的身后雄起一把的决心，

    “刘所长，案卷初审沒什么问題，伤残鉴定也符和拘留规定，这手续我给你办理了，不过，刘所长，这张拘留单还得找李局长签字才能生效，我这正闹肚子呢，腿都蹲软了，麻烦你自己跑一趟，哎哟，这说疼就疼，不行，不行，我得先去下卫生间……”程序规范，笔录清晰，当了一辈子的基层jǐng察，刘忠和自然不会在这上面让人找到漏洞，而法制科的贾科长也沒打算刁难刘忠和，极为麻利的将一干手续办理完毕，只是，履行刑拘程序最后一个环节，需要找分管领导李至雷签批才能生效，这贾科长突然捂住了肚子，将拘留单往刘忠和手上一塞，然后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哼哼，自己去，自己去又能怎么样，我就不信了，这程序合法，事实清晰，李局长敢顶着不办……”贾科长借尿遁而跑，出于什么想法，刘忠和很清楚，说到底还是不想搅和到自己跟李局长之间去，这人一向最是油滑，见利往上冲，见事往后跑，自己当初若是懂得这一套道理，又哪至于在乡下窝上十几年，这人生又几个十几年，不过，贾科长能跑，自己可跑不了，哪怕即将面对的是李至雷yīn沉的面孔和暴跳如雷，也要顶上去，开弓沒有回头箭，都到了这副田地了，就是死也要死他个轰轰烈烈，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刘忠和蹭蹭蹭的直奔四楼李局长的办公室，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李至雷若是不在拘留证上签名，他就拿出鱼死网破的决心，撕破脸皮的去闹，往大里闹，虽说不一定能有效果，但至少让李至雷知道自己并不是好惹的，更要让安平知道自己倾尽了全力，</dd>

173、积威如厮

    当刘忠和敲开李至雷办公室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李至雷非但yīn着脸冷嘲热讽，或者是暴跳如雷，反倒是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來，热情的将他迎了进去，甚至还屈尊降贵的给他泡了一杯茶水，笑呵呵的问道：“老刘，是來报批葛大壮那件案子吧，呵呵，沒看出來，你老刘也变成了急xìng子……”

    “李局长，你不会是想循私舞弊，挡着不办吧……”直勾勾的看着李至雷，刘忠和沒有被这份热情迷昏了头脑，反倒心里变得更加的清晰和冷静，这算什么，硬的不行，又來软的了，难道在你们的眼中，咱老刘就是那么沒章程的人，说上几句软乎话，就当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乐上半天，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挡着不办，开玩笑，开玩笑，老刘，你可别瞎给我扣帽子，我自打参加工作就在公安一线，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哪能干那种知法犯法，循私枉法的龌龃事，不过，老刘，我也不瞒你，葛大壮这件案子有些误会，他的家属正在做某些方面的工作，想要通过和解來结决矛盾，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來找你老哥要个人情……”一听老刘往自己头上扣大帽子，李至雷急忙的解释起來，开什么玩笑，白娅茹背后是名列清江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安平的背后又有县委书记高晨光在撑腰，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若是这两股力量搅和在一起，足以秒杀郊县任何一股政治势力，别说自己就是县局的副局长，怕就是雷县长也抵挡不住，

    无疑刘忠和就是抱上了这两棵大树，心中有了底气，才一改以往的软弱，有恃无恐的一上來就给自己扣大帽子，这若是被他坐实了，自己就要变成吸引火力的存在，那么就是不被踩死，也得被冤死了，还是先撇清关系，徐而图之的好，

    “老刘，事先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冒然的答应了人家帮忙，现在闹的骑虎难下，我这也挺为难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不让你为难，你也别让我为难，葛大壮的案子先放一放，咱俩就在这里喝喝茶，聊聊天，等到中午下班若是还沒有结果，那不管你是把人送看守所，还是直接送上法庭，我都不再多说一句话……”案子的來龙去脉，李至雷早就打听清楚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想要硬挡着不办，那就是循私枉法，别说和邓余chūn的关系沒那么铁，就是彼此的关系真有那么瓷实，李至雷也不会担着身家xìng命去以身试法，能帮着邓余chūn拖到中午，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是拖到了这个程度，你邓余chūn还沒摆平隆兴镇，那可就是你自己的能力有问題了，

    “喝茶聊天，到中午。”看着李至雷一脸的真诚，刘忠和很清楚他这话里隐藏的含义，他是在等，等葛大壮家属在走上司法程序之前摆平这件案子，而等待的最后期限就是中午下班前，看看时间，距离中午下班也不过两个小时，那等上一会又有何妨，

    “就到中午，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绝对不让老哥你为难，隆兴镇人杰地灵，英材倍出，改天有机会，你一定要帮我引见一下镇里的领导……”看着刘忠和的语气已经开始松动，李至雷知道事情已经差不多了，端起茶杯给刘忠和的杯里倒茶，一边倒，一边若有所指的暗示刘忠和，葛大壮的家属主攻的方向就是隆兴镇的领导，绝对不会让他从中难做人，

    就在李至雷拉着刘忠和喝茶闲聊的同时，邓余chūn也在雷县长的办公室里局促不安，小心翼翼的，特别是看到雷县长两只眼晴犀利的仿佛能将人洞穿一般，更让邓余chūn心里直发虚，偷偷地瞄了一眼后，立刻垂下了头，根本不敢正视雷县长yīn冷的目光，

    刘忠和前脚把葛大壮送到了县里，随后就有变电所的职工将电话打到了葛大壮的家里，葛大壮的婆娘一听要刑事拘留，立刻吓傻了眼，连哭带嚎的闯进了他哥哥邓余chūn的办公室，又哭又闹，又喊又叫的让他哥哥马上立刻把葛大壮给捞出來，

    刚刚放下李至雷协调不成的电话，又听到了葛大壮要被刑事拘留的消息，邓余chūn也意识到了问題的严重xìng，一直以來，只听说安平年纪轻轻，是一个沒有背景，沒有经验，却走了狗屎运，干成了几件颇为吸引人眼球的事，又有李一冰那个草

    包做陪衬，才一举爬上了隆兴镇镇长的宝座，对于这样的一个沒钱，沒人，沒根基的年轻干部，就是明知道自己在踩他，他也不敢有什么脾气，更别提什么反击报复了，

    然而邓余chūn觉得自己错了，事实跟想像的出入很大，安平似乎并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弱，非但不弱，更杀伐果断，狠辣异常，一出手就是杀招，前围后堵，心思缜密，所表现出來的手段，有如羚羊挂角，了无痕迹，把所有的活路都难填死了，让人找不出一丁点的破绽，更趁着自己的疏忽，一举占据了主动，这样的对手，别说葛大壮那样的草包不行，就是自己这个在体制中打拼了大半辈子积年老鸟怕是也要束手无策，

    一边是无计可施，束手无策，一边是妹子哭哭啼啼，又是哀求，又是催促的，邓余chūn的头都要大了，不得已，他又跟李至雷打了电话，请求李至雷务必把拘留手续压到中午，然后匆匆忙忙的赶到县zhèng fǔ找雷县长主动承认错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雷县长能力挽狂澜，压住白娅茹和安平一头了，

    “砰……”一脸yīn沉的听完邓余chūn的检讨，雷县长将沉重的不锈钢保温杯重重的磕在了大班桌上，两个坚硬的物体突然间碰撞到了一起，发出了剧烈地声响，这声响有如时晨钟幕鼓一般敲打到了邓余chūn脆弱的心里，直让邓余chūn脆弱的心脏难以抑制的哆嗦了一下，腿下倏的就是一软，好玄沒瘫到地上缩成一团，雷县长积威如厮，

    “你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干工作不行，搞建设还不行，搞yīn谋诡计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盛怒的雷县长拍着桌子咆哮了起來，辟头盖脸的就是一阵痛斥，丝毫不给邓余chūn这个爱将留一丁点的面子，直骂的邓余chūn羞愧的无地自容，

    “县长，我错了，我也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虽说被骂的无地自容，但雷县长的暴跳如雷和骂不绝耳反倒让邓余chūn更能接受，甚至这心里更对彻底翻牌充满了期待和幻想，

    作为交通局长，邓余chūn就是雷县长设在交通局的私人小金库的保管员，多少不好处理，不能处理的帐目都要冲到交通局的修桥补路，在建工程当中，称得上是谪系中的谪系，而多少年來的近密接触，也让邓余chūn对雷县长的脾气摸的很透，打也好，骂也好，他能当着面打你，骂你，那说明问題还不大，至少这个人在雷县长心里还值得去骂，还有骂的意义，骂过了，出出气，这事也就算完了，

    但雷县长若是一言不发，一片沉默，那也就意味着他对某个人已经彻底的死了心，骂不骂都是一个结果，索xìng不骂，还能省点力气，可结果是生是死，那可就不好说了，眼下雷县长能痛骂自己，说明一切似乎还有回头的余地，至少可以说明在雷县长的心里，自己还是他的谪系，还有值得一骂的价值，而且，雷县长这个人护犊子，谁若是欺负了他的人，他会想方设法的把这面子找回來，这怎么能不让灰头土脸的邓余chūn心里充满期待，

    “呸，你错了，你不是错，是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就不会用你那狗脑袋想一想，隆兴镇的班子若是能动的话，我不早就动了，一直拖到现在，为的不就是先把眼前十强评比这个难关渡过去吗，再说了，安平上党校进修，是我提出來鼓励他的空头支票，其中有着很多的条件和不确定xìng，这话说出去，安平自己都不信，反倒你这个狗东西，抢了一泡屎居然当成了好宝贝……”话风一转，雷县长的口气虽然还是很猛烈，很粗口，但无疑在向邓余chūn了表示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

    “你现在马上去找受害人，赔偿也好，赔礼也好，总之要把人安抚好，安平那边我去给你协调，你给我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隆兴镇的发展关系到全县经济建设的部局，在隆兴镇产业框架沒有搭建起來之前，谁也不许去招惹安平，特别是你……”骂了大半天，雷县长是又气又累，直觉得口干舌躁，嗓子里都有要冒烟的感觉，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杯水才感到舒缓了一些，心头的怒气似乎也随着这口水烟消云散了，直到这时，邓余chūn才略略地直了直腰，悬着的心悄然的落了下去，看向雷县长的眼神中只剩下了莫名的感激，</dd>

174、阳谋

    “隆兴镇，又是隆兴镇，这两个小年轻的倒是能折腾……”邓余chūn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悄然地离开了雷县长的办公室，而雷县长的思绪则飘到了隆兴镇，心中一阵地戚戚。

    这件事情邓余chūn做的不对，白娅茹和安平的反应激烈一些也没什么，当领导的不怕下属之间闹矛盾，要不然哪能体现出领导的平衡能力。不过凡事有因必有果，白娅茹的激烈反应让雷县长想起了两年前白娅茹初到隆兴镇时与副县长魏金华之间的冲突，以及年前与张效严之间激烈地交锋。

    白娅茹以毫不妥协，毫不退缩的xìng子，硬是逼的魏金华不得不黯然离开了郊县，又逼的张效严声名扫地，也正是魏金华的离去，张效严的消沉，不但让高晨光悄无声息的在县zhèng fǔ里打下了一根钉子，更让他掌控了郊县的话语权，成了最大的赢家，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白娅茹和安平不过是两只小，再折腾也折腾不出多大的风浪来，可是若再任由白娅茹闹下去，问题越积越多，矛盾越演越烈，圈子越扩越大，以高晨光的jīng明能放过这种天赐的良机，能不趁机收复失地？那么自己辛辛苦苦十几年打造出来的关系网可就全毁在白娅茹手上了。所以，这件事情不管谁对谁错，都必须马上制止，平息下来。

    “安平吗，我是雷旭……”抓起电话，雷县长按下了白娅茹的电话号，可略一犹豫，又把电话挂断了，重新拔打了安平的电话。虽说白娅茹是他的下属，但换个角度说比他小着一个辈份，又是一个小女子，本身又是受了委屈的一方，若是跟自己哭哭啼啼的撒泼耍赖，雷县长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与其吵吵闹闹，莫不绕开她，直接让安平把事情压下来。

    “啊！县长，我是安平，我正有工作想要跟你汇报呢，有一个大好的消息啊，我们隆兴镇蔬菜出口基本上要收尾了，出口创汇两千余万；还有就是服饰公司，企业生产一个月就取得了开门红，第一笔四十余万的货款已经打到了账面上，而且又接了一笔六十万的订单，照这个架式发展下去，我想用不了半年，这家企业就能全面打开市场……”雷县长打来了电话，安平微微一楞，转瞬间就释然了，这个邓余chūn还真是手眼通天，居然把这尊大神搬了出来，这倒让人有些意外。

    平时雷县长一向抓大放小，小事你就是找雷县长汇报，他都不愿意听，这会居然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打来电话，想来不是说工作的事情，既然不是工作，那就是私事，能值得雷县长亲自打电话过问的事情，必定跟雷县长有太多的干系，而邓余chūn恰恰具备这个资格。

    雷县长出头了，那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都得把葛大壮的事情压下去，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才把葛大壮这个绊脚石踩下去，这就么虎头蛇尾的放了，安平实在有些不甘心，一边先入为主的打着工作的旗号跟雷县长绕弯子，另一边在心里也开始迅速盘算起来，该怎么做才能为自己，为隆兴镇赚取最大化的利益。

    “哦！是吗，开门红，不错不错，一个半死不活的企业，到了隆兴镇就重新焕发了生机，显然是得益于你们隆兴镇上下的共同努力，你们要把这股势头保持下去，县委县zhèng fǔ期待你们能做出更大的成绩……”要说雷县长现在最愁什么，无外乎就是压在他身上较之往年翻了番的经济指标，安平先说隆兴镇在反季节蔬菜上展现的活力，又说小企业改制迸发出了生机，很是迎合了雷县长的心里，丝毫没注意交谈的主导权已然悄无声息的转到了安平的手中。

    “谢谢县长的鼓励，我们一定努力工作，争取开创隆兴镇发展的新局面，决不辜负县委县zhèng fǔ领导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县长，说到这里，我们隆兴镇有些困难，就是镇里的乡间路，去年地基已经打牢了，若是按照正常建设，实在无法满足隆兴镇工业农业的发展需要，想请县里给予支持……”成绩说完了，领导高兴了，那下面就该提困难了，这是汇报工作的固定套路。事情是邓余chūn这个交通局长引出来了，那么好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给我们添乱子，那我也给你找点事做，交通局的职能是修路，去年隆兴镇的路还没修完呢，这困难自然要落到他的头上。

    “嗯，有困难？哼哼，你个小滑头，跟我耍心眼是不是，还敢给我挖坑，反了你了。现在专诸于经济建设是效县首要任务，隆兴镇首当其冲，把你那些小心眼给我收起来，踏踏实实地给我干好工作，要不然我就撤了你……”听到成绩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呢，安平又罩头浇下来一盆冷水，很明显，这冷水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在官场上打拼了一辈子，见过了太多的yīn谋诡计，却没想到一个不察就被安平这个小毛头给牵着鼻子走，雷县长不知道是该生气被小麻雀钎了眼珠子，还是该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县长，你这板子打的也太狠了，我们当然知道发展经济是首要任务，并且一直努力着，这才有今天这份不错的成绩，可就是那么一群人，干正事不行，搞yīn谋诡计却是一个接着一个，这样下去，对我们的经济发展干扰很大……”安平知道雷县长打来电话的意思，更能够听出雷县长对自己强调的困难有所不满，但是作为领导，哪怕你心中有远近亲疏，也不能有失公道的太过火，总得给人留条活路才行。

    “县长，隆兴镇经济建设大局是不容任何人破坏，可偏偏有些人没完没了的给我们添堵，整的我们手忙脚乱，疲于应付，长此以往哪还有jīng力去抓发展。所以，这股歪风必须得刹住。再说了，我们隆兴镇确实也有困难……”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邓余chūn三番两次支使葛大壮挑衅自己，变本加厉地一次重过一次，若是不做出点反应来，只怕邓余chūn之后，还有张余chūn，李余chūn，隆兴镇所面临的龌龃事情将会层出不穷。

    “有困难，可以向上级提，可以向组织申请。但是你打着发展的大旗，借机威胁领导，这跟在背后搞yīn谋诡计的小人又有什么区别。官场上可以耍手段，可以动心计，可以争胜负，但过犹不及，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一点情面，碰到了点事就大张旗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更动不动就摆明了车马要斗个人死我活，你这是自毁前程……”雷县长一辈子在官场中打滚，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子，经过了太多的沟沟坎坎，见过了太多的yīn谋诡计，肚子里积累的东西太多了，安平的这点小伎俩，小心思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不过，雷县长也不得不承认，安平的大张旗鼓掐住了他的软肋，若是自己仗着县长的地位强势的压下去，只怕用不了几天郊县就会传出自己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名声，或许在白娅茹和安平想要反击邓余chūn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考虑进去了，也难为这两个小年轻的，一出手就是杀招，想出了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来堵自己的嘴，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可是好多年没遇上了，真的是不太好受。

    “安平，你虽然年轻，但是有想法，有能力，也有胆识，我一向很欣赏你，哪怕你选择的道路跟我设定的思路偏差很大，我也一直没有去约束你什么，我说这些不是向你要人情，也不是要敲打你什么，我想说的是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有很长，要把目光放的更远一些，不要为了眼前的那么点蝇头小利而失了根本……”一直以来，雷县长在郊县能树立起无与伦比的威名靠的就是杀伐果断，奉行的就是排除异己，可这几年，特别是高晨光来到郊县以后，雷县长发现自己这套非友即敌的想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在打压对手的同时，也让自己陷入了某个怪圈当中。可以说，安平的所作所为，就依惜有当年自己的影子，这让雷县长在心里不是滋味，不好受的同时，又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哪怕明知道不可能将安平拉进自己的队伍，仍然忍不住地去提点他一二。

    “谢谢县长，你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雷县长毫不掩饰他要护短，却又能把一碗水端平，站在公正的角度去看问题，不但没有把问题全推到自己的头上来，反倒指出了自己手段的生疏和不足，这让安平对雷县长有了刮目相看的心思，更对雷县长的点评有了些许的感激和收获。

    “希望你能记得吧，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至于隆兴镇的困难，我会酌情考虑，回头你打个报告吧……”安平的话虽然不多，但语气很真诚，雷县长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没白说，安平不但听进去了，还在总结反思着他的行为，这样也好，权当留下一段香火情吧。</dd>

175、大雨滂沱

    与邓余chūn之间的暗斗，在雷县长的强势压制下，最终揠旗息鼓，不了了之，虽然显得有些虎头蛇尾，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雷县长做事还是很仗义的，在安平针对隆兴镇道路修建的申请报告打上去以后，雷县长随即就给批下了价值十五万元的水泥，钱虽然不是很多，但安平还是很满意，至少葛大壮这个草包根本就不值这个价。

    暗斗虽然结束了，但这场争斗所造成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隆兴镇再一次以它的强势展现在全县各级领导面前，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透过安平与邓余chūn的交锋，几乎所有人都猜测到了白娅茹的崛起已成定局，目前所欠缺的就是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似乎并不远，隆兴镇的发展成绩一经显现，也就到了白娅茹跨入决策圈的时候。

    而隆兴镇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也就成了郊县的中层干部，特别同属于乡镇领导们关注的焦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无论是一望无际的翠绿田野，还是机器轰鸣的厂矿车间，隆兴镇已经开始展现出强劲的发展势头。原本chūn节一过，村民就要背着行囊投亲靠友，外出打工是隆兴镇的特sè，但是现在，种植蔬菜需要人手，基础建设需要人手，企业生产更需要人手，隆兴镇招工的消息满天飞，在家门口就能轻松的赚到钱，谁还愿意背井离乡的到外面去遭罪。

    所以，最先享受到隆兴镇发展成果的是各个企业的工人，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拿到了工资，这让原本对企业发展持怀疑态度，甚至有些浮躁的人终于放心下来。发工资的rì子，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清点着手中的钞票，彼此交头接耳，互相打探着对方的收入，打探着下个月的生产计划，更期待着下一个月能拿到各丰厚的奖金。

    蔬菜产业规模不断扩大，工业产业发展重新焕发生机，隆兴镇巨大的变化，不但镇让整个领导班子的jīng神为之一振，就是全县干部都为之震惊，在县委的会议上，高晨光点名表扬了隆兴镇的改革成果，饱受经济指标困扰的雷县长，更是号召全县各单位，各部门向隆兴镇学习。这时，人们才惊讶的发现，一向势成水火的高书记和雷县长居然在隆兴镇的态度出奇的一致，这无疑更加验证了大家对白娅茹即将强势崛起的推测。

    隆兴镇的工业焕发了生机和活力，无疑也就表明了安平执政思路的正确，而安平也顺理成章的开始对全镇的工作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继农业、工业发展之后，安平深入领会上级文件jīng神，在挂着董事长，总经理，执行总裁头衔的村干部参加的会议上，号召全镇上下进一步解放思想，鼓励村民开办个体，繁荣经济，并且承诺对个体经营全力扶持，对想干个体，却又缺少资金的村民，可以到镇行政服务中心申请五百到三千元的一年期无息贷款，更承诺如果个体户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向自己反应。

    安平鼓励发展个体经济可不是头脑发热，个体经济虽然谈不上什么规模，但是隆兴镇发展越来越快，村民的rì子越过越好，来往于隆兴镇采购，买卖的人也越来越多，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都是潜在的消费群体，聚沙成塔，积少成多，那么多的专业学者都坦言个体经济是市场经济的有益补充，那就没理由弃之不顾。

    而且，任何事物都要经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过程，这种子洒下去了，发展的土壤也开辟出来了，谁又能保证这些个体经济不能发展壮大起来呢？于是，在隆兴镇的大力推动和扶持下，形形**的个体商铺有如雨后chūn笋般的冒了出来，并以隆兴镇zhèng fǔ所在的街道开始慢慢地向全镇扩张。隆兴镇又一次向人们展现他独特的繁荣景象。

    镇里的发展上了轨道，一些繁杂的工作又都被一干副镇长带着行政服务中心揽了过去，安平总算是轻松了下来。于是，在白娅茹的建议下，安平报考了县电大的进修班。这几年，zhōng yāng一再强调要推进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改革，而在基层也越来越注重学历的高低。所以，在白娅茹看来早晚有一天学历将成为政治加分的重要因素，而安平的第一学历才是中专，绝对是未来发展道路的一个硬伤。

    连白娅茹这个堂堂的学士都跑去了省里进修，安平可没自大到自己是无所不通，无所不知，不需要再去学习的地步。而且，安平更知道自己中专和自学考试得到的大专学历，专业都是农学，可现在自己当镇长了，官虽不大，可也是领导了，主持的工作中，更多的是如何加快一个区域经济社会的发展，这就需要更多的经济层面的理论和知识，而在这方面恰恰是自己最欠缺的。

    本来安平还想跟白娅茹一起去省城读个在职研究生，成双入对，双宿双飞，何其快哉。可是很不幸，安平仅仅是专科学历根本不能直接报考在职硕士，在失望之余，安平也只有先凑合拿个电大本科文凭，然后再徐而图之的攻读在职硕士学位。

    安平读的电大本科班是经济管理专业，学制两年，授课时间是每周rì全天，授课地点就在县电大工作站的破旧大教室里。高学历代表着高学费，若不是安平现在身价厚了，还真不敢照量这比自己一年工资还要高的学费。而且，广播电视大学，根本就没有授课教师，说是上课，其实就是几十个学员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教学录像，没有沟通，没有互动，听不懂的也没地方问去，课上的很是沉闷。

    “老弟，都没几个人了，你还不走啊……”周rì下午，教室里热的跟个蒸笼似的，很多学员都受不了这沉闷的授课和闷热的天气，签完了到，在后排坐上一会儿人就没了影，毕竟不是什么正规的大学，只要交足学费，考试过关就行，没有老师会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课间休息的时候，坐在安平身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学员，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一边装着课本，一边热情地提醒着安平。

    “走，这就走……”上了一讲课，教室里闷热不说，就是课上的也让人觉得索然无味，莫不如随着大溜的溜出去，逛逛街也是好的吗。

    下午三点钟，正是夏季最热的时候，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安平来到了郊县最繁华的主街道通江大街，百货商场，郊县宾馆，糖酒公司，电影院都坐落在这条街道的两旁，而chūn红姐名下的五金交电商场也坐落在这条街道上，本来安平还想进去看看，可是很可惜，商场正在进行室内装修，宽大的帷布将这座足有四百多平方的二层小楼围的严严实实，还没走到近前就有一阵刺鼻的油漆味直往人的肺里钻，呛的安平眼泪好玄没流下来。

    商场是进不去了，天气又热的邪乎，李红佳又加班搞维护，没心思溜达的安平，索xìng决定返回清江。只是，还没走到火车站呢，天空中猛地打了一个旱天雷，紧接着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开始滴落，初时还是零零星星的，可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这雨水有如连成了一条直线般的瓢泊而下，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使得原本人流如织，热闹吵杂的街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烈rì和暴雨下……”雨来的很大，很急，很突然，安平一边顶着公文包，一边跑到路边一家门市的平台下避雨。看着瓢泊般的大雨倾泄而下，打在地面上升腾起一层水雾，安平不由地想起了初中时所学过的一篇课文，感触良多。

    “咦，哥？你咋来这了……”在平台下避了十多分钟，大雨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有越下越大的劲头，就在安平抬头看天，推测要等候多长时间的时候，一辆三轮车停在了人行道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俏丽女孩抱着一个硕大的扁平纸箱跑到了平台下，看到了安平站在自家门前，不由地又惊又喜。

    “妮子？你这干什么呢，来来来，把东西给我……”接过了李妮子手中的大纸箱，安平也觉得有些意外，偌大的一个郊县，避避雨都能碰到熟人，这还真是巧了。

    “哥你先拿一下，我开门啊，看，这就是咱村食品厂设在县里的销售点，我是这的经理，看看吧，怎么样……”推开大门，跃入眼帘的是宽敞的房间和明亮的货柜，这些都是妮子的手笔，可把她骄傲的不行，看向安平都是微微扬着头的，而丰满的胸脯更是挺的老高。

    “行了，行了，先别美了，妮子大经理，快点告诉我这箱子放哪吧……”大雨将妮子的碎花连衣群完全打透了，几乎透明了的裙子贴在身上，根本无法掩盖妮子粉红的内衣和雪白的肌肤，高耸的胸器，玲珑的曲线，挺翘的圆臀，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直让安平有种看到眼里拔不出来的冲动。</dd>

176、一触即发

    隆兴镇的变化是巨大的。但变化更大的是隆兴镇村民的jīng神面貌。一种富足。骄傲。自信的表情在妮子的身上得到了体现。安平很难想象。一年多前那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如一根豆芽菜般的小丫头能跟眼前这个有如出水芙蓉一般时尚俊俏。妩媚动人。举手投足间带着浓浓都市风情的女生联系到一起。

    “啊。放在。放在冷藏柜里吧……”兴奋的介绍被打断了。妮子很为安平的不解风情而气恼。嘟嘟着红艳艳的小嘴。一脸的嗔怪。可看到安平灼灼的目光。妮子才发现自己被雨水打透了的裙子紧紧地贴在身上。粉sè的内衣都显露了清晰的轮廓出來。这让她有了一种被安平看光了的感觉。顿时羞涩的低下了头。举手无措搓着裙角。

    “呃。好了。妮子。怎么还站着呢。全身都湿透了。快找条毛巾擦擦……”眼睛不受控制的盯着人家姑娘乱看。居然还被发现了。安平也有些尴尬。好在安平的脸皮算是彻底历练出來了。一转身的功夫。脸上就恢复了正常。再一次看向妮子时。已然恢复了安镇长的道貌岸然。

    “啊。”楞楞地站在一旁。妮子有如丢了魂一般。脸上红艳艳的。既有少女的羞涩。又有甜蜜的幸福。听到安平一喊。这才从失神中回过神來。羞涩的看了一眼安平后。匆匆地跑进了柜台后面的小屋子。眨眼间又折了回來。将一条毛巾塞进了安平的手中道：“哥。你先擦……”

    “妮子。这家店开多长时间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对于妮子的关心。安平沒有刻意地拒绝。抓起毛巾胡乱的在头上抹了两把后又塞回了妮子手中。

    “刚开沒几天。老郭叔说开了销售网点。方便销售。这叫市场营销……”歪着脑袋将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开來。妮子毫不介意安平将她的身体看了个透。甚至还刻意的在安平的面前微微扭动着曼妙的身材。混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青chūn的气息。

    “别说。郭支书平时蔫不拉叽的。倒是上手挺快。呃。妮子。这是干什么呢。小心着凉了……”鼻翼间充斥着妮子头上散发出的淡淡发香。安平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丫头接近毫无遮掩的躯体。可这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一般。似是有心。似是无意的总在妮子火辣的身体上來回打转。虽然也感到有些臊得慌。但这心里却有了一种偷窥般的刺激。

    可是妮子接下來的动作比安平想象的要來的刺激的多。擦完了头发的妮子。竟然当着安平的面把她的小碎花连衣裙剥了下來。混身上下只剩下了两件内衣遮住了羞处。顿时高耸的胸脯。平坦的小腹。挺翘的圆臀。修长健美的双腿。一起钻入了安平的眼睛里。安平只觉得眼睛里光腻腻的一片雪白。一股热气自小腹中悄然的升起。

    “衣服都湿了。穿在身上才着凉呢。哥。你帮我擦擦后面……”用毛巾在身上擦拭了几下。妮子把毛巾又塞回了安平的手中。也不管安平同不同意。直接把身子扭了过去。留给了安平一个光洁的背脊和挺翘的圆臀。

    安平不是柳下惠。更不是无yù无求的圣人。相返经过了白娅茹和李红佳两个人的双重呵护与滋养。安平对男女之事早就不是什么初哥了。甚至良好的身体素质比同龄人更容易起反应。特别是在妮子这洁白晶莹的躯体不停地刺激下。身下更是蠢蠢yù动。甚至有了一种强烈地要将眼前的女孩揽入怀中。狠命采拮和征伐的冲动。

    不过还好。安平总体上说是一个意志力比较坚强的人。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不过是纠结了仅仅几秒钟。理智就战胜了**。只是。手指抚上妮子光洁的背脊。透过毛巾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妮子肌肤滑腻和惊人的弹xìng。安平的心中又是不由地一荡。急忙沒话找话。分散注意力的向妮子问道：“店里还有其他的衣服吗。擦完了快点换上。别着凉了……”

    “沒有了。衣服都在街对面租的房子里。沒事的。夏天热。裙子凉一会就干了。冻不着我……”些许羞涩过后。妮子很大方。很坦然。也很大胆。丝毫沒觉得将充满活力的躯体几乎**的展现在安平面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甚至还恶作剧般的在眉宇流露出妩媚的挑逗眼神。看到安平的窘sè。咯咯咯的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

    “别乱动。给你毛巾。腿上你自己擦……”挑逗的眼神。雪白的肌肤。还有若有若无扫过弹xìng惊人的圆臀时。隔着毛巾传递到手中的一片火热。再加上说不出含义的咯咯笑声。安平的脸变得更加尴尬了。腼腆的模样哪还有一丁点安镇长的英明神武和挥斥方猷。

    “不嘛。哥。你帮我擦……”妮子并沒有去接安平手中的毛巾。却猛的一下转过了身來。像是撒娇的小女生一般。嘟嘟着嘴看着安平。红艳的双唇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忽闪的大眼睛中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哥。好看吗……”胸前高高耸起的丰硕贴着胸膛紧紧地压在了下來。居高临下的安平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个雪白细腻的半圆上泛起的青sè经络。不停地刺着安平的视觉神经。而且。一阵阵的温热感觉穿入薄薄的衬衫透入了肌肤。一直钻进了心里面。麻麻的。痒痒的。更要命的是妮子看到安平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胸前。居然迷死不偿命的解开了内衣的挂钩。顿时两个硕大饱满的圆球在安平的胸前弹了出來。颤颤微微的抖个不停。

    “呃。你个死妮子。这是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又白。又大。又圆。又挺的丰硕弹在了胸前。若说安平不想抓上去试试手感。丈量一下尺寸。感受一下细腻。那是假的。可就是妮子如此大胆的动作。让已经有些迷乱的安平清醒了过來。

    妮子是个懂事而又倔犟的女孩。贫困的家庭养成了她dú lì而又执拗的个xìng。就是因为自己对她家的帮助。她就从报恩的角度。将自己冠上了是她男人的想法。这个想法在安平的一再回拒下。虽然被妮子压了下去。却从來沒有在她的心里消失。甚至还成了她心中的执念。

    以往自己身边前呼后拥的人流不断。妮子就是有心也抓不到机会。可今天这场大雨将两个人困在了这个十几平方的小店铺里。终于给她创造了机会。这才不顾羞涩的向自己敞开了心胸。展示着她的丰硕。可这份感情是自己所能承受的吗。这副愿君采拮的主动又是自己需要和期待的吗。自己有了白娅茹。又有了李红佳。又能带给她所谓的幸福吗。安平的心里沒有答案。却本能的有着一种排斥。转过身就要离开这个充满暧昧气息的小屋。

    “哥。你别走。妮子不是不知羞的人。更知道妮子配不上哥。可是哥。从你到我家救了我爹。我妈和我妹那天起。妮子的心都跟你走了。我告诉自己要报答哥。要给哥洗衣服。生娃。永远给哥当丫头。永远侍候哥……”转过身还沒走出一步。安平就感觉身后一紧。妮子两条有如白藕一般的手臂紧紧的缠住了自己的臂膀。紧接着妮子委屈的哭泣声在耳边响起。还是那番浅显的告白。可这一回。安平的心里只有感动。怎么也笑不出來了。

    “妮子。你还小。这些情啊。爱啊的事情。你还不懂。哥有女朋友。以后会和女朋友组建自己的家庭。不可能因为你所谓的报恩就放弃自己所期待的幸福……”安平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背后一片温热和柔软中有两点微微突起在皮肤上來回的摩擦。这滋味实在让人有些**。更让人有些难熬。当下也顾不得妮子还裸露着上身。轻轻地挣开了妮子的双臂。转过身來。看着妮子梨花带雨般粉嫩小脸。轻声的劝说着。

    “不。哥。我懂。我都懂。我娘早就跟我说过了。我沒资格光明正大的进你家门。只能给你当丫头。躲在yīn暗的角落里。什么时候你烦了。累了。我就來侍候你。我就是你的。都是你的。哥你就要了我吧……”安平的劝说非但沒有说动妮子。反倒更加执着了起來。一头扎进安平的怀里。将头贴在了安平的胸前。两条手臂有如八爪鱼一般紧紧的缠在安平的腰间。虽然不敢去看安平的脸sè。却毫不放弃她内心的想法。

    “妮子。你是个好女孩。哥也喜欢你。但是感情并不是只有通过哪个啥。才能表达的。哎。妮子。你别乱摸。我去。你个死妮子。当我好欺负是不……”词不达意的想要做做妮子的思想工作。只是这话还沒说完。妮子的手已经解开了皮带并向下伸入。更一举将小安平抓到了手中揉捏不已。顿时蠢蠢yù动的小安平昂首挺胸的弹了出來。这一下。安平怒了。猛的一低头将嘴印在了妮子红艳艳的双唇上。一双手更是抚住妮子胸前的丰硕狠狠的揉捏起來。大战一触即发。</dd>

177、销售网点

    农村的孩子成熟早，十七八岁就结婚生子的不在少数，对于男女之事，妮子虽然没做过，但在村里可没少听那些碎嘴子婆娘嘀咕，也说不上有什么陌生的，但事实证明理论和实践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妮子根本没有什么亲吻的经验，更不懂得什么叫做配合，只是笨拙的环着安平的脖子，一味的迎和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安平挑逗的混身松软，有如一滩烂泥般的瘫到安平的怀里，媚眼如丝的望着安平，呼呼的喘着粗气，却仍不肯退缩的道：“哥，要了我吧……”

    低头看看怀中的玉人，粉嫩的脸庞娇俏又妩媚，面对妮子的羞涩的请求，安平没有回答，却再一次将嘴印在了红艳的双唇上，撬开两排贝齿，挑逗着妮子的丁香小舌，手上也没闲着，一只抓住坚挺的丰硕把玩不已，另一只则攀上了雪白的翘臀，无论是丰硕变换着各种形状，还是翘臀和大腿间传来的细腻柔滑，都让安平一阵的心猿意马。

    上攻下伐，不过三两回合，妮子再一次的迷失了，用两片红唇吸住了安平的嘴，胸前的丰硕紧紧抵在安平的胸前来回的摩擦，脸上更是腾起了一种妩媚的红晕，显然是动了情。这一刻，安平再也忍耐不住了，猛地一下抱住妮子，用力的亲吻，手上更是猛的一拉，粉sè的小内裤一下子被扯到了腿弯处，雪白的翘臀顿时裸露在空气中。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安平感到身下的兄弟又暴涨了几分，而在贴到妮子平坦而柔软小腹时，只觉得花径之中早已泥泞不堪，顿时全身血液沸腾，马上长驱直入，奋力冲刺，听着妮子的似痛苦似媚叫的呻吟，看着她飘荡的长发和俊俏的脸庞，一脸满足的在自己眼前摇摆，安平心中充满了强烈地征服感，这个小妮子，死命的勾引人，不让你见识一下长短，真当安镇长是泥捏的吗。

    机械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安平轻柔的引导着妮子感受着鱼水之欢，慢慢地竟沉浸在她如歌如泣的呻吟声中，突然间安平感到身下有如过电一般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让回荡在心底的**达到了最顶峰，大脑一下子空白了一片，混身的力气在一瞬间都被抽空了，整个人有如飞上了云端一般，再使不出一丁点的力气。

    “妮子，肚子疼吗，裙子没干就找个床单什么的披身上，别着凉了……”室外大雨滂沱，室内云收雨歇，经过了一场激烈战斗的安平疲惫不堪，混身酸软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回味着妮子身体的紧凑，一边思考着今后该怎么和妮子相处。

    天气太热，这火气就有点大，再加上妮子主动的投怀送抱，安平还是没能刻制住心中的**，在这只有一组柜台，一张椅子的销售网点之中，采摘了妮子这朵娇艳yù滴的鲜花，这架式怎么有点当初桑长岭天为席，地当床，拉着田寡女在青纱帐里打野战的意思呢。

    不过采了也就采了，人不风流枉少年，不说妮子是不是真的一门心思的要给自己当丫头，就是多个床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就是怕李红佳知道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没完没了，这倒是个让人头疼的事情。

    “有点疼，可也不是很疼，哥，我，是不是很没用……”饱受征伐的妮子更是呲牙咧嘴捂着小腹，身下的疼痛让她怎么也找不到村中婆娘们口口相传的那种飘飘yù仙的感受。但能跟安平有了肌肤之亲，一了梦寐以求的夙愿，这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只是想到刚刚拙劣的表现，似乎并没顾得安平的感受，这妮子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没有，没有，妮子挺好，是我有些自私了，只顾得自己快活，却忘了你的痛楚，来把我的衬衫披上……”真难为这小妮子了，都疼的呲牙咧嘴了，心里还念着自己，安平有些意动，恢复了两分力气以后，站起身来提起了裤子，这衬衫却披到了妮子**的娇躯上。

    “哥，你别这么说，是我没用，我娘说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好了，我们庄稼人也皮实，休息一下就能缓过来……”妮子的心思很单纯，也很容易满足，安平仅仅是把衬衣披到了她的身上，就让她感动的稀里哗啦，歪着脑袋贴在了安平的胸前，满脸都是一副幸福样。

    “好了，好了，咱俩谁也别抢着自我批评了，这雨要停了，天也要黑了，我扶你回去换换衣服，然后带你去吃饭，晚上你是要回镇里，还是留在县里住……”虽然知道是老郭出头给员工租的门市和住房，在安全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关心则乱，看着妮子微微蹙起的眉头，安平还是有些不放心，心里更在盘算着是不是要陪上她一晚。

    妮子不是白娅茹，不是李红佳，彼此的感情又发展的太快，一不小心就交了火，远远没有达到百无禁忌的地步，这吃干了，抹净了，马上就提着裤子走人，事办的不地道不说，更容易在妮子并没有完全成熟的心里留下yīn影的，这可不是安平想要看到的结果。

    “我明天还要售货，晚上不回去，那个你，不能，嗯，冷家嫂子会来跟我一起住，还有房东，看到了要说闲话的，哥，要不，你再来一次，我没那么娇xìng……”以为安平想要留宿，又想刚刚痛彻心扉的同时，又有着酥酥麻麻的让难以忘怀的甜蜜感觉，妮子的脸不由地又红了，可转瞬间妮子又感到不太方便，犹犹豫豫的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拒绝了安平，脸上满是愧疚。

    “傻妮子，就胡说，你这身子刚开，哥就那么狠心的不知道心疼你，别胡思乱想的，来，将就一下，回去换身衣服，然后我带你去吃饭……”妮子的心思单纯，还有些一根筋，认准的路子，一门心思的都要走下去，或许就是这份单纯和执着，才让安平放弃了对她的抵御，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缘份。

    妮子的住处就在对面的胡同里，跟租赁的门市都是一个房主，据妮子说房主是郭支书远房的侄女，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人家这铺面靠近火车站，南来北往，四通八达，非常适合做代销点，称得上是个黄金旺铺，哪怕就是价格高一点，也能说得过去。

    推开一扇漆黑的大门，门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水泥甬道的尽头是一栋很透亮的三间瓦房，三步的台阶走上去，连着两米多宽的平台，平台的边缘还有着镂空的砖砌花墙，园子里栽种着几棵樱桃树，翠绿的枝头挂满了红通通的果子，给人一种极为喜庆的感觉。

    院子很干净，部局很整齐，郊县的房价不高，但想要买这座房子，少说也得五万块打底，要知道安平买了一百多平方的集中供热楼房也不过花了四万多。所以，安平看到这房子的第一眼之后就可以肯定，这房子的主人物质上很富足，而且还是个懂得生活，懂得享受的人。

    或许是听到了玲铛响动，纱窗门里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碎步声，接着一道倩影闪了出来，很漂亮的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高挑的身材，白皙的脸庞，弯弯的细眉下镶嵌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是，这女人面sè桃红，眼神飘逸，眉宇带着几分chūn意，带配上红sè压花及踝的长裙，让人怎么看都有着一种风尘气息。

    “玲子姐，下雨了，我回来换下衣服，这是我哥，要带我去吃饭……”妮子到底是小姑娘，又刚刚被破了身，一看到房东，生怕被看出什么问题来，介绍起安平时，这心里就有些发虚，脸上更是有如染了红布一般，布满了一层层的红晕。

    “咯咯咯，妮子，是情哥哥吧，长的倒是挺jīng神，打哪认识的……”自打从屋里一出来，这个玲子姐就在侧目的观察着安平，灼灼的目光下，发现安平清秀的面孔下展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然后有如害羞一般的把目光移到了别处，顿时引来了她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不是打哪认识的，是我们隆兴镇……”玲子姐一笑，妮子的脸变得更红了，想要解释一下，又怕把安平的身份说露了嘴，话说了一半之后，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安平，声音就弱弱的停了下来。

    “你好，我叫安平，也是隆兴镇的……”妮子xìng情单纯，也不会怎么去编瞎话，而这个玲子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风尘气，想来也是在社会上打拼过的，两个人在心计上根本就不对等，若是再任由她去盘问几句，只怕会被透个底掉，祖宗三代被挖出来不说，还要感谢人家的关心关怀。

    “看来你们早就认识了，那我就不多问了，七叔将妮子送到我家住，托我照看着，我这个当大姐的总得尽到心不是……”妮子一脸羞怯，时不时的偷偷打量着安平，而安平又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伙子，玲子姐的脸上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浅笑，心中却是多了几分的戏谑。</dd>

178、放纵的口子不能开

    妮子青chūn靓丽，安平面容清秀，这样的两个年纪相仿的人羞羞答答的站在一起，一般人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两个人是恋人关系，特别是风尘气息很浓重的玲子姐，只要看到一男一女凑到一起，就是沒事，她都要按上点事出來，

    这会儿，一看到安平和妮子，主观上就认为两个人勾勾搭搭的是在处对象，而且还是背着家里在偷偷摸摸的搞对象，这心里就不由地多了几分的戏谑，到底是乡下人，沒什么见识，脸子又小，搞个对象都要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一点都不痛快，

    “哥，我进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会……”不敢再面对玲子姐灼灼的目光，妮子跟安平交待了一句，然后逃也似的钻进了屋子，那模样简直就是生怕玲子姐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咯咯，那个，安，安老弟是吧，你叫我玲子姐就行，以后到县里來碰着点啥事，尽管吱声啊……”妮子逃也似的钻进了屋，玲子姐脸上的笑意变的更浓了，丝毫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将收回的目光又落到了安平身上，清秀而又腼腆的模样看着挺招人喜欢的，于是，便未语先笑的跟安平套起了话，

    “谢谢，以后有事一定找你，呃，你这房子可真不错，我看沒有五六万的下不來……”这个玲子姐面若桃花，眼光飘闪，眉目间更带着几分的chūn意，跟镇里桃花居的桃花嫂有的一拼，安平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稳当的良家妇女，客气一下，大面上过得去也就行了，至于这玲子姐这个称呼是不会叫出口的，

    “沒看出來，小兄弟有眼光，我这房子，不是吹的，一砖一瓦都是真材实料，去年南方來了个老板，相中我这房子了，出价五万，我都不搭理他……”从乡下跑到县里來捞世界，年纪轻轻就能攒下两套房产，一直是玲子姐引以为傲的事情，虽说这房子的來路不怎么光彩，但如今这世道，笑贫不笑娼，人们注重的只是眼前的光鲜，谁管你背后有什么龌龃，因此这房子就是玲子姐常挂在嘴边四处炫耀的资本，

    难得安平如此有眼力，可是遂了她的心思，不由地又对安平上理打量了番，心里增添了几分的兴趣的问道：“看小兄弟这打扮，嘿嘿，还拿了个包，不会是当干部的吧，这有文化的人心眼多，你可不能欺负妮子，要不然，我可不饶你，咯咯咯……”

    “呵呵，你想多了……”这话说的像是在替妮子撑腰，但一从她的嘴里出來，非但沒有一点的严肃xìng，反倒给人一种虚虚乎乎感觉，特别是肆无忌惮的笑声和眼波流转间的媚意，更透着几分挑逗人的意思，这种轻浮的做派，安平看了就不太喜欢，客气的笑了笑，就把目光转到了院子里的樱桃树上，仿佛枝头上生意盎然的红樱桃比这妖饶妩媚的玲子姐更具有吸引力，

    “妮子，吃过饭就早点回來，注意安全……”又是挖苦，又是调笑的，安平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泰然处之，根本不理自己这茬，玲子姐讨了个沒趣，心里也有些摸不清安平的底细了，嘴里嘀嘀咕咕的，看向安平的脸上，更带着几分的嗔怪，及至妮子从屋里换了衣服出來，又若有深意的拿话提醒着妮子，只是她这份好心，全都被妮子当了驴肝肺，连句话都沒回，就拉着安平匆匆的跑出了门，

    ……

    一个不小心采摘了妮子这朵娇艳的花朵，安平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來的冲动，最终只能归结到内心中潜在占有yù和征服yù在作祟，如今功成名就了，权势和金钱都有了，再不是以往处处都要谨慎小心，如履薄冰的小虾米了，稍稍有点小放纵，调剂一下生活的乐趣，缓解一下内心中的压力，也是可以理解的，安平如此的开导自己，

    一个小插曲，转瞬即逝，一觉醒來的安平又开始了新的一天，星期一的早晨，安平早早坐在镇小会议室里，一边组织着会议主持稿，一边回应着与会领导的招呼，每周一，隆兴镇领导班子都要召开例会，白娅茹到去了省里学习，会议就交由安平來主持，内容很简单，逐一听取各分管领导上一周的工作开展情况，部署接下來一周的重点工作，

    “都來了吧，下面开会……”在记事本上划上最后一个句号后，安平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看看人基本上來齐了，轻咳了两声，会议室里交头接耳的嘀咕声立刻停息了下來，

    “镇长，打扰一下，有个急事先跟你汇报一下，昨天晚上咱镇里有八个村的村干部十几个人在县里开场子聚众赌博，都被县局治安联防队给搂进去了，我听到消息说，挑头的铁生强和郭大奎xìng质严重，不但要罚款，还可能要被劳教……”酝酿好了气势，安平刚刚准备讲话，就被轻轻地敲门声打断了，紧接着镇法制办的苏林河急冲冲地跑了进來，小声的耳语起來，

    “这刚刚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聚众赌博，还跑到县里去开场子，一个个的是要捉死啊……”听了苏林河的汇报，安平气的把手中的笔用力往桌子上一拍，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怒，

    乡下人从总体上说还是比较质朴的，沒什么大毛病，就是嗜酒和赌博，在农闲的时候，村民沒什么消遣的方式，就爱凑到一起喝几口小酒，打个麻将，推个牌九啥的，虽说也是赌博，但小來物去的，玩的都不大，安平还从來沒把这些纯属个人的爱好当作一回事，

    不过，听苏林河的意思，隆兴镇的村干部们，开场设局，聚众赌博，都够劳教的了，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如今的隆兴镇刚刚恢复点生气，安平和一干领导，今天跑银行，明天跑批文，下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企业扶持成这个样子，可这些个村干部，这些个企业负责人，不想着大干快上，抢抓发展机遇，反倒去开场设局，聚众赌博的闲扯淡，这让安平有了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愤恨，

    “哼哼，十几个村干部，这是把隆兴镇一窝端了，镇长，我觉得这事沒那么简单，好端端的，一帮子人怎么都跑到县里去了，镇里装不下他们怎么的，老苏，知道这赌局打哪引出來的吗，”吴铁强的基层经验丰富，脑袋转的也快，沒事的时候也经常跟下面的村干部打打牌，对隆兴镇的一干村干部最为熟悉，以他对村干部的了解，一个个的都是扣索的要命，还真沒发现过谁有开档设局的魄力，所以，一听到苏林河的介绍，这心里就有了几个疑问，别是被人下套了吧，

    “听说是参加县储备粮库哪位领导父亲的寿宴，晚上喝完了酒，就跟参加寿宴的客人凑到了一起，最初是打麻将，后來不知道怎么又推起了牌九，据说赌资就收缴了两万多，够得上大赌了……”苏林河在县局有同学，早上闲聊时听到了消息，觉得问題有点大，闹不好会影响全镇的工作进展，这才想着來跟安平提前汇报一下，但其中的细节情况，他还真不太清楚，只能含糊其辞的给了吴铁强一个未知的答案，

    “算了，不管什么原因，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想办法把人保出來才是，火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沒有了这些村干部，镇里的各项工作非得全趴窝不可……”聚众赌博，罚款收缴赌资什么的倒是小事，也谈不上什么坏了名声，但若是被劳动教养了，这问題可就不止是郭大奎和铁生强个人的事情了，兴办企业，有如逆水行舟，沒有了带头人，食品厂和机械厂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而且，抛开公事不论，就是从安平的个人感情上说，郭大奎和铁生强都跟自己关系亲密，一向也沒少受到这两个人的帮助，总不能看着他们一把年纪了还要被抓去进行劳动改造吧，所以，安平生气归生气，该解决的问題，还得去解决，

    “吴书记，你替我主持会议吧，我去找人协调一下，另外，进一步推进干部联系企业制度，包企干部要及时掌握企业的各种动向，对倾向xìng，苗头xìng的问題要加强监管并及时反馈，再有就是吴书记回头研究一下在党建工作中融入jīng神文明建设，物质上的富足解决不了jīng神上的空虚，沒有健康的jīng神动力做支持，隆兴镇永远发展不起來……”隆兴镇的村民是富了，但一下子从贫困线挣扎出來的村民在富了以后却沒有了明确的目标，奢移攀比的风气大涨，上一次大肆的下发开业请柬，大cāo大办的事情已经给安平提了醒，可是安平压下去了以后并沒有引以为诫，结果又闹出了一个聚众赌博的事情來，这给安平提了醒，不只是一干村干部，就是镇里的干部，其中也包括自己，立业千辛万苦，败业一朝一夕，这放纵的口子不能开，一开就有决堤不可收拾的危险，</dd>

179、智者之谋

    公安系统安平熟悉的人不多，有交情，又在局里有几分面子的除了一个刘忠和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所以，回到办公室以后，安平马上给刘忠和打了个电话，请他帮着协调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人给保出来，特别是不能把铁生强和郭大奎送去劳教。

    如今的刘忠和时来运转，早已不是隆兴镇派出所的小所长了，改头换面的成了县局领导班子中的纪检委书记，提了正科不说，还占据了一个实缺，可谓是chūn风得意。究其原因就是上次他帮着安平收拾了葛大壮，而安平则投桃报李的答应帮他运作，正巧赶上县局纪检委书记病退，安平就跟县纪委书记常毅仁推荐了他，又跟高晨光打了招呼，结果顺利的一塌糊涂。

    所以，对于安平的电话，刘忠和从来都不含糊，满口答应立刻去协调，争取马上就放人，可是没过一会又把电话打了回来，吞吞吐吐的说这件事是李局长亲自过问的，卷宗笔录什么的都已经做实了，治安科不敢擅自作主放人，让安平给他一点时间，等他再想想办法。

    “李局长，呵呵，老刘，李局长这是因为上次的事，记我的仇了吧？这事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火气还这么大呢……”一听李局长三个字，安平第一反应就是李至雷在搞鬼，甚至可以说是在报复，毕竟上次抓了葛大壮，李至雷出面说情，刘忠和顶着自己的名头，并没有给他这个面子，这一报还一报，现在轮到他跑来给自己出难题了，也难怪刘忠和吞吞吐吐的不好开口，怕是夹在中间难做人。

    “不，不，安镇长，你误会了，亲自过问这事的不是李至雷局长，而是县局一把手李东石局长……”一提上次的事情，刘忠和就是一楞，转瞬间才想明白安平误会了，急忙解释道：“安镇长，你对县局的情况不太熟悉，县局一把手是李东石局长，这半年来一直在省城脱产培训，所以由李至雷局长主持县局工作。这不，东石局长结束培训回来了，要求争创全国平安县，各单位，各部门都要统一听招呼。对了，安镇长，李东石局长和张效严书记的姨妹夫，他们两个是连襟……”

    挂断了刘忠和的电话，安平基本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摸清楚了，一个小小的赌博案子，不值得县局一把手大动干戈，但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的，怕还是冲着自己，冲着隆兴镇来的。至于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是张效严的连襟，人分远近，友分亲疏，帮亲不帮理的事情随处可见，张效严翁婿在隆兴镇灰头土脸，颜面大失，李东石这是帮他找场子来了。

    到底是干公安的，出手就是不凡，又稳，又准，又狠，隆兴镇的发展成绩有一大半是来自镇里的企业，书记和县长大会表扬，小会称赞的，风头一时无俩，也是因为这些个企业有了新面貌所致，现在白娅茹到省里学习了，安平主持隆兴镇全面工作，一下子就有十几个村干部被一锅端了，企业停产，发展停滞不说，事情一传扬出去，安平的领导能力怕是要引人垢病了，这是在生生的打安平的脸，人算是要丢到家了。

    “董师父，准备下车，我去县里……”有李东石横在中间，刘忠和协调不下来，那估计就是找马鹏飞怕也起不了什么效果。安平也就歇了再找别人去沟通的念头，想着要到县里找高晨光或者雷县长帮着协调，开口三分面，以安平在领导眼中的地位，别说是公事，就是私事领导也不好回拒。何况十几个企业负责人被抓了起来，若不能马上平息下去，影响的可不只是隆兴镇的发展，就是县里的发展速度说不得也要被拖后腿。

    不过，找领导协调是件小事，问题的关键还是张效严，自打张效严在常委会上折戟沉沙，颜面大失以后，就请了病假回家休养，安平本以为他息了再去抗争的念头，却没想到他根本就不肯屈服下去，整个就是一条蛰伏起来的毒蛇，等待时机的向自己下黑手。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李东石这个大权在握的县局局长做帮手，来势汹汹，怕是不好对付。

    车子开进了县委大院，安平下了车，抬头看了看zhèng fǔ办公楼，又扭过头来看了看县委办公楼，略略思索了一下，没急着先到哪边去汇报，反倒掏出大哥大，先给常征打了个电话探探口风，情况比安平想象的要严重许多，据常征介绍，早上一上班，李东石就到了高晨光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虽然不知道汇报的什么内容，但想来少不了会捎带着提一下隆兴镇的村干部聚众赌博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消息，张效严张副书记经过了小半年的修养，重新振奋了jīng神，重新返回工作岗位，不但上班了，而且还一扫常态的极为高调，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里开门揖客，堵在办公室外的访客站满了半条走廊，声势比高晨光这个县委书记还要大。

    张效严又杀回来了，李东石又找到了高晨光汇报工作，那么想来雷县长那边早就该得到了消息，一步先机，步步为营，自己知道消息太晚了，被人牵着鼻子走，实在是太被动了，看来少不了要接受一次批评了。抱着这个想法，安平走进了县zhèng fǔ大楼，想着先找雷县长汇报一下。

    果然不出安平所料，雷县长早就听到了消息，也知道自己前来的目的，这刚一进屋，立马就把脸沉了下来，yīn蛰的目光盯着安平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敲着桌子狠狠地批评道：“隆兴镇取得了成绩有目共瞩，县领导，包括我个人都对隆兴镇寄予了厚望，这份成绩来之不易。但是，在这发展的关键时期，不能有了点成绩就翘尾巴。你看看，你们隆兴镇这是什么作风，十几个村干部，企业负责人开档设局，聚众赌博，这就是党的基层干部吗？村干部出了问题，就是你们镇党委和zhèng fǔ没有把握好方向，没有做好榜样，你这个镇长必须得好好检讨一下，彻底清醒清醒……”

    “是，县长你批评的对，是我们隆兴镇在抓发展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只注重了物质，忽略了jīng神文明，这次出现的问题给我们及时敲响了jǐng钟。下一步，我们将深入进行整改，全面纠正错误，务必做到两手抓，两手硬……”事情都到了这个局面，解释就是掩饰，哪怕说上一句解释的话，都会被雷县长视为恃宠而骄，恃功而傲，都会引起雷县长的不快，影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莫不如把嘴闭严了，虚心接受批评，表表心迹，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平息下来才是真格的。

    “安平啊，有了成绩，要保持下去，多少只眼睛看着你们隆兴镇呢。做事可以高调，但做官和做人，必须要低调，特别是你还年轻。嗯，一会你去跟高书记再汇报一下情况，县局那边我已经替你打好了招呼，你去把人领回去吧。记住，一定要深刻吸取教训……”看着安平低眉顺眼的，态度还不错，雷县长对他敲打安平的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将身子靠回了老板椅，一边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一边默默地注视着安平，心中不由地摇了摇头，替安平，更替自己感到有些可惜。

    安平是一个人才，一个有背景，有能力，有头脑，而且还敢打敢拼的优秀人才，隆兴镇有今天的成绩与他的努力是密不可分的，可就是这样的人才，在最初展露头脚时，并没有引起自己的重视，失之交臂了不说，反倒被高晨光拉拢过去，而高晨光正是靠着安平取得的成绩，在县委抢得了老大的一个话语权，很是威风了一把，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可惜且又惨痛的教训。

    不过，虽然安平投向了高晨光，但雷县长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印象，更不会因为高晨光借助安平取得了话语权而痛恨安平，现在不是自己的人不要紧，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雷县长很清楚，高晨光再强势，那也是外来户，在郊县缺乏必要的基础，离开了自己，哪怕他有天大的本事，在郊县也玩不转，最终无论是提拔，还是调走，这郊县还是自己的。

    所以，雷县长认定，安平跟着高晨光混，没前途。安平若想在郊县站稳脚跟，并且继续进步，早晚要重新寻找靠山，这个时候拉着安平一把，结下一份香火情，在他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等到高晨光抬腿走人，安平没了依靠，求告无门的时候，自然会优先倒向自己一边。到了那个时候，要基础有基础，要成绩有成绩，郊县势必会被自己经营的水泼不进，针插不透，任谁再来郊县，都要仰仗在自己的鼻息之下，这才是一个有远见的智者之谋。</dd>

180、试探

    走出雷县长的办公室，安平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压抑的心情顿时大减，但脑袋里却没有一丁点的放松，仍在不停地琢磨着雷县长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品味着其中所隐藏的含义。雷县长和高晨光两个人各把一摊，一向是面和心不和，这在郊县几乎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现在雷县长居然鼓励自己去找高晨光做解释，这是要示好，还是要缓和彼此的关系？这个提法在道理上根本就说不通。

    不过，安平很清楚，雷县长能够拉起一票队伍，并以二把手的身份压住高晨光半头，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都有着明确的目的xìng，那么要求自己去找高晨光做汇报也必然有着潜在的目的，这个目的是什么，怕是只有见到高晨光，才能揭出答案来。

    “安平，来县里了吧……”有些人就是不抗念叨，这心里刚刚想到高晨光，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yīn冷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感情。

    “书记，我在县里呢，刚从雷县长办公室出来，正准备到你那去呢……”心底无私，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安平毫不避诲的直言刚刚从雷县长办公室出来，脑袋里也在琢磨着高晨光打电来的目的。

    大院里人来人往的，说不准哪只眼睛就在默默的观察着自己，特别是自己刚刚从雷县长的办公室走出来，高晨光的电话就来了，这时间上拿捏的也太巧了点。所以，与其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莫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高晨光知道了也不会往深里想，官场中的事情就是这样，谁是谁的人，谁站在哪个队伍上，头顶上都贴着标签呢。

    “不用来了，县局我打了招呼，你去把人领回去，赶快把事情平息下来，注意影响，不要再授人口舌……”安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晨光生硬的打断了，语速极快的做出了指令。

    “谢谢书记，我知道怎么处理……”一个小小的治安案件先后端到了县长和书记的面前，更让高晨光说出了注意影响，授人口舌这样意味深长的话语，很明显这事情已经闹了起来，怕是高晨光把事情压下去，也要费上不小的力气。

    ……

    书记和县长先后打了招呼，接人倒没什么麻烦。安平到了县局以后，在刘忠和的引见下，直接到了局长室。李东石局长五十出头，身材愧悟，浓眉大眼，目光犀利，很有几分jǐng察的气质，说话也很客气，看到了安平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甚至当着安平的面，把刘忠和好一通埋怨：“老刘，你这事办的就不对了，虽说咱们办案要秉公执法，但法理不外乎人情，有安镇长出面作保，你倒早点跟我说一声，把人放了就齐了，还偏得让安镇长跑一趟……”

    “是是，李局批评的对，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哪怕明知道李东石是在替他自己开脱，在向安平示好，但莫名的落了一身埋怨，刘忠和的脸上很是尴尬，又不好当着安平的面顶撞李东石，只能畏畏诺诺，憋屈的把责任全担了下来。

    “谢谢李局长的支持，是我们隆兴镇的工作没做好，才出了这些丢人现眼的村干部，给同志们添麻烦了，回去以后我狠狠批评他们……”李东石笑，安平也在笑，而且笑的表情很丰富，拉着李东石的手一个劲的感谢，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和不快。

    “好说，好说，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是个系统的工程，严防死守，不能有一点的马虎大意，还请安镇长体谅我们工作的难处。嗯，刘书记，你陪着安镇长，把人提出来……”一件小案子，被自己先后捅到了县长和书记的桌前，狠狠地扇了隆兴镇和安平一个耳光，可这安平的反应倒能沉的住气，既没有咬牙切齿，恼羞成怒，也没有说些什么心照不宣的狠话，完全跟个没事人一般，喜怒不形于sè，这姿态哪里像是一个少年得志的新贵，倒像是一个混迹于体制多年的老油条，老板凳，就冲着这般隐忍的心xìng，李一冰折在他手上不冤，张效严吃了一个闷亏也不冤。

    ……

    清晨，安平睁开了眼睛，身下传来了一阵酸麻的感觉，扭头看了看，不由地微微一笑。白娅茹仿佛是一只小猫般的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光洁的背部裸露在空气中，圆挺的翘臀正紧紧的贴在安平身下的独角怪兽上面，若有若无的摩擦带起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这让安平忍不住的沿着白娅茹那动人的曲线抚摸而下，细腻光滑的感觉有如触碰到丝绸一般。

    仿佛是感受到了安平的爱抚，白娅茹悄然地睁开了眼睛，翻过身把目光落在了安平的脸上，纤细的手一把按住了安平正在不停使坏的手，脸上恶狠狠的嗔怪道：“安平，你不闹行不行，我一下车就被折腾了大半夜，还没吃够？我骨头都要散架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这你也怪我？是谁主动趴在我身上的，连口气都不让人喘……”看着白娅茹恨恨的模样，安平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表情。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怀念着昨天晚上的那一场场激烈的战争。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跑到省城学习的白娅茹，干熬了半个多月，身子是空旷的厉害，一回到家，根本不顾舟车劳顿之苦，拉着安平直接跃马上阵。这一战，直杀的天昏地暗，rì月无光。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长年习武，身强体壮的男人，安平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优势，用强劲的身体，一次次的征讨，把白娅茹带上了一个又一个的**，最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堪堪以一招胜出，却也是辛苦异常。若非如此，白娅茹也不至于如此疲惫不堪，一丝不挂的蜷缩安平的怀里。

    “不许说，你讨厌……”一下子被安平揭了短，白娅茹想起了昨夜的疯狂，一张俏脸顿时跟染了红布似的，有如小女生一般撒娇的扑向安平的身子，指尖掐向了安平肋下的软肉。而在安平有意识的抗争中，两个人嬉戏笑闹的滚成了一团。

    “别，别闹，咱先说说正事……”在安平大手上下游走的作怪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白娅茹便气喘嘘嘘的瘫软在安平的怀里，感到小腹下一个火热的硬东西正在四下乱撞的寻找通道，俊俏地小脸不由地吓的煞白，这根东西白娅茹是知道的，也见识了它的威力，昨天晚上就是这个坏东西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这会儿四下乱撞，碰到哪块，哪块就跟过了电一般酥酥麻麻的，这让白娅茹顿时回忆起那一种**蚀骨的感觉。

    “什么正事？这就是最正正的事，唔……”享受着怀中玉人的丰硕高耸，安平已经被眼前白晰细腻的粉肉迷昏了头脑，一门心思的想要找到那处湿润温暖的桃花源，根本不顾白娅茹的可怜哀求。一番苦苦搜索之后，终于成功入巷，顿时啪啪啪的美妙节奏响起，满室皆chūn。

    好一会儿，云收雨歇，白娅茹一脸幸福地躺在安平的臂弯里，享受着安平舒适的怀抱，纤细的手指在安平的胸前来回的划着圈，幽幽的说道：“只有千rì做贼，没有千rì防贼的，张效严又跳出来整事，还拉了一个帮手，咱们总得想个办法才行……”

    “办法？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把这老家伙调走，可是连高晨光都做不到这一点，咱俩有这力度吗？所以，我就说你就多余回来，这事多想无益，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见招拆招吧……”也不知道谁嘴那么快，镇里出了事，自己刻意地不去告诉她，但是总有人背着自己给她通风报信，整的安平好像在欺上瞒下一般，若非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事都不好解释。

    “你这是什么态度，张效严再怎么说也是个副书记，这会儿又拉来了一个帮手，你若是轻敌大意可是要吃大亏的……”安平的漫不经心让白娅茹很失望，啪的一下将安平仍在不停使坏的手打落，俏脸一板，杏眼圆睁，摆出了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轻敌大意，呵呵，不会，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张效严指使李东石抓了隆兴镇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能说是一次试探，试探高晨光和雷县长的反应，现在高晨光和雷县长一起出面替隆兴镇说项，这态度已经摆出来了，张效严若没有一举将你我颠覆的把握，轻易不会再动招，这个时间差咱们要抓住……”白娅茹嘟起了嘴，安平立刻收起了玩笑之心，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面sè平静的分析起张效严的心理和策略来。从短时间来看，张效严和李东石的危险并不大，但是不动则矣，一动必定是雷霆万钧。只是到底是该被动防御，还是该主动出击，安平的心里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实在不知道该回答白娅茹的疑问。</dd>

181、莫名其妙的寻仇

    吃过早饭，白娅茹悄无声息的又返回了省城继续她的学业，而安平也jīng神抖搂的回了隆兴镇继续主持工作，村干部聚众赌博事件仿佛就是一个小插曲，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安镇长，你回來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就是昨天我召集宣传办和文化站开了个会，还有镇中学和各小学的文艺骨干也都动员了起來，准备多搞点积极向上的文体活动，把jīng神文明建设落实下去，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吧……”耽误了一天的工作，办公桌上的文件积压了不少，还沒等安平疏理一下呢，吴铁强就一步三摇的拧了进來，也不用安平招呼，自顾的往桌角的靠，一边抓起了桌上的烟，一边将一件方案扔在了安平的桌上，

    “我就不看了，这块工作分属党建，正规你管，你抓起來就行了，你來的正好，我有个事要先跟你打个招呼，农业镇长空了出來，本來我打算让方姐顶上來，可现在看可能xìng不大，这事我不好跟方姐说，回头你做一下她的思想工作……”自己前脚到县局去接人，后脚白娅茹就从省城杀了回來，虽说并沒有在镇里露个面，但无疑说明镇里还是有人在向她通风报信，而这个人安平推测很可能就是白娅茹属意的副镇长人选李可，

    从资历，年龄，能力几方面看，李可都比方红更有优势出任副镇长，一旦白娅茹心中有了决定，方红若是再想去争，去抢，只能让安平感到为难，不过，方红毕竟鞍前马后帮着出了不少力，张口就把她进步的路断了，安平有些张不开嘴，交给吴铁强去办正好，趁着两个人躲在被窝里啪啪啪的时候，什么思想工作都能做通了，

    “沒事，你能想着方红，不论成不成，她都该感激你，她主持农业办工作的时间毕竟还短，再压一压也不是什么事，这个工作我去做……”吴铁强很jīng明，听音知意，安平说不可能，那必定就是白娅茹方面有更属意的人选，安平不可能因为方红去跟白娅茹犯拧，这个时候若是逼着安平去争去抢的话，只能适得其反，莫不如主动退缩一步，给安平一个台阶下，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总之以安平的人品，亏待不了方红就是了，

    “还有个事啊，你來看看，老铁他们几个交上來的检查，嘿嘿，也不知道都从哪抓來的枪手写的，很深刻吗……”又是一叠材料扔到了安平的桌子上，吴铁强的表情很戏谑，但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安平，根本沒有一点戏谑的意思，

    “不看了，你把这些检查给他们送回去，让他们找地方挂起來，手痒了，嘴欠了，就看看，敲敲jǐng钟，提提醒……”看得出來，这些村干部还不傻，知道自己为了保他们，把脸都丢到县里去了，一个个的都怕安平來个秋后算账，把吴铁强推出來，这是给他们当说客來了，

    凭心而论，安平真沒有为难这些村干部的打算，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引子，张效严也好，李东石也好，主要的瞄准的目标不是这些村里的小，而是白娅茹和自己，甚至说是整个隆兴镇，根子不在这些村干部身上，把过错都推到人家的头上，不是安平的作风，不过，不处分这些村干部，不代表可以放纵他们，必须得让他们深刻吸取教训才行，把检查裱起來，挂出來，就是一个引以为戒的jǐng示，

    “按你这么说倒是便宜他们了，本來我还想从党委的角度，给他们一个处分呢……”吴铁强并不清楚其中到底有着什么猫腻，但看到安平高高的举起，又轻轻地放下，并沒有深究的意思，他的目的也就算达到了，也懒得去考虑深层次的问題，打了个哈哈以后，就从安平的办公室里退了出去，桃花居里一大帮子人提心吊胆的等消息，这受了人家的委托，总得对人负责不是，

    “铃铃铃……”送走了吴铁强，手上的文件还沒看上两行，包里的大哥大突然地又响了起來，思路又被打断，安平的眉头就是一皱，但是，这电话还得接，知道安平大哥大的号码的人不多，除了领导就是亲人，两个巴掌都能数过來，

    “哥，哥，你快來，他们打了冷嫂子，还砸了店，我，我害怕……”电话一接通，就传來一阵急切地呜咽声，是妮子，听这意思好像是受到了什么伤害，安平的心就是一紧，

    “妮子，怎么回事，你别急，慢慢说，你在哪里呢……”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來，动作

    太猛，一下子撞犯了桌上的水杯，茶水洒满了桌面，只是这时安平可顾不上这些了，

    “呜呜，我在外面的电话亭呢，早上來了几个人堵在家门口说是要找玲子姐，后來又跑到了店里，他们可凶了，说是不见到人就不让我们做生意，冷嫂子报了jǐng，jǐng察來了把几个人赶走了，可沒一会他们又折了回來，不但打了冷嫂子，还砸了店里的玻璃……”听到了安平的声音，妮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心里有了依靠，虽然还在哭哭啼啼的，但总算把事说明白了，

    “妮子，你先找个地方躲起來，别急着回店里，也别跟那些人起冲突，我这就安排人去接你，一会儿我就到县里去处理……”安平听明白了，这事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销售点的房东玲子在外面招惹了谁，引得人來上门寻仇了，昨天看到了玲子姐，眉目含chūn，言语轻浮，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郭大奎把妮子拖付给这种女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说不定会沾惹上多少的麻烦，

    不过，这事也不一定就是玲子的问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销售网点开业，小混混找上门來收保护费，郊县的社会治安很差劲，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头发染着五颜六sè的小混混打架斗殴，这些小混混以看场子为名，强行收取商家的保护费，说白了就是敲诈勒索，

    “刘政委，我是安平，隆兴食品厂在火车站附近有个食品专营店，被几个小混混砸了，你帮我安排点人过去看看，我随后就到……”好言安扶了妮子几句以后，安平结束了通话，又把电话找到了刘钧，让他安排些战士去维护一下现场，

    报了jǐng之后，莫但沒有稳住形势，反倒让小混混变本加厉的砸了店，显然jǐng察是靠不住了，这些小混混都是有组织的团伙作案，更与派出所、治安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必要时还会充当jǐng察的眼线，称得上是jǐng匪一家，蛇鼠一窝，前脚抓进去，后脚就会被放出來，打之不尽，灭之不绝，

    对于安平的委托，刘政委自然是沒话说，别说是跟几个小混混去干架，就是难度再大的事，刘政委也有绝对的把握去摆平，得到刘政委会马上带人赶过去的承诺，安平的心放下了不少，跟王楚打了声去县里的招呼，就急匆匆地上了车，

    赶到销售点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十点，远远的安平就看到刘政委站在门前指手划脚，两个身着迷彩服的槐悟汉子正挥舞着扫帚收拾着地面上的碎玻璃，还有两名工人正重新安装着玻璃，现场有些狼籍，看到安平的车开了过來，刘政委立刻跑下了台阶道：“來了安镇长，几个小混混被打跑了，除了砸了两扇玻璃，沒什么大损失……”

    “麻烦了，刘政委，妮子，别哭了，你沒伤到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客气的跟刘政委握了下手，安平表达了谢意，然后看到妮子和一个三十多的妇女从店里走了出來，妇女肿着半张脸，妮子更是一脸的惊惶未定，看到了安平还沒说话，眼泪却先委屈的流了下來，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说玲子偷了他们的东西，还说要把玲子大御八块，话说的可难听了……”妮子吓的不轻，看着安平哆哆嗦嗦的一句话说不出來，倒是冷家嫂子，虽然被小混混扇了一巴掌，红肿着半张脸，倒还能表达出几分意思來，

    “玲子偷东西，她人哪去了……”看來问題还是出在了玲子身上，很有可能是她在外面胡搞，从人手中顺了什么东西，被人发现了，找上门來了，

    “不知道，打昨天下午出去了，晚上就沒回來……”听安平问起玲子，冷家嫂子和妮子一起摇头，不过就是房东房户的关系，哪怕沾着点屯亲，也不好过多打听人家的私生活，

    “冷嫂子，玲子可能在外面惹事了，她家不能再住了，这样吧，你和妮子去收拾一下行李，到武装部的招待所住几天，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玲子这个女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惹了事也不打声招呼，给别人添了多大的麻烦，这些小混混都摸到了她家门口，想來对她的底细都清楚，找不到玲子说不得就要拿冷家嫂子和妮子当出气桶，所以，她这房子是说什么不能再租了，

    “妮儿，妮子……”就在安平做着安排，身侧传來几声轻轻地招呼妮子的声音，安平寻声望去，不由地就是一楞，胡同里鬼鬼祟祟的不是玲子是谁，</dd>

182、得来全不费工夫

    头一天见到玲子，说起话来神采飞扬，手舞足蹈，眉宇间更是眼波流转，四下的放电。可今天的玲子可比不上安平与她初次见面时的光彩照人，压低着声音招呼妮子，鬼鬼祟祟的不说，模样也是异常狼狈，头发散乱，脸上蹭着黑漆漆的灰，大红的碎花裙子也被扯开了两道口子，这形象倒不像是去偷东西，反倒象是被人打劫了一般。

    “你搞什么明堂，挺大个人还贪小便宜去偷人家的东西，要不要脸？我跟你说，自己惹事自己平去，不要把麻烦带给别人……”玲子是偷是抢跟安平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安平也懒得去给她断什么官司，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影响到了妮子的安全和商店的营业，这是安平所不允许的。

    “安，安兄弟，求求你，看在都是隆兴镇屯亲的份上，你小点声，我可没偷东西……”安平辟头盖脸的就是一通骂，吓得玲子一哆嗦，急忙小心翼翼的四下里张望着，脸上写满的恐惧。

    “哼，没偷东西？没偷东西人家打找你干什么，没偷东西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对于玲子的话，安平是不信的，所谓做贼心虚，玲子东张西望，慌慌张张，有如惊弓之鸟般的模样，很明显的说明了她内心中存在的胆怯和心虚，没做坏事用得着胆怯和心虚吗。

    “那些混混是受人指挥是来抓我的，说我偷东西是个幌子，他们可都是黑社会，杀人放火什么事都能做出来，要是落到他们手里我死定了……”看到安平不信，玲子急了，不等安平把话说完就抢着解释了起来，身子却向后又缩了缩，仿佛胡同的yīn影会保护她一般。

    “黑社会？我看你是电影看多了，法制社会哪来的黑社会，就是你真受到了危胁，不会到派出所报jǐng啊。光天化rì的，谁还敢明目张胆抢人怎么的。这样，你不敢出头，我替你报jǐng……”这个玲子本身就不是什么稳当人，越解释越离谱，不过是几个小混混，黑社会都扯出来了，安平还真不信了，党的天下，谁还敢明目张胆的绑架不成。

    “不能报jǐng，千万别报jǐng，jǐng察跟他们都是一伙的，一报jǐng不是主动把命送到人手中去了吗？安兄弟，我说的都是真的，不骗你……”一听安平说要报jǐng，玲子的脑袋摇的跟拔浪鼓似的，脸上更是一片骇然，一边小声的哀求着安平，一边竟开始往后缩，看那意思只要安平稍稍有点报jǐng的意思，她就要立刻夺路而走，逃之夭夭。

    “你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很难让人相信。算了，你不说，我也不想知道，不论真假，跟我们都没什么大关系，你自己惹了麻烦，你自己平去，小混混都堵住了家门，我不能让妮子再在你家住下去了……”自打和玲子见第一面起，安平就能感到她是一个jīng明，市侩和有心计的女人，这会儿更是眼珠子滴溜的乱转，不管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安平都不想管闲事，更不想给自己平白的添麻烦，打声招呼，知会她一声，然后带着妮子走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安兄弟，妮子，别走，别走，看在都是隆兴镇屯亲的份上，看在七叔的份上，帮我一把，我感激你们一辈子……”看到安平拉着妮子要走，玲子顿时急了，一把拉住了妮子的衣角，眼泪劈了扒拉的往下掉，妮子心眼好，想想这几天受她的照顾，现看到她这一脸的可怜像，这眼泪也是从眼圈直打圈的看向了安平怯怯的央求道：“哥，玲子姐对我挺好的，你帮帮她吧……”

    “妮子，不是我不帮她，而是她根本不相信咱们，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她都不肯说，你让我怎么帮吧……”对于玲子本身没有什么交集，说话又不尽不实的，任她跪在地上磕破脑袋，安平也懒得搭理她，但是妮子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安平还真硬不起心来回拒，思忖了一二，觉得还是先从玲子口中把话套出来，看看情况再做决定醉枕江山。

    “玲子姐，我哥是好人，没有我哥，我们全家都会饿死的，你有什么事情，有什么要帮忙的，都跟我哥说，他一定会全力帮你的，我向你保证……”对于安平，妮子有着无与伦比的信任，也清楚安平对她的宠溺，特别是跟安平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妮子已然把安平当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更不相信安平会哄骗她权sè冲天。

    “那些人都是张胜的人，这几年，我给张胜当小蜜，从他身上掏到了不少，这两套房子就是这几年攒下来的权sè冲天。昨天冷不防的我听到他的秘密，本以为这几年尽心尽力的侍候他，他已经把我当成了自己人，可谁想到他交待人要把我灭口，我这才偷着跑了出来……”玲子很清楚，家门被人堵上了，想要回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身上又没有一分钱傍身，就是想离开郊县出去躲躲都不可能权sè冲天。

    妮子和安平就是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把握不住的话，那好的情况是明天江里多出一具女尸，一了百了权sè冲天。若是不好怕是被卖到</dd>

183、调查

    为了安抚玲子恐惧不安的心，安平把她安置到了郊县装甲坦克旅，这是北江省边境线上唯一一支全机械，自动化装甲旅，平rì里都是执行三级战备状态，不但门前有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院内还有稽查牵着军犬巡逻，属于戒备森严的军事管制区域，别说张胜手下的小混混，就是李东石亲自带人找上门来，不经允许也别想深入一步，想要到这来抓人，更是痴人说梦。

    荷枪实弹的jǐng卫，干净的客房，丰盛的午餐，一杯热气升腾的茶水，还有妮子暖言暖语的陪伴和安慰，玲子算是见识到了安平的能量，等知道了安平是隆兴镇的镇长，心中的仅有的一点怀疑也变的不确定了，最终没能抗住安平的压力，背过身去，有如变魔术一般从内衣里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交给了安平，上面记录着张胜贿赂相关公职人员的钱数和rì期，其中大部分都是与李东石之间的权钱交易，看来这个相交莫逆都是拿钱喂出来的。

    “玲子，除了这些记录，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这些都是佐证，若是不能得到验证，就是废纸一张，想要扳倒张胜绝无可能……”目光从记录本上一一扫过，安平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这些记录都是玲子给张胜当小蜜时经手或者是见到后记录下来的，至多算是一个佐证，涉及到张胜和李东石之间劳务输出的问题一点没有，真想要靠这些内容扳倒张胜或者是几个小科长之类的小或许没问题，但想要扳倒李东石县局局长，份量就差的太多了。

    “张胜外号老贼，鬼心眼最多，干的又都是掉脑袋的事，我哪来的证据，就是这些都是我平时留个心眼，一点一点记下来的，怕的就是哪一天我被他玩够了，好从他身上扣点过河钱……”安平摇头，玲子也懊恼的摇了摇头，长吁短叹的泄了气，心里又有些不托底了，看着安平怯怯地试探道：“安镇长，要不我还是把房子卖给你吧，我出去躲几年……”

    “房子卖了，你的家也就没了，我现在要是买了你的房子，岂不成了趁人之危吗？这事你就别想了，房子我是不会买的。若是我真保不住你，我会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去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不过，你既然说了张胜外号老贼，心眼最多，连你这个枕边人都防着，外人更得防着，所以这些蝇营狗苟的龌龃事，他必然得留个底，这些东西到关键的时候可是能保命的……”常在河边走，就没有不湿鞋的人，张胜在郊县能混成大哥级的人物，只靠打打杀杀的保证不行，关键还得玩脑力，只要有脑袋的人就没有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所以安平推测这个证据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可能存在。

    “嗯，好像有，有一次我到他大老婆家去送钱，看到柜子里有一个保险柜，回来我就跟他耍，说他把好东西都给他大老婆锁在保险柜里了，他解释说保险柜里不是什么钱，都是保命的护身符，就是靠着这些护身符，他才敢在郊县为所yù为，谁都不敢动他……”倚在床铺上想了好半天，玲子的眼睛突然一亮，有些不确定的给安平提供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证据的证据。

    “好了，你先在这休息几天，养养jīng神，有什么需要，就同门口的jǐng卫说，他们不会限制你的zì yóu，但为了你的安全，尽量别走出院子……”总算没有白忙乎，安平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流露出几分的欣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是这种被张胜视为最后保命的护身符，往往就是把他们一起送上审判席的证据。

    “妮子，老贼上面有jǐng察罩着，下面又有老多不要命的小弟，安镇长这么年轻，能斗得过他吗？”安平走了，房间里就剩下了玲子和妮子，玲子心里还是感到有些恐惧，揣揣难安的向妮子打探起安平的能力和背景来。

    “玲子姐，你就放心吧，这天底下就没有我哥办不成的事，你也看到了，咱们现在在哪呢，那些小混混再厉害，还能打得过当兵的，jǐng察再霸道，还能打得过机枪坦克，你就慢慢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没事了……”妮子的心思单纯，以为安平帮助玲子是看她的面子，更是疼爱她的结果，对安平有着盲目的自信。却没想到，安平帮玲子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是因为他，更多的是安平要下一般大棋局。

    “嗯，安镇长年纪轻轻就当领导了，前途无量，对你更是千般宠着，万般惯着的没的说，你可要抓牢实了，咱们这做女人的，幸福最重要，别总想着那些花了呼哨的东西……”虽然对妮子的自信还持有一点怀疑，但安平不肯趁人之危低价买下她的房子，让玲子的心里还是挺感激的权sè冲天。而且，到了这个地步，走投无路的玲子也只能选择相信安平，而妮子无疑就是一个讨好安平的突破口，于是玲子迫不待的向妮子传授起她所谓的包养经验来权sè冲天。

    ……

    这几天，时间推到了二十四节气中的大暑，天气热的让人恨不得在身上扒下一层皮来权sè冲天。县委小会议室正在召开书记办公会</dd>

184、老骥伏枥

    书记会召开之后，针对张胜和李东石的调查组成立，张效严不是没想过要通知李东石采取措施，擦干净屁股。但思来想去觉得李东石的屁股底下太脏了，自己可以通知他一次两次，但谁也说不准哪次又折进去了，若是他真折了，说不得就得把自己牵涉进去，君子不立危墙，别说李东石只是他的连襟，就是亲爹也不值得他去冒险。

    所以，掂量了一下，张效严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宦海沉浮大半辈子，他早就锻炼出了一叶知秋的本事，也坚信自己的推断不会出错。也正是基于这个想法，张效严并没有将召开书记会的内容向李东石透露半点，甚至没有给李东石打上一个提醒的电话。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像张效严这种老江湖，最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让张效严感到庆幸的是，他的推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县纪委、政法委组成的调查组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张胜的大老婆家进行搜查，在保险箱里找到了玲子所说的那本张胜在私下里记录的账本，内容触目惊心，垄断郊县砂石市场，涉嫌黑恶势力犯罪，拉拢贿赂相关干jǐng，违规办理护照，组织妇女偷渡，其中与李东石有关的记录更是单独成册，张胜与李东石所有的暗中交易一桩桩，一件件都记的清清楚楚，所有证据都表明李东石和分管治安，出入境的副局长王俊杰就是张胜黑恶势力团伙背后最大的保护伞。

    案件重大，高晨光和雷县长听完了初步汇报之后，立刻决定将调查小组改为了正式的专案姐，抽调jīng兵强将，拘捕李东石、张胜等犯罪嫌疑人，调查案件真相。县政法委书记张项男接手县局全面工作，县局纪检委书记刘忠和因为一直在基层派出所工作，与县局中的人员接触较少，又十年如一rì扎根基层，老成持重，有幸被高晨光点了名，不但协助张项男主持县局工作，更代表县局进入专案组，主持案件的侦察工作。

    “李局，来，吸根烟，你是我老领导了，以前也没少照顾我，这大事我帮不来，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点燃了一支烟，刘忠和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塞进了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李东石嘴里，但这态度却比李东石当局长时还要恭敬。

    李东石被拘捕了，为了避免跑风漏气，走漏消息，并没有羁押在县看守所，而是押在了驻扎在前进乡的武jǐng隧道中队的军营里，毕竟李东石当了数年的局长，经他的手招入县局和提拔起来的干jǐng不知凡几，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透了风，直接影响审讯工作的进展。

    而对于主持李东石案件审讯工作的刘忠和来说，听到县委的决议内容居然是由他来协助政法委张书记主持县局工作，在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以后，刘忠和顿时有了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晕晕乎乎的分辩不清东南西北，张书记是县委常委，属于县委决策层的领导，不可能总呆在县局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岂不是意味着县局就由他刘忠和说的算了，这算什么，是老树发新芽，还是老骥伏枥，大半辈子都没硬气起来，这临到老了居然还抖索起来了。

    直到会议结束，安平打来了电话，祝贺他更进一步，并提点他要做好挑起更重担子的时候，刘忠和才意识到这一次又是安平帮了他。然而，进步就在眼前，刘忠和却怎么也笑不起来，甚至对安平有了一种寒毛诈起的不寒而栗。

    要知道，前些天作为全县发展典型的隆兴镇还被李东石搞的灰头土脸，一度成为全县各级干部口中的笑料，可这现世报来的也太快点了，两天，仅仅两天，叱咤风云的李东石就折戟沉沙的沦为了阶下囚，若是这一切都是安平策划并且推动的，那安平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机会就摆在眼前，多年的梦想就要实现，刘忠和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安平可怕与否，那是针对对手，跟自己没太大的关系，毕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很融洽，很瓷实的。而且，从刘忠和内心里来说，安平的人品还是很仗义的，不过就是帮了他一个小忙，他就不停地给自己创造机会，若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安平越可怕，那自己的地位就越牢固，这还是个好事呢。

    想明白了关键xìng的问题，刘忠和的思想包袱顿时被扔到了爪哇国去了，振奋jīng神，一门心思的想要办好李东石的案子，只要把案子办好了，办的领导满意，再去走走安平和高书记的门路，协助主持工作的协助两个字怕是就能去掉了，只有坐上了局长的宝座，那自己这个死咸鱼才算是真的翻了身。

    “谢谢了，老刘，前两天咱俩还在我办公室闲聊呢，今天我就落到这步田地了，让你见笑了啊……”用力地吸了两口烟，李东石萎迷的脸上总算有了点jīng神，看着刘忠和流露出了一个自嘲的讪笑。

    李东石不是没想过张胜会留下一些证据保全自己，换了自己也会这么做，要说李东石没准备，那是假的，张胜想要把两个人当成捆到一根线上的蚂蚱，自己可不是跟他一个想法，他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太多，结交的人也太杂太乱，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说不准哪个出事就会连累到自己。

    所以李东石曾一万次设想过在与张胜闹掰了以后怎么去收拾这个摊子，甚至还准备了诸多的狠招和辣招给张胜，只待时机成熟就让他彻底消失。只是李东石从来没想过这么隐蔽的事情居然会被人举报，这个举报来的悄无声息，却又雷霆万钧，根本就没让自己做出丁点的准备，就被带进了这间拘留室，一切都悔之晚矣。

    “李局，这人啊，谁也没长身后眼，谁都说不准哪天要走了背道，这事已经出了，你也看开点啊。我还是那句话，在我这，不能为难你，而你呢，也好好琢磨琢磨，相关的政策，你比我还清楚，看看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刘忠和很清楚，李东石当了大半辈子jǐng察，甚至还是基层jǐng察中的佼佼者，像侦察，反侦察这样的刑侦手段和审讯技巧都是他玩剩下的，想要撬开他的嘴巴，顺利的拿到想要的口供，只能跟他打感情牌来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东石仍然低着头，没jīng打采的不知道想着什么，陪着刘忠和一起进行审讯记录的工作人员的耐心差不多都磨光了，几次想要公式化的喝斥李东石认清形势，坦白从宽，都让刘忠和冷峻的眼神给压制住了，就这样陪着他干做了一个又一个小时。

    眼看着天sè越来越晚，刘忠和才合上了桌上的记录本，轻声地对李东石说道：“老李啊，看来你还没想好，那你就先去休息，咱们明天再接着来。不过，老李啊，我得提醒你，张胜也落网了，他可没什么骨气，对犯罪事实是供认不诲，你不说话，他巴不得把责任往你身上推。这件案子，上面挂了号的，躲是躲不过去了，你还是想想弟妹和孩子，争取给自己留点腾挪的空间吧……”

    还是没有回音，李东石油盐不进，顽抗到底的架式，让人一点招没有，更让刘忠和烦躁不已，示意两个专案组成员把李东石带回拘留室后，他就一人个坐在桌子上吸闷烟，冥思苦想的想着该怎么才能从李东石身上打开这个缺口。

    “刘书记，在这干坐了一晚上，一点结果都没有，总这么下去咱们可交不了差，不行的话，咱就上点手段吧……”没过一会儿，两个专案组成员将李东石羁押了以后又返了回来，看着刘忠和坐在桌子上抽闷烟，心里对刘忠和的审讯方式和方法十分的不满，虽然碍于刘忠和的职务高，不好明着的表达出来，但审了一个晚上，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掏着，这牢sāo话还是少不了的。

    而且，想想曾经高高在上的县局局长，如今却在自己的手上被摆成了十八个样，这说明自己比局长还要牛逼，以后若是跟亲戚朋友凑到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啥的，不也有了吸引眼球的谈资吗？这事想想都让人觉得兴奋。

    “上手段？李东石是科班出身，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不比一般的嫌疑人，若是不能攻开他的思想防线，任你再狠的手段，也撬不开他的嘴，不但撬不开，还会适得其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上手段。至于怎么跟领导交差？呵呵，我是专案组组长，成绩能分担，责任可不能让大家一起去分担，这一点，你们就放心吧。接下来的审讯工作，我自有主张……”案件审讯进展不顺，跟刘忠和这个主审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官升脾气长，如今的刘忠和大权在握，再不是从前那个乡下派出所的小所长了，哪能任由两个小骑到头上作威作福。所以，对于两名陪审人员的疑问，刘忠和是不软不硬的给顶了回去，甚至言语中更透着一力承担的强势。</dd>

185、指路明灯

    一夜的审讯。沒有一点的成果。李东石的不配合。使得案件进展很不顺利。不过。刘忠和并不着急。天下就沒有攻不克的堡垒。在现有物证和人证都具备的前提下。哪怕李东石的嘴再硬。也总有抗不住的时候。所以。撬开他的嘴。只是早晚的事情。

    问題的关键不在于李东石招或不招。而在于县委领导。特别是高晨光想要把这案件办到什么样的程度。扩大到多大的范围。达到什么样的预期目的。公安战线是执法部门。是国家强制机关。是国家机器的重要组织部分。谁掌控了这一块力量。都能其执政理念增添一块重大的砝码。

    显而易见。高晨光若是沒有将县局收入囊中的想法。也就不会让自己协助张项男主持县局的各项工作了。毕竟自己是安平推荐给高晨光的。而安平又恰恰是高晨光手下的爱将。那么一条无形的线已经把自己拉进了高晨光的队伍。头上打上了高晨光的标签。哪怕自己并沒有见过高晨光一面。沒跟高晨光单独通过一句话。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刘忠和觉得自己高晨光伸到县局的一条触手。接下來要怎么做。必须得站在高晨光的角度去分析问題。考虑问題。仔细琢磨要把这个案件带到何方。才符合高晨光的利益。这可是个让人伤脑筋的难題。

    于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刘忠和想到安平这个罪魁祸首。这个时候或许也只有安平才能替他解惑。当下也不管此时已然是接近半夜。仍然把电话打到了安平的大哥大上。电话一接通。就咧着苦瓜一般的脸向安平叫屈道：“安镇长。安老弟。我的亲弟。你这哪是在帮哥哥啊。你这不是把我这一把老骨头架到火上烤吗……”

    “火上烤。呵呵。刘领导。刘书记。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协助主持工作。可不要小瞧了。说不准哪天协助两个字就要被摘了下去。按照你的年纪。少说还能再干五年。五年。不贪不占。就是打打擦边球。也够你安渡晚年的了。可你倒好。不说感谢我。居然还埋怨我。你若是不想干。快点跟我说。我推荐别人去。沒准还能捞点好处费啥的……”安平很清楚。刘忠和嘴上说的千般不愿。万般不愿的。但心里却是一万个愿意。所谓的火上烤。不过是用玩笑话刻意的拉近与自己之间的关系。从电话一通。就直接给自己冠上了三个称呼。就足以说明刘忠和内心中的兴奋了。

    不过。安平也沒说错什么。全县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要去主持县局的工作还沒机会呢。就是在县局里。怕是有这个想法的也不在少数吧。如此高难度的推荐cāo作。最终让花落到了你刘忠和的头上。你居然还不满意。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什么。

    “嘿嘿。不埋怨。不埋怨。咱老刘是啥人。你还不清楚吗。感谢你都來不及哩。不过。老弟啊。这专案组成立了。人也抓起來了。但领导是什么意图。我可是一头雾水。这点很重要。直接关系到接下來案件的进展。在这个时候。老弟你可不能撂挑子。快点帮着老哥我把把舵……”一句话就被安平揭了底。饶是刘忠和脸皮厚。这老脸也是不由地一红。

    不过。问題既然被安平揭开了。那就莫不如借着安平的揶揄來表明心迹。官场上的事就是那么回事。只以地位论英雄。不以年龄分高下。当官别要脸。要脸别当官。安平能把李东石拉下马。又能把自己扶上位。就具备让自己表明心迹的资格和实力。

    “意图。呵呵。领导能有啥意图。把你扶上位就是意图。你能掌控大局。稳定局势。听从指挥。服从安排就是意图。至于案件本身。哼哼。不重要……”安平很清楚刘忠和嘴里的领导是谁。这个老伙计虽然畏畏诺诺。胆小如鼠。但头脑却是十分清晰。知道谁在他背后使力。更知道该往哪处队伍里站排。哪怕有些事情拎不清。能及时的表露出心迹來。总体上说还算是不错的。

    至于刘忠和所担心的问題。在安平看來根本就不是问題。正于他所推测的一般。李东石的落马确实就是安平在背后发的力。但是安平一个小镇长。想要扳倒堂堂县局一把手。别说手头上沒有明确的证据。就是真有证据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表现。

    不过不要紧。安平不行。他背后还站着组织呢。高晨光一直等着盼着要对全县的中层队伍进行清洗呢。特别是县局这样大权在握的部门。那更是势在必得。所差的就是干拢太大。阻力太大。压力太大而不敢付诸实施罢了。所以当安平把举报信和相关证据送到高晨光面前的时候。高晨光的眼睛就是一亮。看向安平的目光那是饱含着欣赏和欣慰。

    不过。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安平的计划只是成功了一小半。最关键的给张效严下套的那部分却是一点作用都沒起。按照安平的设计。张效严跟李东石是连襟。书记会召开决定对李东石进行调查。他就是不帮忙。至少也得通个风。报个信啥的。让李东石做好准备。只要这个电话他一打。那么安平就有把握从李东石的嘴里把这块问題挖出來。进而给张效严泼上满身的脏水。

    只是很可惜。张效严老激ān巨滑。心里根本沒有任何亲情可言。对于李东石的是死是活不闻不问。直到纪检工作人员抄了张胜的家。抓捕了张胜和李东石。也沒发现他漏出一点的马脚。这众多的后手一个沒用到。主要目的也沒达到。安平也就失去了对县局案件的兴趣。直接扔给高晨光和常毅仁去收复失地了。这才便宜了刘忠和这个胆小鬼。

    安平有如一盏指路明灯。扫除了刘忠和心中所有的yīn霾。特别是安平一句领导扶你上位就是意图的话。更让刘忠和全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窝囊了一辈子。临到老了居然时來运转。还是那种爆棚的好运气。刹那间。刘忠和兴奋的不能自已。更觉豪气冲天。劲头十足。直奔案件别一位主犯张胜的审讯室。恨不得一下子就把这案子办结了。给领导端出一个满意的结果來。从而将头上的协助两个字一举摘下。

    “进展怎么样……”推门走进张胜的审讯室。刘忠和看到三四盏高亮度的shè灯打在脸上。在shè灯的灸烤下。曾经也是郊县叱咤风云的张胜有如一只要被烤蔫了的大老鼠。昏昏yù睡。却又怎么也睡不着。这心里不由的就是一笑。这种疲劳的审讯方式。虽然不打不骂。但jīng神上最受折磨。任你铁打的汉子也抗不住两三天去。

    “刘书记。这货但有几分江湖大哥的骨气。嘴巴硬的厉害。说了一句什么都认了。然后就不配合了。我们这都在这跟他熬着呢……”针对张胜的审讯。办案人员发挥了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钉子jīng神。从晚上七点一直熬到了凌晨。战线拖的比较长。这也难怪。张胜是黑恶势力的代表。多年拿钱喂出來的关系随着他的落网也化为了乌有。比不了李东石这个曾经的局长多少还有些人情存在。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优厚待遇。

    “來。拿湿毛巾给他擦擦脸。jīng神一下。我跟他唠唠……”刘忠和也是刑jǐng出手。对刑讯的手段是一点不陌生。五六个小时的疲劳审讯。别说长的瘦小干枯的张胜。就是换了人高马大的自己。估计这jīng神的弦都要崩折了。这个时候心理防线最是脆弱。做些思想工作。沒准这个口子就打开了。只要能在张胜身上打开突破口。拿下李东石也就为时不远了。

    “张经理。吸支烟。认识我吧。我叫刘忠和。以前咱们沒啥來往。你可能不认识我。你说你也是咱郊县叫得响的人物。咋说折就折了呢……”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绳。吃过一次亏的刘忠和窝囊就窝囊在这了。以前象张胜这种跟局长称兄道弟。有身份。有地位的社会人。借给他一个胆他也不敢惹。但现在不同了。风水轮流转。不说张胜、李东石沦为了阶下囚。就是自己的地位也变了。整个來了个大翻盘。刘忠和自然有傲气的理由。

    “哼。折就折吧。这些年咱张胜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山珍海味吃了。琼浆玉液喝了。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也沒少睡。该风光的都风光了。比你窝在乡下当缩头乌龟强了不知道多少……”面对刘忠和的嘲讽。张胜混不在意。扬着个头斜视着刘忠和。满脸写满了不屑。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够噎人的啊。不过。我不跟你生气。因为你的目光就这么短浅。只看到了其一。看不到其二。所以今天你才落到这副田地……”　对于张胜的不屑。刘忠和非但不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这货到现在还沒认清形势。若是不下点猛料。估计是点不醒他了。</dd>

186、势如破竹

    “张胜你是个人物，有头脑，有魄力，要不然你走不到今天这个高度，但是你也别笑话我，老话说的好，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我当缩头乌龟，那是因为我识务，这不风水轮流转，我多年的缩头换來了回报，今天的县局轮到我做主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烧，这话对你同样适用，谁又敢说你张胜过了今天这个坎，就沒有翻身的机会了……”成功的吸引了张胜的目光，刘忠和趁热打铁，嘻嘻哈哈的拿着自己的糗事做例子，但话里话外又都拿张胜來做对比，一个高高在上的县局领导，一个沦为人人唾弃的阶下囚，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张胜，你说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睡漂亮的女人，威风八面，跺跺脚，整个郊县都要颤上三颤，连县局局长都要跟你称兄道弟，亲密无间，要我说，这全是狗屁，在李东石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夜壶，需要你了，你是个好东西，可等人家尿完了，你就是又sāo又臭的破罐子，不把你踢走，难道等着沾上一身sāo味。”看着张胜高高扬起的头慢慢的又低了下來，刘忠和知道这话说到了张xìng的心里去了，他的脑袋不笨，心眼也多，要不然不能有一个老贼的外号，之所以一直这么硬抗着，怕是还对李东石抱有幻想，毕竟李东石曾经是县局的局长，身后的关系网还是很巨大的，

    “张胜，有些事得翻过來看，就是这次李东石不出事，你当他就能饶了你，你当他不知道你背着他安排后路，他若是真那么沒长脑袋，那也坐不到县局一把手的位置了，所以，我敢肯定，早晚有一天你必死无疑，而置你于死地的就是你引为靠山的李东石……”长年和李东石打交道，李东石是什么品xìng，张胜比任何人都清楚，从他把和李东石之间的交往都记得清清楚楚，想來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題，这会儿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无非就是心存着最后的一丝侥幸，而刘忠和的话无疑是把他最后的一点侥幸打的支离破碎，

    “张胜，有句话我本不该说，其实你和李东石比起來，你就是个小，充其量算是个大一点的，是死是活沒人在意，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这话我就说这么多，是要争取主动，戴罪立功，还是拒不交待，顽抗到底，都随你的心思……”安平为了要出气，要扫清隆兴镇发展的绊脚石，充分利用了高晨光想要拿下县局主导权的心理，自编自导了这么一出反腐倡廉，打黑除恶的大戏，现在这戏已经开场了，偏偏这演员沒有觉悟，不懂得配合，真当导演是是吃干饭的，真当国家机器是个摆设吗，

    “刘，zhèng fǔ，我坦白，能宽大不……”常在河边走，沒有不湿鞋的的道理张胜明白，也知道他干的就是伤天害理的买卖，迟早都有进去的那一天，

    但是，自从被押到了这个审讯室，张胜一直在琢磨着一件事，他想不明白，这风向怎么说变就变，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事先一点征兆都沒有的就被抄家拘捕了，直到听了刘忠和的话里，几乎每一句都指向了李东石，他才想清楚，这问題不是出在他身上了，而是出在了李东石身上，

    不知道李东石是得罪了人，还是碍了谁的眼，有人要拿下他，该着自己倒霉，跟他走的近，跟他來往多，就把这突破口选在了自己的身上，合着自己倒霉，成了某些人打击李东石的借口，难道自己就真为了所谓的义气，把这后半辈子都扔进去，凭什么啊，凭什么他李东石要死，偏得拉自己垫背，

    “你看，我说什么來的，你的脑袋瓜不笨，就是钻了牛角尖，有些事掰不开，好在现在想明白也不晚，咱们党的政策就是坦白从宽，听老哥一句话，你的问題不大，配合工作人员把该交待的问題都交待清楚了，回头让家里找个好律师，再打点一下关系，用不了几年就出來了，谁敢说你过了这个坎，就不能东山再起了……”混混就是混混，哪怕混的再牛逼，剥开了江湖义气的外衣，他的本质上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想要打开他的思想防线，绝对沒有李东石那么难，这不事就成了吗，

    “來，同志们辛苦辛苦，给张胜做笔录……”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人心冷暖，落井下石的事情，刘忠和见的太多了，别说张胜还处处防着李东

    石，就是沒这个心思，也不会因为李东石去陪上他的一条命，这因势利导，收到了奇效，也就顺理成章了，但是，对自己能够攻破张胜的防线，引起了他的思想共鸣，压迫着他对调查给予配合，刘忠和还是很高兴的，疲惫的jīng神不由地又振奋了许多，走出审讯室的一刹那，脚步都觉得轻飘飘的，

    “刘书记，到底是老jǐng察，这审讯技巧可真有一手的，我们熬了大半夜，硬沒从他嘴里掏出一个字來，你一上场，三言两语就拿下了，不行不行，你这本事，可不能藏着掖着，改天给咱们纪委案件室的同志上上课，这术业有专攻，在这方面我们得向你取取经……”又是讲道理，讲政策，又是疲劳审讯的，都沒撬开张胜的嘴，谁成想刘忠和拉拉家常，扯扯闲淡，就把张胜说动了，这套神奇的本领可把纪委和政法委主持审讯的领导惊讶坏了，顿时收起了对刘忠和的轻视之心，一走出审讯室，顿时沒口子的称赞起來，

    “哪里，哪里，情况都在那摆着呢，嫌疑人不傻，不笨的，交待是早晚的，这个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可算不到我的头上……”对于大家的称赞，刘忠和是笑着推了出去，软了大半辈子，起起伏伏的事情见的多了，早就磨练出了一身荣辱不惊的本事，而且，刘忠和也深知，倨功自傲，得势猖狂是官场中的大忌，特别是在眼前这个节骨眼上，搞好群众基础至关重要，

    “刘书记，我看这shè灯刺激神经，疲劳审讯的效果挺好，咱们是不是也排排班，对李东石也來上这么一下子，估计用不了一天他就得都撂了……”看到审讯张胜的小组出了成绩，跟随刘忠和一起审讯李东石的小张立功心切，有样学样的也想对李东石來上一下子疲劳审讯，期望能撬开李东石的嘴巴，

    “搞刑讯逼供，疲劳审讯都属于下策，这审讯还是得靠思想动员，之前李东石不配合，那是不知道张胜的情况，现在这口供都拿下來了，他李东石就是咱们手中的一盘菜，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不怕他顽固不化，走，二组拿下了张胜，咱们也不能落后了，跟我再去审讯李东石……”拿下了张胜，就等于案件打开了突破口，而他的口供就是审讯李东石的参照物，哪怕他李东石就是嘴再硬，也抗不住几天，案件办到这个程度，刘忠和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给县领导一个满意的答案，

    ……

    “老刘，嗯，再给我支烟……”面对卷土重來，将自己从睡梦中揪起來，然后一脸yīn笑的刘忠和，李东石知道完了，张胜真的把他撂出去了，

    这下李东石犹豫了，作为业务干部出身，他对法律的条款很清楚，检察院也好，法庭也好，对口供笔录的核实，证据的审核都有着明确的规定，共犯的口供很重要，必须得取得一致，完全相等才能定xìng，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自己这样拒不开口，死不认罪，抗拒到底的，

    而且，张胜都撂了，不但撂了，还把一些问題推到了自己的身上，就是沒有口供，也一样可以按照张胜的供词将自己定xìng，那么自己又硬气个什么劲呢，另外，在刘忠和的思想攻势中，李东石还分析出一个信息，上面挂了号的只是与张胜之间的案子，至于其他的问題，专案组不会深究，若是真能做到这一点，自己身上的罪职要轻上一大半，这让李东石似乎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吸烟吗，沒问題，我给你点一支，那个小张，给李局长涮条毛巾擦擦脸，jīng神一下……”整整一个晚上，李东石闷着头一言不发，这会儿睡了一觉，脑袋怕是清醒了，又突然要起了烟，显然是思想有了松动，刘忠和的jīng神为之一振，暗暗自得这个突然袭击搞的实在好，一边张罗着给他点烟，一边用眼神示意小张悄然的打开了案件笔录，

    对于该交待什么，不交待什么，李东石当了大半辈子jǐng察，比任何人都有经验，而刘忠和仿佛也在苛守着承诺，只是在核实张胜的账本中所涉及到李东石部分的口供，至于其他的犯罪事实则一概不问，刘忠和很清楚，一个县局的局长贪污腐化，收受贿赂，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只要拿到了这些口供，就足够将李东石钉在审判席上了，这种温和的审讯方式比步步紧逼的强势审讯强的不是一点半点，</dd>

187、收获

    在专案组的努力下，李东石的犯罪实事一笔一笔的跃于纸面上，并且，这些供词经过了专案组的核实后，很快就形成了总结材料，呈报到了县委一干领导的案前，高晨光想要迅速了结这件案子，平息在社会上造成的不良影响，基本沒有任何异议的批示转交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度在郊县传的沸沸扬的大案，前前后后调查了不过一个月，就悄无声息的落下了帷幕，

    权力的争夺是最残酷无情的事，为了权力的**，父子可以相残，兄弟可以倪墙，人们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互相厮杀搏斗，最后的结局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成王败寇，安平和张效严、李东石之间进行的就是这样斗争，值得庆幸的是，成王的是安平，败寇的是李东石，还有张效严，

    随着李东石、张胜被提起了公诉，重出江湖，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张效严又病了，这一次病的更严重，更彻底，不但请了病假，更向高晨光和县委提交了退居二线的申请，这个举动无疑是在向高晨光挑起了认输的白旗，这却是高晨光始料不及，却又热烈欢迎的，

    于是，郊县的政治格局因为张效严的黯然离场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无论是为了巩固基础，还是扩大话语权，张效严空出來的党群书记的位子，高晨光当仁不让的要收入囊中，在他强势的推荐下，农业书记牟中平前进了一小步，顶了张效严的缺，而作为平衡的条件，牟中平空出來的副书记让给了雷县长，由雷县长的铁杆，县委常委，副县长赵喻晓接任，

    县委权力格局的变化，对安平的影响不大，但安平的收获也是巨大的，首先就是高晨光对安平更加倚重，更加满意了，通过扳倒李东石，高晨光算是见识到了安平抓捕战机的能力，只要对手露出一丁点的破绽，安平就能抓住机会，全面谋划，周密部署，果断出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狠辣和果决，极其的干脆，这成效自然是显著的，每一个领导都希望有一个能干的，忠诚的下属，高晨光在这方面最是迫切需要的，可以说，安平满足了高晨光的所有要求，如此强兵悍将，高晨光哪能不高看一眼，

    其次就是白娅茹的进步，在人们纷纷猜测赵喻晓空出來的位子，将由谁來接任的时候，高晨光和雷县长仿佛忘了这个位子一般，突然间的揠旗息鼓了，任谁向高晨光旁敲侧击也好，向雷县长直言不诲也好，总是沒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白娅茹悄然的去了市委党校，参加清江市委青年干部进修班，不出意外的话，等转过年來，白娅茹从进修班一毕业，郊县的常委中就将要增添一位女常委，这是zhōng yāng新近下发文件要求的，常委中必须配备一定比例的女xìng常委，是为了烘托妇女地位，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安平不清楚，但白娅茹即将要进步了，那就是好事，

    第三就是老树发新芽的刘忠和了，李东石的案子尘埃落定，张项男就从县局返回了政法委，县局的工作一古脑的都扔给了刘忠和负责，抓着全面整改的尚方宝剑，刘忠和开始了大肆的清除异已，用狠辣的手段和残酷的事实，摘下了扣在他头上十几年的老面瓜的外号，

    多少曾经瞧不起刘忠和，现在屁股底下不干净，还不听摆弄，不听指挥的干jǐng，在夜半时分被检察院悄无声息的带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沒见到人影，一时之间，整个县局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甚至很多心虚的干jǐng一听到敲门声就吓得尿了裤子，毕竟不是谁都有魄力却玩这种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游走，深一脚可能是天堂，浅一脚可能就是地狱的危险游戏，

    刘忠和主持了县局的工作，对安平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这种国家机器的存在，准军事化的部门，有侦察权，有调查权，更有办案权，掌握了这个力量，不说公器私用，打击异己，至少不用再向之前似的担心别人利用这个力量给自己下绊子了，

    “***，这天，说冷一下子就冷了，这小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肉似的……”推开包间的门，刘忠和看到安平端坐在旁，突的咧嘴一笑，一边用手指疏拢着蓬松的头发，一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天气，以往畏畏缩缩，畏畏诺诺的xìng子突然间变得大气

    了许多，

    “哎，我说刘大局长，有你这么请客的吗，我在这都坐了半个多小时了，茶水都喝两壶了，楞是沒看到你人影，有点诚意好不好……”风雨过后，彩虹满天，刘忠和苦熬了大半辈子，终于迎來了事业上的chūn天，昨天县委形成了决议，刘忠和担任县局党委书记，代局长，今天这个酒局，就是刘忠和给安平摆的感谢酒，只是安平带着李红佳在这包间里坐了干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刘忠和的人影，

    “有诚意，有诚意，嘿嘿，这不乱事多，又是开会，又是听汇报的，门都推不开，这才來晚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向老弟赔礼，这就是弟妹吧，哎呀，长的可真俊儿……”虽说官升脾气长，但在安平的面前，刘忠和可不敢摆一点他的局长架子，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这个局长是怎么來的，对于安平，刘忠和是除了感激，还是感激，特别是当着李红佳的面，更是千方百计的抬高安平的地位，

    “刘局长好……”李红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像今天这类的应酬几乎是沒参加过，当听到安平要带她出席时，心里就觉得慌慌的，想去又不敢去，生怕哪块做的不到位，让主人笑话而丢了安平的脸，这会儿一看到刘忠和一把年纪，言语中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这心思才稍稍放了下來，只是毕竟与安平还沒结婚呢，这一被称作了弟妹，心里虽然美滋滋的，但这脸上还是透着几分的羞意，

    “安镇长啊，对不起啊，來晚了，你说老刘，这个老东西，说好了五点來，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急的我跟火上房似的……”包间再一次被推开，刘忠和的老婆点完了菜，风风火火的闯了进來，她早先是屠宰厂的工人，xìng子有点火爆，在这点上跟刘忠和不温不火的软xìng子有点互补，一看到安平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手舞足蹈的透着亲近，

    “婶子來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李红佳……”看到老婆大大咧咧，沒什么心计的顺嘴胡说，刘忠和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轻抚着脑门，摆着一张苦瓜脸的望着安平，眼神中尽是一副多担待的无奈，对于刘婶的开朗xìng格，安平倒是挺喜欢，沒心机，不做作，有一说一，直來直去，今后李红佳帮着自己跟她打交道，也不怕她在背后使坏，

    “哎哟，这闺女俊的，你说这是咋长的呢，也只有这天仙般的姑娘才能配上咱们安镇长，來來，咱娘俩初次见面，婶子送你个小物件，等哪天你出门子了，婶子给你做行李去……”刘婶xìng格虽然粗一些，但可不傻，安平能把李红佳带到这个场合來，那可就不是什么普通女朋友那么简单，这打心眼里对李红佳是加倍的结交，几乎沒什么犹豫就把腕上的金镯子摘了下來，不由分说的往李红佳手里塞，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金银首饰可是硬通货，一个金镯子少说也得值个两三千，这么贵重的物品，李红佳可不敢收，推來推去的急的直向安平求助，

    “你这俗不俗，人家红佳长的跟仙女似的，带上个俗不可耐的镯子，身价都得往下掉……”一个硬是要送，一个说什么也不收，两个女人推來推去的，跟打太极拳似的，可把刘忠和愁的是不行，急忙板着脸的喝斥起來，虽然他也知道婆娘的本意是在变着法的感谢安平，但被她这么一闹，效果沒达到，反倒让彼此的关系显的疏远了，

    “婶子送你的见面礼，你就收着吧，回头你看到什么好物件，也孝敬婶子一下……”以安平如今的身价，一个镯子还真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与其拒人千里，莫不如顺势收下了大家面上都好看，果然安平一放话，李红佳停止了推托，刘忠和满脸欢喜的笑道：“哈哈，这就对了吗，來來，快入席，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有了良好的开端，加上刘婶子xìng格开朗，很能张罗，作为女主人，一边给安平和刘忠和倒着酒，一边还不忘冷落李红佳，时不时的往红佳的菜碟里夹菜，不说面面俱到，却也热情洋溢，于是，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安平和刘忠和彼此心中早有默契，酒量又都不错，这一放得开，酒就喝的就更多了一点，沒一会的功夫，一瓶白酒就见了底，简单的一个晚宴颇有通家之好凑到一起吃团圆饭的感觉，</dd>

188、较力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绵绵的秋雨带给了人无尽的寒意。更带给了人们收获的喜悦。特别是对隆兴镇來说。今年的秋天取得了隆兴镇有史以來最大收获的一年。在刚刚结束的郊县县域经济推进协调会上。隆兴镇是大大的露出一次脸。除了经济总量略逊于城关明泽镇之后。屈居第二以外。其他所有主要经济指标全部都是总量第一。增速第一。特别是财政收入较之去年增长了七倍多。远远超过了县委县zhèng fǔ年初下达的四倍增长的目标。

    成绩证明了隆兴镇领导班子的战斗力。证明了安平抓经济。抓发展的能力。更证明了安平跳票当镇长是众望所归。合情合理。于是。在隆兴镇各项指标成绩支撑下。所有对安平质疑的声音瞬间消弥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安平有能力、有实力、有手段、有魄力等极高的盛赞。对于这类的评价不停地往自己脑袋上扣。安平只能愧而受领了。

    在以隆兴镇为代表的各个乡镇支撑下。郊县的发展是实实在在的。成绩是极为显著的。年末。郊县统计局上报的郊县全年经济指标报表震动整个清江。原本郊县的经济发展水平在清江地区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冷不防的突然间窜起。并且大跨度的领先其他县市区。自然引吸了诸多的眼球。

    不过。就是因为郊县突然间的窜起。迎來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扑天盖地的质疑声。许多兄弟县市的领导看到以往声名不显的郊县突然排到了自己的前头。心里很是不服气。想到的也不是去了解郊县发展的原因。而是怀疑郊县在统计数据上造假。并且这种质疑的声音有如滚雪球一般。越闹越大。最后甚至端上了清江市委常委会。

    “班长。你说这叫什么事。自己不行。不寻思着去反醒。去努力。反倒要揪别人的小尾巴。一个个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突然间接到通知列席市委常委会。雷县长还挺高兴。琢磨着是不是市委要对郊县的成绩进行表彰和嘉奖之类的。这可是牵涉到今后的仕途问題。沒准市里一表彰。高晨光就能顺势而起。那么自己在私下里运作一下。这郊县从此就会落到自己手中了呢。

    可是到了市委以后。雷县长才感觉有些不对劲。以往和兄弟县市的领导见了面。又是握手。又是约酒的。一个个亲的不行不行的。可今天。这些兄弟县市的领导见了自己。打了个招呼就悄然而去。有的甚至连招呼都沒有一个。悄悄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一副兴灾乐祸的戏谑表情。

    这种怪异的场景。让雷县长感到莫名其妙。找到相熟的领导悄悄地一打听。这才弄明白召开这次常委扩大会议的目的。顿时火冒三丈。这人都怎么了。都得红眼病了怎么的。还有市委领导。怎么耳根子这么软。听风就是雨不说。还专门给郊县开个专场批判会。有这么当领导的吗。

    “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先听听领导都怎么说。哼哼。想要看咱们的笑话。别打了自己的脸……”别人有成绩是成绩。郊县有成绩就是做假。嫉妒。明目张胆的嫉妒。天底下哪有这般的道理。高晨光的心里也在压着火。但脑袋里想的却是如何在市委扳回这一局。

    “好了。下面开始开会。今天召开这个扩大会议。议題就有一个。总结全年经济运行形势。部署明年工作任务。今年全市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特别是县域经济实现了大跨越。初步估计我市有三个县市能够冲入全省十强。但这报表一直压在我的办公桌上。并沒有往省里报送。主要的原因就是有些同志认为市委在搞平衡。对某些县市取得的成绩有很大的质疑。这种声音已经严重影响了市委的公信力。更影响了工作的开展。今天咱们就关起门來。把这问題好好分析一下……”市委书记刘桐的目光扫过全场。清冷的话语不带一点感情。

    执政一年。清江有了长足的发展。刘桐对他的执政思路还是比较满意的。可还沒等分享一下成绩的喜悦呢。这质疑的声音却扑天盖地般的袭來。透过现象看本质。刘桐很清楚。这些杂音与其说是对郊县的发展成绩提问疑问。莫不如说是对他执政能力的质疑。甚至刘桐还怀疑这些杂音的背后有着人为的因素在推动。目的是什么就值得细细地去商榷了。

    “刘书记的话我十分赞同。我们有那么一些同志。一天到晚不琢磨正事。抓经济。抓发展不在行。却习惯带着有sè眼镜去看待问題。更有着严重要的嫉妒心理。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題……”刘桐心里怎么想的。洪益民很清楚。在清江敢公然质疑市委决策。质疑市委书记领导能力的。除了他这个市长。不会有第二个人。哪怕他心中根本沒有这么想法。沒有这个行动。下面的干部也会认为是自己在搞风搞雨。

    从刘桐将这个质疑堂而皇之的端上常会扩大会议。就说明了刘桐的出发点。说明了他已经把这种质疑声音的源头安到自己的头上。外人都说以洪家为首的清江四大家族穿插在清江的每一个角落。把清江从上到下经营的水泼不进。针插不透。但其中到底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洪益民不清楚吗。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洪家若是真能在清江一手遮天。还能轮到刘桐來当书记吗。

    这一次。刘桐把所谓的质疑端上常委会。大肆渲染。与其说是要统一思想。统一步调。莫不如说是在跟自己较力。显而易见。沉寂了两年之后。根基渐深的刘桐终于开始亮剑了。位子决定地位。屁股决定脑袋。刘桐占据着清江一把手的位子。又借着质疑的声音掌握了话语权。这次会议之后。怕是就要进行重新布局了。这手腕玩的可真高明啊。

    “刘书记。今天这个会议。我看还是先停一停。数据有沒有问題。作为行政长官。我最清楚。要我看。数据沒有问題。有问題的是人心。有些同志既然不相信别人比他强。那咱们就走一走。看一看。看过了之后。再坐回來评一评。议一议。我想这样会更有说服力……”刘桐主导着市委的方向。又占据着道义的制高点。更先发制人的抓住了问題的根本。方方面面的条件都让他占去了。可以说。这次较力还沒开始。自己已经输了一半。既然输了。那莫不如光棍一些。直接认输。收缩防线。巩固住基础。总不能让刘桐把自己的老窝都端了。

    “嗯。走一走。看一看。比一比。也好……”话还沒说完。话头就被洪益民抢了去。刘桐的心里很不痛快。不过。听到洪益民的话。完全是占在自己的角度去评说。刘桐的脸sè稍稍缓和了许多。心里甚至有了些许的得意。这老家伙见机的倒快。一看风向不对。立刻退缩防守。估计也是怕自己借題发挥吧。只是。这主导权既然抓到手了。就由不得你了。该抓住的东西。必须得抓住。从今以后。清江只能发生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的主人只能是我刘桐。

    “刘书记。洪市长。各位领导。开会之前我也听到了一些话。有些同志对我们郊县的成绩存在质疑。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领导决定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那就先到我们郊县吧。我的想法是我们不通知基层单位。大家随便走。随便看。多提宝贵意见……”正常來说。市里的常委会。根本就沒有高晨光发言的机会。但心里始终是憋着一口气。所以一听刘书记有下基层搞拉练的意思。高晨光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你们不是怀疑郊县数据做假抢风头吗。那好。随便走。随便看。看看这成绩到底是真是假。

    “看來晨光同志很有自信吗。那好。就从郊县开始走。说实话。今年郊县的指标翻了番。我也想到郊县去看看……”对洪益民对视了一眼。刘桐从他的目光中沒发现任何质疑。想來他对先去哪。后去哪沒什么意见。那好了。质疑的声音呼声最高的就是郊县的成绩不实。亲自去看一看。这才是最有说服力的事情。

    “欢迎。欢迎啊。刘书记。洪市长。从现在起我和老雷就跟在领导身边了。我们不通知。不准备。随便走。随便看。两位领导可得给我们做个证。免得有些同志又说我们通风报信。上下动员。唬弄检查。虽然我和老雷脸皮厚。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但让下面基层的同志听到。不仅会打击积极xìng。更让人说我们领导不干正事……”高晨光的涵养一向很好。但涵养再好。也受不了被人指着鼻子说三道四。这会儿有了翻身的机会。当然要牢牢把握住。不但要把握住。还要狠狠的出上一口恶气。官场上从來都是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既然有人主动地把肩膀沉下來了。不去踩上两脚。高晨光都觉得对不起自己。</dd>

189、各怀心事

    几乎沒有犹豫，高晨光就把检查的第一站放到了隆兴镇，隆兴镇处于清江的近郊，与市里只有一江之隔，更重要的是隆兴镇的成绩好，亮点多，不论是农业方面的棚室蔬菜，还是工业方面的小企业生产，都具有相当强的代表xìng，管中窥豹，一叶之秋，有隆兴镇的例子摆在前面，郊县就能在一干领导的头脑中留下勃博发展的好印象，这个印象一旦形成，郊县领跑全市的地位也就树立了，并且再难撼动分毫，

    “各位领导，前面就是我们郊县的迎检的第一站，隆兴镇，这个乡镇处于清江近郊，人多地少，土地贫脊，几年前还是郊县最贫困的乡镇，但是这几年，隆兴镇充分发挥地缘优势，走特sè产业发展的道路，打出了打造清江菜篮子基地的口号，异军突起，后來居上，年出口蔬菜数亿斤，创汇过亿元，人均增收两千元，一举成为了郊县乡镇中的龙头，大家看到的温室大棚，就是专门种植反季蔬菜的……”站在奔驰的大巴车里，高晨光临时客串成了讲解员，向车内的领导介绍着隆兴镇的发展成果，反季蔬菜在清江发展了两年，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但一进入隆兴镇，满眼尽是起伏叠荡的温室大棚还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说这产业到底赚不赚钱，单单看这规模就够吸引人眼球的了，

    “把车停一停吧，咱们不能那么官僚，隔着车窗走马观花，都下去看看，切身感受一下这实实在在的发展……”刘桐可是经济专业科班出身的，对经济帐算的最清楚，心里悄然的一盘算，一个小乡镇居然靠种植贩卖蔬菜创汇过亿元，这个答案可把他吓了一跳，怪不得高晨光的底气这么足，

    “高书记，到你地头了，指挥权交给你，咱们就在村里转一转，随便看看，你往哪领，我们就往哪去……”高桐的心情很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单单这些林立的蔬菜大棚就很说明了问題，有这些事实在这摆着，那些对郊县发展的质疑和杂音在事实的证明下势必将消弥一空，从侧面也印证了市委抓发展的决策是正确的，

    “各位领导，这个村叫江头村，村子不大，总共不过三百多户，一千多人，具体的情况我就不说了，说多了好象我在吹牛，咱们就往村里走，大家想要了解什么，随便问村民……”指挥权交到自己手中，这是领导充分信任和肯定的结果，这是一件好事，可这权力高晨光还真沒法用，他是郊县的县委书记，不可能对治下的每一个村子的情况都了解，至少这个江头村的情况，他就说不出什么來，就在为难的时候，高晨光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直接把这权力分散到所有领导的手中，既显得自己够大度，又提高了郊县成绩的真实xìng，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呼呼拉拉的从车上下來四五十人，吵吵闹闹的，引得江头村一阵鸡飞狗跳，一干领导边走边看，对隆兴镇的棚室蔬菜都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场面，看的高晨光和雷旭心头暗喜，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还沒走出多远，就看到村委会方向迎出了一群人，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安平，隔着老远就扯开了嗓子叫道：“书记，县长，您看看，这怎么还搞上突然袭击了，來也不打声招呼，让我们准备准备……”

    “安平，你在这正好，快來快來，给刘书记和洪市介绍一下镇里的产业发展……”这还真是巧了，随便下到了江头村，就看到了安平，沒有人比安平对隆兴镇更了解的了，有了他做介绍，该着郊县在领导面前露脸，高晨光是满脸喜sè的给刘桐和洪益民介绍起來：“刘书记，洪市长，这个小伙子叫安平，是隆兴镇的镇长，反季节蔬菜，还有菜篮子基地，都是他带着村民搞起來的……”

    “哦，镇长，很年轻吗，小小年纪，能干出这么大的成绩，不容易啊……”高晨光的介绍成功的吸引了刘桐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平，唯一的印象就是安平太年轻，似乎都不敢相信隆兴镇群众致富的带头人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领导过誉了，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发展能够取得成功，是全镇的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更多的是得益于各级领导的支持和帮助，我不过就是敲敲边鼓，可当不起领导的称赞……”对于刘书记的称赞，安平可不敢虚心的就

    接受了，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当不起这个盛誉，

    “刘书记，洪市长，各位领导，我们隆兴镇人多地少，村民大多贫困，以往试了很多项目，都沒搞成功，老百姓沒奔头，基层村党组织涣散，缺少凝聚力和向心力，面对这种状况，我们隆兴镇党委和zhèng fǔ试着引导农民种植反季节蔬菜……”客套了几句之后，安平话风一转，指着近前的一处温室大棚开始介绍了起來，虽然领导们來的比较突在，但种植蔬菜这事是隆兴镇的亮点，安平大会上，小会说，早就成了习惯，所以前因后果那是张嘴就來，听的领导们连连点头，

    “刘书记，洪市长，刚才我说隆兴镇的发展得益于领导们的支持，可不是奉承领导的客套话，前两年，我们提出打造清江的菜篮子基地，但是缺少资金和技术，不知道洪市长您还记得不，就是您给我们做了重要批示，我们才领到了扶持款，才让这个产业发展了起來，所以我说隆兴镇蔬菜产业发展最大的功臣是您才对……”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说，说到兴头上，安平还会推开村民的家门，在村民热情的招呼声中，带着领导们走进大棚切身感受一下，翠绿的黄瓜，粉嘟嘟的柿子，还有晶莹剔透的小西瓜悬在瓜秧下，可是让人们大开眼界，

    走着走着，安平突然发现一个问題，从始至终都是刘书记在说话，洪市长虽然跟在旁边，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注意力都有些不集中，说了这么多，费了这么大的劲，领导沒记住，或者说领导沒印象，那岂不是白忙乎了，安平灵机一动，猛的一下把前年跟着白娅茹跑批文的故事讲了出來，这话在这种场合说出來，无异就是在给洪市长唱赞歌，

    “哦，市长，你在这里还有典故呢……”隆兴镇的成绩越好，就越说明某些人质疑的声音是无理取闹，是公然跟组织搞对抗，这个道义的制高点被自己抢占了，不论这些杂音里有沒有洪市长的示意，都不耽误去打压他的威信，这个道理刘桐明白，洪市长也明白，所以一下车，洪市长就闷闷不乐的，却是正对了刘桐的心思，

    “呵呵，尽职责而矣，那有小安镇长说的那么夸张，隆兴镇的党委书记白娅茹是景胜同志的大女儿，也是我的儿媳，只可惜我那儿子命薄，唉，不说了……隆兴镇的成绩很不错，这些年轻干部有朝气，有活力，有思想，……”输人不输势，哪怕刘桐占尽了上风，洪益民也不可能把他的负面情绪表现出來，让他看笑话，正好安平提到了白娅茹，就坡下驴，我感伤一下自己死去的儿子，你刘书记不至于那么残忍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哦，我倒还真不清楚，晨光同志，市委一直在强调要抓好年轻干部的培养，给年青人施展才华提供更广阔的空间，在这一点上，你们解放思想，对于有能力，有干劲，有思想的年轻干部要大胆使用……”刹那间，刘桐的脸sè凝重了起來，虽然嘴里跟高晨光讲着加强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心里想的却是清江四大家族，果然名不虚传，影响力真是遍布整个清江，无孔不入，连小小的隆兴镇都是白家的女儿，洪家的媳妇在主事，莫名其妙的洪益民提起了这档子事，这是在提醒自己洪家在清江根深蒂固，不可碰撞吗，

    “请书记和市长放心，郊县县委一直在推进干部的培养工作，白娅茹同志现在正在参加市委党校的青年干部进修班，等她学成归來，郊县县委就要给她加加担子，在这一点上，我们郊县的领导班子已经取得了共识……”高晨光可不知道刘书记和洪市长暗中打着机锋，只当刘桐要提拔一下白娅茹，卖洪市长一个面子，这个时候若不表表决心，那他可真是白在官场中混了一辈子，

    “嗯，这个小安镇长也不错，在成绩的面前沒有沾沾自喜，倨恭自傲，这可是成熟的表现，嗯，一名同志成熟与否，与年纪沒有直接关系，我们很多领导干部年纪虽然大，却干劲不足，整天无所事事，碌碌无为，严重干扰了清江的快速发展，市长，下一步，我打算调整一批干部，能者上，庸者下，平者让，需要市长全力支持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论你四大家族有多强的人脉，多深的基础，清江的主导权都必须抓在市委的手中，这是原则xìng问題，刘桐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了，</dd>

190、进一步有可能是深渊

    冷不防的，刘桐突然提起了要调整干部，还逼着自己表态，洪益民对刘桐步步紧逼的姿态大为恼火，表情严肃的看着刘桐笑眯眯的眼睛，半晌之后才将心头怒火压了下去，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算是给了刘桐一个明确的答案。先机已失，大势不在，由不得自己不退缩。只是，退缩容易，再想扳回这个局面可就难了。

    “哈哈，我就说吗，市长高风亮节，能够从大局出发，锐意改革，破除弊端，跟你一起搭班子，我是轻松了许多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刘桐毫不掩饰内心中的喜悦，哈哈笑着称赞着洪益民为人豁达，但这副笑声落到洪益民的耳中，怎么听都是一副胜利者在嘲笑失败者般的刺耳。

    安平的耳朵很聪敏，对于两位大领导的窃窃私语听到了几句，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足够安平分析出两人话语中暗藏的刀光剑影，很明显哈哈大笑的刘桐在这次交锋中占据了上风，而洪市长yīn沉着脸，无疑表明了他内心中的气恼。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很可能下一步市里就要有大动作，做好周密的准备，以便不时之需，安平的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悄然的凑到了高晨光近前，压低着声音说道：“刚才两位领导说要调整一批干部。啊！书记，下面咱们是不是到镇里看看工业的发展情况……”

    “嗯，刘书记，洪市长，棚室蔬菜种植，千篇一律，大体的情况都是这样，所差的就是规模大小，咱们是不是到镇里看看中小企业的发展……”高晨光老激ān巨滑，听到安平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表情微微一愕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投给了安平一个赞许的表情，然后挺了挺胸脯，来到了刘桐和洪市长的近前，邀请二人继续在隆兴镇走一走。

    很快，数十位领导有如赶鸭子一般又窜上了大巴车。不过，这次车里多了安平这个小镇长担任现场讲解。不得不说，安平的嘴皮子耍的很溜，从脚下的公路谈到了郊县的义务共建，从密密麻麻的蔬菜大棚谈到了农产品深加工，从路边走过的羊群谈到了畜牧业养殖，小社会，大发展，每一个亮点讲解出来，都吸引了车内一干领导的目光，几乎每一个领导都得出了一个感慨的结论，郊县的发展真的步入了快车道。

    车子驶进了隆兴镇，进入了工业小区，远远地就看到了白娅茹带着隆兴镇的干部等在路旁，安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镇里来了领导，安平第一时间就安排人通知白娅茹，就怕她来不及赶回来，耽误了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现在好了，接下来露脸的机会该让给她了，相信有了这次露脸的机会，白娅茹再进一步就该板上钉钉了。

    “欢迎各位领导到隆兴镇检查指导，下面大家看到的就是隆兴镇自建的工业小区，许多基础设施还在完善当中，给各位领导带来的不便，还请多多包涵……”简单的介绍以后，白娅茹接过了讲解权。一个小小的乡镇，聚集了二十多家现代化企业，许多还是产值达到了五百万元的规模企业，这份成绩比街边林立的蔬菜大棚更有说服力。

    “嗯，晨光同志，雷旭同志，管中窥豹，以小见大，通过隆兴镇的发展，可以看到郊县发展的缩影，这几年，全国经济在高速发展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的问题，郊县能够在保持高度增长的同时，合理的规避矛盾，加速企业改制，加快产业发展，带动农民增收，这个做法很好，值得各地去推广，去学习……”从隆兴镇服饰公司出来以后，刘桐以及所有来检查观摩的领导都对隆兴镇的发展算是有了大致的了解，一个不过两万人的小乡镇就能迸发出如此巨大的经济活力，那整个郊县的经济增长可想而知，在这一刻，只要不是傻子，几乎都放弃了对郊县的质疑。

    “……通过隆兴镇的发展可以看出来，党员干部在发展中起到了决定作用，这说明郊县的党建工作搞的不错，抓的很实，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在发展生产中得到了很大的体现，发挥党组织、党员的作用，带领导群众致富，这一点，郊县又走到了全省的前面，这种高昂的劲头儿要牢牢保持。嗯，更要把经济发展领域中的新思路、新做法、新经验、新典型及时进行总结归纳，争取让走上健康发展的轨道……”从工业园区转了一圈，短短十多分钟的路程，刘书记从经济理论谈到了企业改制，从党建工作谈到了农民致富，任谁看得出来此时的刘书记心情真的很不错。

    在隆兴镇的会议室里，与会的领导品尝了隆兴镇特有的小柿子，小西瓜后即扬尘而去，留给了隆兴镇干部无尽的瑕想。特别是安平，偷听到了刘桐和洪益民之间的交谈，更敏锐的捕捉到刘桐掌控了清江发展的大局，那么高晨光自然也要水涨船高，这让安平对接下来的变局同样是充满了期待。

    高晨光在郊县逆势上扬，压住了雷县长的风头，这会儿他的后台老板又掌控了清江的局势，可以说从上到下都成为通途了，以安平对高晨光的了解，这个时候若不跳出来大杀四方，那也就不是他高晨光了。无疑高晨光扶摇直上，对隆兴镇，对安平都是有好处的，毕竟安平挤起了高晨光专属的圈子里，又给高晨光出了偌大的力，就是投桃报李，高晨光也得有所表示。

    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高晨光若是发力，最大的可能就是挤走雷县长这个对手，把郊县变成他的一言堂，这对郊县本土势力无异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很不幸，白娅茹也处在这个打击范围之内，以高晨光的小心眼，哪怕白娅茹的进步已成定局，怕也不愿意在身边安插一个潜在的对手，更不会把手中有限的资源让出一块来给她。所以，白娅茹若想继续留在郊县，地位怕是要很尴尬。

    “我想这个迹象已经很明显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市里就会有所动作，我看你还是到市里走动走动，做做工作，至少也不能让高晨光为所yù为……”详细地分析了一下情况，安平建议白娅茹去跑一跑官，从现在来看，除了私下里去做工作，安平还真没想到什么其他的渠道。

    郊县的基础不错，这次全省十强评比，若不出意外的话势必会有一席之地，在一个基础好，起点高，后劲足的地方任职，仕途的进步会容易许多。而且，从个人感情来说，安平也希望能与白娅茹互相扶持的协手共进。不能给白娅茹一个稳定的家庭，更不能给她守护一生的承诺，安平对白娅茹是满怀愧疚，唯有在工作上帮她扫除障碍，为她的进步和发展尽一些绵薄之力，或许只有这样，安平的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这次在党校学习，我也发现了些问题，许多二线部门的副职一窝蜂的被选进党校进行培训，我本以为是正常的干部轮训呢，现在看来这应该是刘书记在选拔后备力量，对清理洪市长一线空余出来的岗位做准备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能给我解决个待遇问题就算是捡着了，想要谋取一个实职，怕是不容易，就是刘书记再搞平衡，也不会对我们这几家的直系子弟开这口子……”白娅茹不是体制内的白丁，相反从小生长在政治家族，对体制内的弯弯绕比安平了解的更清楚，无论是安平的猜测，还是她从党校中的见闻，都让她得出了一个前途暗淡的结论。而且，若是刘桐真能强势夺权，不只是她自己，就是整个清江四大家族都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之地。

    “白家是白家，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茹姐，若是在市里做不通工作，那我就去找找高晨光吧，他是县委书记，对班子成员的配备，他有绝对的建议权，有此事情咱们做的怎么样，我想他心里也有一个明确的评价……”自打白娅茹到了郊县，还真没给高晨光添一丁点的麻烦，非但没有麻烦，反倒在反击张效严，牵制雷县长上做了许多，特别是真刀真枪跟张效严摆擂台，使得高晨光成了最大的赢家，若单是从这方面论，白娅茹还是有功的。找高晨光低低头，表表决心，没准真能求得他高抬贵手。

    “呵呵，你快别幼稚了，高晨光若真能因为一件事，一个人情而高抬贵手，那他的感情也太丰富了，也就不配去当这个县委书记了。这事你别管了，回头我跟我爸爸商量一下……”白娅茹笑了，为安平的可爱和天真笑了。政治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哪有什么人情可讲，就是找到高晨光了，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反倒会给安平冠上一个你恃宠而娇的坏印象。好印象形成rì积月累，坏印象形成可就要瞬间崩塌，白娅茹哪肯让安平去做这种自毁长城的糊涂事。</dd>

191、耗上了

    清江市委组织的拉练检查进行了六天，六天的时间走完所属的七县四区，有些走马观花，但亮点纷呈的发展和变化，还是给这次拉练检查增添了不少的活力，而就在检查的过程中，郊县的成绩最为突出，哪怕洪市长不愿意承认郊县的成绩，不想让刘桐借題发挥，但还是堵不住悠悠之口，

    检查还沒结束，在刘桐的示意下，清江市委对郊县的表彰通报全市，授予了郊县经济发展先进县，开拓创新先进县，优秀基层党组织等荣誉称号，并且清江市委还向全市发出了向郊县学习的号召，消息传來，郊县举县欢腾，像这种大肆肯定的表彰郊县不说绝无仅有，却也是历史上屈指可数的，

    当然了，领导们欢腾庆贺的不是郊县取得了什么成绩，关键的还是个人会在这次表彰中找到一个准确的定位，毕竟根据惯例，在奖励集体的荣誉过后，紧跟其后的就是对个人的表彰，表彰落到谁的头上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意味着在接下來的市委岗位调整中有加成，所以，哪怕对个人的嘉奖还沒个影子，仍然不妨碍一众县级领导们浮想联翩，

    所以，郊县的领导干部也好，其他县市的领导干部也好，都对市委即将下发的表彰和奖励充满了期待，显而易见，市委调整干部的消息已经由各级的地下组织部长们大肆渲染出來了，并且让人们对此深信不疑，官场上从來都沒有秘密，越想保密的事情传播的越快，而官场中的人又都是人jīng，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能得出若干言之凿凿的结论，

    特别是对干部的提拔调整，总是有说不出的怪异之事，往往组织部门还沒动议呢，各种各样的消息就要风传，而等到常委会决议的结果一公布，总是与街面上传播的小道消息和人们推断出的结论相稳合，这到底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就是机缘巧合，谁也说不清楚，

    因此，各种小道消息一起，整个清江的干部队伍都动了起來，够份量的县处级领导干部，纷纷动用手头上的各种资源和能量四下活动，下面的中层干部也开始大包小裹的四处拜山门，抱大腿，期待的都是要在重组后的各级班子中谋得一席之地，

    不过，所有人都低估了刘桐调整清江各级班子的决心和急切心情了，拉练检查结束的当天晚上，刘桐根本不考虑参加检查一众市级领导的身体和jīng神疲劳，连夜召开了常委会，大张旗鼓的提出要动议干部，初步想要调整的人数就接近百位，甚至有些单位和部门整个领导班子全军覆灭，这个力度很大，不敢说是绝后，至少也是空前，

    随即清江市委派出了二十多支考核组分赴各地，针对各县市区，各部门的领导班子和领导个人进行全面考核，到郊县的考核组是第一批，作为乡镇党政一把手，安平和白娅茹也在考核组谈话的范围之例，一大早就披风带雪的赶到县里來接受组织谈话，

    “茹姐，咱们好像來晚了……”走进县委大会议室，随处可见干部们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所谈论的内容不用猜也知道都是关于这次考核的，

    “來早，來晚都是那么回事，你还真当真了……”白娅茹微微一撇嘴，显然对这种形式上的考核十分的不屑，明白人都知道，这种考核就是做给下面的人看的，纯属就是走一个过场，领导们有什么动向，估计早就端出了盘子，考核的结果只是细微调整的一个依据，

    “你这人，咋就那么不相信组织呢，一分钟沒上会，就有一分钟的变化，这么多人早早的等在这，为的不就是期待着会有奇迹的发生吗……”官场中的秘密，就像**的裤裆，想捂都捂不住，郊县干部怎么调整，怕是早就传遍大街小巷了，据安平从马鹏飞口探听出的消息是整个郊县领导班子的调整，完全都是按照高晨光的意图在进行，换句话说，高晨光想让谁留下，谁就留下，想让谁走人，谁就得卷着包袱走人，这其中也包括曾经不可一世，声名赫赫的雷旭雷县长，

    对于雷县长，安平沒有任何坏印象，不是因为他在自己跳票当选时援了手而感激他，主要还是这一年來，雷县长为了郊县的发展可谓是殚jīng竭虑，可以说，郊县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离不开雷县长的部署和调度，结果倒好，成绩出來了，人却要被赶走了，若是调到其他县市担任书记，多少还能说的过去，若是调到市里哪个区，或者是担任哪个二线部门的领导，高晨光在这件事情上做的绝对称不上有多地道，容易给人一种坐享其成之后，还要卸磨杀驴的小人行径，

    雷县长都混的如此颓废了，那跟在他线上的其他干部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待遇可想而知，所以，环视会场，安平能够清楚的看到与会干部们的表情很丰富，大体上就是两种极端的集合，一小部分兴高采烈，神采飞扬，不用说这都是压宝压到高晨光身上的即得利益者，而大多数人却是满面愁容，给人一种大厦将倾，末rì來临的的颓废和失落，

    雷县长是走是留，其他的干部是升是降，跟安平沒什么太大的关系，安平在意的是高晨光会怎么对待白娅茹，是高高挂起，还是送回清江，亦或是异地任职，其他的可能xìng也有，但以高晨光的小心眼和睚眦必报的xìng格，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无异于痴人说梦，

    “奇迹，呵呵，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手中，既使真的发生了超乎想像的情况，那也不是奇迹，最多只能说是一个意外，高书记现在所展现出來的强势，都是來源于刘桐，这一次，刘桐虽然抢占了先机，拔得了头筹，但我不认为他就一定能把洪市长为首的本土势力吃的死死的……”政治就像是一根弹簧，压的越紧，反弹的力量越大，现在刘桐掌握了清江的主动权，他想怎么压就怎么压，就是根深蒂固的洪市长若是不想头上扣上一个欺凌领导的大帽子，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政治就是一场拔河比赛，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在斗勇的同时，还需要斗智，现在这比赛才刚刚开始，jīng彩的都在后面呢……”以白娅茹对洪益民的了解，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甘于失败的人，特别是享受到了胜利果实以后，更不可能将已经到手的东西拱手相送，

    所以，白娅茹在回家跟父亲认真研究了一番之后，得出了洪益民就是一条躲在yīn暗角落里的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都可能吞噬掉一切的结论，等到刘桐的力量用尽了，也就是洪益民反击的时候，这种反击必定是雷霆万钧，从上一任清江市委书记黯然离场的情况看，刘桐也不见得能抗得住这个反击，若是他不能把握住一个平衡点，那前途可就不好说了，而沒有了刘桐做靠山，那高晨光就是一只纸老虎，外强中干而矣，又有什么可怕的，

    “斗智，政治智慧，呵呵，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怪不得白娅茹总说自己算计个谁，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现在看來还真沒冤枉自己，跟领导们的政治智慧和手段手腕比起來，自己的这两下子，怕是连小把戏，小伎俩都够不上，

    “不着急，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接受锻炼，总有一天会成长起來的，要不怎么说年轻是个宝呢，就是熬岁数，怕是高晨光也熬不过咱们吧……”安平的脑袋活，悟xìng强，胆大心细，敢想敢做，简直就是天生玩政治的料，哪怕先天的基础不足，缺少强势的背景支持，手腕也略显生涩，但只要稍加培养和锻炼，未來的清江必然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还琢磨呢，郊县这么多县级干部纳入了调整，不论真假，多少都有些消息透露出來，唯有你的去向却打听不到一点，看來是我那便宜老岳父已经抢先下手，替你谋划好了出路，你看看你，也不早说一声，害的我跟着你担心了好几天，快点，坦白交待吧，到底要去那里啊……”调整临近，白娅茹明知道高晨光不待见她，却仍然不着急，不上火的，敢情这都做好铺垫了，

    “啐，什么便宜老岳父，再瞎说，我就不理你了……”一句便宜老岳父，把彼此之间的关系毫无遮掩的全都揭了开，白娅茹哪怕跟安平千好万好，但听到安平拿自己的父亲开玩笑，脸上也是带着几分的嗔怪，狠狠地甩给了安平一个白眼球，然后不依不饶的做势要打，在看到了安平一副陪着小心的笑脸后，才满意地继续说道：“至于这工作这件事，我倒不是有心瞒着你，不相信你，主要是我也是在刚刚上车前才接到我爸的准信，哪也不去，就在隆兴镇跟他们耗上了……”</dd>

192、讲政治

    在郊县压抑了三年，隐忍了三年，高晨光已经扭曲了他的xìng格，今天终于乘势而起，扬眉吐气了，又哪能不痛痛快快的张扬一把，而张扬的根就是书记权力的集中体现的人事问題上，扬眉吐气的高晨光自然要牢牢的抓在手中，不给任何别有用心的人以可乘之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白娅茹，

    于是，在高晨光的坚持，或都是压制下，白娅茹虽然更进了一步，享受了副处级的待遇，但也仅仅是解决了待遇问題，权力仍然被局限在隆兴镇之内，安平所期待的常委头衔更是杳无踪影，连白娅茹这样白家的谪系女都被压制了下來，那其他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可想而知，

    mín zhǔ测评，考核谈话之后，清江市委考核组在郊县仅仅停留了三天就走完了所有的程序，而接下來的人事调整有如走马灯一般在清江所属的各县市，各部门轮番上演，就郊县而言，zhèng fǔ班子不说全军覆灭，也绝对强不了哪去，

    县长雷旭迁任市国资委任主任，牌头很大，掌控着清江所属企业数以十亿计的国有资产，但明白人都知道国资委一向和财政局合属办公，国资委的权力都要受到财政局的制约，所以这个头衔等于是个虚衔，以雷县长在郊县十几年的成绩，却被如此使用，很不公平，但政治就是这样，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很让人无奈的一个事实，

    单单收拾一个雷旭，不足以证明高晨光的小心眼，县zhèng fǔ的几个副县长全部被调整，清理出了郊县，抱着上面某条大腿的，异地任了职，根基浅薄的直接转到人大，政协、工会这样的二线部门，最惨的要属县委副书记赵喻晓，之前是常委副县长，后來转任了县委副书记，也算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干部，结果最被高晨光痛恨，一句话发配到市供销合作联社，市场经济体制下的计划经济产物，据说人事工资都沒有纳入财政统筹，用一句朝不保夕來形容毫不为过，

    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败走麦城，自然有人要冲天而起，清理完郊县领导层之后的高晨光开始大肆封赏，曾经在逆势中仍然抱紧高晨光大腿的谪系们，终于迎來了仕途的chūn天，最显著的例子就是牟中平和赵海龙，牟中平接任了县长，赵海龙不但当上了副县长，还挂上了常委的头衔，

    另外，像马鹏飞，王德裕，谷友升等几个被高晨光倚为左膀右臂的干部，虽然沒有提上一级进入县级班子，但上位的呼声很高，有小道消息已经疯传，王德裕要接任计划委主任，谷友升要接任财政局长，都是县级领导的预备人选，风头一时无俩，

    对于高晨光不看成绩，不看政绩，不讲实际，只讲政治，一味抱着非友即敌的心态，大肆打击异己的做法，安平很不理解，郊县的发展得益于各个部门的努力，一下子调整了整个zhèng fǔ班子，弄的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去干工作，如此一來，郊县后续的发展势必要受到影响，甚至会陷入停滞不前的状态中，这个后果的严重xìng高晨光不可能看不到，

    这个疑问，安平一直压在心里，不是不想向高晨光进言，实在是安平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人轻言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自感如rì中天的高晨光已经被权力迷昏了眼睛，根听不进任何的不同意见，虽然对安平很看重，很赏识，但也仅仅是看重和赏识而矣，绝不代表会允许安平去触碰他心中的禁忌，安平若是提了意见，就是对领导工作指手划脚，恃宠而骄，摆不正位置的表现，说不定哪天他哪根筋搭错了，连安平都清理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对于县里的变动，安平始终保持的清醒的头脑，冷眼旁观，能不掺和尽量不去掺和，细细品味着高晨光所做的每一件事的出发点和目的xìng，但主要的jīng力还是放到了隆兴镇的发展上，安平很清楚，隆兴镇才是自己的根，经营好了隆兴镇，也就有了进身的资，

    如此折腾來，折腾去的，一直折腾到了三月末，郊县的各级班子调整才算完成，局势才渐渐地稳定了下來，新班子，新气象，一干新到位的领导信心满满，干劲十足，但谁都沒有发现，或者是人们都在刻意的回避着，前三个月，一年的起始之际，已经荒废了过去，

    不过，对于工作进展，所有人都可以不提，但有一个人不可能不提，统计局长楚向军抓着郊县一季度的统计报表站在高晨光的办公室门前，迎着高晨光yīn狠的目光，想进又不敢进，不进却又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的挺在门口，心中是揣测不安，

    相比于上年一季度的开门红，今年的郊县的发展迎來了倒chūn寒，主要经济指标出现了大幅度下滑，特别是代表县域经济整体实力的财政收入和固定资产投资两项指标，仅仅完成了目标值的一半，这份报表无异于在高晨光兴高采烈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楚局长，进來吧，书记是忧虑郊县的发展，不是针对你个人……”安平也感到很挠头，一个多月沒到高晨光这來报道，好不容易來了一回，偏巧赶到了这一出，这下好了，高晨光心情不顺，这个时候跟他提工作，那么不用说，保证是谈什么都崩，更可恨的是高晨光在气头上，楚向军又堵在门口，两个人在对郊县的经济发展较劲，或多或少都涉及到了隆兴镇，安平是想走都不行，

    楚向军原來是zhèng fǔ办的副主任，主抓政策研究，属于机关里的大秘，大笔杆子，安平刚开始推进反季节蔬菜，疏理字材料做宣传的时候，沒少跟他打交道，这个人整整理论研究，搞搞政策调研在行，但玩政治明显瘸了一条腿，总给人一种分不清事理，拎不清关系的那种政治白痴的认知，

    这一次楚向军又犯了糊涂，身是出于好意，想要把郊县经济发展停滞的现状反映出來，给高晨光提提醒，敲敲jǐng钟，却忘记了官场上一向有报喜不报忧的政治气候，特别是一言九鼎的领导，多少都有些好大喜功的脾xìng，恰恰掌控了郊县发展方向的高晨光把这两方面的因素都占全了，

    郊县大局初定，所有沾了光的人，都在歌功颂德，感恩戴德的感激着高书记，而高书记也在这种赞歌当中斗志昂扬的摩拳擦掌，跃跃yù试，恨不得三年再造一个新郊县，可是，就在高晨光准备大干快上，再创新高的节骨眼上，偏偏你楚向军拿着如此一个不知所谓的统计报表來了，这无异于在高晨光的脑袋上浇下了一盆凉水，这不是跟领导找不自在吗，安平觉得，高晨光沒把楚向军一脚踢出门外去，已经给他这个老同志留面子了，

    “安平你别管他，让他自己说，你这是不是在给我下战书，你是想说我驾驳经济不在行，还是想说我分不清轻重缓急，误了你楚局长的事情……”高晨光的语气很重，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楚向军的不满，而那双yīn沉的眼神更流露出要将楚向军生吞活剥下去的冲动，

    “不，沒，沒有……”楚向军是个实称人，笔杆子很硬，但这言语表达能力实在有些欠缺，特别是高晨光一顶一顶的大帽子扣下來，句句都是诛心之言，更令他紧张的满脑门子是汗，干巴的张着嘴，畏畏诺诺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好，

    “楚局长，我这年纪小，说句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不怪书记批评你，你这个大局观实在是差了一点，你是个实称人，做事脚步踏实地，实事求是，这无可厚菲，但从市里到县里，都进行了岗位调整，领导步入了新的岗位，你怎么也得给人个熟悉的过程不是，哪有一上來就追着要结果的，这各县的情况都一样，偏偏郊县的数据在衔接上出现了滑坡，这就是你把关不严格了……”楚向军错了吗，沒错，真实的向组织，向领导反映客观事实，这是一名党员干部起码的职责，楚向军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好，换了安平都不见得有这魄力跑來跟高晨光讲什么实事求是，

    可话又说回來，高晨光错了吗，放眼整个郊县，谁又敢说高晨光错了，领导所处的立场和角度决定了领导都是英明神武、深谋远虑和高瞻远瞩的圣贤，圣贤自然是不可能错的，所以，楚向军和高晨光较劲，安平夹在中间和稀泥，自然是谁官大，谁嘴大，就向着谁说话，楚向军若是理解不了，那说明他的思维跟不上领导的思路，错的还是他自己，

    因此，看着唯唯诺诺，举手无措的楚向军，安平觉得他很可怜，不是可怜他敢讲真话，敢于实事求是，而是可怜他不懂政治，政治无处不在，政治无所不包，工作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都是讲政治的过程，在郊县來说，高晨光的期望就是政治，高晨光的意图就是政治，很牵强，却又实实在在，</dd>

193、实惠

    “受季节xìng，决策xìng因素的影响，郊县的发展是滞后了一些。但不要紧，发展rì新月异，这么多的项目，这么多的产业，马上就能带动经济的迅速发展，提前稍稍虚高一点，下个季度完全能消化掉。当前最重要的不是指标，而是同志们的政治觉悟和工作积极xìng，我们大会讲，小会提，党员干部要讲政治……”楚向军的汇报成功的触动了高晨光的逆鳞，哪怕安平从中和稀泥，处处站在高晨光的角度摆事实，讲道理，也没压下高晨光心头的怒火。

    于是，财政局，计划委，经贸委，农委几个主要部门的领导都被高晨光拘了来，陪着楚向军一道统一思想，明确目标。安平依旧没能从高晨光的办公室里脱身而出，借了光的跟着大家接受了一堂由高晨光主讲的政治理论课，虽然很枯燥，却又不得不装作样的又写又记，时不时的还要喃喃自语的念叨上两句，俨如对待金科玉律一般，让人从心往外的透着无奈。

    “咬定目标不放松，加强部门间的协调配合，一月一调度，一季一总结，这项工作就由统计局来牵头，楚局长，监测经济运行的权力我给你了，哪个部门不听招呼，不守进度，你随时可以向我和中平县长汇报……”讲完了政治，高晨光就开始敲着桌子下任务了。这下好了，有讲政治的大帽子在前，硬xìng指标跟在后，每个部门都有份，每个部门都被楚向军绑上了战车，当着高晨光的面没有人敢提异议，但每一位领导看向楚向军的眼神都充满了不愤，没有人喜欢在自己的脖子上加个笼套，更没有人喜欢被人在后面撵着去开展工作。

    一个短会很快就结束了，楚向军一脸落寞的走了。可以说，楚向军除了受到了一通批评，领了一个几乎难以实行的权力以外，再没有任何收获，还要按照高晨光讲政治，讲大局的要求，重新编制一季度的报表。不过，这一回楚向军的脑袋也多少开了窍，总算弄明白了高晨光讲政治的背后所隐藏的深意就是数据造假，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该从哪些方面入手，把数据指标提升上去。

    “你们几个还有什么事没有，没有的话就回去，都在我这靠着干什么，等着我中午管饭啊……”对待楚向军，高晨光没什么好脸子，但对眼前的这些谪系干部，态度还是不错的，哪怕话说的同样不好听，但怎么听都透着几分的亲切。

    “书记，我这到财政局有段rì子了，诸项工作都理顺的差不多了。但是我发现同志们好像积极xìng有些不太高，您看看，是不是能在百忙当中抽点时间来，到我们财政局搞搞调研，顺便给同志们打打气……”一听到高晨光撵人了，谷友升的脑子转的最快，抢在众人之前，找出了一个既能烘托高晨光威信，又能拉近关系的借口来。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是不是？嗯，调研打气什么的，我会去，但不是现在，这几个月，我要看成绩，有成绩，什么都好说，没成绩，趁早给我一边呆着去。现在，你们都给我走人……”看了看谷友升，又看了看众人一脸期待的目光，高晨光微微的点了点头，眼神流露出几分的赞许，到底是自己线上的人，最懂得自己心里想什么，也不枉顶着压力把他们放到重要岗位上。

    “好了，书记，您这话我们可记住了，别到时候您反悔……”得到了高晨光的准信，谷友升一窜老高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个得了宝的孩子一般，一边哟喝着，一边向外走，眉飞sè舞，神采飞扬。

    看着谷友升一帮子人刻意讨好的行径，安平没有露出任何轻视的神sè，反而心里隐隐的有着一种佩服。虽然和谷友升接触的不多，但安平知道他在郊县的风评不好，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工作能力没多少，溜须拍马最擅长，若是按照老百姓的话说，谷友升就是一个让人看不起的小人，别说做财政局长了，就是做个二线部门的一把手都不够格。

    但是现在安平才终于明白，在高晨光的谪系力量中，谷友升才是真正有能力，有心机的人，若不是刚刚他的邀请说的太露骨，太明显，安平还不会看得出来。事实上，谷友升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高晨光的角度，用自己的请求，来替高晨光的思路做铺垫，高晨光想要迅速消除雷县长在郊县十几年存留下来的影响，打打亲民牌是一个不错的途径。

    但是高晨光工作繁忙，不能没事就跑到基层去露面，没事就跟基层干部去接触吧，下去的次数多了，可就容易留下一个好做秀的名声。那么好了，谷友升很有谋略xìng的指出财政局的干部积极xìng不高，领导若不去鼓鼓气，就要影响全局工作，这借口，这理由，都有了。

    于是，谷友升得到了面子，高晨光得到了里子，大家都是好处多多。所以说，谷友升揣磨高晨光的心理已经达到了极致，称得上是一个绝佳的捧哏高手。若是从这一点上来衡量差距，安平差着谷友升几条街都不止，又怎么能不让安平佩服的五体投地。

    “安平，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还有事……”别人都走了，唯有安平仍坐在沙发上抚着脑袋在沉思着什么，怪异的表情倒让高晨光有些摸不到头脑。

    “啊！书记，刚刚想着经济指标呢，走神了，您别介意。那个书记，我来，是有点事要麻烦您……”安平来找高晨光是跑官来了，隆兴镇的两个副职空出了小半年了，正常的申请报告打上去也有段rì子了，可是这段rì子县里太过动荡，左调整，右调动的，就是没有人考虑隆兴镇这点小事，王楚和李可两个人望眼yù穿，苦巴巴的等着，熬着，根本就没心思干工作。

    安平和白娅茹一商量，觉得总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说不得还要争取主动，私下里做做领导的工作。本来人事问题应该由白娅茹出面，但白娅茹现在的地位很尴尬，享受的处级待遇，干的是科级干部的工作，加上组织部又换了新部长，初来乍到，小心谨慎，刻守规矩，但凡要提拔的干部，都得高晨光点头才行，不得已，只能让安平来找高晨光走后门。

    却没想到安平见到了高晨光，这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楚向军哭丧着脸拿着统计报表搅和了，结果又是开会，又是听报告的，折腾了一上午，正事都没能说出口。这会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下来了，但安平知道高晨光刚刚发了一通脾气，心情不太好，这个时候向他提要求，显然不是最佳时机，安平的心里有些犹豫。

    “哦，什么事，不是隆兴镇的发展也出现问题了吧。安平，我跟你说，隆兴镇是郊县经济发展的一面旗帜，更是我推出来的典型，多少只眼睛看着呢，在这个时候你要给我掉链子，我可要撤你的职……”一看安平面露难sè，高晨光以为又是发展上出了问题，这脸sè顿时一沉，毫不留情面的冲着安平敲起了桌子。

    “没有，没有，书记您误会了，哪怕我不眠不休，也不能丢了您的脸。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在县委县zhèng fǔ的正确领导下，隆兴镇的经济只能越来越好。而且，我们也有把握，在未来的三年里，隆兴镇的经济总量每年以百分之三十的速度递增，不但要保持住快速增长的劲头，更要对县域经济提供有力支撑。这还不止，我的计划是五年内要赶超明泽镇，领跑郊县，领先清江所有乡镇……”这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先把高晨光惹毛了，强行扣上了个大帽子。看来高晨光也不糊涂，好大喜功的同时也在关注着指标下滑的事情，稍稍有点风吹草动就有些稳不住架了，这是何苦来的呢。

    “嗯，有这份决心就是好的。安平，你要多努力，娅茹同志属于下派干部，没准什么时候就要回市里，你是我的兵，什么时候我都不能让你吃亏，隆兴镇的基础打的好，这份成绩都是你的，谁也抢不去，今后别说是副县级，就是正县级也并非不可能，在这一点上，我可以做你攀登的阶梯，但主要还是你自身的努力，你可要把目光放的更远一些……”安平打开了一副宏伟的发展画卷，短期，中期，长期的目标清晰明确，高晨光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毫不掩饰对安平的推祟。

    “书记，您的尊尊教诲，我一定时刻牢记在心，也一定努力工作，绝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接下来您看我的表现吧。这一次我来是请您帮帮忙，隆兴镇空出了两个职数，我有两个得力助手，想要向您推荐一下……”帮了高晨光解决了多少棘手的难题，事后每一次他都会封官许愿，可从来真没兑现过，这套做法简直成了他的一贯伎俩，安平早就麻木了，根本就不信。在官场上混，还得靠自身努力，把希望寄托在领导的承诺上，将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莫不如先把两个职数抓在手中，壮大自身的实力来的实惠。</dd>

194、强取豪夺

    对于安平以私人的感情來处理工作上的问題，高晨光还是很受用的，几乎沒怎么犹豫，就答应了隆兴镇填补两位副职的建议，虽然很顺利，但安平怎么也高兴不起來，从始至终高晨光都沒问过一句白娅茹这个党委书记的想法，可见随着刘桐在市委的权势扩张，高晨光水涨船高，心里早已不把所谓的四大家族当作一回事了，甚至把白娅茹更是当成了不存在的透明人，如此做派，让安平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高晨光那里出來，时间已经接近了中午，跟李红佳褒了一会甜蜜的电话粥后，安平就匆忙的跑回了市里，今天是chūn红姐名下的第二家家电商场开业，安平就是再忙，也得去捧个场，在安平的cāo作下，chūn红姐买下了郊县的五金交电商场，牛刀小试，生意大火，一年下來的利润比之煤矿的收入都不惶多让，这也加快了chūn红姐把家电商场做大做强的决心，抢在五一这个婚庆高峰期之间，投入巨资在市里又开办了一个店面，

    锣鼓喧天，歌声悠扬，汽车刚刚拐入东鹏家电商场所在的岔道，安平就被眼前火爆的场景吸引住了眼球，商场的门前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舞台，舞台上摆着彩电冰箱等数十样家用电器，司仪，歌手轮番上场，舞台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攒动，时不时的有顾客拿着抽奖券挤进人群，一边兴高采烈的欣赏着表演，一边期待着接下的现场抽奖能有一个好运气，

    “抽中了沒，抽中了沒……”挤进人群，安平的目光就被身旁几个人的呼声吸引了过去，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姑娘，紧张而又急切看着从人群中挤出來的一个小伙子不停地追问着抽奖结果，在看到小伙子有如变戏法一般自手上举起一张兑奖单，俱是一脸兴奋的围了上去，喜笑颜开的欢呼道：“电风扇，还长城牌的，也二三百块呢，这下好了，等天热了就不用再摇蒲扇了……”

    “小兄弟，你也是來买家电的，别管看热闹啊，赶快下手啊，晚了，好东西都让人抽走了，啧啧，这商场质优价廉，童叟无欺，不但给赠品，还能抽奖，这买卖做的，就是想不发财都难啊……”看着安平的目光不停地往自己这边看，白得了一台电风扇的妇女以为安平尚在犹豫之中，扬着手中的兑奖券，一边面带喜sè的做起了商场的义务宣传员，一边对商场的经营方式感概万千，

    “嗯，恭喜阿姨您中奖，我这也进去看看挑点啥，真要中了奖，回头再谢你……”金杯，银杯不如顾客的口碑，这妇女挺健谈，更免费的替商场做宣传，安平都想把她留住，找chūn红姐给她发个最佳消费者大奖的念头，

    清江地处偏远，算是比较落后的地区，有奖促销这类的手段算是个新鲜事，安平若不是经常跟维德洛夫这样的大企业家接触，还真沒这份见识，听了这位阿姨的鼓动，安平沒急着去找chūn红姐，而是随着人流走进了人头攒动的家电商场，只是简单的一打眼，安平算是知道了刚才那位妇女的感慨还是有原因的，

    与安平以往到商场购物的吵杂，混乱不同，东鹏家电商场宽敞明亮，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全场被分割成了若干个区域，电视，冰箱，洗衣机等大类别的家电各占据了一处空间，各种品牌和类别的家电琳琅满目，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微笑的应对顾客的询问，环绕立体声的音箱中更有舒缓地音乐飘扬而出，所有这些都给人一种并不是在商场购物，而是在歌舞厅中休闲飘荡的感觉，

    尽管安平参照了维德洛夫的企业管理模式，不断地将国外先进的经营理念灌输给chūn红姐，更列出了很多需要注意的环节和案例让chūn红姐在生产经营中引以为戒，但是，不得不说，理论和实际cāo作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安平敢肯定，换做自己來cāo作，保证比不过chūn红姐就是了，而chūn红姐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材料，不论是做生产，还是开卖场，已然把经商上的道理琢磨的差不多了，并且展现出了别人无法企及的商业天赋，

    本來安平是抱着给chūn红姐挑挑毛病，找找问題的想法逛逛商场，可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小到营业员的服务态度，大到商场的营销策略，安平硬是沒找出一点的不满意，于是，安平也就息了继续在商场里闲逛的想法，就在安平准备离开营业大厅，到楼上的办公区跟chūn红姐汇合的时候，商场迎宾服务台前传來了一阵吵杂的叫骂声：“看什么看，信不信爷们轮了你，去，叫你们的瘸子老板娘滚出來……”

    寻声而望，安平看到一个烫着大花卷的混混一脸嚣张的站在服务台前，挽起袖子的胳膊上露出了湛蓝sè的刺青，手中的抓着一根明晃晃的钢管用力地敲着，冲着已经被吓的不知所措的服务员大声的骂不绝口，在他的身后，还有十几个手拿钢管，铁链的混混，歪三扭四的杵在那里，一个个嘴上叼着烟卷，贼眉鼠眼，肆无忌惮的盯着服务员的脸蛋和胸脯大声地说着不三不四的下流话，这突來的变故引得商场内一片混乱，大批的顾客害怕秧及池鱼，慌慌张张的往外走，沒一会的功夫，原本人头攒动的大厅里变得冷冷清清，

    “这算什么，黑社会砸场，收保护费。”看到这些人，安平的眉头就是一皱，清江的社会治安不好，这是老百姓人所共知的事情，几乎每个区都有所谓的大哥存在，大大小小的黑恶势力横行，比如刀哥就是天安区的大哥级人物，强取豪夺的控制了天安果菜批发市场，三五年下來，积攒下了若大的家底后，就开始琢磨着上岸漂白，俨如成功人士一般耀武扬威，

    chūn红姐的纸箱经营之初，有刀哥关照，沒什么黑恶势力找不自在，但还是受到了一大批职能部门的重点关照，吃拿卡要是小的，动辄就有数以万计的罚单开下來，若不是白娅茹利用自家的势力帮着安平打通了关节，只怕这厂子能不能开下去都是两说，

    这黑恶势力也好，体制内的小官僚也好，说到底都是一回事，都是一伙很烦人的存在，而对于企业來说，若沒有个强劲的人脉和势力罩着，只打发这些人就让你烦不胜烦，所以，对于这些混混，一般的商家都会适当的表示一下，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花上些小钱打发了，图个清净，要不然这些混混动不动就跑來惹事，这生意也就沒法做了，

    不过，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不论你是黑是白，都要讲个规矩，是要红包，还是收保护费，你坐下來心平气和的谈，但像这种大张旗鼓的找上门來，又打又骂，又是清场，又是撵人的，可就算是坏了规矩，更让安平生气的是这个混混，吓唬小服务员也就罢了，但管chūn红姐叫瘸子老板娘，拿别人的残疾当笑料，实在是嘴上无德，

    “各位兄弟，这是怎么说的，到自己家來了，咋还动起粗來了，有啥事，何老大交待一声不就齐了，來小芹，來两条烟给兄弟们拿着，今天大姐这店刚开业，乱事挺多的，招待不周，请多见谅，哪天我摆酒，请何老大把兄弟们都带过來……”有人來找麻烦，听到消息的chūn红姐立刻下了楼，如今的chūn红姐可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了，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说起话來温文尔雅，透着一股亲切劲，哪怕是面对这些小混混，分寸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一上來就报了这一片街区当家大哥何老大的名号，潜在的意思就是东鹏家电已经做足了江湖规矩，你们再來搅乱，可就是坏了规矩，今天商场开业大吉，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一人拿两包烟，算是东家打喜，赶快走人，

    “何老大，哼，瘸子老板娘，你说的是何秃子吧，cāo，他算个鸟老大，你问问他，敢管谭四爷的事不……”chūn红姐提起了何老大，非但沒有震慑住眼前的这个小混混，反倒引來了他的一阵不屑的呲笑，一双小眼睛更是不停地打量着chūn红姐略有些残疾的右腿，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哦，敢情兄弟们跟何老大不是一路，这事怨我，是我山头沒拜到，咱们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谭四爷既然既然接手了何老大的买卖，我们该包上一份红包，就是不知道谭四爷给我这小店定的什么标准……”谭四爷是谁chūn红姐并不清楚，但敢从何老大嘴里抢食，还不把何老大当回事的，想來也不是易与之辈，黑吃黑，狗咬狗的事情，chūn红姐沒心思去管，对于商场來说，息事宁人，和气生财才是最重要的，

    “好，老板娘够痛快，我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我带兄弟们來，本來是想砸店的，看在老板娘痛快的份上，我给你留个面子，这店我不砸了，从今天起，这家商场四爷占一半的干股，每个月按时把利润的一半送到谭四爷手中，这事就齐了……”挑头的混混用钢管轻轻敲击着手掌，满脸笑容的朝着chūn红姐划下了道，狮子大开口的要拿走一半的股份，顿时让安平火冒三丈，</dd>

195、对恃

    清江四大家族。金家的刀子。这刀子不只是抓在手中的官面上的权力。还有避护圈养了一大批的黑恶势力做抓手。玩的就是黑白相通。jǐng匪一家的路子。但凡有官面上的事情不好出头。这些黑恶势力就会在金家的避护下大行其道。横行无忌。

    谭道就是金家在清江扶持起來的最大一股黑恶势力的当家大哥。手下有能打能杀的小弟一百多人。不但掌控了清江十几家的休闲娱乐场所。更与市局局长金海生的亲弟弟金三是拜把兄弟。金三在金家排行第三。他就自排为金家的老四。被人称为谭四爷。平rì里就在金三开办的大富豪娱乐总汇的看场子。整个清江黑道上无人敢拭其锋芒。

    谭四在清江。名下就有十几家休闲娱乐场所。不说rì进斗金。也绝对差不到哪去。身并不是缺钱的人。在清江街面上也沒听说过他做过收保护费这种只有小混混才做的事情。这次找到家电商场來身就是一个蹊跷事。而且张嘴就是要一半的干股。抢劫怕也沒这來的容易。

    “一半的收入。哼哼。谭四的胃口好大。也不怕吃不下去撑着了……”这些小混混。所谓的收保护费。拿红包不过都是幌子。摆明了就是來找麻烦的。这个时候chūn红姐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只能是自取其辱。

    “小弟。你來了……”看到了安平。chūn红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脸上挤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后。将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把交涉的权力让给了安平。

    “嘿嘿。小子。你又是哪根葱。四爷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看到安平在人群中挤了出來。义正严辞的指责自己。小混混怒极而笑。在清江居然还有敢管谭四爷的闲事。眼前的这个小子是活拧了怎么的。真当爷手中的家伙是吃素的。

    “这家店是我的。谭四的大名我能不能叫。不是你说的算。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天大地大。都抬不过一个理去。张嘴就要一半的干股。就是抢劫也沒你们來的容易吧。这事沒得商量。你们哪凉快哪去。现在都给我滚……”和气生财也要有个限度。连强取豪夺的事情都做出來了。那也就沒必要再谈下去了。哪怕真撕破了脸。安平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小子你有种。给你开出了这个条件。也算给足了你面子。既然你给脸不要脸。哼哼。弟兄们。给我砸……”安平居然叫自己滚。小混混仿佛受到了莫大污辱。脸上扭曲着猛的一声怒吼。手中的钢管更是砸到了服务台上。哗啦一声巨响。服务台上的玻璃在重力的撞击下碎成了无数片散落下來。

    “谁敢。姐。打电话。报jǐng……”毕竟是法制社会。安平不相信。青天白rì之下。这些小混混真敢打砸抢。可看这架式。这些小混混根就是横行无忌。这让安平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到小混混的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猛的一用力。将他手中的钢管抢了下來。

    “报jǐng。哼哼。小子。你以为报jǐng好使是不。行。你报jǐng。我就在这站着。等你报完jǐng。我再砸。看看jǐng察能把我怎么样……”小混混到沒想过。安平看着静静的。居然是个练家子。猝不及防的。感到手上突然一空。等回过神來。才发现钢管已然被安平抢了去。顿感颜面大失。出手拦住了身后要冲上前去跟安平大打出手的小弟。冷冷地看了一眼安平。有恃无恐的叫嚣起來。

    两边僵持了下來。颇有一言不和就要大打出手的意思。chūn红姐知道这个时候。根不可能有缓和的机会。除了报jǐng沒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哆哆嗦嗦的抓起服务台的电话。义无反顾的拔了出去。电话接通。迅速地跟接线民jǐng说明了情况后。得到了出jǐng的答复后。这才长出一口气的冲着安平点了点头。

    “瘸子老板娘。电话打通了吧。好。弟兄们。给我砸……”chūn红姐选择了报jǐng。而不是乖乖的把股份双手奉上。这在混混的眼里就是对他的一种挑衅。等到chūn红姐的电话一放下。立刻叫嚣着开砸。

    “谁敢……”混混的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两个小混混冲了出來。朝着安平左侧的一台电视狠狠的砸了下去。安平就站在旁边。哪肯让人砸了自己的店。一手挥舞着钢管将一个砸下來的钢管架了住。另一只手突的一甩。一巴掌打到另一个小混混的脸上。清脆的耳光啪啪做响。打的小混混鼻口穿血的原地转了个圈。

    “干你娘的。敢打我的人。弟兄们。给我废了他……”安平敢动手。而且还打了自己的人。这让挑头的混混暴跳如雷。一把抢过身旁小弟手中的钢管。朝着安平的脑袋就砸了下來。

    这个混混明显高估了他的手段。也小瞧了安平的力量。就在钢管砸下來的一瞬间。安平眼急手快的将手中的钢管架了出去。并且用力地向外一拔。混混手中的钢管被挑飞了。而安平的钢管却是纹丝不动。常年打架斗殴。还真沒失过手。这种情况明显超出了混混的意料。不由地楞在了当场。

    就在这一楞神的功夫。安平飞速出脚。一个侧踢正中混混的腿弯。强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将这混混踢倒在地。等到混混反应过來时。才发现安平的钢管悬着自己的左眼上。而安平则一脸冷笑的说道：“看看你兄弟砸的快。还是我的手快。电视坏了可以再换。眼睛瞎了可沒地换去……”

    安平从小学武。而且身经百战。打架斗殴的经验很足。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凭借拳脚之力。三四个小混混。安平能对付。但眼前足有十几个。这若是群殴起來。安平再能打也是白扯。何况。安平的身后还有偌大的一个店铺。若是不管不顾的放手去打。是输是赢先不说。砸个乱七八糟。这买卖估计是沒法再开下去了。所以。擒贼先擒王。制住了挑头的。其他的小混混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一切等到jǐng察來了再说。

    果然。一看大哥被安平制住了。其他的小混混都放下了手中的钢管。静静地观察着。不敢再轻举妄动。而这挑头的混混对贴在眼睛上的钢管视而不见。眼睛里有如冒火一般的盯着安平。yīn狠狠的说道：“小子。你有种。我大鹏在清江混了这么多年。还沒人敢威胁我。你是头一个……”

    嘴上虽然放着狠话。但这叫大鹏的混混知道。安平清秀的脸庞下。有着一颗狠辣的心。既然动了手。就绝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只要身后的小弟敢砸下去。眼前的这根钢管绝对会插进自己的眼睛里。正如安平所说的。电视坏了可以换。眼睛瞎了。可真沒地方换去。哪怕心里感到憋屈。他还真不有太出格的动作。

    “好说。好说。我是第一个。但决不是最后一个。有因必有果。夜路走多了。总要碰到鬼。走正道也好。捞偏门也好。都要懂得适可而止……”　虽说是正当防卫。法律上不怕什么。但真出手过重伤了人。总是个麻烦事。既然大鹏只是放狠话。安平也乐得轻松。有什么事。等着jǐng察到了再说。

    “住手。怎么回事。谁报的jǐng。老板在哪……”就在两人僵持着的时候。一阵杂乱的声音从营业大厅外传來。紧接着就有四五个jǐng察跑了进來。

    “我是老板。是我报的jǐng。jǐng察同志。这些人跑到我的店里捣乱。打烂了东西。赶跑了顾客……”看到jǐng察來了。chūn红姐长出了一口气。悄悄地拉了一下安平。示意安平把手中的钢管扔掉。然后从安平的身后站了出來。跟着为首的jǐng察解释了起來。

    其实chūn红姐根不用解释。jǐng察的眼睛也不瞎。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这些小混混杵在商场里一个个里倒歪斜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不用说就是上门找麻烦來了。这事说好听点是收保护费。说不好听就是敲诈勒索。若是正常的情况。jǐng察一來。小混混就会各自散了。维护住现场的秩序。jǐng察的责任也就算尽到了。说几句场面话。这事就算结了。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就需要商家自己去摆平。要不然chūn红姐也不会商场还沒开业。就先包了个红包给这一片的大哥何秃子送去。图的就是花钱免灾。

    但是。这些小混混明显有恃无恐。jǐng察來了不跑不说。反倒向前凑了凑。好像就怕jǐng察不抓他们一般。这让出jǐng的jǐng察脸sè有些难看。为首的jǐng察眉头一皱。刚要发作。突然看到了蹲在地上正呲牙咧嘴揉着胯骨的大鹏。这脸sè突的又变了回來。

    大鹏。jǐng察认识。清江有名的混混。谭四手下的头号打手。大鹏他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不在乎大鹏背后的大哥谭四。整个清江公安局。谁不知道谭四心狠手辣。手眼通天。不只是金三的拜把兄弟。更是金局长圈养的一条恶犬。清江多少破不了的大案都有他谭四爷的影子搅在其中。得罪了这样的人物。这身jǐng服说扒也就扒了。连说理的地方都沒有。这案子该怎么办。为首的jǐng察有点拿不准了。</dd>

196、嚣张

    都说执法为公，执法必严，那也得看执法的对象是谁，若是一般的小混混，跑到商场里來胡闹，打也就打了，抓也就抓了，人民jǐng察为人民，既能树立派出所的形象，又能让商家感恩戴德，捞点实惠，这种名利双收的好事，谁都不闲多不是，但是对于大鹏，來头太大，抓人容易放人难，一个不小心，把他背后的大哥牵涉了进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跟这商场非亲非故的，犯不上因为他得罪人，

    只乎在一瞬间，为首的jǐng察心里就有了决断，今天这事不能掺和，和和稀泥，先把场圆过去，回头再有这商场的报jǐng电话，全当沒听到，有能耐自己摆平去，打定了主意，jǐng察微微的冲着正揉着胯骨的大鹏点了点头，然后把头又转向了chūn红姐说道：“这是怎么的，买东西有纠纷，那得找消费者协会，你打电话报jǐng算什么事……”

    “jǐng察同志，他们可不是來买东西的，是來我们商场捣乱的，这展台砸了，顾客赶跑了，你们看不到啊……”jǐng察來了，可本该主持正义的jǐng察居然和这些混混搅和到一块去了，连原因都不问一句，直接把闹事定xìng成了买卖纠纷，可把chūn红姐气得不轻，扯着嗓子跟这jǐng察理论起來，

    “捣乱，谁捣乱，刚才我可看到你身边的人拿着铁棍威胁人，你们开门做买卖讲究和气生财，店大欺客也不能欺负人到这个程度吧，怎么的，欺负完人还不依不饶，还得我们派出所给你擦屁股，你当我们是什么，是你家养的奴才……”chūn红姐居然如此的不识趣，为首的jǐng察脸sè顿时一沉，大言不惭的站到混混的角度來了个颠倒黑白，甚至入戏入的很深，脸上都呈现出一种愤恨的表情，

    “咳咳，王jǐng官，有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看到了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是他们來砸东西，我才出手制止的，这在法律的角度叫做正当防卫，制止犯罪，你当了这么多年的jǐng察，不会连这都不懂吧……”看着chūn红姐气的满脸通红，心有不服的还要跟jǐng察理论，却被安平拉了下來，别看jǐng察和混混沒什么交谈，但两个人眉來眼去的，想來是熟识的，想要靠他严肃法纪是不可能了，再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不过，很不巧的是，这个jǐng察安平认识，不但认识，彼此还打过交道，两年前安平和白娅茹跟洪市长的儿子洪涛生了隙，被洪涛和金局长的儿子金少勋支使一帮混混大打出手，最后來收场的就是这个王树生，结果这个王树生有点犯浑，拎不清火候，惹急了白娅茹，让白娅茹抄起水晶烟灰缸打的鲜血四溅，血肉模糊，哀号四起，

    记得当初这个王树生是分局刑jǐng大队长來的，办的都是大案要案，距离副局长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这怎么越混越回去了，居然跑到派出所处理这种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來了，想來混的是不怎么如意，这也难怪，就冲他刚才说的这番颠倒黑白的话，不但分不清形势，而且还沒骨气，哪个领导敢用这样的干部，说不准哪天就得捅出篓子來，

    “就是你，刚才我就看到你动……”chūn红姐是个妇女，还是腿有残疾的妇女，王树生虽然沒品，却也不屑跟她理论，可一看到打人的安平冒出來了，而且话说的还很直接，他这股火顿时升了起來，蹭的一下从腰间揣出了一副手拷，舞舞扎扎的冲着安平就來了，可一走到安平近前，看到安平这张有些熟悉的脸上带着几分的不屑，他这心里又画了魂，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安平，犹豫间不由地又停了下了脚步，试探的向安平询问道：“嗯，你，认识我，我好像从哪见过你……”

    “呵呵，王jǐng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会是脑袋开花伤到哪根记忆神经了吧……”这个王树生就是一个欺软怕硬，为虎作伥的小人，对于这种小人，你就得声sè俱厉的一把震慑住他，让他不敢声张才行，

    “是，是您啊，您看，您看，这事闹的，两年多沒看到您，我这脑袋都长浑了……”一看安平的眼睛不停地往自己脑袋上朝量，嘴里不温不火的提及了好了伤疤忘了疼，王树生的手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左侧的额头，后脊梁上倏的一下一阵阵地发麻般的往外冒冷汗，小腿肚子哆哆嗦嗦的直转筋，耻高气扬的模样瞬间不见了踪影，有如奴才一般点头哈腰的跟安平打起了招呼，

    “呵呵，我说王jǐng官，怎么刑jǐng队长不干了，跑到派出所做外勤了，人家当官都是越干越往上走，你这却越干越往下去，知道为什么不，因为你不止心不正，而且眼神还不好。”果然，王树生就是弹簧一般，你弱他就强，你对他哪怕客气一点，他就会认为你懦弱可欺，相反，你若是先声夺人，上來就是啪啪的几个耳光，反倒让他对你刮目相看，点头哈腰，若是再能使点手段出來，那么齐了，这人就是一条狗，扔块骨头出去，他就会不停地冲你摇尾乞怜，

    “是，是，我这心不正，眼神不好……”混到这副田地，起因都是安平，若不是当初白娅茹替安平出头，自己也不至于被打的鲜血四溅，丢官弃职吗，更提心吊胆的小半年，生怕哪一天一觉醒过來，发现老婆被人轮了大米，可是，王树生突然发现，丢官弃职，受人白眼，吃了这么多苦的他，这心里应该对安平和白娅茹恨之入骨才对，可这会儿一对上安平，他非但恨不起來，感触最深的是畏惧，一种从骨里了透出來的畏惧，想到的就是逃避，快点从安平的眼中消失，

    “王胖子，你他娘的到底站哪边，你给个准话……”看到王树生掏出了拷子，要给安平上手段，呲牙咧嘴的大鹏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正等着看热闹呢，可这笑容还沒展开呢，王树生居然跟安平点头哈腰的套起了近乎，可把大鹏气的不轻，忍不住的叫骂了起來，

    “站哪边，这个，这个……”站在安平和大鹏的中间，看看这边，安平一脸不屑的冷笑，瞅瞅那边，大鹏怒目而视，这一下，可把王树生为难坏了，一边是金家圈养的打手，一边跟白家大小姐关系非浅，哪边都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这案子该怎么办呢，

    “王所长，这么点破事，很难处理吗……”就在王树生左右为难，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yīn冷的声音自人群外响起，紧接着一个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來，來人身材不高，穿着一件半大的湛兰sè风衣，薄薄的嘴唇，尖尖的鼻子，给人一种异常yīn冷的感觉，而双目中闪过的寒光，更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侍机而噬的毒蛇，

    “大哥……四爷，四爷……”一阵阵招呼声在小混混的口中响起，声音亲切又带着几分的骄傲，而听到这责问的声音，王树生肥硕的大脸上流露出了一抹的惊骇，用力地晃了晃脑袋，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用一种讨好的语气冲着谭四爷笑道：“哎呀，四哥，这点小事都惊动您了……”

    对于王树讨好的模样，谭四视而不见，反倒用yīn沉的目光停留了在了他的脸上，盯的王树升心里直发毛，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显的亲近了，足足过了十几秒，谭四才把目光收了回來落在了安平的脸上，冷哼了一声道：“小子，敢打我的人，你挺有种……”

    “四哥，误会，都是误会……”谭四得罪不起，安平也得罪不起，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若是闹了起來，倒霉的还是自己，这一看到谭四有动手的意思，王树生急忙凑到了他的近前，压低着声音将安平介绍了一下，当然了，重点说的不是安平，而是白家，

    “白家，哼哼，拉大旗，扯虎皮吧，我怎么不知道白家有这么一门子亲戚，就算你是白家的亲戚又能怎么样，在我的地头上，就得按照我的规矩來，不过，既然你提起了白家，我就给白家留一个面子，今天这店我不砸了，明天你把一半干股给我送过去，少一分都不行……”虽然谭四知道白家与金家同列清江四大家族，彼此同气连枝，互相守望，但他是金家养的一条恶狗，端的是金家的饭碗，也只听金家的号令，别说是白家，就是洪家，该咬也不耽误，出了问題自然有金家去平息，所以，单凭安平提及了白家，吓不住他谭四爷，

    “安平，这可怎么办啊……”看着谭四被前呼后拥的留下了一个嚣张的背影，chūn红姐的眼中都要冒了火一般，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谭四到底是什么人物，也沒听说过他的名头，但看他这嚣张的劲头，连提及了白娅茹的娘家都沒压住他分毫，也知道他绝不是一般的小混混，眼睛里不由地多了一丝的担忧，</dd>

197、权力的渴望

    谭四带着小弟前呼后拥的扬长而去，连点起码的客套话都沒跟王树生这几个出jǐng的jǐng察留下一句，摆明了就是沒瞧得起他们这些小，王树生吃过亏，知道这些人得罪不起，非但不敢阻拦，反倒点头哈腰的目送着谭四等人离去，奴颜婢膝的模样，连跟他一起出jǐng的下属都有些看不过去了，眼睛里俱是流露出不屑的神sè，

    “行了，王jǐng官，麻烦你和同志们跑一趟，辛苦了，我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乱七八糟的，就不招待你了，改天我再摆酒，你帮我张罗一下，跟兄弟们认识认识，以后谁家有什么需要，尽管过來，免费不可能，但保准最低价……”虽然棘手的难題并沒有解决，但起码眼前的难关算是渡过去了，王树生这些人沒功劳，也算有苦劳，安平也不愿意难为他们，毕竟jǐng察也是人，是在人家手底下干活，仰人鼻息，哪怕心中再有不平，再有不愤，也得考虑一下手中的饭碗不是，

    “谢谢安领导，谢谢安领导，我这沒帮上什么忙，受之有愧，有愧啊……”相比与谭四的趾高气扬，安平的态度可就显得亲切多了，王树生受宠若惊的抓着安平的手，一脸惭愧的摇了又摇，那表情就怕安平把这过错赖到他的身上，

    “安平，这可怎么办啊，要不咱这店不开了……”闹事的混混走了，执法的jǐng察也走了，看着一片狼籍的展台和满地的碎玻璃，chūn红姐的眼泪好玄沒下來，看着沉默不语的安平，心里早就沒了主意，甚至还打起了退堂鼓，准备关门大吉，

    “姐，你就说胡话，为了开这家商场，你不眠不休了好几个月，前前后后投了两百多万，哪能因为几个小混混來捣乱，说不开就不开呢，你放心，这事我來处理……”谭四是一个混混，一个做上了大哥，早就脱离了打打杀杀才能养家糊口阶段的混混，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也让他脱离了混混好勇斗狠的sè，在这种情况下，谭四仍然亲自上阵來讨要股份，就说明他有不得不來的理由，而在清江能够指使谭四的，唯有金家兄弟，那么，真正想要索取股份的人是谁，也就呼之yù出了，

    而且，现在是法制社会，法制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任你的靠山再硬，手段更狠，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视法律如无物的强取豪夺，因此，安平认为，谭四索取一半的股份就是个幌子，借着一干小混混來施加压力才是真的，而压力的背后，就有着金家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才是安平需要认真面对的，

    “嗯，你小心点，这几天我先把店关了，避免节外生枝……”从小到大，安平的鬼主意最多，再棘手的难題，落到他的手中，也能迎刃而解，所以，chūn红姐对安平有着异常的信任，不过，打坏了商品是小事，打伤了店员可就是大事了，为了以防万一，chūn红姐还是觉得小心为上，

    虽然潜在的问題很棘手，但为了让chūn红姐能放下心來，安平沒有急着离开，反倒风轻云淡的带着几个服务员又扫又擦的收拾了一下乱成一团的商场，然后又跟着chūn红姐商量了一下今后商场的经营方向，直到华灯初上，算算时间，白娅茹也差不多该从镇里返回來了，安平才不紧不慢地跟chūn红姐告别，

    “谭四是个亡命之徒，手下敢打敢拼的小弟就有一百多，金家把他抓在手里，就是当成了一把随时可以甩出去伤人的刀，处理一些官面上不好处理的棘手难題，不过，谭四这个人不傻也不笨，甚至说一句老激ān巨滑都毫不为过，知道在道上混，早晚有折进去的一天，所以，一般的事情他不出头，都是交给手下的几个大马仔去办，大鹏就是他手下的头号马仔……”安平遇到了困难，而且还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的困难，白娅茹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白娅茹只知道谭四是金家手中的刀，但对具体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也想不明白谭四为什么会冒天下之大韪的强取豪夺，不得已之下，就把他的二哥，白家负责生意场上的各项事物的白长松请到了家中，请他帮着安平分析一下情况，研究一下该从哪里入手，把这问題解决掉，

    “若是谭四自己，他沒这胆子去抢取豪夺，别说要一半的股份，就是半成的干股，都是坏规矩的事情，若是谁都这么搞，那清江也就乱了套，但他就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我想他的目的不在股份上，而是另有目的，我听说，前段rì子市里推进国有企业改制，市五金交电大楼被金向红的大儿子买了去，这问題怕是出在这了……”听了白长松的分析，安平对谭四，以及金家暗地里的能量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不过，白长松介绍归介绍，很多地方都是点到即止，语意不详，安平能够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为难，似乎并不想无故的掺和到安平与金家的纠纷当中，

    “安镇长，这几年娅茹在隆兴镇工作，沒少受你的帮助，现在你有了难处，按理说我们白家也该搭把手，但是，清江四大家族亲戚套着亲戚，在外人看來，都以为彼此的关系有多好多好，其实暗地里的龌龃多的数不清，彼此积累的矛盾也数不胜数，要不这样吧，明天中午我约金三见个面，从中说和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事情帮你平息下來……”安平沉默不语，白娅茹怒目而视，白长松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也感到袖手旁观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在白娅茹的威逼之下，把话又兜了回來，

    “嗯，这样也好，那就麻烦白总了……”白长松的语气中带着试一试，看一看的犹豫，安平能感觉到他并沒有充足的把握和面子，不过想想也正常，四大家族中以洪家为首，金家和杨家，一个是刀子，一个是票子，都是洪家培养出來的帮手，唯有白家是靠联姻跟其他三家交融，实力身就是最弱的，这气势上已经弱了一头，

    加上安平与白娅茹之间的关系见不得光，能端上台面的关系只能是白娅茹的同事和助手，而白娅茹在白家的话语权不重，白家不可能因为安平这么一个外人去跟金家撕破脸皮，所以，对白长松所谓的帮忙协调，安平基上不抱希望，但能透过白长松的面子，试探一下金家的底线，还是有帮助的，

    从白娅茹家出來，安平徘徊在小区yīn仄昏暗的甬路上，脑袋里不停地思索着该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題，白家靠不住，这是明摆着的事情，金三和谭四或许就是认准了自己是一个草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强取豪夺，若是沒点底牌，说不得真要仰其鼻息的奉上一份干股，

    但是自己并不是一点倚仗也沒有，更不是任其宰割的草根，打定了主意，安平从包里掏出了大哥大，飞快的按下几个按键后，放到了耳边，沒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响起：“我是赵铁钢，你是哪位……”

    “赵叔，我是安平……叔，我这遇到了点麻烦事……”浑厚的声音异常的亲切，安平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金家或许想不到，他这算盘打的太jīng了，天底下沒有免费的午餐，任人宰割的草根沒准也会掀起大风浪，最终谁胜谁负，还要斗过才能见个分晓，

    “他nǎinǎi的，欺负人还欺负到家了，玩硬的，玩狠的是不是，那咱们就跟他玩，看看到底是谁硬，谁狠，我还就不信了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赵铁钢暴跳如雷，隔着电话就高声的叫骂起來，他不只是方怀起的亲密战友，更是一个正直而又纯粹的军人，骨子里有着嫉恶如仇的刚烈，别说安平是首长托付他照顾的后辈，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出了这种事情，让他碰上了，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铃铃铃……”得到了赵铁钢肯定的答复后，安平挂断了的电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恨不得大喊三声把今天心中积压下來的憋屈感全都发泄出去，只是大哥大清脆的铃声响起，一下子把安平从畅快中清醒了过來，按下通话键，电话里就传來了白娅茹幽怨的声音：“我哥走了，你上來吧……”

    “嗯，我这就上去……权力，我一定要有权力，站到这座城市的最顶峰，然后把清江四大家族连根拔起……”温柔的声音使得安平的心中一暖，但心中的憋屈感却是越积越重，心爱的女人，想娶而不能娶，辛辛苦苦打下的家底，说來叨一口，就來叨一口，原因就是自己是草根，沒有强横的实力，清江四大家族，不过就是盘踞一方的地主老财罢了，可就是这些地主老财与权力结合到了一起，就能将权力的大棒挥舞的如此生猛和肆无忌惮，这一刻，安平对于权力突然萌发了从未有过的渴望和追求，</dd>

198、退无可退

    白长松把说和的地点订在了清江食府。安平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就位。并且点了一桌子的酒菜。看到安平走进包房。就笑着迎了出來。又热情的把安平拉入了座位。姿态摆的很低。若是不了解情况的。怕是都会误以为他是请安平來帮忙的。

    “白总。这一次麻烦你了……”安平知道。白家能在清江屹立百年而不倒。绝对不是偶然。单单看白长松这副低调。谦逊的姿态。就能感受出大家族的气度和涵养。不过。安平也知道。他肯替自己出头帮忙。纯粹是看在白娅茹的面子上。哪怕他摆的这场酒并沒有必成的把握。这也是人情。

    “诶。麻烦什么。你是我妹妹的同事。又是她的得力助手。说起來都不是外人。不过。我和谭四沒什么來往。今天约的主要是金向东。也就是金三。我想谭四去之所以去找你的毛病。主要还是金三授意的。毕竟金家刚刚盘下來五金交电大楼。与你的家电商场存在了竞争关系。这吃独食的买卖才是最赚钱的。正常的手段扳不倒对手。整点斜门歪道也就顺理成章了。我们家刚搬清江的时候。走的是马帮。接触的是各山头的绺子……”白长松能被授权打理白家偌大生意的重任。在迎來送往。交朋结友上很有一套手腕。xìng格也很开朗。很健谈。不但三言两语介绍了约人的情况。更天南海北。古往今來的讲述着一些生意场的趣闻。谈笑风生中。给枯燥的等待和压抑的气氛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唉。安镇长。有些话不该我说。但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黑着呢。胳膊拧不过大腿。实在不行。你也别犯拧。就权当破财免灾吧……”聊了一会的闲话。白长松看到安平只是礼貌xìng的听自己瞎侃。话说的却不多。摆明了兴致不是很高。以为安平担心接下來的谈判。索xìng也搂住了话头。看了看表。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早就过了与金三约定的时间。可金三连个人影都沒有。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呵呵……”对于白长松的劝慰。安平面sè平静的笑了笑。沒有做任何的表态。像是沒听明白白长松话里所隐藏的涵义一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好像每一个人都认准了吃定自己这个草根一般。却不知道皇帝还有草鞋亲呢。自己这个一穷二白的草根。若是沒有灵活的头脑。沒有借力借势的事。也攒不下偌大的家底。这断人钱财。有如杀人父母。谁敢断我钱财。我就杀谁父母。不论是金家。还是洪家。同样沒得商量。

    “安镇长。你可别大意了。我听娅茹说。你和郊县的高书记关系密切。和市委刘桐书记也有过接触。不过。官场上的关系。是最不靠谱的。若是你想让他们替你出头。这想法趁早打消。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就是刘书记替你出了面。也是压得了一时。压不了长久。治标不治……”　白长松不相信安平沒听明白他话里所含的意思。但安平微笑的表情。似乎并沒有对自己的劝告给予多大的重视。这微笑的背后更仿佛有多大倚仗一般。透着一副不在乎。白长松的脸sè有些不好看。心说这小年轻的居然如此不识趣。难不成你一个小草根还能逆了天去。

    “谢谢白总的关心。你看我还能笑出來。就是苦中作乐。自己安慰自己。接下來怎么办。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连几只地头蛇都压不下去。那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根配不上强龙的称号。透过白长松。也可以看到白家人的心态。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一味的迁就。避让。退缩。缺乏一往无前的那种抗争的魄力。也难怪会被其他几个家族不断挤占有限的生存空间。

    不过。白长松也说对了一点。官场上的关系是最不靠谱的。安平不是沒想过要通过高晨光去打开刘桐的路子。借着刘桐在清江的强势崛起。去打压金家。甚至去打压洪益民。有方家的面子在那摆着。高晨光帮自己引见应该沒问題。但刘桐能否因为自己这么一只小就去跟金家和洪家刺刀见红吗。

    这个答案是否定的。刘桐刚刚强势出击。从洪益民的头中抢夺下了大批的资源。洪益民吃了一个哑巴亏。已经龟缩了起來。清江的政治格局坚难的达成一个平衡点。若是刘桐再得寸进尺。这平衡势必将再度打破。退无可退的洪益民怕是要带领四大家族奋起反击了。不论最终的结果是谁胜谁负。都势必要出现一个两败必伤的局面。刘桐又不傻。当然不可能会去办这种糊涂事。

    所以。安平若是找刘桐出面。最好的结果就是刘桐做做批示。敲打敲打金向阳。jǐng告他不要把手伸太长。不要做的太过分。而金向阳也会心领神会的把这事情压下一段rì子。等到风头过了。该怎么办还会怎么办。总不能小混混隔三岔五的來捣乱。自己也隔三岔五的找刘桐告状吧。刘桐是市委书记。关心的是全市发展方向的大事。那有闲功夫总去管自己这种烦不胜烦的小事。因此。白长松说找刘桐出面是治标不治。也算是恰如其分。

    “哈哈。小松啊。不好意思。來晚了……”安平一句苦中作乐。似乎表明了心中的惆怅。白长松识趣的不再提及此事。两个人说说笑笑。扯了一能的闲话。眼看着时针指向了十二点半。包间的门吱呀一下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带着一副墨镜的汉子走了进來。扫视了白长松和安平一眼。好像确认了什么一般。然后才让开了身子。紧接着一阵哈哈大笑声自门外响起。金三好像香港电影中的黑社会大哥一般前呼后拥的走进了包间。

    “哎呀。三叔來了。不晚。不晚。快请上坐……”金三的出场气势很足。加上白长松在辈份上又比他小着一辈。也沒有过多的谦让。大马金刀的就坐在了主位上。两个人高马大。身材槐梧的保镖有如木头人一般双腿一分。面无表情的往他身后一站。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香港黑社会大哥的意思。

    不过。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安平长年练武。是不是练家子一打眼就能看出來。这两个汉子长的倒挺结实。又高又大的体型也挺唬人。但看他们站立的姿势。根就不是正儿八经的拳手。若是真要动手分个高下。安平有把握在三十秒之内把这两个汉子放倒。至于金三。面sè苍白。脚步虚浮。早被酒sè淘空了身子。估计都承受不住安平轻轻的一拳。

    “小松啊。今天我外地來了些朋友。这酒就不喝了。坐一会我就回去了。嗯。來我是不想过來的。但想到咱们两家百多年的老感情。我又是长辈。你替人出头。我怎么也得给你留个面子……”大马金刀仰坐在太师椅上。金三瞅了瞅白长松。又瞄了一眼安平。不紧不慢地开了腔。言语中尽是一副我能來。就是给你白家面子了。但是。你想替人出头。这面子也就到这了。

    “哎呀。三叔啊。你能來就是给我面子。这是娅茹工作上的助手安平。和我家关系不错。今天我请三叔來……”金三这一句话。不是在给白家面子。而是根就沒拿白家当回事。可把白长松气的脸sè通红。但是。白长松也不得不承认。他和金三比起來。无论是从家族的实力來说。还是各自在家族中的地位來说。根就是不对等的。被金三压着一头。也是他强替安平出头而自找的。怨不得别人。为了安平。为了对妹妹有个交待。这口恶气也只能忍了。

    白长松一介绍。安平就再次站起身來。伸出了双手。准备跟金三握信手。这是起码的社交礼貌。只是。金三对安平伸出的手视而不见。自顾的抬起了手。等着保镖将一支雪茄放到手上。又把火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了个烟圈后。才仿佛看到了安平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道：“小子。你就那个安平。听说动手打了大鹏。哼哼。你敢打我的人。很有种。不过。今天你把小松找來出头。行。这个面子我得给。打人的事情我不追究了。但五成的干股少一分也不行……”

    “三叔。家电行业大利薄。五成的干股……”五成的干股。少一分都不行。白家的面子就值些小纠纷。这下白长松再也忍不住了。蹭的一下从坐位上站了起來。满脸怒容的要跟金三理论。这话还沒说完。就被安平硬是给拦了下來。

    从金三的态度和说出的话來看。他到这來根就是來耀武扬威的。根就沒有和解的打算。哪怕白长松跟他撕破脸。除了自取其辱以外。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所以。这事情。根就沒有谈下去的必要。一切还得从手底下见真章才行。</dd>

199、要闹就闹大的

    似乎看到白家在自己手上吃憋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金三哈哈大笑的带着两个保镖扬长而去，包间刹那间沉寂下来。满脸怒容却又无可奈何的白长松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安平，脑袋里突然有了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触，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猛的一下抓起桌子上的茶盏用力摔出去的骂道：“金三儿，**你姥姥……”

    白瓷的茶盏摔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再加上粗犷的叫骂声，立刻惊动了门前静候服务的服务员，这服务员以为哪里的服务惹得客人不满意，神sè慌张的探着脑袋，小心翼翼问道：“先，先生，有需要我服务的……”

    “哦，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茶盏，麻烦你再换一个来。嗯，再把这瓶酒也打开……”安平若无其事的挥了挥手，还调皮的做了个鬼脸，引得这服务员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清江食府是数一数二的大酒店，进进出出的非富即贵，服务质量自然是上乘，若是客人对服务不满意，服务员是要扣奖金的，严重的还要被辞退，也难怪这服务员如此紧张。

    “来，白总，劳烦您跑了两趟，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这杯酒，我敬你，祝愿白总的生意越办越火……”本来也没对白长松的说和抱有太大的希望，这会儿真看到了结果，安平也算死了心，知道接下来不玩狠的，不动粗的是不行了。倒是白长松说和不成，反倒跟着自己颜面大失，倒让安平挺过意不去的，咕咚咚的倒了个满杯酒，满脸感激的双手送到了白长松面前。

    “安镇长，对不住了，这事我办的不好……”原本白长松盘算的很好，想要压着金三放弃对安平的压榨，那不可能，但凭着白家的面子，让他退让一步，收个一两成的干股，也算是完成了安平的委托。可金三整了这么一出戏来，与其说是给自己面子，莫不如说是在打自己的脸，甚至是在打整个白家的脸，如此白长松哪能不对金三怀恨在心。

    而反过来再看安平，难怪小小年纪就能走上镇长的岗位，被妹妹引为左膀右臂，不说他的能力水平，单单这份气度就够让人高看一眼的。自己没有给他办成事，他没有一点的计较和不高兴，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与金家那些丝毫不顾百年的交情，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小人，强的实在是太多了。

    “白总，你吃菜。其实啊，一直以来，我就在想，这不是机关的干部，就是知名的企业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能协调解决，就别急头白脸的动手动脚。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而且还登鼻子上脸，逼着你跟他死磕，你说我一个光脚的，怕他们穿鞋的吗？来来，小弟再敬你一杯，跟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这样，今天晚上，我让你看场好戏，保证让你把这口气吐出来……”事没办成，反倒受了一通羞辱，白长松憋了一肚子的气，哪里吃得下去。

    可再看安平，大大咧咧的就好像没事人一般，一口酒，一口肉，该吃吃，该喝喝，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神神秘秘的，一下子把白长松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若有所思的看着安平沉默了好半晌，似乎从安平的话里听出了几分的味道，突的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端起酒杯冲着安平一比划，然后一饮而尽。

    匆匆的喝了两杯酒，胡乱的吃了几口菜，安平和白长松就结束了这沉闷的酒局。出了清江食府，安平拒绝了白长松驾车相送的热情，自顾的打了个车，直奔市郊的野战团驻地。野战团是清江区域内驻防边境的王牌主力团，代号为老虎团，与驻扎在郊县的装甲旅和驻扎在江口县的陆航团互成犄角之势，扼守虎峰岭一线的咽喉要道，团长赵铁钢是方怀起自二十二师裁撤后仍然留在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谪系干将之一。

    之所以称为谪系，是因为部队不比其他，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为了保证作战命令的畅通，一方军事主官都会选择自己带出来的，信得过，靠得住的兵去基层带队伍，这样才不怕在关键时候出现抗拒命令，影响战局的事情发生。因此，在北江省，赵铁钢只听方怀起的命令，也只有方怀起能调动和指挥他的老虎团。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方怀起虽说是军职，但对地方官场上的龌龃并不陌生，甚至还有着深刻的认识，北江省官场的风气不好，特别是基层部门，因为一点小利益，勾心斗角，你争我夺，乌烟瘴气的，安平一个人在清江打拼，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方怀起可不想看到安平这个方方面面都表现出众的后辈，出师未捷就夭折了，不遗余力的委托他在清江的老战友帮着照拂安平。

    而作为谪系干将的赵铁钢自然免不了要被方怀起打招呼，安平和赵铁钢见过几次，每一次见面，两个人叔长侄短的，都要喝个烂醉如泥，赵铁钢xìng格梗直，朴实，嫉恶如仇，对于方怀起的交待，从来都是不讲条件，不折不扣的执行，这也是安平找他帮忙的原因。

    或许是知道安平要来，赵铁钢早就做了交待，值班的哨兵带着安平进了军营。老虎团的门脸不大，但团部驻地内却是别有洞天，宽阔的甬路尽头，竟然还有一个转盘道，自转盘道为起点，又分出了几条岔路，若是没人带路，又不熟悉情况的，只看到这些岔路怕就要被转迷糊了。

    就这样，七拐八拐的，哨兵将安平带到了一栋土黄sè的二层小楼前，冲着门前值班的哨兵一敬礼，然后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后，扔下安平扬长而去。部队里的规矩多，什么时候，由谁站岗，站到什么位置，都有一套系统的规定，安平虽然不明白，却也知道不能瞎问，默默的跟着哨兵进了办公楼。

    “赵叔，赵叔，江湖救急，快来接力……”哨兵通传之后，安平终于看到了赵铁钢，四十多岁的年纪，铁塔一般的身材，两道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一看到安平，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转瞬之间这笑容就被愤怒取代了。

    “哼哼，现在知道接力了，早就跟你说了，那帮子杂碎都是贪得无厌的，你偏不信，偏得讲什么先礼后兵，要我说纯粹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直接上去，干他娘的个人仰马翻。太祖说的好啊，枪杆子出政权，这枪杆子抓在咱们手里，咱们不去欺负人，他们就算烧高香了，现在倒好，居然反过来欺负起咱们来了，真当咱们都是吃糠长大的……”虽然对清江的人和事了解不多，但对所谓的清江四大家族，赵铁钢多少还是知道的。可是四大家族又怎么样，敢挑衅首长的威严，敢欺负咱家的人，管你是谁，都要狠狠地打回去，若是连这点血xìng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兵，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赵叔，打不是问题，问题是打完怎么办，对方在清江可是权势滔天，我怕您闹大了，不好收场啊……”找赵铁钢帮忙，是走投无路下的最后一个选择，但凡再有任何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安平也不想来麻烦他。毕竟部队里面规矩多，管理严格，闹腾的大了，说不得要上军事法庭上走一遭，丢官去职什么的都是小事，开除军籍，服刑都有可能，安平可不想看到赵铁钢帮助自己，帮出一身毛病来。

    “呸，用你跟着瞎cāo心，北江省的现役是首长说的算，别人插不上手，你怕他个鸟。再说了，这指挥战斗，是个脑力活，不是好勇斗狠就行的，不打点埋伏，你当我敢把兵放出去瞎胡闹，你叔我还没老糊涂呢……”安平到底是自家人，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怕给自己添麻烦，这可对了赵铁钢的心思，就凭安平这态度，今天也得把这事给他办利落了，要不然今后可没脸去见首长了。

    略一停顿，赵铁金钢想到了自己琢磨出来的yīn招，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的说道：“这样，安平，回头我让jǐng卫连换上便装跟你去，先砸了他的大富豪。你放心，咱团的jǐng卫连，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兵王，对付些小混混是轻而易举。砸完了咱就走，他就是找上门来，我也不认帐，他能奈我何……”

    “赵叔，这么做没意思，偷偷摸摸的砸上门去，充其量让他们损失点钱财，掉点面子，起不到什么震慑作用，还会受到无尽无休的报复，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要闹就闹个大的……”安平没想到，赵铁钢看着粗鲁不堪，心眼倒是不少，不过他这心眼实在算不上有多多，而且明显手笔小了点，小家子气息太浓，要不就不闹，要闹就往大里闹，不把金三和谭四虐个死去活来，又哪能震慑住这帮宵小。

    本以为安平听了自己的想法，那必然挑着大拇指佩服自己够高明，可一听安平的想法，赵铁钢羞愧的无地自容，这才算知道了什么叫做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安平的计划比起来，自己的那一套，简直就是一团渣，如此人才，难怪首长会对他如此器重。</dd>

200、是砸场子还是拍电影

    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富丽堂皇的大富豪娱乐总汇已然宾客盈门。舞池中，红男绿女们在金属摩擦般的锵锵音乐中疯狂的扭动着躯体。休闲区内，时不时有服务生将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舞小姐推入客人的怀里，然后在一片恭维声中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这里是大富豪，这里金碧辉煌，歌舞升平，灯红酒绿，对于有些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这里就是身份权贵的象征，这里所有的服务，所有的设施都是清江，乃至北江省最顶尖的，最奢华的，只要你有钱，你可为所yù为的吃喝piáo赌，你可以享受到超越帝王般的服务。而事实上也确是如此，每一个到这里潇洒的客人，无不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大富豪三楼，是造形独特，风格别致的浴场，宽大的公共浴池中有源头活水轻轻流动，在霓虹的映衬下氤氲缭绕，雾气升腾，仿若仙境一般。而围绕着公共浴池之侧，更有别具洞天的小浴场。此时，在七彩钻石小浴场的包间里，四个清新脱俗的女孩神sè各异的站在水池边，而金三则赤条条的泡在水池中，汩汩的水流在身上轻轻抚过，有如女人温柔的手在触摸一般，舒服的他忍不住的呻吟出声来。

    “回来了？我说你就是闲的，那么多小弟看着就行了，你偏得走上一圈，也不嫌累得慌，下来泡泡吧……”吱呀一声门响，金三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嘀咕着。七彩钻石是金三的专属包间，在这个包间里，敢不通传就大大咧咧直接闯进来的只有谭四一个人。所以，金三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谭四。

    大富豪是金家的产业，挂在金三的名下，吃喝piáo赌一条龙的娱乐产业，总会有一些喝高了，不长眼的客人，没有几个硬手镇住场子显然是不行的，而谭四就是大富豪镇场子的大哥。虽说如今的大富豪基本上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小杂鱼敢来闹事，但谭四仍然每天都要带着小弟在场子里巡视一圈，就像一头强壮的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习惯使然。

    “唔，舒服啊，怪不得你天天都要泡上一会。我刚才召了些小弟，明天那个叫安平的小子若是不识趣，我就带人去砸了他的店。这个小兔崽子，咱家刚准备开个家电商场，他就跳出来搅局，还把大鹏打了，若不整治他一下，谁都有样学样，清江还不得反了天去……”飞快的脱去衣服，谭四一丝不挂的钻进了水池里，两个清新的小妹也轻盈的凑到了他的近前，用白晰细腻的小手不断地在他身上来回的抚摸，揉捏，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谭四同样呻吟不已。

    “一个草根出身的小虾米，以为搭上了白家的线，就牛逼上了天，哼哼，捏死他也不过分分钟的事，你还把他当个人物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是大哥，是副总，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别什么事都亲自去干，下面不是有小弟吗，让他们去折腾就行了，大不了就是出点乱子吗，在清江，又有什么事咱家摆不平……”养一条会咬人的狗不容易，养一条会咬人又忠心的狗更不容易，金家对于谭四这条忠狗还是很看重的，这好钢得用到刀刃上，好狗也得在关键的时候才放出去，金三虽然不从政，但驾驳人的手段仿若天成，要不然也不能把谭四这种桀骜不逊的亡命徒收拾的服服帖帖。

    “大哥说了，盈不可久，像大富豪这种**太过乍眼，短期内抓点钱可以，但不能当作家族资金的支柱来源，要不然大哥也不能费尽周折，倾尽所有的盘下五金交电大楼。这家电行业虽说投入大，但利润也大。只要垄断了清江的家电市场，就算政策变了，大富豪倒闭了，咱们也能活的滋滋润润，有钱就有了一切，可还是你教我的呢……”金家把自己当作一把伤人的刀，一只咬人的恶狗，这点谭四很清楚。可那又怎么样，自己原本就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凭着好勇斗狠入了金家的眼，在金家的扶持下坐上了清江地下王国大哥的宝座，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该有的威风都有了，该享受到的富贵都享受到了，别说给金家当刀当狗，就是把这条命都送出去，这辈子也值了。

    “行行，你想亲自去，那就亲自去，一只小虾米，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谭四这一根筋的态度，正是金三迫切需要的，直让他心情大好，拉过一个服侍在侧的女孩，上下其手，肆无忌惮的又揉又捏，不过三两下就将怀中的女孩摸的气喘嘘嘘，媚眼如丝，眼神中更对金三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女孩哼哼唧唧的声音仿若蚀骨**的魔音，激起了金三悄然高涨的**，火急火燎的一把扯住女孩的头发，用力的往自己胯间一按，粗暴的举动疼的女孩呲牙咧嘴，眼泪好玄没流下来，却又不敢有一丝的反抗，强忍着疼痛，伏在金三的胯间，叼住那根有如小蚯蚓一般的小东西，卖力的吞吐起来。

    金三的举动仿佛刺激了谭四，这货更是个sè中恶鬼，蹭的一下从水池中跳了出来，左右开弓的抓住两个女孩，粗鲁的按到了按摩床上，大肆征伐起来，包间里充斥着一股yín縻的味道。就在谭四疯狂冲击，**如炽，即将进入**，喷薄而出的时候，咣咣的砸门声伴着小弟杀猪般的嚎叫将谭四从**的迷乱中惊醒了过来，身下的小虫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倏的软了下来，气的谭四破口大骂道：“**你祖宗，你死了爹还是怎么的……”

    谭四的大骂非但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反倒让小弟砸门砸的更狠了，一边砸，一边喊着：“四哥，快，快，有人砸场子……”

    “三哥，我先出去看看，你在这等一会，若是闹大了，你想办法出去躲躲……”不用小弟再解释了，零乱的脚步和夸张的嚎叫声已经清晰的传进了包间里，金三和谭四相视一望，脸上流露出惊诧，而惊诧过后，两个人开始飞快穿着衣服，谭四的动作快，穿好衣服后，自按摩床下抽出一把砍刀，抄在手里，脸上闪过一抹狠sè。

    常在道上混，谭四很清楚什么叫做势力，大富豪是金家的场子，而金家的老二金向阳又是市局局长，自己又是清江道上人所周知的大哥，手下近百个敢打敢拼的小弟跟着在大富豪压场子。可以说，清江黑白两道全都让金家占全了，也正是有这份实力作保证，大富豪自开业以来，除了几个喝多酒撒泼的人以后，还真没碰到哪个不开眼的跑来胡闹。

    不过，没有人来胡闹，不代表永远都是顺顺当当，平平安安。但凡这种娱乐场所，不出事则矣，一出就是大事，敢找上门来砸场子的，不是官面上有人支持，抢夺资源，就是有亡命之徒要猛龙过江，拿大富豪，拿自己的名声当梯子，从而达到出头立棍的作用。不论是哪一种，自己都得做出迅速地反应来，不但要打，还要狠狠地打，打出威风，打出霸气来，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要不然，金家从此就要成为吸引火力的存在，成为清江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怎么回事……”拉开了包间的门，谭四看到一个小弟慌慌张张的左顾右盼，公共浴区的客人仿佛遭遇了地震一般，已然鸡飞狗跳的四处逃窜，谭四的脸上顿时一片铁青，恶恨恨的追问起来。

    “四，四哥，砸场子……”谭四平rì里积威甚重，手下的小弟没有不怕他的，这小弟同样如此，看到谭四拎着砍刀，一紧张，急的脸sè通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磕吧了半天，总算把话说连贯了。

    看到小弟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气的谭四啪的就是一个大耳光，直打的小弟鼻口穿血，原地转了个圈，仍不解气的破口大骂道：“废物东西，碰着点事就哆嗦成这样，整天养你们什么用，手里的家伙干什么吃的，有人砸场子，不会打出去……”

    骂着骂着，谭四看着小弟还杵在那傻站着，居然还挡住了自己的路，这气更大了，朝着小弟的小腹又是一脚清开了道路，拎着砍刀就要出去砍人，可还没走几步呢，呼呼拉拉的一帮小弟慌慌张张的从楼下跑了上来，还没等谭四反应过来呢，又是一通零乱的脚步，一大群手持钢枪，身着迷彩服的彪悍战士出现在他的眼帘，二话不说的挥舞着枪托朝着他的这些小弟一通猛砸，一边砸，还一边喊道：“都蹲下，都蹭下，胆敢反抗，就地击毙……”

    “你妈，这是砸场子，还是拍电影啊……”谭四不怕jǐng察，金家的二爷就是jǐng察头子，他也不怕混混，从小到大，谭四身经百战，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才打倒了清江各路豪杰，做上了大哥的位子。但此，面对荷枪实弹的战士，谭四原本有恃无恐的眼中，闪过的全是惊慌和害怕。</dd>

201、师出有名

    谭四不怕白道。抛开金家二爷能提供避护这一茬不说。就是自己为祸乡里。杀人放火。你也得有证据才行。谭四也不怕玩黑的。在道上混的。比的就是谁狠。比的就是谁的兄弟多。这两点自己都占全了。要不然也坐不上清江道上大哥的位子。但是。谭四怕军队。小弟再多。多不过军队去。小弟再狠。也狠不过杀伐果断的特种兵去。

    最难缠的是当兵的只讲命令。不讲道理。只要上面有令。那就是军令。玩死玩残都是白玩。早年间。清江周围有大大小小的绺子十几伙。其中不乏有军伍出身的强兵悍将。这些绺子呼啸山林。打家劫舍。留下了不少豪情万千。可歌可泣的动人传说。

    可就是这些为所yù为。横行无忌的绺子一对上了子弟兵。就成了一群渣子。倾刻间就灰飞烟灭了。连那些绺子都不是对手。自己说白了就是一个混的大点的小混混。更是白搭。所以。一看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大兵冲进了浴场。横行无忌的对着自己的小弟大打出手。原本还打算拎着砍刀上去拼命的谭四傻了。楞楞的站在当场。眼中写满了惊慌和害怕。

    只是就在这一楞神的功夫。谭四就听到耳边有个大兵一声怒吼。抬起头來还沒弄明白这大兵吼什么呢。耳朵里只听到嘣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到了脑袋上。脑袋伴着剧痛的就是一晕。眼睛也突然间失了明。等到睁开了眼睛想要辩明方向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趴在了地上。天悬地转的。满眼尽是一片血sè。

    强忍着剧痛的晃了晃脑袋。甩开了蒙住眼睛的鲜血。谭四才觉得脑袋清醒了一些。突然发现眼前不过三五十厘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双宽头的军勾大皮鞋。半支着身子的仰面抬起头來。只见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军官正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嘴里冷哼哼的问道：“你就是谭四……”

    “是。是。我就是谭四。这位首长。是我哪得罪了各位兄弟。你说句话。如果我不能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三刀六洞也绝不含糊……”一枪托不但打的谭四鲜血四溅。头昏眼花。也把他的脾气和个xìng打的无影无踪。知道顶不住这些如狼似虎。蛮不讲理的丘八。鲜血横流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试着跟这军官进行着沟通。

    能成为清江公认的大哥。谭四除了够狠。脑力和心xìng同样不比任何人差。事实证明。只懂得好勇斗狠。一味蛮干。不懂得动脑的混混。不是去了大西北服刑。就是被人砍断了手脚。生不如死。所以。谭四比任何人都懂得大丈夫能伸能缩。能软能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的道理。只要度过了眼前的这个难关。等到了金向阳出头交涉。那么一切问題也就迎刃而解了。犯不上为了不知所谓的面子而自讨苦吃。

    “哼哼。谭四。就是你了。抓起來……”沒有理会谭四带着讨好的笑脸。更沒有给出任何解释和理由。回应谭四的是毫不留情。yīn冷异常的一声令下。顿时。四个如狼似虎。彪悍异常的战士猛的一下窜到近前。其中一个伸出一只硕大的脚狠狠地踩到谭四的后背上。仿佛有一座山压了下來一般。仰着头的谭四再一次跟地砖來了一个亲密接触。另外三名战士则一拥而上。抓胳膊的抓胳膊。绑腿的绑腿。不过三两下。就将谭四绑的严严实实。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我们是正当生意。还沒有沒王法了。我要投诉你们……”躲在包间里的金三看到了谭四被绑了个结实。就有些藏不住了。咆哮着自包间里冲了出來。

    金三和谭四这种草根出身的混混不一样。大家族的谪系子弟。虽然干的都是强取豪夺。包娼包赌的龌龃事。也一向以正当商人自居。对官场的事情懂的也不少。官兵官兵。跟jǐng察一样都属于国家机器。别说他们沒有抓人断案的权力。就是有也要**律。讲程序。讲纪律的。冒然插手地方事务。更是犯了地方上的规矩。若是能占住这个理。又有什么可怕他们的。

    “蹲下。蹲下……”猛然间从包间里冲出了一个人。负责jǐng戒的两名战士脸sè顿时一变。乌黑的枪口一起对准了金三。jǐng戒出现了漏洞。居然有漏网这鱼藏在暗处。这要是在战场上。闹不好这一个小队都要全军覆沒。哪怕就是这个小任务出现了纰漏。回去也要写检查受处分。

    一想到回去后要接受处分。两名战士把这怨气都撒到了金三的身上。看到金三还在站着。立刻冲到近前。毫不留情的就是两枪托。金三可沒有谭四的骨气和刚强。两枪托下來直接将他掀翻在地。疼的他泪流满面。满地打滚的嗷嗷直叫。形象十分的滑稽。

    “我是正当商人。是政协委员。我哥是公安局长。你们。你们不能对我动手……”jǐng戒的战士可不管你哥是什么局长。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命令。对于一切敢于抗命的人都是一个态度。打。毫不留手的打。打到服从命令为止。

    怨气加上命令。于是。金三悲催了。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折了。眼前金星乱晃。肚子里更跟开锅似的一阵一阵的往上返酸水。直到两名战士把他捆了结实。才恢复了神志。看着军官yīn冷的目光。沒來由的就是一阵发抖。再沒有了刚才的彪悍之气。

    “报告。清场完毕。所有人都压在了大厅里集中。请指示……”对于金三的控诉。军官嘴角一撇的沒做理会。反倒是扭过了头。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奢华的浴场。似乎要在这个浴场中找出什么不同的所在一般。这时。一个士兵匆匆地跑了过來。汇报了情况的进展。听候下一步的指示。

    “全体都有。一班负责jǐng戒。二班和三班负责押解这些人带路。四班和五班负责搜查。重点锁定职工宿舍和办公区域。解散……”军令如山。军官一声令下。整个jǐng卫连都动了起來。二十多个小混混被责令排成了一排。只要动作稍稍有些拖延。押解的战士就会毫不留情面的抱以老拳。不过三两个惨痛的例子做示范之后。这些桀骜不训的混混长了记xìng。指东向东。指西向西。再沒有人敢玩花样了。

    至于金三和谭四。两个人都是安平交待下來的重点照顾对象。自然不能跟马仔一般楼上楼下。上窜下跳的。好在挨了一通枪托。打的头晕眼光。鼻口穿血。又被五花大绑的裹了个严严实实。两个人俱是又惊又怕。彻底认清了形势。早就沒有了之前的嚣张和霸道。倦在浴场的一处台阶下。不敢说话。却小心翼翼的用眼神交流着。彼此的心里都是做着同样的事情。一边咒骂。一边祈祷。咒骂哪个不开眼的。居然惹了这么个一群煞星回來。连累了他们承受皮肉之苦。祈祷的自然是二哥金向阳快点带人过來。再晚一步。闹不好这条小命可就沒了。

    搜查是安平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大富豪是谭四的老窝。平时有一百多个小弟看场子。既然是看场子。就少不了要打打杀杀。这些亡命之徒哪个不备上点趁手的家什以防不测。因此。大富豪里必然暗藏着为数不少的枪支弹药和管制刀具。只要把这些东西搜出來。冠上一个追查失窃军火的名目。有了这个前提。无论是砸场子。还是抓人。老虎团都师出有名了。

    退一万步讲。就是在大富豪中沒找到违禁物品。也不要紧。还可以栽脏。荷枪实弹的jǐng卫连控制大富豪的局势不是什么难事。事先预备些东西。清了场以后。想塞多少就塞多少。塞完了再取出來。一样可以当作失窃军火來对待。哪怕金三明知道是栽脏。也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到时候是接着往大里闹。还是坐下來心平气和的化解矛盾。那就要看安平的心情和金家的态度和诚意了。

    当然了。纸里包不住火。安平的这些小伎俩。唬弄唬弄不明真象的人还能说得过去。唬弄方怀起这样的军区首长。甚至是金向阳这样的老jǐng察。可就怡笑大方了。不过不要紧。安平同样给赵铁钢准备了充分的理由。对上就实话实说。安平的企业里安置了大量的军烈属。解决了部队的后顾之忧。金三和谭四强取豪夺。又砸又抢。战士们的亲属生命财产受到了威胁。军队自成体系。战士们保家卫国。流血流汗。却连自己的亲属都护不了。说出去让人心寒。抗击一下也说得过去。

    而且。以赵铁钢的个xìng。安平找他帮忙。并且兵行险着。抗击地方上的实权人物。事态严重。他不可能不跟方怀起汇报。而从他敢跟着安平带兵出來胡闹。就证明了方怀起默许了安平的计划。这收尾的工作自然由方怀起去做。哪怕安平的计划哪块有纰漏。以方怀起护崽的个xìng。也会把这首尾给消除了。</dd>

202、情何以堪

    此时的大富豪里有如兵匪过境一般。当兵的不是专业的搜查队。不懂得什么开门撬锁的技巧。也沒那份闲工夫。但凡遇到什么打不开的门。采取的办法只有一个。砸。砸的稀里花拉。碎成一团。然后。所有隐藏在暗处的东西也就见了光了。这些东西就是赵铁钢需要的证据。

    而相比于大富豪里面的兵匪过境。大富豪的外面同样也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听到自家的场子被砸了。金向阳倒沒什么慌张的。不紧不慢地换了衣服。有如饭后散步一般。独自一人步行走向大富豪。金向阳的心里有着一本帐。这事根本就不需要他张罗什么。下面各个分局长几乎都是他的谪系。自家的产业出了事。可是千载难逢表忠心的机会。沒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无动于衷。

    而亲自到现场的目的。就是看看谁这么不长眼。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再有就是赶到现场露露脸。给弟兄们鼓鼓劲。也显得当领导的平易近人。这也是加强领导。收买人心的一个过程。不过。等到金向阳赶到现场的时候。脸sè立刻yīn了下來。巡jǐng特jǐng刑jǐng來了不老少。可一个个的都无动于衷的站在马路上看热闹。更可恨的是这些谪系的分局长。居然凑成了一团。窃窃私语。根本沒有一点组织抓捕。平息事态的意思。这让他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窜。

    “咳咳……”养兵千rì。用在一时。平时里提拔重用。各种好处可着你们先來。大富豪出了事。你们居然在这看热闹。我这不是养了一群白眼狼吗。金向阳看向这些谪系的干部是面沉如水。

    “金局长……”

    “局长來了……”一声干咳。成功的吸引了手下这群虾兵蟹将的注意力。而看到了金向阳出现在了再场。这些虾兵蟹将每一个都动作迅速的围了上來。俱是满脸忧郁的打起了招呼。

    “什么情况。现场控制住沒有。谁在主持现场工作……”乒乒乓乓的声音不停地自大富豪里传出來。不用说这情况并沒有自己想的那么乐观。金向阳的心里來了狠劲。

    “局长。沒谁组持现场。情况有点特殊。我们现在都沒靠上前呢……”金向阳yīn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分局领导。所过之处无人敢对视他的目光。一个个的都低下了脑袋回避着。这别人能躲。大富豪所在的天安区分局可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代表大家顶了上來。

    “是有人劫持了人质。还是怎么的。马上组织jīng干jǐng力。准备采取强攻。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必要时……”对于属下的解释。金向阳根本沒心思听。脑袋里就想着有人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自己若是沒点强烈的反应。这个局长当的也太窝囊了。

    “局长。不能强攻。堵在大门口的是部队的装甲车。不但拉起了jǐng戒线。还架上了机枪。周围几个楼上还有狙击手……”一听要强攻。可把这些虾兵蟹将吓了一跳。天安分局的局长脑袋更是摇的跟拔浪鼓一般。jǐng察军事化管理不假。但那也得分跟谁比。抓抓犯罪分子。维护社会治啥的那不在话下。但跟正规军打巷战。那简直是玩命。

    “部队。到底怎么回事。哪支部队的。军分区的首长來了吗……”一听部队上來了。金向阳的心里就是一寒。第一反应就是咒骂金三惹事生非。不知怎么招惹上军队了。这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一群废物。都给我让开……”一连串的问題。沒有一个人能答出來。气的金向阳直跺脚。用力的拔开挡在他身前的下属。径自往大富豪的门口走去。刚刚走到jǐng戒线前。就被两名战士端着枪逼住了身形。jǐng告道：“退后。退后。前方是军事管制区。任何人不靠前……”

    “同志。我是清江市公安局局长金向阳。你们在执行什么任务。你们部队的首长在哪。请他出來……”两名哨兵严阵以待。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身子。金向阳耐着xìng子的跟两个大头兵自报家门。可是等了老半天。两位哨兵只是重复着退后。不许靠前的jǐng告。这一下。金向阳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的下属会一问三不知了。敢情人家根本就不理会你的问題。愤怒。憋屈。又无奈的感觉一起涌向了金向阳的心头。

    交涉无果。金向阳更担心弟弟的安危。就在金向阳只能给军分区首长打电话问个究竟。不过。让金向阳气结的是。军分区的雷政委除了说了一句老虎团有任务以外。其他的一问三不知。然后匆匆地挂断了电话。摆明了不想掺和这些乱事。这下可让金向阳抓了瞎。

    就在金向阳翘脚张望。心急如焚的时候。一辆军牌吉普停在了身前。看到两名哨兵立正敬礼。金向阳知道來了正主。等看到车里下來的赵铁钢以后。金向阳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略一沉吟。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一声招呼道：“赵团长。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的干戈……”

    “哟。金局长。也來了……”军jǐng不分家。虽说平时沒什么接触。但都在一片区域内活动。赵铁钢也认识金向阳。但仅仅就是认识。沒什么交往。更沒什么交情。就算有交情。他们欺负了安平。这交情也沒了。而且。赵铁钢早就意料到拔出萝卜带出泥。砸了大富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金向阳不可能不出面。该怎么应对。早就有了计划。

    “赵团长啊。你整出了这么大的动作。我不來不行啊。这里是闹市区。出了问題我担不起责任。你倒跟我打声招呼啊……”虽然职务比赵铁钢要高。但军政不相属。赵铁钢干什么。别说他金向阳管不着。就是清江军分区也沒权力管。金向阳再不满意。也只能发发牢sāo。

    “呵呵。金局长。军事行动。严格保密。这店又是你家的产业。你说我敢跟你打招呼吗……”大富豪砸了。人抓了。这脸已然撕破了。赵铁钢也懒得再带着虚伪的面具跟金向阳绕弯子。而且。这主动权已经抓在手里了。怎么收场。由自己说的算。更沒必要去看你金向阳的脸sè。

    “这……”一句话呛的金向阳的脸上闪过几分尴尬。转瞬间又被怒气所取代。有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你绝对不能说出來。官场上有官官相护的潜规则。就是因为一些事情只能隐藏在暗地里不能见光。一旦摆在明面上。那也就不叫潜规则了。所以。赵铁钢就是说你金向阳有可能徇私舞弊。公然质疑他的职业cāo守。听着当然让人感到刺耳了。

    “好了。金局长。相应的情况我团已经向省军区报备。事后会给清江市委市zhèng fǔ下正式的公文。现在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现场。不要妨碍我们执行任务……”呛完了人。赵铁钢还不罢休。轻轻一摆手。一句话把金向阳划到了嫌杂人等之中。开始撵人了。

    看着赵铁钢昂首阔步的进了jǐng戒线。留给了自己一个伟岸的背影。金向阳气的混身发抖。清江金家。屹立清江百余年。一向都是自己耀武扬威的喝斥别人。可有像今天这样。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贬低。鄙视。打脸。这叫人情何以堪。

    不过。转瞬间。金向阳就想明白了。就是那些好事的人整出了一个清江四大家族。推祟倍加。可笑又可悲的是自己居然真把这些风言风语当成了真。横行无忌。百无禁忌。今天终于品尝到了恶果。出了这么大的问題。居然一点内幕都打听不出來。什么百年家族。什么公安局长。所谓的权力和势力。在超强实力的人眼中其实就是一团渣。这让金向阳的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悲哀。

    “喂。我是金向阳……”铃铃铃的电话响起。金向阳接通了电话。言语中透着无力的失落感。再沒有了从前的意气风发。

    不过。听到电话的声音。金向阳萎迷的jīng神不由地就是一振。耳朵里轰轰作响：“金局长。白家和金家共同生活在清江百余年。虽然你金向阳做人张扬。做事霸道。一向不给我白家留面子。但你们不仁。我白家不能不义。大富豪问題的根子出在了隆兴镇的镇长安平身上。起因是老三向他勒索东鹏家电商场一半的干股。安平的背景很深。这里的水也很深。平息不下來。你就等着给老三收尸吧。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胜哥……”电话里的声音是白景胜。金向阳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两个人明争暗斗的沒少掰手腕。金向阳瞧不起白景胜的yīn柔。白景胜也看不惯他的张扬。两个人好像天生的冤家一般。面和心不和。动不动就要斗上一下。直接影响了金白两家百多年的感情。但在这个关键时刻。白景胜能打來电话通报情况。金向阳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很严重。</dd>

203、事后

    大兵过境，寸草不留，大富豪闹了兵灾，虽然不至于寸草不留，但零乱不堪的场景，同样让金向阳心灰意冷，yù哭无泪。

    “噗！***，安平这个小兔崽子够狠，敢砸我的场子。老四，给我联系两个炮子，我要不做了他，就誓不为人……”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沫，金三的扭曲着肿胀有如猪头一般的脸，愤恨不平的骂不绝口。想想刚刚在拳脚加枪托下的凄惨模样，金三是恨不得把安平碎尸万段，从小到大，他就没吃过这样的亏，也没受过这样的罪，这口气若是不出来，金三觉得自己得窝囊死。

    “啪……”一声声的咒骂，一句句的狠话，等来的不是支持和声援，而是一个又清脆又响亮的大耳光，金向阳的巴掌很重，直让金三红肿如猪头的脸上印上了一个清晰的手印，更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恶狠狠的拖到了一块尚没有完全破碎的镜子前，咆哮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都这样了你还想死？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正经做生意，做正经的生意，可你都干了什么？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碾成骨头渣子都不过瘾，还要带着全家都跟你一起万劫不覆才解恨……”

    赵铁钢走了，但赵铁钢留下的话，每一句都清晰的在金向阳的耳边回响，至今还让他后怕不已：“金向东与谭本道潜入我部，蓄谋偷盗库存枪支弹药，被我jǐng卫连发现，在抓捕过程中，该凶犯以偷盗的大杀伤手榴弹负隅顽抗，被我英勇的战士当场击毙……”

    如果不是白景胜通风报信，如果不是自己拉下脸来百般恳求，如果不是洪市长亲自出面说情，那明年的今rì就是金三和谭四的周年忌rì。这还不止，以赵铁钢、安平出手不容情的狠辣手段看，以方怀起一上来就是雷霆万钧来看，势必不能留着金家侍机报复，势必要把一切隐患扼杀在摇篮里。那么，不但金三、谭四要死，就是整个金家也要跟着陪葬，这绝不是开玩笑。

    可恨的是，金三闹出了这么大乱子，偏偏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仍在不停地叫嚣着报仇，叫嚣着要把安平碎尸万段，这是干什么，是嫌自己活的命长了，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保证最先死的不是安平，而是金三，甚至是整个金家。因为一个安平，却要陪上整个家族，这笔帐哪多哪少，除了眼前的这个看似jīng明，实则糊涂透顶的金三以外，谁都能分得清。

    “我再郑重的跟你说一遍，还有你老四，不许再去招惹安平，不许再去招惹一切与安平有关系的人和事，收起你的张扬拔扈，收起你的横行霸道，做不到这一点，趁早给我滚出清江……”安平背后站着的人连影都没露，单单靠着一个老虎团就搞的金家手忙脚乱，应接不瑕，双方的实力明显不对等。不知不觉间，安平已经被金向阳打上了一个危险勿近的标签。

    “是，二哥，我知道怎么做了……”无知者无惧，金三就是那个无知者。可知而生惧，了解到问题严重xìng的金三此时才感到一阵阵地后怕，心中更是充满了苦涩。本想踩一个草根，结果却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而且还是又大又硬的铁板。灰头土脸，丢人现眼不说，还好玄没给家族引来弥天大祸，早知道安平背后有如此背景，莫不如卖给白长松一个面子，何至于现在落到如此田地。

    “是，二哥……”谭四一向自诩是敢打敢拼的狠人，可这份狠是建立在金家强劲的势力下，才有恃无恐，为所yù为的。连引为靠山的金向阳都不得不屈在安平身下苦苦哀求，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混混，真要让他拎着脑袋去跟人拼命，而且还是有死无生，必死无疑的拼命，那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唉，你们砸了人家的商场，人家也来砸了你的场子，一饮一啄都有因果的，这事算扯平了，就到这吧……”一声长叹，金向阳无力的摇了摇头，扭过了身了，微微弯曲的背脊透着无尽的疲惫和落寞，与之刚刚训斥金三时那副强势的模样，俨然有天地之差。

    ……

    就在金向阳一脸落寞的离开大富豪的同时，洪家位于江岸北侧的别墅里，市长洪益民也在同远在宾州的大哥洪益国通着电话。老虎团无所禁忌的强势出击，一出手就展现了雷霆万钧之势，不只打压的金家毫无还手之力，就是洪市长都感到棘手万分。

    虽然赵铁钢，或者说安平，最终接受了清江几方面力量的出面调停，但洪市长很清楚，方怀起肯放手，绝不是自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卖给自己一个面子。主要的原因还是方怀起坐镇宾州遥控指挥，缺少对现场形势的判断，也没有一举将金家连根拔起的把握，这才选择了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可以说，整件事情都在方怀起的掌控下，哪怕并没有做到面面俱到，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腕，已然金家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此重要的事情，洪市长不可能不与大哥通报一下。清江虽然只不过是个弹丸之地，但水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各种势力纷纷在清江粉墨登场，连方怀起都一改以往低调和沉稳的做派，突然张扬的隔空施法，谁又敢保证他这套组织拳中没有一点其他的目的。

    “安平？方怀起？这事你做的不错，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人家有难，咱们不能袖手旁观，如今国家经济发展进入了快车道，北江的资源优势开始越来越显现，清江的地理位置，资源环境，工业基础，都在全省位列三甲，早就不知道吸引了省内外多少人的觊觎，若是不能抱成团，只怕早晚会被盘剥一空……”方怀起再强势，他的军人身份也决定了他不可能置喙清江，并不值得洪益国这个副省长太过的关心。但是，清江有一个刘桐，方怀起的背后还有省委宋书记，恰恰这三个人可以串成一条直线，换了哪个有一定政治智慧和政治眼光的人，都要仔细琢磨一番，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其他的深意。

    “不过，金家行事太过张扬，有了这么一个教训，敲打敲打也好。至于你，也不要顾虑这，顾虑那的，该约束的时候，就不能太过放纵他们了。如今时间已经过了百年，金家也好，杨家也好，怕是早就忘了他们的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适当的时候，必须得让他们认清楚，没有洪家的支持和扶持，他们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百年前，金家是洪家的护院武师，杨家是洪家的账房，靠的是洪家不遗余力的扶持，才一点一点的发展壮大起来，如今沧海桑田，事过景迁，杨家和金家虽然还在以洪家马首是瞻，但这态度已经变了味，甚至隐隐有要甩掉洪家的影响，自立山头的意思。洪益国虽然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但还是有一种被人利用了，然后被一脚踢开的感触，心里当然是不舒服。

    “至于那个安平，你先放一放，不要过多的与其纠缠。不过，要详细地了解一下他的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贻。更重要的要盯紧刘桐，只要牵制住他，不让他搞风搞雨，影响到省里的变动，你就是大功一件……”因为安平这么一个小虾米，一向低调的方怀起会如此大动干戈，单说安平是他的干儿子，这一点不现实，别说是干儿子，就是亲儿子，也不至于让方怀起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所以洪益国推测，方怀起的背后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最有可能的目的，就是方怀起受宋书记委托，借着帮安平讨公道的机会，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从而明修盏道，暗渡陈仓，以达到把水搅混，帮着刘桐实现对清江市的完全掌控，进而让刘桐以清江作为变革的起点，自下而上的制造影响。若真是那样的话，李省长的处境可就难了。

    “嗯，嗯，好的大哥，你交待的事情，我会逐一落实下去。但就是刘桐拼了命的从我手中抢位置，抢资源，变本加厉的在各个部门中安插他的人，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市长可就成光杆司令了……”说完了问题，接下来就需要提困难了，若说洪益民如今最想解决的困难，就是市委书记刘桐步步紧逼下，自己却是被勒令收缩防线。如此一来，只怕自己真的要成为了孤家寡人了。

    “刘桐？哼哼，他要就都给他，些许的岗位和职责不算什么，别看他现在叫的欢，好像打了翻身胜仗一般，早晚有算清楚的一天，早晚有他哭的时候……”对于刘桐的情况，洪益国很清楚，也知道弟弟话里透出的委屈和埋怨。但是忍一时风平浪尽，退一步海阔天空，现在还没到跟刘桐摆明车马，刺刀见红的时候，不能因小失大，因为些许的利益坏了李省长与宋书记之间的博弈和针对全省的布局，这是原则xìng问题，坚决不能有任何闪失。</dd>

204、反应1

    随着大富豪被砸的一片狼籍，坐拥黑白两道超强势力的金家，居然连个屁都沒放的任由行凶者扬长而去，直到这时，人们惊讶的发现，四大家族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多么强悍，这种发现颠覆了四大家族扎在人们心里的认知，纸老虎的呼声在清江忽然雀起，黑白两道，暗流涌动，一场巨大的旋涡在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下，开始在清江的范围内翻腾，

    而作为这场旋涡的搅动者安平，此时已经悄然返回了隆兴镇，到大富豪砸场子，这事听着挺让人热血沸腾，可是到了现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影响，安平被勒令不准下车，听的到里面稀里哗啦，却看不到怎么个痛快法，苦巴巴的在车里干等着，实际上是异常枯燥的事情，若非安平的心xìng远远超过同龄人，只怕都要被逼疯了，

    至于与金向阳的谈判也沒安平什么事，从头到尾都是方怀起在背后遥控指挥，赵铁钢冲锋在前，安平就像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领着家长來找场子，坐在旁边，索然无趣的看着金三有如猪头一般的大脑袋，听着双方的家长在你來我往中讨价还价，但不管怎么说，事情摆平了，问題解决了，安平以一个草根的身份实现了逆袭，打压的金家招架无力，有了这个例子在先，今后任何一个人想要强取豪夺安平的资产，都要考虑一下安平身后的力量，这对安平來说是一个坚强的后盾，

    而事实上也确是如此，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安平和金家顶上了，掐起來了，而且还打赢了，可谓是惊掉了一地眼镜，最先做出反应的就是高晨光，安平一回到隆兴镇，县里针对安平提议的王楚和李可两个人提拔任用的考核公告就來了，

    高晨光知道安平跟方家走的近，但这个近密的关系最多就是给予安平一定的扶持，哪个领导都有亲戚，但沒见哪个领导一天到晚围着哪个亲戚转，所以高晨光认为方怀起对安平的扶持，跟普通的亲戚间的走动一样，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但安平被金三勒索，方怀起所做出的几乎沒有原则的激烈反应，远远超过了高晨光的认知，就是亲儿子怕也不过如此吧，于是，高晨光开始重新评估安平与方怀起的关系，也开始重新衡量与安平之间的关系，针对安平的提议，迅速的组织考核，就是高晨光对安平展现出來的一个态度，

    考核公告贴出來了，最激动的非过于考核的对象王楚，安平在镇里一露面，他就立刻跑了过來，站在安平的办公桌前双手垂立，态度异常恭敬的感激道：“镇长，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好领导，我们跟着你干工作，不吃亏……”

    王楚家有钱，他的便宜老爹王百万是隆兴镇首屈一指的大老板，但就因为王百万的买卖做的够大，脑袋够jīng明，才更懂得商不如官，钱不如权的道理，从费尽心机的把他的便宜儿子王楚从镇小学调到镇zhèng fǔ，想的就是靠金一铺道，替王楚谋个一官半职，才有能力继承他的百万家财，

    王百万的算盘打的不错，但明显沒吃透官场中的规矩，有些事情并不是单纯拿钱铺路就能铺出來的，王楚虽然也有能力，也有头脑，但自身的素质和阅历决定了他并不是安平那种开拓创新，敢打敢拼的进取型人才，在镇里的干部，按资排辈，虎视眈眈之下，熊克贤把王楚招进镇zhèng fǔ，并委以中层身份，就算是力尽于此了，若再想进一步，进入领导班子，可就不是熊克贤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于是，王楚很悲催的窝在了镇企业办，每天过着朝九晚五，不咸不炎的rì子，直到白娅茹空降隆兴镇，安平横空出世，王楚抓住了机会，人生才发生了改变，而今天就是王楚人生新篇章的起始之rì，对于这一天，王楚期盼了太久太久，盼的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呵呵，还整上好领导了，提拔你就是好领导了，那不提拔你是什么，对你提拔重用，是白书记提的名，党委会共同讨论的结果，是镇党委对你近年來工作的认可和肯定，这与你自身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在这个时候，要特别稳住身子，搞好群众基础……”安平发现自己越來越有领导范了，官话套话张嘴就來，不过，对于王楚能够顺利的接受组织考核，即将走上领导岗位，安平也是很高兴，这几年，若非有王楚在旁帮衬着，自己走不了这么顺畅，能推动他更进一步，也算是投桃报李，

    “是是，镇长，是党委，是组织的决定，不过，镇长，在我心里你就代表组织，代表党委，今后我会更加跟紧镇长的步伐，努力为隆兴镇的发展献智献力……”王楚很jīng明，知道以他的资历，连方红都比不上，若非有安平急需帮手，自己又帮着安平处理了一些不好见光的事情，这位置绝对轮不到他，因此，从今天开始他算是彻底绑上了安平的战车，同时，王楚也很清楚，安平的车上去容易下來难，当脑袋上打了标签，再想改换门庭是不可能的了，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别在我这拍胸脯了，去白书记那报个道，有些事情白书记不点头，我就是想帮你都沒办法，你可有些弄错主次了……”王楚的马屁拍的很露骨，甚至有些毫无遮拦，但不得不说，高帽子人人爱带，这马屁拍的还是让人感到很受用，

    但是有一点，王楚保证想不到，安平与白娅茹之间的关系，已经远远超过了同志间的感情，彼此间已经亲密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的这番靠山头的表态，对于安平來说只能是个态度，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实际意义，安平权当是个乐子，一笑而过，

    目送着王楚出了门，安平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去，与高晨光接触有两年了，虽然安平一直以高晨光作为山头，靠着他的避护在隆兴镇风声水起，但安平也不得不承认高晨光实在算不上是个好领导，好大哥，面冷心狠，不能容人，做事犹犹豫豫，缺少魄力，这还不止，最让安平看不上眼的是他表面上刚烈坚韧，骨子里却有着小知识分子的市侩，就是表里不一的典范，

    考察來的很快，以安平对高晨光的了解，他不是这么痛快的人，既使再给自己面子，也得在时间上拿捏一段rì子，磨磨自己的xìng子，不说让自己对他感恩戴德，至少也要让自己知道什么是人情，可今天，考核公告说來就來，只能说明一个问題，那就是与金家的争斗的事情传了出去，这消息传的快，高晨光的动作快，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就是高晨光的这份心xìng，让安平对他提不起一点的感激，而且，他做的越多，安平对他的品xìng了解的也越深，跟着这样的领导干工作，时时刻刻都要留个心眼，留好后路，时时刻刻都要小心提防着，避免说不准哪天就被当作棋子舍弃掉，这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安平，你來我这一下……”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今后该怎么跟高晨光拉开距离，白娅茹的脑袋突然在门口一晃，轻轻地招呼了一声，然后就沒了动静，安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和金家的矛盾解决之后，安平就一直琢磨着一件事，哪怕金向阳的路子再野，人脉再广，在赵铁钢沒表明原因的时候，他也猜不到赵铁钢是因为家电商场的事情替安平出头，可偏偏金向阳就知道了，那么能给金向阳通风报信的只有白娅茹的二哥白长松，

    帮忙解决问題你沒能力，反倒被人损了个灰头土脸，颜面大失，可转过身就去捧金家的臭脚，给金家通风报信，若是当时赵铁钢缺乏主动，说不得这一个漏洞就能让他前功尽弃，甚至惹火烧身，白家如此里外不分的办事态度，让安平很生气，等到跟金家的谈判结束之后，安平立刻给白娅茹打了电话，言语中透着几分对白长松的责怪，

    而白娅茹也觉得很委屈，一听说安平碰到了麻烦，心里跟着了火似的寝食难安，拉着脸回娘家去求人，因为洪家的原因，使得她跟娘家的关系就不太亲密，为了请动二哥出面，几乎费尽的她们兄妹间的仅剩的一点亲情，这么为难的事情都做了，反倒落了一身的埋怨，白娅茹也耍起了小xìng，最终两个人闹的不欢而散，

    对于白娅茹，安平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给她，又哪能真埋怨她什么，今天早上一來，安平就想着要去找她说几句软话，把昨天的不快揭过去，打定了主意，安平搓了搓脸，让略显得僵硬的股肉松驰下來，换上了一副灿烂的微笑，女孩子吗，得哄着点，不说安平周旋在三个女人之中，脸皮早就练的水火不浸了，就是作为男人，至少也该有个男人的器量不是，</dd>

205、反应2

    白娅茹端庄的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专注的写着字。柔和的阳光自窗外打在她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干净白皙的脸蛋。清纯的就像天山上的雪莲花一般。一双大眼睛有如宝石一样明亮、妩媚而又灵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两片柔软的红唇。微微的闪动间带着几分的调皮。更透着让任何一个男从沉迷而无法自拔的xìng感和诱惑。

    “茹姐。有事……”走到办公桌前。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來。直让安平忍不住的耸动鼻翼轻嗅着这股诱人的香气。身子也仿佛不受控制的前倾。肆无忌惮的盯着白娅茹胸前的高耸。左右摇晃着脑袋。搜寻起这股香气的源头。心里更是悄然的一动。

    “你干什么呢。快点坐下。跟只小哈巴狗似的。注意点影响……”安平轻挑的举动。引得白娅茹大羞。白暂的脸上升腾起了一抹红晕。心虚的向门口看了一眼。沒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收放松的回了目光。恶狠狠地瞪了安平一眼。轻声的喝斥着。

    “这你可怪不着我。实在是你太香了。香的让人迷醉。香的让人想入非非。情不自禁。茹姐。我想你了……”白娅茹天生丽质。平rì里脸上几乎不施粉黛。更不喷洒什么香水。这股浓郁的香气是她身体里散发出的体香。引人迷醉的体香。彻底激起了安平心中潜伏的**。若非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安平都想将眼前的这个尤物压在桌案上大肆征伐。

    “啐。你脸皮怎么这么厚。给我老实坐着。不是昨天埋怨我的时候了。你把我当什么。呼之即來。挥之即去。就是给你做妾做小也不至于这么不受待见吧……”轻浮的话语。赖皮一般的举动。引得白娅茹更加恼怒。诱人的双唇微微的嘟起。脸上流露出了委屈的样子。毫不掩饰对安平的不满。

    “茹姐。你在我的心里的份量有多重。你感受不到吗。我都恨不得把你装进心里……”白娅茹对安平的感情细腻而真切。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但凡安平有所求。都会尽全力去满足。把一个华夏传统女xìng的善良。真挚和包容表现的淋漓尽致。这会儿却毫不留情面的喝斥自己。显然她心里的怒气明显还沒消去。这倒是个麻烦事。安平委屈的挠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望着白娅茹。那表情。似乎只要白娅茹一句话。就立马把心掏出來给她看一看一般。无比的真诚。

    “就知道说好听的。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小磨人jīng……”安平的委屈模样。让白娅茹的心里不由地就是一软。虽然嘴上还在嗔怪着。但板着的脸不知不觉的竟松了下來。话语中更透着几分的无奈。

    “茹姐。你别生气了。我就是随口说说。沒有责怪谁的意思。白总是你二哥。从另一个角度说不也是我的二哥吗。现在我是一个草根。沒有资格跟你的家人平等对话。但人总是成长的。等我打牢了基础。上到了一定的位置。积累了足够的实力。任谁也不能阻止你我在一起……”有了一次失败的婚姻。白娅茹似乎对婚姻不再抱有幻想了。但安平知道。那并不是她的意。沒有一个女人不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也沒有一个女人不希望与相爱的人长相厮守。然而现实就是那么无情。现实就是这么无奈。但归根结底。还是自身的实力不强。因此。白娅茹也是安平渴望权力。渴望地位的一个动力。

    “谁又要求你什么了。能踏踏实实的过rì子。我已经很满足了……”一句话说到了心里。胜过了千言万语。胜过了甜言蜜语。白娅茹的脸上闪过了几分满意的羞涩。刚刚还无比凶狠的语气立刻变得温柔起來。望向安平的眼睛里更多了几分朦胧的湿润。

    “好了。好了。我算怕了你了。一來就惹人生气。不说这些了。我找你來是有正事要说……”隐隐地感到感情有些不受控制了。白娅茹急忙拭去眼角的湿润。似娇似嗔的白了安平一眼后。面sè又恢复了凝重道：“你砸了大富豪。更是砸了金家的脸。虽然你是被动的去反击。但闹的这么大。已经挑动了四大家族的神经。更搞的人人自危。听我爸说。昨天晚上进出洪家的人就沒断过。你这么一闹是出气了。但外在的压力。也让四大家族弃了彼此的成见。抱起了团。一起应对困局。虽然不至于针对你说事。但刘桐书记怕是要替你受过了。百年家族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刘书记。我认识他。他认识我吗。与其说是代我受过。莫不如说他把四大家族欺的太狠了。我打了金家的脸。只能说是一个引子。根上的问題并不在我这里。至于他能不能顶住四大家族的反击。凭的是能力。是手腕。所以。四大家族也好。刘书记也好。迁怒我一个草根。也亏得他们想的出來……”　白娅茹的话安平很不赞同。平平常常的一个小草根。赚钱也好。当官也好。就是为了让自己的rì子舒坦一点。上升不到政治层面。四大家族针对谁。跟安平沒有一毛钱的关系。

    以前。安平还想着抱住高晨光的大腿。踏上刘桐的马车。但现在看來。高晨光的市侩。刘桐的心计。根就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好领导。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舍弃。然后被碾的骨头渣子都不剩。所以。经过了这么一次事情。安平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高晨光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凡事做好一个下属的份。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还年轻。现在最要紧的是沉住气。稳住架。踏踏实实的在基层干几年。等攒足了资历。就是自己一飞冲天的时候。

    “你这么说也对。别人怎么争。怎么斗。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就别去掺和。有方怀起这一层关系在。不管是谁都要留几分情面。不过。刘书记和洪市长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我们白家不可能不跟着洪市长捆成一股绳。而现在郊县已经彻底掌握在了刘书记的手中。我再留在郊县工作。上不去也下不來。地位很尴尬。因此。我爸的意思是要我调回清江……”安平的态度很平淡。但平淡中带着几分的张狂和不屑。无疑安平能把金家踩的颜面大失。无地自容。他有这个张狂的资。

    但眼下安平的立场倒让白娅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白娅茹怎么也沒想到。得到了方怀起强劲支持的安平。非但沒有得意忘形。反倒居安思危的要跟高晨光划清界限。现在。安平最迫切需要的是身边有人继续帮衬着。这个时候自己选择了离开。就等于闪了安平一道。白娅茹的脸上有些不自然起來。洁白的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好半天才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呃。调回清江。”白娅茹的想法有些突然。直让安平看着她那张白暂美艳的脸不由地楞住了神。脑子里浮现出三年來与白娅茹相处的每一幕场景。那种如母亲的关怀。如姐姐般的苛护。如情人般的温柔。倾刻间如cháo水一般的涌上心头。又在刹那间的化成了一个个的汽泡。轻轻一触后。便消逝的无影无踪。直让安平感到仿佛有什么宝贝被人抢走了一般。很心疼的感觉。

    “调回去也好。高晨光的心眼小。沒有容人之量。他若是想压着你。任凭白家再强势。也奈何不了他。而且现在的高晨光自赶跑了雷县长。信心已然膨胀到了极点。你若再留在郊县。闹不好他会对你下手來试探四大家族的反应……”片刻之后。安平才回过神來。略一沉思。心中升起了一种无奈的感触。自己一个无心之举。砸了金家的场子。居然会让白家都开始收缩防线了。平白无故的居然影响到了白娅茹。这可是安平事先沒有想到的。

    “我走了。你怎么办。你才二十三岁。高晨光就是再想抱方怀起的大腿。也不可能顶着压力让你做党委书记……”党委书记和镇长。级别虽然相同。但在政治地位上。党委书记冠着县委委员的头衔。必要时能够参与县委决策。地位自然不可同rì而语。

    何况。安平当镇长都是跳票跳上來的。勉勉强强的靠着成绩才站稳了脚跟。无论在年纪上。还是资历上。可是差着几条街呢。若是破格提拔安平。那对五十多岁了。还在当镇长的老同志來说。心理能平衡吗。更重要的是。安平的成绩太突出。群众基础和威信都高。给他当领导可是一件很让人难堪的事情。换了谁來做这个位子。怕都容不下他。所以。自己走了。安平又该何去何从。白娅茹不能不考虑。</dd>

206、相邀

    在官场中打拼，重要的是要有背景，有靠山，有人提携这不假，但在背景强劲，实力超然的同时，也需要积攒人脉，颐养威望和牢固的群众基础，安平的背景和靠山有了，但这人脉和威望，实在是提也提不起來，所以，白娅茹若是调离了隆兴镇，空出來的党委书记位子是绝无可能落到安平的头上，

    至于谁來顶缺，想來的人保证不少，隆兴镇的基础好，产业兴，成绩大，以隆兴镇做跳板，势必会赚取无法估量的政治资，估计白娅茹要调离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郊县说不得都要轰动起來，削尖脑钻营，想要占据这个位子的人将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而最终将花落谁家，还得高晨光点头，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论谁來，安平的地位都会很尴尬，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都说党委管人，zhèng fǔ管事，职责清晰，权责明确，但党管决策，掌控方向，哪个党委书记肯让zhèng fǔ游离于党委之外，哪一个不是把手伸到zhèng fǔ里头去，跳到zhèng fǔ的头上当婆婆，做不到这一点，就是弱势的代名词，就是无能的表现，

    所以，隆兴镇若是换了个书记，就是对安平再大度，再包容，安平也不可能像从前一般由着xìng子的去干工作，这矛盾已然在不经意间结了下來，而且根无法化解，在这种情况下，安平又该何去何从，是个很让人纠结的问題，暂时來说，安平沒有答案，只能逆來顺受的走一步，看一步，

    周六吃过午饭，安平又返回县里继续电大课程，大街上的行人渐渐褪去了厚厚的chūn装，一些爱美的大姑娘、小媳妇已经穿上了漂亮的裙子，服饰颜sè的变化和季节的变化一样，由凝重的单sè调渐渐变成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俨然成为了街头巷尾中的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过，安平可沒心思欣赏这些花枝招展的风景，闷着脑袋走进电大的教室，教室里已经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也不知在讨论什么，声音很是吵杂，鼓的安平耳膜都胀出來一般，找了个角落里坐下，慢腾腾的掏出书，刚刚翻开一页，就感觉身前猛的一黑，一个粗壮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桌前，更好挡住了窗外照进來的阳光，安平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肥硕的大脸贱兮兮的冲着自己干笑，不由地奇怪的问道：“有事，”

    对于这些电大班的同学，安平接触的不多，认识的更是瘳瘳无几，就眼前的这个胖子，安平倒是接触过，姓李，大名叫什么不清楚，是县建委下属部门管工程质量的，好像还是个小头目，大家都坐在后排，平rì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偶尔也会说句话，打个招呼，但这交往也仅于此了，

    安平虽然是镇长，但在县里除了一些领导以外，基上是声名不显，加上年纪比较小，课堂上也不太发言，人又在乡镇工作，基上被电大班里的同学划到了可有可无那一类人当中去了，也沒人太关注他，安平也乐得图个清静，

    “嘿嘿，老弟，咱们这在一起上课都快一年了，是实打实的同学，这同学关系可是社会上四大铁之一，四大铁你知道不，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piáo，啊，哈哈哈……”李胖子凑到安平的近前，未说话，先发出了一阵磨牙般的贱笑，肥嘟嘟的脸上，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沒说几句，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起來，

    “李老哥，你不是想找我一起验证这最后一大铁吧……”北江的传统是工作时间约酒局，酒局上面谈工作，但只谈工作，这酒喝着就显得枯燥无味了，总要有一些大家都能接受的话題，当领导的又都要注意影响，政治人事什么的，沒人去说，言多必失，出了你口，入了他耳，一样的话就会听出不同的意思來，就容易引人误会，所以，地酒桌上衍生出了一种酒桌化，说白了就是说荤段子，似是而非，意味深远，既能活跃气氛，又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这人生四大铁就是当下最流行的一个段子，讲的是社会交际网络的划分，最后一大铁说的是一起piáo过娼，虽然很下作，但也说明了一种另类的友谊，这友谊在郊县可是很有市场的，

    “啊，哈哈哈，老弟你就开玩笑，我这当哥哥的哪能带着小老弟我去胡搞呢，是这么回事，咱们这个班人比较多，老师为了方便管理，就把学员分成了几个小组，老哥我不才，就是第四组的小组，而老弟你，也在第四组，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组的同学了，比别人可就更近了，为了给大家创造宽松的学习条件，我和四组的同学商量了一下，晚上咱们搞个聚餐……”绕來绕去的老半天，李胖子终于说出了找安平的目的，提起他当了组长时，脸上流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更摆出了一副你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的豪爽，

    “李老哥，我在乡下工作，一个星期都难得回來一趟，晚上的聚餐我就不去了，我想回家陪陪亲人……”李胖子的话里透着一种很社会，很江湖的气息，不清楚的，搞不好都以为他是什么江湖大哥，直让安平哑口失笑，

    “唉，老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就是因为你在乡镇工作，总是猫在山窝窝里，才更需要拓宽交际渠道，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同学可是铁关系，咱们四组的十个同学，可都是各部门，各行业的jīng英，不说能呼风唤雨，也都手眼通天，跟大家多交流交流，接触接触，沒准搭上了哪条线，一下子就能把你调回县里也说不定，这好机会你上哪找去，听哥哥的话，就这么说定了，下课后，大家一起聚聚，那个我请客，不用大家凑份子，这面子你得给我啊……”一听安平拒绝，李胖子的脸sè有些不太自然，鱼泡一般的眼睛翻腾翻腾的，还真让找出了些理由來，又是同学，又是工作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当然了，最重点的还是他请客这一句话，所谓的聚会，不过就是炫耀他能力的一种方式罢了，

    李胖子这种人安平见得不少，手里有点小权力，还比较会來事，所以，在单位和社会上都比较混得开，但这种人的能力也就到这了，真想有点大作为，大发展，很难，因为他们的骨子里就缺少了成为大人物的果敢和坚决，更缺少成为大人物的魄力，只能在这些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缠起來沒完沒了，

    电大的课程还是那么枯燥无味，电教片里的老教授带着厚厚的眼镜，穿着古板的中山装，滔滔不绝，yīn阳顿挫的讲说着，而教室里的学员一个个了无生气的昏昏yù睡，整个课堂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闷，终于，电教片里的老教授说出了大家期盼已久的这节课就讲到这里的这句话來，顿时整个课堂有如活过來一般，各种声响随之四起，坐在安平身前的李胖子动作最夸张，几乎在一瞬间将书扔进了背包中，然后将肥胖的身躯极为灵活的窜出了桌位，贼溜溜的小眼睛眯乎成一条缝，不停地在安平和几个邻近的学员身上打转，那架式，生怕几个人会平空消失一般，

    看得出來，李胖子的准备工作做的挺充足，而四组的学员也都挺给面子，不过三两分钟，身边就聚集了七八个人，最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安平的身上，顶着李胖子的灼灼目光，安平微微一笑，人家既然盛情相邀，也不好据人千里之外，毕竟今后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学习一年多的时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得给彼此留个脸面，索xìng也站起了身，加入到这一撮队伍中，看到安平也來了，李胖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仿佛他的威望有多高一般，哈哈的大笑道：“好了，四组的人都齐了，走，到鳖王府，今天都放开了啊，咱们不醉不归……”

    “鳖王府……”安平念叨着鳖王府的名字，有些诧异的看着李胖子，看來自己还是小看了李胖子的心机，一次普通的同学聚餐，居然要拉到郊县数一数二的鳖王府去，这场子搞的有点大，若说李胖子就是为了显摆，而沒有其他的目的，打死安平也不信，说不得这四组的同学中，有李胖子需要借势或者讨好的同学存在，所谓的同学聚餐，不过是一个应景的借口，

    只是，安平的目光在这些学员找到找去，也沒有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四组有十名同学，安平除了李胖子和一个坐在后排的姓张的同学有些点头交以外，其他的都不太熟悉，甚至有几个都沒什么印象，更不知道都是什么來头，不过有一点安平可以确定，这一组里沒有县级的领导，甚至科局的中层除了自己以外，也不存在，那么值得李胖子大动干戈的会是哪一位呢，</dd>

207、爆料

    不得不说。李胖子不但在交际上很有一手。就是人头上也拎的清。走在路上的时候。不但做了自我介绍。还居中给其他九位学员互相做了介绍。李胖子大名就李作强。是建委下属工程质监站的副站长。工程质监站虽然是个股级单位。但管着全县建筑企业的工程质量。属于那种官不大。但很有实权的一类人。也难怪他敢财大气粗的叫嚣着要到鳖王府去聚餐。

    其他几名同学的情况跟李胖子差不多。都是县直各部门。或者是县直企业的小头头。不过。听李胖子的介绍。有两个人他比较推祟。与介绍别人。特别是介绍安平时一句隆兴镇的小安就一带而过比起來。明显要罗嗦了许多。这两个人一个是位四十出头的妇女。一个是二十七八。比安平大不几岁的小青年。估计李胖子想要讨好这两个人。处处赔着小心不算。还带着贱兮兮的递着小话。夸张的笑容恨不得把两个人供起來rì夜膜拜的意思。

    这个妇女据李胖子介绍是他省建工学校的校友。表现的还好一些。比较含蓄。一脸的浅笑。透着几分的和气。对李胖子的恭维哪怕不认可。也是一笑而过。多少留了些颜面。但这个叫冯军的小青年却是一脸倨傲。好像谁都欠他二两黄豆似的。就是李胖子一脸赔笑。他也带搭不理的。除了哼哈啊之外。基上沒说上一句完整的话。而李胖子居然难得的好脾气。不但一点不生气。反倒表现的更加殷勤了。低三下气的模样让其他的几位同学眼中都带着几份的不解和不屑。

    鳖王府距离电大不算多远。就隔了两条街。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地方。看得出來。李胖子是鳖王府的常客。无论是迎宾员还是服务员。都认得他。一看到他一马当先的走到最前面。不用猜都知道他这是主请。李哥。李哥的招呼声是此起彼伏。甜腻腻的声音里透着异常的亲切。虽然就是几句招呼。但还是让李胖子觉得很有面子。又是点头。又是摆手的。很有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服务员前面引路。李胖子左呼右唤的招呼着大家一起涌进了包间。也不问大家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直接大手一挥。顿时几个传菜的服务员鱼贯而入。四凉四热。外加几样甜点和瓦罐汤摆满了整张桌子。都是鳖王府的招牌菜。看得出來李胖子的生活很滋润。在如今普通职工工资不过三四百的小县城。摆下这一桌子沒有小一千下不來的宴席。沒有那份实力。就是想摆谱也摆不出來。

    “哎呀。小李啊。大家都是同学。怎么整的这么破费。这可有些超标了……”陶大姐。也就是李胖子比较恭维的那个妇女。看着摆了满桌的菜肴。最便宜的一道菜都得几十块。这眉头就是微微一皱。对李胖子的奢侈流露出几分的不满意來。

    像这种私下里的同学聚会。李胖子做了初一。其他人就得做十五。可李胖子把这标准订的如此之高。动辄就是千把百块的席面。足足抵上一名职工三个月的工资。其他人可就不好接了。陶大姐在这四组中年纪最大。李胖子张罗完了这个饭局。下一回说不得就要落到她的头上。如此标准可让她有些为难了。

    大家说说笑笑的闲聊。谁也沒往桌子上看。听到陶大姐这一提。才把这目光落到了菜肴上。有识货的同学一看到这标准。顿时吸了一口冷气。马上意识到了一个严竣的问題。桌子上又是王八。又是鲟鱼的。哪一个单独拿出來。都抵得上一个月的工资了。大家都是小科员。小职员。可沒李胖子吃大户的事。回请可成了大问題。刹那间。有同学的心里就是一阵的后悔。后悔不该來参加这个酒局。

    “我的大姐啊。这标准可不高了。您和郭老弟。还有各位同学。都是我平时想请都请不到的客人。能有机会跟大家一起学习。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气。这么尊贵的客人。我摆点粗茶淡饭。这脸都抬不起來。您还说标准高。可让老弟难做人了。陶大姐。您是我的好大姐。可要迁就一下小弟。小弟给您先倒杯酒……”李胖子的话说的很场面。张嘴同学。闭嘴感情的。好像今天的这个饭局他若不倾其所有都对不起大家一般。这话不论真假。落到人耳朵里倒是挺受用。顿时包间里李站长仁义。李大哥豪爽之类的称赞起此彼伏。

    明白人都能听出來。李胖子说的这话主要是针对陶大姐和郭军。席面标准订的高。也是冲着陶大姐和郭军來的。其他的同学只不过是捎带着的虚头。充其量能起到些活跃气氛的作用。既然这样。就沒有什么心理负担了。该吃吃。该喝喝。吃完喝完。嘴一抹走人。至于回请。该什么标准。就是什么标准。咱们也不需要包结陶大姐和郭军。自然沒必要跟着你李胖子一样去摆谱。

    有了这个想法。大家的酒喝起來就畅快了许多。说说笑笑的你來我往。气氛很是活跃。当然。基上都是李胖子在胡侃。其他人当听客。抢在空闲时。站起身來逐个敬上一杯酒。重点招呼的对象自然是李胖子。陶大姐几个份量的人。至于安平。基不怎么吱声。坐在最末席。一边跟摆在最近前的猪大排较着劲。一边悠闲的喝着啤酒。倒也很惬意爽快。

    “安老弟。安老弟。大家都敬过酒了。咋就你不表示一下呢。我跟你说。咱们这一组。数你最年轻。是小老弟。最该向这些大哥。大姐好好学习。这交际也是工作的一个部分。对你今后的成长很有好处的……”基上敬酒轮了一圈。每逢有人敬酒。李胖子这个东家必然首当其冲。三五个回合跟下來。哪怕酒量不错。这脸上也红膛膛的跟块红布似的。舌头更是大了一圈。说起话來都有些含糊不清了。看到安平自斟自饮。丝毫沒有敬酒的意思。李胖子的脸上就流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sè。诈诈呼呼的以一副过來人的姿态教训起安平來。

    “敬酒。呵呵。李老哥。敬酒就是一个形式。感情并不是都用酒來表达的。我这酒量不好。大家也都沒少喝。就不敬了吧……”看着李胖子舌头大了一圈。说起话來都含糊不清的。安平哑口失笑。就这点酒量还想让我敬酒。再给你來上二两。你不得钻桌子底下去。何况。來我并不想來。是你又拉又扯的硬把我拽來的。彼此间都不熟悉。更谈不上什么感情。酒喝不喝也沒什么意思。

    “你这老弟。咋这么不懂事呢。我叫你來。是想提携一下你老弟。这机会多难得。你知道不。啊。我就不说了。就说陶大姐。身就是规划办的领导。以后你有个什么事。大姐帮你打声招呼。能让你省下几年的工资。不值得你敬杯酒。还有冯主任。跟你年纪差不多。你看看人家。多有涵养。不但是招生办的业务骨干。更是优秀的后备干部。今后说不得我都是仰仗着冯老弟提携。对了。对了。你可能不太清楚。冯老弟的父亲是咱们县委组织部的第一副部长。主管干部提拔。过一段rì子就要派到你们隆兴镇做一把的书记。在乡镇打拼沒个人提携。你一辈子都出不了头。还不快点跟你冯哥亲近亲近……”李胖子明显喝大了。真的假的。听來的。猜测的一起顺嘴都说了出來。而且还言之凿凿。旁征博引的彰显着他万事通的能力。言语中更是对陶大姐和冯军推祟倍加。有那么几分两个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安平前途和命运的意思。

    “哦。冯军同学的父亲是组织部的领导。失敬。失敬……”听了李胖子的话。安平把头转向了冯军。而冯军非但沒有对李胖子的爆料失口否认。反倒在他倨傲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的骄傲和得意。很是一番煞有介事。不足为意的样子。安平的心里就是一紧。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若不出意外的话。冯军的父亲应该就是组织部的副部长冯佩伦。这个人安平倒是还熟悉。不但在一起喝过几次酒。还哥长弟短的透着几分亲切。很是老成持重的一个人。算得上是高晨光的谪系。在高晨光还沒掌控郊县局势的时候。他就跟在左右摇旗呐喊了。

    冯佩伦如何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李胖子所说的冯佩伦要到隆兴镇当党委书记的这个消息。安平可是头一次听说。白娅茹要调离隆兴镇。还在运作当中。作为一个市zhèng fǔ下派的委培干部。身又是享受副处级的待遇。人事档案。关系调配都要经过市委组织部。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只是。白娅茹刚刚流露出几分意思。运作也刚刚开始。就有消息传了出來。而且还传的连李胖子这样的一个小都言之凿凿的煞有介事。想來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偏偏这消息自己这个隆兴镇的镇长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奇怪的事情。</dd>

208、误会很深

    费尽周折才掌控了清江的局势，成绩來之不易，值得分外珍惜，因此，刘桐书记不说对清江所有工作都亲历亲为，至少在组织人事的工作，特别是干部的调配提拔任用上绝对是亲自把关，坚决不给任何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有可趁之机，所以，涉及到副处级的干部的调动，不说上常委会酝酿讨论，必然也需要刘桐这个市委书记点头才行，而白娅茹的工作调动，也必然要经过刘桐书记的手，

    虽说白娅茹的工作调动还处在运作当中，但一应的手续和请示的报告怕是已经端到了刘桐的桌面上，涉及到了郊县的干部调动，刘桐跟高晨光打声招呼，征求一下意见也说得过去，因此高晨光知道白娅茹要调离，并且开始物sè继任人选，保持隆兴镇各项工作的连续xìng，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是高晨光属意冯佩伦继任隆兴镇的党委书记，安平居然一点都不清楚，甚至连听说都沒听说过，反倒是李胖子这么一个小虾米都比自己來的清楚，而看冯军一副理所当然，不足为意的表情，想來冯佩伦到隆兴镇任职已然纳入了rì程，这很是说明了一些问題，

    不过仔细想一想，安平就对高晨光的想法和态度有些释然了，心中的怒火一阵阵的往上涌，如今的高晨光不但挤走了雷旭，更推着牟中平做了县长，已经将整个郊县彻底地纳入了他的掌控之中，早已不是处在需要仰仗着刘钧的关键一票才能力挽狂澜的尴尬阶段了，所以说，现在刘钧所掌控的一票可有可无，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去拉拢刘钧了，

    同时，高晨光用事实向刘桐证明了他的能力，现在在刘桐的面前是红的发紫，只要抱住刘桐这一条线，足够他向上攀爬的了，对方怀起的期望也就不如从前那么热切了，捎带着自己这个桥梁也就变得可有可无了，加上自己惹事生非，四下树敌，不但砸了大富豪，更把清江四大家族得罪了透，继续避护安平的话，很容易把四大家族的火力吸引到他的身上，

    像洪家这样的百年家族，必然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连刘桐才勉勉强强的压住洪益民半头，高晨光怕是并不想轻易的去招惹这个庞然大物，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跟他们发生矛盾，因此，不需要自己想着怎么跟高晨光拉开距离了，高晨光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迅速地帮着自己落实了隆兴镇两个副镇长的职数，就是偿还了以往的情分，重新划清界限的开始，

    而属意冯佩伦到隆兴镇当书记，却沒有跟自己打声招呼，怕就是要自上而下的将隆兴镇从自己手中摘出來，并且推倒重來的一个表现，可以说，高晨光的所作所为，够直接，够果决，舍弃起來，毫不容情，称得上是个真小人，

    “李站长，既然小安同学不愿意敬酒，那就算了，现在隆兴镇的发展领跑全县，从领导班子到一般干部，都有那么一股子傲气，听说县委主要领导对隆兴镇的这股骄傲自满，老子天下第一的歪风邪气很有意见，接下來说不得就要大肆整改一番……”被李胖子高高的捧起，冯军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傲慢和得意，然而等了一会儿，安平非但沒有溜溜的來向他这个未來隆兴镇书记的公子來敬酒，反倒打了哈哈后就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一下，冯军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认为安平这是不给他面子，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敲，借着跟李胖子搭话给自己找台阶的过程，又是骄傲自满，又是目中无人的，句句诛心，直指安平，yīn阳顿挫，上纲上线的语气端起來，仿佛要做隆兴镇书记的不是他老子，而是他冯军一般，

    其实安平把高晨光想的有些不堪了，甚至是进入了一个思想的极端，高晨光要抛开与方明远搭建起來的关系，彻底舍弃安平，可真沒这意思，官场上讲究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别说方怀起是堂堂军区司令员，省委市委这样的大员，就是与普普通通的省直机关的处级干部做朋友，都是有多少都不嫌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只不过人际交往有亲密和远近有不同，刘桐是高晨光的上线，那是必须牢牢抓住的，自然是亲密异常，但处级干部刘桐能决定，再想往上，可就有难度了，恰恰高晨光又是个有野心的人，哪能不为将來考虑，在搭不上其他省级大员的前提下，方怀起就会成为高晨光的未來需要仰仗的大树，抓得紧都來不及，哪能舍弃安平这个桥梁，

    至于高晨光属意冯佩伦到隆兴镇当书记，这事只是高晨光在白娅茹想要调走以后，简单的找他谈了谈话，总体上还处在意向当中，而冯佩伦当了近十年的组织部副部长，说好听点是组织部管干部的领导，说不好听点其实就是个摆设，上面有部长压着，下面有具体的工作人员cāo作，真需要他做决策的事情并不多，手中并沒有什么大的权力，这一回有了下放的可能，还到隆兴镇这样的强镇做一把手，副处级都历历在望，就有些兴奋的不能自己，回家以后就跟老伴先透了透底，

    有些事情说起來也巧，冯佩伦两口子的悄悄话，偏巧被冯军偷听到了，而冯军又为了在李胖子面前提高他的身份，嘴一敞就把这事当成了炫耀的资本，别说隆兴镇的发展在郊县可是家喻户晓的，李胖子一听冯佩伦要到隆兴镇当书记，立刻展开了无限联想，甚至把冯佩伦未來的仕途升迁轨迹都做出了规划，俨然把冯军这个未來县级领导的公子当成了大腿，不遗余力的加以推祟，

    而且，李胖子也不是什么有深沉的人，借着酒劲就把这八字还沒一撇的消息在酒桌上透了出來，而冯军更不是什么拿得住架的人，被李胖子拍了几句，已经飘飘然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仿佛他老子冯佩伦已经当上了隆兴镇党委书记，并且更进一步的提了副处，收拾小安同学这个不开眼的小虾米，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说，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有了李胖子和冯军这么一唱一喝，所有的一切，都让安平对高晨光的误会越來越深，

    “呵呵，冯军同学，我就是一个小兵，领导哟喝啥，咱就干啥，领导之间的事情我也掺乎不上，不过不要紧，等你哪天到我们镇整风整改的时候，我一定替你摇旗呐喊，谁让咱们是同学呢……”冯军一叫嚣，一下子将安平从沉思中惊醒了过來，看着他一边用酒杯敲击着桌子，一边上纲上线的借題发挥，安平气极而笑，

    就冯军的这点深沉，也能叫做有涵养，李胖子就是捧臭脚，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不说他二十多年都活狗身上去了，都算抬举他了，居然还敢上纲上线，别说是你，就是你老子冯佩伦真当了隆兴镇的党委书记，想要上纲上线怕都不容易，哪还轮到你在这耀武扬威，

    “你，哼，一个小科员，隆兴镇有你不多，沒你不少，还是想想以后能不能端住饭碗吧……”冯军可沒资格到隆兴镇整风整改，所以安平这句替你摇旗呐喊就是一句嘲讽的反话，酒桌上的人不但都听明白了，甚至有两名同学笑点有些低，直为安平诙谐的语调忍不住的笑出声來，这笑声更是打了冯军的脸，顿时冯军的脸就是一yīn，恶狠狠地威胁起安平來，

    “咳咳，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刚才就大家给我灌酒了，下面我也提议一杯，哈哈，这一桌，好像我年纪最大，是老大姐，我说句话啊，大家都是同学，能聚在一起就是缘份，今后要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啊，來，我先干为敬啊……”眼看着冯军一个劲的往外放狠话，耀武扬威的牛气冲天，陶大姐的眉头就皱了起來，脸上隐隐流露出了几分的不屑和不愤，只是顾忌冯军的深厚背景，她也不想平白的得罪人，更不会有替安平说句公道话的想法，

    但是什么也不做，这酒局可就要不欢而散了，不但辜负了李胖子的一番苦心，更会让冯军对安平怀恨在心，一念至此，陶大姐冲着冯军主动端起了酒杯，言深意切间，就想利用自己的威望，把安平和冯军之间的小矛盾压下來，

    “对对对，大家都是同学，都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请一起举杯……”直到这时，李胖子才想起他是这个酒局的主人，虽然他很想去捧冯军的臭脚，也为安平的不识抬举而心有戚戚，却也不好冷了其他同学的心，特别是陶大姐张罗的酒，更得拿个态度出來，

    这一提议，每一位同学仿佛都找到了相亲相爱的感觉，俱是站起身來，热情洋溢，满面含笑的互相敬起酒來，似乎之前的一点不快就揭过去了，这酒刚刚喝完，还沒等大家坐下，只见包间的门被人从外拉了开來，王德裕和马鹏飞一前一后走了进來，看了一眼安平后，就若无旁人的互相调笑道：“你看看，就这么巧，我來敬杯酒行不……”</dd>

209、敬酒

    若是打李红佳那边论。安平得管马鹏飞叫一声姨夫。称得上是实打实的亲戚关系。不过。自打当初马鹏飞一听说向玉田要调离北江。立刻给安平撂了脸子。表现的极为现实。这让安平一时之间为之气结。就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安平和马鹏飞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不亲不近。

    安平沒什么热情。始终若即若离的保持着距离。马鹏飞的脸上也感到有些尴尬。特别是在面对李红佳母女时。安平表现出來的疏远。让他很难堪。可他也自知德行有亏。又长着安平一辈。也拉不下來脸跟安平太过计较。加上他的脸皮也够厚。对安平的不亲不近。冷嘲热讽是视而不见。每一次见到安平都表现的亲的不得了。竭尽全力的弥补和修复着与安平之间的隔阂。

    在体制内。年纪和资历代表着身份和地位。别说马鹏飞和王德裕都是郊县重要部门的一把手。就是他们手下年纪稍大些的副手。稍稍有点风骨的。也不至于是拉不下來脸主动跑來给安平敬酒的。但事情总有意外。刚才安平进门时。正好被王德裕看到了。王德裕能当上计划委主任。还是靠着安平的义务共建对了高晨光的脾气。博得了一个头彩。对安平感激的无以复加。加上平时处的也不错。也不考虑什么脸面不脸面的。硬是拉着马鹏飞过來敬酒。

    马鹏飞和王德裕。一个县农委主任。一个是计划委主任。不但是郊县中层干部的翘楚。更是县级领导的后备人选。在郊县可是声名赫赫的。安平这一组的同学又几乎都是市直部门的干部。基本上都认识这两位大员。因此。一看到马鹏飞和王德裕來敬酒。虽然沒搞明白冲着谁來的。但仍是受宠若惊的站了起身來。李胖子的脸上仿佛感到了无尚荣光一般。更是流露出激动的表情。

    安平也无奈的跟着大家一起站了起來。鳖王府就是这点不好。郊县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跑到这來吃饭。满哪都是熟人。敬來敬去的。便宜酒喝起來沒完沒了。不用说。王德裕和马鹏飞是冲着自己來的。碰到了这两个又能喝。又能张罗的酒篓子。想要全胳膊全腿的走回去。怕是又难了。就在安平扭过身想要跟马鹏飞先碰上一个的时候。冯军猛的一下从座位上跑了出來。拎着酒瓶凑到马鹏飞和王德裕的面前。一脸恭敬的笑道：“马叔叔好。王叔叔好。劳烦两位叔叔來敬酒。小侄实在是受宠若惊……”

    “呃。你是。谁家的孩子……”安平这个正主儿沒吱声呢。反倒跳出來一个不知所谓的侄子。马鹏飞和王德裕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沒能从对方的眼中找到想要的答案。俱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冯军。

    “啊。王叔叔。我爸是冯佩伦。我叫冯军。小时候我还到您家去过呢……”两位领导居然沒一个认识自己的。冯军用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心里别提是多尴尬了。不过。冯军可不敢跟王德裕和马鹏飞耍小脾气。一脸真诚而热切的做了自我介绍。那表情。简直就是恨不得两个人能把他印在脑海里。

    “哦。是老冯家的小子。冯军。一晃都长这么大了。到是一表人才啊。看到了你们年轻人。才发现我们已经老喽。老喽……”一听是冯佩伦的儿子。马鹏飞和王德裕才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不停地感慨rì子不抗混。

    “王叔叔。马叔叔。难得在这里碰您们。我给二位长辈敬杯酒。祝愿二位叔叔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提起老爹。不但引來王德裕和马鹏飞感慨万千。更在言语中念叨着他的名字。透着对他的亲近。冯军就跟打了鸡血一般。脸上呈现出一种cháo红來。急忙扬起酒瓶。趁势就要给二人倒酒。

    “酒就不用倒了。你们这些小朋友自己喝自己的去。我敬杯酒就走……”在马鹏飞和王德裕的眼里。冯军就是一个小屁孩。能说上两句话。称赞两句就算给老冯留面子了。但要捏着鼻子被灌酒。冯军可不够格。换他老子冯佩伦來还差不多。这酒当然不会喝。而且。一提到喝酒。王德裕才想到这包间來的目的。却见安平歪着脑袋。一脸微笑的看着热闹。看那意思。巴不得自己被灌倒意思。可把王德裕气的直挠头。扯着嗓子冲着安平吼道：“哎。我说。你有意思沒有。怎么着。还想搞上个统一战线。合起伙來把我干倒啊……”

    “嘿嘿。你跑來敬酒。不是我逼着你來的吧。人家冯军同学要给你敬酒。又是长辈。又是领导的。你也好意思不喝。再说了。喝不喝也在你。沒人往你嘴里灌吧。你在这发哪门子邪火……”还好。王德裕这酒还沒喝多。脑袋也还清醒。一看到满桌子的人在冯军的带领下跃跃yù试。就知道这酒不能喝。更能分得清主次。拎得清方向。倒是可惜了一场好戏。这让安平不由地大感失望。

    安平接了王德裕的话茬。而且话里话外根本就沒有半点的尊重。就跟老朋友叙旧一般的透着随意。而王德裕丝毫不以为忤。反倒端着酒杯。眯着眼睛的跃跃yù试。好像跟安平碰上一杯酒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可是惊掉了同学们的眼球。特别是冯军和李胖子。简直就跟傻了一样。楞楞的看着安平。脑袋里乱七八糟就跟开锅似。

    “就你这话多。十个八个捆一起也说不过你。我就不找不自在了。不过。我说你沒事。跟一帮子小孩凑什么热闹。咋的。我们这些老家伙陪不了你……”环视满桌的人。除了一个冯军主动进行了自我介绍。和有两个看着眼熟的以外。压根就沒有一个能叫上名來的。想來也都不是什么领导。特别是有了冯军这个主动认人的侄子在前。王德裕自然直接把这一桌子都划到了小字辈当中。而安平堂堂一个镇长。跟一群小兵混在一起。简直就是掉身份的举动。

    “哎哟。老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跟帮子小孩子一起凑热闹。你当我多大怎么的。我今年才二十三好不好。要说小孩也是说我自己呢。我看啊。是你的心态老了。我跟你接触的多。走的近。你把我也划到七老八十中去了。你说我冤不冤啊……”在官场上。从來都是以地位论尊卑。不以年龄分高下。大家看重的都是职务和权力。安平当了镇长。大家关注的都是安平的成绩和能力。至于年龄直接忽视了。马鹏飞还好点。有李红佳在中间。时不时的还能以安平的长辈自居。但王德裕的脑袋里压根就沒这意识。安平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得。得。言多必失。言多必失。老王。安平可是出名的蔫巴坏。你看他这会儿。眼珠滴溜乱转。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心眼呢。你再多说两句。这屋你可就出不去了。快点。碰杯酒。咱赶快撤……”王德裕唠荤磕行。但跟安平比嘴茬子。打酒官司。三五个捆一起都不是对手。这抻來抻去的。保证是王德裕吃亏。自己跟他一起过來了。也绝对好不到哪去。要知道。安平下起狠手來。可是六亲不认的。自己这个还沒坐实的便宜姨夫。在他这可真不见得好使。

    “安平。啊。原來他是安平……”一句安平从马鹏飞的嘴里吐出來。仿若一道惊雷在冯军的脑子里炸开。彻底让他惊醒了。直到这时他才把眼前的小安同学和脑海中的郊县年轻干部翘楚安镇长重合在了一起。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的。浑身上下有如针扎一般。透着不舒服。

    “嗬。这坏小子。三绕两绕好玄又让你绕进去了。不说了。不说了。你们这些小朋友聚会。我们两个老家伙充当不速之客。给你敬杯酒。然后走人。总行了吧……”说的越多。漏洞越多。王德裕总算想明白了马鹏飞所说的言多必失。立刻收拢住话头。端起了酒杯就要跟安平拼酒。脸上则是写满了不服气。

    “呵呵。这酒我可不能喝。要是喝了。可就是我不懂规矩了。这样吧。今天我们同学聚会。酒桌上只论感情。大家共同举杯。感谢王主任和马主任大驾光临……”王德裕又在整事。在年纪上说。他是长辈。在工作角度说。他又是县里的领导。人家捧你场。你也有个章程。否则。面子倒是有了。人品可就沒了。至少一个不懂得尊重老同志的大帽子就要扣下來了。

    而且。这酒局是李胖子请的。安平吃了人家的饭。就得给人留个面子。毕竟沒有哪一个主人喜欢被客人喧宾夺主。特别是满桌子的人都期望能跟王德裕和马鹏飞碰下杯。握握手。交流下感情。不说能得给这两位留下什么印象。获得什么帮助。就是回去以后在某个场合里也有些炫耀的谈资不是。所以。安平觉得。马鹏飞和王德裕的敬酒。还是大家一起來的好。</dd>

210、拭目以待

    安平端起了酒杯，酒桌上的主导权就彻底落到了安平的手中，冯军和李胖子除了脸臊的通红以外，俱是小心谨慎的连个屁都不敢放。带着大家陪着马鹏飞和王德裕碰了一杯酒，安平又跟几位同学喝了一杯，算是给大家留下几分的同学情份，然后就随着马鹏飞和王德裕脱身而去。

    安平离场并不是看不起这些大头兵，小的同学，实在是冯军小人得志的心态让人受不了，偶尔看看他吹吹牛皮还能当个乐子，但时间一长，这脸变来变去的，可不只是煎熬了。而且，安平已经用事实戳穿了他的嘴脸，这会儿他怕是如坐针毡了，揣揣难安了，现在离场，也是给他，以及被他时时挂在嘴边的老子冯佩伦留个面子。

    进了王德裕的包间，安平看着满桌的人，几乎都是农委和计划委的领导和中层，年纪最小的也要比他大上一轮，没怎么客套，就很坦然的坐了个次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似乎这个场子才是他该来的主场一般。官场上，只以职位论高低，不以年纪分上下，安平虽然年轻，但是实打实的正科级，而且还是郊县蒸蒸rì上，风头无两的正科级，当然有资格坐在众人之上，这就是规矩。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在谈笑风生，热情洋溢中，两杯酒又下了肚，安平人年轻，酒量还好，自然没问题，但王德裕和马鹏飞这些老家伙可就明显大了，说起话来东一句，西一句的，没个主题，酒喝到这里也就到了散场的时候。本来安平还打算跟马鹏飞就冯佩伦出任隆兴镇党委书记一事，探讨一下高晨光的想法，但看他脚步蹒跚，眼睛也直了，舌头也大了，脸更是红的跟关二爷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探讨个啥，气的安平直接回家睡觉。

    一夜无话，星期rì安平又准时到了电大上课，李胖子一看到安平就小心谨慎的凑到了近前，又是有眼无珠，又是招待不周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昨天安平离场后，参加聚会的几个同学开始以安平为话题，大肆展开了八卦评论，这些机关里的小干部，别的本事没有，但论起摆八卦，那是一个赛着一个，哪一个的肚子里都装着为数不少的独家秘闻，没用多长时间，安平的一切经历和光辉事迹被发掘了出来，这才发现，安平成功的背后，充满了荆棘和坎坷，上位的过程中更是鲜血淋淋，直让众人在感慨之余，又是胆颤心惊。

    对于李胖子，安平好言安抚了几句。事实上，这个李胖子，虽然有些喜欢吹牛皮，自我感觉良好的穷显摆，但人总体上还不错，至少没有什么坏心眼，安平还不至于把他的那点小龌龃记在心里，也没把他这个人太当回事。而且，无论这同学感情有没有，多少都是在一个屋檐下学习过，倚仗着自己的身份，做以势压人的事情，安平还真干不出来。

    下午，电大没有安排什么课程，就给学员放了半天假，这对安平来说是个好事，正好有时间回市里跟白娅茹商量下对策。在官场上混，谁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冯佩伦能获得了这个任命，很正常的事情，安平不关心，但高晨光想要把隆兴镇引向何方，又要置自己于何地，这关系到自己未来的前途和发展，安平却不能不考虑。

    赶到白娅茹的住处，休息的白娅茹正在做瑜伽术，一头青丝很随意的挽在头顶，仿佛一个花冠般高高的扬起，紧身的瑜伽服不但将她丰硕的前胸高高的托起，更把曼妙的身材彰显的玲珑有致，额头和脸上泌了一层的细汗，使得她白暂的肌肤透着晶莹剔透，浑身上每一处都充满了成熟少妇的风韵。

    看着安平大白天的没打招呼就摸上门来，白娅茹很意外，本来还想埋怨安平几句瓜田李下，不顾忌影响的话，可听完了安平将昨天从酒桌上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以后，白娅茹沉默了，官场上有人走茶凉的说法，可现在她这人没还没走呢，就有鸠占鹊巢的事情出现了，任谁的心里也会不舒服。沉思了好一会儿，白娅茹才仿佛想通了一般，皱着挺翘的鼻子轻笑道：“怎么？怕了，一个冯佩伦就让安镇长束手束脚，束手无策了，咯咯……”

    “束手无策倒不至于，他冯佩伦再牛，也不过就是熊克贤、李一冰之流，牛不过李东石和张效严去，咱们连李东石都扳倒了，张郊严也被逼着提前退了职，冯佩伦不过就是个科级干部，同样不在话下。何况，隆兴镇可是还们的主场，从上到下，都拧成了一股绳，就是冯佩伦能力出众，心计过人，想要压住我半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官场如同战场，打的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想要打败竞争对手，就得无所不用其极，对于yīn谋，阳谋，下黑手，下套子这类事，安平能走到今天的这个地位，干的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回。唯一有所顾忌的就是对高晨光的做法有些摸不透，摸不清高晨光的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呵呵，说你还不服，不是束手无策你跑我这来干嘛？踩了几个小人，掀翻了几个对手，就觉得自己牛气冲天了？也不好好想想，以前你无往不利，除了你的脑袋瓜好使，更多的是因为高晨光在把你当刀使，躲在你的背后推波助澜，坐收渔人之利，至于现在吗，也不是要舍弃你，应该是在压制你才对……”看着安平不承认的犟着嘴，倔犟的模样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白娅茹的脸先是为之一滞，转瞬间，就展露出如花般的笑靥，轻抚着安平刚毅的脸庞，怜爱异常。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娅茹马上就要从隆兴镇脱身而出，已然算是跳出了局的人，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很容易从上到下缕出一条清晰的脉络。安平自打在隆兴镇横空出世以来，简直就是一个不安份的存在，之前雷县长和高晨光争夺主导权处于弱势，迫切需要有人去整点声响出来，从而把水搅混，给他创造混水摸鱼的机会。但是现在，郊县大局已定，高晨光一家独大，不说对安平鸟尽弓藏，也需要一个和谐稳定的政治局势，不可能再放任安平去四下点火，不支持，甚至是压制也在情理当中。

    “压制？你的意思是高晨光在玩平衡之道，然后收缩权限……”窗户纸很薄，但不捅不透，哪怕安平jīng的跟个猴似的，也不可能洞悉一切，这也是安平一碰到难题，就迫切想找白娅茹商量的主要原因。事实证明，白娅茹的成熟不只表现在身体上，更表现在头脑上，经她这么一分析，安平有些燥动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一点一点品味着这话里话外所隐藏的含义。

    昨天在酒桌上，安平听到李胖子透露出冯佩伦要出任隆兴镇党委书记的一刹那，整个人处在极度的愤怒当中，愤怒高晨光大耍权术，往隆兴镇里插钉子，从而置自己于两难之境，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反击，向高晨光发起反击，你能做初一，那我就做十五，大不了一拍两散，之前能扳倒李一冰，现在也不差不再扳倒冯佩伦，把郊县搅得稀里哗拉，让你高晨光颜面尽失。

    虽说安平只是一个基层的小镇长，但这个想法可不是不自量力，雷旭虽然走了，但他在郊县十几年来打下的势力还在，其中不乏有对他的死忠存在，郊县看似平静的政局下，实则暗流涌动，有数不清的利益缺失者躲在暗处紧紧盯着高晨光的一举一动，密谋着要造他的反，等的就是一个恰当的机会。若是在这个时候安平振臂高呼，打响反击高晨光的第一枪，必然会有无数的跟从者，前赴后继，更有一些当权者，慷慨激昂。而高晨光，连个局面都压制不住，那还当什么书记，就是不死，政治前途也算中止了。

    当然了，若真是这么做，始作俑者安平绝对也好不到哪去，不论郊县的继任者是谁，都不可能再留着他这么不安份的人存在。不过，安平不怕，自己年轻，年轻就是资本，就有重新崛起的机会。而且，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安身，郊县呆不了了，抬脚走人就是了，无论是去宾州投靠方怀起，还是去投靠远在甘州的向玉田，总不至于一棵树上吊死就是了。

    但听过白娅茹的分析，安平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极端，高晨光要把他的意志贯输到郊县的每一个角度，必然要把触角伸进每一个部门，隆兴镇同样也不例外，隆兴镇被白娅茹和安平经营的针插不透，水泼不进，任谁看着都是一块心病。

    偏偏这个时候白娅茹主动请辞，高晨光哪能放弃这个机会，趁机打入钉子也在情理之中，而不与安平沟通，怕还是上位者的自大和自傲在作祟，县委决策有必要跟一个镇长做沟通，做汇报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这也是安平误会的根结所在。不过，白娅茹的分析到底准确不准确，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和验证。对此，安平决定拭目以待。</dd>

211、以退为进

    白娅茹的开解仿佛是一道清澈的山泉。一直流进了安平的心里。在这清泉的滋润下。安平的心灵得到了净化。原本很多想不通。想不透。委屈憋屈的感触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心结舒展了。紧皱的眉头打开了。烦燥的情绪也渐渐地恢复了沉静。一扫而空了。

    直到这时。安平才发现。白娅茹红sè瑜伽服下的雪白地大腿是那样的夺人双目。而她慢慢舒展开來的丰腴身体是那么的xìng感。粉颈玉臂。修长美腿。高耸的丰胸。再加上浑圆而又硕大的圆臀在微微抖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浓浓的情调和诱惑。更撩拔着男人心中最原始的yù望。

    “你想什么呢。大白天的。可不行胡來……”看到安平陷入了沉思。白娅茹的脸上流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微笑。可还沒等这微笑彻底展开呢。却发现安平看向自己的眼光中有如冒了火一般。充满了强烈的yù望。直让白娅茹的粉嫩脸颊不由地就是一红。哪还不知道安平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圆臀微微后挪。恶狠狠jǐng告起來。

    “哪那么多讲究。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白娅茹不动还好。这一动。白暂的大腿带起耀眼的光芒。臀波rǔ浪更是让人口干舌燥。这一动。有如给安平发了讯号一般。如此诱惑。哪还忍得住。安平身子前挺。在白娅茹连连惊叫和粉拳扑打下化身为狼。

    宽绰的沙发上上演了一场白昼宣yín的大戏。躯体的翻滚不止让厚厚的海绵上下跳动着。更让整个沙发不堪重负的发出吱呀吱呀声响。几乎沒有任何的前奏。安平粗暴的进入了白娅茹的身体。直疼的白娅茹呲牙咧嘴。倒吸冷气。报复xìng的掐着安平腰间的软肉。拧出了花都觉得不解气。但一看來安平充满浓情的目光。这心中不由地一暖。轻轻揽住了安平的腰。用力咬着嘴唇。忍受那火辣辣的痛。

    而此时。安平也仿佛感受到了身上玉人的痛苦。动作也渐渐由粗暴变成了温柔。轻盈的冲击让白娅茹俊俏而白暂的脸蛋慢慢腾起了两朵红云。娇羞的不可名状。而随着安平动作的加快。白娅茹又变了一个模样。秀眉微蹙。红唇轻启的轻轻喘息。雪白的双腿慢慢搭上安平的腰际。越盘越紧。臀下轻挺。一点一点迎合起安平來。妩媚的脸颊泛起一片cháo红。

    这个不经意的举动。仿佛给安平释放出了明确的信号。直让安平血脉贲张。热血沸腾。甚至全身的血液都有要燃烧起來的意思。整个人更陷入了疯狂之中。抱紧白娅茹柔若无骨。粉雕玉琢般的身子。奋力地冲刺着。喘息着。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在身下的一点发泄出去。恨不得把身下的玉人融进自己的躯体。从此再不分开。

    ……

    官场中的事情。说慢很慢。慢起來能磨死个人。就白娅茹的调动。市里磨磨蹭蹭的一个多月。沒有一点动静。可就在安平翘首以待。琢磨着是不是再催促白娅茹到市里打探下消息。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的时候。清江市委的一纸调函发到了郊县组织部。白娅茹结束在郊县的挂职。调任了与隆兴镇仅有一江之隔的沿江区。任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区长。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懂得其中弯弯绕的人看到这纸任命。一定会恭着双手祝贺白娅茹高升。但了解体制内的猫腻的。势必会透过这纸任命看出些与众不同的问題來。zhèng fǔ分工一向都由zhèng fǔ一把手召开zhèng fǔ常务会议。根据工作实际进行划分。很少有上级党委直接对并不是常委的领导同志的职责做出任命。而白娅茹恰恰就占了这一点。很荒唐。也很无奈。

    显而易见。刘桐书记有着超强政治手腕。更有着深远的政治眼光。这一纸命令。既在级别上给白家留了一定的让步。同时也在职责上又给白娅茹划上了圈。不入常委。主抓文教卫生。这个职权的划分。等于将白娅茹限定到了一个区域内。也就代表了白娅茹在沿江区将沒什么话语权。

    而且。短期内。白娅茹想要跳出这个圈。殊为不易。从长期常规的角度來看。也沒什么大的发展前景。要知道在官场上。一步慢。步步慢。若沒有什么特殊的际遇。等白娅茹熬到常委。再熬到副书记。沒准十年八年就过去了。人生最好的黄金时期也就消逝光了。再想发奋图强。不需要别的理由。年纪一条红线直接就能把她一刀切下來。由此可见。刘桐的手法。老辣异常。

    白娅茹的调动解决了。关于隆兴镇继任的人选也就纳入了郊县县委的rì程。高晨光的主意还是正的。属意冯佩伦。直接就给组织部带冒下了推荐建议。作为县委书记。他的想法就代表了县委的意图。组织部长若是连这点意图都贯彻不下去。那他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所以。对于隆兴镇党委书记的继任人选。几乎沒有任何波折的就被推上了常委会。

    雷县长倒台了。高晨光一派的干部终于可以昂首挺胸。慷慨激昂的抬头做人了。无疑。早早就搭上了高晨光的线。踏上高晨光战车的冯佩伦就是高晨光崛起以后的即得利益者。虽然冯佩伦以组织部第一副部长下派隆兴镇党委书记。算不上什么提拔。甚至比不上人事局。财政局。计划委这样的实权部门。但隆兴镇在郊县各个方面都占据第一的超然地位。已经搭建起了一步登天的基石。因此。对于冯佩伦的任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是重用。接下來的前程自然可想而知。

    周四的下午。在常委会召开的同时。安平带着隆兴镇党政领导班子赶到了县里。静静地坐在县委走廊拐角处的小会客室里。等着组织的召见。中午下班后。安平接到了县里的正式通知。告知在常委会之后。新任隆兴镇党委书记产生以后。高晨光要与隆兴镇党政班子进行集体谈话。谈话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既是给冯佩伦撑腰。又是敲打隆兴镇领导班子的一个小手段。

    看得出來。高晨光对于冯佩伦能不能压制并且领导好隆兴镇这一群嗷嗷叫的狼崽子。心里也沒有一点的底。否则也不至于兴师动众的把所有人都拉出來过堂。亲自上阵督促配合隆兴镇班子配合冯佩伦开展工作。这个举动不说在郊县。就是在整个清江怕也是都沒有过的事情。

    听着镇里的干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安平安静地坐在会客室的最里面闭目养神。这几天安平又是组织欢送白娅茹。又要忙着镇里的工作。又要筹划接下來与冯佩伦搭班子的对策。安平无论体力上。还是jīng力上。都疲惫到了极点。有这休息的功夫可不会平白的浪费了。安平能静下心來。其他人可不行。吴铁强凑到安平的身边。压低着嗓子轻声的问道：“我说你怎么就不争一争呢。这能力和水平。成绩和关系。可都在那摆着呢。他冯佩伦除了资格老点。哪块比你强……”

    “别瞎说。争什么争。是你的。不用争。不是你的。争也争不來……”白娅茹一走。大家关注的不是她空出來的位子。而是掂记着倒出來了一个职数。特别是吴铁强。安平若是能更进一步。你就想着要私下里运作一下。借着这次机会再进一步。这个心思。基本上也代表了隆兴镇所有干部的想法。

    “哎呀。多好的机会啊。就这样沒了。真的可惜了。冯佩伦这一下來。咱们再想出头。怕是要难了。整个县委也不可能围着咱们隆兴镇转不是……”大好的机会。说沒就沒了。吴铁强感到他的心在滴血。冯佩伦哪怕就干一届。也要压住下面的人三年。三年说长不长。但人这一辈子。又能有几个三年。虚渡的是光yīn。浪费的是生命。吴铁强又哪能不感慨万千。

    “呵呵。你急什么。相信我。老冯干不了三年。你沒看到那边还剩下了两个碍眼的吗。高老板是什么样的脾xìng。你还不知道。不了解吗。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这一回沒清理干净。不代表就此罢休了。咱慢慢等着看热闹就是了……”看着吴铁强一脸的失落。安平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歪着脑袋冲着县zhèng fǔ所在的南楼一弩嘴。

    “斩草不除根。chūn风吹又生。咱们县里可不是铁板一块。敢情。我说你小子怎么就不着急呢。原來打的是这个主意。嘿嘿。乱点好。乱了咱们这些光脚的才能有机会浑水摸鱼不是。这叫什么。算不算是以退为进……”吴铁强长的很粗鄙。一打眼就往往给人一种憨厚朴实。xìng情粗犷的感觉。但是谁若是真当他是个大大咧咧的实在人。那就等着被卖了还帮他数钱去吧。这人极为jīng明。混身上下坠满了心眼。整个隆兴镇除了安平能压住他半头以外。其他的人。哪怕是班子成员。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果然。安平的话一出口。心领神会的吴铁强眼睛里直放出了两道jīng光。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后。发出了一阵碜人的笑声。萎迷不振的神态已然一扫而空。</dd>

212、集体谈话

    如今的郊县，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藏旋涡，水浑得很，哪怕高晨光将郊县的干部都调整了一遍，也难免有雷旭一系的漏网之鱼，一些死忠于雷旭，或者说死忠以洪市长为首的清江本土势力的干部还在暗中活动着，企图搞点什么事情出來，最终的目的就是让高晨光在郊县呆不下去，进而打击刘桐对清江市委的掌控，

    上一次，刘桐调整郊县的班子，按照高晨光的想法，郊县的zhèng fǔ班子全盘推倒，一个不留，但政治不是过家家，别说刘桐刚刚争到主导权，就是清江市委任由他搞一言堂，他也得考虑下影响和平衡，郊县zhèng fǔ班子虽然被推倒了，但还留下了两个小尾巴不知道抱住了谁的大腿，硬是沒能清理干净，高晨光的想法并沒有完全如愿，

    如今，郊县的体制内，时不时的会传出些对高晨光不好的评价，这在高晨光看來就是质疑他的杂音，若是不能对这杂音的发出者施展严厉的打击，势必会纵容其逐步成长，直接将影响到郊县的发展大局，因此，高晨光非常迫切的要把这杂音清理干净，

    只是这杂音在哪，前思后想之后，高晨光把目光落到了雷旭主持县zhèng fǔ时仅仅留下的两位副县长身上，虽然只是怀疑，沒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但并不妨碍高晨光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坚强决心，这消息，还是安平在王德裕酒后口敞时传出來的小道消息，不论真实与否，至少可能xìng很大，

    听了安平不是解释的解释，吴铁强安静了，翻着眼睛对未來充满了幻想，期待着有jīng彩纷呈的大戏快点拉开序幕，然而，有些话安平沒有跟吴铁强做解释，拿出这样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堵住他的嘴，安抚住他的心，继续带动他的工作积极xìng，也是迫不得已，至于期待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安平也不是高晨光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事事都把高晨光的心思猜准了，

    在事实上，早在白娅茹的调动已成定局的时候，安平就跟高晨光碰了一次面，而且还是高晨光主动找的安平，在这一次碰面中，高晨光的话，说的那是相当敞亮，大体的意思是只要安平有信心，县委对隆兴镇党委书记的人选就不做安排了，直接让安平接任，但在这敞亮的同时，又言深意切的跟安平谈起了为官的中庸之道，举了一些出头的椽子先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之类的例子，提醒安平要戒骄戒躁，脚踏实地，言外之意就是在隐晦的jǐng告安平不要做非份之想，

    若是之前安平沒有听到冯佩伦将下放的消息，说不得要对高晨光这番言真意切，寄予厚望的谈话而深深地感动，不但美滋滋地让出隆兴镇党委书记的位子，还要对高晨光感恩戴德，心怀提携知遇之恩，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凑巧，高晨光可能并不知道，他越是如此做作，越让安平打心眼里瞧不起他，更把与他拉开距离的想法引向了深入，有了一种离心离德的厌恶，

    对于高晨光的心思，安平和白娅茹经过深入的讨论，研究的很透彻，知道他既想把隆兴镇紧紧抓在手中，又不想因为安插钉子而影响到隆兴镇的发展成绩，特别是害怕安平因此有了抵触的情绪，不玩活，一味的耍手段，搞内耗，使得隆兴镇的大发前景完全葬送，那样的话，高晨光可交不了差，毕竟隆兴镇是郊县发展的一面旗帜，这面旗若是倒了，高晨光用人不当可是要承担主要责任，

    而权衡利弊，白娅茹不建议安平去争这个党委书记，年轻，资历不足，执政经验不足，更不具有驾驳全局的能力，踏踏实实的沉下心去，干上几年，不只是为了锻炼，更是人生成长经历的一个沉垫过程，人生在世，缺少的不是一路高歌猛进，积极进取的能力，而是缺少在逆境中打磨狠心，缺少沉下去的耐心，缺少百折不挠的恒心，安平只有经历了这些考验，才能算是真正地成熟悉，真正地成长起來了，

    听到走廊里传來了一阵零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说笑声，安平知道常委会结束了，结束了闭目养神自沙发上站起身來招呼道：“会议结束了，大家准备一下，呵呵呵，都打起jīng神來啊，新官上任三把火，小心让冯书记抓了典型……”

    “嘿嘿，这话说的，咱们大小也是个领导干部，带领分管战线一心一意干工作，全心全意谋发展，要是就因为我长的丑，因为老周站不直，就抓咱的典型，这天下还有沒有道理了……”谁都知道安平的话就是个不能当真的笑话，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而吴铁强长的丑，周建山又有些驼背，是怎么搓脸，怎么挺弯也不是立竿见影的，引來了大家一阵窃笑，气的吴铁强不停的自嘲，

    “行了，就你的话最多，一会儿见到高书记可别耍贫嘴，问什么，答什么，他的xìng格最古板，心眼也小，要是对你有了坏印象，你哭都找不到地方去……”安平这话看着是提醒吴铁强，实则是说给大家听的，旨在给大家提前敲敲jǐng钟，

    以前熊克贤在隆兴镇当书记，走的是雷县长的路子，连带着一干副手都被打上了标签，跟高晨光沒有什么交集，而如今高晨光又在郊县一家独大，已然有了高高在上的架式，别说普通的副职，就是一些二线部门的一把手，想贴都贴不上去，自然也就不了解高晨光的脾xìng，安平还真怕隆兴镇这几位，基层呆的时间长了，说话口敞，看着高晨光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就以为领导好相处，大大咧咧顺嘴胡说，那最终倒霉的只能是他们自己，

    “哈哈哈，同志们都來了，难得跟大家见个面，都到我办公室吧，乔秘书，给同志们准备些茶水，冯书记，也來跟你的兵见见面吧……”安平的提醒有了郊果，话音一落众人立马闭上了嘴，一脸严肃的恭候着，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高晨光就带着秘书和冯佩伦站在了会客室的门口，看到隆兴镇的班子一个个满脸恭敬的等候着，心情顿时大好，不但主动的伸出了手跟大家握手，更让秘书张罗起茶水來，亲民的形象摆了一个十成十，

    “书记好，书记好……”得到了安平的提醒，大家都知道高晨光是笑面虎，面对高晨光白暂的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握了上去，脸上都摆出了激动的神情，但嘴里却是惜字如金，生怕言多必失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冯书记，欢迎到隆兴镇，今后咱们就在一个马勺里搅食了，您是班长，又是老大哥，可得多多包涵我……”镇里的干部都奔着高晨光使劲去了，安平却主动地向站在一旁笑眯眯的冯佩伦伸出了手，诚意十足，尊重十足，

    “安镇长，太客气了，你这双手啊，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握上了沒准能沾点仙气，哈哈哈，我呢，一直在机关里抓人事，抓党建，发展经济可不在行，就抱着学习的态度，到隆兴镇接受一下再教育，向大家多取取经，感受一下基层的彭勃生机，你可要多多支持我才行……”冯佩伦的姿态摆的很低，抓住安平的手半天都不松开，言语中更带着十足的诚意，甚至还有些刻意的提高对安平的尊重，这份尊重，不论真假，至少姿态摆足了，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面对冯佩伦的奉承，安平连称不敢，等回过头來，高晨光也完成了与隆兴镇干部的见面，一马当先的进了办公室，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不是谁都有机会进來的，至少许多副手一辈子都沒进过领导的办公室，这可不是笑话，所以，隆兴镇的干部对高晨光办公室的装饰和格局多少都有点希望，一进來眼珠子就滴溜的乱转，不动声sè的偷偷打量着，直到听到高晨光干咳了两声，才急忙收回了目光，

    隆兴镇以冯佩伦为首，安平其次，一字排开的坐在了高晨光对面的沙发上，高晨光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看到一个个俱是表情严肃的端坐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看到了你们，我才知道隆兴镇的工作为什么会无往不利，不错，有那么一股子jīng气神，同志们，县委刚刚召开了常委会，决定任命冯佩伦同志为隆兴镇党委书记，这也是我请大家來的主要原因，郊县的发展刻不容缓，隆兴镇的发展至关重要，在这个关键时期……”

    高晨光的讲话老生常谈，先是谈形势，接着谈发展，最后谈干部，绕來绕去，最后都会落到隆兴镇，虽然突出了隆兴镇的重要xìng，却也给一帮人带來了巨大的压力，其实，大家也谁都明白高晨光把大家召來集体谈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要彰显冯佩伦对隆兴镇大局的绝对领导，只不过，事是那么回事，但话却不能那么说，看高晨光的架式，若是不明确表个态，想要含糊其辞的蒙混过关，显然是不行了，安平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來这事还得自己先挑头才行，</dd>

213、一切照旧

    官场上的事，就是那么回事，谁的地位高，谁的嘴就大，而谁的嘴大，谁说的就算，无疑高晨光就是郊县地位最高，嘴最大，说的最算的人，经他的嘴提议，常委会的表决都出台了，再想去争执什么，发泄什么，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别说安平琢磨透了高晨光的想法，压根沒有跟冯佩伦一较高下的心思，就是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丁点的情绪來，那是不成熟的表现，

    与其让人逼着表态，莫不如自己主动一点的表明立场，全了大家的脸面，一念至此，安平对上了高晨光的严肃的目光，语气坚决的说道：“高书记，在冯书记还沒有到任之前，我代表隆兴镇领导班子先表个态，对于县委高书记和常委会的决议，我们坚决拥护，对于冯书记出任隆兴镇党委书记，我们热烈欢迎，隆兴镇党委和zhèng fǔ将在县委、县zhèng fǔ的领导下，紧紧团结在以冯书记为核心的镇党委周围，并在冯书记的带领下，再创新业绩，再登新高锋……”

    “呵呵，安平镇长的政治觉悟和执政能力，县委一直是认可的，还有很多领导同志都对安平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为什么，就是因为安平同志能够坚持原则，服从领导，脚踏实地，对于这样的干部，县委的态度一向是提拔重用的，要不然安平同志能在二十出头就主持一镇之工作吗，可以说安平同志就是县委在选人用人上的一个典型例子……”安平很上道，很会來事，知道自己想听什么，高晨光满意的直点头，毫不吝惜对安平的称赞，只要安平的态度明确了，隆兴镇的平衡格局就算建立起來了，高晨光的心也就彻底放下了，

    在高晨光的心里，对安平的能力很认可，隆兴镇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大部分的功劳要落到安平的头上，可以说，安平是一个开拓创新，开疆辟土的好兵，但是，安平的xìng格太过刚烈，在下有群众基础，在上有大树遮风挡雨，更跟着白娅茹搅到一起，蠢蠢yù动，把隆兴镇打造的有如铁桶一般，针插不透，水泼不进的，

    在这种情况下，若再不牵制一下他的权力，压制一下他的发展，不但隆兴镇要让他搞成dú lì王国，更说不准哪天就要借着方怀起的人脉，借着隆兴镇的成绩就一飞冲天，地位的变化，必然要推动权力yù望的高涨，说不得安平就把手伸进县委班子，真到了那个时候，哪还有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活路了，

    “嗯，除了安平，隆兴镇同志们也都是讲大局，讲政治的，希望同志们再接再励，再创新高……”点完了安平，高晨光又把目光落到了吴铁强等副职干部身上，同样不吝赞美之词的安慰鼓励，顿时在书记盛赞，书记过奖之类的感谢声中，迎來了一阵激动地感恩戴德，

    “嗯，佩伦同志也说几句吧，县委将发展隆兴镇的重任压到了你的身上，可不能有负重望啊……”如何严阵以待，搞出了这么大的阵势，压的隆兴镇的干部都表了态，铺垫的也差不多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高晨光都替冯佩伦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冯佩伦如何表现了，高晨光又把目光转向了冯佩伦的身上，等待着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党委书记做最后的阵辞，

    “首先，感谢高书记，感谢县委将发展隆兴镇的重任交给我，这是高书记和县委对我的信任，对于领导的重托和组织的培养，我将尽全力做好本职工作，竭尽全力带领隆兴镇两万群众走上小康之路，其次，感谢隆兴镇同志们对我的鼓励和支持，在接下來的工作中，我将虚心向同志们学习……”冯佩伦当了大半辈子的领导，理论功底和语言表达能力很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不但把高晨光放到了无法企及的高度，更把隆兴镇的干部拍的心里热热乎乎，舒舒坦坦，

    听弦而知意，不过几句话，就能让人听出來，冯佩伦滴水不露的xìng格，不但有着清晰的头脑，更有着他别人无法企及的过人之处，高晨光能属意他到隆兴镇來，绝不仅仅是他抱住了谁的大腿，走正了谁的关系，更多的怕还是因为他有能力，有手腕，胸中更是有丘壑，

    “好，大家的态度都很端正，意识也都很进步，希望隆兴镇在接下來不要因为人事的变动而影响了工作进展，要给县委，县zhèng f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今天，我跟同志们就谈这些，佩伦同志不要等组织部去送了，这就走马上任，尽快熟悉情况，挑起重担來……”目的达到了，这次集体谈话也就到了结束的时候，高晨光慢慢地站起了身子，以往高晨光做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但是这一回，居然表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一面，一改以往的拖拉习xìng，催促着冯佩伦立刻到位，

    “冯书记，既然你现在就到镇里，我就代表大家向你先做个简单汇报，介绍一下镇里的情况，我先说说农业方面，今年chūn耕生产已经结束，玉米黄豆等大田作物基本与去年持平，镇里蔬菜产业基地扩增了一千两百亩，总亩数近万……”走出高晨光的办公室，安平和冯佩伦并肩而行，知道冯佩伦这就要跟大家一起返回隆兴镇，

    一把手上任，安平这个镇长最难做，做不好磨合，说不得就要碰出火花來，若是之前，安平可能还有这想法，但是现在，争与不争都是一个结果，安平也息了这个心思，索xìng摆正位置，争取主动地抢抓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给冯佩伦灌输着隆兴镇的基本情况，所有的数据都在安平的脑子里，基本上是张嘴就來，

    然而，安平的主动，并沒有得到冯佩伦响应，他的兴致似乎不太高，安平不过刚起了个头，农业发展情况还沒介绍完，冯佩伦就轻轻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安平的介绍，轻声的说道：“安镇长，镇里的产业发展情况我就先不听了，以后慢慢熟悉吧，这想，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咱俩先定个调子，明确一下分工，还是那句话，我一直都在机关里搞党务工作，对抓经济不是很在行，这一块的工作还是由你接着管起來，如此一來，你集中jīng力抓发展，我呢，主要是跑跑项目，搞搞后勤服务，抓抓机关党建……”

    冯佩伦的头脑很清楚，这一次能到隆兴镇工作，说白了就是高晨光搞平衡的产物，说白了，其实就是摘桃子去了，别人辛辛苦苦干出來的成果，最终被自己摘了，怕是谁的心里都会不舒服，不服气，持别是安平这种年轻气盛，火力旺的干部，心里说不定有多堵挺呢，若是自己大大咧咧的一到任，就把全面工作都揽入了怀里，那么等待自己的怕就是无尽无休的坑坑套套，

    别人不了解安平，冯佩伦可是很清楚的，一直以來，他都在暗地里充当高晨光的智囊，几乎对安平的每一个过往都有着深刻的认识，不论谁因为安平年轻而心中有了轻视，那最后死的一定是他，安平的狠辣与年纪绝无一点的关系，李一冰，李东石，张效严之所以折戟沉沙，都是犯了同一毛病，所以，这个态度不表明，今后在一起搭班子，少不了要磕磕碰碰，把话说在前面，彼此达成谅解，避免矛盾深化，十分的必要，这就是冯佩伦左思右想才得出來的一个结论，

    “哎哟，冯书记，那可不行，组织有原则，领导有分工的，你是一把手，主抓全面是你的职责所在，我是你的助手，侧重于执行，可不能越俎代庖的坏了规矩……”安平的表情如常，心里却是悬了起來，不停地琢磨着冯佩伦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对于组工干部，安平有着强烈的认知，部门的严谨xìng，造就了组工干部丁是丁，卯是卯做派，掌控一切的yù望是个顶个的强，当初李一冰初至隆兴镇，不过就是一个代镇长，却飞扬跋扈的恨不得把整个隆兴镇都收入囊中，要不然也不至于受到了强烈地反弹，一样的组工干部，怎么到了冯佩伦这里，就彻底变了样呢，安平可不相信，冯佩伦能放着好好的一把手不当，高姿态的甘愿居于幕后，

    “安镇长，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倒不是说要推卸责任，什么也不管了，小事你做主，大事咱们一起商量，你侧重抓经济，抓发展，我侧重应对外面的乱事，充其量就是有主有次，侧重不同，分工不同，大家共同致力于把隆兴镇的各项工作抓好，这事你也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吧，镇里的工作一切照旧……”冯佩伦似乎沒有半点倚老卖老，抢班夺权的倾向，甚至还摆出了不论安平收不收，信不信，肯不肯，他都会言行如一的支持安平抓好经济发展的意思，这个态度很是坚决，</dd>

214、银行贷款是个难题

    一个高姿态的要放权。一个面带谦和的拒而不授。冯佩伦和安平两个人有如太极推手一般。在你來我往中试探着对方的底线。但是。不论冯佩伦这番高姿态是真是假。能够按照即定的发展方针执行下去。不走样。不折腾。一切照旧的维持住隆兴镇现有的发展格局。这是安平乐意看到的事情。不过有雷县长被人利用的前车之鉴。安平不能不小心谨慎。

    郊县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功劳最大的并不是高晨光。而是已经黯然离场的雷旭。雷旭就像是一个被挟裹上了战车的毛驴。不知疲倦。不辞辛劳的为郊县能够跻身全省十强奔波着。成效很显著。成绩很突出。或许对于高晨光打的什么心思。雷旭的心里多少也有主张。但成绩却是仕途升迁必不可少的硬件。只要把成绩抓到了手。最终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就是退一万步讲。哪怕角力失败了。高晨光想要挤走他。不拿出点真金白银來交换。也是不成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或许雷旭做梦也沒想到。他在郊县沒出问題。但在清江的靠山洪市长却被刘桐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的看着辛辛苦苦十几年经营起來的阵线被冲击的七零八落。使得他最终败走麦城。可惜了夜以继rì干出來的成果都为高晨光做了嫁衣。

    安平如今所处的场景。与雷旭的情形何此相似。高晨光既然肯把冯佩伦放到隆兴镇來。显然是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倾向xìng。鼓励和支持冯佩伦去采摘隆兴镇的发展成果。累死累活的攒了些家底。说被摘走就摘走了。任谁的心里都会觉得不公平。但还不能提反对意见。一提就是搞山头主义。就是对抗组织。就是不服从领导。一顶一顶的大帽子压下來。别说是安平就是一个镇长。就是雷县长从清江再折回來。也抗不住。

    所以。在知道冯佩伦下派隆兴镇已成定局的一刻起。安平的心里就打定了主意。苛守住自己的本份。与冯佩伦保持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距离。对于权力不争不抢。对于工作不紧不慢。一切维持住现状就好。而冯佩伦一切照旧这句话。却是正合了安平的心思。但是。安平也不会因为冯佩伦摆出了高姿态。就疏忽大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笑呵呵。背后下刀子的人多了去了。谁又敢保证冯佩伦的人品就一定会那么坚挺。

    坐在车里。安平和冯佩伦一直在闲聊。不是谈工作。不是谈发展。就是天南海北。奇闻异事的闲聊。赶回隆兴镇已经接近了四点。早早接到通知的镇村干部都等在办公楼前迎接。一番热闹的介绍场面之后。冯佩伦在前呼后拥中坐进了会议室。

    开过全体党员干部见面会。时间已经推到了六点。依照贯例。新领导到任。得摆酒欢迎。虽说有大吃大喝。铺张浪费之嫌。却也是彼此熟悉的一个过程。安平主持zhèng fǔ工作。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让冯佩伦挑毛病。早早的就安排李可在桃花居订好了桌。

    不知道是冯佩伦还沒有适应角sè。还是本身就是个严谨的人。酒桌上也表现的很低调。无论是一般干部的敬酒。还是班子成员的刻意亲近。都是浅尝辄止。点到即止。镇干部。村干部平rì里作风粗犷。喳喳呼呼的。但谁都不傻。看到冯佩伦兴致不高。安平又不挑头。都觉得有些不对头。喝酒的想法也就压了下去。就这样。接风宴草草的结束了。冯佩伦低调的在隆兴镇走马上任了。

    吃过了晚饭。安平跟吴铁强。王楚几个陪着冯佩伦喝了一会茶。闲聊了几句。然后就提前出了局。不是安平刻意摆谱。不给冯佩伦促膝长谈的机会。实在是chūn红姐的电话催的急。企业经营上又出点问題。急着找安平回去商量对策。

    “安平。你看看。我说什么來的。那个元件厂就不应该开。现在好了。资金断流了。你说怎么办吧……”匆匆地赶回了市里。一进门。就看到chūn红姐一脸愁容。而姐夫大生则是闷头。一根接一根的吸着烟。本來就是话不多的沉闷xìng格。这会儿显得更加沉闷了。

    “怎么办。凉拌呗。來。东东。让舅舅抱抱。哎哟。坏小子。又重了……”对于chūn红姐的埋怨。安平直接忽视。抱起胖乎乎的外甥东东往空中一扔。引來孩子一阵惊叫。

    chūn红姐所谓的经营出了问題。说白了就是缺钱。缺少流动资金。缺少周转资金。缺少压货资金。如今chūn红姐的名下企业不少。起家的纸箱厂之外。还有一家煤矿。一家电子元件厂。三家大小不一的家电商场。还有一家空壳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几乎每一家都在时刻创造着利润。隐隐有向商业集团化发展的趋势。产业虽然赚钱。但摊子铺的有些大。特别是家电商场。利润虽然有所保证。但前期投入巨大。煤矿和纸箱厂创造的利润几乎都填了进去。

    而且。前段rì子姐夫大生又看好了电子元件市场。投资近百万支起了一个架子。一下子又挤占了本就不太多的流动资金。很不幸。姐夫投资的元件厂也是安平窜掇起來的。当初chūn红姐就因为生产资金不足。而持反对意见。但在安平和姐夫的一再坚持下。反对无效。现在。在资金上出现了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的局面。可给了chūn红姐埋怨的理由。也愁的她满嘴直起火泡。

    “姐。要是依照你的想法。当初纸箱厂都不应该开。那还哪來的这么多烦心事。呵呵。做生意吗。眼光就要放的长远一些。我挺看好姐夫张罗起來的元件厂。如今都进入了电子时代。只要跟得上cháo流。电子产品的前景比煤矿赚钱。在这一点上。你别埋怨姐夫。姐夫大人大量。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你也别。哎呀……”chūn红姐的xìng格。有些急。心里压不住事。今天着急。明天上火的。长此以往。生意能不能干好不知道。但这身体早晚得急出病來。创业是坚难的。姐弟几个从几年前的一无所有。打拼到这个程度。已然很不容易了。不能责全求备。总想一口吃个胖子。

    只是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安平这番看似开导。看似实则教训的话还沒说完。耳朵就一把就被满脸怒火。横眉立目的chūn红姐揪了个正着。然后狠狠地一拧。顿时。房间里响起了安平凄惨的叫声和求饶声：“姐。姐。疼。疼。快撒手。快撒手。我不说了行不……”

    “找你回來是商量解决问題的。可你倒好。一进屋就开始数落我。你当你还有理了。整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动动嘴皮子。我就得跑断腿……”事实证明女人是不能得罪的。特别是chūn红姐这样xìng子火暴的女人更不能得罪。安平的耳朵在她的手中攒成了一朵花。吐沫星子更是喷了满脸。

    “咳。安平都长大了。都当领导了。你别动不动的就上手……”眼看着chūn红姐越闹越过份。姐夫大声的眉头就是一皱。重重地一咳。有如一个明确的信号般。刹时间姐弟俩喧闹的场面立刻停了下來。别说姐夫平时不言不语的。但在家里还是很地位的。他这一咳。chūn红姐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这手却是悻悻的松了开來。轻声地嘀咕道：“当领导咋了。当领导也是我弟……”

    “好了。姐。不闹了。咱们说说正事。缺钱是吧。这事好解决。找银行贷款就行……”从姐夫的烟盒里挑出一支烟。安平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起來。就缺钱这事情。安平还真沒太放在心上。现在这世道。实打实的积攒家底。想要做大做强。那比登天还难。说不得要抄抄近道。走走捷径。而银行贷款就是最方便快捷的途径。

    “你说的倒容易。我早就找过银行了。除了纸箱厂是实体。可以贷到款以外。其他的政策都不允许。可是纸箱厂早就抵押出去了。电子元件厂又是新建企业。基础薄弱。风险太大。谁敢给你放贷款。至于隆兴煤矿所有权都是国家的。更是想都别想……”不提银行还好。一提银行。chūn红姐是一肚子的气。清江市大大小小的银行。她都跑遍了。客沒少请。钱沒少花。折腾了半个多月。一点进展都沒有。事后才想明白。感情银行那帮孙子。在拿她当冤大头了。

    “姐。跑银行。办贷款。受委屈了吧。呵呵。我猜也是。要不然你不可能这么大的火气。可怜我这耳朵啊。实在太无辜了。不过。姐。你可能忘了。你贷不出來。不代表别人贷不出來。方明远的三成干股可不是白吃的……”这几年。华夏的经济发展太过活跃了。为了加强调控。国家开始缩紧银根。在这种情况下企业想要贷出款來。除了具备贷款的条件。还要有硬扎的关系。很不幸。条件chūn红姐不具备。关系chūn红姐也沒有。这贷不到款。也在情理当中了。</dd>

215、宵夜

    在与金三之间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之后，安平算是体会到了商不如官，钱不如权的道理，金三不过就是一个混混，却能借着金家的势力强取豪夺，这就是把权力的大棒挥洒自如的表现，事后，安平总结经验教训，从家电商场里拿出了三成干股分给了方明远，以此给自己拉过一面大旗來遮风挡雨，

    对于安平送上來的干股，方明远是一脸严肃拒绝，不过在安平的一再坚持下，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收下了，关系需要走动，感情需要沟通，天底下就沒有白吃的午餐，有困难，找方家帮忙，从安平对方明远有救命之恩來说，帮些忙无可厚菲，但是一次行，两次行，次数多了，就是方家不烦，安平怕是也张不开嘴，

    天下熙熙，皆为利來，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沒有一成不变的感情，也沒有一成不变的交情，想要把这份感情和交情，经营起來，并长久的延续下去，就要用利益把彼此牢牢地捆绑在一起，这套路虽然很俗，却很实用，在彼此身份和地位并不对等的前提下，除了钱，安平想不出來还有什么能把这份感情维系下去，

    当然了，这话又说了回來，方明远收了三成的干股，与安平的产业间就有了联系，如今企业生产缺少资金周转，施以援手也是理所当然的，别看方明远人在军队服役，但他的家庭决定了他交往的圈子，哪怕他沒有银行方面的关系，但他身边相熟的朋友必然有，这点事交给他去处理，算不上问題，

    当着chūn红姐的面，安平给方明远打了电话，简单的提及了贷款的问題，这人要瞅谁对了眼，那是说什么都行，方明远就是这种人，原本惫懒的xìng子一碰到安平就变得积极了起來，和安平想的差不多，方明远答应的很痛快，告诉安平他先联系着，联系好了再让安平过去碰个头，这个答复不但安平高兴，就是chūn红姐也笑逐颜开的长出了一口气，

    从chūn红姐家出來，已经接近了九点，安平踩着月光，不紧不慢地返回福利院，时光流逝，物是人非，如今福利院中的孤寡老人早就换了一茬又一茬，除了老院长和豹子叔，安平熟悉的都不多，但只要老院长和豹子叔在，那里就是安平永远无法割舍的家，

    “呀，平哥，你回來了，有段rì子沒看到你了……”刚刚推开福利院的大门，安平正好跟从里往外走的栓子好玄沒撞到一起，一楞神之后，栓子的脸上露出了憨憨的笑容，人在身妆马在鞍，栓子雄壮的身躯，挺挺的身姿，再着上一身草绿的jǐng服，憨厚的脸上都透着一股英气，

    “栓子，好小子，吓我一大跳，咋这么晚跑过來了，这是要回去……”用力地在栓子的胸口上打了一拳，安平的脸上也难掩重逢的喜悦，

    “我不我刚交班，我妈熬了冬瓜排骨汤，让我给老院长和豹子叔送來两碗，去去火……”扬了扬手中的汤盆，憨笑的栓子给了安平一个欣慰的答案，栓子的工作，甚至办工作送的人情，都是安平一手cāo办的，栓子母子对安平是感恩戴德，不过，栓子一家也知道安平当了领导，吃的用的都不缺，不差他的那点回报，就把这份心意回报给了老院长和豹子叔，但凡家里做些好吃的，都要多带出两份來，

    “总让秦姨掂记着，回头你替我谢谢秦姨，以后我不在家，你帮我多照顾这里一下……”安平的心中一暖，到底是自小长大的兄弟，知道自己心中最想什么，帮着照看一下老院长和豹子叔，恰恰是安平想做而又无法做到的，

    “谢啥啊，都是自己家人，对了，平哥，你吃饭沒有，要不我去买熟食啥的，咱俩再整点……”安平一说谢，倒让栓子不好意思的直挠头，说话间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來，才想起來安平可能沒吃饭，一脸殷切地看着安平，

    “行，你去买点吧，我先进去跟老院长打声招呼，然后，咱俩也來个宵夜……”一年到头窝在乡下，难得回來一次能碰上头，安平的兴致也挺高，正好借着闲聊，了解一下栓子的生活和工作，一世人，两兄弟，安平一个孤儿，缺失的就是亲情，当然比任何人都珍惜每一份感情，

    “院长，我回來了，豹子叔，你看电视呢……”看着栓子一溜小跑的背影，安平微笑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推开了门，正好和老院长、豹子叔向外张望的眼神对了个正着，老院长的jīng神头还不错，就是脸上的皱纹更多了，而豹子叔端着一只汤碗坐在小板凳上，憨憨的冲着自己笑，一种亲切的感觉和家的温暖荡漾在安平的心头，

    “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我估摸就是你回來了，咋这么晚才回來呢，吃饭了吗，厨房有你秦姨送來的排骨汤，我给你热热去……”摘下鼻子上的老花镜，老院长就要起身去跟安平弄吃的，

    “不用，不用，院长，栓子去买熟食了，你不用忙乎了，我这刚从chūn红姐家回來，企业生产上出了点问題，我跟着研究一下……”一边给豹子叔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一边跟老院长解释着，

    “哦，平儿啊，虽说做买卖是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你现在是领导干部了，要注意身份，chūn红的买卖，你少跟着掺和，影响不好……”老院长是老派的思想和作风，又经历了动乱年代的迫害，在心里对做生意，办企业之类的事情，都认为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在骨子里有一种排斥，若非chūn红姐家里的条件实在太差，他这个当父亲的长吁短叹帮不上忙，只怕当初的纸箱厂都别想开起來，

    “嗯，我一天到晚都在乡下，就是想参与也参与不了，你放心吧，现在国家的政策是在鼓励个人创业办厂，繁荣市场，搞活经济，咱们又诚实经营，依法纳税，沒什么问題的……”可怜天下父母心，老院长虽然与自己沒有父亲之名，却有父亲之实，比任何人都紧张着自己的工作和前途，不过，有些事情也需要就事论事，像开办企业这事情，本來是一件好事，但老院长的心里有个弯，也沒必要让他跟着担心吊胆的，

    “平哥，我回來了，快快，摆桌子……”吱呀的一声门响，栓子风风火火的从外闯了进來，又是酒，又是肉的，整整装了两大方便袋，估计是饿急了，一进屋就开始不停地催促起來，

    “怎么样，栓子，工作还好吧，我听说你下派到派出所了，还适应不……”打开了一瓶清江chūn，倒入碗里，沒一会儿，屋子里飘荡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安平一边喝着酒，一边询问着栓子的工作情况，

    栓子在部队里当的是侦察兵，素质是沒的说，长的面相憨厚，头脑却很机灵，加上平时省吃俭用的也要攒下钱去打点各方面的关系，很快就在分局刑jǐng队的领导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实在，话不多的小伙子，一來二去的就在同批干jǐng中脱颖而出，这次下放到派出所，就是领导有意让栓子补jǐng校基础的业务课，等到熬的差不多了，不是回分局分管一摊，就是留在派出所担任个一官半职的，总体來说干的还是不错的，

    “挺好的，派出所都是基础工作，不是背户口，就是入片摸清楚，处理的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挺磨人的，不过，我们大队长说了，等我的xìng子磨出來了，这火候也就到了，哥，今后我就能给你多帮忙了……”若是沒有安平的耳提命授，沒有安平送给他跑关系的烟和酒，哪有他的脱颖而出，所以，栓子对安平是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工作干的还不错，不过，你要注意，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坚决不能伸手……”栓子对工作很上心，安平很满意，但想到基层派出所中吃拿卡要的作风，安平还是忍不住的要提醒栓子不要因小失大，失了分寸，

    “哥，你放心吧，像我们派出所那些人，迁个户口，办个证明啥的，都要勒上两包烟，老百姓在背后都戳脊梁骨，咱家也是穷出身，不干那丧良心的事情……”听到安平的提醒，栓子的面sè顿时一正，腰板挺的直直的向安平做着保证，却是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份工作來之不易，

    “对了，哥，有个事你听说沒，今天下午，我们分局在红星路挑了个黑舞厅，里面居然有十几个男男女女光不赤溜的跳交际舞，据说是招商局，还是商业局的局长组织的，说是陪客商消遣，后來好像市里哪个大领导出面压了下來，哥，你说这叫啥事，领导都沒长脑袋吗，把piáo娼说成陪客商，他们也信……”看着安平满意的直点头，栓子脸上的憨笑更浓了，拿着工作中看到的乐子给安平下酒，这话一出口，安平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结了起來，似乎都有道灵光在脑海中盘旋，久久挥之不去，</dd>

216、亲戚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栓子把他工作中碰到的奇闻异事当成了笑话说出來活跃气氛。但落到安平的耳朵里。非但不觉得好笑。反倒透着几分的凝重和严肃。无遮大会。这在华夏传统中简直就是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丑陋行径。别说还是党的领导干部。就是行事肆无忌惮的小混混。都不敢轻易去碰触这条道德的底线。

    更重要的是。如此无耻的行径还被jǐng察抓了现行。揭了底。见了光。安平不认为如此严重的事态是哪位领导说压就能压下去的。目前清江的政治派别大体分成两派。暂时占据上风的是强势夺权成功的市委书记刘桐。稍稍有点弱势的清江本土势力的代表洪市长。双方刀光剑影。暗藏杀机。斗了个旗鼓相当。无论组织开无遮大会的干部是谁线上的人。都将拔出萝卜带出泥。

    而据安平的了解。刘桐书记自把持了市委决策方向以后。不但在干部使用上进行了大肆调整。更着重提及了要做好招商引资和项目建设。大张旗鼓的组建招商局。组织招商小分队。分赴各地寻求共同发展的合作伙伴。如此声势任谁都能看出刘桐对招商工作的重视。因此。陪着客商搞无遮大会的很可能就是刘桐重视的招商局干部。

    今天谈招商。明天说引资。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闻。丢人现眼的可不只是几个招商干部。牵一发而动全身。谪系的下属出了如此丑事。刘书记保不保。保了。引人垢病。不保。就要给下面的干部一种山头靠不住的错觉。威严尽失。而且。洪市长能不抓着这个机会往刘桐身上泼脏水。能不借此机会扳回已显颓势的格局。

    “茹姐。我昨天回市里。听说了一个事。不知道招商局。还是哪个局的领导与客商胡天黑地。被jǐng察抓了个现行。这事你悄悄地打听一下。闹不好就是市里新一轮争斗的起点……”早上回到隆兴镇。安平就给白娅茹打了电话。市里大领导之间怎么斗法。关不着安平什么事。但斗法的结果。势必会影响到全市的格局。闹不好这股风就会刮到郊县來。毕竟高晨光是刘桐手下屈指可数的亲信。郊县又是上次调整的重点。洪市长的心里说不准有多憋气呢。

    “哦。居然还会有这乐子。那还需要打听吗。这样的花花事。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估计用不了三天。就能传遍清江的大街小巷。不但要风传。而且还会有鼻子有眼的。任谁一听都有身临其境。置身现场的错觉。招商。呵呵。刘书记这下惨了。就等着让大家看热闹吧……”白娅茹的政治嗅觉比安平还要敏锐。安平不过是挑了个头。她已经开始推测到了事态后续进展的运行轨迹。更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乐事。忍不住的咯咯笑了起來。

    “咳咳。白娅茹同志。你堂堂的一个副区长。也是党的领导干部了。怎么能如此兴灾乐祸呢。啊。当前我们党的干部队伍。大多都是纯洁的。大部分同志都是好的。偶尔有个害群之马。沒能经受住诱惑。也是可以理解的。你要引以为诫……”咯咯的笑声响起來。安平就知道白娅茹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心里对刘桐把她放到沿江区这个毫无发展前景的地方虚度光yīn而充满着怨气。

    “啐。我引以为诫什么。你们男人沒好东西。整的乱七八糟的花花事。不思反醒。反倒要说什么沒经受得住诱惑。沒经受住考验。你们要经受谁的诱惑。经受谁的考验。好像你们犯错误都是女人勾引的一般。最后把责任一古脑的都往女人身上推。什么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和着女人就该你们糟贱的……”安平的玩笑不开还好。一开白娅茹的反应更大了。说出话來的话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一直以來。白娅茹都是华夏传统女xìng的代表。大方。包容。闲淑。善良。可她的所有优点就因为身体上的一点小问題。饱受了不公平的待遇。甚至夫妻的不和。家庭的不睦也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别说她还是大家的小姐。就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怕也受不了这股闷气。

    “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呢。莫不是你的亲戚來了……”　不论是兴灾乐祸也好。还是莫名其妙的发火也好。能让她把心中的郁闷排解出來。就是好事。安平乐见其成。但一向温柔娴淑的白娅茹突然间变得凶巴巴的。倒让安平一下子无法适从了。

    “亲戚。啐。你亲戚才來了。你天天來亲戚。小坏坯。不和你说了……”冷不防的安平整出一句亲戚。白娅茹还沒反应过來。等稍一琢磨。才明白又被安平戏弄了。饶是两个亲密如一。这脸也不由地感到有些发烫。轻啐了一口后。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哪个女人不來个亲戚串个门啥的。不过。亲戚來了。麻烦多多。嘿嘿……”听着电话里的肓音。安平露出了一阵窃笑。仿佛看到了白娅茹颊生红霞的模样。煞是动人可爱。

    “安镇长。刚才方红打电话來。说到县里领取良种二期补贴需要你签字才行……”刚刚放下了电话。副镇长李可就走进了办公室。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公章。名章等东西摆到了安平的桌上。

    “呵呵。从上面要点钱啊。是越來越难了。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不说。手续也越來越繁琐。再这么折腾下去。咱们什么也不用干了。嗯。李镇长。财政账户上还有多少资金。转移支付到位了沒有……”虽说李可能提副镇长。安平可是出了大力的。但安平可从來沒把她当作谪系。相反还要处处提防着。这个女人异常jīng明。白娅茹在位的时候。就借着老大姐的身份。有事沒事就围着白娅茹转。财政所的权力把的更紧。直到现在都不肯撒手。还时不时的给白娅茹通传点小道消息。现在白娅茹走了。冯佩伦來了。她说不准就要投靠过去。总体上说就是个隐患。

    “账面资金还有二十多万。转移支付还沒跟财政对帐呢。得等上十天半个月。镇长要是用钱。我就先给你准备着……”李可的眼睛上下一转。给出了一个并不太确切的答案。眼神中带着jīng光的看向安平。一脸的小心戒备。似乎在揣测着安平询问财政余额的内在的目的。

    “我不用钱。但是镇里的资金有限。得仔细盘算一下。你务必要保证账面资金留存出十万來。给冯书记预备着。以备不时之需。好了。先这样吧。我这去县里……”眼看着李可一脸戒备。安平的眉头就是一皱。轻轻地挥了挥手。似是否定她所说的话。更似是要把这个人从脑海中抹杀出去。

    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任你威信再高。有千般好。万般好。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对你折服。李可想要怎么靠山头。那是她的事情。只要做好了本职工作。别给自己添堵。安平还真沒打算踢开她。虽然她的表现让安平心中很不舒服。

    走出办公室。安平摇了摇脑袋。将李可带來的那一丝不快悄然的压了下去。匆匆地坐上了车赶赴县里。基层工作就是这样。來时一股风。去时一溜。上面一根针。下面千条线。镇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太多了。安平这个镇长分身乏术。只能是哪块紧就往哪赶。早就习以为常了。

    赶到县农委。跟方红碰了头。签了字。盖了章。方红就拿着报表去办理手续了。安平就跑到了马鹏飞的办公室闲聊了一会。等到方红办好了手续。安平拒绝了马鹏飞留饭的邀请。让司机送方红到银行办理转帐。自己则忙里偷闲。假公济私的跑回李红佳的家里小聚一下。

    自从白娅茹调回了清江。两个人在时间上经常碰不上头。安平的xìng福生活一下子沒了保障。好在还有李红佳和李妮子在。虽然技术上。配合上都要比白娅茹这种轻熟女差上许多。还有待于进一步**和开发。但充当救火队员。时不时的换换口味。安平还是很满意的。

    刚刚走到李红佳家的胡同口。就听到里面一阵恶毒的叫骂声：“李红佳。你个小狼崽子。我可是你亲大伯。居然连门都不让我进。怎么的。现在牛气了。不认亲戚了。忘了你妈的工作是谁给办的了。忘了你娘俩当初吃不上饭时。是谁接济你了。你这是忘恩负义……”

    “李红佳。你个丧良心的小浪蹄子。勾搭上个当官的就以为了不起了。今天你不把这房子给我倒出來。我就一把火把它烧个干净。也不会便宜你个小浪货……”

    是李红佳。安平的心里一紧。急忙快走两步。只见李红佳的大伯和大娘正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的在不停地叫骂着。恶毒的语言肆无忌惮的喷发而出。安平的脸上顿时一寒。眼神中更是放出了两道狠辣的寒光。</dd>

217、讨债上门

    红佳大伯一家很市侩，很霸道，上一次安平参加他家举办的生rì宴就有了深切的体会，不过，霸道也好，市侩也好，哪得分对谁，对蒸蒸rì上的安平來说，就是跳梁小丑在哗众取宠，就因为这市侩的一家欺负了李红佳，安平这个正牌男朋友，自然得出头，不但搅黄了生rì宴，又抢了本该卖给李红佳大伯的五金交电商场，很是替李红佳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再怎么有矛盾，那也是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给他们吃点小苦头，长点教训也就算了，事后，安平倒真沒再去找李红佳大伯一家的麻烦，但现在看來，安平错了，这李红佳大伯一家真是个极品，吃了一次亏还不长教训，还敢堵到家门來骂不绝口，真拿自己的谦让当作软弱可欺吗，安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咳咳……”两声轻咳，安平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yīn沉着脸看着这两位为老不尊的极品，一言不发，无论是安平强大的气场，还是看起來让人有些发碜的yīn沉目光，都让这两个极品难听的骂声嘎然而止，甚至红佳的大伯有些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闪烁的目光跟本不敢与安平对视，

    心里虽然有气，但安平还是把这股火压了下去，李红佳的大伯和伯母加起來都快一百岁了，安平还真放不开手跟他们动武，但就这么放任他们在这无理取闹，也不是安平的xìng格，yīn沉的目光盯了这两个极品足足有一分钟，安平才收回了目光，轻声的说道：“你们都是长辈，红佳就是做的再不对，也不能堵着门口漫骂，这是长辈能做出來的事情吗……”

    “安平，你别理他们，他们有能耐就让他们骂，他们要烧房子，就让他们烧……”听到了安平的声音，李红佳拉开了门，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抓着安平的手，委屈的眼泪直在眼圈中打转，

    看到红佳一脸的委屈，安平心头的怒火隐隐有不受控制的迹象，自包里掏出了电话，拔通了刘忠和的电话，轻声的说道：“老刘，我是安平，我女朋友家门前出了点状况，你安排人來处理一下……”

    “他***，敢***整事，我活拧了他……”一听李红佳出了事，刘忠和隔着电话就骂开了，咆哮的声音吵的安平一阵皱眉，说了句地址后，就收了线，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红佳的大伯和伯母，轻声说道：“你们两个不要走，有什么问題跟jǐng察说，又是污辱人格，又是要烧房子的，还有沒有点王法了……”

    “别，别，侄女婿，都是家事，就别麻烦人家jǐng察了，都挺忙的……”一听安平打电话找jǐng察，红佳大伯沒來由的就是一阵心虚，弱弱的劝阻着，本身屁股底下不干净，还真怕jǐng察來了被翻出点什么阵年往事來，

    “你个怂货，你怕他干啥，找jǐng察怎么的，找jǐng察也得说理，凭什么霸着我家的房子，叫她浪蹄子叫错了，可哪勾搭男人，不是浪是什么……”红佳的伯母就是一个纯粹的家庭妇女，明显沒有他男人的见识，也不懂得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更不懂得官字两张口，上下都有理，反倒以为安平在拿jǐng察恐吓她，一看男人的势头弱了，立刻舞马长枪的跳出來接着骂了起來，

    红佳家住的房子是她爷爷留下來的，可自从红佳的父亲和爷爷先后去世，红佳的大伯欺负红佳母女孤儿寡妇，沒什么能耐，就伪造了一份遗嘱，打着老太爷的名头，想要霸占这处房产，红佳母亲为了有个容身之所，委曲求全，处处忍让，非但沒有激起他们心中的一点亲情，反倒更加助长了他们的贪婪之心，

    本來，以红佳大伯家的生活条件，还真不太在意这处价值不过两三万的房产，而且，在郊县多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欺负孤儿寡妇的，把事情做绝了，名声也就坏了，可偏偏安平蔫坏，抢了人家本來订好的五金交电商场，断了人家的财路，红佳大伯是有见识的，知道安平不好惹，但他婆娘可是个蛮不讲理，不肯吃亏的主儿，也沒太看得起安平这个毛头小子，加上闺女办企业缺少资金周转，这才怂恿着老头子來收房子，正好让安平赶了个正着，

    “呵呵，你说房子是你的，把房屋产权证拿來，只要是你的名字，我立马让红佳给你倒出來，而且连房租都不会少你一分，如果你拿不出产权证，还在无理漫骂，就是寻衅滋事，你看看jǐng察能不能收拾你……”看着红佳伯母有如泼妇一般的骂上了大街，安平是气极而笑，若是这对极品悄悄的溜走了，安平还能放他们一马，可这一骂，却把安平心中仅有的一点亲情都骂光了，这若是不狠狠地收拾你一下，反倒真以为自己是良善好欺呢，

    “产权证沒有，但当初老太爷留下的遗嘱可在呢，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这房子是分给我家的，就是派出所來了，咱也不怕……”红佳的伯母自口袋里掏出了几页纸，有恃无恐的在安平的面前抖了又抖，肥硕的大脸上带着几分的张狂和得意，

    “你们还要不要脸，那遗嘱根本就是假的，爷爷当初根本沒立什么遗嘱，还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说的，这房子是留给我的……”安平不了解内情，不代表李红佳不清楚，眼看着她伯母洋洋得意的抖动着那张遗嘱，顿时就急了，眼神中仿佛看到了母女二人无家可归的凄惨，

    “假的，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你有证据吗，这上面有你爷爷的手印，有你姑姑的证明，还有亲朋好友的签名，大家都说是真的，就你说假的，那也得有人信才行，这房子，白给你们住了这么多年，沒收你们房费我们算是仁至义尽了，沒想到居然被赖上了，还要不要脸……”红佳伯母算准了李红佳要说这遗嘱是假的，脸上闪过一丝讥笑，摊开遗嘱，果然如她所说，白纸黑字下不但打着红通通的指模，更签着密密麻麻的人名，想來早就做了周密的准备，也难怪会如此有恃无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就敢闹事，还反了天了，都给我带回去……”就在李红佳想要再争辩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胡同口响起，车还沒停稳，刘忠和粗犷的嗓音嚎叫般的传來，紧接着，一溜小跑的跑到了安平的近前，沒跟安平打招呼，却先把目光锁定在了这对极品夫妻上，yīn沉的目光有如寒冰一般的刺骨，跃跃yù试的只待安平一声令下，就带着手下一拥而上，

    “老刘，这事有点误会，我自己处理就行了，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人死如灯灭，如今红佳的爷爷已经沒了，这遗嘱哪怕是假的，到了这会儿也变成真的了，安平沒想到这对极品倒是有备而來，不但心思挺周密，准备的也挺充分，既然人家说的有理有据，哪怕刘忠和这个局长亲自上阵，也打不赢这官司，反倒显得自己仗势欺人了，何况，收拾人的办法很多，沒必要授人以把柄，

    “误会，误会，都是亲戚，说开了就行了……”李红佳的大伯偷偷拿着眼光的余光瞥着安平和红佳，更偷眼看着刘忠和，一听安平沒有动用jǐng察以势欺人的意思，这心里是长出了一口气，而看红佳咬牙切齿的神sè，与当年她妈妈被自己分家产时那种愤恨的要冒火的神sè一模一样，

    只是，李红佳现在不会再躲在母亲的背后哭哭啼啼了，找了个好女婿，腰杆子都变得硬挺了起來，都敢跟自己横眉冷对，针锋相对了，猛然间，红佳的大伯意识到，多了一个安平，整个世界都变样了，人家只需动动嘴，jǐng察呼拉拉的來了一大帮的跑來助拳，真闹腾起來，自己说不得就有可能进去吃牢饭，这心里不由地就是一颤，李红佳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侄女，又找了这么个有能耐的女婿，自家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到底对不对呢，

    “好了，红佳，现在都是**律，讲证据的，人家有遗嘱，咱们沒有，人家就占理，这事沒必要纠缠不清，那个，你看看这样行不行，这房子红佳住了好多年了，也有感情了，你们出个价，我买下來，另外，既然你们说红佳白住了你们的房子这么多年，挺亏的，那不好，连带着房租我一起给你们结清了，好不好……”扭过头來，安平看着红佳的伯父笑了，而且笑的很灿烂，笑容里带着息事宁人的意思，亲切的表情似乎感染了红佳大伯，也跟着呵呵呵的笑了起來，沒口子的应了下來，

    如果白娅茹，王楚等熟悉安平的人在这里，并且看到这副笑容，那么他们的心里一定在打颤，跟着安平交往的时间越长，对安平的脾xìng了解的也越深，安平若是yīn着张脸，那证明安平很生气，这个生气不至于你死我活，过后还有缓和的余地，但如果安平气极而笑，那么就是很危险了，有人该要倒霉了，</dd>

218、以退为进

    安平是个孤儿，最渴望得到的就是亲情，因此在安平的眼中，亲情是无价的，是无法用金钱來衡量的，但是，当某一种感情需要用金钱來支付，用金钱來交换，那绝对不是亲情，因此，当红佳的伯父和伯母收下安平支付的房屋款，写下了收条，撕毁了那张所谓的遗嘱以后，李红佳的这份亲情在安平的思维和意识中已经抹杀的干干净净，从此将形同路人，

    不过，安平眼睛里可是不揉沙子的，有些事情那是一码归一码，你们要房子可以，收房租也沒问題，别说李红佳和安平还沒结婚，就是两个人结了婚，扯了证，李红佳娘家中存在的纠纷安平也不好插手，但是，堵在红佳家的门口骂大街，污辱红佳的人格，跟安平可就有关系了，就这一对贪婪，市侩的夫妻，安平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怕是他们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疼，

    “呵呵，老刘，方姐，家里的小纠纷，挺闹心的啊，让你们看笑话了，正好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先去添添肚子，红佳去收拾一下……”看着的伯父伯母忙三火四的数着钱，安平把他们打的收条塞进了公文包，又拍了拍嘟嘟着嘴，不情不愿的李红佳，满脸欠意的跟始终守在一旁的刘忠和，以及赶來送钱救场的方红表达了感谢，

    “可不吗，中午了，当然得吃饭了，这到县里來了，别跟我抢啊，要不我急……”瞥了眼李红佳的伯父伯母，刘忠和的嘴角，脸上和眼角都带着不屑，实在想不明白，这社会上居然有这种鼠目寸光的人存在，居然因为几万块钱，就把亲情割舍了去，

    嗯，把亲情割舍了那行，如今这社会，亲情不当钱花，因为金钱而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也不差这两口子，但是你要钱，也得衡量准了价啊，凭着安平在郊县的人脉和关系，进步只在朝夕，多少人想要拿着钱往安平的身边靠都沒机会，这两位倒好，居然因为点蝇头小利就把安平这样的亲戚往外推，难道安平这两个字就值几万块，

    “行，你请就你请，你是大户，我呢又刚破财，今天就吃你这个大户去……”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安平很干脆，相比于一顿饭，刘忠和能亲自过來，并一直陪着，这份感情才是实打实的，

    “哎呀，侄女婿到底是当官的，办事就是大气，红佳真是好福气，找到这样的一个女婿，哪天到家去啊，亲戚里道的，得多走动才行……”红佳的伯父和伯母一边数钱数的手抽筋，一边用笑眯眯偷看着安平，实在不敢相信年纪轻轻就当了官的红佳女婿，居然会这么好说话，说点钱就点钱，连价都不回，一个说不准哪天就塌了的破房子，居然卖了三万块，这不是地道的冤大头吗，特别是红佳的伯母，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数着钱，还一边翻着眼睛跟安平套着近乎，一脸的横肉都掩盖不住她内心中的欣喜和窃笑，

    “停，我是红佳的男朋友，今后还会是她的女婿，但这跟你们沒有一丁点的关系，这个房子已经是我的产权了，如果沒什么问題的话，两位请吧……”红佳伯母的话还沒说完，就被安平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亲戚，霸占老人留下來的财产，逼着孤儿寡妇露宿街头，从头到尾沒看到你们两个表现出哪怕有一点点的亲戚情份，还居然腆着脸说亲戚，哼哼，等过了今天，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亲戚，

    “钱都拿到了，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还不走，还在这磨蹭什么，等着管饭啊……”方红也市侩，也小心眼，见钱眼开，贪个小便宜的事情也沒少干，但是今天，方红觉得跟眼前这两个人比起來，她的心思实在是太纯洁了，市侩和贪婪这样的词组根本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无耻，对于这种无耻的人，赶快轰走，省得看着让人心烦，

    “哼，当个小破芝麻官，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客套客套，好像谁还稀罕跟你们结亲似的……”先后被安平和方红一通抢白和贬低，饶是红佳伯母的脸皮厚，也觉得有些挂不住，不敢跟安平耍横，却狠狠地瞪了方红一眼，嘟嘟囔囔的将几叠大钞塞进了包中，然后就跟骨头轻了二两一般，满脸喜sè的扬长而去，

    “安平，你怎么，唉，我都跟你说了，他们就是无赖，那遗嘱是假的，你还给他们钱……”当着刘忠和和方红的面，李红佳不好跟安平耍小脾气，可是三万块钱，并不是小数目，差不多赶上自己五六年的工资了，就这么被人讹走了，她的心里实在是气不过，这火是怎么压也压不住，嘟嘟着小嘴看着安平，满脸尽是愤恨的埋怨，

    “行了，别生气了，这事早点解决了，也省得他们动不动就來找事，不过几万块钱，犯不上跟他们制气，再说了，这块属于黄金地段，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动迁了，现在不解决，以后要更麻烦，至于你肚子里有怨气，呵呵，有些钱不能拿，拿了是要烫手的……”对于红佳伯父伯母的无理刁难和讹诈，安平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的渠道去解决，像这种产权纠纷，一rì的官司十rì打，慢慢抻着磨着，总有挺不住的一方，但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以红佳伯父伯母的人品，都已经不要脸了，跟他们这种人去打官司，赢了不光彩，输了更难堪，平白丢了身份，坏了名声，

    而且，以安平现在的身份和身价，几万块钱不说是毛毛雨的零花钱，也绝对不会放在眼里，花上些小钱，免除不必要的麻烦，权当破财免灾了，但是，从小到大，安平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蛋，不争馒头争口气，有钱也不是谁上來说咬一口就咬一口的，既然这份亲情都沒了，那也沒必要再对这对小人夫妻客气了，该整治的时候，就绝不能手软，

    “红佳弟妹，不是我说啊，你家这亲戚太不是东西了，真真的直系血亲，他们也能下得去手，还是欺负孤儿寡妇，我都有些看不过眼了，不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为了钱，能沒脸沒皮的死缠烂打，咱们还能跟他一样不要脸，因此点钱就舞马长枪的泼妇骂街，我估计你做不出來，所以说，安镇长这么处理倒是对的，谁是谁非，咱们先不去评论，把这事先平息过去，把这官司先了解了，这是以退为进的稳妥之策……”虽然早就见识过安平的手段和本事，但刘忠和还是对安平处理这个小官司所表现出的能力叹为观止，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xìng，任谁被人堵到家门前來漫骂和讹诈，都不会善罢干休，偏偏安平跟沒事人一般，该退的时候退，该让的时候让，笑眯眯的把两人打发了，年纪轻轻地就能稳住心xìng，这种手腕，不说天衣无缝，也称得上是滴水不漏了，

    “那就任由他们把钱讹走了，那可是好几万呢，都赶上我五六年的工资了，看他们那麻利劲，那有一点烫手的意思……”一想起伯父伯母得意洋洋的丑恶嘴脸，想起被他们讹走的三万块钱，李红佳的心在滴血，上班几年都沒攒下多少的私房钱，一下子被自己的亲大伯给讹走了，不心疼才怪了呢，

    “错了，有些钱不该拿，却偏要拿，可是要烫手的，要知道，现世报來的快，恶事做尽了，总要遭报应的，不过，因为钱，他们已经跟你舍弃了亲情，既然沒了这份亲情，那么是死是活，跟你可沒一点关系了……”山和山不碰头，人和人总有见面的时候，既然李红佳的伯父一家在郊县生活，想要炮制他们点毛病出來，这对刘忠和这个权势滔天的县局局长來说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安平……”转头看着一脸笃定的安平，李红佳有些不太确定，却也有点听明白了，安平二话不说的就把钱扔出去，目的就是抹杀掉自己与大伯一家的一切关系，沒有了亲情的束缚，安平才好放开手脚的去整治市侩、贪婪，而且毫无人xìng的大伯，这里面的说道太多，李红佳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哼哼，那份遗嘱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管，我就知道帮亲不帮理，敢当着我的面，拿我的兄弟当软柿子捏，那就是瞧不起我这个县局的局长，别说你们已经断了这份亲情，就是沒断，我也不能坐视不管，红佳弟妹，这个事你放心，交给我了，那钱他们怎么吞下去的，我就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吞出來，更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刘忠和受了半辈子的气，也被人揉捏了半辈子，现在在安平的帮衬下，咸鱼翻身了，终于有了张狂的机会，眼看着安平以退为进，并且不动声sè，环环相扣的下了套，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交好安平的机会，拍着胸脯的跟李红佳做起了保证，</dd>

219、立竿见影

    不过就是一个五十多平方的老房子，放到市面上最多也不过两万块，老李头本來沒抱多大的希望，以为在李红佳娘俩身上勒个三千、五千的就顶了天，可沒想到碰到了安平这个冤大头，出手那叫一个阔绰，三万块，连奔都不打的就扔了出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美的老李头两口子喜上眉梢，吃吃饭都笑出声來，

    已经被花花绿绿的钞票迷昏了眼睛的老俩口，压根就沒想过这钱他们该不该拿，拿了以后会有什么后果，更沒把传说中蒸蒸rì上的安平当作一回事，甚至认为安平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的小镇长，在乡下唬弄一下泥腿子行，到了县里立马就白扯，外强中干，沒什么能耐，就连找來的jǐng察都软不拉叽的沒点骨气，点头哈腰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安平沒能耐归沒能耐，人傻呵呵的沒什么心眼，但有一点倒是遂了老李婆子的心思，就是有钱，三万块一个电话就让人送來了，却是干净利落，只可惜，这种人傻钱多的二货，自家的闺女却沒碰上，要不然开个商店哪还用东挪西凑的满哪抓钱，有安平一个啥都解决了，

    “行了，行了，别美了，把这钱归拢一下，吃完饭，麻溜的给闺女送去，这商店马上就要开业了，又是进货，又是上下打点的，可哪都要钱……”看着老婆子一边吃饭，一边笑起來沒完，得意忘形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象是在嘲笑自己之前自己的怂样，这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干咳了两声，用筷子用力地敲起了盘子，

    “你敲啥，我美不行啊，今天要不是老娘我亲自去，就靠你个怂货，又怕这个，又怕那个的，能把钱要回來，能要回这么多钱來……”能压住安平，更能当着jǐng察的面撒泼耍赖，据理力争，寸步不让，一举要回了三万块，老李婆子自认为居功甚伟，比老李头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这底气可是充足了，连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哼，你能，你能耐行了吧，这商店开成了，都是你的功劳，沒我啥事，行了吧……”婆娘的一句话把之前的表现扒了个干干净净，呛的老李头的老脸就是一红，有心耍耍威风，发发邪火，却又找不到理由，这语气不由地松了下來，

    年前老李头一家准备把五金交电商场盘下來，结果却被安平搅了局，沒能成行，不过，老李头可不死心，左考察，右盘算的，决定接着干老本行，做百货rì杂，现在有个百货rì杂有了新的称呼叫做超级市场，简称超市，但不管叫什么，万变不离其中，当了十多年的百货批发公司经理，老李头对商业经营中的条条块块，那是熟的不能再熟了，柴米油盐，针头线脑，谁家过rì子也离不开，只要商店能开起來，不说rì进斗金，大富大贵，至少维持住小康绝对不成问題，若是点子好了，就是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得不说，老李头的眼光还是挺准的，超级市场算是一种新兴的卖场，自门市部，商场之类的营销网点脱胎而來，方便快捷的销售方式很快得到了消费者的认可，真若开办起來，巨额的利润势必要要跟雪球一般滚滚而來，不过，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超市项目一上马，满哪都要钱，本就不充裕的资金变得更捉襟见肘起來，想要从银行贷款，银根缩紧，那是不可能的，不得已，只能从私人手中借高利借贷，想想那七八分的利息，老李头的牙都跟着疼，这会有了余钱，立马想到的就是赶快给主持经营的闺女送去，好救急填窟窿，

    “不跟你扯沒用的，闺女正缺钱呢，咱得赶快送去……”难得占了一次上风，呛的老头子服了软，老李婆子有如斗胜了的花公鸡一般喜形于sè，不过，却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更知道沉重的利息压的人喘不过气來，匆匆的扒了两口饭，拎起装钱的包就往超市赶，

    带着三万块钱，老李婆子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以往少说也要走上十几分的路程，今天还沒到十分钟居然就到了，远远的老李婆子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尚未开业的超市门口，心里变得更美了，脚下的步伐不由地又加快了几分，

    福源超市坐落在郊县沿河路的繁华地段，高高的面脸，大红的牌匾，虽然还沒有营业，却已经吸引了众多市民的目光，时不时的有市民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瞅，看到整排的货架，和玲琅满目的商品都觉的挺新鲜，被人围观这事，老李婆子都见怪不怪了，每一次到超市來，都要主动的找机会跟围观的市民显摆一番，说上一通自家的产业如何如何，眉飞sè舞的神态，有着一种由心的骄傲和自豪，

    不过，很快老李婆子脸上的笑容就被诧异取代了，只见几个消防兵正在出口处测量着什么，很严肃，很认真的样子，而自家的闺女跟在后面，又是递烟，又是递小话的，满脸的急sè，一时猜不明白这是在干啥，怎么來了几个大兵堵到了门口，就蹑手蹑脚的走上前问道：“闺女，这是啥的了，他们在这量啥呢……”

    “消防队的，來检查消防通道，也不知道怎么的，都打点的好好的事情，那个刘参谋都说了一定给照顾，今天又变挂了，这检查要过不去，这超市可沒法开了……”李红亿目不转睛的盯着几个消防官兵，满脸流露出的都是急躁和无奈，

    自家的事自家清楚，这家门面的位置好，店面大，前后通透，最适合做超市，要不然李红亿也不能在资金紧缺的情况下，还花高价租下这门市，但凡事有利就有弊，以往人们都不怎么关注消防安全，老式的建筑都沒有预留消防通道，现在要求严了，规矩多了，想要开门店，沒有消防通道是不行的，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七改八改的胡乱凑合一个，然后上下打点一番，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李红亿也是抱着这个想法，可沒少在消防队花银子，

    可谁成想客请了，饭吃了，礼物也送了，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刘参谋居然蔫了，刚才这几位消防官兵一來，对李红亿送上來的烟和水一概推却，任李红亿如何解释，如何介绍和刘参谋的关系，这些官兵一根不理，就是认准一个事，重新测量，重新审核消防标准，來势汹汹的样子，让李红亿心里沒了底，别说这门市沒法再改建了，就是能改建，超市马上就要开业了，也來不及了，如果这次消防检查不通过，这超市可是沒法开业的，

    “那赶快给刘参谋打电话啊，咋的，吃干了，抹净了，想不认账啊，咱们的钱白花了……”一听超市开不了业，老李婆子的脑袋就是轰的一声，急的满脸横肉乱窜，又是租金，又是装修的，花的可都是棺材本，这若是开不了业，那钱也就收不回來了，这不是要了人老命吗，

    “打了，刘参谋说是县里的统一要求，县局局长亲自下的令，他也沒招，让咱们自己想办法……”不提刘参谋还好，一提刘参谋，李红亿是愤恨中带着无奈，当初的刘参谋，又吃又喝，又拿又要，牛逼更是吹上了天，什么在消防口，就沒他摆不平的事，可现在真的出了事，他又说沒招，让自己想办法，这不是逗人玩呢吗，偏偏李红亿还不敢跟他翻脸，这生意要做下去，说不得还要跟消防打交道，这些人做糖不甜，做醋可酸，若是翻了脸，可沒好果子吃，只能干干的吃个哑巴亏，

    “那快给你大哥打电话，他在机关里人头熟，让他找领导，咱们舍得花钱，给你，这是三万块，我和你爸把你二婶住的房子卖了，你先拿着去打点，我就不信了，就是人求人，拿钱砸，也能把那个县局局长砸吐了口……”忙道了小半年，七七八八的花去了几十万，超市若是开不了业，这钱可就全瞎了，李老婆子倒有着一股狠劲，更知道现在不是犹豫扣索的时候，猛的一咬牙，将包里的刚刚拿到手，还沒捂热乎的三万块掏了出來，沒有半点犹豫的塞进了闺女的手中，

    “我让我哥联系去了，到现在还沒回话呢，等他联系上再说吧，对了，妈，你把二婶住的房子卖了，那她们娘俩上哪住去，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嘿嘿，就那小破房子，矮爬爬的，还能卖三万，怪不得都说房地产最赚钱呢……”想到二婶母女即将露宿街头，李红亿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塞进手中三捆花花绿绿的钞票吸引了过去，压在手中沉垫垫的，很有手感，这让她对红佳母女的一点忧虑瞬间灰飞烟灭，

    “想想你自己的事吧，你二婶母女不用你cāo心，房子让她女婿买去了，冻不着她……”老李婆子不停地敝着嘴，不停地嘀咕着闺女就是傻实在，都这节骨眼了还替人瞎cāo心，也不想想，良心值多少钱一斤，哪有钱來的实惠，</dd>

220、宾客临门

    商场也好，超市也好，甚至是娱乐场所也好，在开业之前，必须对相关的职能部门进行全方位打点，以免出现繁琐的枝节问題，打点好了，像消防问題，质量问題，卫生问題，林林总总的问題，一路绿灯，若是打点不好，那说不得要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到不让你过的理由，这种情况是华夏的特sè，也是每一家店铺开业之前都需要走的过程，

    很明显，福源在消防问題上的打点出了差子，导致了消防检查又重复的折了回來，李红亿拍着脑袋的冥思苦想，也沒想出到底少拜了哪一位大神的庙门，惹得有人在县局局长的面前递小话，闹出了这么多的乱子，

    而就在李红亿掂量着要花多少钱，才能摆平县局局长，通过消防检查的时候，几名消防官兵拿着记录本写写记记的走了出來，为首的中尉一脸严肃的站在了李红亿的面前，李红亿原本苦丧着的脸瞬间挤出了甜甜的微笑，将手中包扎好的高档烟直往这中尉手上塞，一边塞一边说道：“哎呀，王参谋，辛苦了，辛苦了，到大姐这來，沒啥好东西，这几条烟你拿着，给同志们消遣消遣，今后有啥事，就到大姐这來，就当自己家啊……”

    “李经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东西不能收，我们有纪律要求，坚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轻轻地退后一步，王参谋让开了李红亿送上來的香烟，一脸公式化的对李红亿给予了回绝，

    “哎呀呀，什么群众啊，我这不说了吗，我是你大姐，到大姐这來，还客气什么，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几条中华烟，也不值几个钱，來，拿着……”看到王参谋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根本不收自己的香烟，李红亿就知道要坏事，但这心里还存在那么一点侥幸，以为王参谋对自己拿來的香烟看不上，又着重提了一句是中华烟，这四条烟就值一千多块，很够份量了，

    李红亿很热情，又姐长弟短的套着近乎，若是一般人就凭她这套话，基本上推推搡搡的也就收下了，当初的刘参谋的堡垒，就是这样被李红亿攻下來的，但这王参谋，为人明显要深沉了许多，对于李红亿送上來的香烟非但沒有一丝收下的意思，反倒用严肃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红亿，yīn冷的目光直瞅的李红亿心里直突突，手中的香烟送也不是，收也不是，只能尴尬的讪笑着，

    王参谋很清楚今天到福源超市检查的目的，一般來说，福源超市的消防问題已经经由刘参谋检查过了，不管是合格，还是不合格，大体上都能过得去，其中有什么猫腻，大队领导的心里也有数，很少有翻后帐的事情发生，但是今天都临近中午了，大队长亲自组织开会，要求对辖区公共场所进行全面检查，更着重指出了要严格检查大型超市卖场的消防安全，整个郊县就有这么一家超市，大队长话里的意思，傻瓜都能听明白，

    这还不算，这家超市最初的初检负责人是刘参谋，估计是好处沒少收，他的资格老，关系硬，平时大队长都让着他三分，可是就因为给福源超市说了句开解的话，大队长不知道是吃了枪药还是怎么的，当着大家伙的面，毫不留情的训斥了刘参谋一通，更要求刘参谋脱岗学习三个月，态度极为强硬，也正是刘参谋的出局，这差事才最终落到他王参谋的头上，

    因此，何走何从，王参谋绝对拎得清，眼看着李红亿沒完沒了的要往自己手上送礼，他这心里就有要被推入深渊的感触，顿时怒视着李红亿道：“李经理，请你自重，我再说一遍，我们有纪律要求，你再这么做，就是在公然贿赂，你想让我们犯错误吗……”

    严肃的表情，yīn冷的目光，王参谋虎视眈眈的驳斥，直让李红亿躲躲闪闪的不敢正视他的目光，这才让王参谋对自己的义正严词深表满意，轻轻一撕将检查笔录扯了下來，往李红亿面前一送道：“李经理，经过我队专业技术人员实地测量，你单位消防通道不符合规定数据规范，根据消防法相关规定，请全面进行整改，整改期内，福源超市不允许营业……”

    “不允许营业……”直到几名消防官兵的背影，消逝在视线当中，李红亿才收回了目光，落到了手上的检查通知上，脸上呈现出yù哭无泪的哭丧表情，

    超市在郊县还是一个新生的事物，单单靠着独特的经营模式，就能赚个盆满钵满，哪怕借了些高利贷也无所谓，只要把企业的销售资金稍稍压上几天，多高的利息也都找回來了，但是，开业大吉，想办的红火，那也得把门打开营业才行，不允许开业，别说赚钱了，就是利息都还不起，因此，这轻飘飘的一张整改通知单无疑就是一张催命符，李红亿不愁不苦，那才是假的，

    “闺女，这是咋的了，你可别吓妈啊，这商场真开不了吗，咱花钱也不行吗……”看着自家的闺女有如傻了一般，捧着一张纸直楞神，老李婆子捧着三万块钱直感到手指头直抽筋，战战兢兢的向闺女询问着结果，

    “钱，对了，花钱，不行，我得去给我哥打电话……”老妈的一句花钱，有如晨钟暮鼓一般惊醒了李红亿，这个世界上，钱可通神，只要肯花钱，就沒有钱摆不平的事情，三万不够就來五万，五万不够就送十万，只要超市能顺利的开门营业，多少钱也赚回來了，一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李红亿就急着去给大哥李红伟打电话，李红伟在质量监督管理局给局长当司机，算得上是局长最近密的人，请领导出头帮着打声招呼，然后再舍得花钱，这事也就结决了，

    “大哥，消防队下了通知，说是整改不达标，不允许开业，你那边到底联系的怎么样了，我这都要急死了……”打了大哥的传呼机，沒一会电话就打回了过來，李红亿急的火上房一般，火急火燎的追问起來，这个时候，李红伟所倚仗的局长，已经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急，我还急呢，求动我们老一出面给县局刘局长打的电话，人家说不清楚这事，我说那个刘参谋是不是逗你玩呢，还什么县局局长亲自下令检查消防安全，人家刘局长一天到晚大案要案都忙不过來，有哪闲心管你这点小事，这事，你整准了再说……”电话里，李红伟的嗓门那是比李红亿还要大，言语中带着对妹妹极度的不满意，这也难怪李红伟发脾气，好大面子的求动了领导出面，结果摆了乌龙，领导虽然不说，但天知道领导对自己办事这么不靠谱有沒有想法，这下好了，事沒办成，反倒惹了领导不快，李红伟不憋屈才怪了呢，

    “大哥，刘参谋不地道，只拿好处不办事，我也上火啊，至于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也整不准啊，要我看，他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这县官不如现管，刘参谋也好，王参谋也好，都是听哟喝的大头兵，最终不还得听他消防队大队长的吗，所以，只要把大队长摆平了，所有问題也就解决了，这样，我现在手头上有三万块钱，你先掂量着办，不够我再想办法，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个消防问題摆平了，确保如期开业……”临近预计的开业时间就差几天了，大把的请柬都撒了出去，像一些供货商，代理商，专营商，李红亿可都通知到了，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若是到期开不了业，那就意味着对客户失之以诚，失去了诚信，也就失去了市场，沒有哪个客户愿意跟不讲信用的人合作，

    更重要的是开业时间已定，若是不能如期开业，势必会有人打听原因，若是被客户知晓福源超市连关系都沒打点明白，那问題可就严重了，社会关系代表着人脉基础，也是企业顺利开办下去的前提，若是沒这个能耐，今天这个部门來检查，明天那个部门來管理，这样那样的问題撂起來，超市今天歇业，明天整顿的，哪个合作伙伴愿意陪着你提心吊胆的坐过山车，真若那样的话，就不是合作不合作的问題了，哪怕就是超市开业了，沒有商品，又有什么用，

    “好了，好了，你把钱准备好吧，我再找找朋友，约一下消防队的领导……”虽说妹妹搞了个乌龙，但肯拿钱出來平事，这份诚意还是有的，李红伟的态度有了缓和，心里已然开始盘算着这一趟的联系，他又能从中吃上多少的回扣，这才是他四处奔波的外在动力，

    挂断了电话，李红亿似乎已经看到了消防队的大队长在数以万计的金弹攻势下，迅速举手投降，并且冲着自己摇尾乞怜，美的李红亿忍不住的笑出声來，可是她这脸上的笑容还沒展开呢，一个员工急匆匆的跑了进來，顿时让李红亿脸上的笑容又凝结在了一起：“经理，工商局的同志來了，说要做开营前通检……”</dd>

221、求告无门

    这个下午。福源超市有如开了锅一般。消防大队开出的整改问題还沒解决。工商局的执法人员又來了。七八个练就了火眼金睛的专业打假人员仅仅用了十几分钟就对超市货架上的商品过滤了一遍。二百多种商品被指出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題。然后在开出了商品下架。超市整改的通知之后扬长而去。紧接着。食品监督所。卫生监督所。卫生防疫站。安全生产办等部门纷至沓來。每一家都找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題。似乎所有的麻烦一股脑的都缠上了李红亿。

    这一段rì子以來。李红亿的主要工作除了筹备超市开业。就是跟各个部门打交道。凭着银子开道。很是交下了一大批的好朋友。可今天。李红亿发现。她打电话找这些好友朋友帮忙。居然都吃了闭门羹。不是态度冷淡。敷衍几句就挂了线。就是连电话都不接。这让李红亿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走进李红亿的办公室。助理何大姐看着满地都是碎碎的玻璃茬。以及李红亿双眼无神的瘫坐在椅子上。何大姐的心里就是一动。轻声的问道：“李经理。快六点了。员工们都在等着。你看接下來……”

    何大姐算是看明白了。在商业口干了这么多年。还从來沒看到职能部门这么一窝蜂的涌上來。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故意在搞李红亿。在搞福源超市。要一下子把超市扼杀在摇篮里。动用了这么多的官方力量。这只幕后的黑手想來不是易与之辈。看李红亿这副沒jīng打采。失魂落魄的模样。想來是沒什么好办法。

    “何助理。你是商业口的老人儿了。最近在市面上听沒听说哪里还要开超市……”都到了这个程度。李红亿就是再笨。也想到了背后有人在给她下黑手。可是在脑子里思來想去的。压根就沒找到自己得罪了谁。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无论是对客户。还是对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李红佳一向都是客客气气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不想让自家的超市开下去。其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恶xìng竞争。

    “除了咱们的福源超市。我还真沒听说过哪里有要开的。今天这事有点不太简单。经理你还是仔细打听一下才行……”虽说这段rì子跟李红亿相处的不错。但出來打工为的可是养家糊口。眼看着李红亿都要火上房了。居然连是谁在背后整事都沒搞清楚。这点能量就想在风云变幻的商海中生存下去。可能xìng不大。这个超市怕是开不下去了。自己也得想想后路了。

    “仔细打听……”何助理的一句仔细打听。顿时让李红亿直感觉后脊梁飕飕的往外冒凉气。心里就是一阵地抽搐。既沒得罪人。又沒有恶xìng竞争存在。那就是有人看上了这家超市。打算强取豪夺。据为己有了。能动用这么多官方力量。來势汹汹的碾压过來。以自家的那点人脉。能抗得住吗。

    意识到问題严重xìng的李红亿慌了。安排何助理给待命的员工下了班之后。就匆匆忙的往家赶。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开业的问題了。而是能不能保住这家超市的问題。为了开办这家超市。辛辛苦苦了小半年这不说。父母的棺材本。自己的嫁妆。还有两个哥哥多年的积蓄。都砸了进去。可以说。全家人的存款都压榨干了。若是保不住。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消防队那些臭当兵的。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们老一打电话。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慌慌张张的进了家门。李红亿就看到大哥一脸yīn沉的在破口大骂。二哥委在沙发里闷头闷脑的一言不发。这心里又是一沉。不用说。消防队的关节这是沒打通。

    “你个老东西。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喝酒。咋就不喝死你呢。快点想办法啊……”老李婆子在下午可是经历了消防检查的全过程。对检查不通过。就不能开门营业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一听到儿子说关节沒打通。这心里就急的跟要猴挠心似的。而看到老李头不言不语的只顾得喝酒。这火蹭的一下就窜了上來。朝着老李头的脖梗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漫骂。

    “想办法。老子这不正在想呢吗。你个败家娘们懂得个啥。哼。局长的面子消防队可以不给。那县长的面子他总得给吧。想当年。计划经济那阵。商业口是最红火的时候。那是人才济济。常务副县长李凯荣。你们知道不。就是老商业口出來的人。还在我手下当过兵。哪次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十分尊重。前段rì子办理工商登记。就是他安排秘书给我跑下來的。怎么样。啊。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摆平一个消防队不在话下……”当着儿女的面被婆娘扇了一巴掌。老李头自觉颜面大失。重重地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敲。冲着婆娘怒目而视。破口大骂。然后掐着手指头说起了多少年前的老黄历。更把常务县长李凯荣搬了出來。仿佛彼此有多亲厚的关系和感情一般。高高地扬起了头。满脸尽是骄傲和得意。

    “哎呀。爸。你跟李县长还有老感情呢。这咋不早说呢。李县长现在可是县里的头面人物。不但是常委。更主管常务。有他出面。那必保就成了。你快。快打电话……”一听老爸居然跟李县长有旧。李红伟跌入低谷的心。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变得兴奋了起來。催促着老爸快点给李县长打电话。

    “咳咳。我这就打……”重重地咳了两声。老李头从贴胸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电话本。翻了两页后。拧着身子坐到了电话机前。生怕按错号码似的一下一下按下了一组数字。电话接通。老李立刻一脸恭敬虔诚的笑道：“李县长。您好。您好。我是百批的老李。对对。是我是我。我想麻烦你一些事情。是这么回事……”

    老李头在打电话。他的婆娘和子女俱是大气都不敢喘的支着耳朵倾听着电话里领导的声音。只是电话里的声音很轻很柔。哪怕这几个竖起了了耳机。也听不太真切。不过。说着说着。李红亿突然发现李爸原本有如菊花一样盛开的笑脸。居然一点一点凝结。兴奋的眼神也变得越來越直。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直勾勾的抓着电话一动不动。这情形跟自己下午打电话给朋友被拒绝时的表情何其相似。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李红亿的心头。凑到老爸近前。可还沒等出声询问呢。只见老头子身体猛的一阵颤抖。身子往后一倒就要错厥过去。吓得她急忙抢上前扶住问道：“爸。爸。你怎么了……”

    “完了。完了。钱。钱。我的钱啊……”好一会儿。老李头才从儿女们又哭又叫中回过神來。喃喃地嘀咕了两句。哇的一声痛哭流涕。老泪纵横。

    “爸。爸。这是怎么了。李县长不帮忙就算了。咱们再找找别人……”很明显。老头子嘴里十分亲厚。客客气气的有如定海神针一般的李县长并不买他的帐。不买帐也就算了。天无绝人之路。再去找别人就是。哪怕找不到人出头。也不能看着老人两腿一蹬。神游极乐吧。李红亿抚着老爸的胸口。极力地劝说着。

    “老头子。不帮忙就不帮忙。你要有个好歹的。让我可怎么活啊……”老头子一哭。老李婆子也急了。咧着大嘴一通干嚎。就是这眼泪老半天也沒飙出來。

    “就是。就是。爸。咱们肯花钱。还怕找不到人出头……”事沒办成。反倒把老头气成这样。这要是真有个好歹的。这超市也别开了。连命都沒有了。还要钱有什么用。直接到殡仪馆守灵去吧。

    “唉。扶我起來。这事还得合计合计……”看着子女七嘴八舌的劝说。老李头的神志似乎也恢复了正常。其实也沒多大事。就是跟子女吹了一通牛皮。结果被李县长三两句话。上了一通思想政治课。就给搪塞过去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又着急。又上火的。一下子沒控制住情绪。这回缓过劲來了。知道又哭又闹的沒有用。还得赶快想办法才行。

    “爸。这事你也别着急上火的。李县长虽然跟你一起共事过。但时过景迁。今非夕比。本來就非亲非故的。他不帮忙也是正常的。诶。亲。亲戚。哎呀。咱家还真有一个亲戚手眼通天。我咋就忘了呢。红佳的女婿安平。那能量绝对不比李县长小。甚至比李县长还牛。据说跟县委高书记的关系都极为亲厚。全县上下沒有不开面的。要是把他求动了。这事绝对沒问題……”提起亲戚。李红信仿佛遗忘了什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眼前突然一亮。脑海中闪现出安平俊朗的身姿。立刻有如献宝一般的提了出來。一边说着。一边似乎已经看到了问題得到解决的哈哈大笑。却沒注意他的老爹和老娘一听安平两个字。那脸顿时拉的跟长白山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dd>

222、上门赔罪

    以往跟安平见了面。李红佳温柔似水。腻在安平的身边。两个人是你浓我浓。但是今天。白白被人讹去了三万块钱。李红佳心里气不过。整个人都处在暴走的边缘。整整一下午。都沒给安平一点好脸sè。说不上三句话。就要绕到三万块钱上。郁闷的神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对于三万块钱。安平不在乎。但对于李红佳的感受。安平可不能不在乎。整整一个下午。都围在李红佳的身边。赔着小心的劝解开导。更抓住刘忠和做出的承诺当挡箭牌。信誓旦旦的向李红佳保证一定会给老李头一家一个惨痛的教训。至于怎么整治老李头。根本不需要安平出头。刘忠和堂堂一个县局局长。凭着手中权力和人脉。想要给谁下绊子。敲闷棍。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安平只要稍稍等一等。必然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然而。好不容易哄住了李红佳。还沒等安平喘上一口气。红佳的母亲又回來了。听到安平给了红佳大伯三万块的房款。眼泪就劈了扒拉往下掉。什么孤儿寡妇的受人欺负了。什么沒给红佳攒足嫁妆了。什么家无片瓦遮身了。陈年旧账和压在心底十多年的委屈一古恼的往外倒。引得李红佳委在母亲的怀里痛哭不已。安平是劝完了这个。又劝那个。直忙的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不过还好。安平倒底是党的领导干部。思想政治工作一向扎实。又哄又骗的老半天。终于让这娘俩云收雨歇。恢复了正常。一起揉着红肿的眼睛去准备晚饭。当然了。如此悲愤的心情下做出的饭菜会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最起码。口干舌燥。筋疲力尽的安平是沒吃出什么滋味來。

    “安平。这存折里有两万块钱。明天你取出來。先还给公家。剩下的姨再慢慢想办法。唉。这钱本來是想等你们结婚给红佳当嫁妆的。现在条件不允许了。只能哪头紧。先可着哪头來了……”晚饭过后。红佳母亲拿出了一个存折。长吁短叹。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才恋恋不舍的塞进了安平的手中。不说这房子到底应该归谁。至少沒有让安平花钱的道理。

    “姨。不用了。我手里有钱。明天回镇里就把账平了。你不用担心……”轻轻地一摆手。安平把这存折又塞回了阿姨的手中。孤儿寡妇的。rì子过的坚苦。能攒下两万块钱殊为不易。安平可拉不下來脸去收这两万块钱。

    “那怎么行。这钱可不能让你花。虽说你当领导了。但你上班沒几年。平时应该酬也多。迎來送往的怕是也攒不下几个钱。听姨的话。把这钱拿着……”安平一个孤儿。参加工作沒几年。能买下房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接下來还得筹备婚礼。沒有一处不需要用钱的。而且。安平又是当领导的。婚礼若是整的太寒酸了。可让人笑话了。这当家长的不说帮衬着一下。反倒从孩子手中的盘剥。红佳母亲同样拉不下來这张脸。

    “不用。真不用。姨。我手里有钱。装修房子。筹备婚礼什么的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了。这房子还沒交工呢。我和红佳结婚少说也得一年之后。更用不上这钱。所以。还是你收着吧……”虽说chūn红姐缺少流动资金。名下的企业一看到利润就被填了窟窿。但chūn红姐还真沒委屈到安平。每个月的零花钱就沒断过。加上安平现在是镇长了。把持着全镇的财政大权。大事小情的不说全由公家买单。至少花自己钱的地方是少之又少。三万块的房钱。对安平來说真不是什么事。

    “啊。安平啊。现在社会的风气不好。大家都一门心思的向钱看。但你还年轻。在工作中千万要注意。不该拿的不拿。不该收的不收……”自家的准女婿也挤进了官的圈子。官是什么。官意味着高高的社会地位。意味着丰富的物质条件。办事拿钱。拿钱办事。这是老百姓对某些部门和领导的统一认知。而当官的都有钱。都有着与其职务相匹配的高收入。这更是老百姓心中一种普遍的思维。事实上。北江省机关单位的作风和黑暗程度大体上也确实如此。

    但是常在河边走。沒有不湿鞋的。安平上班不过三四年。每个月的工资不过几百块。先后买了两处房子。居然还说有钱。那这钱从哪來的可就值得商榷了。红佳母亲虽然感叹女婿的本事。但这心里还真怕他收钱收的为所yù为。肆无忌惮。最终出了问題。害人害已。坑了闺女一生。

    “阿姨。你放心。公家的钱我不贪。老百姓的钱我也不占。就是打打政策的擦边球。利用手中的权力和关系。做做生意。充其量算是违纪。贴不上违法的边。哪怕见了光。也不过给个批评jǐng告之类的处分。这事大家都在做。不会出什么问題……”红佳母亲的遵遵告诫。安平能感受到她是真正地把自己当成了女婿。当成了李红佳相濡以沫的男人。毕竟不是自家人。沒有谁能跟你说这些真话。实话。这让安平心里一阵阵的发热。

    既会当官。又会赚钱。这女婿简直就是有能耐。有本事的典范。红佳母亲的心情突然间好了起來。两万块的存折也就不再推让。直接塞进了红佳的手中。提前把这嫁妆钱送了出去。原本沉闷又压抑的气氛突然间变得轻松了起來。

    就在娘三个坐在一起。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说说笑笑聊着天的时候。门外传來一阵铃铃的门铃响。红佳母亲起身开门。眨眼的功夫又折了回來。刚刚还带着笑容的脸上突然间又变得yīn沉似水。安平抬眼向她身后望去。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退了下去。却是李红佳的大伯一家都跟在后面。

    “钱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來干什么。人來的倒齐全。男女老少一起上阵了。怎么。想要人多欺负人少啊。哼。贪婪成xìng。还想得寸进尺。想的美。白纸黑字已经写了协议。多一分钱都沒有。这里不欢迎你们。都给我出去……”看着大伯一家跟在母亲的后面进了屋。李红佳憋了一下午的火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的爆发了出來。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窜了起來。冲着几个人毫不留情的叫骂起來。

    “红佳。嘿嘿。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大伯。可是实打实的亲戚。我这來窜门。你也不能撵我出去啊……”若是以往李红佳敢这么漫骂。霸道的老李绝对会毫客气的一巴掌把李红佳扇到一边去。以小犯上。还反了天呢。但是今天。他可不敢。不说李红佳身边站着手眼通天的安平。就是李红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羞臊的老脸一阵阵地发热。

    之前。被小儿子李红信一提醒。老李头两口子才知道红佳的女婿安平是郊县是真正地手眼通天的人物。跟县里大领导的关系相当瓷实。跟县公安局的局长更是从隆兴镇派出所出來的。彼此称兄道弟。亲密异常。直到这时。老李两口子才意识到他们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迎着子女不解的目光。羞臊的老脸通红。好玄沒钻桌子底下去。

    前脚把事做绝。后腿又舔着脸去套近乎求人。这事搁谁看都是个丢人现眼的事情。但是。丢人归丢人。跟投到超市里的几十万相比。面子这个东西又算个啥。只要能把超市碰到的麻烦摆平。把超市开办起來。别说给李红佳赔礼道歉。就是磕头作揖也认了。一番合计之后。这一家人倾巢出动。一起跑來寻求原谅。确切点说是寻求帮助。

    “大伯。亲戚。哼哼。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做假遗嘱的时候。你当我是你侄女了吗。你逼着我给你倒房子。让我们母女露宿街头的时候。你当我是你侄女了吗。连房子带房租。你拿走三万块的时候。你当我是你侄女了吗。什么亲戚能把事做的这么绝。这么狠。这么毒……”不提亲情还好。一提亲情。李红佳的火更大了。如果亲情都像他们这般來表达。那这亲情早就一文不值了。

    “红佳妹妹啊。这事情是我爸做的不对。他老糊涂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不。听了这事以后啊。我们几个狠狠的批评了他。这钱啊。我都拿來了。还给你。这房子呢。从此以后也是你的……”一看到李红佳咆哮着漫骂不已。那双眼睛里都要冒火了一般。李红亿的心都在滴血。把人都得罪透了。还想请人家帮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看來想要办成事。还得先求得李红佳的原谅。徐而图之。慢慢來才行。

    “是啊。是啊。红佳妹妹。你大伯糊涂了。我们这都是替他來给你赔罪來了……”李红亿起了头。他的大哥和二哥立刻跟了上來帮腔。言真意切。打千做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再加上老两口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惭愧和忏悔。直把红佳母女唬的一楞一楞的。搞不明白这家人这是要搞什么把戏。唯有安平歪着脑袋。一脸平静的看着热闹。心里是一阵阵地冷笑。</dd>

223、整就整把狠的

    大伯的一家一向无理抢三分，有理不饶人，霸道，蛮横，市侩，贪婪的无以复加，这种人居然会登门陪罪，而且言真意切的带着惭愧和忏悔，这是红佳母女十几年來根本就不曾见过，也不曾想过的事情，直把娘俩唬的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惊愕的表情，眼神中更是带着不敢相信的怀疑，

    唯有安平一脸平静的歪着脑袋看着热闹，心里却是一阵阵地冷笑，无事献殷勤，非激ān即盗，中午红佳的大伯和伯母还带着咄咄逼人的姿态，这才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大彻大悟的番然悔过，这话说出來，怕是连鬼都不信，那么，之所以整出这么一出戏來，怕还走投无路，求告无门了，才想起來找他所谓的亲戚，所谓的侄女來來平事，

    安平不知道刘忠和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无疑红佳大伯一家被他打的疼了，而且还是痛入骨髓的那种，红佳母女，就是无权无势的孤儿寡妇，不值得他们重视，之所以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往外撒钱的，怕还是想要借着红佳修复与自己的关系，进而哀求自己去摆平他们遇到的麻烦，

    当然了，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老李头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咬人的狗不叫，认出了那个蔫不拉叽，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颓废老jǐng察就是刘忠和，一出事就想到了刘忠和是替自己出头，这种情况有，但可能xìng不大，刘忠和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沒谱，更不可能赤膊上阵，亲自去找老李头的麻烦，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堂堂县局的一把手，根本不需要特别的去示意，就是一个眼神，都有无数人抢破脑袋的去心领神会，

    不过，老李头一家这个表现，倒也把安平的好奇心给勾了出來，刘忠和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把老李头一家逼成这样，闲着也是闲着，听上一听，权当是个乐子了，打定了主意，安平轻轻地干咳了两声，打断了这一家都是无耻小人的表演，轻声的说道：“红佳，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论当初老人过世时是怎么分的财产，现在很多事情已经成了事实，再说了，这房子是我买的，暂时來看，跟你并沒有关系，所以，这三万块钱，你不能收……”

    “这个，这个……”安平突然开口，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后路堵的严严实实，已然有一锤定音的意思，不论是正抓着三万块钱往红佳手中硬塞的李红亿，还是在她身旁帮腔的两个哥哥，甚至是正在低着头忏悔老李头和老李婆子，一下子都楞到了当场，特别是老李头，怯怯的看着安平，眉角一耷拉，嘴角直往下撇，双腿哆哆嗦嗦的，急的好玄沒给安平跪下，

    安平这话无外乎就是一个意思，这房子是安平的买的，白字黑字有着协议的，但跟李红佳却沒关系，同样的道理，你们想要把钱还给李红佳母女，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房子，跟安平沒关系，再直白一点说就是安平跟你们不熟，不认识你们是谁，白给的钱可以收，但亲戚安平可不认，既然沒什么关系，那么有事你们也免开尊口，

    安平这话前围后堵，等于让老李头一家子做作的表演就成了一个笑话，一场闹剧，直臊的这几个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李红信到底是在机关里打拼的，脸皮可比他父母、兄妹厚的不是一点半点，微微一楞神之后立刻反应过來，若是按照安平的说法，一家人丢人现眼不说，更等于白來了，那超市就等着被扼杀在摇篮里吧，急忙接下了安平的话头说道：“有关系，有关系，你和红佳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结婚了，就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那还分你我，这钱给你和给红佳都是一样的……”

    “哦，这钱你们拿回去吧，房子就当我们买下來了，至于谁是谁非，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算计來，算计去的，让人闹心……”这一下午，李红佳始终都在掂记着这三万块钱，更对刘忠和做出的连本带利收回來的承诺充满了期待，

    事实证明，刘忠和的承诺是立竿见影的，三万块钱都被推到手边來了，但是，李红佳也清楚，大伯一家能把这钱送回來，绝对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别有所图，这钱也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用來堵安平嘴的，那么安平不让收，自然有他的道理，听安平的保证错不了，于是，哪怕李红佳对这钱仍然心有不舍，但还是把手用力地一甩，从李红亿的拉扯中挣脱了出來，

    “就是这个意思，从前的事情不论谁是谁非，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今后，大家都安生的过rì子吧……”三万块钱该不该收先不说，先说刘忠和那边整的什么事，安平还不知道，更连个招呼都沒打呢，哪能就轻易的吐口，

    “二婶，红佳妹妹，这钱你们不收，我爸他也沒脸往回揣，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家里刚刚在沿河路开了个超市，这两天就要开业了，大家都有股份，也算妹妹一份，这三万块钱就算妹妹入了股，就算一成股份吧，另外，这些年我们一家人被猪油蒙了心，脑袋混混噩噩的，二叔走的早，不想着帮衬着二婶一把，反倒掉到了钱眼里，让二婶受了不少的委屈，今天我替我爸妈给二婶赔个礼，家里开超市了，也算二婶一成股份……”正如二哥所说的，夫妻本是一体，安平和李红佳结了婚，那就不分彼此，给安平和给李红佳都是一回事，因此，李红亿很清楚，若是在房子上计较來，计较去的，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事无成，

    而且，看这架式，安平根本就不在乎这三万块钱，想想也是，安平主持一镇的财政运转，经手的钱都是以百万计的，稍稍动点手脚，就能捞个盆满钵满，哪还能看上这三瓜两枣，想要用三万块的房钱打开安平的门路，挽回失去的亲情，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超市想要开业，沒有安平的帮忙，也是不可能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看來，不下点血本是不行了，

    “超市，卖场，二成的股份……”一听超市，还是即将开业的超市，安平的眼睛流露出一份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根子落到这里了，这开超市跟办企业沒什么区别，小到产品质量，大到rì常经营，处处都有人管着，不用说，刘忠和这是又稳、又准、又狠的卡住了老李头一家的脖子了，甚至稍稍一用力就有把这一家连根拔起的可能，这打的疼了，扇的狠了，逼的紧了，居然一下子拿出二成的股份來找靠山，倒是舍得下血本，

    不过，这一家人的品行实在太差劲，李红亿的算盘也打的太jīng了，态度虽然有了，但这诚意实在是是缺缺，不论是三万块入股，还是给红佳母亲补偿的干股，都是建立在超市开门大吉的基础上，自己能把问題摆平了，等于今后给他们做了靠山，以后有个大事小情的，都得替他们家出头，而二成的股份就是给自己的劳务费，

    但若是这超市开不起來，给出的补偿自然成了泡影，而这三万块钱的房款，也自然落进了李红亿的口袋，李红亿转來转去的说了老半天，就是在口头上挂了一个超市二成股份的大饼，吃得着，吃不着，还得看安平有沒有这份能耐，这点小心思，小伎俩，在安平的面前基本上是沒什么市场的，

    “对对，股份，股份，弟妹和红佳都有……”超市从筹备至今，前前后后投进去了八十多万，二成的股份差不多小二十万了，这还不算开业后超市扩大规模后的投入，一想到这么多钱白白的给了别人，老李头的心都感到肉疼，但形势比人强，从目前的情况看，还真沒有比李红亿的想法更好的办法，二成的股份不拿出來，根本驱使不动安平出面平事，投入的资金可就血本无归了，这个血还必须得放，

    “安平……”先是说房子，绕來绕去的又扯到开超市上了，还要给股份，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李红佳母女都知道，大伯一家如此做派，都是在往安平的身上押注呢，跟她们根本沒有什么大太的关联，这个事情有点大，娘俩谁也拿不定主意，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俱是把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身上，是收是拒，全看安平一句话，

    “好心我们领了，但这个股份还是不要了，钱这东西，生不带來，死不带去的，沒必要为钱劳心劳力，不过，既然说到这了，我也奉劝你们一句，超市经营竞争很激烈，黑白官商，贩夫走卒，涉及面很广，沒有极为强势的人去控股压阵，倒闭清场，只在一瞬间，这个生意不适合你们做……”二成的股份，就想拿自己当枪使，累死累活的四处去给你们堵窟窿，这是当自己沒见过钱，还是拿镇长不当干部，雁雀焉知鸿鹄之志，这超市要不就不做，要做就是别人为我打工，二成的股份是坚决不行的，</dd>

224、惊醒

    但凡跟老百姓衣食住行搭上边的买卖，不说一本万利，至少细水长流，无疑超市这个新兴的经营模式有着广阔的市场前景，更有着超强的吸金能力，显而易见，老李头的眼光很准，磕磕绊绊的还真能搭建起了一个吸金的平台出來，但是，有的时候眼光好也不见得是好事，这样的一份产业毫不设防的摆在人们的面前，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美女站在了流氓的面前，若不扑上去咬上一口，都觉得可惜了，就是安平都觉得，这好事若是不收，都对不起刘忠和辛辛苦苦创造出來的机会，

    而从老李头一家的情况看，能量不足，靠山不硬，咬牙切齿用钱铺出的路，根本禁不住有能力的人哪怕简单的一个示意，就是眼前安平出手帮着他们渡过了难关，那也是暂时的平安，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跳出像金三那种类型的人來强取豪夺，与其最终便宜了别人，莫不如先成全了自己，亲戚里道的，多少还能给老李头一家剩点残汤，

    “妹夫啊，我的好妹夫，全家的老底都砸进这个超市里，现在开不起來，可叫一家子人怎么活啊，这不二婶和红佳妹妹在里面都有股份，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安平轻飘飘的一句不适合，把超市定了xìng，这简直就是给超市判了死刑，更把老李头一家都推到了悬崖边，李红伟明显沒什么心眼，一听这话就急了，哭丧着脸跟安平叫起屈來，

    “我不是说了吗，这股份，我们不要，这里的水太混，沒必要因为些小钱，掺和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至于这超市能不能开起來，跟我也沒有一点关系，今天我能跟你们和颜悦sè的坐在这里说话，并且给你们一个忠告，还是看在你们与红佳之间的亲情上，沒有了这层关系，凭今天你们的所作所为，哼哼……”yù拒还迎，yù语还休，这几年來，安平见过了形形**的各类人，对人心理的把握比老李头一家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就是有心把这超市吞下去，也不会给人一点的把柄，何况老李头一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稍稍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出一身冷汗，不yīn不阳的说上几句，沒准就会主动地把这超市吐出來了，

    “唉，是我为老不尊，沒羞沒臊，安平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老糊涂一般见识，这话又说回來了，我毕竟是红佳的大伯，怎么说也是实在亲戚，就是看着我那弟弟的面子，你也别看我的笑话，帮我出出主意，股份你若是嫌少，三成四成也行，别让我这一家人因为我这个老不死的，而走投无路啊……”安平的话透着一股恨意，直让老李头的后背往外冒凉风，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顾及脸面的不出头，这最后一条道在自己的手里堵死了，这一刻，老李头是恨不得狠狠的扇上自己两个嘴巴，打醒这做人沒有前后眼的行径，

    “呵呵，有些话我也不说了，说出來好像我小肚鸡肠，不依不饶似的，谁的心里都有着一本账，沒事的时候翻一翻，心里都透亮一点就行了，不过，既然你也说了是实在的亲戚，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郊县的人口基数是定量的，购买力有限，在这种情况下，哪家超市率先开起來，哪家就能抢占客源，就是因为占了客源，才有人不想让你们先开起來，再加上你们后面沒有人能压得住场，不压你压谁啊……”郊县比自己有能量的人不少，但安平断定老李头除了自己以外，不会拿着股份去找别人做靠山，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么大的利益摆在面前，以老李头贪婪和多疑的个xìng，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哪敢把股份往人手中去送，那岂不是一个小孩捧着个金饭碗在闹市中行走，等着让人抢吗，

    “我估计现在你们这超市遇到的困难不少，呵呵，这还只是开始，若是改变不了现状，就是眼前这关过去了，今后也少不了要随时去堵窟窿，所以，与其跟头把式的着急上火，莫不如趁早把他兑出去，这买卖，凭你们的人脉网络，真玩不转……”既然超市开不起來，又开不下去，那最好的结局就是马上出兑出去，找到合适的下家去接手，从而尽量的减少损失，

    至于谁是合适的下家，绝对不是安平，但保证跟安平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这其中的弯弯绕就不足以对外人道哉了，如此一來，在严查严管之下，超市开不了业，老李头除了出兑超市以外绝沒有第二条出路，而且还得马上找到下家接手才行，否则等到供货商把商品都撤光了，你就是想兑，价值上也要大幅度回落，这种情况老李头干了一辈子商业，不可能不清楚，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老李头够狠，肯舍弃超市的大半股份來挽留安平，甘于屈居从属地位苟延残喘，但是斩草不除根，chūn风吹又生，以老李头这一家不要脸的程度和贪婪的品行來看，把他们留下來简直就是养虎为患，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反噬，虽然安平不在乎这几只小虾米，但隐患哪怕再小，那也是隐患，不能扼杀的萌芽中，迟早会成为祸害，安平可不想在自己身边留下这么一个炸药包，

    “兑出去，这个，这个，现在就是往外兑，也得有人要才行啊……”四成的股份安平都不接，那想來对这超市是真沒什么兴趣，老李头一家的心里是那个失望，特别是老李头，想到损失巨大，顿时哭丧着一张脸，比死爹还要难看，

    “你在商业口干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能熟悉几个有实力的老板，去联系联系，应该能卖个差不多的价钱，好了，话我就说这么多，你看天不早了，是不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还要上班呢……”意思都表达到了，安平立刻收住了口，怎么选择就看老李头一家的决定了，有刘忠和在那卡着，超市想要开业是不可能了，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这杀人不见血的勾当，大体上就是如此一个套路，

    “活该，他们一家恶事做尽，终于招了报应，真是活该，看他们今后还拿什么狂，不过，安平那三万块钱凭什么不要回來，白白便宜他们……”送走了失魂落魄的老李头一家，李红佳原本又憋气又窝火的感受一扫而去，喋喋不休的咒骂着，似乎不把她从前受的委屈都吐出來，心里都觉得不痛快，

    “好了，别骂了，我不都说了吗，这家人跟咱们沒有一点的关系，所谓的亲情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是一文不值，今天你若是要回了三万块钱，今后想断都断不了，当然了，这三万块钱也不能白白便宜他们，今天不要，不代表以后也不要，拿了我的钱，付的可是驴打滚的利息，用不了多久这三万块就会十倍，二十倍的拿回來……”天底下沒有免费的午餐，拿了咱的钱，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现在这个坑已经挖好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这超市就要落入囊中了，用三万块做饵，钓回一个装修完毕，准备周全的超市，这买卖硬是做的，

    “啊，你的意思是，安平，不是你要兑这家超市吧……”李红佳很聪明，虽然有些不太确定安平的想法，但直觉告诉她这事情并沒有结束，安平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更不可能平白的被人讹诈去三万块钱，那么安平所说的十倍，二十倍的回报，可就是件值得细细推敲的事情了，

    “安平，姨知道你想给红佳出口气，但有句话我想跟你说，有些事情坚决不能做，特别是你当领导，手中有权力，更不能为所yù为，仗势欺人……”送完老李头一家折回來的红佳母亲听到了安平和李红佳的对话，这心里就是一沉，人的心里都有着一颗贪念，这个口子若是打开了，再想堵上可就难了，安平有着大好的前途，若无意外，必然会走到一个让人仰望的高度，但高处不胜寒，若是不能洁身自好，早晚有摔下云端的时候，那可就是害了两个孩子了，

    “凭什么啊，他们欺负人行，咱们就得咬着牙忍着让着，不能还手，不能还口，否则就是仗势欺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红佳母亲的劝说，不等安平表态呢，李红佳就急了，受了这么多年的气，总算有了翻身的时候，却又被母亲压着，这不就是想让人窝囊死吗，

    “红佳，阿姨说的对，既然咱们不耻大伯的为人，又为什么要去做无耻的事情，若真是吞了这超市，那我们跟你大伯讹诈房子有什么区别，这事情是我欠考虑了……”用力地吐出了一口气，安平的脑袋嗡嗡做响，yīn谋诡计永远上不了台面，但暗箭难防，效果明显，用了一回，就想用第二回，同样的道理，今天能占了超市，明天就能抢了商场，长此以往，就会习以为常的收不住手了，再想回头时才发现，什么都已经晚了，红佳母亲的话有如晨钟暮鼓，一下子惊醒了安平已然失衡的心，</dd>

225、雁过拔毛

    有未來岳母的jǐng告和压制，安平想要掠夺超市的念头被打消了，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刘忠和整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能说平就平了，上上下下的关系可都是人情，这股份自己不要，也沒理由便宜老李头一家，于是，在安平的示意下，李红亿给刘忠和送上了一成干股，三万块的房款，也变成了两成干股，送回了李红佳的手中，这事情最终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回到了隆兴镇，安平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已经过了农忙时期，镇里的工作都是繁杂的小事，倒沒有太多的工作需要安平亲自去办理，不过，冯佩伦的空降到位，突然立起了一个山头，让镇里的干部有些不适应，哪怕一点小事，都要既请示安平，又请示冯佩伦，生怕哪头照顾不到，平白得罪了领导，今后的活可就不好干了，多了一层汇报，镇里的工作效率降低了很多，怨言也多了不少，但基本上都在采取一种观望的态度，

    对于下面干部的想法，安平有着深刻地体会，机关里就是这样，每逢有大的人事变动，紧随其后的就是一次全方位的大洗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哪怕主事人的心里本沒有这种清洗的想法，也架不住依附在身边别有用心的人勾心斗角，推波助澜，冯佩伦虽然摆出了一切照旧的态度，但这话谁要当了真，谁就是傻瓜，早晚有一天要被碾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冯佩伦会怎么当这个党委书记，他主观上是一个方面，安平怎么配合，怎么磨合是另外一个方面，从目前來看，安平还沒有自立山头，争权夺利的念头，毕竟两个人都清楚，隆兴镇只是两个人的起点，但绝不是终点，一切按不就班，顺其自然就好，沒必要搞的剑拔弩张，跟八辈子解不开的冤仇似的，

    镇里的工作沒什么特别的，不需要牵扯太大的jīng力，倒是安平一直关注的市里群魔乱舞的无遮大会那件事，等了整整一天，白娅茹也沒给个回音，不知道是白娅茹沒打听到情况，还是市里刻意的下了封口令，想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沒有消息，就意味着安平的推测方向出了问題，市里的平衡点已经很牢固了，些许的小状况，根本不足以挑动清江两大势力坚难达成的平衡，这让安平连连自嘲，认为自己耍yīn谋诡计都耍的有些神经质了，看到点事就想借題发挥，要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风平浪静，平安无事不是对谁都有好处的吗，

    “镇长，还你的存折，我取走了三万，已经入了财政的账了，嘿嘿，镇长，沒看出來，你还是个小富豪，老婆本倒是攒了不少……”正签批着手中的材料，方红一步三摇的进了屋，把一本大红的存折放在了桌子上后，就不停地打趣起安平來，

    “咳咳，有钱吧，呵呵，都是从嘴里扣出來的，从小就挨饿了，饿肚子是什么滋味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有钱也不敢花，都攒着，就怕哪天再沒饭吃……”三万块钱是方红用公款垫付的房钱，安平怕方红钱对不上账，沒办法交差，早上一上班就把存折给了她，让她自己去取钱，这会跑來打趣自己，想來是看到了存折上的余额，

    这本存折里的钱，大都是chūn红姐给安平的零花钱，再加上安平平时基本上不太动用的工资和县里给的年终考核奖励，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十多万，在普通职工年工资不过五六千块的年代，有十多万存款的，真能算得上是小富翁，也难怪这话从方红的嘴里出來，都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行了，行了，我也不管你借钱，看把你吓的，快把存折收好，丢了可麻烦了，另外还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这不补贴款领回來了吗，是全额下发，还是小幅度调整，你有什么想法，快点给我个章程，刚才我碰到李镇长，听她的意思，要把这钱拿到财政所，分批下发……”方红的xìng格有点大大咧咧，加上跟安平走的近，言语中透着随意，更在玩笑中悄然的奏了李可一本，方红看李可不顺眼可是有段rì子了，在她看來，若不是李可耍手段，摆平了白娅茹，这个副镇长的位子，本应该就是她的，断人前途，有如杀人父母，这仇就这么不经意的结了下來，

    “这笔补贴款在财政所过下账就行了，具体经办还是由农业办來负责，全额下发，小范围进行调剂，下面村里的各种关系你平衡好，别整的满哪都是杂音……”一年來，隆兴镇的机关改革，风气改善了很多，但体制和观念上的问題，想要彻底改变，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清除的，雁过拔毛的传统更不是说变就能变的，李可分管农业办和财政所，想來是要把这一块的权力都抓到手中去，虽然不见得想要越过自己独揽大权，但雁过拔毛的想法估计少不了，

    而且，李可的这个想法，在道理上是说得通的，至少在财务管理的角度看，所有款项都应该从财政所列支，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隆兴镇的情况很不稳定，冯佩伦把持着人事权，若是李可一不小心带着财政权投身过去，安平可就要被架空了，

    “沒问題，沒问題，你放心，这些工作我保证办的利利索索的……”得到了安平支持和许可，就意味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续把持着农业办的财权，如此名利双收的好事，方红哪能不高兴，脸上有如开了的花儿一般，一个劲的跟安平抛媚眼，混身的肥肉都跟着上下的抖动，直让安平感到一阵的恶寒，更为吴铁强的口味如此之重，感到诧异不已，

    “铃铃……”公文包里的电话嗡嗡的响了起來，方红的笑声嘎然而止，堆在脸上的肥肉瞬间恢复到了原位，急忙从沙发上站起身來，娴静的模样俨如一端庄的贵妇，微微一弯腰的说道：“镇长，你先忙着，有事你再喊我啊……”

    “嘿嘿嘿，我说，贷款的事联系完了，你抓紧时间过來，跟人见个面，速度……”电话接通，方明远磨牙般的辽阳口音就往人的耳朵里钻，带着几分碜人的腔调，

    “哈哈，到底是五次郎，速度就是快，怎么的，怕时间之内，凑不够次数，坏了你的名声啊，整的跟狼撵了似的……”三成的干股不是白送的，方明远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虽然安平早就知道贷款的事情难不住方明远，但仅仅一天多的时间，就把贷款的事情联系好了，这速度远远超过安平的预期，实在是有点太立竿见影了，心情大好的安平忍不住的戏弄起方明远來，

    “什么啊，这都哪跟哪啊，一夜五次，那是哥的能力好不好，联系贷款这是效率和人脉，完全是两码事，你别混为一谈，得得，夏虫不可语冰，无论是能力，还是效率，你个小屁孩都比不了哥，哥就是江湖中的一个传说，一直被模仿，却从來不曾被超越……”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怎么的，每当安平一拿五次郎來取笑方明远，这家伙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会儿非但不生气，反倒臭屁的感慨起來了，言语中充斥着独孤求败，高手寂寞的感觉，

    “切，说你胖还喘上了是不，还一直被模仿，从來不曾被超越是不，明天我就让阿姨的鸡毛惮子开开利市，打的你屁股开花，然后你再跟我谈谈能力和效率的问題，好不好……”别看方明远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但良好的家庭出身养成了他骨子里的纨绔xìng子，这种人就不能夸，一夸就要上天，这点小脾气，早就被安平摸的透透的，一抓就一个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沒劲呢，给你当劳工，还不受待见，得，不跟你说了，抓紧时间到省里來，到了给我电话，我好安排你们见个面……”果然，安平的一句鸡毛惮子开利市，方明远的洋洋自得立刻收住了，气呼呼的喘着粗气不说，酸溜溜的话语中更透着几分恼怒，

    “别挂，别挂，不带这么小心眼的，两句玩笑话，还还当真了，这天底下谁最受待，除了你方大少，方五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來，还是那句话，这贷款的事情要成了，请你吃龙虾，吃鲍鱼，总之你想吃啥就啥，不过，你也得给我交个底，这贷款怎么贷，回扣要怎么拿，这可是咱们自己家的买卖，可不能稀里糊涂的……”　相比于方明远的能力，拉到贷款不是问題，问題是需要付出多少的回扣和好处费，连镇里來了点补贴款，都吸引着方红、李可有雁过拔毛的想法，那若是百万，甚至是更多的贷款，不被人吃回扣，收中介费的可能几乎沒有，chūn红姐的企业很缺钱，但不能因为缺钱就背上沉重的包袱，饮鸠止渴的事情，安平可不干，</dd>

226、方明远的交际圈子

    皇朝会馆是宾州首屈一指的高档会所，无论是内部的装潢，还是格局的设计，几乎都跟清江的大富豪如出一辙，但档次和奢华程度明显要高过大富豪，一进入大厅就能看到一个个充满青chūn活力的女招待有如花蝴蝶一般的來回穿梭，而休闲区的沙发上更端坐着一排一排的公关小姐，一sè的白sè缕空透明小衫，黑丝美腿很自然的歪着，偶尔扭动间，那短的不能再短的小短裙下，就露出了滚圆挺翘的圆臀，眼睛更是时不时盯着涌进门的客人，chūn情泛滥的目光中，带着任君采拮的勾引和诱惑，

    接到方明远的电话以后，安平就匆忙的往宾州赶，一出火车站，就被方明远带到了这么一个地方來，无论是会所奢华的装潢，还是來回穿梭的女侍脸上所带的风尘气息，以及那一排排黑丝美腿和充满诱惑的女公关，安平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人來的地方，这脚下的步伐不由地就是一停，扭过头面sè不愉的看着洋洋自得的方明远，顿时方明远的脸上闪过几分的尴尬，咧着嘴说道：“哎哎，你这是什么表情，轻松点不行吗，别整的谁都欠你二斤黄豆似的，领你到这里來，跟我可沒关系，是人家把地点订在这了，这求人办事，总不能让人家随着你跑吧……”

    “最好沒关系，你想夜夜sè笙歌，当五次郎，几次郎，那是你对生活的态度，这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拿我逗乐子，咱们连兄弟都沒个做，我可真会翻脸……”和方明远不外这不假，但不能任由方明远拿自己当乐子耍着玩，特别是在这种风月场所，安平觉的有必要把态度明确出來，有些事情，开开玩笑行，但要做的出了头，可就伤了彼此的情分，

    “你这人无聊不，年纪轻轻地，说话做事怎么连点朝气都沒有，老气横秋的有意思不，就是一个玩乐的地方，你还当了真，走了，走了，办完事，你爱哪去哪去……”安平郑重的表情，沒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意思，直让方明远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明显，安平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他还真有意思借着这个机会把安平拉下水，也省得安平有事沒事的嘲笑他，却沒想到安平会真有翻脸的意思，

    乘着电梯上了四楼，方明远熟门熟路的带着安平进入了一个宽大的包间，包间里的回荡着萨克斯的旋律，人不少，足足有七八个，不过借着粉sè充满暧昧的灯光，安平才发现，八个人里只有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是男士，正低着头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其余形象各异的女孩，估计都是來陪酒做乐的，这些女孩可能都比较熟悉，一看到方明远进來，立刻齐刷刷的站了起來，娇笑的招呼道“方少，方少……”

    寻着声音，安平的目光扫过这些女孩，很明显，这些女孩与一楼大厅中的那些公关小姐有着很大的区别，衣着打扮不见一点花哨，脸上略施着淡粉，有两个甚至根本就沒化妆，明显带着几分书卷气，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风尘之气，不用问，这些女孩估计都是哪个大学里找來的，眼下北江社会风气逐渐的开放了起來，很多大学生向往着灯红酒绿的生活，不惜出卖**与灵魂，这些事情，安平早有耳闻，也算是见怪不怪了，想來与方明远相熟的人，不是纨绔，就是公子哥，这些人凑到一起，不带点花酒估计也就不叫纨绔了，

    “方少來了，这位就是你说的兄弟吧，快快，过來坐，过來坐……”随着女孩们娇笑的招呼声，悠扬的萨克斯旋律突然停了下來，明亮的灯光扫去了粉sè的暧昧，直到这时两位窃窃私语的男士才结束了交谈，慢腾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來，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身上，用一种懒洋洋的热情招呼起來，

    “安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我玩的比较好的朋友，这位是陈子川，陈总，咱们北江省最大的建筑钢材批发市场，就是陈总名下的企业，这是小舟，李小舟，跟你一样，刚刚混进了体制的行列，在宾西区zhèng fǔ工作，你们年纪相仿，工作相似，以后可要多多亲近……”带着安平走到近前，方明远居中做起了介绍，都是事先约好的事情，两个人对安平的到來已经有准备，简直的介绍了一下后，方明远就把主动权交给了安平，

    “陈总好，小舟兄弟好……”安平打起了jīng神，用心地记下了两个人的样子，更主动地伸出了手以示尊敬，略微年长的是陈子川，看样子有三十开外了，高大的身材腆着突出的啤酒肚，手腕上带着一副金灿灿的手表，带着几分成功人士的豪爽，而李小舟则比较面嫩，在众多女生灼灼目光的环视下，脸上还透着几分的青涩和不自然，有几分刚刚走出校门的意思，

    “什么陈总，我今年三十四，比你痴长几岁，叫陈哥就行，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再到宾州來，咱们就在一起坐坐，有什么事情也别客气……”握过了手，陈子川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塞进了安平的手中，一脸真诚的向安平发出了邀请，

    “那我就不外了，谢谢陈哥，以后有机会，少不了要麻烦陈哥……”安平偷偷地扫了一眼名片，只见陈子川的头衔是宾州兴泰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咨询顾问，立刻明白了陈子川的家世想來不会简单，

    年初，zhōng yāng下发禁示领导干部家属辖区内经商的文件，为了响应zhōng yāng号召，北江省委也先后出台了文件，三令五申的要严查严管，一经查证，绝不手软，轻则给予处分，重则直接免职，这股风一起，北江省有很多的企业在一夜之间更换了法人，想來陈子川的这个咨询顾问也是此行列中的一员，

    “安哥，我一个小科员，可沒名片，回头咱俩交换个电话号码，以后我在工作上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安哥不吝赐教……”李小舟看着很青涩，但话说的很到位，不知道之前方明远怎么向他介绍的自己，看向安平的眼神中隐隐带着几分的敬意，

    “别别，小舟兄弟，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一个中专生，比你早参加了几年工作，可谈不上赐教，如果真有机会，大家一起学习探讨……”小舟的态度低调，那是涵养，若是安平就厚着脸皮袒然的接受了，非但摆不出江湖老前辈的资格，只能是哗众取宠，不知深浅的一个表现，平白的都掉了身价，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好朋友，有感情慢慢交流，陈总，人都全了沒，全了就走菜，我这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边吃边谈好不好……”看着安平表现的大方得体，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方明远这个中间人也感到倍有面子，可是这客套起來沒完沒了，他的xìng子又有些耐不住了，扭头看着陈子川，揉着肚子催促起來，猴急的样子惹得几个女孩窃笑不已，

    “小舟，还要等一会……”方明远看着陈子川，陈子川却把头扭向了李小舟，安平这才明白，今天办理贷款的主角不是陈子川，而是李小舟，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关系，但是很明显，银行方面的具体经办人并沒有露面，方明远这句走菜吃饭，怕也是有试探贷款成功的可能xìng，

    “不等了，不等了，临时接到方哥的通知，事先沒有什么准备，这路程又有点远，來晚了大家也别挑理，咱们先吃，边吃边等……”看着众人一起把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小舟的脸上好像做错了什么一般，倏的就是一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坦然的将原因解释了一下，

    想到经办人沒到位，安平还想拉住李小舟再等上一会儿，可看到陈子川和方明远已经招呼着一干女生迫不及待的入了席，安平索xìng也打断了这个念头，与李小舟相视一笑，互相谦让着落了座，随即就有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坐到了身边，左边的一个冲着安平微微一笑后，素手抓起了桌上的紫砂茶杯放到了一个大瓷碗中，用热水來回來的冲浸，另一个则跟服务员一般在安平的身前摆开了餐盘，筷子、汤匙等一整套的物件，动作很娴熟，想來这种事情沒少做，

    “來來來，安小弟，咱们初次见面，先喝上一个……”一声走菜，身着高开插旗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几个压桌菜刚摆齐，陈子川就热情而又豪爽的冲着安平端起了酒杯，丝毫沒有因为安平的地位有什么轻视或者不待见什么的意思，

    在酒菜上齐之后，陈子川更是牢牢地把握住了酒局的节奏，不但频频举杯，豪爽异常，更插磕打浑，妙语连珠，各种安平听过的，沒听过的荤段子和素笑话接连而上，直说的身边的几个女孩面红耳赤，娇笑连连，在这种强烈地气氛下，不过半个小时，原本刚刚认识的几个人，就像是多年老友一般，不但透着一种亲切感，更让人有一种从心往外的爽快感，</dd>

227、酒局

    酒局越喝越酣。气氛越來越热烈。陈子川妙语连珠。李小舟一脸笃定。就是方明远也左拥右抱的上下其手。玩的不亦乐乎。三个人似乎都忘记了组织这次酒局的目的。换杯换盏。畅快淋漓。丝毫沒有因为银行方面的人至今未到场而有一丁点的着急和犹豫。如此自信的表现。也让安平压下了心头的疑问。尽量用一颗平常心。耐心的等待着。

    就在方明远大吹法锣。讲述他在部队中如何英勇擅战。如何勇夺兵王的时候。一阵轻轻地敲门声响起。阿小舟的眉毛顿时一挑。嘴角一抹淡笑轻轻地渲染开來的说道：“方哥。等会儿再说你的英勇战史。人來了。咱们先办正事……”

    “哎呀。李公子。真对不住。紧赶慢赶。还是晚了……”推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团团的一张脸有如一个大号的包子。而额头的皱纹就跟包子上的褶皱一般。极具形象力。胖乎乎的身体异常灵活的踩着一溜小碎步喝赤带喘的跑到了李一舟近前。用一种近乎于谄媚的笑脸率先赔起了罪。

    “沒事。沒事。是我通知你通知晚了。雷哥能來。我就很高兴了……”李小舟站起身來客气的应承着。但语气却是若即若离。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陈子川和方明远则是端坐在椅子上。一脸淡然的打量着这个姓雷的胖子。身子却是连动都沒动上分毫。看得出來。这个头大肚圆的雷胖子也是个善于察言观sè的人。一看这阵势。就知道陈子川和方明远的地位绝不在李小舟之下。谄媚的笑脸变得更浓了。直到这时。李小舟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來來。各位哥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好朋友。这位是我的雷哥。朗雷。在清江建行工作。是主管信贷的副行长。大家今后多沟通……”

    一通介绍。朗行长十分谦恭的逐个握手。这是一个玲珑八面的人。十分的善解人意。李小舟一个眼神。他立刻就端起了酒杯。很郑重的跟众人逐一相碰。说了两句客套的场面话之后。就开始了罚酒三杯。痛快和豪爽的模样。比之陈子川有过之而无不及。

    “朗行长。大老远的把你请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咱俩初次。干一个。小舟兄弟。你赞助一个……”一个电话。就能把清江建行主管信贷的副行长招到宾州來。招之即來。挥之即去也就这个程度了。安平不由地对李小舟的实力重新做起了评估。而又想到了朗行长是來给自己帮忙的。也应该拿出一个应有的态度。便举起了酒杯。率先回敬起朗行长來。

    “干一个。好啊。好啊。雷哥。安哥跟你都在清江工作。算是老乡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怎么也得喝个同乡酒。我陪你们喝一个……”安平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李小舟的响应。跳起身來张罗着倒酒。根本不考虑朗雷刚刚喝下三杯酒。肚子里跟火烧似的苦涩嘴脸。

    “哦。安公子也在清江市工作。那这杯酒还真得喝……”急忙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压了一下不停往上翻腾的酒意。朗雷的脑袋开始不停地翻查着清江市有哪位姓安的官宦能跟眼前的安平对上号。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一个。这才端起了酒杯向安平盘起了道。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少。什么公子。我就是一个草根。在隆兴镇工作。朗行长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咱们多接触。我先干为敬……”微微地一笑。安平率先把酒喝了下去。痛快的举动引得李小舟连连叫好。朗雷见状也急忙面带微笑的跟进了一杯。

    “雷哥。安哥是隆兴镇的镇长。今天请你來就是安哥家里的企业出了点资金周转的小问題。问題不大。有个三五百万的做周转就够了。你给帮帮忙。回头让安哥请你喝酒……”找朗雷來吃饭。除了跑贷款以外。基本上别的事也用不上他。这些话本就不需要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李小舟看到安平主动敬酒。知道安平的心里有些不托底。耐着xìng子提了一下。既是让安平放心。也是让朗雷加强认识。

    “隆兴镇。我知道。我知道。镇长。哎呀。安镇长真是年轻有为。能结识安镇长这样的轻年才俊。是我老朗的容幸。这杯酒我必须得喝。兄弟的忙也必须得帮……”听了李一舟的介绍。朗雷立刻把对安平刚刚产生的一丝轻视收了起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

    至于贷款的原则。原则是给平头老百姓遵守的。对于李公子这样的官宦子弟不具有约束力。有李公子中间牵线。这个面子必须得给。何况安平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就出任了一镇之长。自己在他这个年龄。还混混噩噩的窝在办公室里混rì子呢。说安平是沒靠山。沒背景的草根。也得有人信才行。

    朗雷的一番表态。引得拼酒正酣的方明远和陈子川为之侧目。直到这个时候。这两位公子哥才想起來这个酒局的目的。这才放下了身架。端起了酒杯。把目标瞄准了朗雷。而朗雷一进屋就感到了这两位有些高高在上。态度更是不冷不热。也猜到了他们都不是简单货sè。十分恭敬的站起了身。等到李一舟在他的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后。朗雷的脸上流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诧异和惊喜。态度越发的谦恭起來。

    安平坐在李一舟的身侧。耳语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听个清清楚楚。也难怪朗雷如此动容和惊喜。感情陈子川是北江省委常委。副省长陈楚生的公子。陈省长分管的战线就是财政和金融。在金融领域有很大的话语权。算得上是银行系统的顶头大哥。搭上了陈子川的线。也就等于抓到了一个极为硬实的靠山。至少能让他在仕途上少拼搏几年。酒还沒喝。朗雷已经琢磨着该怎么跟这两位公子打好关系。了。态度越发的恭敬了。

    “啪啪啪。姑娘们。唱起來。跳起來。给哥哥们助助兴……”陈子川对捧上云端。高高在上的感觉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朗雷的刻意讨好。安平的爽快洒脱。还是让他有点飘飘然。双手举过头顶啪啪的一拍。哟喝着酒桌上嬉笑打闹的几个陪酒舞动起來。

    顿时欢快轻松的音乐响了起來。一个长着一头飘逸长发的女生站起身來。妩媚的眼神。俏皮的嘴角仿佛会说话一般。朝着众人微微一鞠躬。然后将身上的外衣扯了下來。露出了一件紧身吊带小衫。随即踩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顿时热烈的掌声在包间里响彻不停。

    粉嫩中带着晶莹剔透的脸庞处处展示着妩媚的神情。紧身的小衫包裹着高耸的胸脯。再搭配上一袭黑sè的紧身长裙。把凹凸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身段妖饶。韵味十足。好在安平的神经比较大条。又经过白娅茹、李红佳这样的极品持续开发。还能坚守着本心不被迷惑。但见惯了美女的安平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够媚惑。

    相比于安平那种清澈的。纯欣赏的眼神。朗雷的表现可就要不堪了许多。安平亲眼看到这老伙计使劲地往下咽口水。更时不时的用舌头舔着嘴唇。目光中透着火辣辣的占有yù望。估计若不是顾忌着这场合不对。酒桌上的人不对。这货都有化身为狼的可能。

    “怎么样。兄弟。看看这妞。这身段。这脸蛋。这叉劈的。够味不。今晚上给你开开荤……”不知什么时候。方明远突然窜到了安平的身后。看着安平目不转接的欣赏的舞蹈。脸上露出了几分的得意。伏在安平的耳边。用一种极为畏锁的声音不停地鼓动着。

    “不错。真不错。这是跳的孔雀舞吧。沒看出來。你个当兵的大老粗。还有着这副艺术涵养。嗯。你说什么。让我开开荤。怎么想拉我下水。刚刚夸你几句。你就狗长犄角整羊事。开荤是吧。行。大哥的盛情我也不能拒绝了不是。我这就给红佳打个电话请示一下……”看到方明远凑到自己近前來。安平就知道这小子沒安什么好心眼。整不好刚进这会所时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这货为了在自己面前找回面子。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安平的脸上流露出一阵阵地冷笑。

    “呃。电话别打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考验一下你的革命意志够不够坚强。事实证明安平同志还是靠的住的。可惜了。这么够劲的妞。又便宜陈子川这个恶棍了……”当哥哥的给弟弟找女人。这若是让弟妹知道了。那丢的可就不是面子了。想想李红佳又哭又闹的场面。方明远直感到后背一阵恶寒。

    看着方明远有如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的回了他自己的座位。继续找陈子川拼酒。安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的淡笑。抓到了方明远的小辨子。简直就等于抓到了一个克敌制胜的法宝。这法宝一祭出來。立刻会逼着他乖乖就范。如此大杀器。安平可舍不得这么就舍弃了。</dd>

228、酒终人未散

    安平除了与农村信用社有过接触以外，几乎与银行系统的干部沒有任何交往，也不知道银行系统的干部平时是个什么做派，今天朗雷的表现算是让安平开了眼，不知道朗雷是本xìng如此，还是要刻意融入陈子川和李小舟的圈子，在对几个陪酒女孩的表现上很是夸张，甚至有些下做的肆无忌惮，

    安平清楚的看到，在跳舞的过程中他的一只咸猪手顺着舞伴的腰际居然伸进了裙子里边揉捏不已，至于那年轻的舞伴，非但沒有制止，反倒踩着虚浮的舞步，将半边的身子都贴在了朗雷凸起的啤酒肚上，媚眼如丝的对着朗雷深情凝望，期许的目光似乎在鼓励着朗雷的胆子大些，再大些，如此龌龃的行径，直让安平感慨这个社会就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扭曲社会，

    一曲劲爆的迪斯科结束之后，酒局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方明远明显喝多了，倚在一个女孩的身上，说起话來大着舌头的前言不搭后语，双眼发直的望着安平呵呵傻笑，可都喝成这副德xìng了，仍不忘继续鼓动着安平道：“嘿嘿，兄弟，我看那个妹子对你好像有意思啊，她们都是老陈在大学里找來的大学生，艺术系的系花啊，这位我瞅着眼生，估计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良辰美景，美人如玉，**一刻值千金啊，哈哈哈……”

    方明远就是一个小人心理做祟，说完了**一刻，不等安平招呼，就带着女伴飘然而去，而陈子川也强睁着迷醉的眼睛，跟安平说了一番场面话，然后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女孩出了包间，估计是上哪开房间玩双飞去了，至于朗雷则是胳膊上挽着那个媚眼如丝的舞伴，一副红颜知己，小鸟依人的模样，肥硕的大脸挤成了一簇花般跟安平和李小舟握手言别，很快也消失在安平视线中，

    眨眼间，包间里就剩下了安平和李小舟，以及还有两个女孩，其中的一个就是被方明远盛赞的那个跳孔雀舞的长发女孩，不停地偷眼打量着安平，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红晕，对于这种留连于风月场所的女孩，哪怕她们披着大学生的外衣，安平也沒什么好感，很随意的扫了一眼，连起码的客套都欠奉，除了好逸恶劳，虑荣心强的女孩，沒有谁愿意走上这条惹人垢病，让唾弃的道路，而踏上了这条路，就是沒有自尊，自重，自爱的表现，这样的女孩根本不值得让你用心去怜惜，去呵护，

    “小舟，你怎么样，吃好了沒，天不早了，咱们撤吧……”小舟虽然酒喝的不少，但沒像陈子川和方明远似的去胡天黑地，倒让安平高看了一眼，纨绔也是有区别的，不是所有纨绔都是那一副拎不起來的一个德xìng，就小舟今天晚上的表现，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言谈举止，处处都大方得体，而且，哪怕身边那个几乎不设防的女孩频频向他做出暧昧的示意，仍能克制住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就足以证明他有着极好的家教，

    “安哥，那个我，这一晚上就喝酒，侃大山了，我有点沒吃饱……”一只手挠了挠脑袋，一只手摸了摸肚子，李小舟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的尴尬，羞涩的模样引得身边的女孩一阵窃笑，

    “哈哈，你这话可说到我心里來了，这一晚上折腾的，就喝酒了，什么也沒吃，得了，咱俩再找个地方，找个大排档吧，填巴填巴肚子……”一场酒局折腾下來，安平只顾得跟几个人拼酒交流感情了，别说吃饭了，就是菜都沒夹几下，而作为中间人，李小舟的情况估计也比自己好不哪去，能敞亮的说出來，显然也沒把自己当成外人，何况安平也想跟他再深入的接触一下，

    从酒局开始，安平就在观察着陈子川和李小舟，简单的一次接触，想要了解谁那不现实，但每个人在言谈举止中都能流露出不为人知的行为习惯，陈子川就不说了，虽说对安平表现的很客气，很热情，但骨子里带着的几分傲气是怎么也无法抹煞的，这或许跟他的家世和事业有很大的关系，两杯酒喝下來，三五句话交流下來，安平就对陈子川有了一个只适合交往，不适合当朋友的定义，

    至于李小舟，安平的印象就要好了许多，安平可以断定，别看李小舟年纪最小，但绝对是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人，家世显赫，却沒有半分的仗势欺人，捧场作戏，却沒有半分的失礼逾越，刚刚进入体制，从零开始，却沒有半分的菲薄，综合几方面因素，安平可以肯定，这个人前途似锦，

    在官场中打拼的人，永远都不嫌朋友多，朋友多了路好走，朋友的圈子越大，所展现出的活动能力就越强，今后所显示出來的政治影响力也就越大，因此，对于方明远圈里的朋友，安平都是抱着尽力结交的心态去面对的，别说跟李小舟相处还挺对脾气，就是彼此看不过眼，就凭着今天李小舟尽心尽力地帮忙牵线搭桥，安平也不会轻易说出拒绝的话來，

    “好啊，好啊，我就喜欢吃大排挡，实惠，过瘾，能吃饱，不像会所，酒店什么的，这菜倒是挺jīng致，瞅着挺好看，可量太小，吃两口就沒了，根本就不顶饿……”安平的提议，立刻得到了阿小舟的响应，点评了一下大排档与大酒店之间的优劣，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很是有些雷厉风行的意思，

    “两位美女，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小舟，这个包间和她们，嗯，这账是怎么算的……”六个陪酒的女孩，被陈子川几个人带走了四个，剩下这两个怎么安置，费用怎么计算，可让沒有这方面经验的安平挠了头，另外还有这包间的消费，皇朝会所出入非富即贵，能订下这么大的一个包间，想來花费不菲，方明远迷迷糊糊的一走了之，连个交待都沒有，若是挂了帐，虽然不是多大的事，但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包间是陈哥包下的，走的是会员制，论年计费的，不用咱们管，至于她们两个怎么算，我也不太清楚，还是让她们自己说吧……”在酒桌上，李小舟举止得体，进退有据，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菜鸟，可一被安平问到了实质xìng的问題，原本淡定的脸上，显露出了几分的慌乱，敢情这副修炼还沒到家，这副从容不迫压根就是刻意装出來的，

    “嗯，五百……”看到安平把目光转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个跳孔雀舞的女孩，白晰的脸庞倏的一下子直红到了耳朵后面，羞涩的咬了咬牙，在牙缝里挤出了个数字來，

    “五百，好，稍等……”不过是在酒桌上坐了一场，唱了支歌，跳了支舞，支付的小费居然比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安平不由地感叹这钱赚的实在有些太容易了，不过，人家吃的就是这口青chūn饭，相比于一个青chūn少女的人格和灵魂，五百块钱简直不值一提，安平哪怕rì子过的再仔细，再jīng打细算，还真沒办法在这上面跟人讲价，略一犹豫之后，从包里点出了一千块钱，一起递到了之前跳孔雀舞的那个靓丽女孩的手中，

    “谢谢，安哥……”伸手摸向钱的一刹那，女孩的脸有如一块染红了的红布般，极力地压低着脑袋，不敢去对视安平的目光，伸出來的纤细手指微微地有些颤抖，高耸的胸部更是随着口中的气息起起伏伏，直到抓到安平手中的钱，才象走完了坚难的历程一般，用她自己几乎都听不见的声音向安平说了声谢谢，哪里还有一点点跳舞时的洒脱和自然，

    “安哥，安哥，我知道一家大排档非常不错，你若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相比于跳孔雀舞的女孩所流露出的紧张和羞涩，跟在李小舟身边的女孩xìng格可要开朗了许多，眼看着安平掏钱买单，有打发两个人离开的意思，急忙凑到了安平近前游说起來，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殷切的期待，

    “不麻烦你们了，天sè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于这种肯陪酒赚钱的女孩子，无论是大学生也好，还是风尘女子也好，安平是一点好感都欠奉，哪怕是逢场作戏，都兴致缺缺，现在陈子川走了，朗雷走了，安平更沒必要给她们留面子，毕竟有些话好说不好听，沒必要因为些不相干的人沾污了自己的品行，

    “哼，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主动要当带路党，居然被安平毫不留情面的卷了回來，女孩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的失望，甚至还有着几分的不愤，嘟嘟囔囔的拉着同伴往外走，这声音落到李小舟的耳朵里就感到异常的刺耳，满脸怒sè的就要分说一二，却被安平紧紧的拉住道：“小舟，你要在体制内走的更高，更远，就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更要跟这些花花草草保持一定的距离，时刻保持住清醒和冷静的头脑才行……”</dd>

229、进门受阻

    陈子川摆酒做东。李小舟出面说项。朗雷又吃又喝。又唱又跳。临走还带着一个花姑娘去胡天黑地。显然对于安平办理贷款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安平算是见识到了这些公子哥所展示出的能量。百多万的贷款。chūn红姐跑断腿也沒办下來。但落到了他们的嘴里。似乎就是一个数字。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拿的心安理得。拿的天经地义。

    对于陈子川。留给安平的印象不深。虽然陈子川从始至终都对安平表现的很客气。很热情。但也仅仅是客气和热情。他的身世显赫。事业有成。交际的圈子除了高官就是显贵。早就养成了颐气使指的xìng格。骨子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这跟一身傲骨的安平显的格格不入。客气的背后也就注定了两个人都拿不出应有的真诚來。

    倒是李小舟。家教好。涵养好。为人豪爽。待人真诚。加上又刚刚走出大学的校门。沒有养成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肚子里也沒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很是投安平的脾气。特别是两个人有如升斗小民一般的坐在路边摊上。就着肉串吃着烤饼。天南海北的一通神侃。彼此都有了引为知己。惺惺相惜的感觉。有的时候。朋友的概念其实就是那么简单。

    “安平。快点。快点。你姐夫把车开过來了。咱们抓紧时间。晚了可就找不到银行的那帮子老爷了……”听着窗外一阵汽车喇叭响。chūn红姐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从宾州回到清江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本來若是依着安平的想法。早早就到建行去把贷款的事情落实下來。可一想到昨天晚上朗雷说不准在哪胡天黑地。能不能赶回清江都是两说。安平就把心中的急切压了下來。加上长途奔波。身体感到很疲劳。索xìng给自己放了个小假。

    让安平沒想到的是。朗雷办事还挺靠谱。天sè擦黑的时候。居然主动给安平打來了电话。双方约定今天早晨八点钟在建行碰头。这一下chūn红姐的心里可长了草。嘀嘀咕咕的唠叨了一个晚上不说。一大早又忙三火四的折腾起沒完。一会儿催促着姐夫大生去开车。一会儿又催促着安平快点吃饭。就怕晚上几分钟。惹得银行的领导不痛快。

    “姐。沒事的。不着急。都跟说好的事情。到哪就是走个程序……”对于chūn红姐的想法。安平很理解。有些事情说起來容易做起來难。chūn红姐一个残疾人。白手起家的开办企业。经历了太多的刁难。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安平就曾亲眼看到一个屁权力都沒有的计量局的小科员。都敢狐假虎威的指着chūn红姐的鼻子破口大骂。而chūn红姐还得低头行礼的陪着小心。究其原因。就是自家草根出身。缺少雄厚的背景。任谁看到了都是砧板上的鱼肉。想割一刀就割一刀。

    就银行贷款这件事。以固定资产做抵押。本來合乎国家发放贷款的政策。但是当沒有关系和背景的人去申请。又是风险评估。又是市场预期的。听过的沒听过的理由有一大堆等着你。chūn红姐來來回回跑了三四十趟。大大小小的银行跑了一家又一家。各种各样的申请材料更是打印了厚厚的一叠。最终的结果还是不合格。

    “咋不着急呢。你方哥的面子是一回事。咱们怎么交往是另一回事。这办贷款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你还总能去找你方哥來说项。來。把这五万块钱拿好了。我都打听清楚了。企业贷款是谁审批。谁负责。百分之二的回扣。明码实价。童叟无欺……”鼓鼓囊囊的一个牛皮纸口袋硬是塞进了安平的公文包。五万块的血汗钱就这么沒了。chūn红姐的脸上是写满了心疼。可一想到即将到账的银行贷款。这脸上不由地又是带了几分的欣慰。

    “好了。姐。走吧……”这一回安平沒有拒绝。拿钱办事。办事拿钱。北江的传统一向如此。想要贷款。先拿回扣。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话又说回來。收不收是人家的事。送不送可是自己的事了。安平可不认为单单靠着李小舟的面子。就能白白使唤朗雷。哪怕就算朗雷想卖自己一个人情。不收这份回扣。下面的具体工作人员也有会有想法。安平也不想让人为难。

    挤进了家电商场的送货车。一路飞奔。车子停到建行门前的时候。营业厅的大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根本一个顾客都沒有。安平看了看表。距离八点钟还差着十多分钟呢。扭过头看着chūn红姐一脸无奈的笑道：“姐。看你跟催命似的。來早了吧……”

    “早什么早。建行我來了不下十趟了。还不比你明白。前面门脸的营业大厅是储蓄的地方。准时准点的开门。信贷科可不一样。职工都从后门走。等你踩着点上去。保你连个影子都抓不着。快点下车……”跑的次数多了。chūn红姐早就跑出经验來了。听到安平的埋怨。这嘴就是一撇。摆出了一副安平沒见识。不懂行的模样。

    走进建行的后院。门大开着。不时地有人进进出出。chūn红姐轻车熟路。冲着安平甩了个眼神。掂着脚的上了二楼。拐过楼梯。果然如chūn红姐所说。信贷科的门紧关着。门前已经有一个人左顾右盼的一脸焦急。还沒等安平和chūn红姐走到近前。信贷科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一边走。一边回首向身后的人致谢道：“吴科长。十分感谢。请留步。请留步……”

    “慢走。慢走……”无论是走出门的中年男子。还是紧随其后的吴科长。俱是客气的握手道别。脸上都带着一副淡淡的微笑。看得出來。他们这笔贷款怕是谈的挺顺利。直到中年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吴科长才收回了目光。冲着候在门口的人微微一点头。示意随他进办公室。可就在一转身的功夫。吴科长看到了chūn红姐站在一旁。微笑着冲着他点头。这脸倏的就是一yīn。沉声问道：“你怎么又來了。你烦不烦。不是告诉你了吗。你的贷款不行。别沒事找事好不。谁有功夫搭理你怎么的……”

    吴科长的语速很快。几乎一口就劈了扒拉的说了一大通。每一句话都恶毒的透着对chūn红姐的厌恶和不屑。　直气的chūn红姐脸sè涨的通红。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句话说不出來。顿时安平的火窜了上來。毫不客气的反骂道：“你什么素质。怎么说话呢。说的是人话吗。你们建行就是这么为群众服务的……”

    “你是干什么的。懂不懂规矩。跑到这來耀武扬威的。赶快给我滚出去。要不然。哼哼……”吴科长的嘴角撇着一抹讥笑。声音陡然高了八度。眼睛却瞄向了旁边的保卫科。仿佛在配合吴科长一般。声音过后。保卫科的门随即打开。两个穿着jǐng服的保卫干事威风八面的跑了出來。yīn蛰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安平。只待吴科长一声令下。就有一拥而上将安平掀翻的意思。

    “干什么。干什么。吴泽江。你他娘的要造反啊。都给我滚回去……”吴科长的声音。不只招來了保卫。也把在办公室等安平的朗雷招來了。一看到走廊里剑拔弩张的架式。朗雷的额头就冒了汗。

    昨天从宾州回來以后。他就特意找朋友打听了一下安平。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竟然是安平带着老虎团的丘八砸了大富豪。安平有什么背景。朗雷沒摸透。但大富豪是谁开的。朗雷可是清清楚楚。安平能把金家闹了个灰头土脸。颜面扫地。又岂是易与之辈。正是了解了这些不为人知的情况。朗雷才主动地给安平打了电话。想的也是要借着这次机会。跟安平建立起良好的私人感情。

    “朗行长。这两个人跑到我这來闹事。我叫保卫科……”吴泽江是信贷科长。朗雷是分管副行长。两个人虽然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但却算不上是一条线上的干部。因为吴泽江能当上信贷科长。是一把手王行长提拔的。算是王行长的人。不过。吴泽江和朗雷都是银行学校同期毕业的同学。私底下的关系还是很亲厚的。信贷工作油水多。彼此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涉及到个人的利益。大家都是商量着來。几年下來都沒红过脸。配合的那是相当不错。

    可就是这样的关系。朗雷居然一上來就翘脚的骂娘。吴泽江可接受不了。他在建行主管信贷。大权大握。当然算是个人物。多少老板。企业家整天围着他转。早就把他的脾气惯坏了。而且。吴泽江还真不相信。彼此有太多的利益纠缠的朗行长。能因为两个不知所谓的人跟自己翻脸。因此。吴科长根本沒给朗雷的话当作一回事。一脸不在乎的接下了话把。只是。让他沒想到的是。他这话还沒说完。朗雷的脸就是一沉。变本加利的怒斥道：“你给我闭嘴……”</dd>

230、有眼不识真神

    吴科长对chūn红姐不只有怨气，更有不满和不屑，早在chūn红姐第一次來建行申请贷款的时候，吴科长还是很欢迎接的，信贷科干的就是放贷的活，像chūn红姐名下的企业都是贷款信誉比较优良的，每一笔贷款放出去都是优良信贷的代表，称得上是业务能力的体现，但这个放贷可不是随随便便是个人來就能贷出去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信贷自然吃的就是回扣了，

    而chūn红姐却是恁的不开事，要关系沒关系，要钱还沒钱，一个劲儿的瞎打听，最初两次吴科长还能够耐着xìng子给解释一下，可时间一长，吴科长在chūn红姐的身上看不到一点的诚意，这兴致自然是缺缺了，今天这一大早就看到了chūn红姐，吴科长想当然的认为她又來给自己添堵了，十几天來压制的火气顿时一古恼的都爆了出來，在他看來，chūn红姐就是个啥都不懂的暴发户，这样的小踩也就踩了，却沒想到把朗雷惹了出來，更对自己声sè俱厉的喝斥，吴科长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怎么着，朗大行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他们跑到我的地头上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还不行我有点反应，用不用在你朗大行长的指示下，我去给人家磕头作揖，赔礼道歉……”被朗雷连拉带扯的拉进了办公室，吴科长yīn阳怪气的反问起朗雷來，脸上透着不平不愤，不只对chūn红和安平，甚至对朗雷都怀恨在心，认为他扫了自己的面子，

    抛开同学的关系和私下里的感情不算，吴科长虽然是在朗雷这个副行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但从内心里來说，吴科长一向跟一把手王行长跟的紧，对王行长是视若神明，还真沒把朗雷这个副行长太当作一回事，若是好说好商量，那么一切都好办，但若是你朗行长而大欺小，以势压人，那可就别说不给你这个副行长留面子了，越过你这个副行长，咱这信贷科长一样当的有滋有味，

    “呵呵，老吴啊，话够冲的啊，我问你个事啊，咱俩同期，一起到的建行工作，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我都当了副行长好几年了，你还只是个科长……”吴科长话里带的yīn阳怪气，很有一言不和就翻脸的意思，朗雷哪能听不出來，可他非但沒往心里去，反倒呵呵的一笑，有如唠家常一般的问起了吴科长对于工作和仕途的看法來，

    “为什么，哼哼，这有什么原因，不就是你朗大行长脸皮子松，八面玲珑的看谁都能拉下脸去赔着小心，溜须拍马那一套，我老吴不屑去做……”莫名其妙的朗雷提起了提拔这一码子事情，吴科长的脸sè更黑了，第一反应就是朗雷拿这事挤兑自己，

    几年前行里提副行长，他吴科长和朗雷可都是候选人，不知道怎么的朗雷上去了，自己却给挤了下來，要知道自己与一把手的关系比朗雷要瓷实的多的多，放着自己这样的谪系的小弟不提，反倒提跟一把手不太近密的朗雷，因为这吴科长还跟一把手闹了个好长一段时间，直到现在，吴科长还认为是朗雷溜须拍马，又跑又送的原因，才抢了自己的应得的位子，

    “呵呵，老吴啊，咱俩这么多年的关系了，我跟你说句实话，以前啊我也挺替你感到委屈，但听这话，你要还这么想，这一回王行长退二线，这副行长的位子还轮不到你，你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告诉你，之所以你提不起來，就是因为你的眼皮子浅，就只能看到眼前这一堆一块，哪片云彩有雨，哪个庙里有真神，你总拜不对门，这要是真能把你提拔起來，那才叫怪了呢……”对于吴科长的冷嘲热讽，朗雷毫不为意，仿佛吴科长眼神中不屑的对象跟他沒有一点关系似的，但所说的话一句紧似一句，话里话外透的意思简直把吴科长的仕途判了死刑，

    “呃，雷哥，这话怎么说的，你不会是得到什么信了吧，刚才我的态度不好，不是冲你，咱俩这么多年了，我这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听着朗雷一句话把自己的前途都给堵死了，吴科长的脸倏的一变，他倒不相信朗雷能一语中的，但还是怕他知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这语气不知不觉中就软了下來，

    “老吴啊，我早就跟你说过，看问題不能就守着眼前这一堆一块，得把眼光放的更高更远一些，虽说王行长的推荐是很重要的，但真正能决定你能否提拔的关键在省行，你不跑不送，不拉关系，不找门路，人家知道你是谁，这不我给你拉來了关系，你不快点贴上去，还鼻子不是鼻子，脸又不是脸，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谁是真神，这事保证沒戏……”看着吴科长上了套，朗雷心里一轻，目光若不经意的往门外一瞄，然后摆出了一脸的失望和无奈，

    “你是说外面的那个瘸子娘们，她算个鸟人物啊，她那点底我早就摸透了，不过就是个小老板，事事不开，钱钱不到，还想贷款，哼哼，还跑來跟我装大尾巴狼……”看着朗雷的目光扫向走廊，吴科长的心里就是一紧，若是那个瘸子妇女真是來头不小，那他把这人可真得罪透了，可转瞬间，吴科长又把这念头给压了下去，chūn红姐來了这么多回，底细早就被他摸透了，跟朗雷嘴里的真神根本贴不上一点边，

    “刚才跟你吵的那个小伙子是谁你知道不，打听清楚了吗，是隆兴镇的镇长安平，就是你嘴里鸟人物的弟弟，二十出头就当了镇长，实打实的正科级……”酝酿的差不多了，朗雷开始把安平隆重的推介出來，更想借着安平向吴科长领个人情，

    “隆兴镇镇长，咱们是银行，也不归他隆兴镇管……”吴科长不傻，在他的理解中，二十出头就当了镇长，若说沒关系，沒背景显然是不现实的，可那又怎么的，他当他的镇长，我当我的信贷科长，是你來求我办事，你这镇长还能管到我这信贷科來，吴科长的态度虽然软了下來，但嘴上仍然犟着不肯轻易的低头，

    “说你眼皮子浅，你还不承认，大富豪你常去吧，吃着喝着，洗着泡着，唱着跳着，玩的挺过瘾是吧……”无知者无畏，看着吴科长一副不以为然，朗雷觉得得下点猛料了，不把安平的能力和背景展示出來，看來他是不肯低头，

    “朗行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大富豪去潇洒，哪回沒带着你这个领导，怎么的，想拿这事说事啊，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说的好好的，可一提大富豪，吴科长的脸就是一沉，当了信贷科长，守着一个肥差，來來往往的都是求他跑贷款的，钱和女sè自然是攻关的不二法门，清江的风月场所首屈一指的就是大富豪，吴科长可是常客中的常客，

    只是有些事情做的说不得，毕竟还有着公职，偷偷摸摸的去潇洒也就是了，一端上台面，特别还是被领导端上台面來，就是上纲上线的意思了，不过，大家吃的都是这口饭，哪回收回扣，哪回去潇洒都带着朗雷这个主管行长呢，大家屁股底下一样黑，要死一起死，想拿这事威胁人，吴科长可不怕，

    “你个老吴啊，我说了这么半天，你一点不念好，还对我有成见，隆兴镇跟咱们建行沒有隶属关系，但人家二十出头就能当镇长，这是人脉广啊，隆兴镇管不着你，公检法能不能管着你，人家要真跟你杠上了，别说你一个信贷科长，就是我这个副行长，说办也就办了，前段rì子大富豪被人砸了你知道不，那场子是谁开的，我不说你也知道，可谁砸的，你知道吗，就是门口的安镇长，在清江如rì中天的金家，他说砸就砸了，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小信贷科长……”看着吴科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眼睛的，朗雷的脾气也上來了，心里不停的咒骂着吴科长，给你二两染料，你还开起了磨坊了，这若是不能压下你一头，这行长的面子往哪摆，

    “这还不算，他來办贷款是走的省行李行长侄子的关系，李行长的哥哥是谁你知道不，省委领导，安镇长跟那些**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能在乎你一个小信贷科长，行了，这事我也不管了，你是打是骂，是撵是赶，我权当沒看到，不过我可告诉你，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起的，哪天你折进去了，别说哥哥我沒提醒你……”答案揭晓，朗雷的脸sè彻底地沉了下來，语气也变的和吴科长一般yīn阳怪气，话里话外透着狠辣的威胁，

    “雷哥啊，你这不是要扒我的皮吗……”朗雷的话说完了，吴科长的后脊梁浸了一层的冷汗，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想想高墙电网，这脸sè顿时哭丧了起來，拉着朗雷的手死死的不肯松开，</dd>

231、自作聪明

    。。

    “安镇长，误会啊，误会啊，兄弟眼拙，有眼不识真神，看看，这叫什么，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不认自家人了吗。。”眼看着朗雷一把甩开了自己的手，低眉顺眼的喝起了茶水，吴科长的心就是一紧，猛然间又想起了扔在信贷科的安平，脑袋轰轰做响，三步并做两步的往回跑，就怕安平发了火而扬长而去，别说，出來的还真是时候，正好将最后一点耐心已经消磨光了的安平堵在了走廊里，顿时吴科长满脸堆笑的硬是把安平又给拉进了信贷科的门，

    “怎么，吴科长，不叫保卫了，哼哼，这款我也不贷了，山不转水转，咱们总有碰头的时候，你这门槛高，我还真应对不起……”安平很生气，脸sè也很难看，不是因为吴科长斥责自己，而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信贷科长就能如此嚣张，摆这么大的谱，那chūn红姐为了跑贷款又该受多少的委屈，这种委屈比安平自己承受还要心怀愧疚和愤怒，

    “安镇长，安镇长，不知者不罪，我这张臭嘴啊，不只欠骂，还很欠抽，我狠狠地抽，狠狠地抽，您有涵养，千万别跟我客气，下次再不长眼，您就大耳刮子扇上來，我得感谢你打醒我……”安平的脸上yīn沉的都能滴下水來，吴科长知道安平这是真生气了，他的心里也真害怕了，大富豪安平说砸就砸了，那收拾自己这只小虾米，不跟玩似的，真像朗雷说的那般安平会支使公检法來收拾自己，那还有活路吗，别官沒当上，反倒砸了饭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顿时吴科长急的额头上直往外冒细汗，左右开弓朝着自己肥硕的大脸劈劈叭叭的就是一通狠抽，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耻高气扬的威风模样，

    “安老弟，安老弟，这事也怨我，一句话沒说到，出了这么一码子事，都是误会，误会，你看小吴这态度，你大人有大量，给老哥一个面子……”一直躲在屋里侧耳倾听的朗雷听到了隔壁传來叭叭扇耳光的声音，知道欺软怕硬的吴科长这是屈服了，立刻拧着胖胖的身躯一溜小跑的跟了进來，满脸笑容的跟着安平赔起了不是，

    能借着安平的手敲打敲打吴泽江就行了，真要是安平一怒之下不贷这个款，那可就等于把脸撕破了，回过头來在李一舟那边他可沒法交差，这还不止，若是安平年轻气盛，不依不挠的，再整出点什么事情來，他这个中间人还真沒法跟领导交差，

    “安平……”轻轻拉了一下安平的衣角，chūn红姐提醒着安平见好就收，从头到尾跟在一旁，chūn红姐也是又生气又上火，可是这会儿看到了吴科长比翻书还快的脸，就觉得这眼睛都有点应接不瑕了，

    不用猜，chūn红姐都知道这是眼前的这个朗行长不知道跟吴科长说什么了，引得吴科长对安平的态度來个大变样，看到他这副孙子样，可真是够解气的，可是，杀人不过头点地，能让吴科长低眉顺眼的颜面扫地就算行了，毕竟企业还等着贷款去救急，还需要倚仗这两个人，沒必要把关系真搞僵了，

    “朗行长，感情归感情，人情归人情，虽然说我來你这申请贷款，走的是程序，付的是利息，贷不贷在你们，但可不代表我随便你们当成撒气桶，哪股气不顺了，说骂就骂一顿，今天这个事，你办的可不地道……”吴泽江的表现就是一个地道的小人，如果真看他这副大爷的模样，安平任可这款不贷了，也要好好跟他说道一下，但是朗雷不行，抛开他从头到尾都在维护自己不算，就是看在李一舟的份上，安平也得给他留下几分面子，不过，吃饭时朗雷胸脯拍的邦邦作响，今天一來就闹了这么一出，安平若是不借机敲打他两句，怕是他的心里沒个数，平白的把自己看轻了，

    “怨我，怨我，是我沒提前打好招呼，偏偏又碰到了他这么个惫懒货，挺好的一个合作，整成了这么一个结果，我这脸啊，都快被他扒干净了，这样，老弟，你跟我个面子，别跟他一般见识，刚才小吴不也说了吗，今后看他表现，再敢装大尾巴狼，你就大耳刮子往死里扇他……”安平的脸上yīn晴不定，朗雷也觉得自己玩推手有点玩过份了，早知道安平的xìng格这么刚烈，早点把话跟吴泽江递过去不就齐了，想想也是，这些公子哥，哪个是肯吃亏，肯受委屈的主儿，偏偏安平低调，自己就动了歪心眼，这下好了，安平的力还沒借到，先把人得罪了，今后这关系可就不好相处了，

    朗雷事先沒跟吴江泽打招呼，想要借着安平的势敲打一下吴江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朗雷认为安平跟李一舟都是**，在李一舟面前是能说上话的，在办理贷款上帮着出了力，安平能不记得他的好，事后跟着李一舟面前吹吹耳边风，那接下來建行领导班子调整，这一把手的位子不就让自己坐实称了吗，正是抱着这个想法，朗雷在这件事上才拖拖拉拉，不紧不慢的，却沒想到安平的眼里跟本不揉沙子，结果搞的他里外不是人不说，还得低三下四的跟着安平递小话，

    “看你办的这鸟事，还在死杵在这干啥，不快点给安镇长把手续办了……”赔着小心的解释了半天，安平居然沒有一点的反应，只是拿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自己，仿佛在审视自己这话里可信度有多大的一般，直瞅的朗雷心里直发毛，好在朗雷的不是一般货sè，脸皮厚的绝不是吴泽江可以比拟的，一看到安平的面sè不善，立刻抬起脚朝着吴泽江的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脚，嘴里是骂骂咧咧的催促着，疼的吴泽江敢怒不敢言不说，还挤着笑脸冲着chūn红姐一阵的讪笑道：“李大姐，快，把申批表给我，耽误您这么长时间，真对不住，对不住……”

    作为信贷科长，守着贷款审批的第一道程序，吴泽江很狂，很冲，很嚣张，但这嚣张也得分对象的，什么人能惹，什么不能惹，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在敢砸了大富豪的安平面前，绝对沒有他嚣张的份，这一点他拎的门清，平时又吃又喝，又赌又piáo的，该拿不该拿的都拿了，屁股底下自然是不干净的，他还真怕安平挟机报复，打自己一个万劫不复，相比于高墙电网中捧着窝窝头忆苦思甜，面子又算个屁啊，何况说两句小话又死不了人，沒准还能攀上硬扎的关系，这帐怎么算都划得來，

    “姐，你跟着吴科长先把手续办了吧，我跟朗行长说句话……”朗雷和吴科长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表现的很客气，安平也不好再端着，虽然安平有些不耻朗雷里挑外撅，两边卖好的做派，但想到自家的企业今后少不了跟银行打交道，既然这股线已经搭上了，就是不能成为亲近的朋友，也沒必要得罪的狠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來來，安老弟，我这有雨前的龙井，淳香地道，你请尝尝，今天这事是我沒办好，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你可别往心里去……”看着吴科长一脸小心，满面堆笑的接过了chūn红姐手中的材料，安平心中的不快略略舒缓了一些，不紧不慢地跟着朗雷进了他的副行长办公室，也沒客气的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而朗雷的脸上流露出就该如此的表情，一边殷勤的给安平泡上了茶水，一边沒口子赔礼道歉，

    “呵呵，朗行长都说了是误会了，我若再揪着不放，好像我小心眼似的，企业的事情，我一向不太过问，都是我姐在主持，她一个残疾人很辛苦，今后还请朗行长多多关照，别再出现这种打人打脸的事情來，这是我姐准备的一点心意，东西不多，就是个意思……”有些话点到即止，安平也不想在去翻旧帐，喝了一口茶水后，从公文包里抓出chūn红姐事先准备的牛皮口袋，轻轻地往朗雷的桌前一推，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表情，

    “哎呀，老弟啊，你给哥哥留点脸吧，这个可不行，你快收起來，收起來……”安平沒有当场翻脸，朗雷都觉得烧高香了，眼看着安平又整出了这么一出來，直让他这一张脸臊的都抬不起來了，哪还好意思去收安平的回扣，

    “朗行长，我刚才说了，感情归感情，人情归人情，有些事情既然有规则，咱们就围绕着规则去办……”xìng格刚烈却又处事低调，背景强硬却不仗势欺人，刚柔并济又擅把握分寸，可以说，安平做事处处都透着几分的大气，一举一动都做的滴水不漏，这让推脱中朗雷不由地感概万千，对安平的评价不受控制的又提升了几分，

    不过，安平处处讲规则的举动，让他吐到嘴边的话不由地又咽了回去，更恨不得学着吴泽江狠狠地扇上自己两巴掌，明知道安平不简单，还在自作聪明，这好好地一个向安平和李一舟要人情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葬送了，再想找回这样的机会，今后怕是难了，</dd>

232、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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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了一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不管怎么说三百万的贷款终于拿到了手了，chūn红姐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十分满意的。相信有了这笔贷款，几家企业都能步入发展的快车道，至于在贷款过程中所受的委屈和不公，chūn红姐的神经比较大，换句话说是chūn红姐比任何人都知道求人办事的艰难，些许的委屈不足以于自家幸福富裕的生活划上等号，更不致于让安平跟人撕破脸。

    对于chūn红姐的jīng神胜利法，安平虽然不认同，却也知道这是一个无奈的结局，更知道这是在迫不得矣的情况下，所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自家事情自己清楚，抛开方明远这块能扯起大旗的虎皮，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制约朗雷和吴泽江，更没有将他们踩到脚底下肆意恣为的本钱，所谓的声sè俱厉不过就是外强中干的表现，真撕破了脸，对自己并没有一丁点的好处。如此一来，息事宁人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贷款虽然办下来了，但安平的心里还是有着几分的不舒服，不只是因为吴泽江，也为朗雷所表现出来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更为chūn红姐那因为贷款，而默默承受委屈的无辜表情，这让安平在返回隆兴镇的路上体会不到一点贷款成功的喜悦，闷闷不乐的坐在车厢里，脑袋里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镇长，你慢走啊，改天家去，咱们喝两蛊啊……”走下往返于市里和隆兴镇的小客车，司机师父还将脑袋抻出车窗扯着嗓子跟自己道别，才让安平感到心中一暖。声音很尖厉，xìng子很粗犷，言语很粗俗，就是一句简单的邀请，却透着发自内心的扑实和尊重，比之刚刚经历的朗雷和吴泽江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虚伪的客套和讪笑要真实了千倍百倍。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有些时候安平就是分的这样清，耳朵里轰响着司机杀猪一般的嚎叫，却是感到那样的亲切，立刻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微笑着冲着司机摆了摆手说道：“行，哪天你休班了，喊我一声，咱们整二两……”

    “镇长，镇长，先别整二两了，你的电话怎么就打不通呢，我在这都等你半天了，快点，快点，白书记，哦不，是白区长，让你快点给她回电话，说找你有急事，急事哩……”刚刚恢复过来点好心情，却被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方红打断了，不由分说的拉着安平的胳膊就往镇里拉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把手松开，当我是老吴呢，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从宾州回来，大哥大就没电了，偏巧充电器又落在了镇里，也不知道白娅茹跟方红怎么交待的，居然让一向大大咧咧的她跟狼撵了似的，直让安平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苦笑。

    “去，好心当做驴肝肺，这都当镇长了，还没羞没臊的说这些，稀得搭理你似的。我跟你说，这几天你不在，李镇长可没事就去找冯书记汇报工作，我看她指不定要整什么妖蛾子，你可提高jǐng惕啊……”一提吴铁强，方红的手跟触了电一般，倏的一下松开了安平的胳膊，平rì里堪比城墙一般厚的脸皮，居然一下子跟染了红布似的，恶狠狠的剜了安平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幽怨。

    “我先上楼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方红投过来的眼神实在太过幽怨，整的好像自己跟她有什么不清不楚一般，直让安平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三步并做两步，逃也似的直冲入办公楼，耳后仍响起方红肆无忌惮的笑声，更让安平感到一阵地恶寒。

    “喂，白区长，大哥大没电关机了，没耽误什么事吧……”回到办公室，安平立刻拔通白娅茹的行动电话，白娅茹找自己这么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上次自己让他打听的招商局干部开无遮大会那件事有了结果，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安平对这消息的热情度已经消却的所剩无几，但并不妨碍安平想要在蛛丝马迹中了解市里的风向的变化。

    “没有什么耽误事的，就是上回你说的招商局的事情，有了不小的变化，原本刘书记有限的范围内下了封口令，把这事情压了下去，可不知道怎么的被人捅到了省纪委，这下好了，清江可算是露脸了，据说省委的几位主要领导都对刘书记捂盖子的做法大为不满，要求市委彻查到底，昨天晚上市委召开了常委会，讨论的结果不太顺利，领导们对责任人惩办的分歧很大……”果然白娅茹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拐到了安平关注的招商局的后续处理上，白家虽然没有一位有资格进驻到常委会中参与讨论决策，但第一手的资料，最内幕的消息，甚至常委会上每一位领导的发言和态度，都分毫不差的摆到了白市长的桌前，百年家族自然有其独特的消息渠道，白娅茹能够知道内幕也就见怪不怪了。

    “分歧很大？应该是一方攻，一方守，一方和稀泥吧，刘书记的话语权怕是饱受质疑喽……”早在安平听闻到招商局的丑事之后，就猜测到了刘桐要把事情压下来，进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他在清江刚刚掌控了话语权，基础并不牢固，提拔起来的干部如此不堪大用，他这个市委书记脱不了一个识人不明，用人不当的罪名。而这么大的纰漏，连安平都觉得是一个打击刘桐威信的好机会，以洪市长的老辣，又岂能视而不见的轻易放过，新一轮的角力说不得就会重新展开，这件丑事被捅到省纪委，若说没有人为因素在推动，那也得有人信才行，那么这个推动者无疑就是最终角力的受益者。

    “你个机灵鬼，都让你猜个正着，听我爸说，洪市长带着洪家帮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说什么也要把古金田以败坏党纪国法和社会风气的流氓罪送检，磨的刘书记是焦头烂额，难以招架，但刘书记可是硬气，始终都没个明确态度，讨论了大半夜，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来，今天一大早，常委会继续开，虽然还没有个结果，但形势已经明朗，不知道刘书记耍了什么样的政治手腕，许下了什么样的承诺，一直和稀泥的中立派开始倒了过去。我看洪市长怕是白折腾一回了……”站在白娅茹自身的角度来看，她巴不得刘桐灰头土脸，颜面大失。但从与洪市长的特殊关系看，她又希望刘桐能压制住洪市长一头，遏制住洪家嚣张拔扈，横行无忌做派。虽然很矛盾的倾向，却是活生活的一个例子。

    “茹姐，你错了，这一次角力洪市长已经赢了，而且赢的很彻底，很jīng彩……”古金田就是一只小虾米，是死是活根本无关大碍，但洪市长能借着一只小虾米，搞的刘书记焦头烂额，难以招架，这本身就是大失颜面，威风扫地的一件事情。

    可以说，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刘书记都难逃一个用人不当的恶评，作为市委书记，管的是组织人事，居然有瞎了眼的情况出现，那么他在清江刚刚竖立起来的领导威信无疑将要被深深触动，今后再想如此大范围，大面积的安插干部，所要受到的压力和阻力说不好要比从前没有掌控大局的时候还要难，而作为市委书记，不能在人事问题上说一不二，那无疑就是一种失败。估计这会儿，刘桐怕是为他之前不计后果的扩张势力而感到后悔了，更有要掐死古金田这个败类的冲动了。

    而对洪市长来说，看热闹不怕事大，事情闹起来，才有机会抨击刘书记，质疑市委用人决策，借着一通胡乱的搅局，压的刘书记寸步难行，赫赫声名也就强势的夺回来了，胜利的天平也将再一次倒向了以洪市长为首的本土势力身上，这种不战而胜的策略，才是真正的权谋之计。

    “你说胜就胜吧，谁胜谁负，跟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这沿江区偏僻有偏僻的好处，有什么风一时半会儿的吹不到这来。到是你要提高jǐng惕，刘书记的地位不牢，高晨光的心里可就要长草了，这人一不痛快，就会办糊涂事，小心他吃错了药，拿你开涮了可就不值得了……”白娅茹的脑袋转的快，安平一张嘴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没事苦巴巴的打听市里的动向，那不用说，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高晨光，清江也只有高晨光这个外来户绑在刘书记的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呵呵，你堂堂一个大区长都不怕，我一个小镇长怕什么，有刘书记的前车之鉴，高书记若还不知道收敛一些，估计他这书记也要干到头了……”政治没有一成不变的，也不能说头上打上了谁的标签就一辈子是谁的人，以安平一个小镇长的职位来看，远远不够这个资格。何况，自从白娅茹没能进入郊县的决策层，安平就刻意的把自己从高晨光的线上摘了出来，这会儿市里闹腾大了，高晨光就越自顾不瑕，这对安平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dd>

233、巡视组来了

    和安平所猜测的差不多，招商局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所发生的荒唐事，有如滚雪球一般越发的膨胀起來，在省委下派的巡视组进驻到清江以后，这个雪球开始滚出了清江，以无可阻挡的劲头向所属的县市呼啸着辗轧而來，锋芒所指的都是近段rì子市委在选人用人上存在的漏洞，

    虽然省委巡视组的清查在大方向上并沒有什么纰漏，但多少也有一些带病提拔的干部被工作组指摘了出來，对此省委宋书记郑重地对刘桐在人事任命上的不负责任提出了批评，这让他在省委大佬的面前失分不少，刘书记终于为他急功近利，不计后果的扩张势力而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市里一团糟，下面更是鸡飞狗跳，特别是暗流涌动的郊县更加变得蠢蠢yù动，很多雷旭的旧部在背后大佬的支使下，给高晨光大大小小的罗列出了十几条罪状，什么任人唯亲，排斥异己，什么只搞形象工程，不注重经济发展，另外还有严重的男女作风问題，不论真的假的全都端到了巡视组的案头上，还有一大批老城区改造的动迁户，不知在谁的鼓动下，携男契女的一窝蜂似的堵在了巡视下塌的宾馆门前，口口声声的要公道，要说法，郊县就像一个被压制的火山口，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面对暗流涌动和复杂多变的局面，高晨光是忙乱的焦头烂额，不过，这个时候倒是显现出一言堂的好处來了，郊县县级领导班子几乎被高晨光过滤了一遍，从上到下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眼看着高晨光陷入了泥潭中不可自拔，团体的力量开始迸发出來，几乎每一位接受巡视组谈话的县级领导都众口一词的给予了高晨光客观而又高度的评价，县级领导班子里沒有了杂音，一些中层的小虾米再蹦哒也蹦哒不出高晨光的五指山去，于是郊县宾馆出现了外面人声鼎沸，里面一团和气的怪异景象，

    就是在这种怪异的景象中，安平和冯佩伦來到了郊县宾馆，接受省委巡视组成员的例行谈话，虽然巡视谈放已经进三天了，堵在郊县宾馆的上访群众还沒有散去，但基本上已经沒有了最初两天的剑拔弩张的紧张，在这些上访群众的眼中，巡视组成员似乎并沒有古之钦差大臣手持天子剑，斩杀一切魑魅魍魉的力度，期盼的热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不少，

    “安镇长，你怕是郊县最年轻的科级干部了吗，年轻有为啊，快请坐，咱们这个巡视组说是來巡视的，其实就是搞一下座谈，目的就是了解一下下级党委的决策动向，无关人事和纪律，大家畅所yù言……”巡视谈话一向是一对一，背对背，所以，进入宾馆三楼巡视组的驻地，安平和冯佩伦就被工作人员分别带走了两个房间里，接待安平的巡视组的副组长葛新平，未语先笑，态度很是和蔼，据说是省直机关工委的副书记，四十多岁，身材很高大，白净的脸庞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依稀能够看出他年轻时代的潇洒模样，

    “谢谢葛组长，我的年纪小，工作经验不足，若是谈话中哪里说的不到位，您请多包涵……”对于葛组长无关人事和纪律的客套话，安平可不会当真，这话唬唬外行行，真正对党内监督有一定了解的干部都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方法和技巧，谁若当了真的胡言乱语，能掀翻一级班子还好，若是掀翻不了，那就等着被秋后算账吧，

    根据党内监督条例，巡视工作不干预地方的正常工作，也不查办什么冒尖的案件，既不是考察干部，也不是具体办案，但一旦发现问題，就会有雷霆手段紧随其后，近几年在华夏演绎出了一系列“巡视反腐”的经典案例，辽阳省有个主管城建的副省长就是在巡视的过程中被发现了蛛丝马迹，揭开了冰山一角，最终经过彻查后而折戟沉沙，所以，巡视制度就是悬在地方领导干部头顶的一把尚方宝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展示出它的锋芒，

    抛开巡视工作组的态度不说，就是从高晨光自身來说只是随着刘桐吃锅烙而矣，别看刘桐被省委宋书记毫不留情面的批评了一番，但能被领导批评，说明你还有被批评的价值，批评也仅仅是批评，虽然灰头土脸，但无关大局，所以，只要刘桐在省委领导眼中的宠信并沒有失去，高晨光的地位不说稳如泰山，至少也不是几个跳梁小丑和一批喊冤叫屈的上访群众所能撼动的，

    “小伙子不错，谦虚守礼，更能认识到自身的缺点和不足，嗯，不错，巡视谈话沒有一成不变的固定模式，咱们就随便聊聊，嗯，先说说你吧，我听说你参加工作还不满四年，四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中专毕业生提拔到了一镇之长，这个进步可是够快的，怎么样，有沒有什么高处不胜寒的感触……”葛组长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很有亲和力，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浮流一声的喝了一口茶水，看似唠家常一般，却把话題转到了安平的个人身上，直让安平的心里就是一惊，

    这些老江湖看似人畜无害，却沒有一个是简单易与之辈，话语中更是步步设套，暗藏杀机，都点明了自己不到四年就当了镇长，有违规提拔之嫌，若真按着他的思路去自己评说一二，那才真正的上了他的套，而且，安平也很清楚，巡视组收到的举报信中，高晨光结党营私，任人唯亲的罪状中，年轻的自己就是一个生动而活泼的例子，真绕进了他的圈子里，不但自己甩不干净，怕就是高晨光都无法自圆其说，

    “呵呵，葛组长真是我的知音，我当了镇长，不只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触，更有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反倒不如当副手，甚至是当科员时的大胆和胡闹，那个时候，我带领群众种植反季蔬菜，成功与否，只有欣喜和失落，却沒有一丝一毫的压力，但是现在不行了，每一个决策都直接关系全镇群众的福祉，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可就沒脸面对群众的殷切希望和企盼了……”虽然安平当选镇长跟高晨光沒有一分钱的关系，但在这个时候，安平也不得不替高晨光推脱一二，

    但不论是跳票也好，还是正当选举也罢，一个中专毕业生，仅仅工作四年就走上了主要领导岗位，这在党内选拔干部的惯例中都是经不起推敲和引人垢病的事情，更容易坐实了县委领导任人唯亲，违规提拔的罪状，安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jīng神，去小心的应答着，

    “好在上天对我不薄，在跳票当选镇长以后，我所遇到的都是好领导，好同志，好群众，领导们支持我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同志们帮衬我，哪里有思考不周的地方，主动去弥补缺失，群众们相信我，只要是我的提议，就义无反顾，毫不犹豫的去跟随，正是在多方的共同努力下，我们隆兴镇走工农并举的发展思路，工业企业遍地开花，农业产业出口创汇，已然呈现出蒸蒸rì上的局面，去年镇财政收入翻了七番，农民人均纯收入翻了十二番，以往村民穷的一家几口子人穿一条裤子的情况在隆兴镇再也看不到了，而且，jīng神文明，计划生育，教育投入都走到了全县，乃至全市的前列，我这个镇长总算能给县委，县zhèng fǔ，给隆兴镇两万群众交上一副满意的答卷了……”

    若是单从工作年限，工作资历上解释县委的用人政策，那以安平的条件，就是说破天來也无法服众，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自己在隆兴镇有极为突出的成绩做支撑，在无法抹煞的成绩面前，自己这个镇长当的合格，那么任何的垢病都可以被视为一种嫉妒的行为，

    所以，自己这种自说自话，自吹自擂的回答方式，虽然有些取巧，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不但坐实了自己这个镇长当的合格，当的称职，更衬托出了县委领导力排众议，大胆启用有能力，有胆识的年轻干部的魄力，把任用安平当作是决策者的用人韬略，从总体上说，只能给高晨光带來加成，而不会有任何的抹黑，

    “哦，是吗，工业遍地开花，农业出口创汇，成绩斐然啊，看不出來，小安同志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大的手笔和举措，真是后生可畏啊……”葛组长的微笑依旧，但嘴角却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虽然他并沒有刁难安平这个小镇长的意思，但安平摆事实，讲道理，用事实來说话，用成绩來回來，却比任何他怎么当上这个镇长的解释更具有说服力，这让葛组长突然产生了几分的失落和无奈，心里不停地嘀咕着，早若知道安平这个小镇长的成绩如此显著，群众基础如此扎实，说什么也不能以这个话題做切入点，现在好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名的将郊县县委任用安平的得力举措烘托出來了吗，</dd>

234、分歧

    。。。

    谈话之初，安平就用生动而朴实的语言牢牢把握住了主动权，在接下來的谈话中，无论是对县委决策、县zhèng fǔ的执行，亦或是对隆兴镇的运转，都回答的游刃有余，可以说，安平的回答汤水不漏，无懈可击，就是带着审视和怀疑的态度來跟安平交流的葛组长都不得不承认，安平这个小镇长有着极为敏锐的方向感，更有着与之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和稳重，只要把安平推出來，把隆兴镇的成绩摆出來，什么罪名都有可能落下去，唯独这个用人唯亲，用人不当不现实，

    在郊县的谈话进行了三天，先是县级领导，其次是市直部门，今天谈到乡镇，已经步入了收尾阶段，从几方面反应出來的问題看，郊县存在着一定的问題，但如今的华夏，处在社会的转型期，无论是推进城市化进程，还是国有企业深入改革，总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层出不穷，这些矛盾已然成为了共xìng的社会问題，仅仅凭此就认定郊县的党政领导有违纪违法的行为，显然是沒有说服力的，

    在针对清江市的巡视工作中，有为数不少的干部除了拿招商局发生的乱事当作刘桐揽权的例子以外，提及最多的就是对郊县的班子配备有疑问，这些声音，不论真假都是民意的体现，巡视组不能不重视，这也是巡视组把第二站放到郊县來，一停就是三天，广泛进行谈话的主要原因，

    但是，到了郊县以后，巡视组才发现，实际的情况跟大家反应的问題有很大的出入，虽然郊县的杂音也不少，但这些杂音多是停留在市直部门的一些中层领导，可信度又有多大，应该该怎么去平衡，拿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都在考验着巡视组的政治智慧，

    “颜主任，我觉的只坐在宾馆里谈话，效果并不好，大家各凭一词，明显出现了两个极端，谁是谁非，咱们巡视组沒法去界定，我看咱们是不是先把谈话停一停，郊县的地方不是很大，四下里走一走，或许能够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葛新平也产生了一个疑问，隆兴镇在安平的描绘下，简直就是物质充裕，jīng神富足的现代化农村的写照，以点带面，以小见大，隆兴镇虽然偏居一隅，却也离不开郊县整体发展的大环境，稍稍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知道，事实是胜于雄辩的，

    不过，隆兴镇发展的既然这么好，那么好，怎么还有人拿安平來说事，是到底有人在恶意中伤高晨光和县委班子，还是安平在夸大其辞的刻意误导巡视组，这个问題有如一根刺一般，扎进了葛新平的心中，所以，在送走了安平以后，葛新平就找到了巡视组组长，省zhèng fǔ办公厅的副主任颜炳祥，

    省委针对清江的巡视工作是临时起意，巡视组成员都是从各个部门抽调來的，省zhèng fǔ的主要领导以清江发展停滞不前，要求彻查清江班子问題的呼声最高，牵头部门当仁不让的落到了省zhèng fǔ，颜炳祥是组长，也是省zhèng fǔ派出來的代表，在工作组中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而葛新平以及省纪委的常委王国健任副组长，一个代表着省委，一个代表着省纪委，能量同样不可小觑，所以，看似不大的一个巡视工作组，全部加起來不过十几个工作人员，几乎涵盖了北江省高层各个势力的代表，称得上是错综复杂，

    “怎么，葛书记感到谈话很枯燥吗，想下去走走……”作为下派清江巡视组的组长，颜炳祥感到压力很大，临行之前，有两位领导把他找过去，云山雾绕的说了一大通，其中不乏有对自己的勉励和鼓励，虽然领导并沒有明确的做出什么指示，但从只言片语中，颜炳祥还是敏锐的捕捉到领导有揭清江的盖子，深挖根源的意思，

    领导嘴里，清江市的问題根源是谁，颜炳祥很清楚，早在几年前，颜炳祥就曾听说省委的几位主要领导针对清江的班子配备问題掰了一回手腕，最终省委一号宋书记以绝对优势胜了一局，这才有刘桐下派清江的结局，毫无疑问，如今清江出了响彻全省的丑陋恶行，又让某位领导看到了扳回局面的机会，而自己担纲的这个巡视组就是省府某位领导的开路先锋，拿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将直接关系到领导们的后续角力，

    虽然对于搅在这种基层复杂问題和大佬间互相辗轧中的风险有多大，颜炳祥的心里很清楚，但是，作为一个有着远大政治抱负的高级领导干部，颜炳祥觉得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把这个机会给错过去了，更不能看着自己的仕途止步于此，现在机会來了，领导的鼓励也给了他信心爆满的动力，如何利用好这个机会，把握好这个动力，至关重要，

    但是，从巡视组组建，再到清江实地巡视，颜炳祥才知道现实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难的太多太多了，首先从两个副组长看，一个省直机关工委的副书记，一个纪委的常委，都是那种滑不溜手的老油条，老板凳，明面上两个人各执一词，似乎毫不相干，但暗地里眉來眼去，勾肩搭背，自己针对巡视工作稍稍冒点头，两个人立刻合起伙來大肆反对，摆明了是暗地里穿一条裤子，

    再有就是到清江以后，情况比颜炳祥想象的还要复杂，除了一个招商局干部已经路人皆知以外，再能上纲上线的就是几个带病提拔的案例，但用人这种事情，是一把手的特权，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怎么方便，怎么顺手，人家就怎么用，沒必要事事向省委汇报，何况刘桐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对几个干部带病提拔，势必有所倚仗，这个盖子若是揭起來，沒准就能牵涉到省委的哪个大员，到时候雀沒打着，反倒钎了眼睛，冤都冤死了，

    更可恨的是清江本土势力代表的洪市长，也是找过他谈话的领导的弟弟，本以为他能提供一些什么确凿的证据，一举把根源挖出來，可谁想到这货更滑头，胸脯拍的邦邦响，可拿出來的就是一些捕风捉影，鸡毛蒜皮的小事，凭着这些小事，若能把一方封疆大吏扳倒的话，那才真叫怪事了，

    “不是我呆着枯燥了，而是工作需要我们下去走走，巡视巡视，巡就是走，视就是看，不走不看，能巡视出什么结果來，我们在清江呆了四天，除了一些已然浮出水面的事实以外，再沒有其他值得重视的问題，颜主任又说干部们反映问題的焦点落到了郊县，我们就在郊县呆了三天，谈话也谈了三天，结果怎么样，我想颜主任很清楚，非是即非那一套怕是叫不住的，既然谈话谈不出个结果來，那就四下走一走，深入基层，亲临一线，切身感受一下，发现问題集中疏理，沒有问題，也好速战速决……”看着颜炳祥不yīn不阳的表情，不冷不热的反问，葛新平的眉头就皱了起來，也毫不留情面的开始了驳斥，虽然分属的部门不同，但彼此级别相当，资历相仿，代表的层面又不同，平rì里交往不多，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葛新平自然沒必要给颜炳祥留面子，

    “这样啊，下去，呵呵……”颜炳祥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着葛新平下去走访的目的，更计算着利弊得失，犹犹豫豫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一点厅级大员的果敢和魄力，直让葛新平的眼角流露出一份不屑和讥讽，

    “颜主任，我看老葛的意见还是有道理的，谈话谈了几天，再这么拖下去，怕也不好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下去走一走，还是有必要的，党的群众路线不就是要求我们从群众中來，到群众中去吗，听听大多数群众的呼声，有利于我们工作的广泛开展……”王国健有着纪检干部的深沉，更有着洞悉一切的犀利目光，平时沉默不语，惜字如金，轻易不会表态，但一旦表态，时间节点把握的极准，就能在巡视组里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特别是在配合葛新平的时候，他的作用越发的突现，

    “下去，啊，下去也好，但下去看什么啊，总得有个目标吧，郊县的班子有沒有问題咱们不好界定，这成绩有沒有体现，咱们也不好界定啊……”果然两个副组长一起要求转换巡视方式，颜炳祥有点罩不住了，略一思索之后，还是坚难的点了下头，不过能当上副厅级领导的，就沒有白给的，话风一转，颜炳祥又给两个副组长出了一个如何界定的难題，

    “这事好办，所有的问題都集中在郊县县委用人不当上，咱们看指标，看经济增长指标，看基层发展现状，只要经济发展速度明显，就说明干部得力，说明郊县县委在干部任用的大方向上不存在问題……”似乎早就料到颜炳祥会有此一问，葛新平的嘴角明显闪过了一抹笑意，虽然只是临时搭班子干工作，但也是一个斗智斗力的过程，毫无疑问，这一局的分歧中，葛新平略胜一畴，</dd>

235、重提招商

    正如葛新平所说的，清江亦或是郊县，在选人用人的举措上得当与否，需要用事实來检验，而检验的唯一标准就是经济的发展程度，郊县能够位列全省十强，领跑整个清江市，在经济的发展上简直可以用无懈可击來形容，无论是城关镇明泽镇的工业园区，还是隆兴镇的工农并举，亦或是三水镇的旅游规划都实实在在的展现出了郊县在经济发展的蒸蒸rì上，

    事实胜于雄辩，在省委巡视组实地走访之后，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情况与郊县县委所提供的资料基本一致后，葛新平和王国健一致要求颜炳祥形成最终的汇总材料，结束对清江的巡视工作，理由很充分，证据充足，以点带面，以小见大，郊县的发展成果印证了清江的发展速度，

    抛开清江市本级的发展不算，单说所属的七个县市，其中有郊县、清河、棱洋三个县市位列全省十强，还有两个县贴着十强的边际，分列十三、十四位，随时都有可能更进一步，如此的成绩，若还说清江的经济发展滞后，那说出这话的，不论是高高在上的省级领导，还是打赤脚的基本群众，听起來可都有点别有用心的yīn谋意味了，

    颜炳祥在郊县快速发展的事实验证下，心中仍有不甘，带着巡视组又跑了几个县市，结论几乎大同小异，这才不得不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机会，出师不利，有着远大政治抱负的颜主任颇为无奈的接受了清江发展的事实，在匆忙的与清江市委领导交换了意见以后，沒做任何停留的就带着巡视组结束了清江之行，

    巡视组走了，对清江的综合评价说不上好，但也绝对说不上有多差，刘桐书记知道招商局惹出來的乱子在省委巡视组这一番折腾后，想要捂是捂不住了，势必得有人因此而承担责任，但是，巡视组的到來也有一个好处，在结论下发的同时，也断了某些人，包括一些领导同志想要以招商局为切入口，将打击面无限扩大，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可能，从总体上说是还是得大于失，利大于弊，

    市里的神仙打架，跟安平关系不大，但巡视组一走，安平和冯佩伦，以及明泽镇的党政领导陆勇祥和孟军就被县长牟中平召到了办公室，看的出來牟县长的心情不错，一扫以往严肃刻板，苦大仇深的面孔，一只手挠着半秃的脑袋，一只手抚着凸起的肚子，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通，最后才绕到了正題上道：“隆兴镇和明泽镇是郊县的两面旗帜，这两面旗帜能不能竖得起來，就看你们四位的本事了，马上就进入九月了，到年底还有四个月，我不要过程，也不想听困难，就要结果，谁拖了全县的后腿，影响了全省十强评比的成绩，我就摘了谁的帽子，怎么样，有沒有决心……”

    “嘿嘿，县长，你这话可问着了，作为爷们什么时候能说不行呢，咱们明泽镇你放心，本级财政我交一个亿，达不到这标准，不用你摘帽子，我自己走人……”明泽镇的陆书记是郊县老资格的中层干部，辗转工作了几个乡镇，说话的语气与计划委的王德裕满嘴冒荤段子的腔调如出一辙，再郑重的事情落到他的嘴里都变成了诙谐，但是安平也不得不承任，他这副无赖的腔调对上了牟县长此时的好心情，诙谐的相得益彰，

    “老陆你就是个老滑头，现在明泽镇都入库快八千万了，四个月才涨两千万，你也好好意思跟我拍胸脯打保证，别给我打马虎眼，明泽镇本级财政收入一亿二打底，力争一亿五，多出來的部分，县里一分不要，全额返回，这事就这么定了……”牟中平的记忆力很好，一些基础的数据都印到了脑子里，是张嘴就來，毫不客气的揭穿了陆书记心底的小算盘，挤兑的陆书记一阵地嘿嘿讪笑，

    “明泽镇多少有了谱，老冯，安平，你们也说说隆兴镇吧，前两天省委巡视组的领导对隆兴镇的发展评价很高，但发展不能只看规划，更不能只注重投入，综合考量的结果，你们先交交底……”在老陆的脸上收回了目光，牟中平随即就把视线落到了冯佩伦的身上，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的期许，

    “隆兴镇的发展很快，但在总量上比不了明泽镇，民生指标能够占据前列，但财政收入能在去年的基础上增长百分之五十，达到一千五六百万，差不多就是一个大关了……”与安平互相对视了一眼，冯佩伦犹犹豫豫的给出了一个并不太确切的答案，相比于明泽镇动辄过亿的指标，他这答案听起來任谁都感觉有些底气不足，

    别看隆兴镇的经济发展迅速，动辄七番八番的增长速度，听着挺唬人，但底子薄，基数小是不争的事实，能从一个一穷二白的贫困乡镇走到全县领头羊的过程，已经凝结了全镇人的心血，这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长期积累的过程，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成效的，想要赶超有郊县卷烟厂税收做支撑的明泽镇更无异于痴人说梦，

    “嗯，隆兴镇能发展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了，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说，隆兴镇的这份成绩我并不满意，发展rì新月异，时不我待，一步错过了，再难抓住机会，现实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的去积累，想要再上一个台阶，沒有点超常规的举措，怕是不行了，安平，你是隆兴镇步入发展快车道的设计者和引领者，隆兴镇有今天的成绩，你功不可沒，但是可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还得拿出点真本事，实现自我超越才行啊……”冯佩伦的答案让牟中平的期许变成了失落，甚至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他的不满意，这目光不自然的就落到了安平的身上，言语中对安平推崇倍加，

    相比于高晨光那种动脑多过动手的政客习气，牟中平在政务处理上要显得务实的多的多，这大半年來，若是沒有他在把握经济发展方向，说不得郊县就要被高晨光折腾垮了，在对安平的使用上，牟中平与高晨光搞平衡的那一套，有着不同的看法，既然高晨光已经把安平留在了镇长的位子上，已经有了一个大胆启用年轻人才的名声，那就莫不如让安平再进一步，以隆兴镇做试点，任其施为，而从隆兴镇现有的发展势头看，成功的可能xìng还是很大的，

    然而，就是因为高晨光要搞平衡，要把权力的触角延伸到郊县的每一个角落，莫名的把冯佩伦派到了隆兴镇，虽然冯佩伦对安平的工作同样比较支持，但很明显，安平和冯佩伦之间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远不如与白娅茹一起共事时所具有的默契，

    而且，从安平自身來讲，年轻而不张扬，头顶上踩着一个婆婆，立刻韬光养晦，屈于幕后，就是有思路，有想法也不会付诸实践，谨守住副手的规矩，做到到位不越位，跟紧不踩鞋，把风光都让给冯佩伦，如此一來，高晨光的触角是延伸下去了，平衡的局面是搭建起來了，隆兴镇的班子也是合谐了，但经济的发展速度却慢了下來，

    可以说，隆兴镇的发展沒有突破常规，实现跨越式的发展，根子并不在安平，而是在高晨光的身上，但这话自己心里明白，能大张旗鼓的端到台面上说出來吗，连安平一个小镇长都知道作为一名副手，要在冯佩伦的面前要谨守规矩，要韬光养晦，自己一个县长还能不明白如此粗浅的道理，公然去指摘高晨光如何如何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县长，无农不稳，无工不强，隆兴镇要想实现超常规发展，还得在工业上下功夫，这段rì子以來，我们镇党委、zhèng fǔ就在琢磨着如何扩充工业发展规模，冯书记提出了招商引资的策略，我觉得很好，外來的和尚会念经，若是能招來几户大企业，大厂商进驻隆兴镇，既能带來产值产量，又能带來先进的生产设备和管理经验，整个隆兴镇一盘棋就全活了……”放着冯佩伦这个书记你不问，偏偏要自己來回答，甚至于做出保证，这不是隔着锅台上炕，乱了主次吗，面对着牟中平的灼灼目光，安平直感到头皮发麻，思來想去的，最终还是把冯佩伦提出的招商引资端了出來，貌似冯佩伦到隆兴镇以后，也就这个思路是比较符合实际，具备一定可行xìng的思路，

    “招商引资，哼哼，市里的招商引资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乱子，引得全省都为之侧目，招商局本身就是一个临时架设的部门，能否继续存在下去都成了问題，你们居然还想着要招商引资……”安平的回答牟中平很不满意，原本和煦的面孔在不知不觉中yīn了下來，感觉安平的话有些言不由衷，除了敷衍还是敷衍，</dd>

236、明知道是坑也得跳

    “嘿嘿，招娼，呃，错了，错了，是招商，哈哈，我听南方一些城市为了招商引资，恨不得把招來的客商当成了财神爷供起來，对一些违法违纪的事情也大开绿灯，像什么piáo娼，赌博的都公然行事，还要派jǐng察给站岗，保证客商有一个愉快xìng福的夜生活，客商piáo娼，jǐng察站岗，哈哈哈，当然了，咱们清江的思想比他们更解放，更彻底，安镇长若是再接再厉，沒准能谱写出一个神话來也不定，哈哈哈……”一提招商，陆勇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脸上扭曲着憋着笑，最后就跟控制不住似的肆无忌惮的笑了起來，引经据典，唾沫星子横飞，起话來头头是道，好像安平就是清江无遮大会的主角，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从落后的石河镇调回了县里的明泽镇，任谁看都是重用的信号，老陆书记可是憋足了劲儿准备大干快上，只是这两年，隆兴镇的发展迅速，明泽镇虽然在总量上占据优势，但庞大的基数根本不足以在发展速度上领先，评比的风头都被隆兴镇抢了，老陆书记不只是不服气，肚子更是憋着一股气，巴不得有看隆兴镇热闹的一天，

    偏巧今天这机会就來了，放眼整个清江市，现在谁不对招商引资三缄其口，绕道而行，怕的就是招惹上一身的麻烦，不清楚，最终陷进泥潭里无法自拔，也就安平这个楞头青不怕事大，梗着脖子居然还想要搞招商，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呵呵……”对于陆勇祥嘻笑怒骂的嘲讽和挖苦，安平面无表情，无喜无悲，就跟什么都沒听到一般，一笑了之，夏虫不可语冰，老陆的年纪大了，思想僵化了，视线就那么短浅，哪怕大道理的再全面，他也认识不上，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要知道，招商引资的成效在南方某些开放城市得到了强有力的验证，南方一些地区之所以迅速地迸发出了强大的经济活力，就是将本地优势资源释放出來，在借助外在的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以后迅速腾飞，这是不容抹杀的事实，更不能因为清江发生的一次丑闻就避之如虎，因噎废食，

    “老陆书记，隆兴镇的成绩斐然，不准哪天一冒高，就戳了你明泽镇的腚眼，你这一大把的年纪了，还是想想丢人现眼的时候怎么收场吧……”安平可以风清云淡的一笑了之，但冯佩伦的脸上可就有些挂不住了，陆勇祥这话与其是给隆兴镇敲jǐng钟，莫不如是在公然的打自己的脸，这品行实在是太恶毒了，彼此年纪相当，资历相仿，冯佩伦当然不能让陆勇祥压骑在脖子上作威作福，当即毫不客气的展开了反击，

    “戳我的腚眼，就凭你们隆兴镇那两万來人，呸，也得有那本事才行，我就在这杵着，等着你來戳，你还别不信，今天我给你撂句话，别看你隆兴镇在速度上直冒尖，那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省里下发了最新的考评指标，权重是速度和总量三七开，三七开啊，哈哈哈……”冯佩伦满脸憋的通红的愤怒模样，直让老陆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斜着眼睛碎碎叨叨的掰开了指头，眼神中透着充斥着不屑和嘲讽，

    “你……”眉宇间神采飞扬，笑声更是肆无忌惮，老陆用他特有的粗犷式的张扬狠狠地回了冯佩伦一个耳光，冯佩伦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被老陆戳中了软肋，理屈词穷之下，脸上越发的难看了，

    “冯书记，息怒，息怒……”安平不知道老陆和冯佩伦私下里有沒有过节，但看老陆针锋相对的模样，连起码的客套都欠奉，想來两个人的关系称不上友好，而老陆也显然是有备而來，不只要在牟中平的面前替明泽镇争个面子，更摆明了要将隆兴镇一棍子打死，有心算无心，毫无准备的冯佩伦吃鳖也就在情里当中了，

    “好了，好了，你们要是真有能耐，就别在这打嘴仗，底下见点真章，到年末还有四个月，四个月的时间，长不长，短也不短，别一个乡镇，就是一个县，一个市都能发生巨大的改变，陆书记，孟镇长，明泽镇的情况我就不听了，你们先回吧……”两个乡镇党委书记，当着自己这个县长的面掐了起來，一时之间牟中平竟楞了神，不知道是该制止还是鼓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热闹以后，才皱着眉头，用指轻轻地敲击了几下桌面，将双方的火力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是不是觉得老陆这话刺耳，听着不舒服，不服气，可这就是事实，本來我还想单独跟你聊一聊考评体系的事情，但老陆提前出來了，也就沒什么好遮掩的了，看看吧，隆兴镇的优势不在了，这旗帜还能扛下吗。”老陆趾高气扬的出了县长办公室，临末了还回头甩给了冯佩伦一个蔑视的眼神，恨的冯佩伦的脸上yīn沉的能够滴出水來，只是，牟中平轻柔的话语，以及摔在桌子上的指标解释，一下子又将冯佩伦从愤怒中拉回了现实，

    之前冯佩伦和陆勇祥掐架，沒见牟县长出來压制，抛开私下里的感情不算，领导的心中都有一本账，谁的贡献大，谁就受待见，显然牟县长是心中已经有所倾向，在新的考评体系下，隆兴镇若不能拿出点成绩來遮挡门面，怕是之前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了，

    而看冯佩伦畏首畏尾，犹犹豫豫的样子，显然是沒什么可行的举措，安平也感到压力倍增，冷静的思考了一下，除了招商引资以外，还真沒有什么能拉动大，见效快的办法，在严竣的形势面前，安平觉得必须得坚持住自己的观点：“县长，招商引资的成效在南方发达城市已经得到了有效验证，但招商招的是发展，招的是机会，不能因为招商引资就乱了规矩，市里的某些做法亵渎了法律，污辱了道德标准，不可取，但也不能因噎废食……”

    “招商，你有目标吗，沒有吧，市里集中人力物力都沒干好的事情，你们能行，好了，好了，招商也好，引资也好，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用什么招术，我要的是结果，隆兴镇这面旗不能倒，倒了，我有责任，高书记有责任，但主要的责任还是在你们两个身上，扛不住这个旗，你们就给我请辞让贤，还有四个月，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沉默地看着安平好一会儿，牟中平想不明白，安平到底是真有路子，还是就是一个楞头青，老陆的话虽然刺耳，但已经把招商引资的弊端都点了出來，话都到了这个程度，安平还要一根筋的往坑里扎，这不是楞头青是什么，牟中平心中的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了，下了最后的通碟之后，竟然直接挥撵人了，

    “安平，市里的招商引资刚刚出了问題，这个时候咱们隆兴镇再大张旗鼓的，闹不好要被抓典型的……”出了牟中平的办公室，冯佩伦yù言又止，思索再三之后，还是拉住了安平，一脸郑重的劝阻起來，或许在他看來，安平咬着招商不松口，就是要跟陆勇祥较劲，就是年轻气盛不低头的表现，

    “冯书记，不招商，用什么來增长指标，年末怎么交差，隆兴镇还有第二条出路吗，沒有，我的年纪轻，再等十年八年的也不过三十出头，无所谓，但你能等吗……”这个冯佩伦到底是组工干部出身，别的能耐沒发现，这方向感却把握的极强，当初提出招商引资的可是他，自己可是把钱都给他准备齐了，现在倒好，一看风向不对，立刻刹车回头，却沒仔细想想，隆兴镇现在还有退路吗，

    “不行的话，咱俩找找高书记吧，虽然指标体系变了，但隆兴镇的成绩毕竟在那摆着呢，领导也不能只看数据，不看实际啊……”安平的一句你能等吗，瞬间就摧毁了冯佩伦的所有希望，心里不由地升起了一种后悔的感觉，当初费了多大的jīng力才打开了高晨光的门路，奔的就是隆兴镇蒸蒸rì上，目的就是要摘隆兴镇的桃子，现在好了，桃子沒摘到不，反倒被拖进了泥潭里，想拔都拔不出來，这不是自己跟自己找不自在吗，

    “高书记，高书记比牟县长还要紧张指标的增长，有成绩，什么都好，沒成绩，嘴都别张，张了还要挨骂，现在的隆兴镇，就是在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县里已经把咱俩推到悬崖边了，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坑，咱也得往下跳啊……”冯佩伦是找高晨光讲道理，安平的嘴就是一撇，真能讲出道理的话，还用得着找高晨光吗，这话出來，怕是他自己都沒有什么底气，求人不如求己，隆兴镇的道理就是发展，就是成绩，认识不到这一点，你就是把玉皇大帝找來也是白扯的事情，</dd>

237、出师不利

    陆勇祥对冯佩伦的讥讽和嘲笑在某种程度上说，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在经济总量上，明泽镇比隆兴镇强了不是一点半点，财政收入更不在一个档次上，可就是因为隆兴镇占据了一个发展速度的便宜，回回在县里抢风头，这让陆勇祥早就憋着一股气呢，现在考评指标变更了，他的这股气一下子都发泄了出來，等着盼着要看隆兴镇的热闹，

    而对安平來说，别看咬着牙的说要去招商，可上哪去招，招什么样的企业，这心里可是一点谱都沒有，口号喊的响沒有用，隆兴镇，甚至是整个清江市，既沒有独特的资源，也沒有明显的区位优势，就是一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根本就沒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想要招來大客商投资，成功的可能xìng有多大可想而知了，

    由此可见，市里的招商工作打不开局面，招商干部顶着压力，为了留住客商，不讲党xìng，不讲原则的去胡天黑地，也在情理之中了，但是，有条件要招，沒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招，仔细的将隆兴镇的情况疏理了一下，安平发现，隆兴镇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小小的工业园中，食品粮油，服装鞋帽，机械制造，涉及的行业很广泛，找对了路子，未尝不能引來几只金凤凰，

    本着优中选优的原则，安平把招商的重点放到了镇粮油厂上，油料压榨的主要原料是大豆，扩张起來，符合隆兴镇发展特sè农业，引领产业升级的发展思路，更重要的是安平的老师李教授有一位同学是省粮油集团的高层领导，省粮油集团正准备扩张粮油企业的生产基地，如果接洽得力的话，很有可能就把这个粮油企业落到隆兴镇，

    “冯书记，我这就带着王楚去省里，有枣沒枣打一杆子，沒准一下子就能打只金凤凰回來……”带着王楚窝在办公室里整整两天，一份以北江省南部地区粮油加工为起点，辐shè覆盖辽阳，以及西北诸省的市场发展规划新鲜出炉了，做足了前期准备工作，安平就找到冯佩伦知会一声去向，

    安平可沒专门研究过粮油市场的发展动向，也不懂得企业市场运作的关键，这份规划书是照着农校专门研究产业经济发展的老教授所做的论文扒下來的，文章的jīng髓都是人家的观点，跟安平沒有一毛钱的关系，但不管怎么说，天下文章一大抄，换上一个皮，就变成了安平的拙作了，安平要用这份规划书敲开省粮油集团的大门，

    “有枣沒枣打一杆子，唉，我对抓经济实在沒什么心得，就靠你东奔西跑了，家里的情况你放心吧，回头我再带人到粮油厂打理一下，对了，穷家富路，你多带点钱，不论接洽能不能成，也别亏着自己……”虽然知道了有李教授从中牵线搭桥，安平表现的信心满满，但冯佩伦是一点不看好安平此行，北江省是粮食大省，省粮油集团更是位列全省前十的大企业，多少大豆主产区的城市又是给政策，又是给补贴的，都在争先恐后的去拉拢，人家凭什么把项目落到隆兴镇这个小地方，就凭李教授的同学感情，这话说出來也得有人信才行，

    “左右窝在家里是沒什么出路，就走出去试一试……”冯佩伦脸上的不自信，自然逃不过安平的眼睛，说实话，安平对这次接洽也沒什么把握，但能有李教授帮着联系到了同学，总比自己跟只沒头的苍蝇乱闯乱碰的要好，而且，粮油集团要扩张生产基地，也是确有其事，哪怕拉不來大型投资，看看有沒有其他方面的合作，也算不虚此行，

    说走就走，简单的跟冯佩伦闲聊了几句之后，安平招呼着王楚匆匆忙忙的直奔清江乘坐火车，关于行程的安排，安平早就有了盘算，中午有一趟火车直达宾州，临近傍晚时分就能到达，若是运气好的话，沒准还能约到粮油集团的高层坐在一起沟通一下，酒桌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好，沒准人家一高兴，这项目就谈下來呢，对此，安平可是充满了期待，

    “镇长，想想别的办法吧，锦江的上游发了大水，通往宾州的火车都停运了，大批的旅客都跑到客运站去了，早知道咱们自己驾车好了……”人算不如天算，赶到清江车站安平才知道，大批次的火车都停了运，候车室里人头攒动，大量的旅客滞留，王楚在人群里挤來挤去的打听消息，最终还是垂头丧的折了回來，

    “就镇里的破吉普，跑跑县里还将就，跑省里想都别想，真趴到半路上了，反倒是个麻烦事，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这样吧，你先等一会吧，我这就打电话找人借辆车，一会咱俩轮着开，以后条件好了，镇里也换两辆新车……”yù善其事，必利其器，不说宾州发大水，火车不通，就是跑项目，跑招商，迎來送往的沒辆车也不方便，直到这时安平才意识到自己走的太匆忙了，听了王楚的抱怨，略一犹豫之后，果断地决定先借一辆车，

    有方怀起的面子在前，又有隆兴服装厂的关系在，安平跟清江军分区的首长，特别是后勤部门的首长，关系处的很瓷实，借车这种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电话打完不过十來分钟，一辆军牌越野车就开到了安平的面前，军牌车的好处就是沒人查，也不需要交过路费，安平的节俭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

    一路畅通无阻，王楚的车又开的溜道，原本乘坐火车需要五个小时的路程，仅仅用了三个半小时就赶到了宾州，这速度远远超过了安平的预期，

    北江粮油集团总部坐落在宾州市中心的花园路，虽说是一家企业，但隶属于省农垦总局，北江省是产粮大省，农垦总局的局长更是由主管农业的副省长兼任，可见其地位在北江省是举足轻重，直接的后果就是北江粮油集团这些农垦总局下属的国有大型企业水涨船高，办公大楼修建的气势恢弘，富丽堂皇，比之清江最奢华的北山宾馆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粮油集团有实力啊，这楼修的，可真叫盖的，咱隆兴镇啥时候能进这样的楼里办公……”王楚是第一次來到这种规格的单位，一进门就忍不住的东张西望，时不时的拿隆兴镇的办公土楼跟眼前的场景做了一下对比，感叹的腔调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有点目接不暇，而沾满灰尘的皮鞋踩在晶莹剔透，能够映出人影的地砖上，不受控制的双腿发软，都有些下不去脚的意思，

    “粮油集团是国有企业，办公楼就是他的店铺，是经营场所，修建的奢华一些，目的就是让來往的客户认可他的实力，至于隆兴镇，呵呵，自古官不修衙，这辈子是沒这机会了，你要真相中了这环境，回头我想办法把你调到这來工作……”王楚大小也是身家百万的少东家，居然会像个土包子似的感慨万千，直让安平不禁莞尔，忍不住地拿话挤兑他，

    “得了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这大楼再好，那也是人家的，真要贪图这享受，我早就回去经商了，凭我家老爷子多年打下的基础，不说能建个这种规模的办公楼，至少自己家里能整的舒服一些……”对于安平的嘲笑，王楚毫不在意，他的心里很清楚，家有百万，也得守得住算，若是沒了身上的公职，百万家财说不得早就被人强取豪夺的盘剥一空了，

    “先生，请问你们找谁……”进过宽敞明亮的大厅，安平就看到电梯旁有一个接待台，北江粮油四个镏金大字悬在墙壁上，接待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蓝sè条纹小西装的年轻女子，相貌十分的出众，看到安平走到近前，就笑吟吟的询问了起來，

    “你好，我是从清江來的，找你们集团的副总经理许承安，昨天我和许总通了电话，说好了今天要來拜访……”粮油集团不愧是北江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单单看这前台接待，不但长的漂亮，就是这个素质，就比郊县千挑万选出來专门接待领导的礼仪小姐要强的太多，

    “对不起，先生，许副总正在参加集团的紧急会议，经理办已经下了通知，不方便会见客人，请您另约时间吧……”女接待冲着安平微微一笑，几颗小白牙闪着诱人的光泽，笑的很甜，但给出的结果却是很冷，

    “开会啊，那就等一会吧，我们是专程來拜访的，总不能连人都看不到就打道回府了吧……”进入办公楼之前，安平就给许承安打了电话，结果行动电话关机，办公室也沒有人接，安平还以为出了差子，这会儿听到前台接待说开会，安平倒是放了心，只要许承安沒有临时出差，总有堵到人的时候，但先是乘车受阻，來到宾州了又见不到人，这种出师不利的局面，还是让安平有了一些挫败感，脸上不由地流露出几分的失望，</dd>

238、雪中送炭

    “先生，我建议你们再约时间吧，我们集团的原料储备仓库正面临着水患，所有的高层和部门领导正在研究对策，会议之后还要去现场查看情况，真没时间接见你们……”女孩子比较感xìng，安平衣着光鲜，气宇轩昂，很有几分小白脸的潜质，这让前台女接待本能的就有些好感，咬了咬嘴唇，俏生生的对安平提醒了起来。

    “哦，是吗？来之前只听说宾州发了大水，倒没想过有这么严重，你们的仓库在哪呢，现在的情况严重吗……”不论能不能见到许承安，左右人都来了，扭头就走安平可不甘心。而且，闲着也是闲着，深入了解一下粮油集团的情况，没准对接下来的接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打定了主意，安平就开始拐弯抹角的跟这个女接待套起了词。

    “我们的储备仓库在宾西区的铁路货站边，据说那边的大水已经漫过了铁路，都冲过储备库的里了，随时有将储备大豆冲走的可能，集团领导们正在开会研究原料转移的事项，许副总主抓生产，正好是一线总指挥，十万火急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接见你们……”不得不说小白脸就是有女人缘，看着安平热切的目光，这个漂亮的女接待基本上是不设防的跟安平聊了起来，而且是问一答三，温柔的声音伴着眼波流转，时不时的白暂的脸上还会闪过一丝的红晕。

    “哎呀，连你们的原料都有被水冲的危险。不过，这么急的事情，还研究什么啊，抓紧时间组织人力把货物转移不就结了，难不成许总还要亲自上阵当搬运工不成……”这个妹子很上道，估计是整天一个人站在门前迎来送往的，重复着你好，请问你找谁之类的话语腻歪透了，难得领导都去开会了，没有人监督，又碰到自己这样同龄人，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这正合了安平的心意。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储备仓库的大豆足有几千，上万吨，搬运工不过百多人，就是不眠不休也干不过来。昨天，我们集团满哪的招搬动工，一天给五百块，也不过招了二百多人，想要一下子把原料都运走，根本不可能。再说了，这么多的大豆从仓库里搬出来总得有个地方放吧，安置的地点，运输的车辆，你不研究能有结果吗？”安平的外行话引得前台小美女娇笑不已，眼波流转中甩给了安平一个大大的白眼球，微笑的脸庞上更闪着晶莹的光泽。

    “上万吨的大豆，一下子可真搬不走。嗯，这么说你们正缺少搬运工了……”猛然间，安平捕捉到小美女话里流露出的信息，因为突然间发的大水，粮油集团正面临着储备仓库被冲毁的危险，财大气粗粮油集团都摆出了草木皆兵的架式，这损失也无疑是巨大的。

    许承安只是粮油集团众多高层中的一员，虽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毕竟不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单凭他的一己之力，未必就能说服集团高层把这粮油集团这只金凤凰引到隆兴镇去，但若是先给他们送个见面礼，帮着他们解决了麻烦，挽回了损失，这个人情可就大了，既使粮油集团不在隆兴镇筹建新的生产基地，也势必会有所表示，这让安平的脑筋迅速地开动了起来。

    “当然缺少搬运工了，而且还缺很多，怎么你想试试，呵呵，看你长的倒是挺高大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动麻包，别是绣花枕头，咯咯咯……”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前台小美女与安平之间的生疏感似乎消失了，你来我往的打的火热，还娇笑着打趣起安平来。

    “呃，我就不用试了，二百斤的麻包，我还真扛不动几个。不过，我有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壮劳力。你想不想立功受奖，提拔进步，想的话，你就马上去替我联系许总，就说清江的客人来了，而且带着大批的壮劳力，随时可以充做搬运加入到原料抢运工作中……”要说壮劳力哪最多，无疑就是军营，宾州作为北江省的首府，周边驻扎着不下十个团的兵力，哪怕现在抗洪抢险进行的如火如荼，也必然要留下几个团以备不测，凭着方怀起的面子，借出千八百人临时客串一下搬运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如此送人情的好机会，若是不把握住，安平才真是傻瓜了悠悠小rì子全文阅读。

    “就你们两个，还能当搬运工？你快别闹了。那个，许总真开会呢，没时间接见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另约时间吧……”安平的鼓动，小美女明显不信，嘴角一撇，仿佛记起了她的工作职责，脸sè一板，毫不客气的向安平下起了逐客令。

    “真不骗你，你等着，我先联系好了，然后你再去找许总……喂，方哥，对对，到宾州了，省粮油集团在宾西的储备仓库要被水冲了，怕是得劳你帮着借点战士应应急，嗯，军民鱼水情吗……”这小丫头，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笑的花枝乱颤呢，眨眼的功夫就翻脸不认人了，直让安平一阵无语，急忙从包里掏出大哥大，当着小美女的面拔通了方明远的电话。

    “听到了吧，我随时可以组织军区的战士帮着搬运货物，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可就看你有没有魄力了。要不然，我就呆在这等着，许总出现，自己去沟通，那可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安平挂断了电话，然后面带微笑的看着已然震惊的小美女，不紧不慢的再次询问起来。

    “啊！您请稍等，我这就去找领导汇报。嗯，谢谢你……”在安平的默默注视中，小美女猛的一下在失神中转醒过来，立刻意识到安平没有开玩笑，相反还带给她一个天大的机会，白暂的脸上升腾起一抹红晕，有如换了一个人一般，刚刚那种轻松惬意的火热感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回答安平的询问竟不知不觉的用上了敬称，然后匆匆忙忙的跑进了电梯中。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安平就和这前台小美女打的火热，咯咯的娇笑声，怎么看怎么像是小情人在打情骂俏，而几句话之后，原本油盐不浸，口口声声说领导没时间的小美女又一脸恭敬的跑去给安平通传，看的王楚是目瞪口呆，直到电梯升起的一瞬间，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高高的撬起大拇指笑道：“镇长，服了，真服了。几下子就把这美女摆平了，你再加上一把劲，估计这美女今晚就得自荐枕席了，这可是真能耐啊……”

    “去去，一边去，还自荐枕席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思想可不纯洁，小心我回去向嫂子奏你一本，让你天天晚上跪搓衣板……”明知道王楚说的是玩笑话，但安平还是一本正经的向他挥舞了一下拳头，但嘴角闪过的得意之sè还是出卖了安平内心的兴奋。

    几分钟以后，电梯的锋鸣声打断了正在开玩笑的安平和王楚，吱呀一声，电梯打开，四五个人先后走出，为首的又高又瘦的中年男子把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以后，严肃的脸庞上展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就是安平吧，呵呵，唯江兄的得意弟子，果然一表人才，我是许承安……”

    “许总您好，我是安平，冒昧到访，还请见谅……”许承安的削瘦脸上看不到商人的jīng明和干炼，也没有国企领导的骄傲和风度，反倒有几分专家学者的儒雅和直接，若非他的自我介绍，安平绝对不会把他和印象中那种逐利的商人联系到一起。

    “不冒昧，不冒昧，你来的恰到好处，正是时候，你的来意唯江兄已经跟我说了，等忙过这几天，集团会召开专门会议研究异地设厂的可行xìng，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保证会给你们隆兴镇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只是这忙我没帮上，反倒要先受你一个人情，刚才我听说你能联系到驻军……”许承安很直接，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把安平此行的目的做了安排。

    找驻军帮忙转移物资，粮油集团的领导不是没想过，但大张旗鼓的把队伍拉出来，少不得总局领导出面协调，手续繁琐不说，还不一定能够成行，毕竟在洪水来袭，像粮油集团这样的企业，不在少数，部队的首长就是肯帮忙，那也得分得开身才行。而安平的到来，恰好绕过了众多的关卡，方便快捷的方式，称得上是雪中送炭。

    “驻军没有问题，战士们随时可以投入到物资救援之中，运输车辆也不成问题……”投资建厂，合作共赢动辄数以千万计，绝对不是小事，若是许承安一上来就拍着胸脯做保证，那安平倒该怀疑他的这份保证到底该有多少的水分了。所以，虽然他的话里话外透着太多的不确定，但无疑这种方式的表达更让安平能接受，而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就有了再接再厉的可能。</dd>

239、不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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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令如山，有了方明远这个首长的公子出头协调，省军区自然是没话说，何况军民鱼水情，在此洪水肆虐的特殊时期，帮着地方企业救援仓储物资，从哪方面讲都是军民共建的典型。

    于是，在两千多官兵和三百多的搬运工人的共同努力下，近万吨的大豆仅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就转移完毕，避免了直接经济损失数百万元。虽然粮油食团家大业大，财大气粗，还真不一定在乎这几百万，但储存的大豆损失了，影响的将是后续的生产经营，间接的经济损失到底有多大，一时半会儿可就不好估量了，这也是一直困拢粮油集团高层的最棘手的难题。

    事物都是有联系的，因为一个马掌的缘故可能导致一场战争的失败，可能灭亡一个国家，若是生产无以为继，粮油集团的高层很可能就要被上面调整。可以说，安平的雪中送炭，挽救的不只是储备物资，更重要的是挽救了一干人的政治生命和事业前途。

    所以，安平在省粮油集团受到的待遇，绝对是超越贵宾级别的，就是集团的掌舵人李久山，都在百忙之中时不时露个面，拉着安平的手，兄弟长，兄弟短的虚寒问暖，骨子里透着一种亲切。这种亲切既是给方家的面子，更是对安平的感激。

    不过，客气归客气，亲切归亲切，李久山和许承安等一干粮油集团的高层在接下来对投资设厂问题的研究上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把商人的jīng明和干炼表现的淋漓尽致，用许承安给出的答复就是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在事关企业发展的重大决策问题上，根本没有一点人情和关系可讲，生意之中若是掺与了个人的感情，企业决策就要出现错误，企业经营就要出现损失，就无法向集团数千员工交待。因此，对隆兴镇的项目规划给予的评价很高，但基本上第一轮就给淘汰了下来。

    对于这个结果，安平当然无法接受，急匆匆的赶到粮油集团求见李久山，不是安平挟恩求报，而是安平觉得粮油集团的首脑在讨论研究投资建厂事项中，并没有深入的剖析隆兴镇所处的立场和角度，出发点就错了，得出的结论自然大相径庭。

    “安镇长，按理说我们集团在最紧要的关头，承你雪中送炭，鼎力相助，我们集团应该有所回报。但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集团的发展既承担着总局领导的关注，又牵涉着数千员工的饭碗，数千万的投资决策做出来，势必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隆兴镇的基础虽然不错，但远远达不到我们所期待的要求，这个分厂我们不能建在隆兴镇……”毕竟是受了安平一个老大的人情，李久山在婉言拒绝安平的同时，脸上是充满了羞愧，解释的十分委婉，就怕给安平造成一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不过，安镇长你也别急，我有一个同学是恒大集团在东北地区的负责人，恒大集团你知道吧，是东南亚的跨国企业集团，世界五百强企业，主营动物饲料和禽类养殖，我这个同学对你同我讲的那个公司加农户的协会式生产方式和禽类分割生产的项目很感兴趣，我会尽量帮你促成恒大集团与隆兴镇的合作……”不过，李久山能掌舵粮油集团如此规模的企业集团，那也是八面玲珑的人jīng，知道安平跟方司令员一家的关系亲厚，当然不会把安平得罪狠了。

    做人留一线，rì后好相见，为了避免与安平见面难堪，李久山想出了这么一个对安平补偿的办法。恒大集团的实力强劲，又是国外企业，在商业运作的灵活xìng上比粮油集团这种国有企业要强很多。而且，安平在酒桌上提及的公司加农户的生产方式，很适合恒大集团迅速地在北江省打开局面的需要，居中互相推介一下，促成的可能xìng很大。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了安平一个交待了。

    “哦，是吗？真是感谢李总，我这常年窝在乡下，信息闭塞，在商场上也没什么朋友，能得到您的悉心指引，何其幸哉。不过，李总，与恒大集团会面的事情，咱俩稍候再议。对于贵集团建立分厂的决策，我有点不同的想法，您别嫌我烦，权当为我解惑了，要不然，我这个人钻进牛角尖就出不来……”李久山的话还没说完，安平的脸上就流露出无不自抑的喜sè。

    与李久山、许承安接触了几次，安平对粮油集团的高层领导有了一定的认识，知道他这些生意人把诚信看的很重，轻易不会许诺什么，如此郑重其事的说要促成与恒大集团之间的合作，那么意味着至少李久山有着几分的把握，这对安平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得了。

    不过，咬定青山不放松，安平的心气高着呢，可不会那么容易满足。别说隆兴镇还有一个油米厂具备一定的产业基础，可以弥补粮油集团在某些方面的不足，就是没有这个优势，安平也要从粮油集团这个硬骨头上扯下一块肉来。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安平的想法偏偏就是把鱼与熊掌一勺烩了。

    “哈哈，安镇长，千万不要这么说，别说你帮了我们的大忙，就是大家能够结识，也是一种缘份吗。再说了，旁观者清，我还真想多听听不同意见，这也有利于我们工作的开展嘛……”对于热情仗义而又谦虚的安平，李久山很有好感。而且，作为一个jīng明的商人，一个大型企业的掌舵人，他也有着别人所不具备的胸襟，更擅于去吸收和包容外在的不同意见。

    “李总，北江省盛产大豆，优质的大豆产量不说占据了全国一半，至少也得有三分之一。以前，老百姓穷，吃的都是土作坊压榨出来的散装豆油，有的吃就不错了，很少有人去计较什么健康、品质、营养之类的说法。但是，近几年，群众富了，物质条件也丰富了，解决了温饱的人们开始有了更高的追求，jīng包装的灌装豆油应运而生。据我了解，李总就是凭着这份真知灼见，靠着灌装豆油的经典案例才一举将省粮油集团带入了行业的翘楚地位，奠定了粮油集团在北江省行业龙头的地位吧……”略略琢磨了片刻，安平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力求用最严谨，最朴实的话语打动李久山。

    粮油集团虽然还没有形成最后的决策，但已经把隆兴镇排除出去在项目之外，自己腆着脸的还来磨磨叽叽，李久山虽然表现的客气，大度，但耐心毕竟是有限的。因此，这次沟通是隆兴镇最后的一次机会了，若是不能一举说服李久山改变主意，那么哪怕是下一次人家邀请你说，安平也难以再张开这个嘴了，做人都是有底线的，死缠烂打耍无赖的那一套，除了让人更加轻视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哪里，哪里，不过就是看准了市场发展方向，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虽然安平把灌装豆油发展当做商业运作的经典案例，正好提及了李久山的得意之笔，捅到了他的sāo痒之处。但是，安平这种先是说形势，接着唱赞歌的方式倒让李久山搞明白安平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笑吟吟的谦虚了几句后，静静地等着看安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今粮油集团形成了以灌装豆油生产加工为主，jīng细稻米加工为辅的生产模式，灌装豆油占据了集团大半的业务收入，灌装豆油也成了贵集团的主打产品。而贵集团之所以扩建分厂，目的就是扩大产量，然后自北江省南下，抢占中东部地区的灌装豆油的消费市场。李总，我这么说没错吧……”

    “没错，我们兴建分厂的目的就是要抢占中东部地区市场，甚至将北江豆油行销全国……”原本满脸笑意的李久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退去，他没想到安平会对粮油集团的功课做的这么深，把集团的发展方向和营销策略研究的这么透彻。这些话若是出自熟悉集团运转的高层，李久山还能接受，但安平只是一个来自基层乡镇，对商业运作并不是十分熟悉的小镇长，这份见识可就令人刮目相看了。

    “如此，我的问题也就来了，辽阳，河东，以及江南等省已经有灌装豆油的生产企业在强势崛起，不断扩张，商场如战场，在这个节骨眼上，人家能等着你把厂房建好，把豆油生产出来，再跟你摆开架式，彬彬有礼的有商有量的去刮分市场吗？我想，你再不抓紧时间，这最后一杯羹怕是就没粮油集团什么事了。所以，我来招商，不是要粮油集团去隆兴镇投资建厂，而是在隆兴镇现有的油料企业基础上寻求在灌装豆油生产上的合作共赢……”图穷匕现，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安平终于向李久山揭晓了他的不同想法，顿时震惊的李久山是一头冷汗。</dd>

240、合作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粮油集团的发展策略有一个明显的漏洞，就是时间，时间不等人，等你修建好了厂房，调整好了设备，没准人家的企业产品已经拔得了头筹，占据了市场，到时候你再想挤起去，可就要在强手如林的夹逢中寻求发展的机遇了。也正是抓住了这个容易忽视的漏洞，让安平看到了粮油集团投资隆兴镇的一线生机。

    而对于李久山来说，安平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机遇，只有早一步进入市场，才能抢占更多的生存空间，才能保持住行业龙头的地位。而若是市场被其他的企业刮分干净了，再想夺回来，付出的代价可不仅仅是间单的人力物力投入了。

    直到这时，李久山才发现，粮油集团在发展策略上已经陷入了一个误区，若不是安平有如晨钟暮鼓般的提醒，整个粮油集团只怕是会在这个误区中越陷越深，等到回过头来再想调整策略时，说不准已经泥足深陷的无可自拔，这个误区绝对是致命的。

    “因此，我认为粮油集团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去大兴土木，而是马上整合现有的生产力量，开足马力的扩大产量，进而迅速抢占市场份额。隆兴镇的粮油厂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厂房、仓库完备，劳动力充足，更占据了进入辽阳，河东等省的区位优势，只要生产线一进入，马上就能投入生产，完全可以边生产，边建设，这时间可都挤出来了……”看着李久山不停地擦拭额头的冷汗，安平知道自己的想法敲中了他的软肋，更给他提供了一个不同的思路，顿时再接再厉，一鼓作气的开始隆重介绍起隆兴镇粮油厂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用粮油厂给隆兴镇赚取最大的利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古人诚不欺我。安镇长一席话，震耳yù聋，发人深醒，这个问题很严重，我得马上召集集团高层开会研究，修改发展思路。至于你说的合作，等我们会议之后，咱们再详谈……”惊醒的李久山，眼前仿佛闪过了一幕幕产品滞销的镜头，心里是一阵阵地后怕，后怕之后，更是跟心里长了草一般，再也坐不住了。

    “李总你忙你的，我呢正好也借你的宝地，疏理一下思路，看看还有没有思考不到位的地方，对于我来说，也希望粮油集团能够从辉煌走向辉煌。嗯，不论合作能否成功，都不会伤及你我之间的感情……”李久山有送客的意思，但这个时候，刚刚看到点希望，安平哪舍得离开，等着盼着在他们研究出结果以后，第一时间进行接洽，争取把粮油厂包装一番卖个好价钱。

    李久山的心里已经长了草，也没心思和安平在去留这种小事上计较，客气了两句之后，就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李久山一走，安平崩着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在宽大的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端起了茶杯润了润喉咙，虽然水已经凉透了，但静静躺在茶杯里的茶叶仍然翠绿yù滴，而且独特的芳香味道还在，通过小小的一杯茶就能看出来粮油集团的财大气粗，李久山的行政级别不过是个处级，但这待遇，一点不比方怀起那种副部级的领导差上分毫。

    “安先生，我给你重沏了一杯茶，请慢用……”吱呀一声门响，接紧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嗒嗒声响起，清脆的声音让委在沙发中正半闭着眼睛养神的安平回过了神，抬眼一看，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安平熟识的那个漂亮的前台女接待。。

    “谢谢，我还说呢，今天来怎么没在前台看到你呢，原来你调到这边来了，这是抓住机会升职了……”这几天又是帮着粮油集团协调驻军抢运物资，又是紧张招商项目，安平还真没注意站在前台接待的女孩是不是眼前这个一脸笑容，又有些活泼调皮的小美女。

    “安总说我能时刻关心集团的发展，更给集团抓住了机遇和时间，是优秀员工的代表，就把我调到经理办来了，。谢谢你啊，若不是你，我怕还得在前台站几年呢……”还是那副甜美的笑容，但环境改变人，不过两天的功夫，这小美女的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嘻笑和调皮，恬静端庄的站在安平的面前，一脸恭敬的回答着问题。

    “不用谢我，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能抓住机会，就是你能力和魄力的体现，是你自身努力的结果，我这不需要什么了，你去忙你的吧……”少了那副搞怪的表情和嬉笑的随意，倒让安平感到小美女缺少了一种灵动而索然无趣。当下也就没了兴致再去跟她套词，也压下了向她打探李久山那边会议进展的想法，轻轻地挥了挥手，半闭着眼睛，又舒服的委进了沙发里。

    “那我不打扰你了……”安平的随意让小美女的脸上闪过几分失望，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英俊潇洒，年少多金，被集团高层奉若贵宾，怎么看都是一个极佳的金龟婿。但就是因为表现的太过优秀，已然不是她这种小家碧玉可以高攀的，再没羞没臊的抢着套话，只能是平白的作贱自己。

    “安镇长，让你久等了，有失待客之道啊，这马上就中午了，咱们好好勾通一下，我们可想好好的向你取取经，谈谈合作……”小美女走了，李久山又回来了，不只李久山，整个粮油集团的高层几乎都跟着他一起涌进了经理办，自打集团决策出来之后就没了人影的许承安也露了面，到底是老狐狸，脸上非但看不出一点之前拒绝安平的羞愧，反倒仿佛感情极深一般的一屁股坐在了安平的身边，言语中带着说不出的亲切。

    “许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赶上了个巧，真要让我说出一二三来，那可是班门弄斧之嫌了……”安平的心中一喜，许承安不但露了面，还表现的如此热情，显然是粮油集团的高层对自己想到的抢占市场策略有了一致的认识，合作的可能xìng怕是要呈几何倍增长了。

    “安镇长，你不用谦虚，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虽然你不擅长商业运作，但主持一镇经济的发展，从某种程度上说都具有共通之处，我们真是在虚心的向你请教，该如何用最短的时间整合生产，如果条件合理的话，我们会优先考虑隆兴镇的企业作为合作对象……”安平顾左右而言他，滑不溜手的跟只小狐狸似的，直让李久山哑口失笑，看来不先放点好处出来，安平怕是要三缄其口了。

    在刚刚召开的高层会议上，李久山把安平的疑问和想法向集团领导层进行了通报，顿时惊掉了一片眼镜，粮油集团的决策什么考虑进去了，就是忽略了时间的紧迫xìng，商场如战场，抢先一步占领市场的重要xìng不下于在战场中抢占地形的制高点，时间紧迫，从无到有的搞基建显然是来不及了，安平口中的合作就成了李久山等人的救命稻草。只是这个合作该怎么搞，大家议论来，议论去的，也没议论出一个都能接受的方案。而想到合作议向是安平提出来的，李久山大手一挥，直接把人拉回了办公室，准备跟安平来个面对面。

    “呵呵，李总就是爽快人，其实我所说的合作很简单，隆兴镇的劳动力富足，粮油厂的基础也不错，只要架上生产线，随时可以投入使用，我的想法是贵集团在隆兴镇组织生产，粮油厂经过评估之后，以贵方投资比例整体入股，除了安置现有的工人以外，不干涉企业的生产和运营，股份分成算做我们隆兴镇的财政收入，这个比例多少，咱们可以商量，我可是抱着给粮油厂找婆家的想法来的，只要有利于企业的发展，形成一种合作共盈的局面，我们会尽可能的少提要求……”既然是谈判，那就少不了要经过一番的讨价还价，安平的心里底线很简单，只要粮油集团到隆兴镇去生产，条件什么的差不多就行。如何合作成功，粮油集团可以以此为模本，广泛的在省内外选取粮油企业，或是收购，或是合作，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起生产，集中jīng力开拓中东部地区的市场。

    “安镇长才是真正的爽快人，给粮油厂找婆家，哈哈，这个比喻倒是挺有意思的。合作，收购，边生产，边建设，各位觉得安镇长这个想法还说得过去吧……”安平的话一说完，包括李久山在内，粮油集团的高层脸上都流露出几分的羞怯，显而易见，安平的诚意还是很真的，哪怕明知道粮油集团财大气粗，也没有漫天的要价，而相比于安平的坦诚，粮油集团的这些锱铢必较的高层，倒显得有些市侩的不仗义了，这让众人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总觉得亏欠了安平什么似的。</dd>

241、转机

    241、转机章节高速更新开更新字数为3536

    安平的诚意十足，一句给粮油厂找婆家的比喻，深深打动了省粮油集团的一干领导，接下來的合作事项也就变得容易了许多，于是，省粮油集团派出了以项目副总为首的考察小组，在王楚的带领下前往隆兴镇进行实地考察，而安平则在李久山的推荐下，继续的留在了宾州与恒大集团进行接洽，探讨在隆兴镇建立动物饲料企业方面的合作，至此，宾州招商已然取得了实质xìng的突破，

    招商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王楚就要回來了，而且带回了省内粮油加工行业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大集团，整个隆兴镇都为这个消息沸腾了，冯佩伦一扫连rì來的愁眉苦脸，长吁短叹，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在接到了安平的电话以后，立刻召开了全镇干部大会统一思想，

    冯佩伦到了隆兴镇有几个月了，一直和和气气的，摆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隆兴镇的干部似乎也习惯了冯书记好好先生的形象，可这一次，冯佩伦的表现彻底巅覆了人们的感知，冯佩伦当着全镇干部的面，拍着桌子，声sè俱厉的放了狠话，要求全镇上下对于客商的到來，务必要严阵以待，高度重视，明确任务，落实责任，谁若是出了问題，耽误了隆兴镇的发展，沒有任何理由可讲，沒有任何人情可说，直接收拾东西滚蛋，

    “书记，安镇长这次居功甚伟啊，拉來了一户大客商，咱们隆兴镇有您坐阵中军，掌控全局，有安镇长开疆破土，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县委的良苦用心了，若是借助好了这份外力，势必会推动全镇的产业提档，发展升级，就是手头上，嘿嘿，也要宽裕不少哩……”安平不在，主持会议的工作就落到了三把手吴铁强的头上，这货是个万金油，跟安平的关系很瓷实，跟冯佩伦也一点不远，分寸拿捏的极具火候，眼看着冯佩伦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心情好的不得了，赞歌立刻就跟了上來，花花轿子人人抬，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吴铁强从來不吝惜赞美之词，

    “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钱不钱的，都是次要的，但在发展的问題上，就需要有一种迎难而上的韧劲，安平同志给全镇的干部带了一个好头啊，不过，小吴你也不用着急，你的工作干的也很扎实，继续保持住这股劲头，对于肯干事，能干事，能干成事的同志，组织上势必要有一个说法……”冯佩伦不好财，不好sè，但他是一个地道的官迷，削尖脑袋的想要往上钻营，这次肯以组织部第一副部长的身份折回头的跑到隆兴镇來重新起步，就是看到了县级班子调整以后，在组织部已经沒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看到了隆兴镇的发展势头很可能给他积攒出足够的政绩，

    而之前在牟中平的办公室，陆勇祥那种近乎于打脸的挑衅，也曾让冯佩伦一度陷入低迷之中，心里是暗暗的后悔不该到隆兴镇來趟混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陆的脾气虽然火了一些，但不至于因为些许的排名而斤斤计较，之所以敢大放厥词，其目的还是为接下來进入县级班子争取主动，就像当初熊克贤和赵海龙之间的刀光剑影，你來我往一个意思，这希望沒看到，反倒把敌人的仇恨先拉了过來，这不成了被枪打的那只出头鸟了吗，

    不过，现在冯佩伦的心又放了下來，安平的能力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随随便便的跑一圈，就把粮油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拉了回來，只要粮油集团能给他冯佩伦创造政绩，积累声望，别说让粮油以资产入股，就是把粮油厂白送给他们，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刻，冯佩伦很庆幸他的目光高远，庆幸他低调的处理与安平之间的关系，沒有因为隆兴镇些许的蝇头小利而换了大事，要不然安平能如此费尽心力的东奔西走，更到现在连人都沒回來，把接待客商这种最出彩的工作让给自己吗，

    “是是，书记到底是组工干部出身，这觉悟就是高，不过，书记，我听说国企的干部可都是有级别的，像咱们郊县的卷烟厂都是处级的构架，那省一级粮油集团不得是厅级啊，人家这么高的级别，又是來咱这搞投资，帮助地方发展，县里不來个领导出头，是不是有点不对等，而且，招來这么大的客商，也是咱们隆兴镇的成绩，是不是跟县领导汇报一下……”冯佩伦的道貌岸然，让吴铁强的心里一阵的撇嘴，对他这种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扣大帽子的做派十分看不过眼，

    而且，上纲上线，扣大帽子也就罢了，漂亮话倒是不少，实质的内容居然一点沒有，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就是你吃肉，也得让其他班子成员跟着喝点汤吧，安平拉來的客商，你就是想吃独食，也得问问安平同意不同意，略一思索之后，吴铁强觉得冯佩伦也是老江湖了，起码的规矩不可能不懂，这会怕是乐昏头了，忘了这茬，于是，吴铁强又把话说明白了几分，

    “呃，看我这脑袋，就顾得瞎忙了，这么大的事，又涉及企业改制，又涉及经济指标的，居然忘了跟领导汇报一下，好了，好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我这就给县领导汇报一下工作……”吴铁强的话说到这个程度，冯佩伦若是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那也就不是冯佩伦了，重重地一拍脑门，冯佩伦是一阵地自嘲，亏得自己从官场中打拼了这么多年，碰到点事居然有些情难自禁的兴奋过了头，这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隆兴镇出成绩，放卫星了，居然不知道跟领导汇报一声，难怪吴铁强的目光居然充满了幽怨，合着怕我一个人吃独食啊，

    ……

    在冯佩伦的眼中，高晨光不仅是县委的一把手，更是他的倚为靠山的后台大哥，正是走通了高晨光的门路，他冯佩伦才开始焕发出政治第二chūn的，隆兴镇有了成绩，自然要第一时间向高晨光汇报，所以，赶走了吴铁强之后，冯佩伦立刻兴冲冲地抓起了电话，听着呜呜的蜂鸣声，脸上难掩一片喜sè，

    而此时的高晨光正坐在市委书记刘桐的办公室，听着公文包里电话跟催命般的响起个沒完，心里是一阵的气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知分寸，电话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赶到向领导汇报的时候打过來，而且，还是领导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來捣乱，这不是纯心给人上眼药吗，在这一刻，高晨光直恨不得马上接通电话，狠狠地痛骂一顿这个拔打电话的人，

    “晨光，把电话拿出來接吧，我这沒那么大的规矩，别有什么急事，耽误了不好……”自顾的点燃了一枝烟，刘桐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示意高晨光不要太过严肃，

    省委巡视组开到了清江，虽然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了一萝筐，但对刘桐执政清江这几年的成绩也给予了极大的认可，然而功是功，过是过，功劳不能抹杀过失，在巡视组离开清江以后，省委针对清江市招商局的腐化堕落行为的处理悄然而至，招商局就不用说了，彻底瘫痪了下來，整个领导班子该抓的抓，该调查的调查，所有涉案人员全都开除了党籍和公职，

    同时，清江市委也因此受到了联带的责任，组织部长欧景阳用人失察被调到了省科协去坐了冷板凳，成为了招商局腐化堕落事件的替罪羊，至于刘桐，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省委领导考虑到维护他一把手的威信，沒给他做出什么处分，但一向以他马首是瞻的组织部长被调离了，无异于砍去了他的一条臂膀，

    然而，事情出了沒压制住，刚刚提拔起來的干部被开除了党籍公职，引为左膀右臂的组织部长黯然离场，人们不禁要问，跟这样的领导混，能有前途吗，刘桐就是想立住威信都不太现实，此消彼长之下，刚刚被刘桐压制下去的清江本土派势力再次抬头，对刘桐以招商引资來推动经济增长的发展策略大肆抨击，甚至还对刘桐进行了人身攻击，而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立派也开始有了倾斜，

    在这种内忧外患之下，刘桐的心情能好才怪了呢，也正是知道刘桐目前所处的困境，高晨光才急匆匆的赶到了市委，名为汇报工作，实则想要开解一下刘桐，也正是高晨光來的匆忙，才忘记了关掉公文包中的大哥大，这才有了电话响个不停，得到了刘桐示意的高晨光，压制住心中的愤恨按下了通话键，沒好声气的应了一声，心里犹自发着狠，等回去以后把这个打电话的人摆出十八样來，

    “你说什么……”听着听着，高晨光脸上的愤恨一点一点的消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愕，这不是盼什么來什么吗，刘桐刚刚因为招商引资策略而饱受质疑和指责，郊县在招商引资上就放了一颗卫星，这是不是说刘桐颓废局面出现的转机，</dd>

242、政治高于一切

    惊愕的不只是高晨光，就是他的后台老板刘桐也被隆兴镇传來的消息震惊了，省委的处理决定虽然沒有指摘刘桐什么但，但拿出下了组织部长，无疑就是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个耳光，打掉了他的威信，削弱了他的声望，质疑了他的执政理念，更增添了他心中无处倾泄的郁闷，

    使出了混身解术，刘桐总算是把省里的声音压制了下去，但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來，清江的杂音非但沒有消除，反倒愈演愈烈，各种各样的质疑和杂音搞的他心烦意乱，夜不能寐，一时之间，就是连刘桐都在不停地质问自己，下一步自己的路要怎么走，清江的发展之路要怎么走，

    举手投降，从此隐忍下去，甘心做一个泥雕木塑，看着牛鬼蛇神，跳梁小丑从此群魔乱舞，那不是刘桐的xìng格，也舍不得放弃这千方百计，费尽周白才争取來的权力，权力是个好东西，一旦体会到了cāo纵权力，指点江山的快感，沒有人会舍得放弃，刘桐也同样如此，

    只是不放弃，威信都掉到了脚面上，面对着洪市长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势态，刚刚凝聚起來的人心眼看着就有分崩离析的可能，这个局又该怎么去破，刘桐感到很头疼，可就在这束手无措，焦头烂额之际，隆兴镇传來了好消息，作为北江省行业龙头的省粮油集团进驻清江，这无异将已经置身在悬崖边的自己又拉了回來，刹那间，刘桐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來，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來，招商局出了差子，但不能因为招商局某些人的荒唐就否定了市委决策的正确xìng，隆兴镇招商引资的成功简直就是给他，给清江市委提供了强有力的声援，这一篇文章做好了，足以压下一切质疑和反对，这绝对是一个重大的转机，

    从沉思中回过神來，刘桐极力地平复了一下心头的喜悦，看着一脸急切，正在等着自己表态的高晨光微微一笑道：“晨光，当前有那么一些干部，目光短浅，胆小如鼠，遇到点挫折，就畏首畏尾，裹足不前，甚至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怨天尤人，这股不良的风气必须得遏制下去，突出市委对全市方向的绝对领导，市委的决策必须毫不走样的贯彻下去，在这一点上，郊县就带了一个好头，招商引资成效显著，省粮油集团的到來，势必要为郊县，为清江的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而且，这面旗帜树立起來，政治层面的影响力将是深远的……”

    “书记您说的太好了，郊县县委坚决拥护书记和市委的绝对领导，我们郊县有决心，有信心把招商引资，发展经济的大旗树立起來，稍候我就立刻返回县里，亲自去迎接客商，组织会洽谈，客商既然來了，那些就坚决不能让他们走了……”果然，安平在招商上的成功，成为了刘桐破局的关键，这种想领导所想，急领导之所急的好事都让自己赶上了，不拍着胸脯表下决心，不趁机加重一下在领导心目中的砝码，那可就不是高晨光了，

    一个说的大义凛然，一个捧的恰到好处，办公室里原本沉重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刘桐对高晨光的识趣和配合很满意，微微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晨光啊，单单一个隆兴镇取得了成绩，影响力有些小啊，若是这个项目能落到市里，这个政治意义可就更加深远了……”

    “政治意义，书记，隆兴镇招商成功的镇长安平，就是上次我向您汇报的那个年轻同志，您还有印象吗，这个同志人虽然年轻，但能力出众，路子也很野，与省军区方司令员的公子相交莫逆，方司令员对他也关爱有加，省粮油集团肯到隆兴镇投资，这里面有沒有方司令员的影响力我不清楚啊，不过，安平这个同志我还是了解的，虽然有些小xìng格，但很明事理，更有大局观，这个工作我來做，务必要乘着粮食集团的东风，在清江掀起一场招商引资的热cháo……”刘桐的话说的很含蓄，但都成了jīng的高晨光那还不了解他这话里外在的意图，心里是一阵的苦涩，卖弄的有些大劲了，刘桐这是不只要看到成绩，还想要把这份成绩变成他搏奕的筹码，变成一举奠定胜局的基础啊，

    不说郊县现在正在争取全省十强，正需要大企业，大集团來支撑数据的发展，就是安平那边自己该怎么去做通工作，这个小子能力出众，背景复杂，又岂是好相与的，这事情实在难办啊，但是，领导的意图自己必须得领会，何况自己和刘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的位子稳了，腰杆硬了，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两权相害取其轻，就只能委屈安平了，

    “嗯，安平，方司令员，这个事情先放一放，务必要保证企业先落到清江，这是前提，这样，你现在就回去做好准备，随时保持联系，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出面接见客商……”略一沉吟，刘桐把安平这个名字和头脑中的年轻人形象对上了号，刚刚升起的念头不由地又往下压了压，

    正如高晨光所说的，安平招商的成功，说不准有沒有方司令员的影子，在一个后生晚辈的碗里抢食吃，这吃相已经够狼狈了，若是再把方司令员惹出來，自己的脸可真是丢到家不说，在风雨飘摇的时刻，平白的又得罪了一个省委常委，实属不智的行为，

    不过，念头压了下去，不代表刘桐死了心，他太迫切需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來让他咸鱼翻身了，从目前的情况看，还有比招商成绩來的更直接，更有说服力的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那接下來怎么办，这个想法已经流露出去了，能不能深入领会自己的意图，就需要考较高晨光的政治智慧了，对于高晨光，刘桐还是信的过的，

    走出市委办公楼，高晨光感到自己的脚步有些发沉，跟司机说了一句到隆兴镇，然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沉思，yīn沉的脸上都能滴出水來，虽说刘桐把他的那套政治意义的观点又收了回去，但自己能当真吗，让安平放手的这个工作不好做啊，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落下以大欺小，仗势欺人的帽子，安平的xìng格很刚烈，若是拿捏的狠了，激起了这小子的逆反心理，说不准就要一拍两散，把这只煮熟的鸭子放飞了，到时候，这责任又该由谁來承担呢，这个替罪羊怕是要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但是，工作再不好做也得去做，做不成那是能力的问題，但是，若是什么也不做，那可就是工作态度问題了，你对领导沒态度，领导对你能有态度吗，左右为难的高晨光心里是这个后悔啊，早知道刘桐的心思这么复杂，这么急切，自己不提这茬，悄无声息的把成绩抓在手里又该多好，

    车子驶进了隆兴镇，早早得到了消息的冯佩伦难掩满脸的喜sè，带着全镇的工作人员守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下翘首以待，远远的看到高晨光的车立刻挺起了胸膛，抻直了衣襟，在汽车停好的一刹那迅速地拉开了车门，迎着高晨光探询的目光，满脸恭敬的问候道：“书记您來了，镇里的同志听说您要來视察工作，倍受鼓舞，自发的组织來迎接您，您看是不是跟大家见个面……”

    “就胡闹，我又不是什么外人，值得小題大做吗，不过，同志们的热情，要保持下去，稍候客商來了，要拿出我们郊县人的热情來，要让客商有宾至如归的亲切感受……”满腹心事的高晨光哪有心情跟隆兴镇这些对他來说不相干的人去磨牙，一下车就在人群里寻找安平的身影，久寻不至才想起來此时的安平还在宾州为招商工作而奔波，心里的失望不由地又重了几分，

    回过神以后，高晨光想到无论要了解招商进展，还是要说服安平让出粮油集团的名额，都少不了冯佩伦的配合，何况，当着这么多同志的面，不给留个面子怕是有损于他的一把手威信，这嘴上虽然批评的厉害，身子却已经走到了隆兴镇干部的面前，一团和气的逐一握手寒喧，一句同志们辛苦了仿佛给予了隆兴镇的同志多大的认同一般，换來了无数亲切而又激动的问候，

    “老冯，让同志们都散了吧，带我去你的办公室，把具体的情况给我详细的介绍一下，招商工作很重要，决不能出现半点的马虎和大意……”看着冯佩伦的脸上难掩的喜sè，眉宇间带着几分的骄傲和兴奋，高晨光实在不忍心罩头给他泼下一盆凉水，但正如刘桐所说的，政治高于一切，作为领导干部，要讲政治，顾大局，哪怕把隆兴镇的政绩全抢走了，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能彼此理解吧，</dd>

243、扭转乾坤

    。。。

    宾州之行，一举拉來了两个大客商，特别是得知考察人员对隆兴镇粮油厂的条件给出了基本上符合粮油集团发展需要的结论以后，安平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然而，安平并不知道此时的隆兴镇已经后院起了火，高晨光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截了他的胡，摘了他的果子，抢了他的成绩，

    所以，当安平急匆匆地返回隆兴镇以后，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冯佩伦躲躲闪闪的心虚表情，王楚望向自己yù言又止的垂头丧气，高晨光面sè凝重的沉默不语，以及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盘旋着一种异常压抑的气氛，这让安平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书记來了……”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头，但当着高晨光的面，安平可不会乱了规矩，急忙快走了几步，凑到了高晨光的面前，一脸恭敬的问候着，

    “嗯，回來了，辛苦了……”或许是觉的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高晨光一扫县委书记的高高在上，很给安平面子的自坐位上站了起來，抓着安平的手用力地摇了又摇，闪烁的眼神在看到了安平那张丰秀俊朗的脸庞以后倏的一下变得了坚定了起來，

    “书记，我看好像大家的兴致都不太高，是粮油集团的龙副总给咱们出难題了吗，怎么沒看见人呢，不是说考察还得几天才完吗……”作为县委书记，高晨光很忙那是必须的，一年到头，能到隆兴镇的次数绝对屈指可数，这会儿在隆兴镇的会议室，苦巴巴的干坐着，若说沒有事那才怪了，而此时的隆兴镇，已经过了放卫星的起步阶段，一切都趋于了正轨，除了一个招商引资，怕是很难再有吸引他关注的地方，那么不用说，问題出在了招商上，

    “安镇长，市委办的田主任受市委主要领导的指示，将粮油集团的龙副总和一干考察组成员都接到了市里，刘书记要亲自与考察组一行商谈在清江投资建厂的相关事宜……”虽然安平嘴上客气的问着高晨光，但目光基本沒有任何停顿的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直让冯佩伦感到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在收到了高晨光的示意后，硬着头皮跟安平解释了起來，磕磕吧吧的yù言又止，不停地观察安平的表情，

    “刘书记，呵呵，沒事，沒事，既然是考察，当然要多走走，多看看，龙副总这个人的xìng格我了解，比较诙谐，吃完了，喝完了，玩完了，考察也就结束了，考察结果该是什么还是什么，沒什么可担心的……”冯佩伦的话沒说完，安平就知道问題出在哪了，这是市里，确切的说是刘书记得了红眼病，眼气隆兴镇的招商成绩，准备半路截胡了，安平的心里闪过了一丝的冷笑，任你是刘书记也好，洪市长也好，这个胡可不是好截的，

    龙开江就是一个副总，在考察事宜上有一定的话语权，但也仅仅是个建议而矣，真正起到决定作用的是坐阵宾州的李久山，人无信不立，自己先后两次帮着粮油集团解决了问題，又有方怀起和许承安在中间横着，作为粮油集团的掌舵人，李久山的人品就是再不堪，也不至于放弃承诺的去打脸，而且，省粮油集团隶属于农垦总局，跟清江市基本上沒什么大关联，刘桐的威风再大，也左右不了李久山的一言一行，所以，这个项目最终还是会落到隆兴镇，这点自信安平还是有的，

    “咳咳，安平，这就是我在这等你的原因，你们三个都是我的下属，也都是我提拔起來的干部，有些事情我也沒必要瞒着你们，我和刘书记的关系，可能你们都了解，省委巡视工作刚刚结束，招商局的事情让刘书记的处境很不好，现在急需用招商引资方面的成绩來验证市委决策的正确，压制住一切质疑和反对的杂音，突出市委的绝对领导地位，所以，我希望在这次招商工作中，隆兴镇能够站在顾大局的角度，让出这份成绩，促成粮油集团与清江市的合作……”高晨光知道有些话哪怕再难以启口，到了这个时候也必须说出來，到底是县委书记，又是政工干部出身，做下属的思想工作就是他的老本行，话说的虽然不多，却言简意赅，从自身的立场和感情出发，瞬间就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书记，下级服从上级，地方服从zhōng yāng，您的指示，就是我们行动的准则和方向，对于书记和县委的要求，我坚决无条件服从，并且一定会倾尽全力，不过，咱们隆兴镇不也是清江所属的乡镇吗，而且距离市里也不过一shè之地，项目落到隆兴镇和落到清江市里有什么区别吗，而且，我的影响力有限，粮油集团能同意变更项目吗……”高晨光能在这等着自己，而且还大言不惭地又是讲政治，又是做动员的，显然心里已经有了把自己卖出去的想法，

    就是自己不情不愿，不甘不愤，最终也是胳膊也扳不过大腿，改变不了什么，反倒会引得高晨光不快，事后给自己穿小鞋，所以，与其磨磨叽叽，犹犹豫豫，莫不如大大方方，痛痛快快，反倒落得个光棍，当然了，工作自己可以去做，但也得粮油集团同意才行，不说清江有沒有人家需要的生产基础，就是有，人家若是不同意，那也沒办法，毕竟隆兴镇可管不到人家粮油集团去，

    “从本质上说，项目落到隆兴镇，或是落到市里沒有什么区别，但我刚才说了，现在市里的政治气候很紧张，总有那么一些人扯着招商局的幌子在兴风作浪，刘书记的压力很大，把项目落到市里，才能把市委通过招商來发展经济的决策无限放大开來……”安平很痛快，甚至沒有一丁点的讨价还价，可是出乎了高晨光的意料，凝重的表情慢慢地舒缓了开來，满意的连连点头，虽然他也知道这事办的不地道，对安平來说也很不公平，甚至郊县到手的成绩说让就让出去了，他的心里也有些不甘，但端的是刘桐的饭碗，走的是刘桐的关系，为了自身的前途，有些利益该舍弃就坚决不能含糊，

    “你们放心，刘书记是xìng情中人，今天你们受了委屈，今后组织上会有一个说法，至于你说客商的意见，我倒不太担心，你安平的面子可不是摆设，再说了，合作的框架并沒有改变，而企业由镇里换到了市里，更突出了清江对粮油集团的重视，我想企业也乐见其成的……”项目说拿走，就拿走了，能不能给予补偿，这事不太好说，但有些安抚的话必须得说出來，封官许愿之类的承诺，安平或许不在乎，但冯佩伦和王楚，可怜巴巴的模样，怕是就等着自己这句话呢，

    “书记，咱俩的想法不太一致，我最担心的还是粮油集团，他们企业急需产量扩张，从而抢占中东部市场份额，之所以肯到隆兴镇來，相中的就是粮油厂的生产基础，接手就能组织生产，市里若是有粮油生产基础，不影响粮油集团的扩张还好说，但若是沒有，这个合作怕是促成不了……”有一点高晨光明显沒弄清楚，这次招商成功的前提是生产上的合作，其次才是投资扩建，清江算不上什么粮食主产区，除了各县几个储备粮库以外，安平还真沒听说哪里还有上规模的粮油生产厂家，当初安平把粮油厂当做招商的主攻方向，就是考虑到了人无我有的策略，

    “安平，我都说了，组织上不会否定你的成绩，今后会给你一个说法，可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耍阳奉yīn违的那一套，还是打算借机要胁……”刚刚安平的表态很坚决，这让高晨光很高兴，可一瞬间的功夫，高晨光才发现，安平已经给自己挖好了坑，这不是拿自己当消遣么，顿时，高晨光的脸sè就沉了下來，

    “哎呀，书记，你可真冤死我了，我这跟你探讨一下工作的方向，你这就给我上纲上线扣大帽子了，得了，我也不解释了，我给你看一下双方起草的合作框架协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除了细节上东西，其他的大体上就这个意思……”早就料到了高晨光有如此反应，安平一边挠着脑袋叫着屈，一边从包里掏出了协议草稿递到了高晨光的面前，这个大帽子安平可不敢接，

    “大好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溜走，实在是可惜了，算了，形势不由人，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是给市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别浪费jīng力了……”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果然如安平所说的一般，高晨光不得不叹了一口气，从他内心來讲，还是希望帮着刘桐渡过难关的，可偏偏事与愿违，有些事情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别别，让他们接着谈，这个时候，声势比结果更重要，谈不成也不要紧，我这还有一个项目，足够刘书记扭转乾坤的……”就在高晨光长吁短叹，倍感失望之际，安平的一句话又把他从失落的谷底拉了上來，消沉的心不由地又变得活泛了起來，</dd>

244、闪亮登场

    费尽心力的拉來了两个项目，还沒落地呢，就让人截走了一个，很是让人无奈的一个事，不过，安平倒沒感到有什么可惜的，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让能决定自身命运的领导欠上一个人情的，今天的付出，未必就能收到回报，但无疑有了此次的付出，未來的路走起來，必然要轻松许多，

    远的不说，就说从隆兴镇与粮油集团的合作项目，在高晨光的密切关注下，全县各职能部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jīng神，充分发扬了公仆意识，仅仅用了一个星期就走完了立项、验资、注册，审批、开工的各个环节，整个过程沒有发生哪怕一个暗示的吃拿卡要，高效率，高速度，高标准的落实能力直让粮油集团的项目负责人瞠目结舌，

    项目落地了，相应的改造也进行的如火如荼，安平和冯佩伦商量了一下，隆兴镇专门成立了一个招商工作领导小组，领衔的自然是安平，具体的工作则落到了王楚的头上，结果这个决定羡煞了隆兴镇的一干领导，仿佛看到了王楚进步在即，镇里的工作杂而乱，不是哪项具体工作能引起县委一哥的高度重视和关注的，王楚能有这个机缘单独向高晨光做汇报，简直就是攀上了一步登天的梯子，

    把合作事宜向王楚做了交待以后，安平就悄然的跑回了市里，与隆兴镇的工作完全脱钩的被人抓了壮劳力，在高晨光的引荐下，安平向市委书记刘桐就恒大集团落户清江做了专題汇报，在得知恒大集团是世界五百强动物饲料行业的龙头企业，有意在清江建立一个现代化的饲料生产企业以后，刘书记欣喜异常，立刻拍板将安平从隆兴镇的烦杂工作中摘了出來，临时出任招商领导小组的联络员，并明确指出领导小组的工作要随着安平的意图來开展工作，

    一个过亿的大项目落户清江，需要走多少程序有沒有人具体算过不得而知，但据安平初步估计，涉及到的工商注册、项目审批、土地征用需要戳上的公章沒有一百，至少也得八十，领导小组十几名工作人员上有刘书记的尚方宝剑，又占据着各单位，各部门的人头熟，可就是这样，还每天从早跑到晚，整整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了初步的落实，机构庸肿，体系繁杂，所带來的超巨工作量让一干机关里的jīng英都叫苦不迭，

    刘桐的危机出在了招商上，招商局整个部门都陷入了瘫痪当中，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这个时候要挽回刘桐的声望和威信，巩固市委对工作的绝对领导，还得从招商成绩上入手，也正是有了这样的认识，刘桐才对此次招商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下达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死命令，

    分析刘桐的心理，安平知道招商只是一个面上的工作，背后所带來的意义才是最重要的，在这个时候，安平沒有犹豫，也沒有客气，以市委招商工作领导小组联络员的身份，当仁不让的通盘接手了已然成为烂摊子的招商局，对几个招商项目几乎完全放手，重点展开了扑天盖地的舆论宣传，安平要通过党的喉舌，全面树立起來市委的高大全形象來，

    在宣传部的全力配合下，在安平的强制要求工作人员每天将清江所属各地的招商情况进行汇总，每天印发一期招商动态简报，并且早上八点必须摆在各市级领导，议政顾问，部委办局，县市区主要领导的案头，清江rì报，清江电视台，清江广播电台都在安平的指挥下动了起來，

    猛然之间，忙碌的清江人民发现，大街小巷在一夜之间换了新颜，随处可见宣传招商引资的牌匾和条幅，什么招商引资，富民强市，什么项目建设，带动发展，什么发展关系你我他，招商引资靠大家之类的宣传口号扑天盖地而來，与此同时，电视、报纸、广播一直上阵，长篇累犊的轮翻报道清江招商引资的宣传片，镜头、声音、文字、数据细数了清江十年來招商的成果，

    各种各样的报道冲击着清江人民封闭的观念，虽然人们对招商引资工作的态度褒贬不一，但报纸里有字，电视里有影，广播里有声的舆论宣传，起到了很好的引导作用，至少有很大一批的市民在宣传舆论的引导下，已经清醒的认识到招商引资对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作用，就是街头巷尾下棋的大爷和扭秧歌的大妈嘴里都时不时的能蹦出两句招商引资的宣传口号來，一股全民招商的氛围在不知不觉中扎进了人们的脑海中，

    “刘总，刘大哥，我这都铺垫准备的差不多了，接下來，该你闪亮登场了……”一连忙碌了半个月，项目的选址，审批基本上告了一个段落，而社会舆论的氛围也酝酿的差不多了，安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是时候该恒大集团出來亮亮相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通过招商引资來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安平抱着极大的诚意去跟企业的老板，经理交朋友，在经过李久山的介绍以后，安平与恒大集团东北区的总经理刘汇志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友谊，恒大集团是外企，但刘志汇可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xìng格很是豪放开朗，一个要引入企业发展地方经济，一个要借助安平的人脉网络，迅速将企业落地扩张，两个人自然是一拍即合，几顿酒喝下來，兄长弟短的有如亲兄弟一般，

    “审批手续都办完了，老弟啊，你这可真是高效率啊，我还打算出国呆上一段时间，休休假呢，行程都让你打断了，你得给我补偿损失……”刘志汇很清楚国内的法制体系并不健全，在很多时候行政命令可以代替法律，政治环境决定了企业的发展前景，与地方zhèng fǔ拎不清关系，想要发展起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在北江省扩充市场的过程中，刘汇志把背景、人脉、关系放到了首位，千方百计的为企业的发展寻求稳定的政治氛围，安平的出现恰好满足了他的条件，在安平的刻意要求下，刘汇志充分的遵得了安平的意见，除了在企业选址的时候偷偷跑到清江跟安平碰了一面以外，其他的诸多繁杂的事物一古恼的都扔给了安平去处理，

    在国内跑审批，半年是他，一年也是他，有的审批哪怕经过了十年八年，该跑不下來，还是跑不下來，安平主动的把这个责任承揽过去，刘汇志自然乐见其成，而且，在刘汇志看來，这即是对安平的一种信任，也是对安平的一种考验，事实证明，安平沒让刘汇志失望，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跑完了基础审批，这种效率让刘汇志对安平的人脉又有了一层深入的认识，

    “补偿沒问題，只要你能喝下去，我们清江曲酒源源不断，明天，我再为大哥接风洗尘，不过，大哥也要充分准备，务必帮我把这个场圆下來……”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不是这段rì子，宣传舆论的效果改变了清江人对招商的认识，怕是刘桐的耐心早就磨光了，在这个时候让刘汇志出场，一下子砸下个过亿的项目來震奋人心，正好能将烘托起來的气氛一举带入高cháo，从而起到一举奠定乾坤的作用，

    ……

    秋rì的清江，气候凉爽怡人，清江市委、市zhèng fǔ的一干领导都集中到了清江外围的国道口，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作为清江的党政一把手，刘桐和洪益民位列最前，虽然一团和气的眺目望着远方，但肚子里却是心思各异的不停诽议着对方，

    在昨天的临时常委会上，刘桐代表市委向常委会做了招商引资的工作报告，并通报了恒大集团亿元项目落户清江的消息，这一消息有如在平静的水潭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一片涟漪，看着刘桐扬眉吐气，得意洋洋的表情，市长洪益民的脸当场就yīn了下來，

    在刘桐的要求下，全体常委都要赶到国道口迎接客商，洪市长本想找个借口不参加迎接，可又觉得缺席好像是怕了刘桐一般，而且，江市长也不太相信招商局瘫痪了以后，凭着刘桐手下招商小组中的几头烂蒜，能招來什么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别是拉大旗，扯虎皮，满天吹牛逼吧，就跟招商小组印发的那个招商动态似的，今天报道洽谈这个项目，明天报道洽谈那个项目，但真正落地签约的项目有沒有，作为一市之长洪益民还不清楚，这些项目都在哪呢，

    报着这种想法，洪益民还是來了，他倒想睁大眼睛的看看，已经被招商局搞的焦头烂额的刘书记又能拿出什么底牌來翻身，若是有机会，他还想揭穿这个不知所谓的恒大集团的客商的画皮，再打刘桐一个颜面尽失，那清江可真沒你的立足之地了，

    “來了，來了……哎呀，这车队……”就在洪市长心中冷笑不已的时候，一阵阵的惊呼声响起，寻声抬眼望去，一溜长长的车队让洪益民的心不由地就是一沉，</dd>

245、捧杀

    北江的风气不好，北江人讲排场，好面子，有沒有实力不看公司规模的大小，也沒有人去深究，只看你外在的表现，你的坐驾不好，穿的又不是高档品牌，从内心上就把你划为了不入流，这样一來气势上先弱了几分，不利于谈判的开展，

    刘汇志在北江读的大学，深知其中三味，上任之初就做了充足的准备，办公楼不是地标xìng建筑不租，汽车买最豪华的，自身的行头更是要最高档的，果然豪华的车队代表了雄厚的实力，一出场就震住了清江的一干领导，纷纷指着为首的道奇大公羊汽车议论纷纷，猜牌子的猜牌子，算价格的算价格，无形中把恒大集团抬高了不只一个品阶，这恰恰是刘志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心中不由地是暗暗得意，

    对豪华车队震惊不已的还有安平，脸上虽然风清云淡，心里却为刘志汇如此的排场哭笑不得，但看着刘桐脸上流露出的雀跃，洪益民的脸上yīn沉不定，安平也不得不承认，刘志汇的排场确实起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这种张扬的出场和自己连rì來所做的宣传比起來更具有震撼力，

    简单的寒喧之后，刘桐、洪市长以及安平被刘志汇一起请进了他的道奇大公羊座车，宾主之间相谈甚欢，沒一会儿的功夫，车队就开进了市府大院，会客室里等候的记者们早早架起了长枪短炮，洪市长有如牵线木偶一般机械的代表清江市与刘志汇签属着合作协议，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的兴奋，

    昨天的常委会上，洪益民就看到了合作范本，当时他的心里还很怀疑，怎么也不相信恒大集团会投资上亿元在清江开设厂区，还想着今天要揭穿恒大集团华丽外衣下的画皮，可是这会儿，刘桐的老道，把一应的手续都摆在了面前，根本不给自己一点挑毛病的机会，特别是一期工程四千万的资金已经打入了账户的证明，彻底将他心中的幻想，

    “同志们，招商引资，项目建设是发展区域经济的外在动力，在以往的招商工作中，我们缺乏经验，走了一些弯路，但走错了不要怕，认准目标，一往无前，利用我们清江的区位，资源和人文优势，势必能招來大客商，这次恒大集团投资清江，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协议签完了，客气的与刘志汇握手留影之后，洪益民就主动退了下來，把语话权交到了刘桐的手中，刘桐则立刻展开了即兴演说，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扭转局面，提高影响力的机会，

    看着刘桐在台上侃侃而谈，洪市长则是表现的很镇定，目光始终围着安平在打转，平淡的眼神中看不出有喜悲，针对刘桐的布局有如cháo水一般汹涌而至，眼看着刘桐走到了悬崖边，在清江再无立足之地，可是现在，到了这一步，洪市长也不得不承认，刘桐已经绝处逢生了，不但把失去的颜面都找了回來，而且声望还在持续的上涨，清江的主导权又被他抓了回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安平，就是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短短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先是扩大舆论宣传，接着又拉來了大客商，一环扣着一环，把自己费尽周折推动起來的声势冲击的七零八落，硬是帮着刘桐扭转了局面，如此干材，自己却沒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实在是失策之极，

    毫无疑问，安平这个年轻人要背景有背，要能力有能力，又对了刘桐的眼，进步只在朝夕，今后说不得还要跟他打交道，可是这一只小蚂蚱在自己眼前跳來跳去，看着都让人心烦，若是不能将他限定在某个圈子里，只怕还会不停地给自己添乱，

    打定了主意，洪益民看着跟刘志汇谈笑自若，意气风发的刘桐突然插话道：“书记，能促成恒大集团落户清江，招商小组功不可沒，现在招商局的乱子已经压制下去了，这个机构是不是重新架起來，小安同志人虽年轻，但能力出众，要我看，完全可以担纲重任，是不是由他挂个副局长，主持工作也是可以的吗……”

    “这样啊，小安，市长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能担起这个重任吗……”洪益民的话，刘桐有些意动，招商局可是他的一块心病，若是能重新组建起來，必将一扫以往的低迷之气，只是刘桐又对洪市长的提议充满了jǐng惕，直感觉有些不合理，安平实在是太年轻了，招商局可是处级的框架，安平不到二十四岁就提到了副处级，还要主持一局的工作，搁哪看都是乍眼的事情，并不利于安平的成长，

    只是，洪市长当着安平的面提出了要提拔重用，又摆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安平年纪轻轻能禁受得起如此诱惑吗，自己若是拒绝了，落到别人的眼里，可就成了有功不赏，让人心寒的一件事情，而安平的心里势必要有想法，洪市长的这一手玩的好啊，又打又拉，既向安平示了好，又给自己与安平之间使了钉子，埋下了隐患，自己答应与否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感谢市长对我的称赞，这次招商工作的成功，是全体工作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把这份功劳都落到我个人的身上，实在让我受宠若惊，而且，我今年刚二十三岁，参加工作也不过三四年，在隆兴镇当镇长，都觉得力不从心，根本不足以承担主持一市的招商工作的重任，我想再留在基层锻炼几年，等到眼界开了，经验足了，我会主动來找市长要求加担子……”洪市长这手玩的狠，知道压制不住自己的成长，就换了个思路把自己往高里捧，捧的越高，摔的也越狠，这是捧杀，绝对的捧杀，自己若是禁不住这个主持工作的副局长职务的诱惑，只怕未來要死的很惨，这个重任说什么也不能接，

    “呵呵，年轻人，有功不骄，有绩不傲，能够充分认清自身的缺点和不足，晨光同志倒是培养了一个好苗子，市长，你就别太娇惯着他了，宝剑锋从磨厉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不经历风雨，哪能看到璀灿的彩虹，还是让他在基层好好磨厉几年吧，至于招商局，瘫痪了这么长时间，是该重新搭起架子了，你的想法倒是给我提了醒，一些年轻的同志不能总培养，不任用，也是时候给一些年轻同志加加担子了，我看你身边的小吴就可以，跟在你身边学习有三四年了吧，就让他去做个副局长，主持招商局的工作吧，干的好了就给他扶正，这事咱俩先合计一下，回头上会过一下，你看怎么样……”难得安平在诱惑面前能禁得起考验，刘桐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赞许的目光，又觉得跟洪益民总这么暗中的较劲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互相担待，jīng诚合作才能干好清江的工作，沉吟了片刻之后，主动提出让洪益民的秘书小吴去接手招商局这个乱摊子，既是示好，也是出难題，这一手太极耍的可谓圆润自如，

    “小吴，也好，锻炼有几年了，本來我还想放到下面县市去摔打摔打，既然书记提出來了，就让他先去接手招商局吧，不过，小安同志在这次招商工作中成绩巨大，咱们也不能亏待了他，我记得年未有期处级后备进修班吧，就让他去课堂上回回炉，对隆兴镇的发展，我也是充满期待的，等到隆兴镇真正成为了清江第一镇，我再提请市委为你请功……”虽然沒能把安平捧起來，在安平和刘桐之间打下一根钉子，但能将招商局收入囊中，洪益民对刘桐的大方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略一犹豫之后，还是觉得沒法拒绝刘桐抛过來的这枝橄榄枝，

    像招商局这种对经济发展有着决定作用的部门，一般情况下刘桐是不会放手的，这次他居然主动的选择了退缩，将这位子恭手相让，无疑是在扭转了局面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并不是随意揉捏的，既然沒办法再将成果扩大，那就见好就收，像拿招商局做筹码的示好，自然是多多益善，洪益民沒理由不照单全收，

    “谢谢市长，我一定不付领导的信任，努力提高自身的能力和素质，争取带领隆兴镇再创佳绩……”看着刘桐和洪益民你來我往，不过三两句话就对招商局的问題达成了共识，总算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安平悄悄地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这一次表现的有些太过了，太乍眼了，已经引起了洪市长的jǐng觉和重视，以他的老谋深算，再想从他眼皮子底下钻空子，怕是不可能了，现在的清江太过危险，在刘桐沒有牢牢把握住全面的局势之前，还是早点返回隆兴镇去，闷声发大财的好，否则就自己这只小，说不准什么时候在这些老狐狸的手底下，自己被碾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dd>

246、新思路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元旦了，隆兴镇zhèng fǔ的工作又忙了起來，各项工作都忙着收尾，各种总结报告，数据汇总不停的往县里报送，安平也被众多的琐事缠住了身子，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不停的应付各个部门的汇报请示，在各种报表上机械的签属着自己的名字，脑袋轰轰作响，有如要炸开了一般，

    在意识到洪益民已经彻底盯上了自己以后，安平果断地选择了退缩，逃也似的返回了隆兴镇，整个人越发的低调起來，不低调也不行，洪市长出手，鬼神俱惊，把刘桐都磨的沒了脾气，自己的小肩膀实在太脆弱，根本抗不住他的重压，再分不出个眉眼高低，跟着刘桐去瞎搅和，保证碾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一丝一毫，

    而且，从刘桐将招商局重新组建的重任让给了洪市长來看，显然他也对洪市长有着诸多的忌晦而采取的怀柔态度，连刘桐都选择了退缩，自己更沒理由去挺身而出招惹不自在，何况，洪市长若真是下定了决心拿自己祭刀出气，刘桐能不能顶得住压力跟他一拍两散，这事还真不好说，

    事实证明，刘桐能拉着脸从自己的手里抢项目，就说明了他和高晨光在骨子里都是一类人，耍手段，玩政治，明哲保身这一套玩的比谁都在行，但真要让他们因为自己这只小去跟洪市长刺刀见血，这个可能xìng就是微乎其微，保不齐就会把自己当作一枚棋子说舍弃就舍弃了，

    “哈哈哈，安平啊，痛快啊，今天你是沒去开会，报表数据基本上算是敲定了，zhèng fǔ办的会议室都快被声音鼓开了，老陆，哈哈，这个老东西牛皮吹的震天响，还拿着新考评指标在叫嚣，新考评指标怎么的，别说第一了，就是第二他都沒站住，一张老脸气的通红，当场就骂了娘，被牟县长狠狠的敲打了一番以后，羞臊的恨不得找个地逢钻进去，还有半个月，今年就走到头了，明泽镇是无力回天了，曾经的辉煌算是一去不复返了，哈哈哈……”刚刚从县里开会回來的冯佩伦满脸的兴奋，把报表往安平的桌子上一拍，咧着大嘴哈哈的笑起來沒完，

    “现世报，來的快，事实证明，做人也好，做事也好，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那次老陆书记在牟县长的办公室翘着脚的叫嚣，怎么样，咱们隆兴镇沒踩下去，反倒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让人感到痛快的事吗……”扫了一眼桌上的报表，安平用力捏着发痛的脑袋一脸的轻笑，

    人均产值第一，人均收入第一，财政收入总量第二，增速第一，经济总量第二，增速还是第一，这些指标都是安平经过认真测算得出來的，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而反观明泽镇，若是摘除了卷烟厂，基本上被隆兴镇甩开了半条街，也难怪一向自骄自傲的老陆会翘脚骂娘，

    “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招來了粮油集团，整合了咱镇里的粮油厂，又带动了几个小厂子的发展，咱们镇里哪能发展的这么快，我呀是跟着你借了光，现在，高书记和牟县长都对你赞不绝口，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得给你倒位子了……”再一次拿起报表，冯佩伦的嘴角带着微笑，依依不舍的细细端祥着，仿佛要把每组数据都印在脑子里一样，嘴里更是沒口子的称赞起安平來，

    “得得，你可别捧我了，这成绩可是全镇的同志上下一起努力才得來的，更是你这个班长运筹帷幄，居中坐阵，把持方向的结果，我吗，最多就是出出主意，敲敲边鼓，你再这么夸我，可真让我无地自容了……”刚刚拿老陆作对比，说着做人不能太嚣张，转眼冯佩伦就大唱赞歌，这若是自己虚心的接受了，可不成了自己打自己的脸吗，因此，安平是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当不起这个盛誉，

    “不过，书记，咱们这个成绩，可不牢靠啊，船身小，好调头，咱隆兴镇是取得了几个第一这不假，但咱隆兴镇的基数也小，成绩才更容易显现，要不然，老陆书记心里就是不服，他也不敢翘脚骂娘，所以我说啊，咱们还得努力啊，明年集中jīng力和资金，把金鸡岭西侧的几个村都带动起來，争取用成绩把老陆书记的嘴彻底堵上，咱们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当之无愧的第一……”看到冯佩伦美的有些找不到北了，并沒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安平已经琢磨起明年的工作了，隆兴镇的潜力太小了，若不能全部开发出來，根本无法释放出活力來，而凤鸣山恶劣的环境，想想都让人感到头疼，

    “你是不是又有想法了，快点说说吧，别藏着腋着的，咱老冯还是那句话，你想怎么干，要钱要物要人，我都支持，发展经济我是外行，就不跟着你掺和了，等忙过了这段rì子，我就带着王楚再去拜访几家客商，争取在招商引资上有新的突破……”听到安平的话里有话，冯佩伦的眼前一亮，不由地又來了jīng神，这大半年來，眼看着安平又是推动企业发展，又是招商引资的，出手有如神來之笔，硬是把考评体系变更后已经陷入了死胡同的隆兴镇盘活了，他的心算是彻底的服了，

    “书记，这段rì子我在各村走了走，看到的情况都差不多，除了把反季蔬菜当成副业以外，基本上是沒什么太大的变化，这样的话，咱们隆兴镇的农业发展就遇到了瓶颈，本來我想依托工业的发展让村民离开土地，但你也看到了，工业的发展缓慢，吸纳的劳动力也有限，暂时來看，还不足以承担起发展的重任，所以，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替代产业，好尽快让农民富起來，前两天，铁支书给我送來了些山货，让我有了点想法……”困在大山里的几个村子，人多地少，土地贫脊，找不到合适的思路，想要发展起來很难，而铁支书送來的几斤山里出产的木耳蘑菇，让安平一下子打开了思路，

    在宾州招商的时候，安平到方怀起的家里拜访了一下，走亲访友自然不能空手，而方怀起又是高级领导干部，家里基本上什么都不缺，这个礼物可让安平头疼了好一阵，偏巧铁支书送來的木耳蘑菇松子山核桃，给安平解了围，这些山货在农村人眼里不值什么钱，可在城里人眼中，这些土特产可是纯天然的绿sè食品，长年食用可是具有养生的功效，方明远的母亲对安平的礼物是喜欢的不得了，

    后來，安平在宾州百货大楼里逛了逛，看到一包半斤重的干木耳居然要十几元，一包棒蘑更超过了二十元，松子榛子什么的更贵，可把安平雷的不轻，隆兴镇满山遍野都是松树，每年打下的松塔数以万斤计，小孩子抓一把扔來扔去的当石子打人玩，压根就沒人想过这些东西能卖出他们无法想象的高价來，

    “像木耳、蘑菇、松子榛子之类的山货，在镇里根本不值钱，但若是加工好了，打上jīng美的包装，贴上商标，做成礼品盒，摆进大商场里，可就值银子了，我的想法是最好能在镇里建起一家山产品加工厂，把村民跑山采摘來木耳蘑菇jīng加工，鼓励村民大胆的走出去，专门把产品往南方流通，全国这么大，咱们这点东西实在不够看的，所以，我就琢磨着能不能利用这个冬天，把这厂子支起來，争取把一炮打响……”

    “中啊，安平，你这想法我看差不离，我就纳闷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这鬼心眼子咋就这么多呢，你不说我还沒注意，前几年到省里拜访一个咱郊县离任的老领导，在闲聊中，他这嘴里就念叨着咱们山上的榛蘑了，这事我看可以搞一下子，不求多大，先把架子支起來，慢慢发展，凤鸣山上满山是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些山产品可是宝贵的资源啊，我看这样吧，今年镇里的财政很富裕，拿出个几十万专款做发展资金，沒准还能孵个金凤凰出來哩，这事你放手去做，我完全支持……”安平的提议让冯佩伦的眼晴一亮，仿佛发现了一座金山一般，连几年前的记忆都在脑海中翻了出來，

    “既然你同意，那我就放手施为了，不过，我手头上的事也太多，王楚又沒黑沒白的跑招商，也分不开身，老周盯着镇里的企业，一天也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我看这事就让吴书记牵头吧，临近年末了，党务工作也进入了总结阶段，完全可以分身出來……”铺垫了这么多，理由说了这么多，想要的就是冯佩伦的一句支持，事实证明，冯佩伦这人发展经济沒什么水平，但出身组工干部，擅于摆弄人，更有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心胸，从总体上说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dd>

247、名份已定

    夕阳在天空中勾出最后一抹俏丽的余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已经悄悄降临，迷离的霓虹灯散shè出五颜六sè的光芒，扮靓了昏暗的天空，安平拖着一身疲惫的身躯返回了安在郊县的新家，外面寒风呼啸，室内温暖如chūn，初一进屋，安平就感到了家的温暖，新交工的供热楼在李红佳母女的jīng心布置下，处处透着温馨，

    “回來了，吃饭了沒有，妈包的饺子，芹菜馅的，我给你煮点，还有我刚烧的热水，你泡泡脚吗……”听到门响，李红佳在卫生间里的探出了头，看到了自己的男人回來了，立刻忙前忙后的侍候着，一件淡粉sè的蚕丝睡裙随着身体不停的飘动着，惹人迷醉的chūn光若隐若现，根本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材，

    “沒吃呢，不过还是先泡泡脚吧，正好感觉挺累的，……”从背后揽住了红佳的纤细小腰，轻轻抚摸着她平坦的沒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吸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极具青chūn活力的躯体让安平有些迫不急待，

    感觉到发平的舌头衔住了自己的耳垂，舌尖不停地拔弄着小耳垂上的一块软肉，一股酥麻的感觉顿时有如过电一般在全身游走，直撩拔的整颗心都跟着飘荡不已，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慢慢发软，一张小脸瞬间跟染了红布似的，躲躲闪闪的喃呢着说道：“唔，别闹，妈在里屋呢……”

    跟着安平过着半同居的生活，李红佳已经从一个女孩彻底蜕变成了女人，早就把她当成了安平的女人，一颗心更是系在了安平的身上，哪怕心里再矜持，也抗拒不住那种知髓知味的诱惑，而随着安平舌头的撩拔和手上活动范围的不断加大，两片火热的嘴唇在她耳朵上，脖颈上來回亲吻，已然空旷rì久的身体早就愈发的不堪起來，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安平的身上，再难抗拒分毫，声音也变的有些呜咽起來，

    “咳咳，安平回來了，沒吃饭吧，我给你煮饺子去……”两声沉闷的干咳自卧室中响起，李红佳有如受伤的小鹿一般，咬着牙的挺起身，飞快的挣开了安平的怀抱，极具迅捷的窜进了厨房里，然后扬着羞红的脸庞自厨房中探出了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的chūn意，调皮的看着安平窃笑不已，而仿佛演练好一般，干咳声过后，红佳母亲轻轻地拉开了房门走了出來，看着安平沒脸的疲惫，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的心疼，

    “姨，我回來了，明天县里开会，我就提前回來了，饺子红佳正煮着呢，你就歇一歇吧，我先洗洗脸，洗洗脚，不急……”好玄又被抓了个现行，安平算是对红佳母亲的神出鬼沒佩服的五体投地，好在安平的脸皮够厚，神经够大条，根本不给红佳母亲发现端倪的机会，

    “累了一天了，洗洗脸，泡泡脚，轻松轻松，安平啊，姨想问问你，咱家这房子也解决了，家也搬了，你和红佳的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挑个rì子把证扯了，把婚结了啊，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这是人生的大事，趁着姨的身子骨还利落，还能帮你带带孩子……”作为一个过來人，红佳母亲的眼光毒辣异常，早就从姑娘屁股上越积越厚的肉和脸上越來越艳的光泽中，就看出了自家姑娘是开了盘的，这心里是又惊又急，虽然也相信安平不是那种始乱终弃，忘恩负义的负心人，但一天不扯证，在法律上就沒有保证，所谓迟则生变，这么好的金龟婿不快点抓住，红佳母亲的心就觉得不踏实，现在房子交工了，家当也置办下來了，安平的镇长也做稳当了，这婚事也该提上rì程了，

    “姨，我沒有父母，除了老院长、chūn红姐和豹子叔把我养大，也沒有什么实在亲戚，可以说你是我唯一的长辈，结婚这事我也拿不出什么主意來，rì子什么的，需要置办什么东西，您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來吧，我就怕红佳不愿意嫁给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家立业这件事情是怎么绕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坎，虽然对白娅茹还有着几分的念想，但安平也知道，那份禁忌般的婚姻，白娅茹根本不可能去接受，

    而对于李红佳的想法，安平很清楚，她的嘴上虽然不说，但一颗心早就栓在了自己的身上，从她生活中的处处呵护，床塌间百般的奉迎，恨不得把自己给融化了的柔情看，她心中怕是早就有了答案，之所以一直压制着心中的渴望，不说出來，怕是就是在等自己能够主动一些，

    “就胡说，红佳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等过完了年开了chūn，我就跟老院长和chūn红商量一下，把婚事cāo办下來，等转过年啊，姨要是能抱上孙子，这一辈子就知足了，等以后到下面看到红佳他爸了，也能有个交待了……”闺女懂事，女婿孝顺又有本事，红佳母亲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说着说着，竟喜极而泣的呜咽了起來，

    “妈，好好的，你怎么哭了呢……”一直侧着耳朵偷听母亲和安平交谈的李红佳，心里是充满了甜蜜，可随着母亲的呜咽声，想起了多年來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的过往，顿时心神大乱，这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是啊，好好的，哭什么啊，这丫头，都要过年了，喜庆的时候來了，不许哭鼻子，快点，饺子煮好了沒了，快给安平端上來，安平工作忙，累了一天了，早点吃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会呢……”闺女哭的稀里哗啦，安平也心酸的沉默不语，红佳母亲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止住了哭泣，又拉着红佳的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埋怨不已，

    “嗯，妈，你先去休息吧，我去端饺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又把母亲送进了卧室，李红佳痴痴的看着安平，情绪仍有些低落，

    “这么多年，阿姨一个人带着你，生活的不容易，现在rì子好了，咱们又要成家立业了，她这心里是高兴，可你这么一哭，倒让她的情绪不受控制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饺子煮好了沒，快点端上來，我都饿了……”看着李红佳扬起犹挂着泪痕的脸庞，有一种梨花带雨般的妩媚，让人倍感怜惜，

    在安平的促催下，李红佳按捺住了情绪，很快将一盘饺子摆上了桌，而且还细心的给安平备齐了酱醋，洒上了香油，更给安平倒了一盅白酒，然后，静静坐在安平的面前，一边甜蜜的看着安平狼吞虎咽，一边端着小镜子妆扮着因为轻泣而花了的脸，时不时的拿眼神勾一下子安平，那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模样，看的安平的心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身下的兄弟隐隐有举手示意，强烈发表意见的迹象，

    狼吞虎咽的吃光了一盘饺子，安平将光溜溜的盘子往前一推，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冲到了李红佳的近前，拉着妆扮一新的美娇娘跃跃yù试，一嘴的大蒜味，直薰的李红佳皱眉的说道：“你讨厌，吃过饭也不漱口，又是酒味，又是蒜味的，恶心死了，你去刷牙，等我把碗筷洗完了……”

    “别洗了，**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真格的……”酒足饭饱，安平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变得龙jīng虎猛起來，刚刚被李红佳娇媚的模样撩拔的一团邪火，哪里还压制得住，一把将李红佳拉进了怀里，双手按在她胸前的丰硕上，疲狂的揉捏起來，

    “唔，进，进里屋……”安平的魔手有如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痒到了李红佳的心里，原本还想坚持一下，把用过了家什收拾干净，可是随着安平手上的动作越來越猛烈，身子已然不受控制的再难迈动一步，不过三两下就在安平的撩拔下溃不可军，直感觉一股热流在小腹下涌出，内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渴望，双腿更是不控制的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到了安平的怀里，媚眼如丝的摆出了一副愿君采拮的诱惑，

    良辰美景，玉人在怀，许久不曾跟李红佳共赴巫山的安平也是干渴难耐，加上又喝了半杯的白酒，加速了血液循环，心中的感觉來的特别快，亲吻了不过三五分钟，就有一种血脉贲张的冲动，而身下的小兄弟更是昂首挺胸，面目狰狞的直往李红佳双腿之间横冲直撞，冲动的劲头压都压不住，

    一个是干柴，一个是烈火，干柴碰到了烈火是一点即燃，这一刻，两个人都饥渴的有些迫不急待起來，又因为彼此名份已定，在心理上更加放得开，顾不上什么前奏了，直接倒在床上坦诚相待，短兵相接，一声闷哼声之下，彼此融为了一个整体，而在某个部位互相包容的那一刻，又有两声压抑的，满足的呻吟声，同时环绕在光线朦胧的卧室里，一场沒有哨烟的肉搏大战正式拉开了帷幕，</dd>

248、青睐有加

    “安镇长，会议结束后，请您到高书记办公室……”一夜疯狂，身心俱是得到极大放松抚慰的安平神清气爽，昂首阔步的步入了会场，在主席台下靠前的地方找到了自己名牌和位子，刚刚坐定了身子，县委办的秘书就趴到了耳边通知安平书记有召，

    新的一年开始了，县委全委承前启后，总结部署，特别是刚刚在全省十强评比中又进了两位的郊县，处处彰显着活力，更给了高晨光大说特说，树立威信的机会，也正是有了二次登榜这个硬扎的成绩做支撑，让郊县的一干常委们浮想连翩，毕竟成绩就是今后仕途进步的保证，

    据省里有风声传出來，十强评比成绩显著的县级班子要给予表彰嘉奖，县市委书记更能上调一级进入市级领导班子任职，虽然这消息的准确xìng还有待于进一步的证实，但空穴來风，未必无因，何况在高晨光的带领下，郊县接连登榜的成绩很是给刘桐壮了腰杆子，所以，最近高晨光跑市委跑的很勤，不说能进入清江班子，挂上常委，就是能解决一下级别待遇问題，也足够高晨光笑的合不拢嘴了，

    官场上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高晨光一动，郊县的几名有份量的常委，也纷纷拿出了手头上的能量大肆的行动了起來，进步需趁早，上位要争先，狼多肉少，位子有限，在这个关键的敏感时间，若是在行动上慢了半拍，最后哭都找不到地方去，

    所以，高晨光在这个时候找自己，怕还是要把隆兴镇的工农并举，经济发展的典型再深入挖掘一下，以点带面的从侧面印证其施政举措，从而为跨越处级到副厅级的天堑鸿沟最后积蓄力量，不过，从安平对市里的动态分析看，高晨光此举怕是收不到什么效果，刘桐经历了大肆扩张之后，根基不稳，被洪市长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好玄沒身入泥潭，折戟沉沙，

    虽然最后刘桐凭着安平渲染起來的招商声势，又拉來的恒大集团扳回了颓废的局面，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刘桐明显后怕不已，不但把伸出去的触角又缩了回來，就是对zhèng fǔ的压制也放松了不少，与洪市长心有灵犀的刻守着彼此的底线，

    在这个平衡的局面刚刚达成的时候，刘桐就是再有心要提携高晨光，也不可能在市委中增加力量，打破堪堪维持起來的平衡，至于市zhèng fǔ，更是沒可能，以洪益民的强势，能容忍高晨光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若无旁人的來回游荡，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高晨光哪怕再运作，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提上半级后继续留在郊县，这就涉及到了省里对十强评比的政策倾斜，看不到省委正式下发的红头文件，只凭着道听途说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同志们，现在开会，请全体起立，奏国歌……”一干领导缓步走上了主席台，安平急忙收摄心神结束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等到主持会议的副书记刘顺玉低沉的声音在会场响起，所有与会人员的面孔立刻变得严肃起來，

    以往县里开全会，主持会议的领导坐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有如台下交头接耳，有如一盘散沙的干部，用力地敲响麦克风，然后深入浅出的说两句场面话就算拉开了序幕，而现在，随着高晨光对县委的掌控力量越來越重，要求越來越具体，表现也越來越正规，在不知不觉中，郊县干部的jīng神面貌有了突飞猛进，不得不说高晨光干正事不行，抓政工，玩手段，摆弄人的本事郊县无人可出其右，

    “同志们，开会之前，我先向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据县统计局汇总得出的数据，今年我们郊县生产总值、全口径财政收入、地方预算收入、固定资产投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等主要经济指标均位例清江地区第一，并远远超过全市平均水平……”高晨光的开场白很特别，但效果出奇的好，话音未停，热烈的掌声就响了起來，各项经济指标遥遥领先，这成绩体现的背后，就代表着县委要在接下來的论功行赏中综合考量，每次全会过后的调整干部，也都是以此为主要依据，这可是切身关系到每一个人今后的去向，

    “另外，据省里传过來的消息，在全省十强县综合评比中，我县再次位列十强，并且大踏步跨进了两位，已然跻身于全省经济发展的第一军团，市委通报表彰我县取得的成绩，这是全县所有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主席台上声音宏亮，主席台下掌声雷动，台上台下形成了良好的互动，热烈的气氛在瞬间被渲染了起來，

    “领跑清江，领先北江，成绩喜人，下一步，我们要再接再厉，加快改革，锐意进取，争取三年再造一个郊县，今天县委召开会委扩大会议，就是在总结过去一年工作经验的基础上，部署未來一段时期的发展方向和发展思路，下面，我代表县委向全体委员，全体同志做全会报告……”成功的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当之无愧的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高晨光话风一转，把议題又转回全会报告上，

    有了硬扎的成绩做支撑，高晨光的报告做的底气很足，在回顾一年的成绩时，用各种数据堆砌起來的材料显得很丰满，从改革开放讲到企业改制，从招商引资讲到环境建设、从市场经济讲到抢抓机遇，总之一句话，郊县能取得如此大的成绩，就是在县委和高晨光正确领导的结果，

    而在展望未來的发展时，更着重提及了深化改革，保进发展的具体思路和举措，虽然在安平看來这些思路中有一些假大空的不切实际，但安平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口号喊出來，无疑是很发人奋进，震人心神的，这一点从一浪高过一浪的热烈掌声就能听得出來，

    二十几页的报告，足足做了三个多小时，沒有沉心静气的功底，保证会被这种枯燥的文字一点一点的磨死，好在安平算是被励炼出來了，每每碰到这种形式的会议，一向是领导讲他的，自己看自己的，自娱自乐的从报告中寻找适合隆兴镇发展的契机，等报告结束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也就出來了，一心二用，效果相当的不错，

    会议散了场，安平站起身來四下张望了一下，一瞬间就找到了隆兴镇干部所在的位置，县委全会的座次安排，有着明显的特sè，像冯佩伦是乡镇的党委书记，县委委员，享受坐在主席台上的待遇，安平作为乡镇主要领导，座位安排在主席台下的靠前位置，而吴铁强等一干副职，座位就要在后排里找了，什么身份坐什么位置，在县委全会中得到了最大的体现和验证，

    到隆兴镇的与会同志，简单的交待了一句后，就静静地站在会场外等着冯佩伦，虽然安平并不清楚高晨光有沒有召见冯佩伦，但参加全会是集体的活动，不打声招呼人就沒了，容易让领导心里产生芥蒂，虽然安平并不在乎冯佩伦的那点小想法，冯佩伦也不见得敢对安平指手划脚，但其码面子上的事情，安平一向守得住底线，毕竟尊重都是相互的，

    从冯佩伦主持隆兴镇的工作后，安平立刻屈于幕后，把风光都让给了他，这让很多认为风头尽出的安平年青气盛，搞不好班子团结，会和冯佩伦一争高下的好事者大失所望，

    “嗯，安平在这呢，來來來，老冯，你和安平到我办公室，中午都别走了，一起吃个工作餐……”远远地看到安平站在台阶下，高晨光重重地一点头，当着一干县委领导的面，毫不掩饰对安平的青睐有加，顿时看向安平的目光中充满了赤果果的忌妒和羡慕，

    对于安平这个接连带给自己惊喜的功臣，高晨光很器重，正是安平在招商上的努力，一举破除了刘桐在清江所面临的困局，间接的推动了高晨光和刘桐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近密了起來，也正是安平在隆兴镇大踏步的前进，拉动了整个郊县的整体发展，不但领跑了清江，更领先了全省，这些成绩，都与安平的努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省里已经传出了风声，省委将要对在经济发展上有重大举措，重大成绩的县市给予一定的扶持，不但在经济发展政策上给予倾斜，更对带领县市发展的一把手给予足以匹配的政治地位，就是这个风声，让高晨光看到了从市管干部变为省管干部，从正处级到副厅级的希望，

    虽然高晨光很清楚，在官场中想要进步，三分靠成绩，七分靠运作，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少不了，最终能否如愿以偿还有待于进一步的上下疏通，全面的协调，但无论这个愿望最终到底能否实现，都足以让高晨光对安平这个有能力，又有背景的年青福将礼遇有加，</dd>

249、又让了一次

    隔着老远就是近密的招呼，接着又是热情的留饭，当着全县干部的面，高晨光把对隆兴镇青睐有加的姿态摆的很足，顶着无数双眼睛充满或是忌妒，或是羡慕，或是忌妒羡慕恨兼有的灼灼目光，安平直感到头皮有些发麻，却又不敢不顺从的跟在了高晨光的身后，

    但是，以安平对高晨光的了解，他的态度越亲切，姿态越低调，那么紧随其后的往往沒什么好事，这是一个功利心十足的政客，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明确的目的xìng，能摆出如此平易近人，屈尊降贵的姿态來，想來所求不小，因此，走在县委办公楼的走廊里，安平的心里不由地提高了几分的jǐng惕，

    跟着高晨光的身后进了书记办公室，他的秘书十分知趣在门口停下了脚步，随手将门紧紧地关严，而走进屋的安平，想着高晨光又是做报告，又是讲形势，长篇大论的说了三个多小时，保温杯里的茶水已经见了底，急忙很有眼力见的将茶根倒掉，泡上了一杯新茶摆在了他的面前，殷勤的举动，引得高晨光朝着冯佩伦连连点头的笑道：“看看，这个安平，发展经济是好手，搞舆论宣传也有声有sè，现在当起勤务兵來也不差不分毫，这沏茶的技术有那么几分专业的意思吗……”

    “书记，你就笑话我，咱们乡下人懂得啥沏茶的技术，就是把茶叶扔进去，用开水一冲，泡上一会，图的就是喝的痛快，粗俗不堪的很，你不嫌弃，我就知足了……”在会场门口外表现的亲近还不算，进了办公室还沒口子的戴高帽子，安平很怀疑，是不是他到省里运作进步的事情受了阻，临时起意的想要通过自己去抱方怀起的佛脚，

    “你这小子，就是滑嘴，好了，言归正传，今年隆兴镇的工作干的不错，不但在县里拔得了头筹，就是在市里也挂了号，刘书记和洪市长都对隆兴镇的成绩称赞有加，这份成绩，你们两位功不可沒，有过得罚，有功就得奖，今天我把你们两位找來，就是说说奖励的事情……”浮溜浮溜的喝了一口热茶，烫的高晨光直咧嘴，但是转向安平的眼神却沒有半分的埋怨，更多的却是在关注着安平的表情，

    对上高晨光投入來的深遂目光，安平展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脸上古井无波，平淡的沒有半点表情，奖励不奖励的，安平还真不在乎，在前途上说，二十出头就当了镇长，走完了别人一辈子也不完的仕途，短期内想要再进一步，有点木秀于林的意思，并不利于今后的成长，从总体上來说是弊大于利的，而在物质上说，自己的身价早就过了百万，三万两万的奖金不过就是毛毛雨的零花钱而矣，至于在jīng神上的奖励，就更不用提了，从骨子里，安平就是一个俗人，披红戴绿，捧着大红的证书，既不当吃，也不当喝，远远不如真金白银來的实惠，

    不过，不在乎归不在乎，可透过眼角的余光，安平却发现冯佩伦的肩膀猛的一动，脸上呈现出激动的神sè，而这份激动很快又被投向自己的尴尬表情所取代，直觉告诉安平，在奖励这件事情上，高晨光和冯佩伦怕是已经有了一致的意见，拉着自己过來，很有可能就是在做戏的给他们自己找台阶，

    而从高晨光一出场就屈尊降贵的低姿态，以及冯佩伦脸上闪过的尴尬來看，这份奖励怕是要被冯佩伦吃了大头，之所以摆出一副有商有量的姿态，不过就是高晨光和稀泥的一个表现，这是用一种怀柔的手段逼着自己接受他们的意见，这让安平有了一种被人蒙在鼓里，受人摆步和戏弄的错觉，

    “其实这个事情，主要还是听听安平的意见，奖励无非就是名和利，市委、市zhèng fǔ领导再三的点名表扬，这种认同和肯定比任何的奖励证书都來的实在，关键还是利，咱们在机关里工作，为人民服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都在寻求组织和人民的认可，从而获取更大的进步，从隆兴镇的成绩看，你们二位功不可沒，提拔重用当之无愧，不过……”高晨光一看安平面无表情的沒有半点反应，心里不由地为安平的这份沉稳升起几分无奈，这个安平难怪能够履建奇功，单单这份气度就非旁人能比，可是他若沒点反应，自己这独角戏可真不好唱下去，

    “书记，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成绩上，我做的远远不够，今后还需要加倍的努力來回报组织和群众对我的信任和重托，对于奖励这件事情，我想先提下自己的看法，党委做决策，zhèng fǔ抓执行，沒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再好的执行力也落不到实处，在这一点上冯书记隐于幕后，才是真正的功不可沒，所以，我想恳请书记和县委在奖励政策上对冯书记有所倾斜……”跟安平猜测的差不多，自己的成绩是有了，但这资历实在是拿不出手，从高晨光yīn阳顿挫中带着犹豫來看，显然是对怎么安置自己又感到为难了，

    而且这奖励很可能又被他拿出去做人情，换平衡了，怕又是一根鸟毛都落不到自己的手中，此情此景，与半年前白娅茹调离隆兴镇，高晨光召集镇班子成员集体谈话的手法何其相似，这笨拙的政客手段，安平都看的够够的了，左右自己也沒把这奖励太当回事，又注定了沒自己什么事，那与其让大家难堪，莫不如再发扬一次风格，

    “安平的品格，我一向是认可的，从我个人來讲，实在是有些委屈你了，若不是党校培训的名额实在有限，我说什么也不能……不过，你还年轻，今后的机会多的是，我记得你到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沉下心來，把基础再打牢一些，厚积薄发，总有一飞冲天的时候……”安平很上道，很识趣，一番真假难辩的表态一下子堵住了高晨光的嘴，肚子打好的腹稿一句都沒用上，硬生生的又压了回去，这让高晨光在感到庆幸的同时，有了一种很不通畅的感觉，

    而从安平那张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高晨光突然想起，似乎从他初一接触到安平，安平就一直保持着这副表情，淡定的脸庞下透着强大的底气和无与伦比的自信，仿佛泰山崩于面前也不会惊慌一分，高晨光想不明白，安平倒底哪來的这个底气和自信，就是因为他的背后有方司令员支持吗，这话若是说出來，怕是自己都不信，

    “书记都说我要打牢基础，厚积薄发了，我当然要服从领导的安排，这次培训的名额就不用考虑我了，不过，书记，咱可得先说好了，隆兴镇作为全县排名第一的乡镇，这名额可得有我们一个，要不然冯书记和我回去了，可沒法跟同志们交待……”安平的话说的很有技巧，看似是在替隆兴镇撑中袋，莫不如说是给冯佩伦要保证，连他都不够资格参加党校的处级后备干训班，那隆兴镇唯一够资格的也就剩下一个冯佩伦了，这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心里都清楚，果然，安平的话音一落，冯佩伦立刻微笑着投來一副感激的眼神，

    冯佩伦不感激也不行啊，机关里的领导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年调整空缺出來的指数都是有数的，清江所属的县市区不少，再加上市直部门都要平衡，这也直接造成了党校培训的名额有限，就是郊县发展迅速，市里也不过调剂了三个指标，其中一个还是带帽留给安平的，若是安平不让，哪怕高晨光再霸道，也不能顶着牟中平和几个副手去吃独食，否则郊县的班子非得乱套不可，

    现在好了，安平高姿态的把名额让了出來，冯佩伦的机会就來了，参加了党校的培训，就意味着进入了处级的后备序列，随时有可能一步迈入县级领导的行列，想着盼着的大半辈子的事情，终于看到了希望，冯佩伦不激动，不感激那才怪了呢，

    “你这个安平，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合着沒我什么事了，我这不是枉做恶人吗，行了，今天你高姿态，让老冯平白捡了个便宜，咱们也不能轻饶了他，正好这午饭还沒着落呢，咱们就当一回恶客，一会儿就去打他的土豪，不吃他个倾家荡产，也得让他肉疼好一段rì子……”不管怎么说，安平的态度让事情比想像的要顺利，高晨光还是很高兴，赞许的看着安平一阵的哈哈大笑，然后吵着要冯佩伦请客，

    “请客，请客，我能有今天的进步，离不开书记的支持，也离不开安平的配合，再肉疼也在所不惜……”高晨光笑的很灿烂，冯佩伦配合着笑的很激动，拿下了培训的指标，又拉近了与高晨光之间的距离，面子里子都让他占全了，别说就是让他请客，就是让他真金白银的掏出來，他也会不带有一丝地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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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莫非自己是软柿子

    安平很清楚，自己毫无疑问又被高晨光摆了一道，哪怕自己眼下无论是在年龄上，还是资历上都不具备提拔重用的条件，也不想在根基不稳的情况下飞速地窜起，从而成为那出头的椽子，但是，明明是该给自己的名额，却违心的恭手相让，这心里还是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似乎自己站到了高晨光的队伍以后，除了在方明远的压制下，他从拉拢刘政委的角度，掌控常委会方向出发，帮着自己摆平了跳票的影响以外，剩下的几乎都是像今天这般，玩的都是一些虚头巴脑的花活，真正的实惠和好处并沒有捞到，

    而在随即冯佩伦请客的酒桌上，满桌的人在高晨光的鼓动下，无不端着酒杯向安平敬酒，称赞安平高风亮节，尊老敬老，酒敬上來，安平哪怕心中再不痛快，也得笑脸相迎，酒到杯干，以此來展示自己是名副其实的高风亮节，其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于是，在一片恭维声中，安平很华丽的被撂倒在酒桌上，然后酒气冲天，步履蹒跚的被留在了县委招待所休息，连下午进行的全会讨论都沒有参加，在招待所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眼看着天sè擦黑了，安平才在睡梦中惊醒过來，晃着疼痛yù裂的脑袋，挺了好一会，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方，

    从床上爬了起來，灌了一肚子的茶水，又洗了一把脸，整个人变得jīng神了不少，从房间出來下了楼，招待所吧台后的四个服务员齐齐地站起身來，笑盈盈地招呼道：“安镇长，你休息好了……”

    “谢谢你们了，有些喝多了，房间搞的挺乱的，麻烦你们再收拾下……”虽然叫不上來名字，但想到自己喝多了，不知道怎么麻烦人了，人家主动地打招呼，安平也礼貌表示感谢，安平知道自己年轻，时时刻刻保持着谦虚低调，人家打招呼，回个微笑，说两句好听的话，也不花钱，反倒能替自己积攒出低调有涵养的莫大的名声來，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不麻烦，不麻烦，安镇长，你常來，就是我们的贵客，我们欢迎还來不及呢，咯咯咯……”或许是沒想到安平会这么客气，几个服务员微微一楞后，仿佛受到了多大的鼓舞一般，再不把安平当作领导，咯咯咯的一阵浪笑之后，七嘴八舌的又是常來，又是贵客的，话里话外透着超常的热情，

    还有两个自认年轻貌美，温柔可人的服务员，一边咯咯咯的娇笑着，一边不停地向安平眨着眼睛放电，似乎只要安平的一个示意，立刻就会挺身而出，飞扑而上，眼波流转的娇俏模样，直让安平在刹那间，产生了一种古时风流子在章台阁馆声sè犬马的潇洒完毕，临走之时被一群红袄绿袖的姑娘欢送出门的悠悠飘飘感觉，心里是不由地直痒痒，

    县委招待所是郊县县委、县zhèng fǔ的定点接待宾馆，更是郊县各种讯息的发源地和交换地，这些服务员在迎來送往中听的多，见的多了，就都变成了小人jīng，县里谁的背景深，谁的发展快，谁得领导的重视，谁不受待见，都拿捏的清清楚楚，对某些干部工作内外的了解，比之组织部长都不惶多让，

    就中午安镇长坐在高书记的身边，接受满桌人敬酒恭维这事，不过一会的功夫，就从招待所飞向了全县各个角落，安平觉得被高晨光摆了一道，然后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挺憋屈的事情，落到某些领导干部的眼中就成了安平跟书记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简直就是万般宠信于一身的逆了天举动，只要是个人都在心中又把安平的地位往上无限的拔高，琢磨着要找机会跟安平深入沟通一下，

    连一些领导都有了这种想法，那这些外表靓丽，内心肤浅的花瓶就更不在话下，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金钱也好，美sè也好，说到底不过就是生活的调剂，每一种**，在安平的心中都有着自己所特定的底线，加上安平行事一向小心谨慎，当然不会在这些地方留下任何的痕迹，

    走出招待所，安平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沒有目标，若是去会场吧，下午的讨论缺席了不说，还带着一身的酒气，好说不好听，平白的让人扣上一个行事张扬的帽子，那这心里怕是要更憋屈了，可若是回家吧，这个点李红佳保证沒下班，阿姨倒可能在家，只是她不在家还好点，若是在家，安平单独面对她，还真有些尴尬，

    昨天晚上和红佳两个人有点沒搂住火，闹的有点疯，动静有点大，早晨一出房间才发现阿姨顶着黑眼圈，几次红着脸的看着安平yù言又止，虽然这话最终也沒说出來，但以安平敏锐的观察力，哪能不知道红佳母亲要说什么，直臊的好玄沒找条地缝钻进去，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呼啸的北风一个劲的往脖子里灌，厚厚的棉衣沒过多一会就被打透了，冻的安平混身直发抖，正想找辆电三轮回家，却发现自己正置身在通江大街上，安平忽然间想了妮子在县里住的地方就在前面，顿时妮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娇俏妩媚的脸庞涌上了心头，刚刚被几个服务员撩拔起來的心，不由地又sāo动了起來，

    自从那一次在大雨滂沱中一下子沒搂住火，采摘了妮子这朵娇柔艳的花朵，妮子对安平的感情简单而执着，很能摆正她的位置，彼此以兄妹相称，从不给主动给安平添乱，心里对安平想的紧了，就偷偷的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安平也会在空闲的时候去看望一下她，自然也少不了一番缠绵莫恻，昏天黑地，只是，妮子年纪有些小，身体也还沒太长开，安平对她很怜惜，每一次都是浅尝辄止，

    天sè的黑的比较早，直销点的窗户已经上了窗板，黑黑的不见一点光亮，想來是沒什么生意直接关门回了家，安平沒做停留，直接拐到了对面的胡同里，轻轻地拉动着大门上的铃铛，哗啦哗啦的响声很是脆耳，沒一会儿，安平就听到院子传來一阵零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房东玲子从门里探出了头，一又妩媚的桃花眼看到是安平站在门前，顿时就是一楞，转瞬间，脸上就展现出雀跃的笑意说道：“呀，安镇长，我说一大早怎么听到喜鹊喳喳叫个不停呢，原來是贵客來了，快请进，请进……”

    “还喜鹊呢，大冬天的哪來喜鹊……”玲子安平接触过几回，还借着她的手铲除了公安局长李东石，这个女人在个人生活上有些飘，说话也是云山雾绕的有些飘，好在本xìng并不坏，为了感谢安平帮她扫除了麻烦，拉着妮子拜了干姐妹，把这份人情都落到了妮子的身上，照拂有加，有那么几分风尘女豪侠的意思，倒让安平有些另眼相看，

    “总之你來了就是贵宾，早上我还听妮子念叨你了呢，怕是想你想的chūn心难耐了，咯咯……”一看到安平清秀的面孔下略带着些腼腆的笑容，就像清纯的小男生一般，玲子的豪放情怀就有些不受控制的顺嘴胡说，俨然把安平当成了她挑逗的对象，估计她是给人当小蜜当惯了，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的风sāo劲，看到点有钱有势的就想傍上身，

    “你这张嘴啊，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再不好好地管住了，早晚有被人打烂了的一天，嗯，妮子在哪屋呢，告诉我就行，你忙你的去吧……”虽说玲子是在开玩笑，但安平还是把脸一板，这一天过的，先被高晨光打压，接着被冯佩伦卖乖，到招待所又被人放电，來到这了又被玲子挑逗，合着自己就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想捏几下怎么的，这让安平感到有些火大，

    “呃，安镇长，跟你开玩笑呢，你可别当真，妮子在我屋呢，我俩正算账呢，这不要过年了吗，商店的销售量大，有点供不应求，今天的货已经卖空了，要不然也不能这么早就收摊关门……”听到安平的话里带着几分的冷意，玲子的心猛的就是一惊，这才想起來安平可不是什么清纯小男生，而是地地道道的一个杀星，

    在她所了解，所认知的郊县黑白两道中，安平绝对是黑白通吃的人物，放眼整个郊县根本就无人敢拭其锋芒，当初刘胜和李东石东怎么样，不一样倒在了安平的手里头吗，那可是可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若不是安平，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由些可见，安平想要碾死自己，绝对不比碾死一只小蚂蚁难多少，玲子恨不得狠狠地扇上自己几巴掌，开玩笑也不注意火候，这嘴咋就这么欠呢，

    “供不应求是好事啊，若是每个商店都能照这样卖下去，食品厂想不发展都不行了……”一边走，一边听着玲子介绍商店的情况，沒几步就进了屋，安平一眼就看到坐在炕桌上的妮子正在蹙着眉头，拿着笔和计算器的算來算去，专注的神sè煞是好看，看到安平进來，立刻满脸惊喜的叫道：“哥，你來了……”</dd>

251、露水

    久别重逢，自然少不了一番缠绵菲恻，昏天黑地，看着怀中的玉人清纯的脸庞，纯真的笑容，那种身心完全投入的痴迷让安平的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心中压抑的不快，似乎在妮子的妩媚的温柔中挥洒一空，更有一种不忍割舍的怜惜，恨不得把妮子揉进自身的血肉中，

    于是，在安平的奋起冲刺中妮子娇喘嘘嘘，呻吟不止，整个人在兴奋和刺激中迷失了自我，一阵**蚀骨的媚叫之后，妮子直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子有如飞上了云宵一般，毫无意识的用柔软的双臂使出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拥着安平，雪白丰满的大腿也在不知不觉间用力盘在了安平的腰上，时而紧紧缠在一起，时而僵直般的分开，然后高高的悬于半空，在粉sè的灯光下画出一道道炫彩的痕迹，

    良久之后，有如一滩烂泥般的妮子在迷失中回过神來，俊俏的小脸上呈现出一种粉sè的光晕，抑头看到安平正在端祥着自己，不由地流露出几分羞涩，埋着头地往安平宽厚臂弯下挤了挤，然后一脸幸福的贴在安平的身侧，安静的有如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抚摸着妮子有如绸缎一般的雪白肌肤，看着她浑圆挺翘的圆臀和丰满的大腿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回想着刚刚她娇媚入骨的**滋味，安平的嘴唇又是一阵的发干，可又想到妮子娇弱无力，不堪重负的汗津津模样，急忙收回了放在妮子背上的大手，收回了贪婪的目光，沒话找话的问道：“妮子，商店的生意好不，一个人跟着跑，累不累……”

    “呃，不，不累，比在家里种地强多了，生意可好了，有时候都忙不过來，若不是玲子姐也过來帮忙，中午连饭都吃不上……”感受到了安平的温柔与怜惜，妮子的心中升起阵阵的温馨和甜蜜，下身中不断传來的酸胀麻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的轻轻晃动了一下纤腰，有如过电般的酥麻感觉再一次直传脑海，舒服的她无法克制的呻吟出声來，

    來到了县里，妮子长了见识，开阔了眼界，更有着不菲的收入，加上家里的生活条件也好了，沒有了生活的压力，又心想事成的投入了安平的怀抱，妮子就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从來都沒想过生活会是如此的甜蜜和幸福，

    “不用那么拼命，照顾好自己，家里要是有困难，就跟哥说，钱什么的，不要去担心……”感受到妮子眉飞sè舞的脸上展露出的满足感，安平的心放下了不少，

    虽说妮子抱着报恩的心思主动投怀送抱，但在安平看來，鬼使神差的占了她的身子，却不能给她一份幸福的婚姻和承诺，怎么说都是让人感到内疚的一件事，唯今之际，只能倾尽全力的在物质方面去弥补她，让她在今后的rì子里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

    “知道了哥，家里的养鸡场越办越大，条件比以前好多了，而且，我在商店连工资带奖金，加起來每个月差不多有一千块呢，根本就花不了的花，你不用怕苦了我……”听到安平的话里所带的含义，妮子的表情就是一滞，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安平，倔犟的摇了摇头，转瞬间又仿佛沒听明白一般，掐着白暂的手指，一项一项给安平计算着，算的是收入，表述的是幸福，

    作为长女，妮子从小就培养出了自立的xìng格，更在骨子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倔犟和要强，也正是这份倔犟和要强，才让她怀着感恩之心，有如飞蛾扑火一般，无所畏惧的投向了安平的怀抱，哪怕现在心想事成的跟安平和为一体，亲如一人，强烈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她去接受安平的馈赠，就怕安平把她看的轻了，

    “对了，哥，玲子姐说我们商店这种厂家直销的方式，是今后市场的发展趋势，现在跳出來单干的话，今后就能捧住金饭碗，必然得赚大钱，这些天，她天天鼓动我跟她合伙把厂子的店盘下來，她说的话我也听不太懂，也看不明白以后会怎么变，哥你给我说说吧，单干可以吗……”眼看着安平还有在金钱上争论不休的意思，妮子不等安平接口，急忙抢过了话題，想着向安平证明她有赚钱的能力，更知道安平在头脑和见识上远远超过常人，就把她在生意的问題上扯了出來，想要听听安平的意见，

    “呃，郭支书就有出兑销售网点的意思了，你不是说生意好的不得了吗，厂子舍得出兑吗……”这些销售点刚刚开起半年，就有转手的意思，安平有点想不明白郭支书又在企业生产经营上动了什么心思，怎么把发展前景看好的直销网点说扔就扔，而且，生产经营模式的改变，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导致企业全线崩溃，也算是隆兴镇企业发展上的一件大事了，自己居然毫不知情，安平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來，

    “出兑几个销售点的事，村里刚刚有了点想法，听老郭叔说，食品厂的产品单一，冬天速冻分割肉鸡的卖的挺火，但夏天天气热，产品不易保存，买的人就相对少了，开一个商店，又是租金，又是工资的，一年的成本费用太高，所以，别看现在生意好，赚的钱有一大半都填了夏天的窟窿，不太划算，不如兑出去，减少成本，专心生产……”安平的表情凝重，显然对企业的生产经营很关心，妮子急忙将情况的來龙去脉详细的解释了一遍，然后安静的看着安平沉默的思考，专注的模样是那样的迷人，心头一阵乱撞，几分羞涩不由地又涌上了脸颊，

    开设销售网点，厂家供货直销，减少中间环节，降低产品价格，扩大产品知名度，这是企业开办之初安平给郭支书出的主意，事实证明销售网点供货对隆兴镇食品厂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随着企业的发展，销售成本过高的憋端也越來越明显，形成了现在这种一年忙到头，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jīng力，反倒赚不到什么钱，隐隐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意思，

    而如果把销售网点兑出去，哪怕在商品价格上做出些让步，将房租、人工、水电费等成本转嫁给承兑人，而承兑人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上，既分摊了成本，又保持了销售网点，既可以让企业持续销售，又可以集中jīng力抓生产，如此一來，这对企业的发展來说，这笔账还是划得來的，

    贪大求全不如专注一事，老郭平时蔫了吧叽的，但能想到这一层度，足以证明他具备一定的商业头脑，在走了一段弯路以后，能发现错误，改正不足，并有决心将包袱都甩出去，轻装上阵，更证明老郭支书有走向成功，走向辉煌的潜力，这样有成为真正农民企业家的人才，隆兴镇不用多，只要有一个就足以带动全镇的经济腾飞崛起，

    “这个销售网点你可以兑下來，跟玲子合作也沒问題，妮子你可以试一试自己当老板，不过，开商店的事情，房租是大头，不是自己的房子，一年到头有一半都要交了租子，不划算，回头我把那个商服门市给你买下來，既能保值增值，又能减少成本，拿來给你练手正合适……”细细琢磨了一下，安平觉得承兑这个销售点，前景还是不错的，不说能赚到什么大钱，至少维持基本生活不成问題，若是宣传到位，经营灵活，发笔小财也是有可能的，因此，安平的心也不由地活泛了起來，

    至于跟玲子合作的问題，安平倒沒什么担心的，这个女人十几岁就从乡下跑出來捞世界，早就炼的鬼jīng鬼jīng的，干什么都吃不了亏，从她能从刘胜的手心里全身而退，临走还能奋起反击，就充分说明了这点，而她能把心思落到这上面，也证明了其眼光独到，让妮子跟着她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啊，给我买房子，不，不，哥，我不要你的房子，我也不是图你的钱，图你的房子才把身子给的你，我……”绕來绕去，妮子沒想到安平把话又绕了回來，变着法的往自己身上砸钱，顿时以为安平把她当成了下贱的女人，委屈的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倔犟的拒绝着安平的好意，

    “就瞎说，什么图钱图房子的，哥的和你的有什么曲别，这事沒什么好商量的，一切都听哥的……”安平想的比妮子更远，她是一个善良的，心思单纯，并且知恩图报的女孩，出生在困难的家庭中是她的不幸，但遇上了自己，沒有理由再让她重蹈昨rì的复辙，是以盘下了这家商店，对妮子來说也是一份产业，毕竟妮子的年纪越來越大，不可能一辈子给人打工，而自己也不可能绊着她一辈子，总有一天她要嫁人，提前帮她准备些产业慢慢地去发展，也算是全了这份露水姻缘，</dd>

252、冷暖自知

    252、冷暖自知章节高速更新开更新字数为3526

    三月的chūn风吹遍了清江两岸，天气渐渐地转暖，隆兴镇zhèng fǔ门前的柳树吐出了一丝丝绿意，里八村的大姑娘小媳妇迫及急待的换下了臃肿笨拙，颜sè单调的冬装，取而代之的sè彩绚丽的chūn装，似乎在一瞬间灰暗的街道也跟着变得绚丽起来。

    安平看着文件头上刚刚挥笔而就的工作意见，满意的点点头，扬起手递到党政办项秘书的手中笑道：“小项这段rì子辛苦了，这个工业发展规划弄的不错，基本上展示了隆兴镇的产业特sè，回去后再较较稿子，然后印发全镇……”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镇长您的字写的真好，银钩铁划，筋骨自成，有颜筋柳骨的大家之风……”接过安平的材料，项秘书一脸的恭敬，丝毫不敢在与之年纪相仿的安平面前流露出一点的骄傲和自满，反倒谦虚的极力奉承起了安平。

    项秘书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也是方红的表小叔子，王楚提了副镇长，自然不能再亲自cāo刀去担任党办的秘书，这项工作也就随着交了出来，方红就向安平推荐了文字功底扎实的小项，安平大致考察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就把他从镇中学临时抽了过来，临时先干着，还没有进编。

    这也是项秘书一直努力的动力，镇机关干部和中学教师虽然都顶着干部的身份，但地位和待遇可是天壤之别，地位就不说了，机关的干部，走到哪个村都是村干部陪着敬着，不说作威作福，心里也舒坦不是。至于福利待遇，那就更不用说了，抛开镇里发的福利和各村，各企业送的土特产不算，就是镇里的年终奖金，都赶上半年的工资了。

    而且，党办秘书服务的是领导，跟领导接触的机会多，自然进步也就容易。如今冯书记去了市里进修，进修之后那必然是要提拔重用的了，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如今镇里的大事小情都由安镇长一个人说的算，只要工作努力，再对了领导脾气，说不准哪一天就能一飞冲天了。

    至于怎么才能对领导的脾气，小项在空闲的时间里可没少琢磨，大体上总结出了一个投其所好的心得来。领导喜欢喝酒，你就要练出一副好酒量，对各种各样，源远流长的酒文化张嘴就来，还要准备好各种各样的荤的，素的段子，以做活跃气氛之用；领导喜欢钓鱼，你就要懂得鱼杆鱼弦、什么鱼用什么饵，什么水养什么鱼；领导喜欢书法，你就要知道王羲之，知道兰亭序，知道颜筋柳骨，苏黄米蔡。若是关键时候能在领导面前露上那么一两手，引得领导注目，那就等于和领导有了共同爱好和共同语言，和领导沟通起来就有了话题，时间一久，自然就在领导的心里就有了好感。

    有了这个想法，小项对领导的爱好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基层的领导干部，爱好没那么高雅，无外乎就是喝酒跳舞，书法钓鱼，打牌下棋之类的，今天难得有机会当面看到安平挥毫泼墨，小项顿时觉得之前的准备有了用武之地，当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敬仰之词是张嘴就来。

    “呵呵，小项不错，镇里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正是用人之际，你好好干，机会少不了你的，去忙吧……”一脸浅笑的挥了挥手，安平客气的勉励小项几句。驳下之道，一张一弛，整天板着张脸，威严或许是有了，但人也累的慌，莫不如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松。

    打发了小项，安平将身子往老板椅上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静静地思考着近期的工作。chūn节过后，省里对县域十强的评比结果进行了公布，跟之前传出来的消息一致，郊县的综合实力进了两位，位列第五，成功跻身第一军团。成绩是公布了，一百万的综合奖励也拔付到了财政，但对县市委书记提拔重用一事却没了下文，据说省委还在酝酿之中。

    既然还在酝酿，那就意味着领导们的意见不统一，最终是取得一致，还是不了了之，这事可就值得商榷了。所以，高晨光想要借着十强评比再进一步的打算彻底落了空，据说他这段rì子的心情很不顺，直接的后果就是县里很多工作都推了后，有几个看不出眉眼高低的领导为此还触了他的霉头，招致了一顿臭骂后，仍不明所以的满脸无辜。

    省里没了动静，市里对几个位列十强的县市也没了兴致，刘桐也不想因此而打破现有的格局，破坏与洪益民刚刚建立起来的平衡。因此，年前郊县一些重量级常委上窜下跳的走动，除了和背后的靠山拉近了感情以外，都做了无用功，chūn节过后有一段时间了，还一个个的随着高晨光一起耷拉了脑袋。

    不过，全县上下也有几个人例外，其中就包括冯佩伦，意气风发的走进了市委党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处级后备脱产学习。不出意外的话，学习之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更进一步，冯佩伦终于尝到了隆兴镇给他带来的发展红利，临走时红光满面，看谁都透着亲切。

    冯佩伦走了，安平主持了隆兴镇的工作，大事小情一把手都揽了过来，许多脑子一直筹划的工作也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推进落实，项秘书执笔的工业发展规划就是安平思路中的一个，旨在站在zhèng fǔ行政的角度，引导隆兴镇的企业适应市场变化，迎合市场需求，总体上说只是一个指导xìng文件，但发展的规划恰恰是隆兴镇这些思想僵化，视野局限的农民企业家最迫切需要的。

    “滴滴哒哒滴滴……”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将安平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蓝sè光泽的号码，安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轻轻地抓起手机，用一种略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笑问道：“领导，有什么指示，不是说好了晚上见面吗……”

    电话是白娅茹打来的，之前两个人约好晚上要进行一次深入的，全身心的，坦诚的交流。这段rì子红佳的母亲跟chūn红姐经过认真的研商，把安平和红佳的婚期订了下来，几个女人已经进入了疯狂采购的过程。要结婚了，安平最舍不得的就是白娅茹，害怕她因为自己结婚而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所以，抽出一切时间去陪她哄她。而白娅茹也似乎知道今后聚少离多，放开了xìng子，一有空闲就约安平回家过二人世界，撒着欢的迎合，直让安平更加迷恋这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其中冷暖，唯有自知。

    “贫嘴是不，你的领导在郊县呢，这会儿怕是正在置办家什呢。至于我吗，最多就是一个躲在yīn暗角落里的填房，长了一副小姐的身子，实际上却是丫头的命，这命啊凄惨着呢……”安平要结婚了，虽然白娅茹坚信安平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不会因为结婚而将自己弃之弊履，但一想到安平即将投入别的女人怀抱，这心里总是有种失落的感觉，说出的话也变得酸溜溜的。

    “茹姐，你怎么又来了，我对你是什么心，你不明白吗？当初若不是你坚持，我说什么也不会和红佳走到一起……”怕什么来什么，白娅茹一提起这茬，安平的心里就变得很难受，白娅茹对自己的帮助、包容和呵护，比之将自己抱大的chūn红姐有过之而无不及，最终却不能给她一个应有的名份，安平的心里满是愧疚。

    “就是要你欠我，然后用你一辈子偿还，还也还不清。嘻嘻，逗你玩的，别当真了，好好等着当你的新郎官吧。不过，今天晚上怕是见不了面了，中午洪家摆寿酒，宴请宾客，晚上洪省长回来，自家给老人祝寿，我这脑袋上还顶着人家媳妇的帽子，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脱不开身，你还是回去找大房娘子吧……”听着安平的话里满是委屈，白娅茹仿佛看到了安平一脸急切的模样，脸上呈现出几分的甜蜜，安平能有这份心，这份情，她就感到知足了，没必要奢望太多，最终伤了彼此的心。

    “做人大度一些，不成亲戚也别失了彼此的脸面。你想开点，跟他们犯不上制气……”听到白娅茹嘻嘻一笑，安平才意识到又上了她的当，心里是轻松了不少。这段rì子因为结婚这事，就害怕白娅茹想不开，紧崩的神经直把安平搞的极为敏感，哪怕白娅茹的一句玩笑话，都会让安平紧张半天。

    至于白娅茹说的寿酒，是洪市长的父亲八十大寿，四大家族，同气连枝，白娅茹又顶着洪家长孙媳妇的帽子，无论从哪方面看，白娅茹都少不了走一番过场，这事安平没法阻止，别说两个人没名没份，就是扯了证的半路夫妻，作为男人也得包容她的过往不是。于是，在安平的劝说下，并不想出席的白娅茹才不情不愿的接受了建议，咬了牙的走了这一遭。</dd>

253、线索

    有些事情，说起來容易，做起來难，白娅茹咬着牙的回到了洪家，刚一进门就感到自己与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沒有人招待她，也沒有人跟她交谈，各种各样的眼神，有如看到了什么稀罕物种一般的抛向了她，然后就是一阵阵的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都在说什么，但想來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若不是父亲的一再告诫，安平的一再劝说，白娅茹怕是不愿意在这里多停留哪怕是一分钟，

    而且，若只是洪家的主人和亲属不搭理自己也就罢了，毕竟沒什么感情，更沒什么亲情，无非就是走个过场，让大家彼此的脸上好看一些罢了，可是，让白娅茹沒想到的是，白家不理自己也就罢了，自家來参加寿宴的堂兄弟姐妹居然也给她撂了脸子，不知道是受到了家里的严厉交待，还是一个赛一个的充满政治智慧，每个人都对她避如蛇蝎，生怕跟白娅茹接触多了，而触了洪家的霉头，最终引火烧身，误了前程，这让白娅茹对娘家的冷漠和无情伤透了心，

    好在，这几年來，白娅茹已经习惯，适应了各种各样的白眼和无视，也锻炼出了唾面自干的强大神经，更不屑去跟谁再去争辩什么，你嚼你的舌根，我过我的rì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要维系住彼此的脸面，自己舒坦就行了，这会儿，一听到安平的耐心劝说，发堵的心胸也不知不觉的开阔了起來，呵呵一笑道：“沒事，我都习惯了，左右不过是多呆一会，沒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有个事，我想和你说一下，那个……”

    “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不是你听到什么风声，洪市长要赏我个一官半职的吧，嘿嘿，虽然我不喜欢洪市长这一帮人处事的方法，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比刘书记大方多了……”白娅茹yù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意思，以白娅茹一向大气豪爽，了无牵挂的xìng格，只能是因为自己才会出现这种犹犹豫豫的情况，而联想到她此时正身在洪家，沒准是听到了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传言，

    与金三大打出手，砸了大富豪，打压的金家灰头土脸，连带着四大家族颜面大失，更几次站在刘桐一边煽风点火，出谋划策，坏了洪市长的好事，他不对自己恨之入骨才怪了呢，若不是有方怀起在背后支持，只怕自己早就被洪市长挫骨扬灰了，

    不过，有一点安平也不得不承认，洪市长确实比刘桐大方，百年的家族能够延续下來，采取着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手段，这种手段抓住了人们心底最根本的利益**，往往无坚不摧，无往不利，这种真小人的习xìng比某些伪君子的行径可爱多了，从拉到恒大集团这个重要的客商，洪市长又是封官，又是推荐上党校的做法看，也不排除他拉拢自己的可能，而白娅茹这个曾经的同事，无疑就是拉拢自己的一个好媒介，

    “啐，还赏你一官半职呢，你不知道人家现在有多恨你，不把你剥皮萱草，挫骨扬灰都算便宜你了，就是我二叔提起你都恨的牙根直痒痒，说你就是一只上窜下跳的小皮猴，咯咯咯，小皮猴，多形象啊……”抓着电话，白娅茹一阵的翻白眼，不知道该说安平脸皮够厚，还是该说他沒羞沒臊，都快成为洪市长的心腹大患了，居然还能笑得出來，

    “哈哈，咱二叔说我是皮猴，皮猴就皮猴吧，嫁个猴子满山跑，以后你就是我的猴婆娘了……”白娅茹虽然说的并不客气，但安平还是能够从她的发颤的声音里听出浓浓的关爱，直让安平的心中一暖，至于洪市长恨的咬牙切齿，说实话，安平根本沒放到心上，以洪市长的个人素养和政治智慧，哪怕奈何不了刘桐这条大龙，也不至于拿自己一只搅混了水的小出气，更何况，自己这只小背后还有方怀起帮衬，洪市长再笨，也不会在内部沒有平息的情况下，还扯着脑袋去省里树敌，所以，他恨他的，咱干咱的，安平有恃无恐，

    “啐，你猴婆娘在郊县呢，要跑也是她跟你满山跑，我想跟你说的是，刚才洪家老太爷招待宾朋去赏玉，我在他的收藏品中看到了一张玉石的照片，照片很老旧的样子，估计有年头了，玉石的模样跟你上次要送给我的那块简直一模一样……”初一见到玉石的照片，白娅茹心中就是一惊，想不明白洪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张照片，这块黝黑的古玉在安平的襁褓中，很可能是他寻找父母的唯一见证，虽然白娅茹明知道父母亲情是安平心中最不愿揭开的伤疤，但事关重大，白娅茹犹豫再三还是沒敢隐瞒，借着出來透风的功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赶快给安平打了电话，

    “啊，玉，有，线索吗……”安平的心中一震，声音也随之变的颤抖起來，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块玉的消息了，玉的來历和传说，经铁家老太爷的表述，已经追溯到几百年前，但怎么塞进了自己的襁褓中，一直沒找到原因，却沒想到今天在白娅茹在洪家又发现了线索，若说安平不想找到父母那是假的，沒有任何人知道安平心中对父母渴望的执念有多大，

    “听洪家老太爷说，照片里的这块玉石是洪家的传家之宝，二十多年前被人偷走了，几经寻找也沒找回來，提起偷玉的那个人，老太爷满脸肃容，一身透着冷气，吓的我哪还敢问，生怕是你父母……”看到了玉石的照片，白娅茹跟安平的想法一样，第一反应就是探寻这块玉石的來历，

    偏巧有人抢在她的前面把这话问了出來，谁成想这话一说出來，一向对诸事都不甚关心，只知道躲在后院埋头研究易理的洪老太爷有如从冰窟中走出來一般，混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意，咬牙切齿的介绍了几句，话虽然不多，但任谁都能从他彻骨的寒意中听出他对那个偷窃玉石的人有多么痛恨，白娅茹在洪家本來就不受待见，哪还敢再触及他的霉头，

    “传家之宝，哼哼，老不羞的就是铁家的一个家奴，往他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知道羞耻，主家凋零，奴仆势大，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传家之宝，真是老不要脸……”白娅茹的话虽然沒有说完，但安平也知道接下來的意思，自己的父母断然不会是那个偷玉贼，因为这块玉根本就不可能是洪家的传家宝，铁家的老太爷曾经跟安平说的很明白，百多年前洪家就是铁家的家奴，随着铁家一起发配到清江來的，这玉石是满清的传国之宝，在建国之前还藏在末代皇帝的手中时常把玩，建国之后才失去了踪影，到如今才不过四十多年，根本不可能有成为洪家的传家宝，

    “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事事非非的具体怎么回事，怕是只有洪老太爷能说清楚，不管怎么说有了线索，总比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的好，你先别急着声张，我慢慢地想办法打听一下，沒准会有什么新的进展……”都说血脉相传，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安平善良，正直，坚韧，仗意，豪爽，如此优秀的青年才俊，他的生身父母怎么可能是贼公贼婆，

    而且，洪家是什么靠什么起家，盘踞在清江百多年，又干了多少强取豪夺，杀人越祸的事情，同为四大家族出身的白娅茹可是清清楚楚，特别是洪家老太爷，自己的父亲可给了一个狡诈如狐的称号，这样一个老激ān巨滑的人说出來的话，可信度有多少，白娅茹很怀疑，

    “是我太过执着了，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若是有心，怕是早就该回來找我了，人活一辈子，哪來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有你们在身边，我知足了……”正如白娅茹所说，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还执着的寻找有意义吗，现在都要成家立业了，身后还有白娅茹在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支持和爱护，还有老院长，豹子叔，chūn红姐，这些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亲人，给了自己太多的呵护，这都是亲情，所以，对于寻找生身父母的事情，一切随缘就好，

    挂断了电话，白娅茹一声长叹，无力地摇了摇头，安平说是要放下，但骨肉亲情，血脉相联，从他内心來讲，真的能放下吗，平淡语气背后隐藏的失落和伤感是做不得假的，无论是弥补安平成长的缺失，还是心灵上的伤害，这事情自己都不能放弃，而事关洪家，除了自己怕也沒有别人能帮助他了，略略一琢磨，白娅茹打定了主意，震奋起jīng神，重新迈进了那个让她感到压抑的房间，

    不过，白娅茹并沒有注意，在她的身形刚刚进入房间的一刹那，院落拐角的偏房里闪出了一道身影，洪涛正用一双充满怨毒的双眼，紧紧盯着白娅茹挺翘的背影，久久无语，</dd>

254、密谋

    254、密谋章节高速更新开更新字数为3466

    洪涛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恶寒，早就怀疑白娅茹和安平那个小白脸勾勾搭搭，男盗女娼，却苦于没有证据，今天总算让他偷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抓住了白娅茹的跟脚。白娅茹娇艳妩媚的笑声，落到他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放荡的yín言浪语，撩拔的洪涛心cháo澎湃。

    若是以往，洪涛说不得要戳穿白娅茹的画皮，揭露她的**本质，进而以此为要胁把她扑到在床上死命的征伐一番，最终把她变成发泄的玩物，一偿多年来心底压抑的夙愿。而若是白娅茹不肯就范，那就说不得将她偷人的丑事彻底公布于众，让清江所有人都知道白娅茹这个看似端庄贞洁的女人，骨子里却是个人尽可夫的****。

    不过，现在洪涛可没心思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实在是因为白娅茹和安平之间关于玉石的那番通话实在太过震惊。作为洪家的谪系子孙，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家人会如此看重这块玉石，但从家长们交谈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就是这块玉石让他的爷爷一年四季躲在不见光亮的屋里了推算着易经、风水等玄学，就是这块玉石让他失去了一个素未曾谋面的叔叔。可以说，爷爷、伯父，还有父亲对那张老照片中玉石的看重超过了生命，超越了家族，超越了一切，那种渴望和执着，似乎都成为了洪家人活下去的动力所在。

    从小到大，洪涛曾不只一次幻想过，将这块玉石找回来，献到爷爷的面前，从而一扫长辈对他一无是处的纨绔印象，将洪家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当成洪家第三代执掌家族的主要继承人来培养，从此荣华富贵，权柄通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幻想就是幻想，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块石头，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个梦一下子做了二十年，洪涛早就不再抱有半分的幻想了。

    可谁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全家人期望所在的玉石的消息，就这么被自己听到了，而且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唾手可得，洪涛兴奋了，双眼泛着红光的光茫，怨毒的盯着白娅茹消逝的背影，两只手紧紧的握成一团，长长的指甲扣在手心里浸出细细的血痕仍浑不在意。

    玉石势在必得，可安平再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随意欺凌的穷小子了，这两年来，洪涛的耳朵里简直被安平这个聒噪的名字，金家被他整的灰头土脸，颜面大失。甚至连父亲都郑重的告诫自己不要去招惹安平这个无所顾忌的楞头汉。

    这样的一个楞头青，他肯将那块玉恭手相让吗？若是把这事情告诉父亲，通过父亲的权势，是封官许愿，是巨资购买，或许有可能，哪怕安平不肯就范，凭父亲堂堂的一个市长，也保证有得是手段逼着安平低头，这个方式是最保险的，但洪涛却不想那么做，得到玉石的目的不就是证明自己的能力吗？仅仅是提供一个消息和以一己之力得到玉石，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可是不一样的。

    打定了主意，洪涛强按下兴奋的心情，没有再跟着家人一起向老太爷祝寿，而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去制订计划，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作为市长的公子，又是机关里当科长，洪涛手头上可以利用的资不少，直到月上中天，一个针对安平的计划新鲜出炉了。

    “洪哥，怎么这么晚了才来，今天我在师院找了两个学舞蹈的妞，那脸蛋嫩的，那腰条软的，你可悠着点，小心把你的腰拧折了，嘎嘎……”制订了计划，洪涛迫不及待的要落实下去，眼看着都夜里九点了，仍开着车来到了市区的一家酒吧，一进门就被金家的小子金少勋一通抢白。

    这酒吧开在了清江学校聚集的学府路，是他的死党，金少勋开的，说是营业却也不指着它来赚钱，就是借着学府路的资源，当作泡妞把妹，吃喝玩乐的一个聚点，不知道多少不谙世事的清纯学生妹在这里遭了他们的毒手，沦落为他们的玩物，可以说，这个酒吧就是一个yín窟。

    “玩先不急，我有点事找商量一下。我记得三叔手下有不少三教九流的人，有没有擅长挖门盗锁，又靠的住，嘴严实的偷儿，找两个出来，我有大用……” 接连几次在安平手下吃了亏，直明目张胆的去跟安平斗，他这心里是没有一点底。所以这一次，他一改以往的张扬和拔扈，想出了一个yīn的不能再yīn的办法，那就是偷。

    若是找上门去向安平购买，这么珍贵的东西安平必然不会出售，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若是被安平转移了，再想找到可就难了。正道不行，那就得用邪路子，趁着安平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玉石的消息，找人去偷，趁着安平家里没人的时候去抄了底，即轻松又快捷。毕竟玉石易碎不易保存，又很珍贵，安平不可能随身协带，那么必然会藏在家中。

    “找小偷，这没什么难的，整个清江黑道，不都在我三叔手底下掐着吗，别说是小偷，就是杀手你要我都能给你找来。不过凭你洪少的声名，不缺钱，不缺女人，想要什么稀罕的玩艺，留出点意思来，人家不得双手奉上，还用得着用这种下作的招术吗……”洪涛就是一个sè中恶鬼，以往一听到有妞，就爹死了也得先玩过再说，这次居然能管下跨下的玩艺，去找什么小偷，直觉告诉金少勋，洪涛怕是有什么大动作，这好奇心不由地被提了起来。

    “你当我不知道花钱来的容易简单吗，可这东西的主人是安平，这孙子手里不知从哪淘到了一块古玉，你也知道我爷爷喜欢玉，我就想买回来孝敬我爷爷，可安平跟咱们可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是专门跟咱们家添堵，你想他能卖给咱吗？这块玉我势在必得，左右这孙子跟咱们不对付，那就找人给他顺来，连钱都省了……”玉石有多重要，洪涛当然不会跟金少勋讲明。不过，这个时候还需要借他的力，怎么也得给他一个说法，这理由，洪涛在家早就打好了腹稿。

    而且，要说谁跟安平的仇最深，无疑就是金家，别看金家压下了火，没有再找安平的麻烦，但洪涛知道，金家在清江一向骄横惯了，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不想报仇，那是假的，之所以压着xìng子，就是因为没有一举将安平压倒的把握罢了。再在自己给金少勋提供了一个让安平破财吃鳖的机会，他会比自己更上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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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偷儿上门

    衣服，行李扔的遍地，抽屉，柜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入目之处尽是一片狼藉，再加上红佳母女又气又恨的模样，更让安平感到一阵的头疼，如此杂乱的局面，不用这是家里招了贼，从古贼不走空，赶上安平这样的一个小财主，还是一个即将使用的婚房，家用电器，现金物品，金银饰什么的堆了一屋子，偷儿不得要发上一笔小财，

    可你偷也就偷了，翻箱倒柜的搜寻值钱的物件也就罢了，但不至于搞破坏吧，又有什么宝贝能藏在地板下，又有什么东西能镶嵌在墙体内，值得你们又是扒地板，又是拆墙皮的，看这架式倒不像是來偷东西的，反倒更像是來发泄私愤，搞破坏的，眼看着再过一个月这婚期就要到了，好好的新房整成了如此狼藉的模样，这婚可怎么结呢，

    “安镇长，现场的影像资料已经取证完了，您现在可以进清点物品了，犯罪分子做案法很嚣张，几乎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与一把相交莫逆的安镇长家遭了偷儿，刑jǐng队、治安科，以及辖区派出所如临大敌，三四十名jīng干干jǐng先后赶到了安平位于农委后身的家属楼，斟察现场、寻找痕迹，调查走访，及至安平得到消息从县zhèng fǔ返回的时候，所有的基层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现场指挥的刑jǐng队吴教导员看到安平敬了一个礼，客气的跟安平介绍起取证情况，

    “谢谢吴教导，同志们辛苦了，看來这个安全问題时刻不能放松，要始终崩急一根线，防患于未然，我家这段rì子正在准备婚庆用品，进进出出，大包小裹的，可能让人掂记上了，倒是给同志们填麻烦了……”跟吴教导员客气的握了下，安平的脸上呈现出几分的无奈，又着重的提及了自己将要结婚的事实，眼前的物品都是为结婚做的准备，

    虽家里购买的贵重物品都能解释清楚，但有些事情好不好听，谁知道出了你的嘴进了他的耳朵，就变成了什么味，前段rì子邻市有个交通局长，家里进了贼，顺牵羊捞走了几十万不，还把这个局长行贿受贿的记录给抄走了，并且邮寄到了省纪委，结果这局长先失了财，后又失了身，最终被省纪委搂了进人财两空，成为了失窃反腐的典型案例，也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安平可不想成为再一个失窃贪官的典型，

    “谁家结婚都这样，进进出出的忙道人，犯罪分子就是描准了这个时机做案，目的就是想捞把大的，不过，安镇长，恕我直言，我感觉这案子怕不是盗窃那么简单，您最好清点一下贵重的物品，别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嗯，刘局已经做了交待，这是一些重大的盗窃案件，我们刑jǐng大队将全力以赴，尽快破案，相关的案情我们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看到安平沒有一般年轻领导干部的骄傲和强横，吴教导员压低了声音给安平提起了醒，

    当了二十年的刑jǐng，他办过的盗窃案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在现场走了一圈，就发现这起案件有着太多不合情理的地方，沒见过哪个小偷偷东西还刨墙拆地板的，这法不像是來偷东西，倒像是來找什么一般，联想到安平在郊县声名鹊起，政治前途一片光明，吴教导员立刻意识到应该是安平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被人盯上了，小偷來光照也是有所针对的，

    “谢谢吴教导，也替我谢谢刘局，这个房子是我新买的，准备结婚用的新房，除了一些饰值些钱，其他的就沒什么了，稍候我让我女朋友清点一下，丢了什么，我会如实向你报告……”吴教导不，安平也沒往其他的方面想，可吴教导一提醒，安平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头，向吴教导投了一个赞许的微笑以后，慢慢地思索着其中的问題，

    chūn红姐的生意，安平一直都躲在背后，基本上不露头，除了特别亲近的人以外，知道安平从中拿股份的人更是廖廖无几，这一点安平可以肯定，而抛开这一点，虽是个领导干部，但所处的镇长位置比不了县里的实权部门，既沒有财政那样的一支笔审批、也不是农委那样的充当雁过拔毛的过路财神，就是有点灰sè收入也不至于让人又是刨墙，又是拆地板的刮地三尺，那这些小偷跑到自己家里來到底有着什么目的，一时之间，安平也有些琢磨不明白，

    “这贼也太损了，你偷东西就偷呗，刨墙扒地板干什么呢，好好的墙被砸的满哪是坑，重新平整出來不准要用多少时间呢，也不知道來不來的急……”斟察完现场，jǐng察带着各种资料三三两两的收了队，李红佳母女一边收拾着杂乱不堪的房间，一边叫骂不绝于耳，

    “好了，红佳，先别骂了，你好好想一想，看看能不能确定家里到底都少了什么……”红佳母女的rì子一直很拮据，家底并不厚，沒什么太过值钱贵重的东西，而自己这边除了两张存折随身协带以外，也沒有什么特殊的物品，所以，思索了半天，安平想不出來自家到底有什么物件，值得小偷如此大动干戈，但是小心无大错，有什么东西让自己忽视了也不准，重新清点一下，沒准就能找到线索，

    “刚才我都点了一遍了，我的饰都带在身上，倒沒少什么，妈的一条金链子和放到抽屉里的两千块钱也还在，烟啊酒啊什么的也沒少，这小偷还真奇怪了，你快想想有沒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到家里了……”两千块钱外加一条金链子就放到抽屉里，这价值都赶上一年的工资了，小偷居然视而不见，李红佳也感到有些奇怪，不过，看到安平皱着眉头，一脸凝重，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语，李红佳果断地把满腹的牢sāo收了回，一颗心也不由地悬了起來，生怕安平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摸了，

    “我除了身上带着两张存折，别的也沒什么值得偷的，所以，我就有点想不明白了，钱不拿，首饰不要，这小偷翻箱倒柜的到底想要找什么……”听到首饰和钱居然都在，安平越发的感到这起盗窃案有问題，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这问題出在了哪里，无力地摇了摇头后，接着对红佳道：“算了，沒丢什么东西，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回头找工人把家里再收拾一下，你上班下班尽量和同事一起走，晚上也不要出，我总感觉哪块有问題，等我找刘局长帮着查一查……”

    “嗯，你也注意安全，家里的事情你不用太费心，我和妈能处理好的……”似乎意识到有一只无形的黑正在向安平伸來，李红佳的心中充满了担忧，不过，李红佳也知道她帮不了安平什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安平少分心，集中jīng力干好工作才是真格的，

    “滴滴哒哒滴滴……”就在安平跟李红佳交待了一番，转身准备到县局找一下刘局长的时候，口袋里的机滴滴哒哒的响了起來，安平随按下了接通键，还沒等开口，电话里就传來了chūn红姐带着哭腔话语：“弟啊，你快回來，你姐夫被人刺伤了，流了好多的血……”

    “啊，姐，你千万别急，有话慢慢，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呢，姐夫伤到哪了，你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姐夫大生受伤了，安平的心里又是一惊，但安平也知道，chūn红姐关心则乱，整个人已经沒了主意，若是自己再慌乱起來，只能是越來越糟，

    “在家呢，你姐夫被两个小偷刺伤了肩膀，流了很多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我先打电话叫救护车……咳，安平，别听你姐乱，两个小偷到家里來偷东西，被我赶上了，就打了起來，受了一点小伤，出了点血，你姐见不了血，喳喳乎乎的，其实沒什么大事，包扎一下就得了，你安心的工作，就别回來了……”chūn红姐的话还沒完，电话就被姐夫抢了过，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两句，

    “小偷偷东西，嗯，姐夫你也别大意，听我姐的，马上到医院包扎检查一下，失血过多也容易出大问題的，具体什么情况，等我回再……”听到姐夫伤到了肩膀这种非要害部位，安平的心里轻松了不少，

    不过，听到姐夫家里也着了贼，还赶了个正着的大打出，安平意识到这问題怕是出在了这里，若自家招了贼，那是防范不到位的大意，可chūn红姐家跟着脚前脚后的一起招了贼，这事就透着不简单，毕竟天底下沒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所以，安平敢断定，光顾自家和chūn红姐家的窃贼是一伙的，而这伙窃贼放着钱不要，首饰不拿，反倒翻箱倒柜的，他们这是在寻找什么，一头雾水的安平，感到问題似乎有些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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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底线坚决不让

    自己的家里和chūn红姐的家里，先后被人摸上了门，而且，这些偷儿钱不要，首饰不拿，反倒翻箱倒柜，刨墙拆地板的，自己的家里到底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值得这些偷儿如此大动干戈，安來的心里不停地盘问着自己，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夜幕降临，安平将伤了的姐夫大生送回家中以后，想着要到白娅茹家中歇歇脚的时候，安平才猛然间想起了自己襁褓中那块玉石，直觉告诉安平，这问題怕是出在了这块玉石上，按照白娅茹的法，洪家老太爷对这块玉石如十年都不能忘却，rì思夜想的要把这块玉石找回以做传家，

    而根据铁家老太爷口中所讲述的玉石是开启龙脉的传，无论是玄之又玄的风水之，还是满清富可敌国的宝藏，都明了这块玉石无法估量的价值，引人垂涎三尺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本來，玉石在自己中是个秘密，除了老院长、豹子叔等极个别的几个人知晓以外，沒有人会把这事大张旗鼓的往外宣传，但是白娅茹，特别是白娅茹参加洪家老太爷寿宴，在洪家给自己打电话时着重提及到了玉石的一些典故，这些话怕是被隔墙之耳听了，

    而通过盗窃这种下作的段來偷玉石的做法看，偷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对自己很了解，而且对自己有着深深的忌晦，似乎不敢也不愿意与自己当面來协商解决，所以，这个人绝不是洪家老太爷，也不会是洪市长，那么这个人也就呼之而出了，若无意外的话应该是洪涛这个纨绔，也只有这个纨绔做事不经过大脑，会采取拙劣的段行事，

    当然了，也不排除被外人听到了这个消息，想着找回玉石向洪家示好，但这种可能xìng很小，在清江，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镇长，虽然干了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但涉及到领导的权威，声名一直在有限的圈子里流传，普通的干部知晓的并不多，而能够进入洪家内宅，并且对自己的情况极为熟悉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題，安平立刻停下了到白娅茹家的脚步，转身直奔福利院，这些人能够准确地寻找到做案的时间，想來对自己，以及对自己的家人都有盯稍，不准自己的背后隐藏着几双眼睛，这个时候再到白娅茹的闺房中取乐，无疑就是将彼此关系公开化，这对自己，对白娅茹來，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那块玉石则一直被自己放到豹子叔的小屋里，和一堆儿时的杂物混在一起，以前沒有人会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现在这个秘密已经见了光，自然不能再随意的扔着，妥善的保管起來，甚至是小心的隐匿起來，才是得力的举措，

    “豹子叔，今天，chūn红姐的家和红佳的家都被人撬开了锁，翻的底朝天，我想他们要找的可能就是这块玉……”跟老院长打了个招呼，安平直接到了豹子叔的小屋，在放着一堆杂物的盒子里把玉翻了出來，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洪涛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也好，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把这块无价之宝如此随意的扔在一堆杂物里，

    “玉，玉……”一听到安平提起了玉，原本昏昏yù睡的豹子叔猛然地从床上坐了起來，紧崩的身子有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两只混浊的眼睛中猛的闪过一抹寒光，口中喃喃自语，及至看到玉石还在安平的中，这气势才慢慢的收了起來，恢复了行将朽木，痴痴呆呆的模样，

    “豹子叔，这块玉放到我身上不安全，搁在家里也不妥当，还是你帮我收好吧……”在中细细地将玉摸索了几下，安平转身将玉石塞进了豹子叔的中，

    无论是自己的家里，还是chūn红姐的家里都被翻的底朝天，偷儿沒有找到玉石，势必不会善罢干休，有千rì做贼，沒有千rì防贼的道理，从今天起，这块玉必须得妥善保存，而交到豹子叔的中，看似有些胡闹，实则就是最稳妥的举动，豹子叔虽然人痴痴呆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但是就是因为豹子叔痴疾呆呆的，才不会引人注意，沒有人会认为自己会把如此重要的玉放到一个傻子的中，

    而且，豹子叔对自己可是一向紧张的很，对自己所交待的每一件事都能牢记于胸，加上，豹子叔段超人，若是发起疯來，三五个大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就是被人盯上了，也有着极强的自保能力，最终全身而退，在这一点上，安平对豹子叔有着极强的自信，

    “收，收，抢不，抢不……”轻轻地抚摸着玉石，豹子叔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混浊的眼中凝动着泪水，喃喃的嘀咕了几句话以后，将玉石塞进了衬衫左侧的口袋里，抬头看着安平，面容凝重地轻轻地拍了拍胸口，

    出了福利院，安平走在皎洁的月光下，脑袋里开始极力的想着对策，有人來找不自在，安平绝对不会跟他留面子，不管这个人是市长的公子，还是书记的千金，天大地大，抬不过一个理，这块玉是父母留给自己的念想，就凭你领导两空空的放一句狠话，就想将自己二十多年來的牵挂收走，哪能如此简单，

    不过，安平也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困境，这块玉见了光，以洪家的蛮横霸道势必不会轻易放，既然yīn险的段不能奏效，那么接下來自己要面对的怕就是正大光明的强取豪夺了，如此一來，影响这件事的走向的因素只有两个，一方面因素是这块玉在洪家老太爷心目中的价值多寡，值不值得他的两个位高权重的儿子拉下脸皮强取豪夺，值不值得因为这块玉树立方怀起这个劲敌，

    二是方怀起能不能因为自己中的一块玉，跟有着副省长，清江市长这样实力强劲的洪家血拼到底，这个事情的可能xìng微乎其微，自打结识了方明远，方家对自己的扶持已经远远超过了友谊的界限，但彼此的关系再近密，也不至于让人替你卖命，情义这个东西或许会很真，但从小到大安平压根就不会相信，特别是方怀起这样身居高位的领导，讲的是政治，玩的是权术，在他们的心中，怕是除了利益之外还是利益，真若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想要让方家跟自己一起跟洪家血拼，这种可能xìng可能有，但绝对微乎其微，

    经历了金家的强取豪夺，安平已经彻底认清了这个社会的本质，所谓的公平和正义只掌握在少数人的中，在强权之下，这少数人代表的就是法律，代表的就是公平，所有人都要在他们制订的游戏规则下开展活动，对于安平來，洪家经过百多年的积累，早已成为了令他仰望的庞然大物，若是彼此真到了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地步，最终倒霉的绝对是自己，

    所以，这两方面的因素到底只是一个方面，洪家若是铁了心的要强取豪夺，自己是选择屈服，是沒有骨气，任人宰割的献上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然后苟且的活着，还是奋起反抗，保持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cāo守底线，在这个问題上，安平不禁的扪心自问，却拿不出一个坚定的答案，

    月光之下，安平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漫无目的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长长的身影越发的显的孤单，

    “镇长，镇长，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睡呢，快点起來，县里來电话了，是国家有大领导到清江了，有可能要到咱隆兴镇來看看，让咱们随时做好接待准备”神情木讷的在街道上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安平回到了隆兴镇，疲惫的躯体已然彻底的麻木了，大脑也仿佛僵持了一般，再也思考不出哪怕一个问題，回到宿舍以后，一头扎在床铺上，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下來，直到rì上三竿，王楚在耳边又摇又晃又喊的，才将安平从沉睡中惊醒了过來，

    “现在几点了，我这身子有点不太舒服，一下子睡过头了，你有领导要來咱隆兴镇，嗯，那就准备准备吧，这样，你先通知大家到会议室，我洗把脸稍候就到”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清醒过來的安平看了看一脸急切的王楚，才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不禁对自己的懦弱和沮丧而自嘲不已，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自己一个孤儿，赤条条的身无一物，能够饥一顿，饱一顿磕磕绊绊的长大chéng rén，还坐到了领导的位子上，都是靠着心中的韧劲和刚烈坚持下來的结果，可以这份xìng格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舍弃了这份刚烈，这份执着，那么自己的心中就缺少了cāo守和信念，那样有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又有什么乐趣可言，所以，无论面对的是谁，做人的底线，自己坚决不能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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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洪老太爷

    就在安平下定了决心，要保持住自身cāo守和信念的同时，在市zhèng fǔ的市长办公室里，洪市长拧着眉头，火冒三丈，怒不可竭的将手中的保温杯摔到了桌前混身上下不停发抖的洪涛面前，怒喝道：“真长能耐了，居然还跟那些下三滥的小偷混到了一起，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我……”突然间爆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洪涛下意识的一缩脖，整个人毫无骨气的堆成了一团，畏畏缩缩，犹犹豫豫的模样，根本不敢正视老子的充满怒火的目光，更不知道这话又该从何说起，纨绔扶不起來的本xìng在这一刻彻底地暴露了出來，

    洪涛安排了两个小偷到chūn红姐家去偷玉，不巧被突然间回來的大生碰了个正着，两个小偷做贼心虚，立刻慌不择路的往外跑，在与大生撕打的过程中，一个小偷成功的刺伤了大生，抢出了一条路全身而退，可另一个的运气实在有点差，穿过窗户的过程中被破碎的玻璃划破了腿上的动脉，虽然逃过了大生的追打，可还沒赶到医院，就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生命岌岌可危，

    医院救死扶伤这不假，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要有充足的医疗费用，若是沒钱的话，那么对不起了，白衣天使黑心肠，趁早哪凉快哪去，看着医生开出的费用单据，看着带着呼吸机，同时需要四五个血袋一起输血才能苟延残喘的兄弟，那个毫发无伤的小偷犯了愁，这钱上哪找去啊，像他们这些捞偏门的，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做一票买卖有了钱，转身就去吃喝piáo毒，身无长物了就再去偷，再去盗，那有什么多余的过河钱，

    但是，兄弟的命还得救，别说是在一起合作多年，同甘共苦的兄弟，就是养只小猫小狗什么的，相处时间长了都有感情，哪能扔下朝夕相处的兄弟不闻不问呢，何况在道上混的都得讲个意气，若是扬长而去，这名声可就坏了，今后谁还敢跟你合作，那不等于把饭碗砸了吗，

    走投无路之下，这小偷就想到了去找洪涛，理由很简单，兄弟们可是替你去偷东西，若是从道理上讲那彼此就是雇佣的关系，从事着高风险的工种，冒的可是被打被抓吃牢饭的风险，现在人躺在医院里，混身上下插满了管子，你这个老板也不能不闻不问吧，市长的公子也得讲道，这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什么的都得你出才行，

    偏巧的是洪涛的手机关了机，一时半会儿的联系不上人，身后护士催着交钱，否则就停止治疗的威胁一阵紧似一阵，情急之下，这小偷就把电话打到了洪益民的办公室，巅三倒四的说了一通之后，洪市长总算听明白了，顿时火冒三丈，堂堂一市之长，居然被个小偷耀武扬威的威吓，而自己的儿子居然暗地里干着如此下三滥的事情，直恨不得把洪涛给剥皮抽筋了，

    “市长，嗯，国家计划委领导的车队要进入清江了，刘书记请您随他一起去迎一下……”领导的办公室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可把洪益民的秘书沈凤生吓了一跳，虽然明知道屋里是父子间在交流，一般不可能出现什么恶**件，但想想洪涛那副纨绔的xìng子，秘书也不禁摇了摇头，出于领导身体的健康着想，还是硬着头皮敲开了门，

    沈凤生刚刚给洪益民做专职秘书不过几个月，替洪涛去擦屁股的事已经干了十多件了，不是今天跟那个堕胎女人的家属谈判，就是跟那个被打的路人做赔偿，哪一件事抖落出來，都是对洪市长威信一个巨大的打击，今天这小子不知道又犯了哪门子浑，看他宿醉未醒的架式，估计昨天晚上又嗨大了，

    “你现在马上去医院，安抚好病人，然后立刻回家呆着，哪也不许去，若是我回去看不到你，看我不打折你的腿……”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喝斥着洪涛，喝斥之中已然不动声sè的替洪涛把接下來的路都安排好了，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干的净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虽然洪益民并不担心自己千挑万选的秘书会背叛自己顺嘴胡说，但怎么说也是外人，当着外人的面，多少还要顾忌些影响，

    “市长，您今天的行程安排的有些紧，预计国家计划委和省委、省zhèng fǔ领导在十点左右到达清江，随后您将和刘书记一起陪同调研，调研联系点是我市的工业产业园区，中午将陪同上级领导一起共进午餐，下午……”领导的脸sè不好，想來心头的怒火还沒有平息下來，沈秘书老于世故，生怕领导揣着一肚子气去会见客人，控制不好的话可就容易失态，急忙沒话找话的汇报了一下行程安排，以此來转移领导的注意力，进而平复领导的情绪，

    “清江工业不强，农业不显，想要在接下來的体制改革中占得先机怕是难啊，这上级领导來的也不太是时候，若是早上一两个月，隆兴镇的温室蔬菜是一个不小的亮点，去看上一看，沒准还能捞到一笔专项资金，但是现在就是光秃秃的大地，连点绿sè都看不到，又有什么好参观的，刘书记教条啊……”居移气，养移体，到底是历练多年的老江湖，不过穿衣服，打领带这片刻的功夫，洪益民脸上的怒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边听着秘书对行程安排的汇报，一边忍不住的诽议起刘桐想冒尖都想疯了的教条主义，浑沒注意他的宝贝儿子洪涛趁着他分神的功夫已然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

    逃也似的溜出了老爹的办公室，洪涛脸上的委琐和畏惧一扫而空，眼神中只剩下了yīn狠毒辣的光茫，心里直恨不得把那两个大笨贼给挫骨扬灰了，若依洪涛的xìng子，那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玉石沒替自己偷到，反倒惹了一身的麻烦，还敢以此威胁自己的老子，那还管他是死是活，趁早死在医院里來的干脆，

    不过，洪涛纨绔归纨绔，但脑子并不蠢，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和这两个蠢货治气，而是要消除老头子的怒火，若是不能在老头子回家之前拿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今后自己的rì子怕是难熬了，现在玉沒偷着，反倒引起了安平的jǐng觉，想要再用这种办法去实现目的，显然是不可能了，所以，想要单独的从安平手中拿到那块玉，以证明自己能力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分析了一下利弊得失，洪涛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赶到了医院，摆出了一副和颜悦sè的模样，好言安抚了一番之后，又给两个笨贼扔下了几万块钱，在笨贼感恩戴德的奉承之中急匆匆地回到了家，一头扎进了老太爷**的小院子，在洪涛看來，洪家对那块玉最重视的莫过于老太爷，能抗住父亲的怒火，救自己于危难之间的也只有老太爷，

    “爷爷，您还在研究易理呢……”独居的小院子幽静的不像样子，跨入小院的一瞬间，洪涛仿佛感到气温骤然下降了很多，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脚下不由地就是一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看着伏案看书的爷爷，弱弱的打了声招呼，

    “嗯……”头不抬，眼不睁，洪老太爷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孙子的问候，

    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就沒了下文，站在门前的洪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别提有多郁闷了，都说爷爷疼孙子，但洪家的老太爷绝对是个例外，对家事漠不关心不说，对亲情也很冷淡，平rì里总是摆出一副超然于世外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加上yīn冷的面孔和那双仿佛能够洞彻人心的眼睛，让许多后辈看到他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xìng情懦弱，毫无骨气的洪涛更是如此，小的时候都不敢独自的跟老太爷相处，就是现在年纪大了，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意面对老太爷那副yīn冷的面孔，

    “有事说，沒事就出去……”等了好一会儿，洪老太爷仿佛才想洪涛还站在门前，眉头就是一皱，生冷而又尖厉的声音自牙缝中挤了出來，

    “啊，爷爷，有事，有事，我想來看看咱家丢的那块玉的照片，前几天我听说有人手里有块玉，跟咱家丢失的那块很像，如果对上了，好想办法弄回來孝敬爷爷……”虽然老太爷的话说的不客气，甚至还有指摘自己的到來有讨人嫌的意思，但洪涛可不敢有一点的恼意，急忙神态越发小心恭敬的将來意表达了出來，

    “难得你有这份心，照片在书橱里，自己看去吧，看完了把门给我带上……”一听到玉，洪老太爷抓着书的手猛的就是一顿，不过随即又微微地摇了摇头，二十多年來，每每听到玉的消息，洪老太爷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四处奔波，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一次次的失望已经让他脆弱的心产生了抗拒，若非眼见为实，再也不肯相信那些道听途说來的消息，

    因此，洪涛所说的话，在洪老太爷看來，就是这个不争气的孙子说不准又干了什么坏事，想要以此來引起自己的关注而耍出來的小手段，小伎俩，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dd>

258、斩草要除根

    从小到大，洪涛几乎每年在chūn节祭祖的时候都能听到老太爷要念叨几句关于玉的话，也很清楚那块丢失了的传家宝玉对老太爷，对洪家有多重要，可是让洪涛想不明白的是，这会儿提起玉來，老太爷居然是如此冷漠的反应，这让洪涛产生了一种玉石根本无关紧要的错觉，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洪涛再沒有退路可走，只能相信那一天他的耳朵沒有出现幻听，沒有曲解白娅茹所表达出的含义，进而用这条线索來搏取老太爷的关注和重视，

    小心翼翼的在书橱里找出照片，这张照片洪涛从小到大看了不知道有多少遍，玉石的形状和特点简直都印在了脑子里，哪里还需要再验证，但到了这个时候，为了在老太爷面前展示他的谨慎和小心，也不得不耐着xìng子装模做样的看了好一会，直发现老太爷皱着眉头，对他的行为感到厌烦了，不准要立刻赶他出了，才壮着胆子向洪老太爷小心的试探道：“爷爷，有件事是关于这张照片上的玉石的，情况有些复杂，我……”

    “想就，不想就走……”洪老太爷的心气很高，孤傲的xìng子中带着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对于洪涛这种犹犹豫豫，畏畏诺诺的xìng极为看不上眼，若不是多少还顾念着点亲情，怕是早就把洪涛赶出了，

    “是是，我，前几天您老过大寿，白娅茹回來给您拜寿，看到了这张照片以后，就跑出给人打电话，勾勾搭搭，满面含chūn的沒个正形，但听她的意思是电话里的那个人上有一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玉，这些话碰巧被我偷听到了……”老太爷一放狠，洪涛再不敢有半点遮掩，三言两语就将那天从白娅茹偷听來的情况做了一个大致的交待，

    而看到自己的这番话成功的吸引了老太爷的注意力，更让他面sè凝重的抬起了头，洪涛的心头就是一喜，继续煽风点火的道：“我暗地里查了一下，白娅茹的电话打给的是与她关系暖昧的安平，这个安平二十多岁，不但是隆兴镇的镇长，更与省军区的方司令员一家关系非浅，年跟金家三叔起了冲突，仗着有人撑腰，硬是拉着老虎团砸了金家的场子……”

    “安平，你调查出了什么结果沒有，这块玉真在安平的中……”别是洪涛，就是换了他老子來，也不敢拿他这个孤老头子逗乐子，这点自信洪老太爷还是有的，何况，洪涛偷听來的话虽然有着太多的不确切，但这些话有鼻子有眼，听起來比以往那些道听途的消息似乎更值得相信，

    “爷爷，这些话是我偷听來的，当时白娅茹并沒发现我的身影，所以的才最有可能是真话，不过，我毕竟沒看到这块玉，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也不敢大张旗鼓，那个，这几天，我找了一些社会上的人到安平和他姐姐的家里搜了一下，却是沒什么收获，就为这我爸还要打断我的腿……”无疑老太爷就是一只老狐狸，这种洞彻人心的犀利眼神仿佛一眼就能将自己看个通透，根本沒有任何秘密可言，洪涛哪还敢再藏着掖着，略一犹豫之后就把他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了，

    “你能站在家族的角度考虑问題，就明这几年长进了不少，虽然做事还有些毛躁，也不能全怪你，温室里长出的娇嫩秧苗，缺少的是沐风沥雨的历练，等这件事情了结了，我让你大伯给你找个地方锻炼锻炼，洪家的未來可都寄托在你们这一代的身上了，至于这件事情，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了，你爸那边我替你项……”洪老太爷年纪虽然大了，但头脑却异常清晰，略略一琢磨，对洪涛的话就相信了五六分，饶是他的城府极深，脸上也微微流露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欣喜，

    玲珑玉牵涉着满清皇族的宝藏，更是开启风水龙脉的关键，宝藏什么的，洪老太爷不在乎，但龙脉却是他洪家几代人念念不忘的追求，虽然龙脉的传有些虚无飘渺，空穴來风，未必无因，玄学之所以称为玄学，就是因为它是科学无法解释，并且有着玄之又玄的秘密，

    为了找到这块玲珑玉，开启风水龙脉，占据龙庭，把福祚延及子孙后代，洪家几代人为之辗转奔波，不知多少人倒在了寻找的路上，皇天不负有心人，二十多年前，洪家终于找到了祖宗口口相传的玲珑玉，可是这块玉的出现，非但沒有一尝洪家几代人的夙愿，反倒让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葬送了xìng命，随即这块玉就仿佛昙花一现般，再沒了踪影，这一晃又是二十多年，

    可以，玲珑玉就是洪老太爷的希望，是他的jīng神寄托，二十多年來，他无时无刻的不想把这块玉找到，并紧紧的抓在中，可是，在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之后，这块玉始终杳无音信，曾几何时，洪老太爷都觉得是老天在折磨他，是他的福缘不足，才让他看到了这块玉，却又让他与这块玉之失之交臂，这种让你看的到，却怎么也抓不到的折磨，带给了他人生无尽的痛苦，

    沒想到，在与玉石失之交臂二十多年以后，居然又让他得到了一个看似比较确切的消息，这让洪老太爷已然有些消沉的心不由地又起了涟漪，皇朝血脉，江山永固，玲珑玉到底有多重要可想而知，别是有五六分的希望，哪怕就是有一二分的可能，都足以让洪老太爷欢欣雷动，全力以赴，

    挥赶走了洪涛，洪老太爷抓起了电话按下了一组电话号码，动作迅速地根本不似一个已经年逾八十的老人，听到话筒中响起了一阵地忙音，洪老太爷心中不由地急切了起來，冥冥中自有天意，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这块玲珑玉和洪家连在了一起，这一次什么也不能再放过这个机会了，自己今后已经八十了，再沒有二十年的时间等了，

    而自己的大儿子，洪家的当家人，已经走到了副省长的高位，虽然沒有进入到常委序列，但放眼全省，地位能超过他的也不过两三个巴掌，若是此次能够开启龙脉，沾得龙脉灵气滋养，那不得就能借势趁机而起，就是坐上龙庭，从此君临天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这个机会若是把握不住，那洪家不得还要消沉多少年，

    “父亲，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生rì过的不开心吗，那就到省里來走走吧……”电话接通了，大儿子的声音响起，浑厚沉稳，亲切自然，言语中更带着一种对洪老太爷发自内心的尊敬，

    洪益国很清楚，自己的老父亲xìng子虽然冷漠，不太容易沟通，但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经济上都眼光独到，洪家能够屹立百年，绝大多数的功劳都应该算到他的身上，也正是父亲的jīng心谋划，才扶持着他在辽阳攀上了原本声名不显的李省长的高枝，又在李省长的提携下走上了北江省副省长的高位，一举跨入了高干的行列，引领着洪家如rì中天，

    “咳咳，省里我不了，你安排一下，抓紧回來一趟，玲珑玉，又出现了，可能是真的，小三儿，我的好小三儿，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洪家实现这百多年的夙愿……”用力地干咳了两声，洪老太爷极力地压制他心中的兴奋和激动，可想到家族百年的夙愿，想到为了抢夺玲珑玉而早早夭折的三儿子，这心中的激动却怎么也克制不住，yīn寒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混浊的眼泪，

    “什么，玲珑玉，你的是玲珑玉，二十多年前的那块玲珑玉又出现了……”一听到玲珑玉三个字，洪益国的心中同样震惊和激动，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动乱年代的情景，就是为了抢夺到这块玲珑玉，自家与对大打出，血溅五步，虽然最终将对成功斩杀，但三弟也因为对拼命反击而重伤不治而亡，而自己也多处受伤，那种血腥的场面，至今仍然让他难以忘怀，多少次睡梦中被潜意识中的血腥画面惊醒，却是冷汗涟涟，胆颤不已，

    “是，就是玲珑玉，这一次，倾家荡产，破釜沉舟，也千万不能再失败了，我等不起了，洪家等不起了……”简单的将洪涛偷听到白娅茹和安平通电话的事情了一遍，最后给洪省长下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强烈信号，

    “安平，白娅茹，哼哼，是我大意了，我早该想到，这个小子长的跟他个人是那么象，若不是他留下的种，又哪有那么巧的事……”猛然间，洪益国想起來几年前在省zhèng fǔ门前碰到白娅茹的那次，当时他看着安平，还在想天底下怎么有如此相像的人，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安平就是他洪家曾经的死对头留下的种，顿时眼中闪过一丝寒茫，斩草不除根，必然后患无穷，无论是为了玲珑玉，还是要防患于未然，这个隐患都必需要彻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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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密不透风

    华灯初上，洪家后宅的书房里，洪老太爷和长子洪益国相对无言，眼神中俱是流露出一副令人心悸的yīn狠，顿时，似乎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更有一股看不见的沉闷充斥在这个不大的小屋里，诡异的寂静让人感到压抑，让人感到害怕，

    良久之后，洪老太爷拧了拧身子，仰坐在躺椅上，疲惫的半闭着眼睛，一脸的肃穆yīn沉，而长子洪益国仍然板着身子，迎面而坐，默默无语，眼神中时不时地就会就会有一道jīng茫一闪即逝，若是有熟悉和了解洪家父子脾xìng的人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势必会惊呼，狡诈如狐，yīn险如蛇，凶狠如狼的洪家父子，这是在心里憋着坏呢，说不准谁又要成为他们毒手下的猎物了，

    而事实也恰恰如此，在得知玲珑玉重新现世，早已修炼到不怒而威，荣辱不惊地步的洪省长心中还是很不争气的跳了又跳，尘封在脑海中二十多年的记忆不由地浮现出來，那压在他心底二十多年的血腥场面和有如烙印一般深深烙在他灵魂之上的那副狰狞面孔，让他心惊胆颤，

    作为长子，洪益国很小的时候，就被家族中的长辈灌输了一个寻找玲珑玉，引领洪家占据了龙脉，走上巅峰的思想，龙脉传说，玄之又玄，占据龙脉就能君临天下，这种事情科学无法解释，怕是谁也说不清楚，把人生前途寄托在这种无法考评，虚无飘渺的玄学之上，然后浪费着时间和金钱，浪费着人生和生命，在茫茫的人海中去大海捞针，这行为实在是够幼稚，够可笑，

    以洪益国宦海沉浮的资历和经验來讲，他更相信事在人为，凭借自身的能力和背景，凭借家族的资源和人脉，凭借工作的成绩和群众的拥护，进而去谋取更高的位子，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基础牢固，资金雄厚，人脉广阔，擅谋果断，谁又敢说自己就不能达到独步天下的高度，

    然而，冥冥中似乎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对寻找玲珑玉并不热衷的洪益国万万沒有想到，真有一天让他看到了这块玲珑玉，而为了得到这块玉，他的弟弟死于非命，他也身受重伤，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直到今天，回想起当初那血腥的场面，洪益国都感到后怕不已，

    玲珑玉可以不要，但弟弟的仇不能不报，弟弟满身是血，脑球凸起的凄惨模样，深深刻在了洪益国的脑海中，父债子偿，既然安平是那个人所留下的孽种，更遗传了他父亲的优秀，那就坚决不能让他再存活下去，斩草不除根，chūn风吹又生，为了洪家的未來，这个隐患必须要彻底铲除，这就是堂堂副省长之尊的洪益国，马不停蹄赶回清江的主要原因，

    有心思慎密、算无遗策的洪老太爷把持方向，有集yīn险、狡诈和狠辣于一身的洪省长居中做策应，一个针对安平的yīn谋已经完成，一张无形无状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已经将毫不知情的安平牢牢地锁定，而这对父子之所以耐着xìng子隐而不发，就是在等洪益国回來亲自cāo刀执行，

    计划再完美也得有得力的人去执行，作为清江市土生土长的地头蛇，洪市长权势冲天，党羽众多，若非由他來亲自上阵，牢牢把握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洪益国又怎么能放下心來，二十多年前与玲珑玉失之交臂，三弟惨死，又让安平成为了漏网之鱼的教训，都成了盘旋在洪益国脑海中难以言表的痛苦，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曾经的故事再次重新上演，

    “父亲，今天我接待国家部委的领导，折腾了一小天，回來晚了，大哥，你怎么突然间回來了，是为了部委的那些领导，还是……”吱呀的一声门响，洪益民满面红光，大腹便便的挺进了老太爷的书房，微微的虚喘和诧异的询问，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寂静，也将陷入回忆中的洪益国给惊醒了过來，

    扭头看到父亲仍然半闭着眼睛沒有一点的反应，洪益国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回答道：“跟上面來的人沒关系，我回來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玲珑玉出现了，就在清江，而藏匿它的人你也认识，隆兴镇的镇长安平……”

    “玲珑玉，安平，玉居然在安平的手上，这事可就不太好办，还得仔细谋划一番才行……”时隔二十多年，三弟为了这块玉枉丢了xìng命二十多年，结果换來的却是这块玉杳无消息，如今，玲珑玉终于出现了，三弟在九泉之下也该含笑了，洪益民的心也变得激动起來，

    只是，玉居然在安平的手上，这让洪益民感到异常的棘手，以他对安平的了解，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易与之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外圆内方，骨头极硬，更重要的是他跟方司令员一家的关系匪浅，而且，从刘桐任用他胡乱搅局的去解决在招商工作上的问題看，他与刘桐之间的关系怕也不是一般的近，若是沒有一个周祥的策略，想要从他的手中强取豪夺回玉玲珑，怕是很难办到，

    “不好办也得办，不但要办，而且还要马上办，立刻办，玲珑玉是祖训必须找回的宝物，二十多年來才有了这份消息，坚决不能再与它失之交臂，更重要的是安平很可能就是害死三弟的那个人留下的孽种，若是再任其发展，说不得整个洪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看到弟弟的犹豫，洪益国的脸sè就是一沉，不等二弟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犹豫，强势地无以复加，

    洪益国很清楚，自己的这个二弟，沉稳有余，进取不足，在骨子里就缺少一种杀伐果断，一往无前的气势，否则也不至于守在清江这个家族的大本营，坐拥家族百年积累，更有三大家族引为助力的情况下，仍然屈居于市长的位置上，始终被人压着一头，数年不得更进一步，说到底，就是魄力不足的表现，这会儿，若再任由他犹犹豫豫，拖泥带水，说不得会再次重演二十年前的荒唐，

    “安平不过就是一个小虾米，收拾他并不难，只是，他和方司令员和刘书记都有近密的关系，若是冒然动了他，势必会有人跳出來打抱不平……”洪益民的担心，并不是沒有道理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拔出了萝卜带出了泥，安平好收拾，但他身后扯着的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刘桐还好说一些，若是自己豁出去了的拉上四大家族跟他死磕，刘桐不见得会因为一个安平而冒然的打破平衡，将自身陷入到胜负未知，前途未卜的乱局中，但是，方司令员可就沒那么好打发了，军人的脾xìng鲁莽直率，讲究的是恩怨分明，直來直去，大哥有把握承受住他的压力吗，

    “好了，三弟的血债要用血來偿还，家族更要保持住长久的兴旺，所以，有些事情就必须得去做，何况，这关系近密又怎么样，政治的本质就是围绕着利益而动，刘桐若是识趣，把清江都让给他也无所谓，若是不识趣，洪家这么多年积蓄出來的势力都是吃干饭的吗……”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洪家盘居清江百年，触角几乎伸到了清江每一个领域，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可他刘桐却未必是条强龙，若是摆出了破釜沉舟，死拼到底的架式，说不得他就要明哲保身的退缩回去了，

    至于方怀起，却根本不在洪益民的考虑之内，华夏的传统是军政不相属，军人不干政，虽然他是省委常委，跟宋书记走的也很近，但只要自己坐实了安平的罪名，给他扣上一个违法乱纪的大帽子，彼此撕破了脸的将矛盾公开化，方怀起就是再强势，再霸道，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扛着党纪国法去给安平充当保护伞，

    “二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你就去安排人手去拿下安平，就地羁押，大体方向上的事情由父亲來主持，相应的计划由我來制定，具体的cāo作由你來执行，务必用最快的速度攻破安平的心理防线，不但拿到玲珑玉，更要拿到他违法乱纪的口供，然后再想办法斩草除根……”狮子搏兔，倾尽全力，宦海沉浮了大半辈子的洪益国，见惯了太多yīn沟里翻船的事情，因此，针对安平的计划做的是环环相扣，目的就是将安平一击致命，彻底消除隐患，

    洪益国当了大半辈子的官，也整人整了大半辈子，论起整人，当初放眼整个辽河口市无人能出其右，不知有多少才俊折在了他的算计下，最终身败名裂，不得不接受失败的现实而黯然离场，这些手段也是让洪益国在荆棘密布之中一步一步杀伐而出的保证，及至他攀上了李省长的高枝，才逐渐收敛了yīn险狠辣的秉xìng，这会儿，拿安平这只小虾米來重cāo旧业，亲自谋划，可见在他的心里，想要斩除安平的决心有多坚决，</dd>

260、祸事来临

    就在洪家父子埋首相聚，密谋着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撒向安平，要将安平斩草除根，彻底抹杀的时候，安平并不知道祸事即将到來，此时的他正在福利院的堂屋里，眼睁睁地看着躺在床上汗水淋漓，抱头悸动的豹子叔而束手无策，无力的感觉，疲惫的jīng神，以及烦躁的心情，都让安平的内心中有一种彻入心扉的痛，

    一大早接到了县里的通知，说是国家计划委的领导到清江來视察调研，刘桐书记临机决断的要将隆兴镇的亮点呈现在领导面前，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对于这个临时加派过來的紧急任务，经过了一夜彷徨无助，前途无着、失魂落魄的安平，强打着jīng神去安排部署，繁忙的一天跑下來，安平直感到身心俱惫，头昏脑涨，

    可还沒等安平将脑子里紧崩着的一根弦，稍稍松上那么一下，chūn红姐又打來了电话，豹子叔的疯病又犯了，而且这一次发作的很厉害，急的安平马不停蹄的跑回了福利院，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又是压制，又是哄劝的，总算将豹子叔激动的情绪安抚了下來，安平也处在了筋疲力尽的崩溃边缘，

    “豹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看着电视，突然就发了疯，先是拼了命的要往外跑，被大生拉住了以后，就又嚎又叫的拿脑袋撞墙，怎么拦也拦不住，多亏你回來及时，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都得折腾散了架……”同样一头汗水的老院长，回想起刚刚豹子叔的疯狂，仍然心有余悸，直到现在他也沒搞清楚，今天豹子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怎么会如此的疯狂，

    以往豹子叔犯病也好，发疯也好，总是一个人躲在屋里发呆，回过神來以后，最多不过是情绪低落几天，却从來沒有像今天这样近乎于自残的行为，这是不是说豹子叔脑袋里的病已经到了极度恶化程度，安平的心里很担忧的说道：“院长，豹子叔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以前咱家连吃饭都困难，想要给豹子叔治病都沒条件，现在的rì子好了，也不缺钱了，我想过几天带豹子叔到省里彻底检查一下，争取把这病根找到……”

    “去吧，去吧，三十年前父敬子，三十年后子敬父，你和豹子虽然不是父子，沒有血缘，但这些年來豹子对你的关爱和感情，远远超过了骨肉亲情，给他养老送终是你做人的本份……”安平的提议得到了老院长的首肯，他人就是这样，说不出什么大的道理，却用一言一行教给了安平做人的道理，

    重重地点了点头，安平回给了老院长一个牢记于心的保证，然后拿着毛巾轻轻地擦拭起豹子叔脸上的汗水和污垢，似乎感受到了安平轻柔的擦拭，豹子叔的jīng神似乎得到了抚慰，紧崩着的身子慢慢地松懈了下來，急促的喘息声也慢慢地恢复了平缓，等到安平将他的身子擦拭完，整个人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这时安平才吐出了憋在胸中的一口气，

    默默地注视着豹子叔，安平的心中百感交集，花白的头发，黝黑的皮肤，消瘦的脸庞上都见证了岁月的侵蚀，特别是豹子叔那斧凿刀刻一般的皱纹密布的脸上，更记录了二十多年來相濡以沫，情浓于血的真切，安平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在他背起书包走进学校的第一天起，豹子叔就傻傻的守在学校门口，风雨无yīn，雷打不动的一坐就是一整天，

    同学们都笑话安平有一个傻叔，但安平知道，豹子叔不傻，他是真疼自己，怕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受欺负而來保护自己，也正是在豹子叔的庇护下，安平这样的一个在同学眼中沒爹沒妈的野孩子才沒有受人欺负，才在一路抗击中培养出了锲而不舍，坚忍不拔，永不服输的jīng神，可以说，豹子叔就是安平的保护神，保护着安平健康的成长，

    一边照看着沉睡的豹子叔，一边不停地回忆着过去与豹子叔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平淡中带着甜蜜，凄凉中透着温馨，就这样，半个晚上飘然而过，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安平疲惫的躯体终于抗受不住睡魔的侵扰，眼皮越來越沉，最后也随着豹子叔进入了梦乡，

    等到安平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sè已经大亮，等到安平意识到自己照料缺失，急忙扭过身來观看豹子叔的时候，入眼处是豹子叔憨憨的笑脸，久违的笑脸看起來是那样的亲切，安平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过來，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着豹子叔皱纹密布的额头，轻声的问道：“豹子叔，你睡醒了，头还疼吗……”

    “不，不，我，我……”温热的手，轻柔的话语，豹子叔能够感受到安平那种发自内心的关怀，可看到安平满脸的疲惫，豹子叔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悔恨的急切，抓住安平的手不断的加力，似乎心里有什么话要表达出來一般，

    “沒事的，豹子叔，你别多想，医生说你脑袋里有瘀血压迫了神经，疼的厉害了，你可能就糊涂了，不要紧的，过几天我带你去省城好好的检查一下，现在医学发达了，沒准一下子就把病治好了，好了，咱们先去洗洗脸，然后去吃饭……”听着豹子叔嘴里含含糊糊的挤出了几个字來，却是言不答意的听不真切，安平以为他因为犯病影响了自己工作而内疚，好言安抚一番以后，也就沒太在意，

    “豹子起來了，好点了沒，快点洗把脸，有你爱吃的肉包子……”知道安平工作忙，老院长早早就给安平准备好了早餐，看到豹子叔跟在安平的背后面sè如常，心里也是轻松了不少，举着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笑呵呵的打起了招呼，

    大肉的包子，香浓的黑米粥，早已饥肠漉漉的安平拉着豹子叔入了座，你一个，我一个，吃的不亦乐乎，沒一会儿的功夫一笼包子，外加两大碗黑米粥，就被两个人消灭了个干净，拍了拍滚圆的肚子，安平打了一个满意的饱嗝，笑着对老院长说道：“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啊，院长，就您这包子蒸的比饭店的面点师还高，好了，我得上班了，今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豹子叔就托付给您了……”

    “去吧，去吧，我看豹子沒什么大事了，你就上班去吧，这都当领导了，得给群众做个表率，工作可不能松懈了……”给豹子叔又盛了半碗粥，老院长也坐下來开始吃饭，米粥升起的热腾腾的水汽扑满了老院长的眼镜，样子有些滑稽，看的安平呵呵的笑了起來，

    安平一笑，不明所以的豹子叔也跟着憨憨的傻笑着，可笑着笑着，豹子叔看到安平穿上衣服要走，这脸顿时一变，蹭的一下从坐位上窜了起來，一把拉住安平的衣服，死死的不肯松手，嘴里含糊不清嘀嘀咕咕的道：“平儿，走，我走……”

    豹子叔不松手，这一下倒让安平为了难，哭笑不得的劝说道：“豹子叔，我去上班，你拉我干什么啊，快松开手，听话，晚上我再回來，给你买个猪蹄子啃，好不好……”

    “呵呵呵，我看豹子就是跟你亲啊，昨天我们几个人都按不住他，你一回來，他立刻就安静了下來，亏得我平时好酒好肉的喂着他，瞎了我的一片心……”豹子叔的脑袋不太灵光，有时候行事全赁感觉，这会儿，拉拉扯扯拽后腿的样子跟个小孩子一般，直让老院长忍俊不禁的打趣起安平來，

    “呵呵，老院长，你也知道豹子叔的脑袋不灵光，你还跟他争上下，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沒有一点的亲疏区别，你呀，就别再火上浇油了……”豹子叔的脑袋不灵光像个小孩，而老院长的年纪越來越大了，思考问題也渐渐有了偏激，直到这时安平才意识到自己已然成为了亲人们的情感的寄托，这肩上的担子是越來越重了，

    “豹子，安平去上班，是干正事，你是他叔，可不能拖他后腿，听话快坐下，晚上我再给你炖碗红烧肉，你们爷俩喝点小酒啊……”感觉到当着豹子叔的面说这些话不合适，老院长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随即就从椅子前站了起來，把豹子叔给拉來了回來，

    “好了，豹子叔，你听老院长的话啊，晚上我再回來看你……”豹子叔的脸上虽有不舍，但总算听了劝，安平的心也放了下來，

    可是，还沒等安平转过身呢，只听院子里的大门嘭的一声巨响，一阵零乱的脚步声和阵阵地低呼声传了进來，紧接着窗前又闪过了数道的人影，还沒等安平想明白出了什么状况时，门厅的大门被推了开來，四五个穿着制服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穿着草绿sè检察制服的人，一眼就锁定了正要上班的安平，如释重负般的吐了一口气问道：“你是隆兴镇的镇长安平吧，我们是市检察院的，你涉嫌贪污公款，以权谋私，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dd>

261、对恃

    人出名了，是件好事，名气这个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带给人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对于很多人來说，名气过后接踵而來的就是利益，名利双收，升官发财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而对于安平來说，就是因为他种菜种出了名，纳入了领导的法眼，又得到了方家的扶持和帮衬，才一步坐稳了镇长的宝座，正应了那句“出名需趁早，上位要争先”的老话，

    不过还有句老话叫做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头的椽子先烂掉，安來的根基太浅，资历太差，哪怕骤然上得高位，方方面面都打点的不错，也同样要赚人眼球，惹人嫉妒，若是再加上一条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罪名，安平若是不死，那对大多数人來说，可就是沒天理的事了，所以，安平很清楚，眼前这些由检察官和jǐng察组成的队伍，严阵以待的跑來揖捕自己就是yù加其罪，何患无词，

    而让安平想不明白的是，洪市长是对自己履履坏了他的好事而心怀怨恨，恨不得将自己除之而快，还是因为自己手中的那块玲珑玉让他有势在必得的决心，亦或是对自己拿下了白娅茹，给他在九泉之下的儿子带了绿帽子，影shè到他的脸上一片绿sè而颜面大失，还是怎么的，说來就來，居然会來的这么快，这么急，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人家即然发招了，安平不得不接着，在知道玲珑玉曝了光的那一刻起，安平的心里就有了面对洪市长排山倒海般欺压的准备，也打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你把手伸出來，來，给他带上拷子……”就在安平一楞神的功夫，为首的检察官脸上露出了几分的得意，如今改革开放了，党员干部的心思也活了，该拿的不该拿的，全都敢往家里搬，一被检举揭发，都跟眼前这个小年轻的镇长一个德行，两腿发软，双眼发直，这还是好的，有些心理素质差的贪官，哭天喊地的有之，叫苦叫冤的有之，直接堆成一团的更不在少数，

    这类事刘玉书见的多了，这类的案子也办的多了，搞不清楚领导这是怎么了，一个小镇长至于这么紧张吗，整的跟狼撵了似的连夜布置，大清早的就跑來上门抓人，根本不至于这么严重吗，

    不过，看这姓安的镇长，也就二十出头，这么年轻就当了一镇的镇长，怕是背景不简单，如此一來，领导交待要速战速决，尽快的拿到他贪污贿赂的证据，避免夜长梦多，干扰太大，想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过，这种担忧在自己的手上应该不会出现，只要人落到了我的手上，是龙我要抽筋，是虎我要剥皮，不把你摆出十八个样來，对得起我刘玉书鬼见愁的声名吗，

    “咣当……啊……”一听要给安平上拷子，老院长的手上就是一抖，抓在手中碗倏的一下掉到了桌子上碎成了一片，而就在这粥碗摔碎发出声响，引吸人们下意识侧头观看的一刹那，豹子叔有如一只蓄势而起的猎豹一般，蹭的一下抢到了安平前面，粗糙而又干枯的手捏成了一个鹰嘴扣，一把捏住了和安平对质的检察官刘玉书的喉咙，半片粗瓷更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直疼的刘玉书啊的一声惨叫，

    “不许动，不许动，放下凶器……”豹子叔的动作迅捷无比，出手如电，等把刘检察官抓到了怀里，躺在了胸前，呀呀地叫着示意安平快跑的时候，随行的几个jǐng察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一个个吓的急忙往后退却，一边掏出了手枪，一边叫嚣着对恃起來，

    “都别动，我叔的脑袋在战场上受了伤，不太灵光，你们若是逼他，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來，把枪都放下，我來说，豹子叔，你放心，我沒什么事，他们也是为了工作，你别为难他们，快把人放开……”安平也沒想到，豹子叔会采取这样极端的办法让自己夺路而逃，只是，抛开洪市长的因素不提，现在可是法制社会，自己能逃吗，一逃不就等于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所以，眼前的困局，自己非但不能跑，反倒必须去面对，哪怕是刀山火海自己也得闯一趟，何况，洪益民也不见得就能吃定了自己，哪怕方怀起并不想跟洪家撕破脸，但只要他能出面帮着自己奔走一二，有那么一个态度，洪益民就要有所顾忌，想要玩手段，将自己屈打成招不现实，

    而且，退一万步讲，方家和刘桐将自己当成棋子舍弃了，也不要紧，洪益民是冲着自己手中的玲珑玉來的，只要这块玉他找不到，他就不会对自己下杀手，只要自己能抗得住压力，尽量的往后拖延时间，就会出现一种久拖不决，悬而未定的局面，对自己就越有力，在清江，洪益民远远做不到一手遮天，在一无证据，二无口供的情况下，迫于压力，他也不得不仔细斟琢一二，而对自己來说，只要有一口气在，总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哼……”看着安平面带微笑，一脸坚毅的表情，豹子叔将信将疑的将怀中的检察官松了开來，惊魂未定的刘玉书心有不愤的想要跟安平整上几句狠话，可脖子上的痛感和对上豹子叔那yīn狠的眼神，一副我记住了你样子，硬是将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闷哼了一声后，急忙退后了几步，生怕再触怒了豹子叔再窜上來给他來上一下子，堂堂地一个检察官，若是折在了一个疯子的手上，那得多冤啊，

    “豹子叔，我沒干犯法的事，你不用担心，记住我前几天跟你说过的话，清江住不习惯就回老家去吧……”轻轻地敲击着豹子叔的左胸，安平能感到豹子叔胸前的坚硬感，那是被豹子叔贴身收藏的玲珑玉，豹子叔的脑袋虽然不太灵光，但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十分上心，如此时候自己去触碰他的胸口，想來他能明白自己若有所指的含义，

    “这位领导，我叔的脑袋不太灵光，刚才一激动，让你受到了惊吓，我代他向你陪礼了，不过，有些人还真瞧得起我，我不过是郊县下属的一个小镇长，行政级别不过是科级，值得让市检察院整这么大的架式，兴师动众的來这么多人，呵呵，不说这些了，你们也是听呦喝的，身不由己，这我都理解，请你出示相关证件和手续，只要程序合法，我会配合你们的工作……”检察院属于法律监督部门，有自侦案件的权限，这一点无需质疑，

    不过，按照检察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流转程序的规定，除非大案要案和有重大社会影响的案件，一般都会采取分级负责制，很少有跨级办案的情况，而隆兴镇隶属于郊县管辖，若是安平真的违法违纪，办案机关也应该是郊县检察院，而不应该是清江市检察院，

    话虽这么说，但安平也知道凡事总有例外，所谓的大案要案看怎么去界定，有领导高度关注，那自然就可以划到大案要案的行例，而洪益民当仁不让的算得上是清江首屈一指的主要领导，有他一句话，检察院的领导怕是抢着來拍马屁都怕來不及，毕竟如今体制内的干部，对于领导的概念已经扭曲了，刻意迎合的人多了，一身正气，刚正不阿的人少了，检察院也是体制中的一个部门，丧失了法律的公正xìng也是正常的事情，

    明知如此，安平仍向來人追着索要相关的手续，就是安平想要确定，检察院，或者说是洪益民此举，到底有沒有知会郊县方面，看似无意义的一件事，却可以判断出洪益民的态度，掌握他是要偷偷摸摸的抢在各方未反应过來之前，把一应罪名落实，还是大张旗鼓，无所畏惧的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巅倒黑白，强取豪夺，这个态度，对安平至关重要，

    “你要看检察手续，嗯，配合检察机关调查案件真像是你的义务，检验相关的手续也是你的权力，小刘，把手续给他看一下……”直到这时，刘玉书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镇长并不简单，脸上对安平的轻视和恼恨一点一点的消却，

    虽说查看拘留证，逮捕证什么的是当事人的权力，可办案这么多年，哭天喊地，吵吵闹闹的人倒是见过了不少，还真就沒有一个追着检察官要勘验相关手续的，偏偏安平就要了，不但要了，还义正言辞，有恃无恐的索要，若说安平无知者无畏，不知道检察院是干什么的，一个正科级的镇长，说不清楚检察院的职能，这话说出去也得有人信才行，

    先是领导如临大敌，连夜部署，接着又被安平先声夺人，无所畏惧，两方面的因素一结合，刘书记就是再笨也看出來安平是个硬骨头，若是按照领导的意图，凭借简直的手段想要撬开安平的嘴，这事怕不是那么容易，说不得要來点狠辣的手段才行，

    在掏出一应羁押手续的一刹那，刘玉书看向安平的眼神中，闪过了一道寒茫，</dd>

262、斗智斗勇

    跟着一大群人走出了福利院，看着安平被推上了jǐng车呼啸而去，老院长知道安平此去必然是凶多吉少，心口猛的一痛，腿下一软，若非及时抓住了大门旁的铁栅栏，整个人怕是要瘫到当场，直到jǐng车的消失在视线里，老院长才回过神似的两行浊泪不受控制的滑下脸庞，呜咽的招呼着豹子叔道：“豹子，快，扶我一把，给chūn红，打，打电话……”

    “啊，啊……”老院长一阵凄惨的急呼，将同样失神的豹子叔惊醒了过來，回过神來的豹子叔非但沒有去搀扶他一把，反倒拳头重重地一敲脑袋，然后嗷的一声嚎叫，身形急转的奔向了马路，

    豹子叔发疯的举动可把老院长吓的不轻，以为他又要去追安平，若是再发疯了似的跟人家大打出手，这笔账说不得还要落到安平的头上，最后的结果就是越掺乎越乱，只是，看着豹子叔的身影越跑越远，老院长才发现，豹子叔奔跑的方向跟那些检察干部行进的方向是相反的，这倒让老院长分不清豹子叔的到底要往哪里去，只能在后面高声的呼叫道：“豹子，豹子，你上哪去，快回來，别乱跑，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坐在检察院的jǐng车里，安平扭头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平静淡然，若非手上还戴着全钢的手拷，只怕安平说是出來郊游的，怕是都会有人相信，丝毫看不出有一点身陷囹囫的惶恐不安和垂头丧气，

    从福利院出來，车子就沿着通明街一直向东行进，通明街的尽头，连接的距离市区最远的北山区的支线，所以，安平估计他们要把自己带到的目的地就是北山区，果然出了市区，足足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车队才拐进了一处寂静的院落，满院的盆栽和洞开的大门，沒有高墙电网，也沒有武jǐng执勤，显在说明这里不是看守所，更不是监狱，怎么看都像是一家疗养院，招待所之类的，这让安平的眉头就是一皱，心中嘀咕着这个堂怕是不好过，

    安平很清楚，当今社会是个法制社会，虽然cāo控法律的权力掌控在极少一部人的手中，但毕竟有这么一个需要谨守的红线在制约，就是超出了红线，玩出了格，也多少会有些顾虑，所以，若是被带到了看守所，监狱什么的，有太多的法jǐng和犯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洪益民就是想玩黑的，也得顾忌一下造成的影响，但是若把自己送到了极为封闭的地方，内部人不会说，外部人看不到，上点狠辣的手段和措施什么的，怕就是无所顾忌，再所难免了，

    “进去……”被押着走上了三楼，一直到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才停了下來，刘玉书身形一闪，一把将安平推了进去，粹不及防的安平一个不注意，身形一个踉跄，好玄沒把他推个跟头，

    “这位检察官，我郑重的和你说一句，我是來配合你们开展工作的，最多算是嫌疑人，而不是犯人，在法院沒有审判我之前，你最好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山和山不碰头，人和人总有碰面的时候，都拖家带口的不容易，别因为要去捧人的臭脚而失了做人的本份……”重新站定了身子，安平冲着刘玉书怒目而视，无所畏惧的jǐng告起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小鬼若是发起疯來，怕是要吃大亏，

    虽然不知道洪益民抓住了自己的什么把柄，但参加工作以來，安平有沒有贪污，有沒有受贿，自己最清楚，这些检察官先入为主的认定自己有罪，目的就是要给自己做足黑材料，这是为虎作伥的表现，若是客客气气的有商有理，安平或许不会记恨这些受人驱使的小虾米，但若是玩黑的，玩硬的，那就对不起了，安平从來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但凡有翻身的机会，这个仇必然要报，

    “哼，你小子够嚣张的啊，还敢威胁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进來了，你还打算出去，给我坐下……”之前被豹子叔掐住了喉咙，好玄沒把刘玉书吓的尿了裤子，同行的几名检察官虽然沒嘲笑他什么，但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屑让他颜面大失，若不是怕在路上出了意外，一直强压着心中对安平的怒气，只怕他一上车就要冲安平使上手段，这会儿到了他的地头，自然再无所顾忌，却沒想到安平居然会如此刚烈，

    “哼哼，出得去，出不去，你说了不算，就是你背后的那头烂蒜，也不见得就能吃定了我，你要做材料，我可以配合你，但是你要玩硬的，我也不怕你，哪怕我出不去，你也一样要承担后果，不信你可以试一试……”这个检察官被自己一通抢白，就跟踩了猫尾巴似的恼羞成怒，安平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是接到了可以上手段的命令，也摩拳擦掌的跃跃yù试，在这个时候，只要自己一露怯，迎接自己的将是无尽无休的狠招子，所以，不论真的假的，先抖抖自己的威风，给他们敲敲jǐng钟，唬过一阵是一阵，

    “哼，装是吧，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你的问題很严重，很恶劣，判你十年八年都是轻的……”虽然嘴上不肯服输，但看到安平有恃无恐的样子，又想到领导一再郑重的嘱咐，刘玉书对安平倒有拿捏不准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若是真能把安平扳倒了，达到了上面预期的目的，那还好说，若是出了茬子，做不到这一点，自己说不得就要被踢出去成为替罪羊，好事都让人拿去了，得罪人的事都让自己干了，这账似乎有些不划算，刘玉书的心里开始画了魂，再一次将他蹭蹭往上窜的火气往下压了压，

    “问題，呵呵，这位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检察官，审判这事并不归你管，还十年八年，你当法院是你家开的，你说几年就几年……”眼看着这检察官露了怯，安平的心里有了几分的小得意，不过是外强中干的一通狠话，竟然唬住了这位，达到了占据上风的效果，似乎可以再踩一踩他，把这个成果再扩展一下，

    “安镇长，你也别在我这逞口舌之争，那沒用，你若真有本事，真有能耐，也不至于被带到这里來接受调查，从本意上來讲，我并不想跟你为难，你也别为难我们，好好想一想，把该交待的问題都交待了，大家都能应付过去……”看着安平不屑的目光，刘玉书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似乎从福利院开始，自己就被这个安平牵着鼻子走，主动权都掌握在了嫌疑人的手中，这案子还怎么办，jǐng醒过來的刘玉书觉得再跟安平做这口舌之争沒意思，只要能把这案子办成铁案，脸面不脸面的都无所谓，

    “交待，我交待什么，我一不贪，二不占，三不收人家的钱，有什么可交待的……”沒看出來，这个检察官倒是个聪明人，一看风头不对立刻缩了回去把话題转入了正題，安平心中直呼可惜的同时，嘴上仍是不卑不亢的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顶了回去，

    “不贪不占，说的倒是很轻松，安镇长，你不要抱着什么侥幸的心理，若是沒有证据，我们能把你带到这里來吗，还是你主动一些，争取宽大处理……”想起公文包里装着的认定材料，一条一款的认载着安平的违法事实，刘玉书的底气突然又变得充足起來，言语中又变的严厉了起來，

    虽然刘玉书并不知道这些针对安平的材料是从哪來的，但既然上面送过來的，那就是一定是做足了准备，自己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材料和安平的口供对应上，然后形成案卷，收缴脏物，这些程序上的问題，他干了十几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证据，那就请你说说吧，我倒真想听听，他们到底给我网罗了什么罪名……”安平一撇嘴，对刘玉书所谓的证据毫不在意，洪市长宦海沉浮大半辈子，若是连整人的基础材料都做不明白，那估计这市长的位子也轮不到他坐了，不过安平倒想看看，案子是案子，玲珑玉是玲珑玉，洪市长到底有什么乾坤大挪移的手段，把这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整到一起來的，

    “我们检察机关办案的宗旨一向是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自己都干了什么，用一句不知道，就想逃避法律的制裁，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一再在被安平挑衅，就是泥人也受不了，何况掌控人命运前途的刘玉书，看着安平那张极为欠揍的脸，刘玉书终于压制不住火气的大声咆哮起來，

    “当执法者成为某些人谋求私利的工具，法律也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公正，这些大道理你就别跟我说了，嗓门大不代表你有道理，有证据你就起诉我好了……”对于满脸怒容的刘玉书，安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针锋相对的把话又顶了回去，</dd>

263、上手段

    厚厚地一叠材料啪的一声重重地甩到安平的面前，耳边还回荡着刘玉书暴跳如雷嚎叫声：“我就给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也省得你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

    “哎哟，这得七八条吧，还真不少呢，以权谋私，贪污受贿，咦，这个王光荣是谁？这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我可不会承认……”探着脑袋在林玉书甩过来的材料上扫了一眼，安平笑了，看得出来，洪市长真的下了一番苦功夫，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收集到这么多罪状。

    材料的第一条说的就是安平以权谋私，伙同李chūn红违规取得隆兴煤矿经营权，然后坐地分红，中饱私囊的情况。还有一些年节时期，收受礼金，有价证券等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很明显，洪市长这材料整的很仓促，仓促之中随处可见漏洞，有些事情甚至安平都不知情，显然都是莫须有的材料。

    就拿chūn红姐承包经营隆兴煤矿这事，可跟安平搭不上一点的边。要知道，当初隆兴煤矿转包，可是上了镇党委会，经过全体党委委员审议通过的，最后与chūn红姐签属经营协议的也不是安平，而是白娅茹，白纸黑字都在党委会的记录上写的明明白白，就这罪名想要让安平认账，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可笑的是，罪名的最后一条写的居然是安平收受了一个名叫王光荣的客商送的一块古玉，这块古玉还是被公安机关正在追缴的赃物。玉，安平有一块，名字叫玲珑玉，可不是什么王光荣送的，至于王光荣是谁，安平也不清楚，想来是洪市长临时拉来的人，杜撰出来的栽赃。由此可见，洪市长已经不要脸之极，想要当**，还要立牌坊，想要将玲珑玉据为已有，还要把玲珑玉扣上了一个赃物的名头，那是不是自己把玉交出去了，转眼间就会通过公安局送到洪市长的手中？

    不过，看到了这一条，安平基本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洪益民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目的就是冲着这块玉来的，图穷匕现之后，已经明目张胆的想要强取豪夺了。明确了洪益民潜的目的，安平的心里就有了底，怕是洪益民也不知道自己早就知晓了这块玉中所隐藏的秘密，龙脉也好，宝藏也好，只要这块玉不见光，自己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安平，你严肃点，对待自己的罪行要有正确的态度，嬉皮笑脸的当党纪国法是什么……”刘玉书可不知道他拿出的这份材料内容有多荒唐，在他看来，这份材料是上面交下来的，那就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

    而且，刘玉书在检察院办案多年，置身于反贪污贿赂第一线，几乎是抓一个准一个，这也养成了他先入为主的思维，就是在当今这个社会，只要当上领导干部的人，不论官大官小，就没有不贪不占的，安平之所以被上面点了名的抓进来，就是肆无忌惮的捞过了界，犯了众怒的结果。

    所以，安平的话就是狡辩，就是抱着侥幸心理，企图凭借其背后的保护伞出头向威严的人民检察官施加压力，从而达到蒙混过关的目的，这就是在顽抗的表现，作为检察系统出了名的鬼见愁，刘玉书又岂能让安平如愿。只是，他声sè俱厉的喝骂，换来的仍是安平充满蔑视的嘲笑。

    “主任，这个安平很顽固，交给我来吧，给他上点手段，看他细皮嫩肉的一脸纨绔像，估计用不了一个回合，就得把他的那点丑事抖落的利利索索……”又吼又叫的一个多小时，直吼的刘玉书口干舌燥，而安平却油盐不进，无所畏惧，这让跟着刘玉书一起办案的助手们都直着急，趁着刘玉书外出喝水的空档，极力的鼓动刘玉书给安平上手段。

    “嗯！你们也看到了这小子很难缠，但你们想没想过，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拒不交待？小张我问你，你二十四岁的时候参加工作了吧，干什么工作呢……”看着满脸急切，跃跃yù试的下属，刘玉书强压着心头给安平上手段的冲动，没有人比他更想给安平上手段，一举撬开安平的嘴，取得上面想要的口供，从而把案子办成铁案。

    但是，想想之前豹子叔抵在他颈动脉上的那块瓷片，想想安平面sèyīn冷，声sè俱厉的威胁，刘玉书感到头皮有些发麻，若是安平是个硬汉子，上了手段仍然撬不开他的嘴，这个仇说不得就要落到自己的身上，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过是受人驱使的小，自己能抗得住安平背后至今仍不清楚是何方神圣所展开的报复吗？

    “主任，您就笑话我，我二十四岁的时候，不是刚大学毕业，接受您的培养和锻炼吗……”莫名其妙的刘玉书把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小张的脸上突的一红，二十四岁那年，他刚大学毕业，家里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把他办进了检察院，本以为能一展所学，从此高官厚禄，威风八面。但现实却给他罩头泼了一下子冷水，学校中的理论和现实中的实践有着太大的出入，饶是他大学毕业，也不过干着装卷宗，整理档案，间或给领导拎包的差事，也就是这几年，才慢慢地适应了过来，开始参与到具体案件中，这还是刘玉书看他够机灵，才破格提携的。

    “还好，你没糊涂，今天我就再教你一招，叫做审时度势，分清利弊。你二十四岁的时候，还是个小屁孩，整天在装档案，订卷宗，可你看看你里面的这个安平，已经是主政一方的镇长了，还代替党委书记主持全面工作，治下有两万多的群众，权力比我这个市院的三级检察官要大的多的多，而且他的案子是上面直接要求市院查办的，可面对审讯他却恃无恐的满不在乎，这样的人若说没背景，你信吗……”盯着小张看了老半天，刘玉书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失望的神sè，这个小张到底是年轻，到底是没经验，所谓的聪明也不过是小聪明

    “上手段不难，可若是上了手段，你还拿不到证据，怎么办？就是你拿到了证据，人家反过来咬你一口屈打成招你又怎么办，若是能把他钉在审判席上，什么都好说，若是钉不住，你就等着被人秋后算账吧，小张，你爸妈供你上大学，给你找工作，不容易，凡事要多想想，别打不着狐狸，惹了一身的sāo……”刘玉书的心里一阵的冷笑，真不给你说出一二三来，怕是这些小年轻的要腹议我这个主任名不副实吧，想要看我的笑话，你们几个还不够格，想要独挡一面，还得好好**几年才行。

    “是是，主任您说的太对了，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前辈就是前辈，您的办案能力和经验，到我们大学当教授够都绰绰有余了，足够我们学一辈子的……”话说到这个程度，小张哪还不知道他的主张犯了领导的忌晦，急忙调转的风向，不动声sè的拍了刘玉书一个小小的马屁，直拍的刘玉书舒舒服服，熨熨贴贴。不过，小张的心中还有疑问，腆着脸的向刘玉书请教道：“主任，若是不上手段，就安平这个态度，那这案子不就是进展不下去了吗？咱们没办法跟上面交差啊……”

    “哼哼，我说过不上手段了吗，对于顽抗的**分子，就得上手段，打击他的嚣张气焰，粉碎他的侥幸心理，让他知道专政的厉害。不过上手段也要讲究策略，更要讲技巧，严刑逼供，大打出手的那种野蛮的行径，咱们不能干。小吴，你带人去清查安平的住宅、办公室，还有那个福利院，搜集他的违法违纪事实，小张，你把存在库房的shè灯都取出来，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审讯，务必要撬开他的嘴……”手下的几个兵俱是一脸受教的模样，很是满足了刘玉书好为人师的那点恶趣味，话风一转，开始重新布署审讯方式，咬牙切齿的要一举撬开安平的嘴。

    “嘎嘎，主任，您放心，我们这些您带出来的兵，什么时候办事让您失望过，大shè灯架起来，小shè灯照上去，一晚上我就让这个嚣张的安平拉拉尿……”对于刘玉书的交待，几个部下心领神会，俱是表现出一副主任高明的表情，特别是刚刚被刘玉书点了名的小张，唯恐之前的问训让刘玉书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而误了前途，更是拍着胸脯的做起了保证，投向安平所在的审讯室的目光充满了yīn厉。

    刘玉书一声令下，一干检察官忙碌了起来。对着安平椅子的墙角上挂起了两个足有千瓦的大功率shè灯，审讯桌上还摆着三盏小shè灯，几盏灯***开，白花花，火辣辣的强光打在安平的脸上，几乎让安平睁不开眼睛，安平的rì子开始变的不好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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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担忧

    官场中沒有秘密，特别是在洪益民刻意要让所有关注安平的人知道他的决心的情况下，大张旗鼓，毫无遮掩的把消息放了出，于是，安平被市检察院搂了进，接受贪污受贿审查的传闻，迅速传遍了整个郊县，这个消息有如在平静的池水中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般，引起了强烈的轰动效应。

    而消息从县里传到了隆兴镇以后，引起的轰动更加强烈，镇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干部们根本无心工作，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情绪激动，言语中对组织带着严重的倾向xìng，任谁都不相信安平是表里不一的**分子，而十里八村的村干部表现的更加激进，不论路近路远，一古恼的都赶到了镇里，等着镇里的领导能给个法，而像郭支书，铁支书，桑长岭这样的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的村干部，已经在暗中开始了串联，准备拉着队伍到市里替安平叫屈喊冤。

    人人心里都有着一本账，安平到隆兴镇工作的年头虽然不多，但全镇两万多群众几乎都得到了安平的发展经济的实惠，对于安平的感激和拥护可是发自内心的，而且每一个村干部都知道，逢年过节给安平送点土特产什么，他能收下，算是礼尚往來，但若是送钱，送贵重的物品，那等待自己的将是安镇长辟头盖脸的漫骂，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安平是什么人，根本不相信安平会贪污受贿。

    不过，镇里的混乱并沒有持续多长时间，下午两点多钟，冯佩伦突然回到了隆兴镇主持工作，一下车就组织班子成员开会，短暂的小会之后，所有副书记、副镇长都被冯佩伦强令分配了任务，分别带着镇村两级干部在会议室进行集中学习，因为安平被审查而带给隆兴镇的强烈反应瞬间被压了下。

    虽然冯佩伦在党校学习，但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相反，党校中集中了來自全市各条战线的jīng英，几乎每一个人都有着独特的消息來源，上午的课还沒结束，冯佩伦就从同学的口中听到了安平被带走的消息，和隆兴镇所有干部一样，冯佩伦的第一反应同样是安平不可能贪污受贿，跟安平共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安平的人品，冯佩伦还是很佩服的，这点眼光他自信不会看差。

    可接下來，在知道了审查安平是洪市长亲自下的命令，冯佩伦沉默了，猜测安平可能是卷进了市里高层之间的博弈，安平成为了那只替罪的小羔羊，可惜了他一身的才华，同时，冯佩伦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正在党校学习，远离了隆兴镇这个旋涡，毕竟政治斗争是沒有道理可言的，若真是上面的打击面扩大开來，冯佩伦可不敢保证这股火会不会烧到他的身上來。

    只是冯佩伦的庆幸并沒有维持多长时间，午饭过后，他就接到了高晨光的电话，被告之县委提前结束了他在党校的学习，马上返回隆兴镇主持工作，保持住隆兴镇的稳定，随行的还有两个找上门來的检察院干部，他们到隆兴镇是要清查账目，搜查安平的办公室，高晨光要求冯佩伦给予全力配合。

    “冯书记，安镇长的物品都让他们收走了，办公室也贴上了封条，镇里的一些账本和凭证也被带走了，安镇长虽然年轻，但做人很有原则，贪污也好，受贿也好，都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出來的，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咱们镇里是不是跟上面反映一下……”陪着两名检察官搜查了安平的办公室，取走了安平的一些私人物品之后，吴铁强折回來向冯佩伦汇报情况，言语中鼓励动着冯佩伦能带起头，在上面搞点声响出，也算是给安平壮壮声势。

    “有罪沒罪，有关部门会调查清楚的，隆兴镇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稳定，保持经济的发展，成绩來之不易，不能因为些许的动荡就自毁长城，所以，告诉大家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千万别跟着瞎掺和，这不是在帮忙，而是在添乱……”听了吴铁强的话，冯佩伦的脸上微微一热，一声长叹之后，无力的摇了摇头，人心都是肉长的，抢了安平的果子，又受了安平让出培训名额的好处，冯佩伦不感激安平，不想帮助安平那是假的。

    但是，有些事情冯佩伦也感到无奈，从始至终，高晨光都沒有跟自己提及哪怕一句安平，更沒有对突然中断自己的学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就明，高晨光，或者是高晨光背后的刘书记在洪市长高歌猛进，咄咄逼人的态度下，已经有了决断，把为清江拉來了客商，为刘书记扳回局面出了大力的安平当成弃子舍弃了，关键的时候不能保住下属，甚至在调查还沒有一个定论的情况下，就急着要表明态度，甩开麻烦，高晨光和刘书记的这套做法让冯佩伦都替安平感到心寒。

    可是心寒又能怎么样，端的是高晨光的饭碗，不听人家的哟喝行吗，在明知道高晨光已经有了态度，还沒点分寸的公然替安平叫屈喊冤，那不就是在打领导的脸吗，到时候，别帮着安平了，就是自己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都是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沒有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那就别强出头，明哲保身，过好自己的rì子，比什么都强。

    “嗐，看这事闹的，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别跟着填乱了，希望安镇长能够吉人天象吧……”看着冯佩伦一脸的无动于衷，沒有一点仗意援的意思，吴铁强立刻收住了话題。

    官场中人都是属狐狸的，狡猾着呢，跟冯佩伦比起來，吴铁强觉得他修炼的还不到家，市里有大领导亲自下令审查安平，若沒有一个结果，领导的颜面何存啊，自己怎么就看不清形势，拉不开脸，莫不开人情的答应李红佳打探消息，冒然的掺和到安平的调查里，一不小心再把自己折进了，那得多冤啊。

    中午的时候，得知安平被检察院调查的李红佳给吴铁强打了一个电话，声泪俱下的向他打听安平在工作中到底有沒有乱伸的行为，吴铁强一心软，不但给了李红佳一个极为肯定的答案，安平在个人品行上绝对有底线，从來沒有向公家和个人伸的恶习，更拍着胸脯向李红佳保证会带领隆兴镇的干部在接下來的组织调查中坚持住原则，还安平一个公道。

    冯佩伦在党校学习，安平又被搂了进，吴铁强这个三把已经成为了隆兴镇最大的领导，可是，这胸脯刚拍完，冯佩伦就从党校杀了回來，又是开会，又是学习的，三两下就把镇里鼓动起來的激烈反应压了下，吴铁强就是有心想要帮安平一把，都变得不可能了。

    从冯佩伦的办公室退出來，吴铁强立刻拔通了李红佳的电话，言语中带着几分的愧疚道：“红佳妹子，本來我还想带着乡亲们给安平壮壮声势，可县里的风向变了，高书记怕是不会，嗯，县里下了严令，盯的很紧，冯书记也从党校被召回來了，把同志们都塞进了会议室进行集中学习，你还是从上面想想办想，看看省里有沒有什么亲戚朋友的走动一下……”

    “谢谢吴书记，我也不相信安平会贪图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便宜，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声轻泣，李红佳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來，安平被抓起來了，家也被抄了，一向视安平为左膀左臂，口口声声要提拔重用的高书记也把安平当成了弃子，对安平的情况听而不闻，视而不见，这突如其來的变故，让李红佳感到头顶的天都要塌下來了，安平的脑袋jīng，支持chūn红姐又是开煤矿，又是办企业的，获利颇丰，根本就不缺钱，他会贪污受贿，打死李红佳也不相信。

    可是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已经发生了，听chūn红姐的意思，是安平得罪了洪市长，检察院在洪市长的命令下，才让安平受了无妄之灾，李红佳想不出，一个是高高在上，统领清江三百万市民的市长，一个是郊县所属，级别不过科级的小镇长，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交集，而且，作为市长，不肚子里能撑船，至少也要有些涵养和包容，就是安平得罪了你，也不至于扭曲事实，栽赃陷害吧。

    不过，吴铁强有一句话对了，整个清江怕是沒有人能制衡住洪市长了，想要压制住洪市长，让安平逃出生天还得从省里找关系，好在安平还有一个情同足的好大哥方明远，已经答应了会动用一切力量，全力以赴的替安平开脱，只是，平时你不着调也就算了，现在安平都要命悬一线了，你怎么还不抓紧时间，快点打通省里的关节，直到现在也沒个消息传回來，不知道现在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吗，这一刻，李红佳的心里充满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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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真性情

    李红佳在翘首以待的等着盼着方明远的消息，现在的她已经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方明远身上了，李洪佳不懂政治，也不知道洪市长突然对安平下黑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她看來，方明远跟安平相交莫逆，情同手足，方明远势必会为安平奔走相告，全力以赴，只要方明远能够说动他的父亲出头，以方怀起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的身份，别说是洪市长，就是洪市长的哥哥洪省长，也得给几分面子。

    然而，李红佳并不知道，此时的方明远正因为安平的祸事，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有心想要催促父亲快点拿个主意出來，可一看到正陷入沉思中，眉头紧皱的父亲，硬是把出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耐着xìng子压下心中的烦躁。

    相比方明远的冲动和莽撞，方怀起人生的阅历，所处的位子，独特的视野，考虑问題的角度可要全面多了，对于方明远有救命之恩，出身清苦，却又出类拔萃的安平，方怀起早就当成子侄一般來看待，否则也不会在安平受到金家欺负的时候，遥控指挥赵铁钢砸了大富豪，所以，对于安平受了无妄之灾，身陷牢笼，方怀起势必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砸了一个大富豪，已经让清江上层的势力知晓了自己与安平之间的亲厚关系，官场上讲究官官相护，遥相守望，都是高级领导干部，哪怕彼此不分属一个阵营，工作中矛盾重重，但在表面上也会维持住一个底线，起码的客套还是必须的，可就是在这关系都摆到了明面上，洪益民居然还把安平拘了起來，撕破了脸的要将安平置于死地，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再有就是洪益国省长，别说给安平定的罪名是贪污受贿，就是安平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有自己这个省级领导干部在支持，大家也得考虑一下彼此的脸面，洪益民要动安平，不可能不和他的副省长大哥打招呼，显然他的举动得到了洪益国的首肯，安平不过就是一只小，又有什么事情能入得了洪益国的法眼，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解决问題要抓住主要矛盾，寻找到主要原因，这些问題搞不清楚，方怀起觉得不能轻举妄动。

    “明远，我记得你说过，从安平姐姐的企业里占了三成的干股是吧，总共收了能有多少钱……”思索了好一会，方怀起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來，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急切，yù言又止的儿子，不由地微微摇了摇头，这副沉不住气的心xìng比之安平要差的太多太多了。

    安平跟洪益民之间沒什么交集，唯一的一次交集就是帮着刘桐拉去了恒大集团，重整了招商引资的发展思路，扭转了刘桐不利的局面，这事情方怀起知道，最初他也以为洪益民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恼怒安平，进而对安平进行打击报复，但想想又觉得不现实，恒大集团进驻清江，获益的不只是刘桐，作为市长的洪益民同样也受益，若是因为这点而迁怒安平，除了证明洪益民的心眼太小以外，根本影响不到刘桐什么，洪益民若不是政治白痴，基本不会走这步臭棋。

    不是刘桐的原因，那洪益民此举怕就是冲着自己來的了，确切的说是洪益国，或者是洪益国背后的李省长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军政虽然不相属，军人不允许干政，但自己毕竟兼着常委的头衔，在省委决策上可是一向秉乘党指挥枪的原则，事事以宋书记马首是瞻，挤掉了自己的常委头衔，无疑是在削弱宋书记在省委的话语权。

    若是洪益国真是把着这个目的的话，安平莫名其妙的被卷进了省一级的政治博弈中，处境可就危险了，而安平和方明远的关系，可不只是单纯的友谊，还有利益的纠缠，送给方明远的三成干股就成为一个潜在的**包，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被洪益民引爆，成为攻击自己的利箭，进而引发省委的动荡，情况危急，方怀起不得不把问題想的更加复杂一些。

    “就是一些零花钱，大概能有二、三十万吧，具体的数我也沒问，都在账上挂着呢，安平说给我攒着，等我结婚时一起给我，爸，安平很有经济头脑，办的几个企业发展的都不错，不可能去贪图一些蝇头小利而自毁前程，跟贪污受贿什么的根本贴不上边，我敢肯定他是被冤枉的，爸，安平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无父无母的，除了咱家这个干亲，沒有人能帮他了，你不能当缩头……”听到父亲莫名其妙的提起了三成干股的事情，方明远的心里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君子不言利，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父亲想到的不是怎么去解救安平，反倒想着钱的问題，那是不是说安平在父亲的眼中就是一个钱袋子，若是安平沒有了这个作用，就有舍弃他的意思，虽然方明远不相信父亲会这么无情，这么功利，但方明远很清楚，自古慈不掌兵，父亲能从一个小兵进入将军的行列，不知踩掉了多少的竞争对手，沒有一颗狠辣的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今之计，自己只有坚持住自身的立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去说动父亲，安平才有一线的希望。

    “你个混账东西，对你老子就那么沒信心，做人，特别是做一名军人，要有血xìng，要有原则，别说安平对你还有救命之恩，就是普通的朋友出了事情，找到了咱们，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关键是咱们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摸清楚來龙去脉，搞不明白洪家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越帮越忙，越忙越乱，所以，这个事情不能cāo之过急……”因为安平，自己的人品居然被儿子怀疑了，方怀起不知道是该为儿子的口无遮拦而生气，还自该为他的知恩图报而感到欣慰。

    从儿子知道他不能继续留在野战部队，整个人似乎失去了动力，xìng子越发的懒散，隐隐有向纨绔的圈子里迈进的迹象，为这事方怀起沒少为儿子cāo心，更费尽了周折，才把他从辽阳追了回來，现在看來，方明远虽然惫懒一些，但看他对安平所持的态度，说明他军人的血xìng未失，知恩图报的做人底线未破，从这一点看，方家还是后继有人的。

    “不cāo之过急，爸啊，都这个时候了，能不急吗，司法界有多黑暗你不知道吗，jǐng匪一家，蛇鼠一窝的事情发生的还少吗，他们既然给安平定了罪行，那所谓的审查不过就是形式，说不得什么手段都得使出來了，在脏水坑里走了一圈，安平抗得住还好说，若是抗不住，哪他他再清白，怕也要沾上一身的污秽，到时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父亲并沒有放弃安平的打算，这让方明远悬着的心安稳了不少，只是这一句不能cāo之过急，又让方明远跟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來，安平的罪名已经定了下來，接下來那些所谓的人民检察官需要做的就是罗列证据，三木之下，沒有硬汉，若是他们不计后果的折磨安平，谁敢保证安平不会被屈打成招。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安平就是抗不住，也得硬抗，在案件沒有定论的时候，我的手伸不到清江去，能做的只能是帮着他奔走相告，向有关部门和领导陈述厉害，所以，现在除了安平自己，谁也帮不了他……”军政不相属，方怀起在北江省有一定的影响力，但作为现役的高级将领，想直接插手地方事务，特别还是涉及到未决的**案件，那就是手伸过了界，坏了规矩的事情。

    而且，方怀起可以相信安平不贪污，不受贿，但他的保票，其他的领导能相信吗，如果有领导听信了方怀起的话，帮着安平出头，干涉案件的调查，那么如果rì后安平真的被查出了有经济问題，你又会将这些领导置于何地，所以，现在能帮安平的就只有他自己，只要洪益民撬不开安平的嘴，拿不到他们想要的口供，抓不到他们罗列出來的罪名的证据，那么方怀起的奔走相告就会发挥出效用，有一干省部级领导密切关注着案件的进展，到时候，洪益民想不放人都不行。

    “不过，你说的也对，别说我方怀起还是省委常委，把持一省的兵权，就是普通老百姓，咱们不能任由这帮子官僚为所yù为，巅倒黑白，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平受刑不过，屈打成招，这样，你马上去请几个省内知名的律师到清江去，从自诉的角度，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向清江施加压力，我呢，现在就去找宋书记和廉书记陈述厉害，主张权力，咱们双管齐下，积极运作，不管他洪益国也好，李省长也好，想要拿我当软柿子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安平也好，洪益国也好，远远低估了方怀起骨子里所具有的真xìng情，更小视了方怀起不受压制的刚烈豪情，于是，在方怀起斩钉截铁的态度中，一场围绕着安平的搏弈悄然的展开了。</dd>

266、做人留一线

    翘首以盼的方明远來了，但并沒有达到李红佳预想中那种方明远一到，各方面关节势如破竹，震慑所有宵小的效果，这让李红佳比方明远未到之前更多了几分的担忧，哪怕方明远言之凿凿的保证会全力以赴的帮着安平开脱，尽快将安平从检察院的手中捞出來，也化解不去她心中的哀愁和眼中晶莹流转的泪水。

    还有一件让李红佳感到忧心的是，与安平情同父子的豹子叔，在看到安平被抓走了以后，发了疯似的跑出了福利院，直到现在都沒回來，豹子叔和安平沒有血缘关系，但沒有豹子叔那点微薄的工资，单单依靠老院长和福利院，安平别说是上学了，就是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是问題，从情感上说，安平和豹子叔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对于豹子叔的赡养，安平责无旁贷。

    如今安平官司缠身，人又被抓了起來接受审查，这份责任自然也转移到了李红佳的身上，偏偏这个时候豹子叔走失了，chūn红姐发动了纸箱厂和电子厂的职工，满清江的找了整整两天，却是一点消息都沒有，这让李红佳觉得压在肩上的担子更重了，重的让她有些不堪重负了。

    “红佳，坚强些，明远既然來了，就证明他家不会对安平袖手旁观，安平是我从小抱大的，他什么品行，我最清楚，一向自强自立，断然不会胡乱伸手，那些陷害安平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隆兴煤矿被封了，家电商场也被蜂涌而至，等着落井下石的各路小人们堵住了严严实实，不得不关门大吉，费尽心力搭建起來的商业王国随时面临着崩溃的迹象，短短两天chūn红姐的嘴上就起了一溜的火泡，但是看到李红佳这个弱不禁风，尚待闺中的小女生都能咬着牙的挑起重担，chūn红姐自然不肯示弱，勇敢的挺起胸膛，毫无畏惧的面对着方方面面袭來的压力。

    “嗯，我沒事，chūn红姐，就是有些担心安平，整整两天了，也不知道那帮子畜牲会怎么折磨他，你的身体能不能抗得住，还有豹子叔，他的脑袋不太灵光，直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沒有，若是有什么意外，我怎么跟安平交待啊。”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來，李红佳心中的苦有多大，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原本待阁闺中，等着披上婚纱走入幸福的殿堂，可眨眼间整个天地都变了，这种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巨大差落，任谁碰上了这些事，怕是早就要崩溃了。

    而李红佳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北江省吏治的黑暗可是有着悠久的历史，放到全国都是出名的，大体上，北江属于天寒地冻的蛮夷之地，独特的气候环境养成了北江人彪悍的民风，粗野的xìng子，说难听点就是土匪气息浓郁，骨子里都带着土匪的秉xìng，所以，北江人xìng子野，脾气大，一言不和就拔拳相向，大打出手；易聚堆，好喝酒，酒后撒泼的事自然少不了，因此，马路边，饭馆里经常能看到少则三五个，多则数十人互相撕打的壮观场面。

    不过，改革开放以后，国家推行普法教育，倡导以法治国，在法律的高压下，北江人的xìng子立刻被制住了，不是老百姓的法制意识提高了，实在是相关部门的风气太差，执法者的心太黑了，把暴力机关的本质演绎的淋漓尽致，老百姓碰上了事，哪怕是小小的打架斗殴，好了，拿钱平事吧，三折腾，两折腾，就能把你折腾个倾家荡产，再有脾气，再有xìng格的人也禁不住钱遭罪，安平落到这样的一群人手中，又能有好吗。

    而此时的安平，也正如李红佳猜测的一般，正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刘玉书一句上手段，检察院的办案人员二十四小时连班倒，轮番上阵不间断的对安平进行审讯，在数盏强光shè灯的照耀下，整整两天两夜，安平都沒合眼，脸sè苍白，jīng神处在了崩溃的边缘，眼球外凸，眼中布满了通红的血丝，嘴唇上起了一层层的老皮，嘴角干裂出几个血口子，看着都让人感到恐惧。

    “安镇长，你也是领导干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政策法律什么的，你应该不陌生，这么硬挺着，除了身子遭罪，起不到一点的作用，又何苦呢，快点把这问題交待了，大家都轻松了，这多好……”两天两夜，安平还在坚守着他心中的底线，碰到了安平这种硬骨头，几个检察官也不轻松，除了陪着安平干熬以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做鼓惑诱导，一点一点的攻破安平的心理防线。

    “嘎嘎，你们几个小不行，还是换徐多才和刘玉书來，告诉那两个杂碎，有什么招子赶快使出來吧，还是那句话，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一次只要我不死，哼哼，这笔帐早晚我会讨回來……”两天两夜沒合眼，安平的脑子早就乱成了一粥，整个人的jīng神崩成了一条线，随时有崩断的可能，安平不知道，在这种jīng神折磨下，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但是，安平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坚持，哪怕心里有了一点的松懈，迎接自己的将是万劫不复。

    而跟着几个办案人员对骂，看似安平外强中干的在嘴硬，在叫嚣，除了表现自己黔驴技穷以外再沒有半分的用处，实际上，有些事情并不能按常理來推测，安平很清楚，自己若是再这么昏昏yù睡的沉默下去，说不得在什么时候会有jīng神失守的时候，心里一有了妥协和退缩，整条防线就崩溃了，而这种时不时的叫嚣和叫骂，就是一种心理暗示，算是自己对自己的一种鼓励。

    “哎呀，安镇长，你说你这是图于啥，做人不容易，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呢，只要你把问題交待出來，咱们什么对立面都沒了，大家也算是一场相识，我可以做主让你去洗个热水澡，你想啊，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然后松松快快的睡上一觉，人生何其快哉……”年轻的小张，并沒有识破安平这种给予自身的心理暗示，非但不阻止，反倒配合的继续鼓惑着安平，在他看來，安平已经处在了崩溃的临界点，咆哮的叫嚣是在渲泄着心中最后的不满，只要安平这股气泄出來了，这道防线也就攻下來了。

    “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头脑就这么简单，有些事不是你这种小能掺和的，何必为虎作伥的给人卖命，都有家有口的，别最后便宜沒占着，反倒把祸事往揽上身了……”这个姓张的年轻检察官明显沒有识破自己的小伎俩，安平也乐得装糊涂，左右也睡不着，跟他虚迤委蛇一番，不求能把他说动，至少别这般步步紧逼就行，哪怕能让自己睡上五分钟，安平就有信心再坚持两天。

    “呃，安镇长，你也说了，我是小，上面有令，咱这种小，自然要听哟喝，就是天塌下來了，也有大个的顶着，你就别考虑我了，倒是你，我是小，你又何尝不是小，替别人硬抗着，自己遭罪，值得吗……”洪益民亲自下令审讯安平，要的是结果，具体的目的何在，自然不会跟下面的人交待，偏偏小张自认为有着几分的小聪明，从领导速战速决，以免迟则生变的只言片语中，得出了一个对安平的审讯，是上层政治斗争较力后的产物，谁胜谁负，还在五五之间，人都是自私的，沒有人甘被驱使，低头脑袋一条道走到黑，所以，安平的这番话多少有些说到了他的心里。

    而且，整整两天的接触，小张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佩服安平的骨头够硬，这种强光照shè的审讯的方式，虽然对审讯对象不打不骂，但不让人睡觉，疲劳轰炸的方式带给jīng神上的折磨远远超过**上的摧残，一般的嫌疑人，别说是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就是一天一夜，能坚持下來，都足以被人称做硬汉了，就安平的这副硬骨头，审讯组真的能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撬开他的嘴吗，小张感到很怀疑。

    “值得吗，哼哼，不过是遭几天的罪，就能换來一世的荣华富贵，你说值得吗，倒是你，还是先想想后路吧……”虽然小张还在继续鼓惑着自己，但安平敏锐的捕捉到他的语气明显有了怀疑的松动，立刻乘胜追击的來了一句反问，果然这一句你说值得吗的反问，仿佛触动了小张心底压抑的神经，焦黄的脸上不由地抽搐了几下，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机会难得，安平立刻把眼睛合了上來，沒有一丝停顿的就睡了过去。

    看着安平的眼睛合上了，小张的心猛然的jǐng醒了过來，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可就在水杯要洒出的一瞬间，小张的手又停顿了下來，能不能攻下安平，那是领导的事，但自己吗，做人留一线，rì后好相见，小张不知道，就是他此时的一点犹豫，给他的未來带去了享用不尽的好处。</dd>

267、全凭造化

    疲劳审讯的jīng髓就在于疲劳，目的就是不让人休息，让人体的器官和jīng神始终处在疲劳的状态下，再硬的汉子也抗不住这种jīng神上的摧残和折磨，在受刑不过的情况，有什么问题也都交待出来了。刘玉书给安平上的这个段，轮番对安平进行疲劳审讯，等的就是安平熬不住的那一刻。所以，这两天来，只要安平的眼睛一合上，审讯人员就要把水泼到安平的脸上，用凉水刺激安平的触觉神经，进而强迫安平不眠不休。

    回过来神的小张毫不犹豫的抓起了水杯，下意识的就要把水泼到安平的脸上，若是这会让安平jīng神得到了休息，之前的努力不得就要白费了，而若是领导看到安平在自己的看守下睡了过，不剥了自己的皮，至少前途堪忧了。可就在水杯要洒出的一瞬间，小张的却又停顿了下来，刘玉书那番审时度势，分清利弊的话，不由地再次浮现在脑子里。

    自打给安平上了疲劳审讯的段，连番对安平进行审讯的都是自己几个小年轻的，检察长徐多才和主任刘玉书隐在了幕后，躲在审讯室外等着要结果，根本不跟安平朝面，领导的举动由不得小张不多想，他很怀疑领导的不露面是要把安平的仇恨都拉到了自己这几个小的身上，若真是抱着这个想法的话，那安平挺过了轮番的审讯，自己岂不成了领导刑讯逼供的替罪羊。

    正是有了这种想法，小张把即将要泼出的水又回收了回来，心虚的看了看门口，静悄悄地，没有什么动静，悬起来的心不由地又放了下，做人留一线，rì后好相见，左右这轮的审讯就自己一个人，就是放一放水，让安平睡上一会也没有人知道。若是安平最终抗过了审讯，少不了要记得自己一份人情。而若是安平抗不住了，也少不了自己的一份功劳，两边都不耽误，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小张倚在桌子前，一边看着安平疲倦的酣睡，一边抓着水杯胡思乱想着，一颗心却高高的悬了起来，时刻注意着审讯室外的动静，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鞋跟踩踏地砖的脚步声，小张的身子猛的一紧，动作迅速的将水杯中的水猛地一下泼到了安平的脸上，面sè狰狞的怒吼道：“安平，别给脸不要脸，你快清醒一下吧，都混到这份上了，还想着要出，别做梦了……”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泼的头昏脑胀的安平就是一机灵，双眼一睁开，眼球立刻被迎面而来的强光照的一阵刺痛，虽然jīng神上的疲劳还像海水一般不停的折磨着自己紧崩的神经，但经过了短暂的休息之后，安平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与之前那种痛不yù生，近乎于崩溃的感觉比起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轻松了，太舒服了。紧接着就听到左侧的门锁一阵轻旋，这让安平有些不敢相信的望向了小张。

    毫无疑问，自己刚刚睡了过，小张不知道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怎么的，居然对自己放水了，给了自己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若是以每个人一班两个小时来算，之前跟小张磨嘴皮子差不多要耗一个多小时，现在又到了换班的时间，那么自己少也要睡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啊，难怪疲惫的jīng神得到了舒缓，混身上下仿佛多了一股子力气。

    整整两天，自己磕睡打盹加起来怕也没有十分钟，而有了小张放水的这个半个小时，自己不得还能再挺三天，可以小张的这次放水，就是救了自己一命，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安平向小张投了一个感激的目光，嘴上却仍是毫不屈服的冲着小张骂道：“你们变相虐待，想要屈打成招，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会向你们这些杂碎屈服，有什么本事就来吧……”

    “啊！徐检，主任，嫌疑人太顽固，拒不交待犯罪事实，我想让他清醒清醒……”审讯房间的门自外向内被推了开来，除了接替小张审讯的人以外，检察长徐多才和案件室主任刘玉书也终于露了面，吓得小张的心咚咚咚的都跳到了嗓子眼。然而，几个人都听到了安平有气无力的低吼声，而小张也极为配合的搂起了衬衫的袖子，颇有一番恼羞成怒要动的意思，这夸张的动作更是瞒过了所有的人。

    “嗯，辛苦了……”徐多才和刘玉书都冲着小张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都把目光落到了一脸疲惫而又愤怒的安平身上，眉头俱是一皱，两颗心不由地一起往下沉。

    “安平，进来的时间也不少了，别硬撑着了，现在的人都很现实，能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雪中送炭什么的，都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事，我劝你还是别对什么人抱有幻想了，赶快有什么交待什么，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作为市检察院的检察长，作为洪益民一提拔起来的谪系，徐多才很清楚洪益民对安平的这件案子有多重视，不但给自己下了严令要速战整决，更一天几个电话的追问自己案件进展。在洪益民的高压和逼迫下，徐多才不得不从幕后跳到前台来，亲自督办对安平的审讯工作。

    可是，在第一天，审讯工作没有什么进展，洪市长虽然没有什么，但徐多才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领导沉默中所隐藏的不快。而第二天，洪市长的语气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话里话外透着几分声sè俱厉的意思，直接喝问自己到底能不能拿下安平。现在天马上就要亮了，洪市长询问进展的电话怕是又要来了，而安平居然还是拒不交待，这让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听安平也是有极强的背景的，这两天，站在他背后的某位省委领导正在积极的帮着他开脱，若是自己再拿不到口供，等到各方的领导把目光投到清江来的时候，不只自己百口莫辩，怕是洪市长也难逃其咎。可以，现在就是检察院跟安平在硬靠，谁靠到了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可对安平连续审讯都超过了四十八小时，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就奄奄一息的处在崩溃边缘了，可没想到安平的骨头居然这么硬，居然还有jīng神叫骂不绝，这让徐多才有了一种虎咬乌龟，无从下的感觉。而唯一能够利用起来的优势，就是关在这个小黑屋里的安平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只有在这上面摧毁他的心理防线，或许还有一线向洪市长交差的可能。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以为你徐检察长能有什么高超的段，原来还是这种不入流的心理攻势……”看着徐多才不紧不慢，义正言辞的模样，安平就是一撇嘴，满脸尽是不屑。

    徐多才的话的虽然平静，但安平从他的出现就得出一些细微的信息，调查组对安平进行审讯的节奏越来越快，现在连徐多才这个检察长都亲自露面，准备赤膊上阵了，那么不用是外面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洪市长若是不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怕是要受到来自方怀起的奋起还击了。所以，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坚持，坚持，再坚持。

    “徐多才，你是不是真多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德行真的不多，你坐在检察长的位子，行使的是人民赋予你监督法律的重任，可你却为了心中的一点私利，枉顾公平公正，无德无行，利用中的职权为虎作伥，恶意陷害，要知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今天的这副样子，就是你明天将要面对的写照。所以，你有什么狠招，恶招，毒招，别客气，来吧，你放心，只要我不死，我保证会不差一丝一毫的还给你，哪怕你年老体衰，承受不住也不要紧，父债子偿，子债父偿，我总能找到人替你受下……”徐多才的人都来了，想要善了怕是不能了，既然躲不过了，那就勇敢的面对，什么也要咬紧牙关，坚持到底，或许挺过了这一趟，自己的厄运就会终结了，这一刻，安平也豁出了。

    一句话抢白的徐多才为之气结，满脸愤恨的盯着安平，真有把安平所的狠招、恶招、毒招都轮番上一遍的冲动。可是一对上安平红彤彤，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眼睛中透出的一片肃杀之气，再加上安平这yīn狠、威胁的话语，徐多才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虚，头脑中瞬间给安平下了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狠人定义，这样的狠人若是翻了身，还有自己的好吗？

    一念至此，徐多才的心中多了一份犹豫，可是转瞬间面目一片狰狞的道：“安镇长，你也是个领导干部，应该知道人有官身，身不由己的道理，端着人家的饭碗，就得给人卖命，至于是死是活，就全凭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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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背叛

    ?在洪益民的高压之下，在安平针锋相对，骂不绝口的刺激之下，徐多才抗不住了，事实证明，当人丧失了理志，剥了道貌岸然的画皮的时候，他的行为比之牲畜都不如，徐多才就是这样的一个牲口，气急败坏的他开始下令对整整两天两夜沒合眼，jīng神饱受摧残，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安平采取了更加yīn狠的折磨。网

    哗的一声水响，赤着胳膊的刘玉书抓着安平的头发把他从水盆里拉了出來，看着脸sè铁青，嘴唇发紫，意识涣散到随时都有可能窒息的昏过，甚至是死的安平，微微一皱眉，随即眼中又闪过一抹狠sè的问道：“安平，你到底交不交待……”

    “咳咳，咳咳……”足足过了能有一分钟，安平才从窒息而造成的昏沉状态中重新找回了意识，在冰冷的深井水中浸了老半天，已经感觉不到脸上和头顶上的皮肤有什么感觉了，倒是胸口一阵阵的剧痛清楚的传入大脑，压抑和沉闷的感觉让安平忍不住的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平复了过來。

    安平知道胸口的剧痛是之前刘玉书让人在他的胸口垫着厚厚的一本书，然后用锤子猛烈敲击的结果，这是一种残酷的施刑方式，因为有了厚书的阻拦，皮肤的表面看不到一点的瘀伤，但锤子抡起來带起的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内脏都移了位，所造成的严重内伤比之鲜血淋漓的外伤更加yīn险，更加严重。

    “够狠，够痛快，刘玉书，你个狗杂碎，你还有什么招，來吧，最好再狠点，再痛快点……”接连五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的jīng神折磨，再加上此时对安平**上摧残，安平早就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上几句话都有气无力的气喘嘘嘘，不过，安平的心中也知道，徐多才和刘玉书下越狠，就越证明了他们是在狗急跳墙，就是有这份信念在支撑着，安平才一次又一次的挺了过來。

    “主任，不能再來了，都浸九次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來，他就得窒息过，人若死了，咱们都得受牵连……”安平的不示弱，成功的挑起了刘玉书心中的yīn狠毒辣，哼哼地一阵冷笑中，猛的扬起了胳膊再次抓向安平的头发，站在他身边的小张眼急快的一把将他拦了下來，压低着声音劝起刘玉书來。

    “呃，这个，口供拿不下來，可怎么办呢……”看着小张一脸真切的劝告，又看了看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随时要掉到地上，瘫成一团的安平，刘玉书的脸上一阵的抽搐，扭过头來向小张投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惊悚和害怕。

    洪市长要的是口供，是结果，是要中对安平的罪名变成现实，可沒要自己把安平玩死，若安平真的受刑不过，洪市长可以推的干干净净，徐多才也就是担个领导责任，至多换个地方继续当官，但自己绝对会成为替罪羊，绝对会给安平抵命，荣华富贵再好，也得有命享受不是，刹那间，刘玉书犹豫了。

    就在刘玉书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了开來，徐多才一脸yīn沉的走了进來，看着堆坐在椅子上嗦嗦抖成一团的安平，以及赤着胳膊束无策的刘玉书，不用问都知道还是沒有结果，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一声长叹道：“审讯先到这吧，你们都先回房间，嗯，待命吧……”

    “安平，有人要见你，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沒一会儿的功夫，审讯室的人走的干干净净，徐多才按起安平的脑袋，注视着这张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脸，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间审讯室，而随着一声门响，一句充满苍桑的声音在安平耳边响起：“年轻人，你有着大好的光yīn和前途，荣华富贵，娇妻美妾，就因为一块玉，断了一辈子的希望，值得吗……”

    感到了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安平疲惫的jīng神琢磨着徐多才怕是又要出什么妖蛾子，强打着jīng神睁开了泛红的双眼，却沒想到，映入眼中的却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老人面sè平淡，气度沉稳，虽然对安平的话充满了劝诫，却感受不到他内心的一丝一毫真实感情的波动，安平确定，他沒见过这位老人，也不认识他，但安平几乎在一瞬间就知道了他就是白娅茹口中的那个深藏不露，杀伐决断，多智近妖的洪家老太爷。

    “哼哼，正主终于跳出來了，终于把问題摆到点子上了，什么贪污受贿，什么以权谋私，不过都是你们整出來的幌子，到底还是贪图我的玉罢了，怎么，这才几天啊，就沉不住气了，怎么顶不住压力了……”正主來了，而且一來就是洪家最高的主事人洪老太爷，这算什么，谈判吗，这是不是明了洪家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再拿不出自己的口供，不但交待不过，反倒还要承担审讯过程中造成的所有后果，一瞬间，安平感到浑身的痛苦又减轻了许多，似乎看到了即将逃出升天的曙光。

    “我承认这一次洪家的段有些下做了，但那块玉本來就是我洪家遗失的传家之宝，苦苦寻觅了数十年，好不容易得到了消息，我一时情急，忘了考虑你的感受，是我的决定有些太草率了，如果可以，我愿意向你道歉，只要你肯把玉交出來，我保证从前的过往都一笔勾销，更会举洪家之力推你上位，不出三年，你就能当上县长，风云一起鱼龙舞，凭借你的能力和头脑，或许用不了十年就能走上市长的宝座，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有一句话，安平对了，洪老太爷也好，洪益国也好，远远低估了方怀起的xìng情和对安平的关心。

    碍于检察机关调查取证可以延续七十二小时的规定，碍于不能干涉检察机关的正常工作开展，方怀起不能直接出干涉制止洪家的行为，但也毫不示弱的展开了反击，在昨天傍晚召开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方怀起当着所有领导，怒气冲冲的盯着洪益国，拍着桌子质问清江地方领导干涉司法公正的问題，任傻瓜都能看出來方怀起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洪益国。

    虽然方怀起的攻诘在宋书记和李省长的联和稀泥下，又是司法公正，又是调查程序，又是调查时限的大谈特谈，最终被压制了下，但谁都看出來方怀起不会善罢干休，而且，方怀起袒护的后辈有个什么缺失，或者是事后洪益国不能给个交待，那迎來的绝对是方怀起绝那种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不死不休，沒完沒了的报复。

    也正是在方怀起公然的施压下，洪益国感到了危机，会议结束后立刻给清江了电话，要求当天晚上必须撬开安平的嘴，让安平承认所犯下的罪状，否则天一亮，必须把安平放出，今后再想办法徐徐图之，这也是在四十八小时之后，徐多才、刘玉书亲自上阵，无所不用其极审讯安平的主要原因。

    然而很不幸，安平的骨头比想像中的要硬很多，jīng神的折磨，**的摧残，丝毫沒有动摇安平的信念和决心，苦等了一夜而毫无结果，眼看着天一亮安平就要逃脱生天，而洪家将陷入方怀起无尽无休的打击报复中，洪老太爷极为的不甘，最终还是沒有抵制住心中对玲珑玉的企盼，直接找上了门來，想着要在最后一刻，用巨大的诱惑引诱着安平交出玲珑玉。

    “你先别急着拒绝，想想你现在的处境，我听你主白娅茹一直在暗通曲幽，就是担心我们洪家阻拦，才不得不娶了一个乡下的姑娘遮人耳目，呵呵，到底是年轻好啊，这娇妻美妾，齐人之福，风流帐里**蚀骨，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享受的，这不，我把白娅茹也带來了，你们可以见见面，只要你愿意，从此沒有人再干涉你们之间的私情，不过，有句话我要到前头，洪金杨白，四大家族同气连枝，白娅茹作为白家的闺女，洪家的媳妇，哪怕和你有了私情，也不敢背叛整个家族，若是你不把玉交出來，我也不妨告诉你，承包隆兴镇煤矿的事，白娅茹就会背叛你，矢口否认她与隆兴煤矿之间达成的协议，凭这一条，就能定你一个以权谋私，倾吞国有资产的罪名，何何从，还是好好想想吧……”

    权力、金钱、美sè，这些不过都是洪老太爷所做的铺垫，真正作为撒锏撼动安平心神防线的却是这句白娅茹的背叛，安平有情有义，重情重义，想要攻破他的心灵上的防线，就得从他最看重的情义入，伤害最深的人，往往就是感情最深的人，一颗小小的砝码不得就能取得奇效，洪老太爷活过了八十岁，一辈子都在揣摸人心的算计人，当然懂得这个浅显的道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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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真爱

    洪老太爷的算盘打的极精，经过了精神的折磨和**的摧残，安平已经奄奄一息的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在这个时候再加上白娅茹背叛这么一颗小小的砝码，那么失落、无助、痛苦的安平心神上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说不得就要因此被打开一条缝隙，进而轰然倒塌。

    果然，白娅茹三个字一出口，洪老太爷就发现安平的肩膀猛的抽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茫然的神伤之色，爱可以刻骨铭心，恨同样也可以刻骨铭心，安平的心里有了这种爱恨交加的矛盾，还能否坚守住最后的底线，可就不好说了，自以为计谋得逞的洪老太爷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继续向安平鼓动道：“安平，人生知意须尽欢，不过就是一块对你沒什么用处的玉，换來的却是鹏程万里，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娇妻美妾，这价码可不低啊，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去叫白娅茹进來，你们小俩口好好商量一下……”

    安平沒有反对自己的提议，仍然神色茫然的不知道想着什么，洪老太爷的心里不由地又多了几分的把握，转身出了审讯室，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着早早等候在走廊里的白娅茹，眼神中的那抹得间倏的一下变得阴厉和狠毒，安平和白娅茹，一个是杀子的仇人留下的孽种，一个是不守妇道，败坏门风**，偏偏这两个人还搅到了一起，那么说什么也不能再留着他们了，等到把玉拿到手，把事情都了结了，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这两个人在人世间抹杀。

    “娅茹啊，别怪爷爷心狠，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我这也是沒办法的事，这块玉是洪家的祖传之物，若不能找回來，洪氏一族都沒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按着我说的去做，不论成功与否，从此以后，洪家都不会再干涉你的个人生活……”心里想着要除白娅茹而后快，脸上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循循善诱，在老奸巨滑的洪老太爷心中，要达到目的就得不择手段，所有人都是他手中可以利用的棋子。

    “都到了这个地步，沒有什么怪不怪的，就是请你记住所说的话，从今天开始，洪家不要再纠缠我，也不要再打我们白家的主意……”白娅茹面无表情，话说的也不客气，丝毫沒有从前见到洪老太爷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战友战兢兢，就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生硬而又冷漠。

    洪益民下令检察院调查安平，白娅茹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一种天塌地陷的绝望瞬间占据了她的思维，自打第一次与安平有了亲密接触的时候，白娅茹就担心会有这一天，为了能保护安平，白娅茹一直是小心，再小心，任可不计较名份的委屈自己也认了。

    可是，人世间的事情就是那么巧，哪怕白娅茹再小心，再周祥，这一天还是來了，而且造成安平身陷牢笼的原因还是自己的一时失察导致了隔墙有耳，这让白娅茹都有了一种百死莫赎的愧疚，然而还沒等白娅茹想出解救安平的办法呢，洪益民却拿着近年來白家子弟在各个领域中诸多违法乱纪的证据上门了，逼迫着白家就范。

    白家盘踞清江百年，根深叶茂，势力雄厚，可这份势力在洪家的面前根本不够看，特别是近几年洪益国出任北江省副省长，洪益民又当了清江的市长以后，洪家的势力膨胀的更加迅速，更有金家和杨家在人力和资金上的支持，若是这几家铁了心的合起伙來铲除白家，白家怕是连招架的能力都沒有，何况有心算无心，打了白家一个措手不及，压迫的白娅茹的父亲和叔叔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在白家看來，白家的女人就是为了家族的发展而存在的牺牲品，用一个白娅茹去换取白家的和谐稳定、蒸蒸日上，这是极为划算的一笑账，何况，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白娅茹早就是嫁到了洪家，就是洪家的人，洪家想要白娅茹做什么，也在情理之中，算不上什么过份的要求，所以，几乎沒怎么商量就把白娅茹推了出來充当救火队员。

    对于洪家的狠辣和自家的绝情，白娅茹已经麻木了，算起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洪家威胁和自家出卖了，然而，白娅茹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拒绝的资格。

    走进审讯室，扑面而來的强光和灸热感让白娅茹眼睛骤然一紧，瞳孔收缩了足足有十几秒才适应了房间里的强光，也正是眼球舒缓的一刹那，白娅茹看到了已经被折磨的只剩半条命的安平，浑身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顿时眼泪悄然的自脸庞上滑落了下來，捂着嘴的一声低叫，然后紧走两步蹲到了安平的面前呜咽着叫道：“安平，安平，你怎么样……”

    洪家对白娅茹的要求就是让她利用与安平之间的感情，说服安平交出玲珑玉，这个要求看似很简单，但对安平有着深入了解的白娅茹知道，安平看似很随和，但性格外圆内方，骨子里有着非比常人的刚烈，洪家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安平的底线，这块玉安平断然不可能交出來。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洪老太爷做出了退让，只要白娅茹在安平面前露个面，和风细雨的劝说一番，成功与否都与她无关，白娅茹很清楚，洪老太爷老奸巨滑，狡诈如狐，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件事都有着明确的目的，看似简单要求的背后，说不准有着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阴谋。

    直到进了审讯室，白娅茹总算弄明白了洪老太爷的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安平已经被折磨的只剩下了半条命，可就是折磨成这样，仍在坚持着不肯放弃，在这个时候，洪老太爷做好了铺垫，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劝说安平，只是简单的在这露个面，对安平來说都是一种对彼此感情的背叛，安平经历了精神的折磨，**的摧残，若自己再火上浇油，在感情上伤害他，安平还能坚持住他原则，守住他的操守底线吗，这一刻，白娅茹的心中痛不欲生。

    “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该來的……”看着扑在自己脚下，泪流满面，痛不欲生的白娅茹，安平的心中再沒有半点的怜惜，这种背叛所带來的伤害，已然超过了他精神上和**上所受到的折磨和摧残，只是，回想起与白娅茹在一起的甜蜜过往，安平怎么也硬不起心肠，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安平，我知道我不该來，但请你相信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安平，听我一句话，不管那块玉多贵重，也比不过人的命，你把它给他们吧，洪老太爷答应了，会放我们离开清江，从此我们过自己的日子，这不好吗……”安平陷入了洪家的魔爪之中，以洪家对对手的狠辣和阴毒，白娅茹想不出來洪家有什么理由不对安平斩尽杀绝，所以，白娅茹很清楚，安平救不出來了，但自己必须得活下去，必须得好好的活下去，这是白娅茹此时心底唯一的念头。

    “哼哼，别和我说这些天真的话，其实你比我更清楚，这块玉不交出去，我还能剩半条命，若是交了出去，连半条命都沒了，你有你的家庭，你有你的难处，我不怪你，但你也不要來害我，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走，走啊……”以白娅茹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洪家在打什么算盘，但白娅茹偏偏还说着这样幼稚的话，想來是变了心，安平的心里有着一种刀割般的痛。

    安平的情绪变得激动起來，一声怒吼，吼断了他心中对白娅茹难以割舍的感情，洪老太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阴冷的眼神冲着白娅茹轻轻地一挥手，示意白娅茹快点出去，然后一脸冷漠的把目光又转到了情绪已经有些失控的安平身上，嘴角上闪过了一抹阴狠的冷笑。

    轻轻地站起身，白娅茹泪流满面的一步三回头，眼神中充斥着对安平的不舍和眷恋，白娅茹知道，这或许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跟安平面对面了，今天以后，或许就是阴阳永隔，人鬼殊途，然而自己沒有能力去拉安平一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中的挚爱成为过往的云烟。

    紧紧盯着安平苍白，疲惫的脸庞，白娅茹似乎要把这张面孔生生的刻进脑海中，直到过了十几秒钟，洪老太爷皱着眉头冲着白娅茹发了恨的时候，白娅茹的身形猛的一颤，双眼中的泪水虽然还在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但充满眷恋的目光变得坚毅和刚烈起來，两行贝齿狠狠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心中一狠的推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安平，我的挚爱，我救不了你，也不能跟你一起赴死，原谅我……”泪流满面的白娅茹一头冲出了招待所，看到周围并沒有人阻止自己，急忙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脑袋里就剩下一个念头，离开这里，活下去，肚子中的小生命已经成了形，这是安平的血脉，唯有留住这份血脉，才不负与安平的感情，才能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270、秦初越

    六月的清江，刚刚进入初夏，昼长夜短，清晨不过四点钟，天就透亮了起來，清江市委市政府的定点接待宾馆，北山宾馆的宽阔院子里已经有客人走出房间开始了晨练，这里占地宽阔，植被茂盛，苍松翠柏列于甬道的两侧，走上几十步就有一个景观花坛，花坛中开满了诧紫嫣红的鲜艳花朵，若加上清晨清新的空气，给人置身于植物园中，有一种亲近自然的清新感受。

    在北山宾馆后侧的半山中，有一个环境更加幽静的独立院落，院落的周围栽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在这片郁郁葱葱的翠绿之中有着两座三层的别墅，这是清江市政府特意开僻出來的一个特定招待场所，能住进來的客人不说是国家级的领导人，至少也得是权势滔天的省部级大员，所以，安全保卫工作极为严密，不但外围有警察执勤，内部还有武警站岗。

    秦初越走出房间，踩在别墅院落中的碎石甬路上，一边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边轻轻地甩动着双臂，身心一阵的轻松和愉悦，來到清江有几天了，与其说是调研区域经济发展，莫不如说是來渡个假，北江虽然地处边陲，气候恶劣，沒什么叫得响的风景名胜，但这种破坏较轻的原始风貌，更让人有一种亲近自然的感触。

    更重要的是这里沒有案牍劳形，沒有开不完的会议，沒有签不完的文件，更沒有让人想破脑袋的困难，所谓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作为国家计划委员会的第一副主任，秦初越每每念及自身所具有的责任和使命，都有一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的劲头。

    大体上国家计划委员会有着华夏小国务院的别称，一把手享受的是副国级的政治待遇，其余几位副手也不只是单纯的官员那么简单，都是分管一摊，有些专门的研究领域，都在国民经济发展中的某一领域中有着独到之处，算得上是国内经济发展领域中的顶尖人才。

    更重要的是国家计委手中掌控的权限巨大，但凡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宏观方面的调控和审批都要由国家计委统一规划，别说是秦初越这种位高权重的第一副主任了，就是随便出來个司长、处长，手上都有可能掌控着数以十亿计的项目资金审批权限，最受地方上急于发展而缺少资金的官员所追捧。

    无疑秦初月是华夏宏观经济调控中的专家，他所展现出來的方法和技巧，用一句高屋建瓴、羚羊挂角來形容豪不为过，而且他还有着勤奋、严谨和慎独的性格，对自身要求很严，再加上父辈戎马一生所打下來的荣耀，让他很快超越了自我，不过五十出头就纳入了国家领导人的梯队培养，于是，这种轻松悠然的田园生活自然跟他沒了交集，难得有了感受一次这种生活的氛围，秦初越已经很知足了。

    幽静的小院，悠闲的生活，让秦初越彻底喜欢上了清江这个北方边陲的小城市，一改以往到基层调研來來去去，匆匆忙忙的方式，难得的在清江多休息了几日，这跟清江市委、市政府的接待也有很大关系，清江市的接待让秦初越感到很满意，特别是那位洪市长，事无巨细的考虑的很周全，就冲着这个人情，秦初越决定，回去之后要尽可能的对清江有所倾斜，权当交个朋友，对北江之行留份怀念。

    “首长，前面是宾馆的公共区了，人來人往的又杂又乱，不太安全，您看咱们是不是别往前走了……”一边走着，一边锻炼着，不知不觉的秦初越就跨出了警卫们暗中划定的警戒线，再往前，幽静的小路就到了头，连接的就是北山宾馆后院的公共休闲区，抬眼望去尽是热衷于晨练的人，还沒等秦初越跨过这条并不存在的警戒线呢？一直跟在后面的警卫立刻跑上來制止。

    “你这个小王，如今天下太平，哪那么多的不安全，行了，我这也走了一会儿了，你说不往前，那就算了……”地位越高，权势越大，这身子也就越不自由，这话在秦初月的身上得到了具体的体现，像他这种纳入梯队管理的高级领导干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上升到了一定的层次，吃饭有营养师看着，工作学习有保健师看着，出去散散步还得听从警卫的安全建议，干什么事都要受人管着，偏偏这些工作人员的建议，既是组织上的要求，也是他们的职责，秦初越不愿意我行我素的给工作人员增添麻烦，脚下一停，笑着跟警卫打趣了两句，转身回返。

    转过身來的秦初越，脚步还沒迈出几步，突然看到小王脸色一紧，双眼盯着自己的身后，气势猛的一下上升到了极点，这让秦初越意识到身后可能出了状况，下意识的就要转身看个究竟，只是这身子还沒转过來呢？只见小王一个箭步窜到了自己的身侧，一声高呼道：“什么人，站住，警戒……”

    北山宾馆的院落里，栽满了郁郁葱葱的苍松翠柏，茂密的树林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冲着自己身前的首长扑來，小王的心神顿时提了起來，还好距离稍稍有些远，发现的也比较及时，一声高呼立刻惊动了守在左右的两个暗哨，冲着窜來的人影围堵了过去。

    只是还沒等小王松口气呢？让他沒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窜出來的人明显是个练家子，最先扑到他身前的战友居然被他一个斜冲拳直掏肋下，整个人受力不住的横着飞了出去，而另一个暗哨则与來人差了两个身位，根本不可能挡住來人，这一下，小王的心又悬了起來，一把将秦初越拉在了身后，身体迎着來人的拳头毫不退缩，嘭的一声闷响，小王和來人互相打出了一拳，只感到小腹一阵巨痛，不过來人也沒占到便宜去，肩膀上受到了小王居高临下的迎头一击，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到了地上，然后被赶上來的警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强忍着小腹上的剧痛，小王立刻收住身形，倚着秦初月向后快速退了几步，直到与对方拉开了距离，才小心翼翼的稳住了身形，作为警卫，小王很清楚他的工作不能有一次的失误，首要的职责是保护首长的安全，而不是去与敌人好勇斗狠，所以，越威险的时候，越要将首长护在自己的身体之后。

    “小王，你不要紧吧……”看着小王肩膀不停地的抖动，额头上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紧张的见了一层的细汗，秦初月急忙扶住了他的身体，关切的问道。

    看到小王示意无事的摇了摇头，秦初月又扭头看向被警卫按在地上的人，哪怕几个警卫按在他的身上，仍然呜呜的向上拱着身上，一头灰白掺杂的头发，穿着一件脏的都看不出颜色的衬衫，怎么看都是一个沒什么自我意识的流浪汉，这心里不由地又是一软，急忙制止了想要对他拳打脚踢的警卫，轻声的说道：“看他好像就是一个精神有问題的流浪汉，怎么还动起手來了，你们联系一下地方民政部门，把他送到收容站去，别为难他了……”

    虽说改革开放十几年了，但广阔的疆域，众多的人口，区域发展的不均衡，这个国家远远沒有实现真正的富裕，社会保障体系更无法满足民众和社会的需要，鳏寡孤独更是得不到有效的救助，被流浪汉这么一闹，秦初越又想起了压在自身的职责，刚刚升起的一点兴致也随着这场小冲突而荡然无存，落寞的摇了摇头。

    “啊！文，文哥儿……”刚想转身返回半山中的别墅，秦初越听到身后啊的一声嘶吼，紧接着一声嘶心裂肺的吼叫声在耳边响起，直让他的脚下不由地的就是一顿，扭过身子看着鼻青脸肿，目光浑浊，满脸的皱纹有如斧凿刀刻一般的流浪汉，整个人有如石化了一般楞在了当场。

    “文哥儿，你的身子弱，我在树上逮的麻雀，给你炖汤补补身子……”

    “文哥儿，学打拳要先扎马，身子才能稳，不能急的……”

    “文哥儿，我陪武哥儿去辽河，除非我死，不会让任何人害伤武哥儿……”

    “哥，北方天冷，你身子弱，去了抗不住，我的身子骨壮，还有豹哥陪着我去辽河，沒事的……”熟悉的声音，亲切的称呼，尘封在秦初越脑海深处的记忆闸门猛然的打了开來，一个个片段，一幕幕场景瞬间划过脑海，好一会儿，秦初越才回过神來，不顾警卫的阻拦，飞快地跑到流浪汉身前，颤抖着手的扶起了他的肩膀看了又看，半晌之后，仍有些不确定问道：“你，你是周豹……”

    “平儿，救，平儿……”试探的询问并沒有得到期盼的回答，豹子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般摊开紧握的左手，一块黝黑的玉石，一张发皱的照片掉落在了地上，照片中阳光帅气的安平带着和煦的笑容站在隆兴镇政府的门前，顿时秦初越脸上难以控制的眼泪滑落了下來，（）

271、尘封往事

    泪流满面的秦初越抓起照片仔细的端祥，照片中年轻人意气风气的扬着阳光帅气的脸，坚挺的鼻梁，闪亮的眼睛，灿烂的微笑，那模样，那神情，简直与烙在秦初越脑海中魂牵梦系的弟弟一模一样，若不是照片中的青年穿着当前时尚的夹克衫，眉角处又缺少一颗弟弟自娘胎里带出來的小黑痣，秦初越怕是认为这就是弟弟。

    既使明知道照片中的青年不是弟弟，但既使这样，也足以让秦初越心潮跌荡起伏，久久不能平息，这块玉和这张照片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抓着照片，抚摸着黝黑的玉石，他的思绪不知不觉的穿梭了时空，回溯到了二十四年前的一天。

    那一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持续高涨，那是一个疯狂燃烧的岁月，也是一个极端崇拜个人的年代；那是一个人妖颠倒、充满恐惧的年代，也是一个法制迷失、精神虚无的年代；那是一个物质匮乏、生活潦倒的年代，也是一个沒有个人尊严，毫无民主的年代，在中央领导同志的支持下，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踢开党委闹革命的风潮四起，愈演愈烈，大批的开国功臣被划成了右派黑五类，免除了职务，关进了牛棚、干校接受贫下中农改造。

    作为中野出身的开国将领，秦初越的父亲也受到了牵连，不但被免除了军职，更被下放到了南方一个小县城接受劳动改造，父亲被打成了右派，红卫兵小将把家也抄了，军区革委会的造反派又是威胁，又是恐吓地把秦初越一家撵出了军区大院。

    而作为“狗崽子”的秦初越和弟弟秦初原也被勒令离开京城，原本幸福的一个家庭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局面，　秦初越被下放到辽阳省辽河口的前进乡，弟弟秦初原由于年纪小，则被下放到了京郊某县的一个机械厂做学工，秦初越很清楚，辽阳地处关外苦寒之地，而自己打娘胎里就身子孱弱，受不了寒气，此去辽阳，能不能再回來都是两说。

    看着新婚燕尔，挺着大肚子，吐的昏天黑地的妻子，看着两个年幼且少不更事的妹妹，想到北方坚苦的条件，秦初越有了一种走投无路，欲哭无泪伤感，就在秦初越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弟弟秦初原用父亲收藏的一尊金佛买通了革委会的一个小头目，介绍信开下來的时候，秦初原和秦初越下放的地点略略做了调整，身子孱弱的秦初越被留在了京郊，而秦初原则被下放到了辽阳。

    秦初原选择去辽阳，将留京郊的机会送给了哥哥，如此一來，怀孕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妹妹免除了奔波之苦，免除了水土不服等一切未知的困难，秦初越除了感动，还有的就是愧疚，作为哥哥，不能承担起家庭的重任，反倒让弟弟代为受过，让人情何以堪，只是，任凭秦初原如何劝说，也无法改变弟弟的坚持，迫不得已之下，秦初原将父亲曾经的警卫员周豹召了回來，陪同弟弟一起到辽阳，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弟弟去了辽阳，秦初原也带着妻子和两个妹妹在京郊安了家，最初几年，兄弟俩个虽然天各一方，见不着面，却时常通信，保持着联系，透过弟弟信中的表述和时不时邮來的钱票和土特产，秦初越看到了弟弟一点一点在成长，不但被选举成了支部书记，带动群众发展生产，种植果树，推广水稻的种植，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

    而且，弟弟还结了婚，成了家，娶的姑娘更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大美人，温良娴淑，勤俭持家，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这让秦初越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來，将父亲最为喜爱的一块古玉邮给了弟弟充当新婚贺礼，然而，秦初越并不知道，就是这块古玉给弟弟带去了杀身之祸，在随后的一年中，弟弟突然间音信全无，这让秦初越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奈何秦初越在机械厂属于下放人员，人身自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比之罪犯也强不到哪去，除了每天都要点卯应到，还要时常提交思想汇报，虽然担心弟弟的安全，也想过到辽阳去探听一下，但别说离开京郊了，就是跑出县城，都有被通揖而祸及全家的危险，无奈之下，秦初越只能辗转的求人打听，却探听不到一点的消息。

    两年以后，中央修正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开始拔乱反正，动乱的年代终于结束了，秦初越带着妻子和妹妹返回了京城军区大院，与阔别多年的父亲见了面，在抱头痛哭之后，秦初越顾不上休整，立刻赶往了辽阳，辗转反侧终于找到了弟弟所在的辽河口前进乡向阳村，却被村民告之，弟弟在几年前的武斗中被打死了，死的尸骨无存，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受不了刺激的疯了，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惊闻恶耗的秦初越痛哭流涕，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向阳村，弟弟死了，弟媳疯了，肚子里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也沒了踪影，在这个动乱的年代，武斗的事情时有发生，死上几个人，跟邻居家丢只鸡沒什么太大的区别，而造成骨肉至亲饮恨身死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秦初越悔恨不已。

    在擦干了眼泪之后，秦初越开始寻找疯了的弟媳妇，哪怕有一线生机，也不能放弃秦家的骨血，然而人海茫茫，想要在数千万人口的松辽大地上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辗转寻找了一个月之后，越初越不得不接受现实，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感回到了京城。

    中央拔乱反正之后，作为最高首长一手带出來的谪系干将，秦初越的父亲重新走上了领导岗位，而且仕途顺利的一塌糊涂，先后担任了京城军区的参谋长，军委副总参谋长，参谋长，更在前几年在最高首长的支持下进了中央政治局，出任了中央军委副主席，成为这个权柄最重的人之一。

    随着父亲的重用，二十多年來，秦初越也步入了发展的快车道，从他下放的京郊机械厂起步，当主任，当厂长，当县长，当书记，当市长，当副省长，直至如今跻身有小国务院之称的国家计划委任第一副主任，俨然成为了华夏最耀眼的一颗政治明星，然而，任凭官职越大，事务众多，秦初越也沒放弃对弟弟遗留下的血脉的寻找，二十多年來，秦初月派人找遍了整个辽阳，除了将弟媳父母双亡，少不更事的弟弟从一个黑煤窑里挖了出來以外，再无半点收获。

    只是当时弟媳的弟弟太过年幼，根本记不清楚姐姐、姐夫因何一死一疯，更不知道姐姐跑到了哪里，而且，父母突然双双故去，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性格十分闭塞，及至今日，都走上了领导岗位，仍然一副沉默寡言的性子，眼中除了工作和寻找音信全无的姐姐以外，再沒有半点的牵挂。

    二十多年过去了，疯了的弟妹沒有找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是否出生，秦初越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然而，就在秦初越已然放弃了寻找，将这份难以割舍的亲情和记忆尘封起來的时候，秦初月万万沒有想到，在这个与辽阳相隔数千里的北江省，居然看到了与弟弟一起到辽阳，如今却是疯疯颠颠，痴痴傻傻的周豹，看到了一张与弟弟样貌、神态都极为相似的青年的照片，尘封在秦初越心中那根心弦立刻被触动了开來，忍不住的在心中喝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豹比自己还要小着一岁，怎么看着跟年过七旬，行将朽木一般，曾经军区警卫团的第一高手，怎么会落魄到如此田地……”

    “小王，马上警戒，封锁一切消息，小张，快让陈医生來看看，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钟玉，跟我到书房……”凡事都有因有果，有來龙，有去脉，天底下沒那么多凑巧的事情，周豹送來的玉石和在气息奄奄中仍在念叨着的这张照片中的平儿，很可能就是弟弟的骨血，自己的侄子。

    而且，看周豹的惨状，很可能侄子正在受到迫害，而迫害他的人，很可能就是二十多年前残害弟弟身死，弟媳疯狂的罪魁祸首，而且这个罪魁祸首能够在二十多年后，追着迫害到了北江省，想來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得出了这个结论，秦初越心潮澎湃，却又怒火中烧，脸上呈现出一抹狠辣的愤怒神色。

    但是，多年养成的沉稳性格告诉他，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否则自己将再无颜面对白发苍苍的老父亲，面对自己的两个妹妹，无颜面对已经含恨九泉的弟弟，因到了书房，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冷静下來的秦初越将一直攥在手中的照片摆到了秘书钟玉的面前，用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吩咐道：“马上查，我要知道平儿的一切，一切……”（）

272、定海神针

    作为华夏顶级的红色子弟，秦初越手上有着太多可以利用的资源，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这些资源都被钟玉调动了起來，恰恰安平在清江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政治人物，想要查找到安平的消息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不过半个小时，钟玉的手上就多了两页纸，字迹很潦草，却将安平从小到大，特别是近年來的过往都疏拢了出來。

    “主任，安平在郊县的干部中口碑很好，在群众中也很有基础，能力出众，成绩斐然，给贫因老百姓散钱的事很多，偷偷摸摸伸手要钱的事情却一件沒有，之所以被检察院带走接受调查，据说是得罪了洪市长，所以，贪污受贿的可能性不大，栽赃陷害的可能性却很大……”跟在秦初越的身边做秘书有几年了，钟玉很清楚领导的秉性，不说泰山崩塌于前而面不改色，至少钟玉从來沒见过领导因为哪个人，或都是哪件事而乱了体统，这副沉稳的性子就是主席和总理都赞不绝口，可是今天，一个痴痴傻傻的疯汉，一张皱成一团的照片让领导泪流满面，钟玉知道领导的心彻底乱了。

    “另外，我觉得安平被羁押接受调查，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政治倾轧，据反馈回來的信息看，洪市长的哥哥洪省长在省里顶着方司令员的压力，拒不退让，支持洪市长调查安平，而对安平一直提携的刘桐和高晨光，这一次都闷声不语，丝毫沒有一点替他出头的意思，显然有当弃子舍弃的意思，安平就是一个小镇长，值得省部级的大员如此大动干戈吗。”作为秘书，钟玉的日常工作并不只是处理杂物，还要去处理领导不好出面的事情，更要在关键的时候充当智囊，帮着领导对一些事情进行初步的分析，也正是方方面面的表现都极为出色，才得到了秦初越的器重。

    对于领导寻找死在动乱时期的弟弟留在人世的血脉，这事钟玉也略有耳闻，一直以來，钟玉认为领导的执着是为了弥补心灵的缺失，时间过了这么多年，想在华夏十几亿的人口中找到一个不知男女，不知姓名的孩子，哪怕以领导的滔天权势，也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

    但是今天，钟玉猜测这个孩子很可能是找到了，无论是安平孤儿的出身，与领导面相中有着几分的神似，还是守在他身边的这个叫做豹子的领导旧识，都说明了安平很可能就是领导失散多年的侄子，别的不说，就说安平小小年轻就能在隆兴镇干出如此的成绩，更引得省级的大员为之搏弈，岂不是正印证了那句龙生龙，凤生凤的老话。

    “主任，我和老王对病人初步检查了一下，暂时來看，情况不是太坏，病人的昏迷主要是饥饿所致，血糖低到了极点，看这样子估计有几天沒吃东西了，不过，病人脉络跳动生涩，经络郁结，通过小王对病人荒涎行为的描述，我估计他的脑部可能有瘀血压迫了神经所致，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借助大型仪器进行检查，才能得出进一步的结论……”钟玉的话音方落，书房的门被敲响，随即秦初越的随行保健医生走了进來，简单的介绍起对周豹的诊治情况。

    听到周豹沒有生命危险，秦初越的心稍稍放下了不少，微微的点了点头，仍然不动声色的思索着，钟玉的分析很有道理，直让秦初越连连点头，安平就是一个小镇长，再能力出众，才华满天也不足以让两个省级的大员为之较力，由此可见，安平很可能搅进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政治浪潮中，每一个省部级干部的产生，都是高层派系搏弈的结果，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个时候，自己冒然插手进去，很容易给自己，给家族带來尾大不掉的麻烦。

    但是，若非弟弟舍身前往辽阳下放，又哪來自己如今的荣耀，又哪來秦家今日的辉煌，为了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别说是搭上自己的前途，就是搭上整个秦家也在所不惜，何况如今的秦家，虽然行事低调，但能够跻身华夏顶级家族的行列，也不是谁想捏就能捏一把的，安平所受到的伤害，已经触及了秦家的底线，若不能讨个明确的说法，窃居高位又有什么意思。

    “爸，我是文哥儿，有件事要和您汇报一下，你听了一定不能激动……”打定了主意，秦初越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钟玉和陈医生离去，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拔回了京城，就眼下的情况，不但要保全安平，更要将敢于陷害弟弟血脉的人一网打尽，但反抗，反击不代表一味的蛮干，打击敌人很重要，但保护安平，保护自己，保护秦家更重要，而能将一切都做到平衡的，在秦家唯有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老父亲。

    “呵呵，你这孩子，都当高级领导干部了，还跟我玩文字游戏，我一介匹夫，行将就木，每天能做的事就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指针一下一下的渡过，还有什么事情能值得我激动的……”老人戎马一生，虽然年过七旬，退居了二线，但自嘲的声音中仍然透着宏亮。

    “爸，刚刚我看到周豹了，而且还有了小弟的孩子的消息……”虽然经过了最初的紧张，此时也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一提起弟弟，秦初越还是忍不住的呜咽起來。

    “啊……”一声惊呼，老人手中一颤，将手中的茶杯悄然的落到了地上，秦延众戎马一生，身居高位，早就达到了荣辱不惊的地步，但骨肉亲情，血脉传承仍然是谁都无法割舍的，特别是最疼爱的小儿子，连最后一眼他都沒有看到，这种痛苦俨然成为了老人心中最不愿意去触及，也无法抹平的伤痛，而对儿子那不知是否降世的孩子更是魂牵梦系，时而在梦中惊醒，不觉老泪纵横。

    “爸，爸，您怎么了，你千万别激动，情况还有些复杂，您先听我说一下……”父亲毕竟年纪大了，秦初越不能不担心父亲的身体状况，听到电话里茶杯摔碎的声音，心中不由地一紧，急忙高声惊呼了起來。

    “咳咳，沒事，沒事，有什么复杂的，你说，我听着……”到底是从尸山血海中冲杀出來，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军中猛将，短暂的震动之后，秦延众就从失态中回过神來，听到儿子还在阵阵地惊呼，微微的摇了摇头，重新打起了精神。

    “爸，小弟留下的孩子叫安平，从小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前，在清江福利院长大，周豹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但可能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整个人都变的痴痴呆呆的……”涉及到了洪益国这个副省级干部，而洪益国的背后，又有着北江省的省长李孟山，一个洪益国不足为惧，一个李孟山也无关紧要，但和秦家这种凭借杀伐功勋而建立起來的红色家族不同，李孟山所在的派系是当前华夏锐意改革的激进派，适应了国家和民众求变，求富，求发展的趋势，所以才迅速的崛起。

    民意不可违，若是冒然的打压，稍有不慎就会掀起新一轮的政治运动，这种可能出现的局面远远超过了秦初越所能掌控的局面，唯有交到华夏真正的掌舵人，交到华夏定海神针般的老一辈革命家的手中，才能在和风细雨、润物无声中达到既能保全安平，又能一雪仇恨的目的，幸运的自己的父亲恰恰就是这定海神针的一部分。

    如今的华夏外无战事，内部承平，在最高首长的英明领导下，所有不同的声音都被强力地压制了下來，并扶持起了一些锐意改革的新兴政治家作为新鲜的血液注入了生气全无的红色政权中，也正是在这种政权新老交替的大环境下，改革派，功勋派，保守派、学院派等等几个大派别达成了共识，搁置争议，化解矛盾，尽免斗争，将全部的精力和投入到锐意改革，扩大开放中，举全国之力谋求国家和民族的发展。

    “这件事你不能出手，你若出手就可能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方怀起，无论这个方怀起出于什么目的帮着安平，但能在这个时候他还在帮着安平奔走急呼，想來还是信得过的，这件事情还是我來处理吧……”听了秦初越的介绍，老人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想要去看看这个二十多年素昧蒙面的孙子。

    然而老人并不糊涂，当前的国际形势极为复杂，国家不改革，不开放沒出路，而改革派锐意进取，开拓创新的激进做法，已经触及了党内某些势力的底限，触动了一些人的根本利益，日益被其它势力孤立与阻挠，处境甚是坚难，若是在这个时候冒然出手，势必会有人兴风作浪的掀起动荡，让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于险境，若是那样的话他秦延众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但是，对敢于以权谋私，公器私用，还要利用人民赋予的权力去残害自己血亲骨肉的人，无论他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亦或与自己一样是功勋派，秦延众都在心里对他判了死刑，更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273、丘八之怒

    电话里不断传出着肓音，滋滋地声响有如催命的音符，然而，已然楞在当场举手无措的方怀起浑然不觉，脑子里仍在盘旋着辽阳军区第一政委曲和平那沉闷却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保全安平，必要时可血洗清江，血洗清江……”

    震惊，这个命令让方怀起的脑子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能听出军区首长压抑的愤怒，也正是这种愤怒让曲和平下达了不惜血洗清江，也要保全安平的命令，方怀起想不明白，安平倒底有什么造化，居然能让一向循规蹈矩，苛尽职守的曲和平下达如此逆天的命令，但是，方怀起知道，这一次安平真的死里逃生了，洪益国再强势，李孟山再霸道，也顶不住曲和平的杀伐之心。

    但是，不管曲和平怎么知道的安平，又跟安平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这一次他发出了命令，无疑是将自身上的压力都接手了过去，这可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事，从惊愕中回过神來的方怀起顿时感到连rì來的疲惫和忧虑一扫而空，抓起电话拔通了老虎团赵铁钢的电话：“老虎团进入一级战备，寻找并解救安平，如遇抵抗可鸣枪示jǐng，仍然阻止情况的，授予你部临机决断之权，重复，务必保证安平的人身安全……”

    家长难当，掌控一方的军事主官的家更难当，足足用了十多分钟，方怀起才将一个又一个的战备命令传达了出去，口干舌燥的他顾不上喝上一口水，急忙起身跑出了书房，看到妻子正坐在沙发上因为担心安平的安危而黯然神伤的偷偷流泪，心中不由地一软，想着要把首长的命令透露给妻子一些，让她安安心，却又怕出现意外而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扔下了一句话就匆匆出了门。

    “快，快，到清江……”一出家门，方怀起就催促着司机，急的满头是汗，急着要去清江，别说他跟安平还连着干亲，一直在为安平而全力周旋，就是沒有这层关系，接到大军区首长亲自下令要确保安平的安全，作为下属，作为军人，他也得对首长的命令负责。

    就在方怀起坐上汽车，驶往清江的同时，清江老虎团里响起了二级战备jǐng报，赵铁钢头戴钢盔，拎着八一步枪，全副武装的冲到了cāo场，看着战士已经集合完毕，沒有半句废话，用力地一挥手，率先钻进了吉普车，对于安平被隔离审查，赵铁钢也接到了消息，这几天一直在密切关注，打探到检察院审讯安平的驻距离老虎团并不是太远，接连派了几拔人去打探消息，若非有严厉的军法压制着，方怀起又沒个态度，只怕早就带兵去把安平抢出來了。

    当兵吃粮，不当兵了，就不需要吃饭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年都有大批的战士复转回家，然而，国家处在经济体制转型之中，大批的企业破产重组，连经验丰富的技术工人都面临着下岗，这些只懂得持枪jǐng戒，摸爬滚打的复员兵想要找到趁心的工作更难了，恰恰安平帮着赵铁钢解决了大问題，爷俩的关系相处的那是相当瓷实，所以，一接到命令，赵铁钢就迫不及待的带人冲了出去。

    “一班jǐng戒，二班强攻，三班支援……”一路急驰，很快就到了地方，检察院招待所的大门紧闭，赵铁钢也耐xìng等着叫门，直接下令强攻。

    不过两米多高的转墙，自然挡不住整天摸爬滚打，爬高上梯的特种兵，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几名战士就冲进了招待所的院子，几个正在一楼房间等待消息的检察官突然看到了一群迷彩绿跃过了围墙，急忙跑了出來，为首的刘玉书折腾了一宿，头昏眼花，反应迟顿，还扯着嗓子高声的喝叫道：“你们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啊……”

    话还沒说完，迎面一枪柁撞到了他的脑袋上，随即又是一脚踹到了肋下，直疼的刘玉书张大了嘴，呼呼的直晃脑袋，却是气喘不上來，一句话也说不出來，当兵的只知道命令，不懂得道理，领导既然下达了强攻命令，那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可能是敌人，对于敌人当然沒什么好客气的。

    不过十几秒，在一楼休息的检察官都在乌黑的枪口逼迫下，双手抱头的蹲在了墙角下，赵铁钢抓住一个检察官的头发用力一提，严肃的表情，yīn狠的目光吓的这个年轻的检察官身子不受控制的就是一抖，紧接着一股sāo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一道腥黄的液体自这检察官脚下流出，气的赵铁钢抬腿就是一脚的把他踹出了老远，沉声的骂道：“废物，安平在哪，说……”

    “在，在三楼……”被吓的尿了裤子，平白的又多挨了脚，年轻的检察官一下子长了记xìng，迅速地回答了问題。

    “三楼……”赵铁钢又抓起了一个检察官的头皮，想要去求证，这位的反应明显要快很多，不等赵铁钢发问，主动的补充道：“三楼，最西侧的房间……”

    检察院是国家专政机器，检察官也是配枪的，但他们的配枪属于聋子的耳朵，就是个摆设，平时给老百姓耀武扬威，显摆显摆行，真跟这些丘八比狠，那差的是太多了，几乎蹲在地上的几个人心里都在琢磨着一件事，那就是安平到底是什么背景，怎么出了一帮子当兵的來公然抢人，这不是造反吗，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现在风向不对，犯不上因为公家的事，把自己折进去，真若是身上多俩枪眼，那可就冤死了。

    松开了手，赵铁钢带着战士冲上了楼，几乎沒怎么费事就找到了拐角的审讯室，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苍老而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传了出來：“安平，这是何苦呢，你还年轻，那块玉再好，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你肯交出來，你就是我洪家的功臣，从此我洪家会给你高官厚禄，娇妻美妾，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年轻人，人生知意须尽欢啊，可千万不要白了少年头才追悔莫急……”

    “咳咳……”刹那间，赵铁钢算是明白了安平被审讯调查的原因，却是一块不知所谓的玉，而那所谓的贪污受贿不过都是栽赃陷害的卑鄙手段，这让赵铁钢怒火中烧，刚要踹开房门，又听到安平一阵低沉的咳嗽声，突然间，赵铁钢扪心自问，一边是荣华富贵，一边暗无天rì的囚牢，自己会选择哪一面，安平又会如何去选择。

    “洪老头，为了一己私利，你们不择手段，陷害我，想要迫使我屈服，在你看來，那就是一块玉，但在我看來，那是一份无法割舍的亲情，那是一个人所寄托的信念，更是超越财富和荣耀的cāo守底线……”安平虚弱而又愤怒的声音响起，虚弱中带着一无反顾的坚决，听的赵铁钢身形为之一顿，脸上不由地微微一热。

    “你说这块玲珑玉是你的传家之宝，呵呵，咱北江有句老话，叫做老不要脸，老不要脸，本來我一直认为这骂人的话是对年长者的不敬，但现在看來，我错了，这话用在你这个老不要脸的身上真是恰如其分，恰到好处，哈哈哈，你真拿我当傻子，什么都不知道，风水玄学之说有沒有，虚无飘渺，是真是假，我不敢肯定，姑且当做隆兴之地的风水龙脉是确在的，但百多年前洪家不过就是铁家的一个家奴，一个奴才生了一窝奴才崽子，居然还想着占据宝藏，窃居龙脉，掌控天下，这不是沐猴而冠是什么……”又是一阵虚弱的声音响起，但虚弱的是声音，响彻人耳的是坚强，是永不妥协的决心，赵铁钢的心中忍不住的一挑大拇指暗赞道：“这小子，富贵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真是条汉子……”

    本以为借着白娅茹的到來，能破开安平的心理防线，却沒想到非但沒有达到目的，反倒受了安平的羞辱，顿时恼羞成怒的洪老太爷极为不甘的也跟着叫骂起來：“安平，你该死，跟你那个死杠头的爹一样该死，不但你要死，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都得死，我要用你们的命给我儿去陪葬……”

    “无耻……”天底下居然有这种无耻的人，赵铁钢彻底被洪老太爷的叫骂给激怒了，猛然起脚踹开了房门，一头就冲了进去，紧接着赵铁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安平虚弱的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脚下摆着锤子、水盆、厚书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显然是受到了残酷的折磨。

    这一下，怒火中烧的赵铁钢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也沒想的抬脚就把站在安平面前叫骂的人狠狠踹了出去，赵铁钢可是真正的军人，这一脚的分量有多重不好说，但一下子把洪老太爷踹的飞了起來，一直撞到了墙上才跌了下來，耳旁传來清晰的咔咔声，那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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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血案浮出水面

    当咔咔的骨头断裂声大起  赵铁钢才看清楚他一脚踹出去的是个上了数岁的老人  心里是不由地一紧  带着后怕的揣测着  别是一脚把人踢死了吧  他的一脚有多大的份量  他最清楚  当特务连长的那段日子  小碗口粗细的松木杆一口气能踢断七八根  这些年当了军事主官  基本上不用他亲自赤膊上阵了  脚下的功夫有了不少的退步  但也绝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能抗得过住的

    不过  转瞬之间  洪老太爷凄惨的哀号声大起  底气充足  声音宏亮  时不时的还要扯着嗓子骂上两句  赵铁钢的心顿时放了下來  受多大的伤不要紧  只要人沒死就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安平的安全  想到这里  赵铁钢也不管洪老太爷堆在墙角是哭是喊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把安平抱到了怀里  轻轻地呼喊着：“安平  安平  你怎么样……”

    此时的安平面容槁素  眼窝深陷  内脏移位所造成的内伤使其嘴角挂着干涸的血水  浑身上下更浸满了水渍  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但是  在看到赵铁钢闯进审讯室的一刹那  安平知道这一遭罪自己挺过來了  精神一放松  两只眼皮再也坚持不住  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任凭赵铁钢怎么呼唤  也难抵连日來的折磨所带去的疲惫

    “团长  快  送医院  安镇长硬挺了好几天  身体疲劳过度  人体机能已经极度紊乱  睡觉是一种最好地自然补偿反应  等补偿够了  人自然就会醒过來  不过  你看这些锤子  还有这些被砸的坑坑洼洼的书  怕是他们对安镇长上了私刑  这种手法表面上让人看不出來  但伤的是内脏  闹不好会要人命的  快得送医院检查一下……”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安平这一昏睡不醒  赵铁钢立刻变得举手无措  亏得身边还跟着两个警卫员  二话不说的将安平背到了身上  匆匆地往外跑  耳后还传來洪老太爷凄惨的哀号声

    老虎团的官兵  來的快  去的也快  前前后后不过十分钟就走的无影无踪  直到招待所里除了洪老太爷的号叫声以外  再沒了其他的动静  一直躲在审讯室旁边房间床底下的徐多才才悄悄地爬了出來  看着审讯室里沒了安平的踪影  看着洪老太爷声声的惨叫  酱紫色的脸庞涨的有些发黑  额头的青筋不停的跳动  一阵阵的冷汗把他的背脊打涅了而不自知  身子更像被打断了脊梁一般瞬间的佝偻了起來  口中充满了颓废的嘀咕道：“完了  完了  全完了  安平被劫走了……”

    本以为三天的时间足以撬开安平的嘴  在洪市长的面前搏得一个头彩  为接下來的仕途增添一个大大的砝码  但现在看來  这个念头全都落空了  为虎作伥的替洪市长当枪手  这枪手沒当成  接下來说不得就要当替罪羊  何况洪老太爷在自己的面前被打的号叫不已  洪市长的怒火说不得都得发到自己的头上來

    洪市长这边还好说  沒有功劳还有苦劳  再怎么卸磨杀驴  过河拆桥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但安平可不会惯着自己  这三天來  安平所说的每一句狠话仍然在耳边回荡  徐多才可不认为安平受了这么多的罪  吃了这么多的苦  只是会放放狠话  而从安平背后势力敢冲到这里來抢人  显然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  一拍两散的打算  不论他们和洪市长之间的碰撞最终是谁胜谁负  自己这个马前卒都跑不了折戟沉沙的结果

    心灰意冷的徐多才再也张狂不起來了  招呼着躲在一楼的下属上來  把洪老太爷送往医院  又做了简单的交待  失魂落魄的给洪市长打了个电话  然后也不管洪市长咆哮的叫骂  直接挂了电话  无精打采的往家里赶

    干检察工作大半辈子了  明里暗里整的人不在少数  清江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绝不在少数  以前有洪市长支持  手上更把持着监督司法的大权  可以不把这些人当一回事  但是现在  如果人们看到自己失了势  相信要冲上來痛打落水狗的绝对不在少数  这些人不把自己撕成碎片  怕都是祖坟上面冒青烟了

    老父亲被踢断了骨头  安平被一帮子丘八给劫走了  白娅茹也失去了踪影  突如其來的变故让洪市长感到焦头烂额  但是最担心  同时又是最庆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洪市长觉得还游刃有余  若非老父亲无端受了牵连而受了伤  只怕他都会笑出声來

    方怀起到底是军人  不是政客  舍不下对安平的感情  但你若是一切按规矩办  那沒得说  一到上班的时间  安平毕然得放出去  但是方怀起走了一步昏棋  居然敢上门抢人  不鸟洪益国这沒什么  但对安平进行审查  可是有法可依的事情  哪怕有违规的地方  方怀起也不能上门抢人  这种冒然插手地方事务  干预司法的行为是置党纪国法于不顾  跟造反有什么曲别  凭借这一点  不但安平要死  就是方怀起也要被弹阂  最终黯然离开北江官场

    “啪  快点开  不知道老太爷摔伤了吗……”坐在急驰的车里  洪市长心急如焚合上了电话  怎么也沒想到  在这关键的时候  大哥的电话居然无法接通  这股邪火堵在心里实在难受  最终一骨脑的都倾泄到了司机的头上

    司机一言不发  猛的踩了一脚油门  车速又提高了许多  用事实來回应洪市长的心情  这时电话急促的响起  洪市长急忙接下通话键  不等对方开口就迫不及待的训斥道：“乔秘书  你怎么搞的  这么半天才回电话  联系到我大哥了吗  人到哪去了  快点说……”

    “洪市长  我打听了一下  刚才洪省长陪同李省长进京参加工业体制改革的紧急会议  这会怕是已经登上了飞机  所以电话才打不通  您放心  我这随时联系……”电话里洪益国的秘书也很急  楼上楼下跑了一大圈  累的满头是汗才打听到领导的动向  连水都沒喝上一口  就急着给洪益民回电话  沒想到迎來的却是劈头盖的漫骂  乔秘书虽然心有不愤  却也不敢跟洪市长顶嘴  咬着牙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但这回答却是不冷不热的

    乔秘书虽然只是一个秘书  但不仅是洪益国工作上的得力助手  本身也有一定社会背景和关系网络  洪益国能迅速在北江站稳脚跟  与乔秘书的关系网有很大关系  平时很受洪益国的倚重  所以  别看洪益民是个市长  乔秘书也能做到不卑不亢  若沒有这份外圆内方的脾性  在省直机关里也混不出头

    “嗯  乔秘书  老太爷受了伤  十万火急  我这心情也有点失控  辛苦你了……”听到乔秘书的话回的不冷不热  洪市长立刻意识到他的话有些说重了  乔秘书跟洪家在清江培养出來的有如家奴一般的干部大不相同  在这个节骨眼上  特别是大哥进京开会的这段时间  还需要他在省城居中协调  若是得罪了他  出功不出力  最终难受的还是洪家  一念至此  急忙含糊其词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从正常的角度來说  洪家的算盘打的很精  但是  洪市长算计到了一千  算计到了一万  但唯独沒有算计到当年洪家为了抢夺玲珑玉  而迫害致死的秦初原会是国之柱石秦延众的最疼爱的儿子  也不知道安平是秦延众离散多年的亲孙子  更不知道刚刚豹子叔已经找到了秦初月  隐藏了二十多年的血案即将浮出水面  更不知道他老爹在恼怒之中将当年杀人越祸的罪责都全承认了下來

    就是多了这么一层变故  洪家已然到了灰飞烟灭的边缘  即将迎來的是秦家不死不休的报复  而洪老太爷气急败坏  口无遮拦的那番安平的杠头爹活该该死的话  更被含恨出手的赵铁钢添油加醋的汇报给了方怀起  赵铁钢想的很简单  一个是替安平抱不平  另一个就是心里有虚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一个  年过八旬的老人被自己踢的剩了半条命  这话好说不好听  先跟首长打打招呼  却不知道他这个吹风揭开了二十多年前的一桩血案

    而知道安平是个孤儿  突然出现了一个活该该死的爹  立刻意识到这块玉和安平父亲的死跟洪家有说不清的关系  于是  这番话又经过方怀起和曲和平的嘴摆到了秦延众的面前  最宠爱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  留下的唯一血脉又面临着被赶尽杀绝  别说秦延众是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将军  就是一介匹夫也不能容忍被人如此欺凌  天子之怒  伏尸百万  流血千里  秦延众不是天子  但却是华夏如今硕果仅存的几个手掌军权的人之一  生杀予夺  尽在本心（）

275、布网

    原本按照秦延众的想法  安平被洪市长陷害  把人救出來  然后旁敲侧击的敲打敲打洪家  略施薄惩也就是了  谁让安平一个小镇长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然卷进高层之间的争斗  替着刘桐去强出头  最终被当成棋子舍弃  受到政治倾轧也在情理当中  吃了一次亏  接受一次教训  对安平未來的成长也是有好处的事情

    只是听了曲和平的汇报  秦延众彻底怒了  合着自己把问題想的太简单  太天真了  这个所谓的洪家从上到下  简直是太邪恶了  不但杀了自己的儿子  还要斩草除根  赶尽杀绝  将自己二十余年未曾谋面的孙子彻底抹杀吗  这种祸害岂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秦延从虽然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來  但国之柱石  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可不会因为退下來而减弱分毫  他在党内的影响力极大  想要讨个说法  不论是隐居在幕后的一干大佬  还是现在执政的一众常委  都要好好估量一下将要引发的后果

    于是  秦延从几个电话打了出去  党内高层很快统一了思想  强大的国家机器立刻启动了起來    想想也是  搁谁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  搁谁的孙子被摧残迫害  能够无动于衷  中央首长也是人  也都有骨肉亲情  为国为民  劳心劳力一辈子  将生命都献给了党  献给了国家  最终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那这领导也太窝囊了

    如果说改革派带领全国人民开拓进取  扩大开放  为国家的繁荣昌盛在尽心尽力  那中纪委就是悬在改革派头上的一把剑  用党的纪律和国家的法律将改革派限定在一个特定的圈子里  上了一个紧箍咒  使得改革派不能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既保证改革的步伐不能太过激进  又要清理党内一切违法乱纪  以权谋私的行为  中纪委就是构筑起到了防线的作用

    不过  中央高层对如何处理秦家与洪家的官司  还是采取了谨慎的态度  毕竟一直在北江进行国有企业改革的李孟山是改革派的急先锋  而洪益国又是他的得力助手  如今改革派深化改革  锐意创新的一些激进做法  已经触及了党内某些势力的底限  触动了一些人的根本利益  日益被其它势力孤立与阻挠  就是改革派内部都有不同的声音存在  改革的步伐甚是坚难

    但是不改革  国家沒有出路  民族沒有发展  在当前的政治局势下  必须坚定改革开放的步伐  若是动作大了  很可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引发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运动  从而打消了改革派的积极性  制约了经济的发展  这些因素中央不能不考虑

    也正是出于多方面因素的考虑  中央以推进国有工业企业体制改革的名义  召李孟山和洪益国进京开会  这也是洪益国连个招呼都沒给家里打就被急着上了飞机的主要原因  在京城等待他的将是中纪委的隔离审查  世事难料  怕是洪益国机关算尽  也想不到安平这一只小虾米还能翻出天去  也绝对想不到  仅仅过了三天  他和安平的地位來了一个大调转

    而就在洪益国所乘坐的飞即将到达京城的时候  另一班飞机也从京城起飞驶往了北江  中纪委第八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陈玉川带领十余名纪检监察干部将彻查清江一切违法乱纪事实  而陈班川就是秦初月当年在辽河口黑煤窑里救出來  并悉心培养成人的秦初原的内弟  也就是安平的亲舅舅

    ……

    清江军分区二二一医院高干病房  从审讯室里被解救出來的安平胳膊上挂着四五个针头  已经酣睡了一天一夜  却仍然沒有丝毫醒过來的意思  急的方怀起  赵铁钢坐立不安  若不是安平时不时的发出点酣声  咳嗽两下  方怀起都有把无能的院长揪过來暴打一顿出出气的想法

    “首长  您要相信科学  相信军区的医疗水平  我们刚给这位小同志打两瓶葡萄糖  补充了一下他体内的养分  休息一下就会好起來的  至于内腑伤势也不重  静养个十天八天的就能生龙活虎了  倒是……”感受到方怀起时不时飘來的阴冷的目光  医院的院长也很为难  该检查的都检查了  该采取的治疗也都进行了  但安平实在是太疲劳了  始终昏睡不醒  这是人体的自我补偿  需要时间來弥补的  结果落到首长的眼中  好像自己就是庸医一般  若非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院长同样有把方怀起撵出病房的想法

    “倒是什么  有话就说  别吞吞吐吐的……”连个人都救不醒  还有心在这叽叽歪歪的  方怀起的脸上沒有一点好声气

    “这位小同志的伤沒什么大问題  倒是隔壁病房的那位病人问題有点大  经过仪器扫描  头部曾受过钝器击打  有两处出血点压迫了神经  既影响智力  又影响了记忆  从目前來看  这两处出血点年头久远  已经形成了瘀集  不适合开颅手术  国内也沒有成熟的技术  除了用保守的针灸疏络去缓解症状  沒有好的办法去根治……”院长说的病人是豹子叔  安平被送到二二一医院以后  豹子叔随即也被送了过來  相比于安平的小伤势  豹子叔的伤年代久远  病症严重  又伤了人体最为复杂的头部  才让院长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嗯  医院先采取保守治疗  回头请秦主任帮着联系一下京城的专家会诊  必要的话就送出国去诊治吧  老天不会委屈了这个忠肝义胆之士……”提起豹子叔  方怀起的心里都不得不伸出大拇指暗赞一声忠肝义胆  尽职尽责  哪怕人变的痴痴呆呆的  饱受伤病的折磨  仍不忘他的职责  躲在福利院里守着安平默默无闻的渡过了二十多年  在电视里看到了秦初越  又三天三夜水米不沾的守在北山宾馆外面  就是这份执着  才揭开了隐藏了二十多年的血案  才真正地让安平脱离危险  和豹子叔比起來  方怀起觉得自己帮着安平所做的  真的不算什么

    昨天上午  方怀起跟秦初越在医院见了面  初一看到秦初越  方怀起的眼中一阵恍忽  主要是因为秦初越的容貌和安平有着四五分的相似  联想到安平是个孤儿  先入为主的误以为安平是秦初越这个高干在北江留下的私生子  也只有秦初越这个秦老的谪子  秦家的接班人才能指使动秦家谪系的曲和平下达不惜血洗清江命令

    之前把孩子扔在北江孤苦伶仃  不闻不问  现在出了事情  才想起骨肉亲情  正是这个误会  方怀起对秦初越的态度不冷不热  特别是秦初越为了将洪家连根拔起  严令要求保密  以免走露风声  不许通知安平的亲属來探视的霸道和专横  更让方怀起对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心生芥蒂  面对秦初越这个位高权重的未來首长提不起一点兴致來

    直到秦初越坐在昏睡的安平床前  拉着安平的手  声泪俱下的回忆着二十多年來的往事  提及了秦初越兄弟情深  方怀起才知道误会了秦初越的品行  尴尬的无地自容  倒是秦初越很大度  握着方怀起的手  开口闭口方大哥  除了感激和感谢的代表秦家认下了方怀起这个干亲以外  再沒有别的话语  但是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  无不表达了他内心中对方怀起的仗义援手感激不已

    “方大哥说的对  周豹对我秦家有大恩  哪怕倾进全力  也要让他安渡晚年  李院长  今天先辛苦你帮着全力治疗  明天京城军区总医院会有专家來会诊  大恩不言谢  在技术上  设备上  资金上有什么需要  你尽管开口  我一定会全力协调……”方怀起的话正好被赶到病房门口的秦初越听到了大半  毫不犹豫地对方怀起的表示了赞同和支持

    虽然从样貌上安平和死去的弟弟极为相像  又有着周豹这个对秦家忠心耿耿的死士作证明  但出于严谨的态度  秦初越还是做了抽血化验  经过遗传学鉴定专家在他和安平的染色体进行比对  化验结果证明  安平的染色体和秦初越的染色体融合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血脉至亲在科学上得到了有效验证  这让秦初越感受到了与安平之间血脉相连的亲情

    原本秦初越要在病房陪着安平  二十多年未曾谋面  在他的内心中感觉亏欠安平良多  但得知洪益国已经被中纪委暗中控制  而陈玉川又代表中纪委工作组來到了北江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秦初越去协调  逼得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安平  返回宾馆居中协调和研究部署  一夜的谋划之后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他的手中已经开始在北江、辽阳全面的铺开  只待时机成熟  一举就要将洪家和所谓的四大家族连根拔起（）

276、布网2

    一连睡了三天，安平才从酣睡中转醒过來，胸口隐隐传來的痛楚和喘不过气般的压抑感让安平忍不住的咳嗽起來，轻轻地一抖手，才发现胳膊上扎着三四个针头，耳边更传來方怀起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别动，好好躺着……”

    “叔，你真的來了，要不是你，怕是我这遭罪挺不过來了……”看到了方怀起，安平满腹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仿佛置身于梦里一般，激动的热泪盈眶。

    一直以來，安平都在怀疑，怀疑方怀起能否因为自己这只小虾米跟权势通天的洪家撕破脸，现在看來自己的怀疑有些多余了，方怀起虽然身处官场，但军人特有的骨气让他和刘桐和高晨光那种唯利是图的官僚并不一样，在关键的时刻还是对自己伸出了援手，这份恩德必须得时刻铭记于心。

    “好孩子，快别这么说，是叔的骨头软，沒能扛住压力，让你平白受了几天的罪，现在好了，你的伯伯，舅舅都來了，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虽然早就料到了安平接受调查会遭些罪，但方怀起绝对沒想过洪益民会这么狠的要置安平于死地，这会儿听到安平的感激之言，让他对自己的犹豫不决而有了愧疚，若不是秦家及时出手，说不得就要悔恨终生。

    “伯伯，舅舅……”直到这时安平才发现，方怀起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气势非凡的中年人，俱是眼中含泪的注视着自己，特别是年纪稍长一些的中年人，像貌与自己居然有着四五分的相似，这一下倒让安平有些糊涂了，伯伯和舅舅，这都哪跟哪啊！自己一个孤儿，又哪來的伯伯和舅舅，方怀起又从哪给自己找來的伯伯和舅舅。

    “我的好孩子，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罪，舅舅对不起你，对不起可怜的姐姐，姐夫，你放心，那个害了姐姐，姐夫，还來迫害你的洪家，舅舅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看到安平投过來的目光中尽是犹豫和怀疑，嘴唇上下颤抖了几下，这个伯伯和舅舅始终也沒喊出來，秦初越的涵养和气度尚能自恃，但同样有过凄惨经历的陈子川却无法自恃的将安平搂进怀里，泪流满面的自责起來。

    好半晌，安平才从陈子川声泪俱下的自责中抓到了些头绪，这才弄明白了自己与洪家二十多年來的夙怨，才弄明白了自己居然有着如此不幸的经历和曲折的身世，看着秦初越和陈子川，想想未曾蒙面，却又含恨而亡的父母，难过的泪水悄然的滑下了脸庞，流满面凄惨的叫道：“舅舅，伯伯……”

    凄惨的叫声，委屈的泪水，道尽了安平压抑在心中二十多年的委屈，更表露了安平二十多年來对亲人的期盼，刹那间，整个病房里回荡着一种压抑的抽泣声，作为局外人的方怀起，最先从失控的情绪中回复过來，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对仍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秦初越轻声说道：“秦主任，久别重逢是件大喜事，不应该用眼泪來庆贺，而且，安平的身子骨还沒完全康复，不能太激动了……”

    “对对对，看看，有些失态了，子川，安平的身上还有伤，快让他躺好，喝些粥，暖暖肠胃……”方怀起一提醒，秦初越立刻从悲伤中回过神來，这才想起安平的身上还带着伤，急忙跑到外间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好外甥，快喝口粥，你放心，洪家从上到下都该死，这次舅舅和你伯伯來，就是要把这笔新仇旧恨好好的算一算……”接过了一碗粥，陈子川吹了又吹，一边心疼的送到了安平的口中，一边满脸阴厉的咒骂着，眼中闪烁着寒光，已然把洪家上下都判了死刑。

    当年因为玲珑玉，秦初原被洪益国兄弟算计身死，混战之中，周豹打死了洪家的三子，却也身受重伤，混混噩噩的带着安平的母亲陈月娇逃亡，找不到玲珑玉的洪益国就把心思放到了陈月娇的娘家身上，冒充劫匪将陈月娇的娘家去找玉，被撞破后又把陈月娇的父母活活的打死，在村外玩耍的陈子川虽然躲过了一劫，却也生活无着，被人拐骗到了黑煤窑里吃尽了苦头，这一切的罪槐祸首都是洪家，如此深仇大恨，终于水落石出，一提起來，陈子川就恨的咬牙切齿。

    “伯伯，舅舅，洪家盘踞清江百年，上上下下都被他打造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巨大的利益将四大家族紧紧的联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很难，何况洪家在省里还有一个副省长在支撑，强龙不压地头蛇，想要报这个仇，还得好好谋划一下才行……”前段日子安平在隆兴镇上下动员准备迎接部委领导秦初越的视察，然而安平还沒跟自己的这个领导大伯碰上一面就被隔离审查了，自然不知道大伯是个什么级别的领导。

    哪怕现在看到方怀起面对大伯都带着恭敬的态度，想來他的官当的不小，不过，大伯的官大，是件好事，但洪家也不是易与之辈，能压着方怀起半头，就充分证明了洪家的势力有多庞大，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必须得周密布置，否则打蛇不死，很容易反受其噬。

    “哼哼，副省长，如此深仇大恨，别说是副省长，就是副总理也得血债血偿，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爷爷亲自跟中央首长打了招呼，洪益国已经在京城被中纪委控制了起來，这次子川到北江來，一是要看看你，再一个就是要将洪家连根拔起，之所以一直到现在沒有动手，就是要周密部置，做到除恶必尽，避免出现漏网之鱼，你一直在清江工作，有什么好的意见，跟你舅舅说说……”安平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直让秦初越一阵的心酸，生來就应该含着金汤匙的天朝贵胄，却因为命运多桀，居然被人欺凌到如此地步，骨头虽硬，但缺少底牌，底气不足，自己这个伯伯当的不合格啊！耐用着性子又将自家的情况和所在军政两方的背景一起跟安平讲说了一遍。

    “爷爷是军委主席，伯伯您是国家计委的副主任，舅舅在中纪委工作，还有姑姑，呜，我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我再也不用背地里使那些小手段，小伎俩了……”听着秦初越的讲述，安平目瞪口呆，仿佛置身梦里一般，最终喜极而泣，泪流满面，背靠大树好乘凉，别人看到安平迅速地被提拔重用，只知道安平对了领导的法眼，却沒想想安平的成绩有多大，比别人又付出了多少的辛苦，又舍弃了多少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究其原因就是安平的背景不强。

    沒有人比安平更清楚，人在官场里打滚，沒有强势的政治背景，想要出头会有多坚难，这一次被洪市长陷害，有洪益国压着，刘桐和高晨光都迫不及待有跟自己撇清关系，对自己费尽心机搭建起來的关系和感情置之度外，不就是看到了方怀起鞭长莫及，沒有办法顶住洪益国的压力吗？不就是因为自己是只缺少背景的小虾米吗。

    “不怕，不怕，从今往后，沒人敢再欺负咱的孩儿，谁敢欺负你，伯伯就将他碎尸万段……”一个孤儿，无亲无故的，居然能当上了镇长，还积攒下了普通百姓无法想象的偌大家业，这不正应了那句龙生龙，凤生凤的老话，秦初越对自己的这个侄子的能力十分的满意，更对秦家后继有人，弟弟后继有人而心怀大开。

    “伯伯，舅舅，想要铲除洪家，稳妥之计是从金家和杨家入手，金家是洪家的打手，洪家不方便出头的事情，都让金家去清理，而杨家则是洪家的银行，敛财的事都是由杨家出头，还有白家，也是洪家的帮手，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伯伯对白家适当的抬抬手吧，一个小家族，被洪家挟裹上了战车，有太多的无奈……”有白娅茹这个内线，安平对于清江四大家族的营蝇狗苟再清楚不过，也不只一次推算过如何将洪家彻底铲除，砍去金家和杨家这两条臂膀，洪家的防线就要洞开，所有的罪证都要浮出水面，连根拔起就变得容易许多。

    只是，想到白娅茹，安平的心中一阵的绞痛，虽然安平也知道白娅茹有太多的迫不得已，换了自己处在她的位置，也无法顶住压力，但那种背叛，已然带给了自己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楚，不过，这样也好，终究是一场不伦之恋，能就此划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也好，保全了白家，也算是顾念这份让人伤感的情义了。

    “放过白家，是为了那个叫白娅茹的女子吧，你呀，跟你爸一样，打小就是个多情种子，这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以后你在作风上，可得把持住了……”短短几天，秦初越将安平的一切都了解了个通透，和白娅茹那点小秘密自然也瞒不过他，不过，这点小瑕疵在秦初越的眼中不算什么，女人多才证明自己的孩子够优秀，适当的敲打敲打也就完了，到是安平指出了针对洪家的突破口，一场大戏该拉开序幕了，（）

277、把握幸福

    一连睡了三天，安平才从酣睡中转醒过来，胸口隐隐传来的痛楚和喘不过气般的压抑感让安平忍不住的咳嗽起来，轻轻地一抖手，才发现胳膊上扎着三四个针头，耳边更传来方怀起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别动，好好躺着……”

    “叔，你真的来了，要不是你，怕是我这遭罪挺不过来了……”看到了方怀起，安平满腹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仿佛置身于梦里一般，激动的热泪盈眶。

    一直以来，安平都在怀疑，怀疑方怀起能否因为自己这只小跟权势通天的洪家撕破脸，现在看来自己的怀疑有些多余了，方怀起虽然身处官场，但军人特有的骨气让他和刘桐和高晨光那种唯利是图的官僚并不一样，在关键的时刻还是对自己伸出了援手，这份恩德必须得时刻铭记于心。

    “好孩子，快别这么说，是叔的骨头软，没能扛住压力，让你平白受了几天的罪。现在好了，你的伯伯，舅舅都来了，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虽然早就料到了安平接受调查会遭些罪，但方怀起绝对没想过洪益民会这么狠的要置安平于死地，这会儿听到安平的感激之言，让他对自己的犹豫不决而有了愧疚，若不是秦家及时出手，说不得就要悔恨终生。

    “伯伯，舅舅……”直到这时安平才发现，方怀起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气势非凡的中年人，俱是眼中含泪的注视着自己，特别是年纪稍长一些的中年人，像貌与自己居然有着四五分的相似，这一下倒让安平有些糊涂了，伯伯和舅舅，这都哪跟哪啊，自己一个孤儿，又哪来的伯伯和舅舅，方怀起又从哪给自己找来的伯伯和舅舅。

    “我的好孩子，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罪，舅舅对不起你，对不起可怜的姐姐，姐夫。你放心，那个害了姐姐，姐夫，还来迫害你的洪家，舅舅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看到安平投过来的目光中尽是犹豫和怀疑，嘴唇上下颤抖了几下，这个伯伯和舅舅始终也没喊出来，秦初越的涵养和气度尚能自恃，但同样有过凄惨经历的陈子川却无法自恃的将安平搂进怀里，泪流满面的自责起来。

    好半晌，安平才从陈子川声泪俱下的自责中抓到了些头绪，这才弄明白了自己与洪家二十多年来的夙怨，才弄明白了自己居然有着如此不幸的经历和曲折的身世，看着秦初越和陈子川，想想未曾蒙面，却又含恨而亡的父母，难过的泪水悄然的滑下了脸庞，流满面凄惨的叫道：“舅舅，伯伯……”

    凄惨的叫声，委屈的泪水，道尽了安平压抑在心中二十多年的委屈，更表露了安平二十多年来对亲人的期盼。刹那间，整个病房里回荡着一种压抑的抽泣声。作为局外人的方怀起，最先从失控的情绪中回复过来，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对仍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秦初越轻声说道：“秦主任，久别重逢是件大喜事，不应该用眼泪来庆贺。而且，安平的身子骨还没完全康复，不能太激动了……”

    “对对对，看看，有些失态了，子川，安平的身上还有伤，快让他躺好，喝些粥，暖暖肠胃……”方怀起一提醒，秦初越立刻从悲伤中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安平的身上还带着伤，急忙跑到外间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好外甥，快喝口粥，你放心，洪家从上到下都该死，这次舅舅和你伯伯来，就是要把这笔新仇旧恨好好的算一算……”接过了一碗粥，陈子川吹了又吹，一边心疼的送到了安平的口中，一边满脸阴厉的咒骂着，眼中闪烁着寒光，已然把洪家上下都判了死刑。

    当年因为玲珑玉，秦初原被洪益国兄弟算计身死，混战之中，周豹打死了洪家的三子，却也身受重伤，混混噩噩的带着安平的母亲陈月娇逃亡。找不到玲珑玉的洪益国就把心思放到了陈月娇的娘家身上，冒充劫匪将陈月娇的娘家去找玉，被撞破后又把陈月娇的父母活活的打死，在村外玩耍的陈子川虽然躲过了一劫，却也生活无着，被人拐骗到了黑煤窑里吃尽了苦头，这一切的罪槐祸首都是洪家，如此深仇大恨，终于水落石出，一提起来，陈子川就恨的咬牙切齿。

    “伯伯，舅舅，洪家盘踞清江百年，上上下下都被他打造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巨大的利益将四大家族紧紧的联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很难，何况洪家在省里还有一个副省长在支撑，强龙不压地头蛇，想要报这个仇，还得好好谋划一下才行……”前段日子安平在隆兴镇上下动员准备迎接部委领导秦初越的视察，然而安平还没跟自己的这个领导大伯碰上一面就被隔离审查了，自然不知道大伯是个什么级别的领导。

    哪怕现在看到方怀起面对大伯都带着恭敬的态度，想来他的官当的不小。不过，大伯的官大，是件好事，但洪家也不是易与之辈，能压着方怀起半头，就充分证明了洪家的势力有多庞大，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必须得周密布置，否则打蛇不死，很容易反受其噬。

    “哼哼，副省长？如此深仇大恨，别说是副省长，就是副总理也得血债血偿。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爷爷亲自跟中央首长打了招呼，洪益国已经在京城被中纪委控制了起来，这次子川到北江来，一是要看看你，再一个就是要将洪家连根拔起，之所以一直到现在没有动手，就是要周密部置，做到除恶必尽，避免出现漏网之鱼。你一直在清江工作，有什么好的意见，跟你舅舅说说……”安平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直让秦初越一阵的心酸，生来就应该含着金汤匙的天朝贵胄，却因为命运多桀，居然被人欺凌到如此地步，骨头虽硬，但缺少底牌，底气不足，自己这个伯伯当的不合格啊。耐用着性子又将自家的情况和所在军政两方的背景一起跟安平讲说了一遍。

    “爷爷是军委主席？伯伯您是国家计委的副主任，舅舅在中纪委工作，还有姑姑，呜，我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我再也不用背地里使那些小手段，小伎俩了……”听着秦初越的讲述，安平目瞪口呆，仿佛置身梦里一般，最终喜极而泣，泪流满面。背靠大树好乘凉，别人看到安平迅速地被提拔重用，只知道安平对了领导的法眼，却没想想安平的成绩有多大，比别人又付出了多少的辛苦，又舍弃了多少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究其原因就是安平的背景不强。

    没有人比安平更清楚，人在官场里打滚，没有强势的政治背景，想要出头会有多坚难。这一次被洪市长陷害，有洪益国压着，刘桐和高晨光都迫不及待有跟自己撇清关系，对自己费尽心机搭建起来的关系和感情置之度外，不就是看到了方怀起鞭长莫及，没有办法顶住洪益国的压力吗？不就是因为自己是只缺少背景的小吗？

    “不怕，不怕，从今往后，没人敢再欺负咱的孩儿，谁敢欺负你，伯伯就将他碎尸万段……”一个孤儿，无亲无故的，居然能当上了镇长，还积攒下了普通百姓无法想象的偌大家业，这不正应了那句龙生龙，凤生凤的老话，秦初越对自己的这个侄子的能力十分的满意，更对秦家后继有人，弟弟后继有人而心怀大开。

    “伯伯，舅舅，想要铲除洪家，稳妥之计是从金家和杨家入手，金家是洪家的打手，洪家不方便出头的事情，都让金家去清理。而杨家则是洪家的银行，敛财的事都是由杨家出头。还有白家，也是洪家的帮手。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伯伯对白家适当的抬抬手吧，一个小家族，被洪家挟裹上了战车，有太多的无奈……”有白娅茹这个内线，安平对于清江四大家族的营蝇狗苟再清楚不过，也不只一次推算过如何将洪家彻底铲除，砍去金家和杨家这两条臂膀，洪家的防线就要洞开，所有的罪证都要浮出水面，连根拔起就变得容易许多。

    只是，想到白娅茹，安平的心中一阵的绞痛，虽然安平也知道白娅茹有太多的迫不得已，换了自己处在她的位置，也无法顶住压力，但那种背叛，已然带给了自己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楚。不过，这样也好，终究是一场不伦之恋，能就此划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也好，保全了白家，也算是顾念这份让人伤感的情义了。

    “放过白家？是为了那个叫白娅茹的女子吧，你呀，跟你爸一样，打小就是个多情种子，这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以后你在作风上，可得把持住了……”短短几天，秦初越将安平的一切都了解了个通透，和白娅茹那点小秘密自然也瞒不过他。不过，这点小瑕疵在秦初越的眼中不算什么，女人多才证明自己的孩子够优秀，适当的敲打敲打也就完了。到是安平指出了针对洪家的突破口，一场大戏该拉开序幕了。

278、莫欺少年穷

    李红佳的声音轻盈，但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刹那间，安平的眼睛湿润了，心中更是一片火热，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当白娅茹在审讯室出现的那一刻，安平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心中不由地扪心自问，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那种相濡以沫，生死与共的坚贞爱情，只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无疑在证明着安平对爱情已经产生了极大的茫然和怀疑。

    但是现在，李红佳在自己最失落的时候，用孱弱的臂膀给自己支撑起一片天空，用并不广阔的胸膛更给自己预留了一处宁静的港湾，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耳边还在回响着红佳母亲的轻泣声，安平沒有选择进屋与爱人一诉衷肠，而是悄然的退出了院子，知道了李红佳的心迹，知道了自己背后还站着一个不离不弃的女人，这个面早一会儿见，晚一会儿见沒什么区别，倒是红佳母亲所流露出的担忧和高晨光迫不急待落井下石的做法，让安平心中的怒火不断的攀升，不去讨个说法回來，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直以來，安平承着高晨光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不但出谋划策，帮着高晨光巩固了地位，更大干快上，赚取了大把的成绩和荣誉扣在了高晨光脑袋上，可以说高晨光有今天在郊县的风光，跟安平的努力密不可分，可安平就是这样甩开了膀子跟着他干，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他不说帮着回护一二，反倒迫不及待的把自己踢了出去，这不免让人感到心寒。

    更让安平生气的是，自己被检察院调查审讯是洪家为了谋取玲珑玉而构陷出來的罪状，别说自己沒有问題，就算是自己真有贪赃枉法的事实，在调查结果还沒出來，一切尚沒有定论的情况下，你高晨光也不能沒凭不据的就免了自己的职务，如此落井下石实在有些太迫不及待了吧。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炙烤在大地上掀起一层的热浪，县委大院里静悄悄地，看不见几个人在走动，安平指挥着小王将车停在县委办公楼门前停稳，下车直奔高晨光办公室所在的三楼，走廊里的人不少，看到安平以后，几乎都是一阵阵诧异的吸气声，更有意思的是，以往那些哥长弟短，恨不得跟安平斩鸡头，烧黄纸的部门领导和县委办的几个副主任，在吸了一口寒气之后无一不是直接扭头，主观上对安平的出现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世态炎凉在他们的身上得到了最直接的体现。

    这些人说是领导，其实都不过是上面手中的棋子，奉行的是趋吉避凶，眼下自己走了霉运，躲的远点，不來落井下石，都算是人品高尚的了，安平也懒的跟他们计较什么，昂首挺胸，阔步向前，直接走到了高晨光的办公室前，也不理秘书一脸急切的阻挡，直接拉开了门闯了进去。

    此时的高晨光正坐大班桌后面侃侃而谈，桌前的沙发上城建局的常局长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的拿着小本认真做着记录，郊县的经济发展了，城市环境改造也就纳入了日程，高晨光把这当成了他执政的又一个亮点，亲自上阵对城建工作做出部署，正谈到兴头上呢，突然吱呀一声门响，高晨光的脸顿时一沉，扭头往外一看，却见安平面带讥讽的站在门前，脸上沒來由地就是一热。

    “书记，安，他不听……”秘书自安平的身后挤了出來，一脸黑灰的觑视着高晨光，生怕因为安平的不懂规矩而让领导迁怒于他，有些气急败坏的解释着。

    “老常，先说到这，回去抓紧部置落实……”轻轻地挥了挥手，高晨光打断了秘书的解释，一副无关他事的样子将他赶了出去，扭过头又冲着常局长交待了两句，同样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意思。

    “书记，您先忙，回头我再找您汇报……”常局长非常识趣，急忙站起身來告辞，走到门前还跟安平展露了一个善意的微笑，他是高晨光前任秘书常征的的堂兄，通过与常征之间的交往，安平跟他打过几次交道，隆兴镇修路的时候，还赞助了一百号水泥，也算是一个比较油滑的政客，看到安平大咧咧的闯了进來，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跟外界的传闻不太一样，露个微笑也不花钱，沒准还能结个善缘也说不定呢。

    “安平回來了，检察院那帮子人的作派我知道，沒少吃苦头吧，來來，坐下说……”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哪怕洪市长对检察院的一干人等再下了封口令，也总要有些消息不经意的透露出來。

    所以，方怀起派了一帮子丘八把安平硬抢了出去，临走还踢断了洪家老太爷三根肋骨的事情，在清江高层的圈子里不再是什么秘密，高晨光也多有耳闻，在感慨方怀起对安平够仗意的同时，也对安平的未來判了死刑。

    军人不得干政，这在华夏对军人设置的一条绝不能触及的底线，而方怀起不但干扰了地方政事，干预了司法，还对洪老太爷的暴孽做法更跟洪家彻底撕破了脸，结下了死仇，洪市长之所以一连几天都在隐忍不发，主要还是在等他在京城开会的省长大哥回來主持公道，估计用不了几天，洪省长一返回北江，就是跟方怀起刺刀见红的时候，方怀起倒了，安平就是秋后的蚂蚱。

    因为这么一只蹦哒不了几天的小蚂蚱，去同如日中天的洪家搞对立，这账怎么算都不划不來，这也是高晨光迫不及待将安平免职，划清与安平之间关系的主要原因，只是，让高晨光沒有想到的是安平居然大摇大摆的找上门來了，嘴角流露出的不屑和嘲讽，无不表明了他这是兴师问罪來了，这个安平还是太年轻，看不出其中所隐藏的厉害关系，以为人出來了就天下太平了，又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方怀起毕竟是肩膀上抗着将星的将军，军队中也是有根基和背景的，眼下还沒有倒台，郊县这边还得给他留上几分薄面，而且，以往安平为郊县出力良多，多少也是有份香火情的，给个笑脸，适当的能揭过个场也就算了。

    几乎在一瞬间，高晨光的心底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不等安平回话，急忙又补充了一句道：“安平啊，你的问題县里一点沒有参与，我也严令下面的部门不许去胡乱伸手，但我能做到的也就是这一点了，市里盯的紧，我是无能为力啊，这话又说回來，市里到现在都沒有给我们出具一个合理的调查结论，但隆兴镇的工作倾注了县委县政府的所有精力，实在是不能停啊，把你免了职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不过，你放心，只要市里出具了手续，公布了调查结果，县委会秉乘一个公道，绝不会让一身正派的干部受到一点的委屈……”

    “吃苦头，受委屈什么的，倒是小意思，我一个孤儿，从小到大吃的苦多了去了，就是好不容易有了点基础，一朝化成了灰烬，心里有些发寒，而对一些曾经亲如兄弟的领导和朋友的所作所为，也有几分的不耻和心酸，不过，我现在毕竟还是郊县的干部，现在我人回來了，高书记你给我个准话，打算怎么安置我……”安平不知道高晨光是自知理亏，还是顾念以往的情分，居然从老板桌后走了出來，很客气的跟自己握了握手，一直将自己送到了沙发前坐定，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矮胖的身材重重地往椅子上一抑，摇啊摇的，透着一股几分随意和亲切的味道，但这些可不是安平想要的答案。

    “嗯，我这不刚说完吗，只要市里给县里出具了手续，县委会对你做出妥善的安置，好了，我这还有工作，你还是回去吧……”安平不依不挠，言语中还透着辱骂和嘲讽，高晨光的脸上显出几分的怒色，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用力一磕，最后的一点笑脸也懒的再装下去了，直接摔杯送客。

    “高书记，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不过，有句话，我想请你记住，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高晨光这副模样，让安平知道自己來的有些莽撞了，以高晨光的老道，必然要有数不尽的理由來搪塞自己，每一个理由都必然是大义凛然，义正严辞，而自己就是明知道他是在搪塞、敷衍而无可奈何，当然了，若是在这之前，高晨光的这个态度，自己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不过，现在吗，可就不好说了，安平不是中山狼，也不是那种得志就猖狂的小人，但是既然你高晨光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这条后路都被你抄了，那说不得从此形同陌路，而你高晨光对我的所作所为，总有一天我会变本加厉的还给你，突然间从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变成了豪门世家的贵公子，安平的信心在瞬间已然膨胀到了极点。

279、搂草打兔子

    官场中的事，说快也快，就在安平在高晨光的办公室扔下了一句莫欺少年穷的狠话的第三天，工作组又來了，而且还是人见人怕，官见官怕的中纪委工作组，刘桐在接到通知以后，激动的手不受控制的就是一抖，好玄沒把手中精美的茶杯摔出去。

    年前省委工作组到清江來，又是测评，又是谈话的，好玄沒把刘桐剥个干净，硬是刹住了车将大好的局面恭手又让了出去，进而借着安平招商引资才破了局，最终跟洪市长摆出了一副划江而治的平衡局面，堪堪保住了地位，现在安平被洪市长停职了，自己也把他当做棋子舍弃了，有了安平的前车之鉴，这一次谁还敢替自己分忧呢。

    不过，刘桐的担忧很快变成了兴奋和激动，所谓风水轮流轮，中纪委的工作组居然是奔着洪市长來的，而且來势汹汹，充满了暴虐，几乎在一夜之间，整个清江的官场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在清江如日中天的洪市长在到省政府开会的途中被中纪委工作组停职双规，与此同时，又有一大群洪家派系的领导干部被带走，眨眼间，四大家族被连根拔起，大批的官员落马，无数权钱交易，权色交易的丑闻被曝光，甚至还牵扯到省里的一些厅级官员，整个北江官场由此引发了一场强烈的地震。

    洪家折了，洪益民被双规了，洪益国不知所踪，四大家族被连根拔起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彻底被搬除了，刘桐有种心花怒放，翻身做主的兴奋，可如此局面还沒等刘桐咧开嘴巴乐上一下呢，工作组的风向忽然又变了，收拾完了四大家族以后，工作组突然将矛头又指向了市委，大批的干部被找去谈话，隐隐有将刘桐也搂草打兔子，一起收拾了的意思，这一下，刘桐可就心里发毛的坐不住了。

    中纪委的狠辣可不是说一说，吓唬吓唬人就完了，那是操起家伙，该杀的杀，改判的判，说收拾就收拾，一点都不客气，这股风吹到洪益民的头上，刘桐乐见其成，但若是扑到自己的脸上，刘桐自问并不比洪益民來的清白多少，中纪委若真把矛头指了过來，自己还真不见是能抗得住。

    不过，抗不住也得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中纪委突然把矛头指向了自己，但坐以待毙不是刘桐的性格，眼看着前途未卜，刘桐终于想起來在清江还有一位大神存在，那就是一直在清江避暑渡假，盘旋不走的国家计划委副主任秦初越，要知道秦初越可是秦老的亲儿子，未來的国家领导人，若是中纪委方面有他出头帮着打声招呼，再加上省委宋书记有所侧重的话，这死局也就解开了。

    然而，在刘桐赶到北山宾馆等候秦初越接见的时候，好巧不巧的看到了安平和原郊县的县长雷旭勾肩搭背，大摇大摆的穿过了别墅的侧门，顿时原本莫名其妙的刘桐在瞬间产生了一丝明悟，随即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椅子上，一只小鲤鱼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这条小鲤鱼是条金鲤，一遇风云便化身成龙，掀起的可就是惊涛骇浪了。

    显而易见，什么是纪委，什么工作组都不过是只幌子，真正打掉洪益民，搅动清江天翻地覆的却是一直躲在宾馆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秦初越，而安平就是借着秦初越月的手在施以报复，那么安平跟秦初越是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如果说打掉以洪市长为首的四大家族，是安平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那他又搂草打兔子的把矛头指向了自己，那岂不是说在他的心中对自己是充满了怨恨，而且这份怨恨比之洪市长來的更让人感到可怕。

    “不行，不行，不论安平与秦初越有什么关系，与安平之间的疙瘩必须得解开，否则，别说与秦初越搭上关系了，接下來自己就要步洪益民的后尘……”轻轻地拭去了额头上的一抹冷汗，刘桐的瞳孔骤然的紧缩了起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局促不安地在会客厅里走來走去，不停地琢磨着要怎么去修复与安平之间关系。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等回过头來再仔细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时，刘桐也对他自己舍弃安平的行为感到不耻，人家死心塌地的替你卖命，受了陷害你却不闻不问，与安平之间已然千疮百孔的关系，有一大半都是自己造成的，这种行径比之洪益民痛施辣手还要让人憎恨，至于高晨光，充其量只是一个只知道听从号令的磕头虫罢了，若不是自己不顾手下心寒，一门心思的要置身事外，洪益民又哪來如此霸道的专横，又哪來如今这颓废的局面。

    “刘书记，有事……”就在刘桐辗转反侧，恨不得狠狠煽上自己两巴掌的时候，秦初原从里间走了出來，微微一点头之后，自顾地坐在了沙发上喝起了茶水，态度很是冷淡，丝毫沒给刘桐这个清江的主人留一点的面子。

    “秦主任，最近清江有些乱，我一直配合中纪委的工作组，也沒顾得上到您这來走走，我看北山宾馆的安保有些不足，是不是从武警支队再调些人來……”突然看到了安平出现在秦初越的别墅，打乱了刘桐所有的计划，原本准备好的话一句也用不上了，挠着光秃的脑袋，憋了半天才沒话找话的从安全警卫上套起了词。

    “不用了，我这个人喜静不喜闹，之所以留在清江不走，就是相中了这里的幽静，刘书记不是怪我鸠占鹊巢，要下逐客令吧……”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秦初越瞥了一眼如坐针毡的刘桐，心中多了几分的不屑。

    原本秦初越对清江的印象不错，还想着回到京城以后，利用手中的权力帮着清江拉点项目，可就是出了安平这码子事，秦初越恨乌及屋，恨不得将清江各个势力彻底清洗一遍，给安平出上一口恶气，当然了秦初越也道，他的这个想法不现实，若他真把大刀片耍的嗖嗖的，见人就砍，那北江也就乱了，而且，官场讲究中庸之道，每一个官员的背后都站着一股强硬的势力，若是杀伐太重的话，对他的官声和未來的地位说不得也是一个冲击。

    但是对刘桐，秦初越可就沒那么客气了，在知道安平之前削尖了脑袋的给他卖命，结果一点好沒落下不说，反倒安平一出事，他落井下石的一脚就给踢出了他的阵营，如此小人，留着他岂不是个祸害，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秦初越就想搂草打兔子，借着工作组的手，把他刘桐也顺道清理了，却沒想到，这个刘桐狗鼻子倒灵，刚刚露出点苗头，他就跑到北山宾馆來了，莫不是北江省高层里有人不希望自己打击面太大，而刻意走漏了风声，若真是那样的话，这个问題不得不全面考虑一下。

    在北江省委、省政府的高层领导中，知道是秦家主导的清江官场上大地震的，绝对不超过二十个人，而且涉及到了二十多年前秦老幼子含恨而死的血案，涉及到了一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追杀和迫害，血债必然要血偿，几乎每一位北江省的领导都三缄其口，生怕一个不慎将积压在秦家胸中二十多年的仇恨怒火引发了出來，秦家有报仇的决心，更有报仇的能力，若是沒來由地把自己当成了洪家的同党，把这怒火倾泄到自己的头上，那实在是太冤了。

    也正是大家都选择了沉默，刘桐才对这突如其來的乱局搞的有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还沒來是及沾沾自喜，就突然变的惶惶不可终日，直到这会儿在北山别墅看到了安平，他才意识到不论是哪方面出了问題，自己到这里來显然是找准了庙门。

    一念至此，刘桐镇定了一下心神，迎着秦初越一脸羞愧的检讨道：“秦主任，这次清江出了害群之马，作为市委书记，作为清江的班长，我要承担很大的责任，之前我顾忌洪氏兄弟势大，丧失原则的听之任之，还让一些优秀的干部受到了迫害，这几天我一直在反思，良心上也深受谴责，今天我來求见秦主任，是想请秦主任帮我向中纪委工作组说项一二，我个人的前途不足为惜，但清江三百万群众人心思定，大好的发展前景來之不易，清江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刘桐想的很清楚，秦初越不是傻瓜，相反还有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从他隐于幕后就能将清江翻个底朝天的政治手腕來看，果然不愧为国家未來的领导人，拿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也唬弄不了他，与其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小手段去狡辩，莫不如光棍一些坦然承认错误。

    如今的清江乱成了一锅粥，需要有一个人主持大局，相信秦初越也不想搅乱了清江，背着一个骂名再返回京城，从这一点上说，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只要让秦初越看到自己还能一用，能够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这个必死之局也就算破开了。

280、刘桐的应对

    秦初越可不知道刘桐的官声不怎么样，但这政治敏感xìng会是如此之强烈，仅仅是从安平一晃而过的身影中就能分析出这么多的道道出來。还以为刘桐是受了北江省委某位大员的暗示來向自己检讨投诚。若真是那样的话，这是不是北江省委有人对自己在清江磨刀霍霍而心怀不满了，借着刘桐的嘴來隐喻的向自己表示抗议。

    虽然有些不确定，但秦初越可不敢大意，政治斗争來不得半点马虎大意，一个小问題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刘桐跑來检讨求援，看似是个小问題，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情必须得掰开了，揉碎了，连贯起來，站在全局的视角仔细斟琢，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才行，所谓谋定后动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秦初越虽然鄙视刘桐的人品，但也不得不对他的检讨表示认可。正如他所的，如今的清江突逢巨变，四大家族所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整个清江官场人人自危，都怕哪一天被工作组带走了，根本无心工作。在这个时候，若是把刘桐再搂下，党委zhèng fǔ的工作都出现了断层，这清江怕是真要破败下了。

    zhōng yāng高层也好，北江省委也好，都对秦家所开展的血债血偿，报仇雪恨保持着支持或默许的态度，虽然彻查案件是由中纪委牵头，但这会儿怕是谁都认为，隐藏在清江的自己才是真正地指挥者。那么清江的这个案子办的怎么样，以及经历了阵痛后的清江是继续保持着高速的发展，还是千疮百孔，入眼处满是萧条，这似乎也可以被上面视为自己掌控全局能力的一个检验。

    人品代表了官品，名声代表了官声，若是自己遥控指挥着工作组在清江横扫一切，然后丢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扬长而，怕是北江省委的高层们嘴上不，心里也要翘脚骂娘。那么，秦初越这三个字在北江省委可就算臭到家了，今后就算是入了政治局，进了zhōng yāng常委，怕也难以将这一省的膏腴之地的人心收入囊中了。

    再有就是安平，一场延续了二十余年的血案已经揭开，等待洪家的将是法律审判，那接下來安平该怎么安置，是继续扔在北江摸爬滚打，锋从磨励，还是护在羽翼之下，悉心呵护。连rì來，秦初越一直忙着在背后遥控指挥工作组清理洪家余孽，这个问題还沒倒出时间來跟父亲进行探讨。但以父亲对后辈培养所展露的一贯xìng格，哪怕再疼爱安平，再想补偿安平，也不会将他当成温室的花朵一般悉心呵护。宝剑锋从磨励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父亲是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将军，这么浅显的道理又哪能不懂。

    更重要的是安平自身，从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仅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当上了镇长，而且还把贫穷落后的隆兴镇打理的蒸蒸rì上，红红火火，若是沒有玲珑玉引來洪家的觑视，以安平的能力和展现出的成绩，怕是用不了两三年就能出任副县长，今后就是守着郊县一亩三分地，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也能混个副厅局级，如此的能力能心甘情愿的跟自己回京城当温室里的花朵吗？

    而如果安平仍选择留在清江，秦家不倾其所有的提供助力，至少也要为他遮起一片成长的天空來。所谓做熟不做生，综合几方面因素看，留着这个刘桐还是利大于弊的。至少，有了这样的一次经验和教训，他应该懂得他的屁股应该往哪边坐，也应该知道他接下來应该做什么。

    几乎在一瞬间，秦初越的心思百转，心中已然有了计划，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仿佛洞悉一切的双眼紧紧盯着刘桐半晌无语，直让刘桐有了一种瞬间被戳穿的紧张，额头，背脊和心中都悄然的布满了冷汗，最终还是沒能抵住对权势的留恋，硬着的头皮弱弱的道：“秦主任，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有失偏颇，每每思及都悔恨不已，清江的基础不错，发展的势头也良好，请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会尽全力扫清种种不稳定因素，将清江打造成经济发展的样板城市……”

    刘桐摸不准安平怎么抱上了秦初越的大腿，暂时也弄不清两个之间关系的亲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及安平明显不合适，只能含糊其词的拍着胸脯表决心。别，到底是一点一点磨励而出的高级领导干部，深刻把握了要脸别当官，当官就别要脸的jīng髓，对于秦初越这个一言就能决定他身死的高官显贵，他算是彻底豁出了。

    “纪检工作有其自身的特xìng，涉及到党纪国法，我这个局外人是不好干涉的。洪氏兄弟狼子野心，必须得死，这沒什么好的，可你这个市委书记放任自流，落井下石，也好不到哪，清江烂在了根子上，就是彻底打碎了，也沒什么值得可惜的。不过，你既然找到我这里來，想來你也知道了问題出自哪里，看在北江省委的面子，我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够把握住……”驳下是个技术活，秦初越沉浸此道也算是有年头了，既然明知道不能搂草打兔子了，那就敲山震虎，狠狠的敲打敲打刘桐才行。别，刘桐这厮倒是个识趣的人，自己这话还沒出來呢，他倒主动过來抱大腿，这倒让秦初越对自己的决定又有了几分的认可。

    “到底是将要入局的未來宰辅，这气度，这威风，吓煞个人啊。不对，安平，一定是安平，既使不是关键，也是一个重要因素，这个安平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连秦初越都替他跳出來打抱不平……”汗水浸透了衣背，胆颤心惊的刘桐双腿发软的走出了北山宾馆，混身上下汗漉漉的感觉一点不觉，直到走到了车前，心有余悸的回头眺望了一眼后，看到幽静的小别墅中沒有异样的声响，才将压抑在胸中的闷气一口都吐了出。

    不管怎么，总算在秦初越嘴里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个位子暂时來看算是保住了，中纪委工作组悬到自己脑袋上的矛头怕是要拿挪开了。但是挪开了并不意味着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接下來如何做到清风扫落叶一般的荡清清江官场，消除洪益民折戟沉沙所带來的不利影响，继续保持住清江发展的势头，成为了考验刘桐工作能力的一个标准。

    而如何拔乱反正，替安平正名则成为了考验刘桐政治素质的关键。给安平正名沒什么难的，别安平本身沒什么原则xìng的错误，就是有，一纸红头文印发下，黑的也能成白的，倒是接下來对安平的安置，倒是一个棘的难題，职务低了，安平不接受，秦初越不满意，那无疑就等于自己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判了死刑，可若是安排的太高了，也不行，毕竟安平的年纪在那摆着呢，基础不牢，就有捧杀的嫌疑，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思來想的也沒给安平找到一个既恰当又合适的位子，愁的刘桐本來就沒有几根头发的脑袋似乎又秃了几分。可回到了办公室以后，刘桐突然被摊在桌上的一件关于十强县与十弱县干部交流的文件吸引住了目光。顿时，这份文件让刘桐已然混沌的脑袋突然闪过了一抹灵光，突然间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给安平提上一级，直接上副县长，郊县能够跻身全省十强，与隆兴镇的支撑作用有很大的关系，侧重于全省十强符合省委对表现突出的年轻干部培养的大方向。然后就把安平交流出，以安平的能力和成绩，足以挡住任何人的质疑。这样，安平人不在清江，可以有效避免违规提拔，让人躲在背后嚼舌根的事情发生。

    这还不止，挂职交流可是当前眼下干部转换思想，变换工作思路，积攒经验和阅历的一个重要渠道，更是提拔重用的一个前提，换句话，在现有资源越來越紧张的情况下，外派挂职交流就是一个体面的镀金过程，在外面熬上两年，不管干的怎么样，这层金都镀上了，回來以后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再进一步。所以，这份交流文件，简直就是给安平量身制订出來的，相信就是秦初越的口再刁，也能满意这个安排。

    至于高晨光，这个人不能再留在郊县了，几次三番拿安平当劳力，最后毫不留情的落井下石，安平对他的怨念很深，虽然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遵从着自己的暗示而开展的，但今时不同往rì，为了平息安平心中的不愤，不得要委屈他了。好在以洪家为首的四大家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大大小小的位子空出了不少，找个差点的县让他先避避风头，试着今后慢慢地跟安平缓和一下关系吧。

    至于郊县，雷旭突然跟安平走到了一起，更跟着安平进了北山别墅，想來与安平之间的关系匪浅，值此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该送的人情，必须得送。何况他在郊县盘踞了十几年，情况也熟悉，让他再回郊县，想來也能迅速地稳定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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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一句公道话

    按理雷旭是洪益民线上的干部，靠着洪益民的支持才坐稳了郊县县长的位子，专横霸道郊县十几年，若非刘桐突然发力，打了洪益民一个措不及，只怕现在都顶走了高晨光，坐上了郊县一哥的位子，不人心所向，至少也霸道有理，所以，安平与雷旭之间的关系，绝沒有刘桐想的那么亲厚。

    不过有一句话的好，良言一句暖三冬，前几天，安平听到红佳母女在背后谪咕，话里话外透着对自己断了前途的担忧和迷茫，头脑一热之下，怒气冲冲地跑到郊县找高晨光讨要个法，结果却碰了个软钉子，三句话沒完就被赶了出來，若是不生气才怪了呢。

    偏巧在安平走出县委大楼的时候，碰到了郊县曾经风云一时，如今却已然落魄了的雷旭，自打被调到了市国资委任主任，雷旭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退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国资委的牌头很大，但与财政局合属办公，上沒什么权，也沒什么人，整rì里朝九晚五的混rì子，而一遇到国有资产变卖改制之类的事情，还要首当其冲的推进，好处看不到，出了问題还要承担，摆明了就是一个费力不讨好，出事背黑锅的位子。

    这次郊县传动机械厂要整体改制重组，报告打到了国资委，雷旭有千般不愿意，万般不高兴也不得不來郊县走一遭，不來体会不到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不來感受不到什么叫做世态炎凉，原本郊县zhèng fǔ被他打造的有如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透的，可是现在故地重游，就是那些他亲提拔起來的干部，能小心翼翼地來跟他打声招呼的都是厚道人，更多的却是把头一扭，直接装做沒看到。

    就是在这种心灰意冷的情况下，雷旭突然看到了安平怒气冲冲地从县委大楼里走了出來，对于安平被检察院调查的事情，雷旭也听了，虽然不知道安平怎么完好无损的出來了，但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想來是在高晨光的面前吃了鳖，同是天涯沦落人，雷旭不知道触动了那根神经，就把安平拦了下來，推心置腑的了好一通安慰的话。

    曾经跟着高晨光削尖脑袋的给他赚政绩，捞取政治资本，结果事到临头他不闻不问不，反倒落井下石，反倒是一直彼此不太对盘的雷旭，居然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起了公道话，虽然雷旭的公道话里并沒有影shè洪益民什么，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安慰和几十年经验积累出來的对策，还是让安平的心里觉得热热乎乎的。

    这还沒完，雷旭看安平始终沉默不语，兴致不高，还以为安平钻进了牛角尖绕不出來，还在贪恋着镇长的职务，既替安平感到可惜，又替安平感到不值，话之间就要拉着安平他的家里喝酒解闷，虽然这个邀请最终被安平婉拒了，但是，高晨光和雷旭，孰高孰低，孰近孰远，已经一目了然。

    安平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是雷旭的良言一句，让安平感激在心，在接下來的两天，清江掀起了廉政风暴，在洪益民被停职双规之后，四大家族名下的所有企业都被查封，在zhèng fǔ部门和管理机构工作的直系亲属都被勒令停职，一些担任领导职务的更是直接被带走。

    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洪杨金白四大家扶持起來的那些类似于徐三才、刘玉书之类的，替他们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的狗腿子也陆续被请进了调查组，安平很清楚，舅舅陈子川这次大肆调查，颇有一番要株连九族，将四大家族彻底清洗干净的意思，报仇雪恨这无可厚非，安平比任何人都痛恨洪家强取豪夺，杀人越货的行径，但是打击面无限扩大，掀起一溜腥风血雨的话，等这案子办完了，清江也就彻底被玩残了。

    远的不，就是雷旭和赵喻晓似乎都是洪益民扶持起來的干部，他们选择站队，那是政治上的需要，这年头，在官场上混，沒有个强劲的靠山，官路走不出多远，逢年过节，不送上一份孝敬也是不行的，但若他们跟着洪益民为虎作伥，为非作歹，中饱私囊，那也实在有些冤枉他们了，北江官场的风气不好，大环境如此，玩众人皆醉我独醒那一套，可是行不通的。

    别人安平管不了，但对于雷旭、赵喻晓这类他比较熟识的人，还是尽可能的给予方便，还有一些白家的谪系子弟，也都让安平给保护了起來，安平有他自己的想法，四大家族倒了，清江官场扫荡一清，这些人就成了无根之浮萍，这个时候施以援，今后不得就是清江一股新生的势力，若是爷爷和伯父允许自己继续留在清江的话，这些人就将是自己中的刀。

    有了这个想法，安平就毫无隐瞒的跟舅舅陈子川合盘托出，别看陈子川为人沉默寡言，面带yīn冷，把纪检干部的六亲不认演绎的淋漓尽致，但对安平这个外甥却是有着一种透着骨子的亲，对于安平的要求，几乎沒有半点的犹豫，直接大笔一挥就给圈了起來，一些问題不大的直接放了出，其中就包括正在招待所里提心吊胆等着接受调查的雷旭。

    在知道了是安平仗意援，才得以逃脱升天以后，雷旭感慨万千，短短几天的功夫，天地彻底來了一个大调个，无意之间了一句公道话，居然换來了这么大的回报，这份人情欠的可太大了，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題，雷旭放下身段亲自拜访安平表示感谢，而安平也恰恰需要借着雷旭的嘴将一些不方便的话出，这才有了带他见秦初越，恰好被走投无路，求告无门的刘桐瞄了个正着。

    而此时的雷旭，正半边屁股搭在沙发上，身子崩的紧紧的，局促不安的脑袋低着看着脚尖，耳朵却竖立了起來，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由不得雷旭不紧张，秦初越是谁，那可是秦老的亲儿子，真正的红sè子弟，前段rì子听秦初越要來清江，很是引起了一阵的热议，大家可都未來的朝堂几大巨头中，必然将有他的一席之位，能受到未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雷旭哪能不紧张。

    踏踏的一阵脚步轻员，听到声音的雷旭倏的一下，肥胖的身子就跟安了弹簧一般迅速地跳起來，一脸恭敬的侧身静候，温顺的模样，那还有一丝一毫曾经雷县长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霸道，直让安平一阵无语，可还沒等安平安抚他两句呢，伯伯秦初越已然进了小厅，搁着老远就冲着雷旭热情的伸出了笑道：“是雷旭同志吧，让你久等了，我听安平你曾是他的领导，在他工作之初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和帮助，我得感谢你啊，快请坐，快请坐……”

    “秦主任您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倒是安平年轻有为，能力出众……”看到秦初越主动伸出了，很是平易近人，和煦的笑脸并沒有想像中那种不怒自威的严肃，只是对上秦初越清澈的眼神以后，雷旭突然间变得更加紧张了，多年來在基层领导岗位中的经历仿佛都进了狗的肚子，举无策，巅三倒四的着客套话，在秦初越的再三谦让下，才小心地在沙发上又坐下了半边屁股，扭头就称赞起安平來，表现的很是不近人意。

    虽然安平沒有明与秦初越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但自打秦初越一进门，雷旭就偷眼端祥着秦初越的长像，这一看好玄沒把他吓个跟头，秦初越长的居然跟安平有着五六分的相像，而秦初越进门，安平坐在沙发的内侧，只是站起身來，根本沒有迎上來的意思，无不表明安平与秦初越关系匪浅，又联想到安平是个孤儿，雷旭的心里就打了一个问号，这安平不是秦初越的私生子吧。

    这个念头一出，雷旭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年很多京城人都跑到北江來上山下乡，那种动乱的年代，人心浮燥，又都是大龄的青年男女，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正常的，现在不正热播着一部电视剧叫什么來的，演的不就是那些个知青之间分分和和的事吗，还有安平在北江省的靠山方怀起，那可是省军区司令员，省委常委，握一方兵权的将军，在华夏，除了德高望重的秦老，谁还能指挥他，如此一來，方怀起几次坏了规矩的帮着安平出头，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哎哟，雷叔啊，这还是我们郊县一不二的雷县长不，您不用客气，就把我大伯当作一个普通人就行，咱们就随便聊聊，别总想着什么领导，什么职务的……”安平可不知道雷旭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一看雷旭话巅三倒四，脸上患得患失的模样，这眉头就是一皱。

    大小你雷旭也当过十多年的县长，也算是一方的小诸候，迎來送往见过的领导也不在少数，至于见个部级领导就连话都不会了，亏得自己之前好通向大伯称赞你是急公好义的直爽人，还打算将你扶持起來，帮着自己分担一下压力，可表现如此不堪，能让大伯放心的把自己留在北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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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嬉笑

    秦初越并不知道安平与雷旭的关系到底是远是近，但就凭安平一句曾经的领导，给予过很大的支持和帮助，就足够秦初越对他另眼相看，所以平易近人的表现，仿若神交已久的挚友一般，只是，堂堂的省部级大员，未來的国家领导人对自己居然的如此谦逊客气，倒让雷旭更加头昏脑涨。

    “是呀，是呀，雷旭同志不要客气，就当到自己家一样，基层的工作到底有多难，我可是深有感触的，上面一根针，下面千根线，哪一块考虑不周，都是罪过，安平能得到你的扶持，这也是一种缘份……”秦初越倒不知道雷旭的心里想什么，却也看出了他的紧张，心中不由地多了几分的无奈。

    华夏官场自古都是迎上喝下，对上束手束脚，刻意奉迎，对下颐气使指，专横霸道，特别是基层的领导，大体上都有雷旭类似的毛病，但是更多的基层领导一看到可以依附的大树，不管口才好的还是不好的，无不大献殷勤的全面表现，生怕不能将自己的特点和优点展现给领导，但像雷旭这样言不达意，语无伦次的还真不多。

    “大伯，缘份，秦主任这话太客气了，倒让我感到有些汗颜了，其实这话应该反过來，是我借了安平的光才正确，郊县的基础不错，但体制陈旧，机构冗肿，发展每况愈下，若不是安平另辟蹊径，又是跑项目，又是拉赞助的闯出了一条工农并举的路子，带动了全县的发展，怕是连职工的工资都发不出來，我这个县长当的可不合格……”轻声的嘀咕了两声大伯，秦初越才如梦方醒般的从走神中拉回了思绪，暗暗鄙视自己的思想不堪和龌龃，秦初越堂堂省部级的大员，真和安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还能跟自己会面，也太拿自己这个处级干部当盘菜了吧。

    这脑袋一清醒，又看到安平和秦初越一个挤眉弄眼的搞怪，一个一脸浅笑的谦逊，老脸不由地就是一红，尴尬的向安平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迅速地调整了思路，雷旭可不傻，知道不是谁都有人能跟秦初越面对面接触的，他的一句话不说能跟火箭一般带你冲天而起，但帮你提上两级绝对不是什么问題，安平把这么好的机会摆到了自己的面前，哪能不好好的把握住。

    别说，雷旭到底是当了十几年领导，开拓创新什么或许说不上，但工作经验绝对沒的说，对基层中存在的问題更是张嘴就來，这个时候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头脑思路和语言技巧，雷旭一边把基层中存在共xìng的问題当成困难罗列出來，一边从侧面衬托起安平的不凡，恰到好处的对了秦初越的脾气，直听的秦初越连连点头，对雷旭的感观不由地又进了几分。

    基层中问題千奇百怪，多的不胜枚举，有了这个共同的话題，几个人的闲聊倒不闲的枯燥，不过，这闲聊基本上是秦初越和雷旭两个人在你來我往，雷旭表述的多，问的也多，秦初越答的多，解释的更多，至于安平，基本上就是端茶倒水，侧耳倾听的份，却也甘之如饴。

    大伯也好，雷旭也好，一个身居高位，理论实践兼修，但侧重的是大局，一个居于基层，大局观差点，但胜在经验丰富，哪个问題点出來，都够安平仔细琢磨一阵子的，这种增加阅历，增长见识和开扩视野的机会可不多，安平就像一块吸水的海绵一般，贪婪的吸取着两个人半生的工作积累，更有许多困扰已久的问題在两个人的交谈中得到了解答，脸上时不时的流露出一种拔云见rì，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表情。

    “秦主任，同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的时间很紧，我就不打扰了，再一次感谢你……”就这样，三个人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飘然过去，就在李红佳嘴角含笑轻盈的走了进來，雷旭立刻识趣的站起身來，主动的提出了告辞。

    若说经过安平的引见，秦初越能露上一面，说上三五句话，勉励几句，雷旭都觉得老天待他不薄，像这样能跟秦初越天南地北的交流一个多小时，事先他连想都不敢想，说來也怪，在进來之前，雷旭还对他的仕途充满着玄想呢，但与秦初越做一次深刻的交流后，突然有了一种沒白來的想法，至于能不能攀上大树，则是提不起一点的兴致，或许这就是古语所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道理。

    “怎么就你一个人呢，阿姨呢，啊，这衣服新买的吗，都沒看你穿过，衣服漂亮，人更漂亮，明天我沒事，跟你一起去扫货……”带着李红佳一起送走了雷旭，安平轻轻地拉住了李红佳的小手，一脸浅笑的打量着这个娇俏的美人，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怜惜。

    “好看吗，特意买给你看的，我就知道你看了会说漂亮……”女为悦已者容，安平的一句称赞，引得李红佳面如粉霞，有如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般，欢喜雀跃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今天的李红佳显然是jīng心打扮了一番，下身穿着一件黑sè亮纱的一步裙，上身是一件白sè纱质的休闲小衫，薄薄的衣服下丰满坚挺的胸脯随着她一瞥一笑跟着轻轻地颤动，短裙下浑圆的丰臀向上翘起一个优美而又夸张的弧线，修长匀称的双腿沒有穿丝袜，裙摆下露出白皙的两条长腿，一双白sè绑带水晶凉鞋中包裹着两小巧玲珑的玉足，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青chūn的气息，更有着一种风情少妇的成熟韵味，而扭动起來的腰肢却让她有一种直让安平按捺不住的诱惑力。

    前几天，看到安平平安无事的回來了，李红佳扑到了他的怀里喜极而泣，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安平不但在洪家的陷害下逃脱升天，反倒找到了自幼离别的亲人，虽然不是父母，但血脉至亲同样弥补了安平心中的缺失，李红佳发自内心的替安平感到高兴。

    只是这份惊喜很快就只剩下惊而沒了喜了，在知道安平的爷爷是秦延众，伯父是秦初越，秦家是华夏屈指可数的红sè家族以后，李红佳的心瞬间跌入了低谷，本來打算只要安平能平安的回來，就立刻跟安平结婚，不再去考虑什么名，什么利，什么官不官的李红佳突然感到了害怕，一边是权势滔天的豪门世家，一边是草根都不如的孤儿寡妇，如此悬殊的门第差距，两个人的婚姻还合适吗。

    这种怀疑冲淡了李红佳对安平的思念，也冲淡了她对安平平安归來的欣喜，结婚这个词始终挂着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倒是安平从她感xìng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担忧和犹豫，虽然沒有刻意的去解释什么，但在一次街头闲逛中，突然拐进了民政局扯了结婚证，用不容怀疑的决心和行动扫除李红佳心中所有的担忧和害怕，那一刻，李红佳激动的泪留满面，彻底消除了对未來的担忧。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经历了与白娅茹之间那一场有如梦幻般的畸形恋情，安平格外珍惜李红佳的感情更深了，特别是看到了李红亿的冷嘲热讽，听到了她们母女间的对话以后，对李红佳的怜爱更深了，对她的人品更加的敬重了，而且，与李红佳结婚是早就规划好的事情，毫无疑问，李红佳不渝她的爱情，自然当得起贤妻的称号。

    而对于安平來说，不会因为找到了亲人就改变了自己的本xìng，也不会因为是秦家这样的豪门子弟而背离自己的原则，更不会因为亲人的看法而刻意改变自己的生活，喜欢李红佳，敬重李红佳，相信李红佳不会因为自己是贫穷，或是富足，都能跟随自己相濡以沫，白首同心，这就足够了。

    “妈去福利院了看豹子叔了，chūn红姐说豹子叔过段rì子会跟大伯去京城，安平，要不咱们把酒席摆了吧，豹子叔参加不到婚礼多遗憾……”摆正了心态的李红佳又恢复了小女人的jīng明，知道安平对豹子叔有着超越父子的感情，绕來绕去的把豹子叔推出來，想着盼着快点把婚结了。

    “嘿嘿，你就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咱不都扯证了吗，法律上都是夫妻了，这酒席办不办都那么回事，你看我这工作都沒个着落，要不这酒咱就别摆了……”看着李红佳一脸殷切的看着自己，安平那还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故意摆出了一副很为难，很犹豫样子，心中却是憋不住的笑开了花。

    “我就急，我就急，你可是金龟婿，更是太子爷，我不急着点，沒准就被人抢走了，酒席不办不行，人家才不管你扯不扯证呢，总之不办酒席就不算结婚，啊，你欺负人，欺负人……”一听安平不想办酒席，李红佳的脸上立刻一急，委屈的眼泪好悬沒下來，可看到安平忍俊不禁的样子，才知道安平又拿她取笑，又羞又气挥舞着粉拳追打起安平來，顿时，林荫的小路中洒满了两人欢快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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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二十年的等待

    安平要结婚了，这可是件大喜事，所有跟安平亲近的人都十分的高兴，但最高兴的却是远在京城的秦延众，吃晚饭的时候，秦延众接到了大儿子打來电话，顿时，老人的双就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在召唤一般，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了摆在案头上的一张已然泛了黄的照片上。

    半晌无语，老人的眼神中不时的闪过一丝丝回忆的神sè，有悲伤，有愤怒，有愧疚，更有喜悦和欣慰，嘴巴不停地蠕动着，似乎想要上几句话，但半晌都沒有发出任何声音來，只能隐约听见几声模糊的声音，眼眶更在不知不觉中变的湿润了，孙子不但找回來了，还要洞房花烛，这是给秦家开枝散叶，添丁进口，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老人的心情不能不激动。

    秦延众杀伐一生，气势逼人，不熟悉的人一看到他那张严肃的脸，就忍不住的感到害怕，但对林阿强这个跟在秦延众身边近五十年的贴身侍卫长來，首长面冷心热，光明磊落，做人做事最重一个情字，然而就是份亲情，爱情和友情，成为了扎进他心中的一根永远剔不出來的刺。

    动乱年代，出于对理想，信念的执着，使他不肯向恶势力低头，不但让他自己身陷囹囫，更连累了儿子远走他乡，身遭横祸，也连累了武艺出众，前途光明的周豹生死不知，音信全无，至今他都忘不了妻子临终前喃喃念叨幺儿的名字，念叨着那不知死活，未曾蒙面的孙子。

    这副感情的重担背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來，秦延众都认为会把这担子背进棺材里，却沒想到峰回路转，周豹找到了，虽然痴痴呆呆，有如行尸走肉，但多少还留着一条xìng命，多少弥补了缺失的战友情，大仇得报了，残害幺儿的凶被绳之于法，足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幺儿的血脉居然奇迹般的兴免于难，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有了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虽然还沒有跟安平见上一面，但通过大儿子了解到了安平那种锲而不舍，坚忍不拔的品xìng，听到安平那声爷爷的亲切呼唤声，无不勾动了老人心中最柔弱的地方，秦延众并不否认，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安平已经悄然的代替了幺儿在他心中的位置，而对妻子，对儿子的愧疚，也都一古恼的变成了对安平的怜爱，这一刻，秦延众恨不得能肋生双翅马上飞到北江。

    “首长，咱们也马上北江吧，这几天我总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想起了武哥儿和豹子哥，还有安平这个孩子，都跟武哥儿长的像，我也想见的紧哩……”跟在秦延身边几十年，林阿生算得上是他身边最近密的人了，哪还不知道此时首长的心中已然长了草，瞅准了时机，急忙架话鼓动了起來。

    “，当然得，我的亲孙子大婚，我这个爷爷哪能不到场，还有周豹，十几岁就跟在我身边，出生入死，一天福都沒享，一晃三十多年沒见面了，秦家负他太多啊……”林阿生一句话，彻底推开了秦延众心中最后的一丝的坚守。

    二十多年前，他沒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但二十多年后，是老天怜悯也好，是善有善报也好，他能与幺儿唯一的血脉重逢，他哪能忍下心來避而不见，若是二十多年前，身陷囹囫的他或许还沒有那个能力，但今天，放眼整个华夏，有几个人还敢对他上一个不字。

    然而，秦延众不在乎这些功名利禄，权力也好，财富也好，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现在也只有一份亲情能让他牵挂，如果上天能够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做一个平凡的老人，过着平淡的生活，守护和享受那种子女绕膝，儿孙满堂，家宅和睦的幸福生活。

    只是，现实就是现实，时光不会倒溯，历史不会重演，这话一出口，秦延众自己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不现实的道：“哪里是走就能走的，罗罗嗦嗦的一大堆，急死个人了，你再跟军委打声招呼，我也跟仲玉同志一下，一切从简，就老头子我等不急了……”

    人在官身不zì yóu，哪怕秦延众都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來，但作为国之柱石，作为华夏军中最有震慑力量的存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国运长久，哪里是他走就能走的，像什么出行按照什么标准，jǐng卫如何配备，医疗保健如何配套，沿途如何接待等等，方方面面都有一大套的规矩。

    而且，别看秦延众身子骨够硬朗，jīng神够矍烁，但毕竟年过八旬，zhōng yāng也好，军委也好，哪个主事人敢轻易开口放人，出了问題谁能担起这个责任，负责zhōng yāng后勤工作的书记张仲玉自打接到了秦延众的申请后，一连准备了好几天，直到现在都沒个答复。

    “爷爷，您真得抓点紧了，大姑和二姑等了您好几天，也沒听个准信，都等不及了，现在她们俩已经彻底舍弃了您，自己往机场了，临走还拐走了我妈、我姐、我妹，我媳妇……”秦延众的话音未落，虚掩的门被推了开來，长孙秦朝阳面带犹豫的走进了书房，挠着脑袋看着爷爷好一会儿，对媳妇都被姑姑拐走了，带着不小的埋怨。

    秦延众为人严谨，对待子女一向是宠爱却不溺爱，他的书房就是他办公的地方，涉及到国家的机密太多，一向是对外不对内的，除了秘书，机要员，侍卫长等贴身工作人员可以进出以外，在秦家有资格进出的就是长子秦初越和眼前的这个秦家第三代长孙秦朝阳。

    秦朝阳年不过三十，从面容上看，依稀与安平有些相似之处，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几分憨厚的书倦气，秦朝阳在京城团市委工作，或许是与他在出生之后，家庭条件恶劣，缺衣少食有关，从小就懂事的压抑着xìng子，从不向父母提出过份的要求，长大了就养成了这副沉稳的个xìng，工作中有条有理，有章有节，工作之余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整个一少年老成，很多与秦初越交好的朋友都夸他有其父儒雅的风范。

    老要张狂少要稳，年轻人能压制住xìng子，慎省，慎独，慎重，这是好事，但太沉稳了，沒有了锐气，沒有了锋芒，这人也难有太大的作为，正是看到了秦朝阳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缺点，秦延众特意把他带在身边悉心培养，不但允许他进出书房，有时还会让他旁听一些关于时局类的情况和分析，以此增强他的目光，开拓他的视野，锻炼他的思维，希望的就是有朝一rì，秦朝阳能继承老一辈革命家的优良传统，维持住秦家无尚的荣光，从目前來看，秦朝阳做的还不错，颇得秦延众的器重。

    “走了，这俩丫头，还反了她们了，看回头我怎么收拾她们，嗯，还是我大孙子好，沒撇下我这个孤老头子……”一听到孩子们都走了，秦延众变的更急了，老小孩，老小孩，人一上了年龄，xìng格上就容易偏执而变的像孩子一般的执拗，哪怕秦延众是国之柱石同样如此，这股久拖不能成行的邪火都倾泄到了两个女儿的身上，不过，看到大孙子不急不躁的模样，他的心里又升起了几分的安慰，还好有个孙子在做伴，这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您再不走，我也……”秦朝阳偷眼看着爷爷，犹犹豫豫的好一会，最终还是沒能掩饰住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尴尬地挠着脑袋给出了一个极为否定的回答，直让秦延众尚未展开的笑容瞬间又凝结成了一团，倒是林阿生看这对搞怪的爷孙，实在忍不住的笑出声來，顿时，这不适时宜的笑声成为了秦延众的发泄桶，扯着嗓子怒吼道：“笑，笑什么，这么多天还沒安排下來，就是你小子不上心，你现在就给我军区大院，跟林胖子，明天，明天不安排好，我刮了他那一身肥肉……”

    “是……”憋着一脸的坏笑，林阿生敬了一个军礼，迅速地逃离了是非之地，临走还甩给了秦朝阳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爷爷，您别生气，从小我爸就，是二叔救了全家，是二叔舍身北方才让全家人渡过了最坚难的岁月，是二叔的牺牲换取了全家人的幸福安康，我爸费尽心力找了小弟二十年，全家人苦苦等了盼了二十年，为了不就是今天的见面吗。”看到老人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秦朝阳也是一脸的苦笑，合着自己成了最后的挡箭牌了，早知如此，莫不如跟着一起走好了。

    “朝阳，不用担心，骨肉亲情，兄友弟恭，爷爷是高兴的，这世界上也只有这件事能让爷爷敞开心扉，开怀一笑了，不过你这个弟弟可不简单，今后你要更加努力了，要不然，你这个哥哥可就丢人了，哈哈哈……”二十年的寻找，二十年的期盼，二十年的等待，恰恰到了秦延众的心里，严肃的脸上不由地展露出老怀甚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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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长者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清江市高层的圈子里就传出了一股风声，大体上说的就是郊县的安平靠上了大树，手眼接上了天，以洪市长为代表的清江四大家族就是因为招惹了安平，引得他背后的势力雷霆振怒，才轰然倒塌的，连带着对整个清江官场进行了清洗。

    言者煞有介事，听者将信将疑，但官场中人，大都是人jīng，都知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的浅显道理，本着谨小慎微的心态，带着小心无大错的想法，纷纷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安平，而有些擅于钻营的人，甚至对安平采取了试探xìng的接触。于是，福利院里宾客迎门，安平疲于应付。

    “院长，把这糯米收起来吧，回头组织大家一起包点粽子，不管怎么说，人家何局长有这份心思，咱们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好心。不过，院长，咱家现在的rì子好了，您的年纪也大了，是不是该……”送走了民政局的何局长，安平跟打了一场硬仗似的，骨子里透着疲惫。而看着撂在院子里的几个麻包，更有了了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几天福利院里人来人往，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一古脑的跳出来，大包小包的往福利院里扎，打的旗号都是关怀孤寡老人，但旁敲侧击的都是打听安平的情况，老院长贪图蝇头小利，毫不客气的就把安平拉了出来。对于客人的想法，安平多少也能猜到几分，虽然对这些投机者有些不齿，但社会就是这样现实，说不上谁对谁错，本着扩展人脉网络，拓宽社交渠道的想法，对每一拔客人都是笑脸相迎。

    不过，人家可是拿钱拿物，送来的都是真金白银，像何局长这样，心眼小的扛来几包糯米的还真没有，他也不想想，福利院里的老人，一个个七老八十的，包了粽子也得有人能吃得下才算，哪一个又能享受得了这种不易消化的糯米啊。

    更重要的是，何局长如此做法，让安平有些莫不开脸，帮亲不帮理，不管何局长出于什么目的考虑，整出了如此的花活，凭着他这几年来对福利院处处的关照，都足以让安平感动的一塌糊涂，这种形式上的接触，根本无碍于彼此深厚地感情，大可不要也罢。

    只是，不管笑也好，哭也好，何局长有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那就是老院长的年纪，纵有千般的不舍，万般的放不下，人到了退休的年龄，也该好好的歇歇了。而事实也恰恰如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老院长的背已经微微的驼了起来，清辙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混浊，时常多走上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上半天，事实告诉安平，老院长的年纪大了，jīng力也大不如从前了，真的不再年轻了，为福利院cāo持了半辈子，这副担子也该放下了。

    “你个坏小子，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都七老八十，行将就木了似的，好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了，你还是去应付堂屋里的那些吵翻天女人吧，哎呀，一大早就吵的我脑袋瓜都大了，可真受不了了……”养儿防老，老院长虽然没有儿子，但一直将安平视如己出，三十年前父敬子，三十年后子敬父，能听到安平发自内腑，充满孝心的关怀，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老院长到底是老派作风的人，哪怕心中有千般的高兴，也不愿在孩子面前表露出分毫，轻轻地挥了挥手，自顾的转身离去。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堂屋里坐着八个女人，那若是吵起来，岂不就是四千只鸭子，我的天啊……”老院长的话恰恰戳中了安平的软肋，挠着脑袋，一脸的无奈。

    一大早，福利院里就跟开了锅似的，一大群年龄各异的女人组团冲进了福利院，为首的一个雍容华贵，处处透着大家风度的中年妇人一进院了，就一把将安平抱在怀中痛哭流泣，声泪俱下，旁边两个略显年轻的贵妇同样拉扯着安平，情绪不受控制的又哭又笑，而跟在她们身后的几个年轻女子同样声泪俱下的掩面而泣，整个院子里回荡着一种悲伤的气氛。

    突然间，身子被三个贵妇紧紧的搂在怀中，高耸的胸部挤压着安平的脑袋，让人好不尴尬，但从众人声泪俱下的表述中，安平的脑子里再没有一丝的杂念，同样泪流满面，也知道了为首的贵妇就是秦初越的夫人李如萍，也是自己的大伯母，旁边两个快要哭抽过去的贵妇则是自己的亲姑姑，父母虽然没有了，但伯伯，舅舅，姑姑却是自己亲的不能再亲的亲人。这么多的亲人环拥着自己，安平有了一种躺在母亲温柔怀中的幸福感。

    不过，很快安平的这种幸福感就被争执不休的吵闹声取代了，整个脑袋有如要炸开了一般。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从京城杀到北江的娘子军有一个伯母，两个姑姑，还有嫂子，姐姐和妹妹，再加上chūn红姐和李红佳，八个女人围绕着安平的婚礼，众口一词的将安平做出的规划彻底推翻，随后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福利院的房盖都快被鼓开了。若非时不时的有客来访，需要安平出去露露面，做下接待，怕是都有了一种舍生取义的冲动。

    “安平啊，听你大伯的意思，你还打算留在北江工作，这工作的事情关系到一辈子的发展，大娘一个女人说不好，就是心里舍不得你留在这受苦，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这婚房，呜呜，我可怜的孩儿啊，从小没爹没妈，受了二十多年的苦，结婚还要让新娘子跟着受罪，连个像样的窝窝都没有，这可不行。红佳啊，大娘忙道了大半辈子，也没攒下什么，在京城有一个小院子，虽然不太大，好在是独门独院，以后到京城也算有个地安身……”回到堂屋，排成一行的女人停止了争吵，俱是把目光转向了安平，可还没等安平说上句客套话，就见伯母李如萍抹了一把眼泪，怜惜的脸上写满了心酸。

    李如萍是烈士的后代，打小就养在秦家，年纪比秦初越还大上两岁，就是不嫁给秦初越，也能当秦家大半个家，就是有这层关系，她待年纪尚小的小叔、小姑如同亲弟妹一般。当年若非她身怀六甲，身体不便，说什么她也不能让秦初原代替丈夫去辽河口。

    特别是在知道秦初原横死他乡，尸骨无存以后，李如萍是痛不yù生，一直耿耿于怀了二十多年，而寻找安平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在主持，虽然没看到成果，但二十多年来，始终持之以恒的不肯轻言放弃，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这会儿安平要成家立业，开枝散叶，这婚礼的主导权，当仁不让的要由她这个伯母接手过去，跟所有新人的家长一样，房子问题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

    “不用了，伯母，我在北江工作，一年到头也去不了京城几次，就是去了，就住您哪，您该不会不欢迎我吧……”看到李红佳投来的无奈和求助的眼神，安平知道，在这场由三个贵妇所主导的讨论中，根本由不得红佳这个尚未过门的新媳妇有半点的个人主张。只是，这事落到安平的身上同样有些无奈，只能试探着去拒绝，毕竟大家的主张都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这份亲情难能可贵。

    “这孩子，大娘哪能不欢迎你呢，我从小长在秦家，就是不嫁给你伯伯，也是秦家的人，你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但跟我亲生的也没区别，现如今你父母不在了，我当然要担起照顾你的责任，这事听大娘的，没商量，大凤，小凤，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果然跟安平想的差不多，一听安平拒而不受，李如萍的脸上就是一紧，一声长叹，又有飙泪的迹象，更拉着两个姑姑一起来壮声势。

    “行行，长者赐，不敢辞，伯母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安平发现，秦家的规矩很严谨，伯母一开口说话，两个姑姑立刻停止了争论，而她的一句反问，两个姑姑又齐声附和，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由此可见伯母在秦家的地位很高，威信很重，拒绝的太坚决了，容易伤了长辈那份关爱的心。

    “呵呵，这就对了，跟大娘可不用外道了。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面再说说婚礼的问题，小莲，你小弟结婚，你这个当嫂子的该帮着cāo持，这事就交给你来打理，务必要办的周到，风光，有什么不懂的，多向你姑姑请教……”看到安平不再坚持的接受了，李如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在她看来，送房子也好，送什么礼物也好，不过都是形式上的东西，作为顶级的红sè家族，最不缺的就是物质上的东西，重要的是安平能接受这份礼物，就等于在情感上认下了自己这个伯母，这才是她内心中最期待的。至于其余的事情，则一古脑的丢给了后辈去完成。出发点虽然很好，但她和两个姑姑却没发现儿媳听到如此安排之后，双眼的瞳孔骤然就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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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补偿

    安平不知道一套房产是大是小，价值几何，也没太往这方面去想，内心中感动的却是长辈的关爱。但虞莲可对婆婆的大方感到惊讶，嘴上虽然哼哼哈哈的应付着，但双眼转向安平的瞳孔骤然紧缩，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的不愤。钱不钱的，虞莲不在乎，本身是江南世家出身，虽然说不上是富甲一方的豪门，却也不在乎些许蝇头小利，更不会因为一套房产跟吃了二十多年苦的小叔去争长短。

    重要的是婆婆对安平表现出来的态度，在华夏，子女结婚，只有父母才会准备婚房，其他的亲属，就算是爷爷奶奶，那关系也是隔了一层，婆婆连眉头都不皱的就把一套房送了出去，显而易见，这是要表明安平在秦家的地位，把对安平父母的愧疚和思念之情，都转嫁到了安平的身上。若是如日中天的老太爷再持这份态度，安平在秦家的地位会不会冲击和影响到自己的丈夫。

    秦家的男丁不旺，三代子弟中首屈一指的就是自己的丈夫秦朝阳，可以说秦家现有的资源都是可着秦朝阳享用，哪怕秦朝阳沉稳有余，进取不足，属于资质平平的一类人，但在秦家强大的资源推动下，未来不说登顶朝堂，至少也能谋个封疆大吏干干。

    这会儿多了一个安平，偏偏又是从政走仕途的，而且年纪轻轻就当了镇长，在清江创下了偌大的名头，想来也是有些手段和能力的，这岂不是要把秦家有限的资源分出一大块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虞莲的心里就越担心，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看向安平的眼神已经从刚刚的同情可怜变成了不平不愤，甚至觉得安平的脸是那样的可憎，俊朗洒脱的外表下更是包藏着祸心。

    好在安平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孤儿，哪怕能力再强，手腕再高，这眼界实在不怎么样，放着繁华似锦的京城不去，放着秦家的人脉资源不用，反倒要留在北江这蛮夷之地独自打拼，想来一时半会不会威胁到秦朝阳的地位，这倒是个好消息，应该抓到手里细细谋划一番。打定了主意，又有了应对的办法，虞莲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脸上展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扭头看向婆婆建议道：“妈，我当嫂子的，又跟小弟初次见面，可不能小器了，这婚房、酒席什么的，我都包了，保证把这对新人风风光光的送进洞房……”

    媳妇干脆痛快的回答，直让李如萍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方向确定了下来，接下来的细节问题又成了大家探讨的话题。于是，安平再一次见证了几千只鸭子一起哄叫的声音，不大的堂屋直有被暴棚的危险，吵的安平头大如斗。恰好这时，老院长又有客人来了的喊声给安平解了围，当即飞速地跑出了堂屋，刹那间耳旁一片清净。

    当安平转出后院的堂屋，来到福利院的门厅时，发现这次的客人来头有点大，赫然是清江几个巨头中的市委副记付东成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包同知，俱是带着秘书亲自上门了。安平可不会天真的认为攀上了秦家的大树，全世界的人都得围着自己转，堂堂市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就是秉性再不堪，也不会跑来抱自己的大腿。何况自己的小细腿，也不够人家一手抱的。

    不过，转瞬间安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来市委对自己的问题要下结论了，付东成和包同知亲自上门，想来也是要卖个人情，这可是个好事。顿时，安平急忙快走了两步，一边走着，一边招呼道：“付书记，包部长，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啊……”

    “不客气，不客气，是我们来的有些急，提前也没打个电话，来了之后才听说你在筹备婚礼，准备结婚，我这两手空空，你可不别挑理啊……”付东成和包同知真的很客气，看到安平出来，居然双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主动抓住了安平的手。特别是付东成，一边用力地摇着，一边面带着自嘲的寒喧着，脸上却是写满了真诚和亲切。

    “是呀，是呀，这结婚可是人生的大事，两手空空可有失君子之道，回头我给你包个红包，权当贺礼，礼尚往来可是华夏的传统……”付东成的话立刻引起了包同知的附喝，不过相比于付东成的含蓄，他可要直接一些，直言不讳的要给安平送红包。

    “不挑理，不挑理，两位领导能来，我都感到蓬荜生辉，等结婚的日子确定下来，我一定给两位领导送请柬，真诚邀请领导来喝杯喜酒……”虽说是客气的寒喧，但两个人提到了婚礼，摆明了是要折节下交的拉关系，安平哪还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市委领导可不是谁的婚礼都会参加的，这是示好给面子的表现，更代表了领导对自己的态度，哪能随便的拒绝，当即就坡下驴的发出了邀请。

    “好好，这喜酒我一定要喝……”安平很上道，自己刚起了个头，他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难怪小小年纪就能脱颖而出，付东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与包同知相视一对之后，冲着安平笑呵呵指了说道：“来来，先坐下，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一看两位领导的秘书俱是将公文包拿到了身前，安平立刻意识到这是要言归正转了。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脸上仍然是不动声色的装出一头雾水的样子。

    说实话，在洪益民被双规之后，安平就知道自己要翻身了，无论是方怀起、还是秦初越，亦或是陈子川，无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刘桐喝一壶的。所以，刘桐只要不傻，绝对会引导清江市委给自己拔乱反正，恢复名誉。只是接下来的去向是要继续返回隆兴镇，还是调回县里，亦或是直接到市里，秦初越没说，安平也没问，但这心里若说不想，不急，那才是假的。

    “好消息，当然是好消息，这是市纪委专门针对你下发的文件，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从秘书手中接过文件，付东成轻轻一扬，呵呵笑着的递到了安平的手中，北江省委的红头异常鲜艳，绚丽。

    文件很厚，中规中矩的引言之后，就是北江省委对清江四大家族所聚拢的干部做出的处理决定，长长的人名足有一百多，洪益民，洪涛、金向阳、杨连冰，徐三才、刘玉书显然在列，俱是被开除党籍，开除了公职，移走司法机关，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可以说，除了白家几个主事人在安平的刻意关照下得以兴免于难以外，整个清江四大家族俱在这次清理中被连根拔起。

    “安平，纪委调查只是初步的方向，相关法律程序还很复杂，还有待于进一步的深入挖潜和履行程序，我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很长，等待这些窃居在党内的驻虫，官僚将是法律的严惩……”看着安平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付东成知道刘桐如此迫不及待的向省委提交处理决定可谓用心良苦，若是再任由工作组查来查去的，搞不好整个清江都要被连窝端了，到那时候，大家都要受到牵连。现在看来，刘桐这一手快刀斩乱麻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法律的严惩，哼哼，善恶终有报啊……”法律若真是公平的，自己还用扛着孤儿的身份饱受父母双亡的痛苦吗，法律若是正义的，自己还用承受日夜不停的摧残和折磨吗？想来这法律就是一块遮羞布，就是某些手持大权的人手中杀人的刀，关键还是看谁具有掌握法律的话语权，谁能把持住这把锋利的刀，洪家拼不过秦家，那活该他就该死，所谓的公平正义，在现实中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现在这把刀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那就说不得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洪家与自己有着杀父之仇，就是自己不报，爷爷和伯伯也要把洪家彻底清理干净，但想想自己在招待所中受到的折磨，徐三才、刘玉书这几个杂碎，可不能便宜了他们，就是不能把他们粉身碎骨，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以牙还牙。

    “另外，对你受到了这些**分子的陷害，市委也有了明确的态度，就请同知部长向你宣布一下市委的决定吧……”安平咬牙切齿的冷笑，眼神中迸出的寒光，直让付东成感到不寒而栗，心里直接将安平划到了千万不要得罪的危险人物行列。

    “善恶有报，这话说的好。安平，虽然你受了不白之冤，但你禁受住了考验，没有向**分子低头，这说明你的党性坚强，品德高尚，我们党在选拔人才上注重的就是德才兼备，所以经市委主要领导提名，任命你为郊县县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并代表清江市委参加省委十强县干部选派交流，从现在起，我们就该称你为安县长了，恭喜你了……”又是一份文件塞进了安平的手中，而随着包同知口中略带着几分奉迎的话语，清江市委对安平的补偿终于来了。

286、交易

    包同知所说的什么禁受得住考验，不向**分子低头，党性坚强，品德高尚之类的公式化的称赞，安平可不会当真，党性强的，品德高的多了去了，真正提拔的又有几个，郊县三十多万人口，就能轮到自己享有这个殊荣，说到底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

    有方怀起横眉冷对，有秦初越虎视眈眈，有陈子川磨刀霍霍，刘桐只要不是傻瓜，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该怎么去安置自己，所以，放到重要的岗位，提上一级什么的，安平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但安平远远沒有想到，刘桐真是一个纯粹的政客，耍起手段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抱上伯伯的大腿，架住舅舅的屠刀，真是舍的下血本，二十四岁的副县长，别说是北江省，就是放眼全国，怕也是屈指可数吧。

    一个二十多岁的副县长放到哪都是惹人乍眼的事情，就是成绩再突出，群众再拥护，作为领导者也要考虑一些实际的问題，弄不好就要惹人垢病，何况如今的清江官场可是动荡不安的，稍有风吹草动不只安平要被推到风口浪尖，就是刘桐自己怕也要焦头烂额。

    但是，说刘桐是一个政客，手法老道就在于他很好的规避了这个问題，挂职交流是一个镀金的过程不假，但这个过程可不是谁能都挺下來的，何况挂职的地点还是贫穷落后的地区，这边把安平提拔起來，回手就推到了清江以外，如此一來，安平的进步成了事实，所有的杂音又推到了挂职地，最大限度的减少了清江市委所承担的舆论压力。

    等到两年以后，安平挂职回來，那就等于完成了镀金的过程，资历上是沒的说了，当县长也好，当书记也好，怎么摆弄怎么算，而且，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两年的时间足以将清江动荡的形势彻底压下去，也就等于刘桐顺利地渡过了危机，先不说会有会有杂音出现，清江是否还是刘桐在当家都不好说了，这个算盘打的不可谓不精。

    “谢谢付书记，谢谢包部长，更谢谢组织对我的认可和信任，我们党打击***决心从來不会手软，市委的决定附和了党的原则和立场，我坚决拥护，对于市委给我加的担子，我也有信心，有决心去完成，请付书记，包部长看我的行动，请党组织看我的表现……”不管怎么说，只要你还想在清江继续混下去，还想端住这个饭碗，还想去爬仕途这个旗杆，起码的态度还是要有的，从刘桐肯下这么的本钱，花这么多的心思看，再推推桑桑的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麻溜的接下來，顺便拍拍胸脯，表表决心，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从此天下太平，万事大吉。

    “看看，我说什么來的，好同志就是好同志，安平同志有觉悟，更有担待，能干事，更能容事，无论是隆兴镇的发展成果，还是个人品德，都足以承担选派交流的重任，难怪刘书记乾纲独断，一力推荐你，要我看，名副其实啊……”一听安平表了决心，包同知用力地一拍大腿，脸上展露出了一副夸张的表情，看得出來，包同知的到來，不仅仅是宣布组织决定，更多的怕还是在充当刘桐的传声筒。

    想想也是，若是刘桐连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摆不平，又有什么资格去跟伯伯和舅舅谈判，也只有摆平了自己，才能展示出他刘桐解决问題的诚意，才能让咄咄逼人，磨刀霍霍的纪委工作组快点离开，保住清江已经摇摇欲坠的政治局势。

    不过，不知道刘桐是压根沒弄清楚安平和秦初越的关系，还是苛守着他一方封疆大吏的骄傲和矜持，做出了这么多的安排，已然跟挑了白旗低头认输沒什么区别了，还摆着市委书记的谱，端着市委书记的架子，让包同知來跟安平递小话，要回音，实在是沒有意思。

    “是呀，是呀，安平敢于向**分子做英勇的斗争，受了莫大的委屈，原本刘书记要亲自來向你宣布市委决议的，但清江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上面的工作组工作认真，碰到点问題就狠揪着不放，我这个纪委书记一点忙都帮不上，处处都需要刘书记亲自协调，实在是分身乏术，这才委托我和包部长代替他來宣布，这一点请你多理解……”安平的嘴角轻轻一撇，显然是不相信包同知替刘桐打的掩护，看來刘桐的薄情寡义算是把安平得罪透了，这个裂痕已经产生了，哪怕再竭力的去弥补，修复的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客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由此可见，做人还是厚道点好啊，付东成的心里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理解，理解，刘书记日理万机，上要应付工作组，下要处理日常工作，能在百忙之中替我恢复名誉，还委以重任，我都已经很感激了，哪还敢劳烦刘书记亲自跑一趟，不过，付书记您也不要愁，工作组也是三把火，烧过了也就冷下來了，何况，咱们清江市也有自己的实际情况，他们就是再认真，再严谨，也要考虑影响，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就要撤走了，纪检工作有属地管理的权限，工作组一撤，相关的案卷必然要移交到地方，到时候，付书记你可就要忙的脚打后脑勺了……”陈子川绝对够狠，指挥着工作组大面积撒网，俨然要把清江的领导干部从上到下都划到了网里，大有一网打尽，一个不留的迹象，付东成的职能权限基本上都被架空了，跑到自己面前來，说这番话的意思，显然并不是替刘桐和稀泥，更多的是在向自己要人情，要回音的意思。

    纪委出头给你平反，恢复名誉了，你安平投桃报李的也该适当的出面帮着把事情压下去，让动荡的清江少折腾两下，这是对彼此都有利的事情，只有局面稳定了，大家才能把心放到肚子里，当太平官，当太平的好官，可以把这看成一个交易，当然了这个交易的主动权掌握在秦初越和陈子川的手中，恰恰安平有能力去影响到这两个人。

    “呵呵，安平同志还是有觉悟，有远见的，对形势的研判能力比一些老同志也不惶多让，要不然隆兴镇也不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就面貌一新，我这就借你吉言了……”吧嗒吧嗒嘴，付东成在心里将安平所说的模棱两可的含糊话细细一品，顿时眼睛一亮，彻底收起了对安平的轻视。

    安平的话听起來觉得是那么回事，但仔细琢磨一下，却发现他根本沒保证什么，现在的小年轻的，可真了不得，这番含糊话说的滴水不露，比之在官场上打滚的积年老鸟都不差分毫，这样的人就算是沒有强劲的背景，也注定要脱颖而出，由此可见，刘书记将他当成了弃子舍弃了，实在是太过失策，这个薄情寡义，识人不明的坏名声扣到他的脑袋上一点不冤。

    “安平，你的组织关系已经拿到了市里统管，考虑到选派交流还需要等上一段日子，加上你的身体还沒康复，工作先不用着急，在家休上几天，处理好人生大事，到时候，我和付书记都來喝你的喜酒，好了，今天咱们就说到这，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有什么需要组织帮助解决的，您尽管打招呼……”相关的决定传达了，总体上來看，安平虽然年轻，但比较上道，预期的效果算是达到了，再留在这里绕來绕去的也沒什么意思了。

    至于今后跟安平怎么相处，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从这次沟通來看，安平并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只要一碗水端平，放下领导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架子，应该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在起身告辞的一瞬间，头脑活络的包同知在心中对安平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定义，包同知并沒有意识到，就是这个决定，让他在未來的仕途上得到了享用不尽的好处。

    送走了付东成和包同知，安平沒有回堂屋聆听一干鸭子的喧闹，反倒坐在门厅里琢磨着选派交流的事情，市委下了红头文，副县长的职务到手了，挂职交流的事情也算是定了，但到哪里去挂职，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难題都是未知，毕竟清江市委只有推荐人员的权力，怎么分配是省委组织部的事情。

    有心要伯伯提前打个招呼，但很快安平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副县长都够乍人眼的了，再挑肥减瘦的，怕人家不知道自己是有背景的关系户吗，做人还是低调一些，脚踏实地的好，事实证明行事太过张扬的人，一般都沒什么好下场，若是自己有了依仗，就自我膨胀，得势猖狂，那岂不是跟李一冰，洪涛之类的纨绔一样令人厌恶。

    就在安平思來想去，因为推测不出自己的前程而倍感苦恼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嗡嗡的响了起來，刚一接通，就听到雷旭激动中带着几分呜咽的声音：“安平，谢谢你，你放心，从今以后，我雷旭就是你的马前卒，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287、遮风挡雨马前卒

    莫名其妙的雷旭拉开了两肋插刀甘脑涂地的架式安平有点沒反应过來楞楞的咀嚼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越听越像拜上头找大哥的意思想想雷旭的年纪四十多了不说翻上自己一番也差不到哪去居然能拉下脸來要给自己当马前卒这得多大的利益才能驱使得了他这尊大神安平哑口失笑觉得雷旭有点是小題大做故作姿态了

    “安平我老雷是啥人你也清楚吐个吐沫都是钉若不是你别说抓住这个锦衣还乡扬眉吐气的机会指不定蹲在小号苦巴巴的等着牢狱之灾呢这天大的恩惠我若沒个表示那还算是个人吗这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看我表现吧……”听着安平半晌无语反倒呵呵的笑个不停似乎有不相信的意思雷旭顿时急了声音陡然地又高了八度胸脯拍的咣咣作响

    “嗯锦衣还乡这么说市里准备让你去郊县了是县长还是书记……”雷旭的一句锦衣还乡顿时让安平收敛了笑意实在沒想到刘桐为了渡过难关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更舍得去下血本连对他忠心耿耿的高晨光都能当棋子说他薄情寡义真是一点不冤枉他

    不过安平也不得不佩服刘桐的手法到底老道把高晨光调离效县换上雷旭來顶缸既向自己示了好又避免了自己与高晨光之间可能发生的龌龃更把破格提拔自己的诽议和杂音转嫁了出去而雷旭不论是要寻找靠山还是为了站稳脚跟都必须把这些杂音硬接下去这手法称得上是走一步看三步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是书记刚才赵茂林书记代表市委跟我谈的话正经磕沒说几句反來调去的跟我套话明里暗里打探我和你的关系我就跟他装糊涂了鼓捣的一脑门子都是汗安平是不是这个位子有什么说道若是有的话你就说我宁可不要也不能误了你的正事……”安平一句反问雷旭的心里就是一紧似乎安平并不知道自己重新杀回郊县了那么刘桐作出的这个决议是在向安平示好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盘算了一下利弊雷旭突然发现沒有了安平的支持自己就是一团渣别说县委书记了就是县长都轮不到自己份所以这个位子到底接不接必须得听听安平的意见若是安平不同意说不得就是猫咬尿泡空欢喜了

    “不要为什么不要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凭什么不要咱们行的正走的直干的是革命事业服务的是人民群众心中无私无愧管他有什么说道给了咱就收收了咱就干沒有了市里的挚肘凭你雷书记的能力郊县的发展势必芝麻开花节节高这可是对个人对老百姓都有好处的事情……”当初雷旭在郊县黯然离场走的垂头丧气灰头土脸这心里怕是做梦都想着回郊县耀武扬威一番狠狠打那些个势力眼白眼狼的脸让他们知道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不能得势猖狂可这会儿居然能说出宁可不要的话來显然他的心态是真的摆正了位子有他雷旭在前面替自己冲锋陷阵遮风挡雨势必会为自己的发展铺平道路如此一來郊县大有作为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至于郊县的干部队伍调整谁清理谁你定个调子从今以后咱老雷就是你手中的刀你指哪我就吹哪还有你自己想到哪个部门去也琢磨琢磨等我回去以后先把地方给你腾出來我的建议是你给我做秘书长吧有了机会就是进常委也不是不可能的……”安平沒有反对反倒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和鼓励雷旭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眉飞色舞的盘算起了他心中的小账一个秘书长进可攻退可守算是科级干部中的头一把交椅让出了给安平足矣显现他对安平的感激和回报了

    “哈哈雷书记市里对郊县进行调整可不单单只动了你一个我手中也拿到了一个红头文是刚才包部长送來的市里已经任命我为郊县政府副县长给你当秘书长怕是沒机会了不过我这个副县长是个虚衔过段日子要参加省里组织的挂职交流两年后才能回來……”既然说已经说开了也就沒必要再藏着掖着早晚要见光的事情提前跟雷旭说一说也显得自己真沒把他当外人

    “我的个天啊副县长这可是大好事啊我就说嘛我就说嘛差不了差不了……”电话里雷旭一阵惊呼语无论次的乍舌不已虽说这几年全国上下都在号召干部年轻化但二十多岁就当副县长的可真是闻所未闻

    当年他雷旭的仕途除了自身表现优越以外上面还有领导提携下面更有同事支持才顺风顺水接连进步可即使这样他还三十七岁才进了县政府班子已然开创了清江县处级干部的记录这跟安平比一比简直是提都提不起來要不怎么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呢不过想想也正常安平本身够优秀成绩够突出背后不但有秦家全力支持整个清江的领导都抓到了陈子川的手中在这个节骨眼上安平若还是原地踏步那真是沒天理了

    “雷书记我个人的问題暂时不需要考虑了我建议你对郊县的局势仔细把握一下以保持稳定为主尽量避免出现大的波动不过我想麻烦你综合衡量一下隆兴镇的人事安排隆兴镇的成绩來之不易现在县里很多干部都把隆兴镇当成了镀金的场所好像在隆兴镇走上一圈什么资历成绩都有了这对隆兴镇的发展是不利的对隆兴镇的干部來说是不负责的……”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沒有得力的抓手自己就是混身是铁也打不出几根钉來至于这得国的抓手从哪來毫无疑问是从隆兴镇來人头熟悉情况熟悉品性熟悉单独的拉出來组织成一个小团队逐步地扩大用不了几年就能全面的成长起來正好为我所用

    “存实有这个问題就是有那么一些同志干正事不行摘果子比谁都积极这股歪风必须得刹下去在隆兴镇的问題上咱俩想到了一起隆兴镇的发展不能停隆兴镇的红旗不能倒不能让那些想干事能干事的老实人吃亏等过几天我专门到隆兴镇搞一次调研对有一些人该清理的清理该滚蛋的滚蛋天底下沒有那么多便宜可占……”雷旭听明白了安平这是要把隆兴镇打造成他的自留地根据地隆兴镇的成绩只能由他安平去享用不容任何人去摘果子

    这事情还真不好去评说说他大度吧偏偏守着一亩三分地死不撒手说他小心眼吧偏偏放着郊县大把的位子不闻不问怎么看都是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不过就是一个隆兴镇安平既然想要那就给他随他怎么去折腾出了成绩自己跟着沾光出了问題也无所谓芝麻绿豆大的地方哪怕就是败坏光了还能影响到如日中天的秦家分毫吗

    得到了安平的肯定答复新鲜出炉的雷书记心神大定踱着方步哼着小曲往家走半年多來积攒在胸中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国资委名下监管的大小企业过百家自然不缺代步的汽车不过就是因为跟财政局合属办公八百只眼睛时刻不停的盯着他看雷旭不能不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企业的车用不了局里又沒给他安排专车更拉不下脸去骑自行车挤公共上班下班只能用双腿來來去去雷旭自嘲是锻炼身体

    “捡钱了咋了还哼上小曲了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什么叫愁这饭碗都要被砸了还有心思唱……”一进家门婆娘看到雷旭美滋滋的模样努着长满火泡的嘴就是一皱眉工作组虽然沒把雷旭搂进去可工作全都停了家里的顶梁住随时都有可能倒塌她哪能不着急

    “捡钱钱算个啥一朝权在手便把令來行有了权啥钱不哗哗的往里进快來快來趁着孩子沒在家咱俩先乐呵乐呵你别说这段日子担惊受怕的连干一架的心思都沒了快点快点……”天气炎热雷旭婆娘穿的比较清凉举手投足间臀波乳浪若隐若现心情大好之下雷旭突然觉的年老色衰身材发胖的婆娘是那么顺心顺意举手投足间更带着一股充满诱惑力的丰腴魅力心头不由地升起一团火热猛的一伸手将婆娘拉了个满怀手嘴并用又摸又亲沒羞沒臊的模样仿佛回到了朝气蓬勃的年轻时代

288、拜对了菩萨

    雷旭在郊县当了十几年的领导，把持着一方的行政和财政，专横霸道的作风在郊县那是出了名的，手中有权，手里有钱，那身边的带着深香脂粉的莺莺燕燕自然少不了，坠落在红粉之中，哪怕是雷县长铁骨铮铮，也能难免柔情万分，沉浸不已。“”,全文字手打

    只是，江河急转，世风落下，市委的一纸调令，让雷旭对褪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这句话的深刻含意有了切身的体会，自打调离了郊县，别说那些莺莺燕燕，左拥右抱了，就是那一抹淡淡的脂粉香气，想闻都闻不到了，直到这时，雷旭才意识到春花雪月再美也不过就是一场梦，生死相随，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婆娘才是真正的弥足珍贵。

    就像今天，幡然醒悟的雷旭越发的觉得性格粗犷的婆娘透着十足的风韵，臀波乳浪，顾盼连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无与伦与的风情，已然被兴奋冲昏头脑的他，也不顾婆娘半推半就，欲拒还迎，三两下就将她剥了个精光，抚住肥硕而又雪白的屁股，沒有任何前奏的直接提枪上马，直捣黄龙，粗鲁的动作引來婆娘极具满足感的连连叫骂。

    别说，心情好了，这劲头似乎也足了，眼看着婆侧伏在床上，双眼紧眯，口中哼哼唧唧地呻吟着，快感有如潮水一般的起起伏伏，不停地摇晃着又白又大的雪臀，引得雷旭的兴致越发的高亢，不但又亲又摸，爱抚不停，更将身下的家伙使的虎虎生威，一边奋力耕耘，一边欣赏着身下女人的骚浪，直到这时雷旭才发现，别看婆娘年过四五，但绝对称得上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优越的生活条件把皮肤保持的又白又有弹性，圆润的脸庞透着十足的媚态，就连盘在腰间有如游泳圈一般的赘肉，看起來都是那么的诱人和性感，自然倍感舒爽。

    良久之后，云收雨歇，倾注了全身劲力的雷旭，大汗淋漓的侧躺在床上，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舒适和满足，而那种峰回路转，功成名就的喜悦更是难以遮掩的展现在脸上，如此笑眯眯的模样，让已然瘫成烂泥，却又不明所以的婆娘愤恨不已，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个不知羞的老家伙，一大把年纪了，发的是哪门子的邪火，净整这些花花事，我这骨头都要让你折腾断了，想要谁命了怎么的……”

    “嘿嘿嘿……”仍沉浸在回味中的雷旭听着婆娘虽然在叫骂不已，但眉角涌动的春意，脸上焕发的神采，无不表明她对自己的粗暴有多满意，之所以又嗔又怪的撂脸子埋怨不已，不过就是小女人的矜持在做崇罢了，估计在她的心里说不定有多满意呢。文|学

    笑而不答，反倒嘿嘿的一阵怪动静，这更加引起了婆娘的好奇，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脸色一变，担忧的问道：“咦，不对，你刚才说什么，有了权，钱就哗哗的，这话什么意思，不是你在工作组全身而退，准备重整旗鼓，再现辉煌吧，我跟你说，国资委不是什么好地方，落不下一点好，反倒要替领导去背黑锅，咱们吃了一次亏，就得长一次教训，学一次乖，鸡毛蒜皮的蝇头小利咱们别计较，那天你被工作组带走，吓得我这心啊，好玄沒跳出來，可抗不起这么折腾了……”

    雷旭从县长的宝座跌落下來的时候，最失望的当属他这婆娘，任谁从高高在上，众星捧月般的县长夫人变成了人见人厌，粗俗不堪的家庭妇女，心中的滋味都不好受，强大的心理落差，雷夫人沒有彻底地崩溃，都代表她有着粗犷的神经了。

    不过，自打有了中纪委工作组夜半敲门的经历以后，失神落魄的她才意识到所谓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不过就是过眼云烟，居家过日子还是平平安安的才是真正的福气，值得庆幸的是，老雷在工作组转了一圈，完好无损的全身而退，比之那些痛哭流泣，折戟沉沙的贪官们强的太多太多了，这好不容易才逃脱升天，若真再掉进坑里，那可真是悔之晚矣。

    “哈哈哈，这回啊，我就是求爷爷，告***想进去，都沒机会了，知道为啥别人进了工作组，不是停职，就是羁押，偏偏我屁事都沒有，是我老雷的屁股底下比别人干净，屁个干净，咱北江这鸟地方，风气败坏，当官的就沒有不贪的，我虽然不明着向人伸手卡大脖子，但这些年逢年过节收的孝敬也不在少数，真若是一笔一笔算清楚，判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处在县长的位子上十几年，把着钱，管着事，就是不刻意的去搂钱，也架不住奉迎之辈主动的投怀送抱，日积月累下來，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雷旭对他自己的事最清楚，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大贪，但跟清正廉洁绝对搭不上边，若非得到安平这个命中的贵人相助，怕是早就被扔进小号里忆苦思甜去了，这一想到安平强劲的背景，一想到自己攀上了大树，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重整旗鼓，雷旭哈哈大笑，朝着婆娘肥硕雪白的屁股用力地一拍，兴奋的有些得意忘形。

    “是啊，是啊，这几天就咱们这个小区就带走四五个了，昨天我看到政府办老王家的婆娘，哭天喊地的跟老了十几岁似的，我就琢磨着，是不是我平日烧香礼佛，拜对了菩萨，那么多人就你平安无事，这是佛祖保佑……”股间传來的疼痛让雷旭的婆娘疼的哎呀一叫，不过，这个时候，她可顾不得这些粗鲁又香艳的举动了，甩出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用她自己的思路将雷旭逃脱升天下的幸运归结到了整日里求神拜佛的结果。

    “你快拉倒吧，还你拜对了菩萨，连点都搭不上，要说找对了庙门，拜对了菩萨，那也是我的造化，洪市长倒了，四大家族跨了，知道为啥不，就因为一个人，你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隆兴镇有个小镇长叫安平，就是把张效严的女婿跳票撵下台的那个，人家才是真正地贵人，中央秦老的亲孙子，国家计划委秦主任的亲侄子，中纪委工作组陈组长的亲外甥，洪家招惹了他，那就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结果怎么样，鸡犬不留，连根拔起……”豪门世家到底是豪门世家，所谓的清江四大家族跟人家比起來，简直连渣子都不是，说要铲除你，那绝对是斩草除根，狠辣的手段和作派，直让雷旭胆颤心惊，却又庆幸不已。

    “安平，我的乖乖啊，沒想到咱清江这小破地方，居然藏着一个龙子龙孙，这可真了不得啊，咦，不对，你的意思是安平把你保了下來，你才平安无事的，这不对啊，我记得你说过，安平一向跟高晨光走的近，那不就等于跟你不对付吗，看你出了事，他不拍巴掌庆贺都是好的，哪还会仗意援手呢，这在道理上说不通啊……”低头思索了半天，雷旭婆娘的脑子里才影影绰绰的对安平这个名字有了点印象，毕竟安平曾经掀翻了张效严的女婿，一度在县委大院里成为笑谈，雷旭的婆娘虽然称不上什么贤内助，但同样有着女人特有的八卦心态，对同级别领导的家长里短最感兴趣，谁是谁的人，谁是谁的关系，不说个个拎的门清，至少也能弄明白七八分，这会儿经雷旭一提醒，算是对安平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高晨光，哼哼，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他那点小伎俩，小手段，还想拢络住安平，凭他也配，不过，话又说回來，若不是他薄情寡义，看到安平被洪市长陷害，吓的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就把安平当成棋子舍弃了，这好事哪能落到我的头上，从今天起，郊县的县委书记就姓雷了，哈哈哈……”一想到高晨光黯然离场，期盼多年的书记宝座即将到手，雷旭的心里是那个解气，脸上更是神采焕发，呈现出了一抹异样的光芒，难以自抑的哈哈大笑。

    “书记，县委书记，我的乖乖啊，老雷啊，咱这是不是因祸得福了……”雷旭的婆娘显然也被雷旭的话惊呆了，喃喃自语的念叨了好一会儿，这脑袋好像才转过來弯，想明白了雷旭为什么大白天的就兴致高涨，而且还虎虎生威，顿时，两只眼睛射出两道光芒，声音陡然间高了八度，猛的腾起身子，一把将雷旭扑在了身下，眼角含春，嘴角含笑，一边将手探到雷的胯下，一边扭扭捏捏的暗示道：“老雷，咱鸿运当头，因祸得福，人家的心里可欢喜的紧哩……”

    别说，心情大好，兴致大涨的雷旭感觉今天的状态特别好，还真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在婆娘又亲又摸的一通撩拔下，心里是又麻又痒，身下的兄弟更是昂首挺胸的立起了杆子，当即再次翻身上马，继续征伐，迎着夕阳的余辉，唱响了梅开二度的优美旋律。

289、心意

    在雷旭的眼中，秦老是主宰华夏国运命脉的中流砥柱，安平既然是秦老的谪亲孙子，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子爷，比之庙堂里供奉的泥雕木塑更加真实，更加具有震憾力，但实事证明，正在筹备婚礼，赶制喜贴而焦头烂额的安平就是一个俗人，而且痛并快乐着，简直俗不可耐。

    接受审查的时候，安平受到了严厉的刑讯逼供，直到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这是在内腑留下了暗伤，这类伤病除了调养别无他途，不过，既找到了亲人，又要步入结婚殿堂，称得上是双喜临门，所以，看着正在试装礼服，面带娇羞，却又美艳无比的李红佳，看着忙忙碌碌，又吵又叫的一干亲属，安平有了一种置身于梦境般的不真实感，更有了一种甜蜜异常的激动和幸福。

    “杵在这嘿嘿的笑啥，傻了咋的，去，站在窗户上把这喜字贴上……”看到安平双眼盯着李红佳嘿嘿的傻笑，春红姐的心中一阵欣喜的感慨，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成家立业，立业成家，一晃二十多年过來了，这个自小赖在自己怀中的小毛孩就要结婚了，终于长大了，而且还有这么多的亲人帮着他置办和庆贺，仿佛要将安平二十多年來所缺失的关爱一下子全找回來一般，安平苦尽甘來，春红姐感同身受，又哪能不激动，不高兴。

    “春红，安平的身子骨还沒完全恢复，别让他爬高了，让广蕊去贴，这孩子，就是属皮猴子的，从小就淘气，沒有一点姑娘的文静样……”在李如萍的眼中，安平长的跟他的父亲长的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性格也是极为的相像，一看到安平，就仿佛回到了从前，对安平的关爱比之她亲生的子女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可是紧张着安平，也不管春红愿不愿意，半道就将她递來的喜字接了过去，看向安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慈母般的溺爱。

    “婶子，你别这么惯着他，他呀，从小性子就野，若不给他套个笼套，都敢把天捅个窟窿，若不是他有事沒事的就往市里跑，那姓洪的能害着他吗，所以，他这性子必须得好好收一收了……”喜字半道被截了去，安平双手一摊，挤眉弄眼的搞怪，气的春红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略带嗔怪的跟李如萍数落着安平的不是。

    李如萍一到清江就开始张罗着安平的婚事，买房子，置家具，大包大揽的什么都接了过去，显然表明了秦家对安平的接纳态度，安平能够认祖归宗，更一举跻身于豪门，若说春红姐不高兴那是假的，但是，亲情将安平和秦家联系到了一起，但亲情不能保证大家就能融洽相处，高门大户中不缺荣华富贵，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着无法想像的规矩，安平的性子野，骨头硬，脾气直，能不能适应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可不好说，等到秦家上下对安平的热情消褪了，发现安平有太多与秦家格格不入的地方，这矛盾说不得就要产生了，所以春红姐觉得，有必要提前给李如萍吹吹风，让大家心里有个准备才行。

    “春红，安平的性子虽然有点野，但李院长在家庭条件那么困难的情况下，靠着点微薄的工资，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安平拉扯大，并且培养成人，这已经很难了，又哪能做的面面俱到，何况，安平坦诚，率真，正直，善良，这可全是老院长悉心培养的结果，这几天，我爸一提起安平，都要感慨李院长的义薄云天，还说要当面感谢李院长为秦家、为安平所做的巨大付出，你们父女跟安平非亲非故，都能对安平视为己出，那安平的亲爷爷，亲伯伯还不能拿出包容吗，老天给这孩子的磨难已经够多了，也该苦尽甘來了……”春红姐欲言又止，言语中尽是对安平的贬低，李如萍心思细腻，又哪猜不到她话里的意思，虽然觉得春红姐有点多此一举，却也不得不承认春红姐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安平，就冲着这份心思，就能看出李院长父女对安平的好是真的沒的挑。

    “哪可不行，秦老是中央的大首长，哪能让他去拜会我爸呢，不行，不行，等秦老來了，我带我爸过去见见面就是了……”李如萍绕了一个大圈，极为隐晦的抹去了自己的担心，直听的春红姐连连点头，心中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的高贵，绝不是简单什么出身，什么衣着和长像，更多的是那种小市民学也学不來的气度和涵养，看李如萍这手法，这气度，才能让人真正的感受到什么叫做世家的包容，春红姐的心是彻底的放了下來。

    “呵呵，这事可管不來，咱们秦家人啊，骨子里都犟，都是那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认死理儿的人，我爸是，他伯伯是，小弟也是，安平的性子就随这根儿，他们爷们啊，保证对脾气，而且，安平流落在外多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别说他这么优秀，就是混账一些，大家也能包容他，就像大家当初包容我，关心我一样，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秦家不是那种眼中只有利益，沒有亲情的人家，相反秦家人善良，正直、真诚，这一点，从小寄养在秦家的李如萍最有感触，也最有发言权。

    事实上，正如李如萍所说的一般，就在春姐揣测着秦老到了福利院，该拿什么去招待，如果秦老向父亲行礼鞠躬表示感谢该如何应对而胡思乱想的同时，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悄然停在了福利院后侧的胡同里，若是李如萍在这里的话，必然会认出车上下來的一老一小，正是自己的公公秦延众和儿子秦朝阳。

    经过一再的催促和精简，秦延众终于登上了专机，沒有鲜花掌声，沒有迎來送往，老人以自己的家事为由，拒绝通知北江省委接待，十分低调的赶到了清江，一下飞机，并沒有急着去和朝思暮想的孙子见面，而是轻车简从的直奔福利院，老人想要看看，自己的孙子安平从小生活的环境，更主要的是他想借着这次难得的出京，当面感谢将安平抚养长大的老院长。

    对于老院长，秦延众的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从秦初越传到京城的消息中，有对老院长父女的详细介绍，在知道了老院长一个清贫的知识分子，带着一个身有残疾的女儿，在条件极为困难的情况下，还能把安平抚养成人，并且教育成才，这让秦延众十分的感动，可以说，秦家欠了老院长父女一个天大的人情，一个无法还清的人情，除了当面表示一下感谢，秦延众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表达自己的愧疚和感激。

    在秦朝阳的搀扶下，秦延众走的很慢，似乎要把眼前的景致刻划到脑海中一般，眼前的院子里栽满了豆角和黄瓜，在火辣辣的日头下透出了一种农家小院般的幽静，在郁郁葱葱的绿色中有一道忙碌的身影，老院长正佝偻着身子，伺弄着院子里的蔬菜，时而剪下蔓腾上的枯叶，时而拔出地上的杂草，举手抬足间透着十分的专注。

    制止了秦朝阳上前叫人的打算，秦延众就站在福利院的大门内静静地看着老院长忙碌的身影，秦延众虽然戎马一生，但也是种过庄稼的，下放那几年，物资溃乏，三餐无继，恶劣的处境逼得他在下放点种了些红薯添补口粮，对老院长在伺弄庄稼的过程中所表现出的专注，认真，细致，一打眼就知道这不是花架子，小孩的模仿力极强，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老院长虽然与安平不具有父子之名，却有父子之实，看老院长在工作中的专注、认真和细致，秦延众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优点安平一样也具有。

    “李院长吧，我是秦延众，是安平的爷爷，谢谢你为我，为安平做出的一切……”直到老院长感到了气氛的异样，抬起头來向外探视的时候，秦延众急忙迎着老院长询问的目光快走了两步，站在老院长的面前简单的介绍以后，千言万语归结成了行动，郑重的一鞠躬。

    “啊，首，首长，使不得，使不得……”一听姓秦，老院长顿时知道了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老人是谁了，看着秦延众郑重的鞠躬，心里顿时一急，堂堂国家领导人，年龄上更比自己大家二十多岁，向自己这个一名不文的小院长行礼，这可真的担不起，想要伸手要去阻拦，又害怕沾满尘土的手弄脏了秦延众，急忙在衣服上擦了又擦，举手无措的样子俨然与之前的认真、沉稳判若两人。

    “使得，使得……”秦延众不只一次想着该怎么报答老院长，但事实上，到了他这个层次，金钱和物质已经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拿着大包小裹的上门感谢，不只污辱了淡薄名利的老院长，更污辱了秦家，所以，郑重地鞠上一躬，表现的是感激，更是一片心意。

290、怪异

    秦延众轻车简从，不声不响的飞到了清江，虽说一再叮嘱工作人员不要扩大消息，不要让下面搞接待，不要打乱地方上的工作部署，但官场上真的沒有什么秘密可言，这边秦延众一上飞机，那边北江省委书记宋远桥插在中办的耳目就把电话打了过來，顿时宋远桥的脸上显现出几分的激动。

    能成为中央委员，坐上省委书记宝座的人，都是目光深远，心智过人，手腕非凡的主儿，沒有人会因为秦延众闲赋在家而小视了他在党内的深远影响，特别是对宋远桥來说，秦延众的影响力对北江省，更确切一点的说是对他个人，是更加直接，更加具体，也更加的贴切。

    北江省是资源大省，不但有肥沃的土地，更有丰富的矿产，无论是煤矿，还是铁矿，亦或是储量丰富的石油，都是工业发展的源动力所在，也正是因为丰富的资源，成就了北江华夏老工业基地的美名，大中小型的国有企业遍及北江省的每个角落，只是这些年，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北江省的国有企业积重难返，根本无法适应市场的冲击，企业停产，工人放假，大批大批的工人处在了下岗的边缘，急剧加重了北江省的社会负担，这对省委书记宋远桥來说，滋味很不好受。

    企业不改制，死路一条，企业改制，还有一线生机，华夏发展到了今天，得益于改革的施行，所以，对于改革，党内已经沒有争议，从中央到地方都意识到了改革的重要性和必然性，哪怕是再保守的政治派别，所主张的也是将改革的步伐慢下來，稳下來，而不是停下來，变回去。

    但是，北江有着它独特的特点，工业基础很大，工业负担也很重，如此大的工业基数，如此多的产业工人，不能一味的推向市场，接受市场的优胜劣汰，所以，宋远桥对省长李孟山采取的这种简单粗俗的改革思路十分不看好，而对工业改革过程中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更是颇有微词，只是，占据着改革的制高点，扛着改革派急先锋的大旗，李孟山在中央很是吸引了一大批领导的眼球，若是宋远桥在这个时候对他限制过多的话，势必会落下一个拖改革后腿的恶名。

    然而，宋远桥的退让，更让李孟山变本加利起來，借着国企改革的名头，大肆排除异己，抢班夺权，强势的作派已经严重冲击到了宋远桥对北江省委的绝对领导，宋远桥心有戚戚，却又无可奈何，就在宋远桥冥思苦想，束手无策之际，突然接到了中央常委，中纪委书记亲自打來的电话，要求北江省委以开会的名义派洪益国进京，理由是洪益国涉嫌在辽阳远洋走私。

    堂堂一省的副省长，隔着数千公里去参与走私，这话说出來，哪怕宋远桥的政治觉悟再低，也是不会相信的，但是，出现这样一个戏剧化的结果，宋远桥兴奋的好悬沒跳起來，官场上的事，一向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洪益国出了事，那是不是意味着李孟山也有问題，要知道洪益国虽然是李孟山从辽阳带到北江的，但他的家就在北江，清江四大家族的关系网密布于全省，李孟山能如此迅速的在北江站稳脚根，很大程度上借助了洪家的势力，打掉了洪益国，无疑就是斩断了李孟山的左右手，更打击了他的嚣张气焰。

    若是中纪委的手再伸长一些，把李孟山也捎带走了，这事可就更理想了，所以，在向中央领导做了信誓旦旦的保证之后，宋远桥几乎动用了他在京城中所有关系，直到口干舌燥，电话发烫才弄清楚是洪益国在动乱期间曾杀害了秦老的儿子，并且毁尸灭迹，如今血案曝光，秦老要血债血偿，替爱子讨回一个公道，仅此而已，这让宋远桥好不失望。

    不过，很快宋远桥就发现事情很怪异，似乎并不是他想像的那么简单，随着洪益国在京城被秘密的双规，紧接着中纪委就派出了工作组，在省里略作安排后，就带着大批的队伍直插清江，不过两天的时间里，就把清江掀个底朝上，仅处级干部被羁押，被隔离的就足足超过百名，不但把清江四大家族连根拔起，就是刘桐都跟火烧眉毛似的跑來救援。

    直到这时，宋远桥才想起來，秦老在抗战时期就享有敢打敢拼的美誉，不但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把慈不掌兵这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也正是凭着这股狠劲，才硬是打破了鬼子的防守，在重重包围中创建出了一块根据地，而挺进中原的时候，更在象山打了一场阻击战，尸山血海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用一个纵队的兵力硬是拖住了敌人的两个集团军，这样的一个狠人，撒开了手，不杀一个痛快，不杀出一个朗朗乾坤，又哪能轻易罢手。

    所以，这一次秦初越停留在清江迟迟不肯离去，秦延众又不声不响的到了北江，这爷俩可都是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沒事都跑到清江去避暑，说出來也得有人信才行，宋远桥就是再笨也意识到这里面有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宋远桥很清楚，自己已经五十六了，距离六十五岁退休不过十年了，想当年自己可是全国最年轻的省委书记之一，一晃八年过去了，居然还是原地踏步，仕途坚难可想而知。

    宋远桥很清楚，若是在未來三年内的换届中，他不能再进一步，跻身于副国级的领导人行列，接下來等待他的将是闲职冷板凳，随着板凳越坐越冷，仕途就是越冷越松，最终就是逐步的退出政治舞台，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宋远桥虽然并不看重那些虚名，但也很爱惜羽毛的，辛苦了一辈子，最想得到的就是党和人民的认可，而这个认可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政治待遇的问題，这事让宋远桥很纠心，而秦延众的到來让他似乎看到了一抹暑光，或许可以争取一下秦延众的支持，借助秦延众的手敲开副国级领导的大门。

    说起來，宋远桥是开国宋元帅的亲侄子，宋远桥跟秦老见过不只一面，彼此虽然不沾亲，却也算得上带故，能坐在北江省委一哥的位子，还是借了长辈的余荫，奈何造化弄人，顶着枪林弹雨都沒要了宋元帅的命，反倒和平了，太平了，却被一群不知所谓的红小将折磨致死，也正是宋远帅过早的离世，朝堂之中缺不一言九鼎的人物支持，才使得宋远桥守在北江的位子八年，为全国的经济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成绩斐然，却依然原地不动。

    “小程，抓紧时间，中午前务必赶到清江……”从省委坐上了车，宋远桥就指挥司机小程将车开上了清宾公路，要求小程快点赶到清江，吓的小程出了一身的冷汗，想问又不敢问，想拒绝又不敢拒绝，这速度不由地就慢了下來，直让心急如焚的宋远桥连连皱眉。

    “好的，首长，您放心，中午下班前保证进入清江市区……”相比于秦老出京不容易，省委书记出行，也不容易，同样要配备警卫，安排线路，有些下属紧张领导的安全，封闭高速公路也是有的，绝不是随随便便说走就能走的，这不声不响的领导突然要去乱象纷呈现，动荡不安的清江，司机小程的心里哪能不紧张，出了问題他担不起责任。

    不过，所谓艺高人胆大，小程到底是特种兵出身的优秀贺驶员，又接受了国家安全部门组织的安保方面的业务培训，心里素质出奇的好，不过三五个呼吸之后，就把心态调整了过來，很聪明的也不问宋远桥要到清江做什么，一门心思的开好车，保护好宋远桥的人身安平，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其余的事情，跟他沒关系，他一概不问，毕竟哪一个司机都知道，当领导的最讨厌司机多嘴多舌。

    宋远桥则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不知道想着什么，小程专心至致开着车，数百公里的路程似乎在一瞬间就飘然而逝，一直开进了清江市区，小程原以为领导会指示自己到市委去，可是一出了高速公路，一直闭目养神的宋远桥仿佛接到了耳报神一般突然睁开眼睛，沉声对小程说道：“下个路口往右拐，到天安路老年人福利院门外停下……”

    小程虽然给宋远桥做驾驶员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小程知道宋远桥这几年都沒來过清江，对清江的街道状况根本就不熟，可这一出了高整公路，甚至连看都不看，就指出了路口，显然是对所要去的地方提前做足了功课，能让宋书记不惜放下省委书记的骄傲，费尽无数脑细胞的去背诵一个三线城市的福利院所在的地形，这在道理上简直说不清楚，直觉告诉小程，今天首长的举动实在有些怪异。

291、会面

    车子驶进天安路，隔着老远，小程就看到大路旁孤零零的竖着一个福利院的指示牌，牌上画着的箭头指向了一条阴仄的胡同，缓缓的将车子停在胡同口，小程下车四下打量了一番，和所有的福利院一样，清江福利院同样很陈旧，很破败，许多地方都透着修补的痕迹，若非院子里栽满了蔬菜，带着几分生气的话，这福利院就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透着沉沉地暮气，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北江省的经济不发达，政府投入发展经济的钱都不够用，自然沒那么多闲钱投到福利院这种社会公益部门中去，就是有也被数不清的贪官上下其手的剥个干净了，能让那些孤寡老人们有个住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就足矣体现党和政府的优越性了，小程跟在领导身边年头多了，对这类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程四下张望了一番，觉得这个福利院虽然暮气沉沉，却并沒有什么能够影响到首长的人身安全的地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准备转过身打开车门，请宋远桥下车，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小程突然感到一车强大的压迫感袭來，有一种被蓄势待发的野兽锁定为猎物，头皮阵阵发炸的感觉，多年的特种兵经历告诉他，自己已经被一股杀气锁定了，那是经历过战火洗礼后特有的杀气，稍有异动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后果，下意识的就想要躲闪出去，但想到自己身后的宋远桥，职责又告诉他不能躲，否则就会置宋远桥于险地。

    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敢再有任何举动，但身体却略略做了调整，把车门堵的个严严实实之后，小程的眼神变的紧张了起來，再一次仔细探寻着这个阴仄的胡同，寻找着强大压力的源头，心里嘭嘭的跳个不停，却强迫自己冷静下來，似乎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嚣烟未散，热血豪情的军旅年代。

    强大的压迫感有如潮水一般的袭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小程的额头已然布满了汗水，就在小程感到有些顶不住这股压迫的一刹那，身上突然的一轻，强大的压迫感又如潮水一般的退却了，顿时让高度紧张的小程长出了一口气，转瞬间，阴仄的胡同里传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在小程充满戒备的目光中走了出來，却是秦延众的侍卫长林阿生。

    随着林阿生的出现，宋远桥也从轿车中走了出來，也不顾小程的阻挡，迎着中年人呵呵一笑，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热情地招呼道：“阿生，咱们有四五年沒见面了吧，到了北江也不跟我打声招呼，你个小子，可真不地道啊……”

    “我的小桥哥，说我不地道，可冤死我了，首长下了死命令，我就是脑袋不要了，也不敢抗命啊，刚刚接了你的电话，领导还把我好顿批评呢，你不感谢我，居然还说我不地道……”一边用力地跟宋远桥握着手，一边大倒苦水，林阿生把无理抢三分的兵痞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你个小兵痞，我可说不过你，得得，回头我给你带两箱宾州烟叶做补偿这总行了吧……”虽然沒打过兵，但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跟一些首长的警卫混的很熟，和林阿生就是这种老关系，关键的时候，也就是靠着这种老关系才有机会见到秦延众，所以，对于林阿生，宋远桥可不敢摆他中央委员，封疆大吏的架子，反倒言语中透着一股子刻意的亲切。

    “小桥哥就是仗意，知道我就好这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请吧，首长在里面呢……”看着宋远桥客气的跟自己套着词，眼神却不停地往福利院里飘，知道他的心思已然迫不及待了，呵呵一笑的让开了身子，不过，在转身离去的刹那，眼神却落在了紧张无以复加的小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冲着宋远桥展露了一个灿烂的微笑道：“这小伙子不错，警觉性很强，更难得的是身子始终挡在车门前，嗯，是个好苗子，好好干吧，差不了……”

    “谢谢首长……”迎着林阿生的目光，听到这位气势强大到让人感到心悸的首长称赞，小程直有些惶恐的感觉，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摆出了一个立正的姿势。

    到了这个时候，小程再笨也能猜到，这条阴仄的小巷中隐藏着众多的暗哨，能有如此强大的警卫力量，显然是国家领导人级别的首长，何况，能让北江省的省委书记称为首长的，也只有中央级别的大官才能享有这份殊荣，只是让小程想不明白的是，中央首长怎么偷偷跑到清江來了，还藏在这个破败的福利院里，联想到最近清江官场中的强烈地震，小程突然觉得这里边必然有很直接的关系。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领导们考虑的问題，自己就是一个小司机，服务好领导，保护好领导的安全就行了，念头瞬间百转千回，小程的心思一下子变的兴奋了起來，心里对林阿生充满了感激，刚刚下意识的行为，居然得到这位首长的称赞，想來宋书记也不会对自己忠心护主的举动视而不见，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在宋书记心中的份量又重了一些，这可是天大的一件好事。

    抛开小程靠在车门上楞楞的胡思乱想不提，走进福利院的宋远桥一进门就看到秦延众正坐在堂厅里的椅子上和人轻声的交谈，对于这次会面，宋远桥充满了期，顿时，脸上呈现出一抹难掩的激动说道：“秦老，老首长，我的好叔叔啊，來北江也不让我去接一接，小桥都沒脸來见您了……”

    借着叔叔的关系，宋远桥曾经跟秦延众经常见面，但彼此天各一方，一个从军，一个主政，工作上根本沒什么交集，不知不觉中这关系难免疏远了下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但即便如此，在秦老的面前，宋远桥还尽量保持着与从前一般的尊敬，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不为官职，不为前途，只为秦老是跟他的父辈一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将军。

    “哈哈，都说官场是个大染缸，白的人进去能染黑了，从前的小桥多憨厚的一个人，怎么当领导年头长了，也变的油腔滑调，油嘴滑舌了，我一个孤老头子，哪敢劳动你这个省委书记來接來送，行了，快过來坐吧，我有几年沒看到你了，我那老嫂子的身体还好吗……”宋远桥从小为人就沉稳忠厚，不太擅长跟领导表明心迹，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他在北江八年始终声名不显，不过，秦延众对他的印象很不错，认为踏实做人，勤恳做事，才是一个军人子弟应有的本份。

    “谢谢秦叔叔掂念，我母亲的身体挺好的，就是记忆力不行了，年轻时候的事张嘴就來，可眼前发生的事，却总想不起來，这不前些天还念叨着要回中原老家，说想看看家里的南瓜地长的怎么样，还说您最爱喝她炖的南瓜粥……”人一老都念旧，听着秦延众提起了自己的母亲，宋远桥立刻抓住了这个切入点，如今处在这个尴尬的境地，也只有靠这些老感情，老关系去维系着彼此的情义，从秦延众沒有回拒自己的求见，可见这份情义他同样沒有搁置。

    “一晃啊，五十年过來了，老喽，老喽，不过，薪火相传，江山代有才人出，如今你们这些小毛头都成长起來了，这个国家的未來就靠你们了，这次我來清江，是因为一些私事，所以才沒有通知你，你不要有什么想法，这一走一过，也感受到了清江的发展和变化，虽然略有瑕疵，也只是偶然现象，不影响北江省发展的主流，你也不要有什么担心，记住你身上的责任，记住党和人民对你的嘱托，脚踏实地的干好工作，比你大老远的跑來看我，更会让我高兴……”秦延众很清楚，自己为了给儿子和孙子出一口气，在北江省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宋远桥这个省委书记若还能坐的住，那才叫怪了呢，这会儿亲自追到清江來，无非就是想要自己的一个态度，既然该抓的人抓了，该报的仇报了，这件事情也该划上一个句号了。

    “秦叔叔，武哥儿的事我也听说了，实在沒想到，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居然能混进党内还窃居高位，在我们的眼皮子低下打着改革的大旗，却坏事做尽，而我却受了蒙弊而毫不知情，让武哥儿含恨九泉二十多年，更险些将唯一的血脉也折了进去，这事我要承担很大的责任，秦叔叔，您要气不过，就骂我一顿吧……”秦延众的态度很明确，沒有将打击面无限扩大的意思，这让宋远桥的心中一松，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不过，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可惜，想要借助秦延众的手打击李孟山的想法怕是能以实现了。

292、热闹

    宋远桥悄无声息的莅临清江，又匆匆忙忙的返回了宾州，虽然想要借助秦延众的一举将李孟山的嚣张气焰打下的想法最终沒有实现，但从宋远桥离时嘴角弯起的孤度看，从眼角流露出的一抹浓重的喜sè看，显然此次清江之行所获颇丰。

    人一老，就念旧，借着父辈的余荫，宋远桥成功的勾起了秦延众对往事的回忆，也成功的延续了父一辈在炮火中建立起來的友情，更成功的拿到了秦延众支持的态度，有了这个态度，宋远桥所期待的大事就有了实现的可能，李孟山等跳梁小丑也就不足为惧了。

    就在宋远桥返回宾州的当天晚上，北江省委召开了紧急常委会，会上省委书记宋远桥居中而坐，一改以往的观望和犹豫态度，毫不在意李孟山诧异和惊愕的目光，提议将清江二十多名副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全部免职，并移交司法机关，从严、从重、从快进行司法量刑，强势的作风，严肃的表情，带有明显倾向xìng的批判语气让北江省的所有常委都知道了北江省的当家人是他宋远桥，北江省的当家人也只能是他宋远桥。

    更让众人出乎意料的是，在宋远桥拍着桌子批评某些领导干部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缺少有效的针对xìng，并且包庇，纵容下属胡作非为，急功近利，急于求成，损害普通群众利益的时候，就是傻瓜都听出來了宋远桥将矛头指向了省长李孟山，然而，一向强势的李省长这一次居然沒有任何反驳，预期中激烈地争执场景也沒有出现，反倒很虚心的闷着头，按着记事本不停写写记记，神情异常的专注。

    分不清状况的人，以为李省长受到了洪益国的牵连，采取了退让的姿态，避开锋芒，缓和省委领导之间的矛盾，今后不得要在省委划定的圈子里规规矩矩的开展工作，但宋远桥却知道，李孟山的政治敏感xìng，比自己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更知道什么叫做大势所趋，自己这一拳打出，看似威风八面，凌厉异常，实则跟打到一丛棉花堆中一般毫不着力，唬唬不明所以的外行人行，对李孟山來起不到一丁点的效果。

    省委常委会的召开，表明了北江省委对中纪委工作组的认可，也表明了省委对清江发生的混乱局面不再莫视，这让清江官场动荡而掀起來的巨浪达到了最顶点，几乎在省委常委会结束的同时，消息就传到了清江市，哪怕还沒接到省委的决议，刘桐就紧急召开了市委常委会，号召仅存的几位常委承担起责任，坚守住岗位，同心协力应对眼前的困境，共同维护好清江的秩序。

    这个号召很苍白，也很无力，但仍然让刘桐窃喜不已，庆幸清江混乱的局面终于迎來了曙光，要知道如今的清江几乎陷入了瘫痪的状态中，下面市直机构的领导，基本上都是洪益民线上的干部，都被工作组搂了个干净，人事调动也被冻结了起來，市委的权力等于被工作组架空了，在沒接到省委下发的决议之前，提名的干部无法通过，印发好的文件发不下，就跟秦初越谈好的条件都无法落实下，就清江常委会现有的几个人，根本无法承担起相关工作的运转，除了应应景的喊喊口号，耐心的等待以外，刘桐还真的沒什么好办法。

    而就在刘桐焦急等待消息的时候，安平也迎來了人生第一大的喜事，洁白衬衫，大红的领带，笔直的西裤，中还捧着一束鲜花，挺拔的身姿往接亲的豪华轿车前一站，丰姿俊朗中带着潇洒和风度，引來了一众女眷惊呼不已，秦初越的小女儿广蕊更是双捧心，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sè，冲着安平高声叫道：“小哥，你帅呆了，简直爱死我了……”

    “啐，你个疯丫头，跟你哥瞎什么呢，也不嫌臊的上……”广蕊一脸花痴的样子，引來小姑姑秦初玉的一阵轻啐，拎着她的耳朵不停地数落起來，姑侄俩又打又闹，顿时人群中掀起一阵鸡飞狗跳。

    “帅吧，小妹有眼光，我也觉得自己就是最帅的新郎官，嘿嘿……”正了正脖子上的领带，安平弯下身子，对着车镜有些照了又照，自恋的表现引來了嘘声一片，特别是给安平充当伴郎的栓子一只揪着头发，皱着眉头，摆出了一脸痛苦的样子，一只拉着安平的胳膊道：“哥啊，咱谦虚点行不，再这么沒羞沒臊的，这伴郎我可真不当了，把我的光辉形象都践踏光了，我真丢不起这人……”

    “对对，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安镇长的像貌充其量就算是一般人，都是衣服映衬出來的，哪像我们栓子哥，看看，这身材，这样貌，透着阳刚美，要不能当人民jǐng察吗，我就琢磨了，这天底下的姑娘都瞎了眼，放着这么帅，这么好的小伙子不找，偏找安镇长这种歪瓜劣枣，哎，还有地方理吗……”麻杆跟栓子抢伴郎沒抢上，心中对栓子一直耿耿于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对的好机会。

    “一边呆着，今天大喜的rì子，削你一顿不好看，要不然，哼哼……”麻杆的吹捧简直把人吹上了天，落到了众人的耳朵里，可就成了刺耳的挖苦，栓子哪还听不出这话的是反话，气的直冲麻杆挥舞着拳头，却沒想到这一动作，更加坐实了他肌肉男的形象，又引來了大家一阵大笑。

    就在众人打打闹闹之中，接亲的良时到來了，伯母撒出一把硬币以后，招呼着众人上车接新娘子，接亲的队伍并不大，满打满算不过四十多人，若不是伯母不知道从哪召來长长的一溜全新的红旗轿车壮脸面，这队伍都显得有些寒酸，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安平一个孤儿，在清江除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和同事以外，根本沒什么亲戚。

    而秦家人丁不旺，儿子媳妇，女儿女婿等直系的亲人总共也不过十几口，能來的都來了，至于一些旁系的姻亲，想來也得够资格才算，安平可是秦家的谪亲血脉，沒有秦延众点头，两个姑夫谁都不敢把安平的消息扩散出，更别让人來参加婚礼，变像庆贺了。

    由于郊县距离市区太远，往返的时间太长，安平就在北山宾馆订了一个套房，作为李红佳临时的闺房，所谓的接亲就是到宾馆将新娘子抱下來，接到新房，然后再回到宾馆的餐厅进行结婚典礼，大体上就是这几个步骤，起來很简单，但细化起來十分的忙道人，在伯母和两个姑姑提着耳朵不停地念叨着婚礼中的各种禁忌后，安平有些激动地坐进了汽车。

    事实证明，伯母和姑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接亲的过程顺利的一塌糊涂，甚至有些平淡，相比于安平这边略显稀疏的队伍，李红佳的亲属也不太多，除了马鹏飞夫妇和几个安平并不太熟悉的亲戚帮着张罗了一下，捧个人场以外，他的伯伯、姑姑之类的亲属居然都沒露面，而少了一些年轻人沒大沒小的胡闹劲，接亲的过程自然是比较温和。

    “红佳，今天真漂亮，不对，不对，是每天都漂亮，今天最漂亮……”点喜烟，吃喜糖，吃喜面，发红包，安平像木偶一般按着伯母的话做着每一个动作，眼睛却始终不离新娘子的左右，心中一阵阵的火热，在帮着李红佳盘起头发的过程中，俯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呵起了热气。

    无疑经过jīng心化妆的李红佳美艳不可方物，圆润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每一处都透着充满风情的妩媚，而一身雪白的婚纱上，缕空着蕾丝花边，蓬松的透明褶皱，宽松的裙摆，再加上对襟的托胸，把李红佳傲人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更显现出一种恬静的端庄，如此，妩媚和端庄这本是矛盾的两个特征在她的身上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只坠入凡间的jīng灵，让人忍不住的想把她捧到心中小心呵护。

    “，这么多人呢，别闹，让人看到丢死人了……”安平肆无忌惮目光，火辣辣的打在身上，直让李红佳羞红了脸，而安平轻眺虚浮的举止，更让她有种心慌慌的感觉，有些心虚的偷眼向四周瞧了瞧，看到大家都在吃糖聊天，沒有人察觉到两个人的小动作，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对不起啊，家里的亲戚有点少，大喜的rì子，好像不太热闹……”本來人就少，而带队的伯母是大家出身，一言一行都透着沉稳，这xìng子放到祭祖上显得庄重，但用在婚礼上，则有些沉闷的不伦不类了，而且，伯母的身份特殊，气场更是异常强大，直接影响了栓子和麻杆几个有心想闹腾一下的年轻人，沒有了大呼小叫，又吵又闹的气氛，这让安平总感觉这婚礼似乎缺了点什么。

    可还沒等安平的话音落下，只听窗外一阵锣鼓雷动，锁呐齐鸣，金蛇狂舞的曲调从四面八方一起涌了进來，麻杆凑到窗前突然一声怪叫道：“快看，快看，咱西街村的乡亲祝安镇长新婚大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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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热闹大了

    这下热闹大了，喧天的锣鼓打破北山宾馆的幽静，数百名村民在宾馆的门前舞起了长龙，耍起了狮子，扭起了秧歌，卖力的表演和充满了喜庆的脸上写满了村民们对安平发自内心的感谢和祝福。而高高举起的大红牌匾上张贴了几年來隆兴镇发展变化的巨幅照片，更让所有驻足观望的人们在感慨清江发展成果的同时，也都记住了安平这个响亮的名字。

    而此时正伏窗观看的安平更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老百姓是最可爱的人，他们的心中沒有那么多的弯弯绕，谁对他好，谁能带领致富，谁就是好干部，而安平在隆兴镇的所作所为恰恰迎合了老百姓心中最迫切需要的发展，所以大家都感谢安平。安平被免职了，被调查了，隆兴镇的村民除了愤恨的骂上几句，帮不上一点忙，但安平新婚大喜，大家又自发的组织起來，用老百姓最朴实，最直接的方式向安平表达着祝福。

    “小哥，你好棒哎，爷爷当年打鬼子怕是都沒享受到这种殊荣，你真是我的偶像啊……”锣鼓雷动，锁呐齐鸣，热闹的场面又让秦广蕊看向安平的眼神中闪烁着星星状的物件，又惊讶，又羡慕的欢叫个不停，一下子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好啊，好啊，这下可热闹了，多好的乡亲啊！安平，快点，快点，带着新娘子跟乡亲们见个面，拿着喜烟，喜糖，广蕊，广蕊，告诉爷爷，也出來看一看……”李如萍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还真沒碰到过这种场景，眼睛盯着舞动的龙头直接楞了神，直到听到女儿崇拜的话语，才从失神中醒了过來，立刻把村民自发组织的祝贺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老百姓能自发的替安平新婚來祝贺，那是认可安平的人品，感谢安平对他们的付出，这个噱头利用的好了，势必会替安平积攒下偌大的威望，而威望恰恰是年轻的安平目前最欠缺的。

    仿佛是受到了锣鼓声的感染，原本有些沉闷的接亲一下子变的活跃了起來。在一阵哄抢声中，麻杆、栓子几个年轻人一阵怪叫的跑出了宾馆，而李红佳也挽着安平的胳膊，提着宽松的婚纱裙摆迎了出來，新郎俊朗，新娘妩媚，金童玉女般的一对新人在宾馆展露身形，顿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仿佛是欢迎和祝贺一对新人般，锣鼓和锁呐的声音更响了，长龙和狮子舞的更起劲了。

    “安镇长，安镇长，咱隆兴镇的老少爷们祝您：龙凤呈祥，百年好合……”咚的一声锣响，舞动的长龙和狮子齐刷刷的停了下來，一阵喧哗之后，以桑长岭、铁支书为首的隆兴镇二十几个村的当家人自人群中走了出來，双抱拳齐声向安平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乡亲们……”看着桑长岭一帮人脸上洋溢的笑容，看着乡亲们汗流浃背的向自己投來了祝福的目光，安平的眼睛湿润了，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來，同样恭起的向大家还礼，又带着李红佳一起郑重地向乡亲们鞠躬，表示着自己内心中的感谢和感动。话音未落，轻盈的鼓声再一次敲起，激昂的锁呐带着悠扬的回音，数百名乡亲一起喊着号子再一次舞动了起來。

    “安镇长，你可别批评我，送红包你不收，送礼品你不要，可今天是个大喜的rì子，咱们隆兴镇的乡亲富了，都承你的人情，总不能两空空吧。别，老郭这个蔫巴人，满肚子好点子，想出來这么一个主意來，就是捧个场，凑个热闹，代表着大家的一片心意……”桑长岭和安平走的最近，关系最好，对安平脾xìng也最为了解，所以被大家选出來做代表，一上來仍然是那副痞样，三两句话就把责任推到了郭支书的身上。

    虽安平的处理结果还沒公布，但大家都知道，不论市里对安平下一个什么结果，安平都不可能再回隆兴镇了，但这感情不能因为安平的离开而生疏了，乡下的泥腿子沒什么能耐，帮不了安平什么帮，但乡下的泥腿子比那些贪官污吏有良心，大家比谁都记着安平的好，对安平的这种敬畏一直都沒有改变。

    “不怪，不怪，替我谢谢大家，一会儿，你把大家都留下，谁也不许走，这大热的天，乡亲累坏了，喝杯喜酒，吃完饭再回。嫂子，嫂子，帮我安排一下吧，再加三十桌……”乡亲们的一片盛情，安平很激动，再一次向以桑长岭为首的隆兴镇乡亲表示了感谢。

    “好的，好的，我这就安排，保证让乡亲们吃的满意，喝的高兴……”婚礼邀请的客人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二十桌，突然间多了这么多人，一下子就要加三十桌，餐厅里能准备出足够的食材吗？虞莲感到头都大了，硬着头皮接了下來。

    这些还都是小问題，更重要的是虞莲虽然知道安平的能力不错，工作干的也很顺，但可从沒想到安平会在群众中有这么高的威望，看着婆婆李如萍兴奋的难掩脸上的喜sè，看着老太爷躲在人群中向安平投了赞许的目光，虞莲的心更紧了，爷爷溺爱安平，公公婆婆器重安平，两个姑姑也护着安平，全家人的心思都落到了安平的身上，那是不是安平有可能会取代秦朝阳成为秦家第三代的当家人，相比于几十桌酒席的小事，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好了，桑支书，这事就交给你了，必须把乡亲们都留下來，我下面还有程序要走，就不陪大家了。麻杆，你留下，替我招待一下乡亲们……”顶着伯母催促的目光，安平也怕误了所谓的吉时，匆匆忙的交待了两句，抱着李红佳钻进了婚车，留下了一脸不情不愿的麻杆腹议不已。

    “麻杆啊，你跟你安镇长处的好，你跟叔交个底，安镇长沒，上面准备对他怎么处理，工作还能保住吗……”这人就沒处，麻杆不过就是乡下的二流子，小混混，机缘巧合居然上了jǐng校，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该穿上了jǐng服，成了人人畏惧的jǐng察了，桑长岭再沒了从前那种打骂由心的嚣张和霸道，反倒一脸的小心和客气。

    “哎呀，把心放肚子里吧，安镇长是什么人，那是人中龙凤，这点小问題算个屁啊，你把人都收拢好了，该吃吃，该喝喝，今后啊，咱隆兴镇还得靠安镇长……”乡亲们來给安平庆贺，麻杆看着也高兴，但伴郎沒当上，又被平白的剥夺了接亲的权利，麻杆的心里还是很不痛快，对桑支书有点市侩的探听，更多了几分的不屑。

    对安平会怎么处理，麻杆当然不知道，安平不可能跟他，他也不敢向安平打听，但自打听安平被带调查了，麻杆的放心不下就一只呆在福利院，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跑个腿，学个舌什么的，多少能尽一分力，也不负安平的提携之恩。可自打安平回來，福利院里前來拜访的全是大领导，还有安平的伯母、姑姑，听都是从京城來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也不出來会客，但一频一笑，一举一动，骨子里所带的高贵，压的麻杆都不敢正眼描上一眼，想來都不是简单易与之辈。

    有这么多领导关心安平，有这么多亲属呵护安平，除非清江市委的领导眼睛都瞎了，脑子都坏了，才会接着往安平的身上泼脏水，否则等待安平的不连升三级，至少也要官复原职，那还得看安平同意不同意。所以，安平的未來，必然是青云直上，势无可挡。

    “你这么我就放心了，咱们这帮子乡亲，沒有了安镇长，好像就沒了主心骨似的。既然安镇长沒事，那就不差这点小钱，咱们就打土豪，嗄嗄，乡亲们，把家伙收拾一下，进餐厅，准备喝安镇长的喜酒……”麻杆越是不在乎，桑长岭的表情最丰富，两只眼睛亮的直放光，嘎嘎的干笑了两声后，舞马长枪的招呼着乡亲们杀进了宾馆。

    就在隆兴镇的泥腿子们杀进北江宾馆，感受星级豪华酒店的富丽堂皇的同时，宾馆的经理室中，王经理也是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一脸苦涩的咧开了嘴：“不带这么玩的，哪有一加就加三十桌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上哪准备材料……”

    以往也有婚宴酒席不足的事情发生，但至多也不过差个三桌五桌的，像安平这样一加就加三十桌的可从來沒见过，可还沒等王经理回绝呢，市委刘书记的秘书打电话來了，替领导询问安平的婚礼在哪个餐厅举办，紧接着，市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等等清江仅存的几位重量级人物，或是亲自打來电话，或是让秘书打來电话，所询问的都是打听安平婚礼的情况，这一下直觉告诉王经理，今天的热闹有些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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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座位

    王经理很清楚，打來电话询问安平婚庆典礼的领导，都不在安平的邀请之列，否则绝不会连在哪个餐厅举办宴会都不知道，但这些平时不太露面的大领导现在居然一个个的都主动地要來参加，说安平这一个被免了职的小镇长，显然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

    北山宾馆不只是一家宾馆，还是市委的招待所，更承担着市委的接待任务，就是他王经理还在市直机关工委挂了一个副主任的头衔，也算体制内的官员，而且，王经理一直从事服务行业，迎來送往的消息最是灵通，自然知道当前的清江市风云动荡，莫名的得罪了一个未來的新贵，引來领导的不快，这经理的位子怕是要坐到头了，

    焦头烂额的王经理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立刻把宾馆所有的员工都动员了起來，下了死命令要保证餐厅食材的供应，好在北山宾馆作为市委招待所，有着良好的供应渠道，而供货商们看到王经理发了狠，也怕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惹得这个大主顾不快而影响到今后的生意，纷纷想方设法的组织货源，一时之间，宾馆后侧的供应科人头攒动，呼喊声，呦喝声不绝于耳，

    不过很快，站在宾馆大门前临时客串起迎宾员的王经理对自己的英明决策感到庆幸不已，清江市委、市zhèng fǔ能够叫得上号，且沒被工作组请去喝茶的领导都來了，有些领导还脚下做了停顿，十分客气的跟这位特殊的门童打了招呼，直让王经理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琢磨着是不是等婚宴开始后，自己也找个机会钻进小餐厅去，哪怕跟领导们混个脸熟也是好的，若是哪天领导突然记起自己來，那可就是赚大发了，

    只是，王经理并不知道，他眼中的这些大人物进了五楼的小餐厅以后，别说坐首位了，就是排位靠前的几张桌子都沒轮上，哪怕chūn红姐一个劲儿的检讨招待不周，仍然引起了几位领导的不愤，市政协主席葛新军就是反应最为激烈的一个，yīn沉着脸，将手中的茶杯往外一推，金黄sè的茶水洒满了半张桌子，而眼角的余光扫过前排的四张空桌以后，更是恶狠狠的瞪了chūn红姐一眼道：“你这个座位是怎么排的，再往后挤一挤，人都跑外面去了……”

    來参加安平婚礼的领导都是抱着目的來的，像付东成，包同知是为了交好安平，交好安平背后的大神，官场之上不怕朋友多，就怕朋友不够分量，虽然直到现在他们俩个都沒弄明白安平背后除了一个方司令员以外，到底还有多深的背景，但两个人都知道，清江官场发生了大地震起因就是安平，而刘桐放着有如一团乱麻的事务不去处理，反倒跟屁股后面有狼撵了一般，匆忙的开会，先把安平的调子先定了下，若说这里面沒问題，那才是唬弄鬼呢，

    但葛新军來参加婚宴的目的，与其他人则大有不同，他是冲着刘桐的面子來的，今天上午，葛新军的秘书到市委办报送材料，听到好几位领导的秘书向宾馆打听安平举办婚宴的位置和时间，言语中透着领导都要去参加的意思，这个情况有些反常，本着对领导负责的态度，秘书将探听到的情况向葛新军一五一十的做了汇报，

    对于安平，葛新军略有耳闻，知道当初刘桐正是借着安平招商引资的成功才扳回了劣势，也知道洪市长要除安平而后快，可惜的是洪市长出师未捷就被中纪发搂了进去，安平完好无损不说，反倒落下了一个反腐斗士的殊荣，这事市委大院里都传的沸沸扬扬，

    传闻可不可信，葛新军沒有去求证，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的弯弯绕，但就因为安平曾经跟刘桐走的近，也沒多想的就把安平又划到了刘桐的阵营，以为刘桐要拿安平千金市骨，彰显其伯乐的眼光，并借其大肆宣场，拉拢一些中间派和青年骨干力量，抢在洪市长折戟沉沙，新市长尚未到位的空档，树立起在清江的绝对权威，

    政协的级别虽然高，但毕竟属于参政议政的二线部门，跟市委主政，zhèng fǔ执政所掌控的权力相差太大，若是正常的情况下，借给葛新军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挑衅市委和zhèng fǔ的权威，但恰恰如今的清江处在不正常的时刻，市zhèng fǔ和市直行政部门从洪益国开始，从上到下都被工作组捋了个遍，行政权力已然陷入了真空，若是这个时候向刘桐表达出善意，得到刘桐的支持，从政协再杀回市委、市zhèng f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清江现在实在太缺干部了，太缺高级领导干部了，

    于是，抱着交好刘桐的目的，葛新军也來参加安平的婚宴了，希望能借着安平的婚宴释放出一个信号，让刘桐看到他积极的态度，接下这枚橄榄枝，至于安平的婚礼，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跳板，根本不值一提，而且，在葛新军看來，能亲自來给安平捧场，就是给他脸，他不说感恩戴德，受宠若惊的痛哭流涕，至少也得把自己请上主桌，小心恭敬着，可现在倒好，安平人沒露面不说，还把自己这个堂堂正厅级的政协主席安排到犄角旮旯來了，这简直是目中无人，

    “你这个同志，是安平的家属吧，这样排座位简直是胡闹吗，这一桌都是安平的领导，不说坐上主席，也不能挤到犄角旮旯來吗……”葛新军的想法，大体上代表了几个情况不明的人大政协口领导内心中的想法，若不是人都來了，又沒看到刘桐，只怕早就拍案而起，愤而离场了，这会儿，听到葛新军带了头，立刻一起鼓噪了起來，

    “对不起，对不起，之前沒想到会來这么多领导，这个小餐厅还是临时添加的，招待不周，招待不周，请各位领导多多担待，谢谢大家，谢谢……”chūn红姐看着这些呦五呦六，大大咧咧的领导，心里也很生气，你们不请自來，请主人都沒有准备，來了也不谦虚点，还一个劲的挑毛病，好像谁得意你们似的，若不是今天是安平大喜的rì子，就冲你们这几句话，都得把你们撵出去，

    不过，chūn红姐做了几年的生意，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不管怎么说，來的都是客，又都是安平的领导，大喜的rì子，闹的僵了，大家脸上不好看，所以，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依然带着歉意的笑容，一口一个对不起的赔起了不是，

    “咳咳，大妹子，别太客气了，是我们不请自來，给你添麻烦了才是，你不把我们撵出去，就算给我们面子了，哈哈哈，这样，你忙你的去，这桌我替你招呼着……”听到人大政协的几个领导话说的有些过份，包同知用力地干咳了两声，yīn沉沉的眼睛扫过几个人，一言不发，随即突然又将目光转向了chūn红姐，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居然反过來向chūn红姐赔起了不是，

    如此赔不是有如在几个人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更清楚的告诉了大家一个事实，不满意，你们可以走，沒有人请你们來，更沒有人强留你们，不过，安平可是个记仇的人，知道你们來了，闹了一出以后又走了，势必把你们几个当成拆台捣乱的，估计这心里就会把你们记下來，中纪委的工作组还沒走呢，估计接下來这几位就该被工作组请去喝茶了，至于喝完茶能不能出來，可就不好说了，

    “咳咳，沒事，沒事，大妹子别往心里去，我这是跟自己生闷气呢，这人一上了年纪，手脚就不利落，坐在这个犄角來，手一抖，把茶杯都掀翻了，唉呀……”包同知的干咳，让葛新军感觉有些不太对头，他的级别虽然高，但毕竟是二线部门的领导，和付东成这个纪委书记，包同知这个组织部长手中所掌控的实权比起來，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若说安平看人下菜碟，那也不至于将这两位一样安排到后面來，

    更让葛新军感到怪异的是，付东成也好，包同知也好，干咳了两声以后，就又沉静了下去，似乎对能坐在后排并沒有什么意见，一边不紧不慢的品着茶，一边低头窃窃私语，而这个总共不过摆了八张桌的小餐厅里，包括自己在内的四张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一些清江市有头有脸的干部外，还有很多他根本不认识的人，但看这些人沉稳的架式和逼人的气势，想來也都是久居高位的人，

    如此一來，葛新军的心里划了魂，有些冲动的脑袋立刻冷静了下來，倒底是当了多年的领导干部，深得厚黑学之jīng髓，翻脸比翻书都快，眼看情况不对，急忙换了一副嘴脸，贱兮兮的冲着chūn红姐自我检讨了起來，

    “工作组的人怎么也來了……”就在葛新军坐在桌旁，腹议着问題到底出在哪里了的时候，只听耳边一声低沉的惊呼，循声望去，只见陈子川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几名助手，径自的走到自己身边的一张桌前坐了下來，这一下，葛新军的不平不愤顿时一扫而空，

295、什么来头

    陈子川是中纪委下设的案件室副主任，行政级别最高不过副司局级，等同于地方上的副厅级，清江市副厅级以上干部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能拉出十几二十个來，还真称不上有多尊贵，但是，县官不如现管，陈子川扛着中纪委的大旗，來头不可谓不大，

    而且，陈子川又在彻查清江的**窝案，手上掐着清江干部的前途和xìng命，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见官大一级的危险人物，连这样一个人物都仿佛遵循着什么规则一般，低调的坐在了下首位，那清江的干部又有什么资格坐在他的上首，所以，一看到陈子川來了，葛新军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不闭嘴也不行，别说他葛新军做不到心底无私，就是真能做到，也犯不上平白的给自己添麻烦，陈子川连市长洪益国都收拾了，也不差再多他一个政协主席，

    “陈主任來了，这段rì子累坏了吧，到清江來开展工作，清江纪委也沒给陈主任提供便利，更沒尽到地主之宜，实在有违待客之道……”陈子川自打到了清江就摆个又冷又yīn的脸，yīn蛰的目光似乎看谁都有问題，绝对是人嫌狗厌，又恨又怕的主，但天下纪检是一家，别人都可以装着不认识，不熟悉，直接忽略过去，可付东成这个纪委书记可不行，哪怕心里再不愿意，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站起身來跟着陈子川打起了招呼，

    “付书记太客气了，这段rì子给清江纪委的同志们添麻烦了，有不当的地方还请付书记多多包涵，现在案子都查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要进行案件移交，还少不了要麻烦付书记……”若是一般的时候陈子川能点点头，握握手就算是给付东成面子了，

    但是今天陈子川人逢喜事jīng神爽，很高兴，很客气地主动伸出了手跟付东成握了一下，丝毫沒有颐气使指，高高在上的架子，这可出乎了付东成的意料，心中甚至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脸上难掩喜sè的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付东成不能不高兴，中纪委工作组一下到清江，说是只查案，不干涉地方工作的运转，但工作组把清江的高级和中级领导干部搂进去了一百多，闹的提心吊胆，人心惶惶，只要是个领导，就怕被牵涉进去，哪还有心思干工作，直接导致了一级政权陷入了瘫痪状态，今天，陈子川要将案件移交，那就意味着清江这种混乱的状态要结束了，意味着大家终于可以放下包袱踏实工作了，意味着自己终于可以挺起胸膛，不用再胡思乱想，提心吊胆了，

    与陈子川客气了两句，付东成心满意足，一脸浅笑的回到了座位，迎着包同知和葛新军等人探询的目光非但沒有给出答案，反倒不紧不慢的坐下身子，端起了茶杯，拿腔拿势的模样，急的包同知恨不得把手中的茶水泼到他的脸上，不过包同知的xìng子比较圆滑，更能沉的住气，一看付东成这个模样反倒压了下心中的好奇心，晃了晃脑袋，根本不去接付东成的茬，这让付东成有如一拳打在棉花堆里无处着力的感觉，想要显摆的心思顿时为之一减，

    就在付东成放下了茶怀，想要将陈子川的话跟大家通报一下的时候，突然看到包同知从座位上站了起來，回头一看却是刘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來，还沒等众人打声招呼，刘桐率先开口沉声说道：“宋书记和李省长來了，大家跟我去迎接一下……”

    “嘶……”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來了，参加安平这个小镇长的婚礼，几个人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更闪过了同一个想法：“这个安平倒底是什么來头……”

    特别是葛新军，用力地吧嗒吧嗒嘴，脸上突然一阵地火热，虽然葛新军很不愿意相信刘桐的话是真的，却也知道刘桐可不会拿省委领导说笑，更不会拿他的政治生命开玩笑，亏得自己还沒羞沒臊，大言不惭的想要去坐前面的那个首桌，那哪里是什么好位子啊，说是火药桶都毫不为过，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厅级的政协主席，虽说也进入了高级干部的行列，但跟那些真正的高层比起來，其实还是一个小罗喽而已，真若大大咧咧地坐上去了，四周环绕着省部级的大员，哪是什么有面子啊，怕是不但自己的脸丢光了，就连清江的脸都丢尽了，

    葛新军的自嘲很快得到了难证，省里不但宋远桥和李孟山來了，连整个北江省委、省zhèng fǔ的班子也都來了，看着一个个平常只有在电视上才看能得到的省级领导一个接一个的从大巴车里走下來，葛新军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什么是领导，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领导，跟他们比起來，自己这个政协主席就是一堆提也提不起來的渣子，

    然而让葛新军更为诧异的是北江省的一干领导进了小餐厅，为首的宋远桥一眼扫过空余的四张餐桌，仿佛空荡荡的餐桌摆放着写着名字的桌牌一般，径直走到了第二张桌旁坐了下來，而他身后的二十多人也极为有秩序的坐在了他下首的两张桌子，独独把首席空了出來，而市委书记刘桐虽然占着地主的优势，却连位子都沒有一个，极为失落的返回了自己这一桌，

    这一下，葛新军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连省委书记、省长都沒资格坐那张首席，难到还有比省委书记和省长更大的领导來参加这个婚宴，比省委书记和省长还要大的领导，那岂不就是国家领导人，我的乖乖啊，这个安平到底是什么來头，到底有什么背景，怎么会直接通上了天呢，葛新军的心里不停的揣测着，更为刚刚的大言不惭而感到一阵阵的后怕，胡思乱想的琢磨着会不会为此而得罪安平，

    或许大人物总在最后出场，就在葛新军翘首以盼，等的心里直发慌的时候，能坐上首席的秦初越总于出场了，陪在他身旁说说笑笑的都是一些七老八十，形象各异的老人，无论是衣着，还是气势看，跟公园里散步溜达的退休老人沒什么区别，葛新军仔细的看了看，用力地想了想，也沒有看到哪个老人跟印象中的国家领导人贴上边，但就是这些老朽们一进门，以宋远桥、李孟山为首的北江领导全都站了起來，一脸恭敬的把这些人扶上了座位，这让葛新军又有些摸不到头脑，悄悄地把脑袋凑到了刘桐的身边，轻声的问道：“刘书记，这些老同志看着不像是京城來的啊，您有认识的吗……”

    “哪來的，为首的那个你认识吧，其他的基本上都在宾州居住，他们才是真正把持北江命脉的人……”葛新军虽然年纪一大把，但级别低，层次差，又处在政协这样的二线部门，说是领导干部，实际上手中并沒有什么权力，也从來沒有接触过北江省真正的高层，更不知道省内的真正秘辛，

    但刘桐可就不同了，毕竟是省委办公厅出來的，又深得宋远桥器重，北江省的情况大都能摸个门清，这些老人刘桐都认识，曾经都是北江省顾问委员会的顾问，在顾问委员会之前，都是把持北江省方向的领导，有省委书记、有省长，刘桐还为其中的某个老人服务过，也正是在这位老领导的提携下，刘桐才能打好了基础，顺利的成长起來，直至今天出任清江的市委书记，

    可以说，这些老同志就是北江省的定海神针，除了宋远桥、李孟山等从省外调进來的不算，现任北江省的高层领导几乎都在这些人手下工作过，也都是被这些人提拔起來的，甚至很多人就是他们的子侄和亲属，这些老同志虽然退下去了，zhōng yāng也解散了顾问委，手中的权力也交了出去，但任谁都得承认，沒有这些老同志的许可和配合，宋远桥和李孟山在北江寸步难行，也只有这些老同志，才能让宋远桥主动谦让三分，

    人到齐了，婚宴典礼的吉时也到來了，很快，小餐厅的大门被拉了开，穿着艳丽红装的服务员鱼贯而入，一盘盘jīng美的菜肴摆上了餐桌，而在一阵哄闹声中，李红佳挽着安平的胳膊，在男女宾相的陪同下，踩着红sè的地毯，伴着悠扬的音乐，缓缓走上了典礼台，婚礼按照即定的程序开始了，安平和李红佳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和背后所隐藏的巨大影响比起來，和餐桌之下各种揣测，眼神和谈判比起來，安平的婚礼过程显得古井无波，异常平淡，一边是气势非凡的达官贵人，另一边大多是沒什么文化见识的泥腿子，两边人虽然身份不同，目的不同，但都在刻意地压抑着彼此的心xìng，多了一份彬彬有礼，少了一份舞马长枪，所以婚宴在平淡的气氛中举行着，一直至结束，安平才终于摆脱了提线木偶般的折磨，

296、分歧

    洞房花烛，自然**一刻值千金，然而，安平却是沒福享受这千金一刻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的一帮子王老、李老，更不知道从哪來的叔叔伯伯，安平就有如提线木偶似的跟着秦初越敬了一拔又一拔的酒，又像磕头虫一般送走了一拔又一拔的客人，等到被送进了洞房以后，又醉又累的安平直接倒在了床上，沒多一会儿，就酣声如雷，

    第二天一大早，又在李红佳频频的催促下，连早饭都沒顾得吃就跑到了北山别墅，按照传统，新媳妇进门，是要向公公婆婆敬茶的，安平虽然沒有父母，但是有爷爷，有伯伯和伯母可以代替，这个茶自然是免不了的，而且，在北山别墅中，还看到了市委组织部针对安平任免的正式文件，文件中形成了对安平的任命，也指出了安平要代表清江市参加省委组织的干部交流，这些消息付东成和包同知早就透露出來了，沒什么变数，安平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但是，让安平沒有想到的是，干部交流居然就在眼前，按照省委的要求，参加交流的干部由所在地市组织部开具介绍信，在七天内到交流地区组织部报道，虽然文件中沒有标明安平要到哪个县去任职，但全省十弱县安平早就打听清楚了，几乎都在江北的山区，有的县不但不通火车，甚至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沒有，这不但让安平想要去渡一下新婚蜜月的想法彻底泡了汤，更要面临着刚刚新婚就要天各一方的苦行僧生活，想到李红佳一个人孤独的守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安平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腻歪，直怀疑自己接受这个任命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

    另外，虽然市委已经明确了雷迅会回到郊县主持工作，但对隆兴镇的工作和发展方向的细节问題，安平还沒來得及仔细思考一下，实在也有些放心不下，隆兴镇虽然不大，但连接郊县和清江，辐shè带动的作用很强，绝对可以当做仕途的起点，也绝对可以奠定未來发展的基础，安平可不希望以后回來看到隆兴镇一片破败的景像，

    “咳，好男儿志在四方，既然走上了从政的道路，就要有一往无前、开拓进取的勇气和决心，莫要留恋灯红酒绿，做那小儿女之态……”看着安平一脸失落的望着新媳妇，秦延众的眉头不由地就是一皱，通过几天來的接触，他对安平是满意的不得了，年纪轻轻，头脑灵活，心思缜密，手段更是超然，简直天生就是玩政治的材料，

    但就是有一点老人觉得不好，安平对男女之情太过牵挂，之前若非白娅茹，玲珑玉的消息就不会泄露出去，也不至于出现命悬一线的危险，山和山不碰头，人和人总有碰面的时候，凭着安平在仕途上展露头脚，早晚有和秦初越碰面的一天，早晚有认祖归宗的时候，而看安平现在这副犹豫表情，明显是舍不得离开新娘子，既然认祖归宗了，秦家的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又岂能在这男男女女，男欢女爱这等琐事上纠缠不休，

    “爷爷，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自然会毫不犹豫的走下去，只是赴任的时间太紧了，二十多年來，我无时不刻不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天可怜见，终于让我找到了您，找到了伯伯和姑姑，可我却不能承欢膝下，替我父母略尽孝道，就要只身远去，心里有些舍不得，还有就是我之前工作的隆兴镇，发展到了关键时刻，二万多村民对未來充满希望，若是不能好好安顿一下，我这心里总放心不下，至于红佳，爷爷您想多了，您这个孙媳妇，温柔娴淑，懂事明理，哪怕心里再委屈，也会让着我，支持我，不会在工作上拖我后腿的……”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安平是一脸的苦笑，不过是略略的一犹豫，竟让老人的心里起了自己贪恋红尘，爱慕虚荣的想法，自己这算不算太冤枉了，

    对于爷爷，安平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前几天在初次见到自己的那一刻，老人泣不成声，情绪失控，之后就拉着安平叙叙叨叨的说个不停，有对自己父母的思念，有对自己的怜爱和关心，似乎要把这二十多年來想说而沒有说的话，统统地都补回來一般，

    第一次与国家级领导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哪怕这个领导人是自己的亲爷爷，安平的心中也难耐抑制的激动，那种失落了亲情的伤感反倒淡了许多，更多了的是一种朝圣般的震憾，只是这种震憾很快就被老人的叙叨冲击的七零八落，反倒让安平很是受了一回罪，老人的关心是一回事，唠叨起來沒完沒了，又哭又笑的，安平还真怕老的jīng神抗不住打击，

    不过，似乎就是初次见面的时候，老人的表现才是自己的爷爷，而在随后的几天，老人的感情似乎都收敛了起來，虽然与自己说话还是轻声细语，和言阅sè，但老人不怒而威，混身上下不停散发出的强大气势，让安平对老人有了更深入的认识，这不只是自己的爷爷，更是国家的柱石，能够情绪失控一次，已经足矣表明他对自己这个孙子的重视，

    因此，虽然这会儿被误会了，被批评了，安平却沒有什么埋怨，反倒对老人的高尚情cāo钦佩不已，老一辈的革命家，心中只有国，沒有家，只有公，沒有私，这是一种情cāo，也是一种信仰，正是这种一往无前的jīng神，这种只求奉献，不求回报的jīng神，华夏才有了如今翻天覆地的变化，有这样的一个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顶端的爷爷，安平觉得自己何其兴哉，

    “隆兴镇，这些天我倒是听说了不少你在隆兴镇的事情，能够心系发展，服务群众，总体上说干的不错，不过，不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是好事，但今时不同往rì，虽然做人最终需要的是靠自己，可作为秦家的子弟，你有享用家族资源的权力，家族也有义务对你的发展进行扶持和帮助，所以，你要舍弃原有的思维模式，跳出原有的思想范畴，让视野更加广阔，把眼光放的更远，这对你的成长更加有利……”居然误会了安平，当了大半辈子领导，看问題总是往复杂里想，这做派植入了骨子里，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相信了，秦延众有些自嘲，不过，秦延众毕竟自恃身份，不可能跟安平去低头道歉，话风一转，绕过了这个话題，借着隆兴镇又开始了说教，这一次却是给了安平一个郑重的承诺，

    “爷爷，我不太同意您的观点，我认为，不论做人也好，做事也好，都要有始有终，要有计划，有目标，按照即定的计划，一步一步去实现目标，而基层之所以叫基层，因为是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走好每一步，把握住每一层次，彻底站稳脚跟，打好基础，才能向下一个目标努力，我的起点在郊县，隆兴镇就是我的基础，只有踩住了隆兴镇，才能在郊县站稳脚跟，才能向更高的目标行进，您和伯伯能为我的发展提供支持，这对我很重要，但您也说了，做人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我想按照我自己的思路去发展……”安平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生怕会在言语上有什么差错而惹得爷爷不快，但是，正如安平所说的，做人还是要靠自己，有爷爷和伯父的支持是好事，安平也渴望得到秦家的帮助和支持，毕竟在体制中打拼，不是单靠有能力、有成绩就能脱颖而出的，更多的是一种综合实力的比拼，无疑强劲的背景和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经历了洪益民的巅倒黑白，污蔑陷害以后，安平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凡事不能一味的依靠别人而迷失了本心，安平的骨子里有着自强自立的坚韧，并不想完全被人束缚住了手脚，若是事事都按照别人的想法和指挥去做人做事，那么爬的再高，取得了再大的成绩也不过是一只提线的木偶，跟供在台上的泥雕木塑沒什么曲别，那又有什么意思，

    安平很清楚，这些话说出來会很伤人心，但有事就是这样，早说晚说，早晚要说，与其等到彼此的分歧越來越大，形成难以调和的矛盾，莫不如现在就简单明了的提出來，大家划出一条底线來，是逐步的融入秦家，还是他rì另立门户，视情况而定，毕竟亲情不能代表一切，更取代不了政治，有了多次被欺压，被当成棋子舍弃的经历，安平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眼前的爷爷和伯伯，所以，这些是安平的底线，是一个原则xìng的问題，

    “嗯，能有这个想法，也算是难能可贵，既然你想自己去闯，那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我还是那句话，家族和亲人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安平以为自己的话会引來老人大失所望，甚至暴跳如雷，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秦延众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微微地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安平的想法和建议，然而，清澈的目光中看不出一点的波澜，有的只是古井无波般的深遂，

297、真龙

    沒有人愿意培养一个头生反骨，随时可能背叛的白眼狼，哪怕这个白眼狼是他的亲孙子、亲侄子也不行，所以，安平本以为自己这番看似大逆不道的话说出來，爷爷既使不暴跳如雷，也会大光恼火的喝斥一番，然后在和风细雨的安抚中，提醒自己享受权力的背后，还需要承担家族荣光的责任，在一打一拉中，让自己收心归位，从此彻底绑上秦家的战车，上位者的手腕大体都是如此路子，

    安平很清楚，若是爷爷采用了这种方法，自己的心中虽然不舒服，不愿意，但也会压下心中的不愤，沉声静气的蛰伏下去，秦家有强劲的背景，更有强劲的实力，这背景和实力恰恰是自己求之不得的，想要站的更高，走的更远，说不得要借助这种亲情搭建起來的桥梁，二十多年沒有接触，又不是父母至亲，除了身上还流着秦家的血，安平可不敢去掏心窝子相信这份所谓的亲情，

    哪怕安平对秦初越救自己于危难之间心怀感激，也为秦家上下对自己表达出的浓浓亲情而激动不已，但是亲情也好，爱情也好，友情也好，沒有利益纠缠在一起，绝对是纯洁的，崇高的，令人向往的，但若是其中掺杂了利益，特别是能使人发疯，使人发逛的利益，你姿态高，境界高，可以不去争，但别人可不会那以想，古往今來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短暂的早餐中，安平道出了心中的想法，然后在一溜惊诧的目光中，飘然而去，安平一走，厨房里静的出奇，压抑的气氛让几个小辈女孩子都意识到了安平似乎捅了马蜂窝，纷纷匆匆结束早餐，找了个借口逃出了这个是非之地，秦延众沉默不语，秦初越若有所思，两个姑姑面面相觑，一脸愁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丰润俊朗，谦虚有礼的侄子，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而伯母李如萍则楞楞的失了神，眼中越來越湿润，最后情绪突然失控的哇的一声痛哭流泣，

    “这孩子，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啊，亲爷爷，亲伯伯都不相信，那这世上还能相信谁……”安平想的是未來，李如萍想的是亲情，两个人的出发点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大相径庭，但不管怎么说，安平这番借着隆兴镇打基础的言语，话里话外透着对秦家的不信任，这让连rì來为安平的婚礼rì夜cāo劳不停的李如萍伤心不已，

    但也正是这种令人伤心的话，让李如萍感受到了安平骨子里对秦家人的戒备，感受到了安平并不愿意将他的人生交给别人去谋划，哪怕这个人真心实意的对他好，能把他带到一个前所未有，无法想像的高度，也不愿意、不放心因此而低下头，折下腰去，

    “萍姐，安平真的吃了很多苦，很多，很多，我曾仔细的打听了一下安平的过往，四五岁就跟着chūn红捡秋拾穗，糊纸盒，上小学开始就沒停了跟人打架，上中学开始就半工半读，拒绝接受任何人捐赠，更不会向人伸手乞求，xìng格刚烈，要强，骨子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气节，爸对他的xìng格还不了解，一上來就要给他安排未來，虽然出于关爱，但落到他的眼里或许就是一种施舍，收下了这份施舍，骨头也就挺不起來了……”不管安平出于什么心态说出这番话，秦初越都觉得不是什么好现象，处理不好的话，会给祖孙二人造成一种隔阂，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费尽了心血的才把这孩子找回來，这种情形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妈，我觉得我爸说的有道理，小弟生活的环境，成长的经历，所承受的磨难，我们沒有切身的感受，先入为主的一笔带过，就有些不妥当了，而且，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弟刚刚被人陷害，饱受折磨，余波还未平呢，让他的思想一下子转个大弯，也不现实……”看到母亲低头哭泣，伤心不已，秦朝阳感到脑袋都大了，偷偷地拉着她的衣角，示意别再哭了，再哭下去，把爷爷的火气都勾出來了，对安平有了坏印象，那母亲的责任可就大了，

    “是啊，萍姐，你这段rì子劳心劳力，恨不掏出心來给安平看看有多心疼他，可是，安平敢收下这份凭空冒出來的亲情吗，说起亲情，我们与安平之间怕是比李院长、比周豹、比chūn红都要差上许多，这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安平从小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参加工作以后，履受欺压，饱受迫害，保护自己的意识自然更多一些……”亲情代替不了感情，二十多年來秦家和安平之间沒有哪怕一点的接触和沟通，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单单就是几天的相处，就能取代安平二十多年的期盼，别说是一个xìng格刚烈的人了，就是一只流浪狗，吃了你一块肉骨头，也不见得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走，

    “另外，我觉得安平的想法也有一定的道理，宝剑锋从磨励从，梅花香自苦寒來，安平选择在郊县打牢基础的思路和打算，虽然笨一些，慢一些，但慢功出细活，在基层中能够积累出大量的实践经验，算是干部迁任的一种模式，积累足了，自然水到渠成，顺势而起……”本身安平的工作干的就不错，再配上这个稳扎稳打的思路和想法，也不是沒有可取之处，与其按着秦家的方式去设定他的发展路线，莫不如让他自己去打拼，进而一点一点的融入到秦家里來，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秦家上下拿出一副真心接纳安平，时间长了，彼此了解了，安平心中的隔阂和戒备自然也就消除了，

    “所以，我觉得，爸您和萍姐的想法，跨度太大，太急，把你心中积压了几十年的关爱一古恼的倾泄出來，把安平吓坏了，您知道安平医院转醒过來，知道了您是他的亲爷爷以后，他是怎么说的吗，是不用怕别人再欺负他了，想想我都觉得心酸，这孩子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他对人的要求就是别欺负他就行，对父母，对亲人的要求就是能在他受欺负的时候，给他撑口气就行……”洪益民又是高官厚禄的诱惑，又是刑讯逼供的折磨，安平都剩了半条命，也不肯把父母留下的玉交出去，可见他做人有骨气，而在知道了爷爷是国之柱石，想的不是为所yù为，得势猖狂，而是苛守着自己的本身，只寻求一个公平公正，可见他做人有底线，而对老院长和chūn红，仍然一如既往的尊重，可见他是重情重义，如此品行优良的一个人，别说是自家的至亲血脉，就是从选择人才的角度，也值得悉心培养，以期大用，

    “秦伯父，大哥，算起來我是借了安平的光才有幸进了秦家的门，可以说我能有今天的荣耀，都是秦家给我的，秦老刚毅正直，品行如一，秦家家风严谨，低调内敛，这些安平并不知道……”安平可是陈子川的亲外甥，更是连接陈子川与秦家的纽带，眼看着安平和秦老起了分歧，最着急的就是陈子川，想要替安平开解几分，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好在看到秦初越父子从安平的xìng格，经历，人品，工作几个角度，为安平开脱，李如萍止住了眼泪，秦老虽然仍是一言不发，但脸sè如常，似乎并沒有真的生安平的气，他的心不由地放轻了许多，

    安平不知道秦家的门风和传统，但陈子川十几岁就被带进了秦家，受秦初越夫妇悉心**，如今功成名就，可是有切身感受的，不过，安平刚刚经历了敌人的陷害、盟友的无视和情人的背叛，xìng格变的偏激又谨小慎微，看谁都持怀疑的态度，也是存在这种可能的，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家感受安平的经历，理解安平的想法：“若说安平的想法，朝阳的分析可能正确，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据我了解，安平为清江市委书记刘桐和效县的书记高晨光做了很多工作，甚至是挽救了他们的政治生命，可洪益民陷害安平的时候，这两个人很不仗意，直接把安平当成了弃子……”

    “另外，还有一件事，嗯，安平还有一个女人，是洪益民寡居的儿媳，年纪比安平大八岁，但两个人曾在一起工作，情投意合，感情很深，但在洪益民的压制下，走不到一块去，又舍不得分开，就这么一直牵绊着，可安平被审讯的时候，这个女人在洪益民的逼迫下，劝说安平交出玲珑玉，虽然无果，但这种背叛让安平伤透了心，所以，大家再回过头來梳理一下安平的经历，是不是曲折离奇，苦难重重，错综复杂……”陈子川xìng格内向，不擅言辞，但看到秦老一直沉默不语，搞不清他的心里到底再想什么，若是此时不把该说的话说出來，引起大家的共鸣，若是秦老做出不利于安平的绝断，那想说都晚了，果然，陈子川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只见秦老用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高声喝道：“威武不屈，富贵不yín，贫贱不移，我秦家出了一条真龙……”

1、分工

    新婚第三天，安平就到清江市委组织部开具了介绍信，然后打点行装只身來到了这个位于锦江北岸，三江平原末端的什宽县，挂职出任什宽县副县长，什宽在满语里是墓地的意思，这个名字简单明了的说明了什宽县的由來和这片土地上所蕴育和流传的历史文化，

    当然了，名字也好，文化也好，都是安平來报到时，负责接待的丰元地委组织部副部长厉东辉介绍什宽县情况时所说的官面话，具体有什么典故，什么渊源都是当不真的，安平也沒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心里去，倒是对什宽县在全省各县综合排名倒数第二，是国家级的贫困县，县财政微薄的收入只能支撑四个月，其余八个月只能靠吃救济这种凄惨的境地上了心，一个县想富裕不容易，但能困难到如此地步，怕是更不容易，

    沒有迎來送往，沒有大张旗鼓，安平坐着厉部长找來的一辆接近报废的吉普，轻车简从的到了什宽，刚一报道，安平就在厉东辉的引见下和县委书记邵江磊见了面，邵书记五十多岁，在什宽干了快十年了，长了一张极为普通的大众脸，脸上更是布满了层层的皱纹，若是走在马路上，十个人中得有九个会以为他就是一个朴实的农民，xìng格也很干脆，一看到安平热情的不得了，简单寒喧几句以后，就给安平分配了工作任务，协助常务副县长袁宜存抓政法信访和经济建设，

    活了大半辈子，当了二十多年的领导，邵江磊虽然抓经济，抓发展的能力不怎么样，但为人圆滑，对自己的眼光和手腕还是颇有些心得的，要不然也不能跟地委副书记唐天殊相交莫逆，霸着什宽县书记的位子牢牢不放，这次省委选派十强县和十弱县干部搞交流，邵江磊并沒怎么太在意，甚至还颇有怨言，省委说是注入新鲜血液，帮着落后贫困地区发展，那就别整这个两年的交流，就來一个人，两年的时间，能搞个屁的发展，说到底都是來镀金的，真有能耐的话，多砸点真金白银出來，大家手上都有钱花，到时候是修路也好，是上项目也好，不比什么都强，

    至于來镀金的人是谁，邵江磊本來并不在意，自己可是一把手，不管谁來都得守什宽的规矩，规矩守好了，你是要镀金，还是要评语，那都好说，保证让你欢欢喜喜的來，高高兴兴的走，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当然了，凡事都不是绝对的，若是什宽交流來的是手眼通天的大领导的子女，那就更好了，左右什宽穷的叮当响，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是把这县委书记让给你过过瘾也不是不可以，所谓投入越大，收获越大，把这些公子、小姐们侍候好了，能沒有回报吗，

    抱着这种想法，邵江磊把这批交流的干部打听了个遍，唯独安平的底沒摸透，偏偏安平真就來了，这让邵江磊越发的感到不对头，如今的官场，沒有关系，沒有背景，沒有雄厚的实力，就想上位，那根本不现实，搁哪看安平这个小镇长都沒有出头的机会，别看邵江磊长的一副农民的朴实厚道样，但满脸皱纹下藏着一颗狡颉的心，为人处事最是圆滑，对于摸不准，想不明白的事情，一向不会轻易去触碰，就像眼前的这个安平，

    “谢谢邵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尽全力完成邵书记和组织交给我的工作，不过……”初來乍到，就被领导委以重任，安平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按照邵书记的说法，是让安平协助常务副县长开展工作，虽说是协助，但副县长和常务副县长的职务级别相差并不大，只要安平不犯原则xìng错误，袁宜存多少还得留个脸面，不会冒然插手安平的工作，如此一來，县zhèng fǔ政法信访和经济建设的重担就等于压到了安平的肩上，

    如此问題也就來了，以华夏现在的体制是党委领导zhèng fǔ，党委抓决策，抓方向，zhèng fǔ抓执行，抓落实，政法工作上面有县委常务副书记领导，中间有政法委书记协调部门，而下面的各个部门又接受县委和上级主管部门的双重领导，更有dú lì开展司法调查的权力，所以，机构臃肿，分工重叠，多头管理的现象更是严重，搁谁也不会把安平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再有就是，搞经济建设安平多少还算是在行，但说政法战线，专业xìng太强，安平还真沒系统的学习过，而且，安平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初來乍到的在什宽沒有一点儿根底，更年纪轻轻难以服众，想要抓着什宽的政法权限，无疑是痴人说梦，用不了几天，就要被人彻底架空，担了偌大的一个名份，却被人当作猴一般的戏耍，丢人的可就是安平了，

    “邵书记，不是我推卸责任，初來乍到就跟领导和组织讲条件，实在是我对政法工作不太熟悉，这个担子压下來，有些重了，我怕担不起來啊……”思索再三，安平觉的政法这个工作不能接，接了就等于坐上了火山口，所谓术业有钻攻，这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自己还是集中jīng力搞搞调研，研究一下什宽的产业发展思路，不说两年的时间彻底帮着什宽摆脱贫困的帽子，就是略有些起sè，也是不小的成绩，也算沒白來一回，

    至于信访工作，国家级贫困县，老百姓的rì子过的自然艰难，沒事谁愿意去上访告状，这摊子活接了也就接了，只要肯用心，办法总比困难多，何况，能帮着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先放着，权当深入基层，调查研究，了解民间疾苦了，

    “呃，安县长，你不要这么谦虚嘛，老话说的好，外來的和尚会念经，组织上能把选派到什宽來，想來是认可你的能力，是综合考评出來的结果，我可是等着盼着你的到來，好给什宽注入新鲜的血液，带动什宽的发展呢，你放心大胆的去干，咱们什宽发展不行，经济不行，但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可是从來不遗余地的，你就不要有什么顾忌了……”看着安平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可扭过头來就要政法工作推出去，这个直接可让邵江磊为之一楞，这算什么，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当官的人，还有嫌手中权力小的，这是打的什么主意，不由地再次正视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副县长，

    “另外，政法军武和信访，都是保证稳定的前提，沒有一个稳定的环境，经济建设自然无从谈起，这也是我把这几项工作捆到一起交给你的原因，也是方便你开展工作吗，所以，你就不要推辞了，回头我跟迟县长打声招呼，尽快上zhèng fǔ常务会重新调整县长分工……”略略一停顿，邵江磊看到安平还要推脱，急忙又抢过了话头，不为别的，就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轻年，初次见面就跟领导执拗的讲条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來的事，直觉告诉邵江磊，这次可能掏着大鱼了，

    “那我就先谢谢邵书记，我先试着干干，以后我会向你多请示，多汇报，多听听你的指示，还请邵书记多多批评，多多指正……”既然推不出去，那就先接下來，只要能拉住邵江磊这只大旗，很多问題都会迎刃而解，同样的道理，若是沒把握守住政法战线，那就轻易不去触碰，连问都不问，自然也就沒什么威信可丢的，

    初次见面，虽然有些小插曲，但不影响大局，在敲定了细节之后，邵江磊对安平更加留了心，不但约了安平晚上一起共进晚餐，还安排组织部长吴季连亲自送安平到zhèng fǔ办报到，处处彰显着朴实农民般的厚道本份，这让安平对他这种颇有倾向xìng的安排真的感到很满意，

    但是，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安平敏锐的发现邵江磊枯黄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jīng光，嘴角更是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这个表情顿时引起了安平的jǐng惕，不是安平谨小慎微，实在是邵书记的眼神太过jiān诈，总让安平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可细细品味一下彼此交谈的全过程，安平又沒找到哪块有漏洞，直觉告诉安平邵书记怕不是像他表现的那种亲善类型的人，很可能又是一个真正的官场老油条，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不过，很快安平就把对邵书记的揣测抛到了脑后，初來乍到，有太多的情况需要去熟悉，去了解，哪有闲心跟他狗担羊皮，这一点，从安平案头上堆压的材料足足有一尺高，就足矣说明问題，厚厚的材料，详细的区域介绍，安平对什宽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眉头也不由地皱了起來，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的悔意，当初就应该再坚持一下，不应该冒然的接下邵江磊的如此安排，

2、四尊大神

    本來，安平以为邵江磊把政法信访跟经济建设捆在了一起，是他找出來的理由要借着自己这个情况不熟的楞头小子往zhèng fǔ里打钉子，分县长的权，书记和县长，仿佛天生就是一对冤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自己冒然落到什宽來，算是一步活棋，邵江磊若是不能充分利用起來，那他这个书记实在是沒什么脑子，

    党委抓决策，zhèng fǔ抓执行，自打华夏政治体制改之后，集体领导分工合作，的口号喊了不是一年两年了，但明眼人都知道，党指挥枪的原则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哪怕书记再窝囊，再弱势，也不会任由县长跳出他的手心去，若真跳出去了，那就是大局观不行，是掌控全局的能力不足，作为一把手，缺乏掌控大局的能力，那无疑就等于在政治上被判了死刑，莫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來的痛快，

    然而，随着对什宽了解的深入，安平才知道自己的观念落伍了，仍停留在郊县的环境和观点上套入式的考虑问題，出入有多大可想而知，什宽的贫困，根子在环境上，虽然地处平原，但土地贫脊不说，更有一大半的土地被滩涂，沼泽和草甸所包围，不通火车，唯一的一条县际公路还是战备的国防路，从县委，到zhèng fǔ，压根就沒有什么明确的经济发展方向，

    这还不止，更让安平感到挠头的是，无论是zhèng fǔ工作报告，还是县委全会报告，都把控制信访发案率，维护稳定作为了rì常工作的一个突出亮点，政法战线的工作成绩，不是打击了多少次犯罪行为，不是破获了多少刑事案件，不是保护了多少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而是投入了多少批次的jǐng力，下派了多少工作组，压制住了多少次的矛盾，化解了多少信访积案，

    由此可见，信访战线才是什宽超县的主战线，信访稳定才是什宽县的主要成绩，很明显，政法工作已然跟信访工作紧紧的纠缠在一起，而丰元地委对什宽的工作也放纵到了保持稳定的最底线，不论是堵，是疏，还是压，只是能把党群、干群以及社会矛盾压制到县一级，不出现越级的缠访和闹访，不出现大规模的群体访，什宽的党委和zhèng fǔ班子就是合格的，就是有战斗力的，这个尺度的弹xìng到底有多大，安平真的不太好评说了，

    合上材料，安平疲惫的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站起身來到窗前远眺，看着zhèng fǔ大门前蹲着几个小心翼翼，严阵以待的信访干部，心中一阵地苦笑，看來想要在什宽干点成绩出來首先得改变什宽的社会环境，改变这种混乱的信访现状，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而从邵江磊的态度看，早就沒了进取之心，当太平官，无过就是功的思想很严重，别看他对自己一來就大肆放权，但安平很清楚，若是自己真想破除什宽信访的顽疾，出了成绩，他保证第一个來摘果子，若是自己的做法超越了底线，出了问題，怕是他第一个跳出來打压自己，甚至会在第一时间把你踢出去，推脱责任，想要在他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很难，那么，还未曾见上一面的林县长又会对自己的想法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被组织部长吴季连送到zhèng fǔ办以后，安平还沒见到县长林立业，据说是到省里跑扶贫资金去了，什么时候回來，还沒个准信，而据常务县长袁宜存戏谑的介绍，在什宽当县长，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把事压住，把该拿不该拿的钱都拿回來，一切都无事大皆了，话虽是有些玩笑，但从侧面也代表了什宽大部分干部心中无过就是功劳，摆平就是水平的想法，

    “两年的时间，就这样混混噩噩的荒废了，不行，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试才行……”人生有几个两年，若是这样荒废了，实在有些虚度光yīn的感觉，打定了主意，安平觉得有必要到信访办转一圈，搞搞调研，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什宽县矛盾的根子究竟出在了哪，

    但是，看着守在zhèng fǔ大门口等着接访的工作人员，安平突然又改了主意，虽说官场上从來不以年纪论高低，只以职务分上下，但欺上瞒下，阳chūnyīn违一向是基层干部的拿手好戏，自己初來乍到的，冒然找上门去，信访办的同志还真不见得待见自己，莫不如先到大门口，跟这几个接访的工作人员拉拉家常，摸摸底，沒准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打定了主意，安平不紧不慢的下了楼，虽然刚刚进入八月的下旬，但农历已经立了秋，北江的气候邪xìng，这边一立秋，早晚的温差立刻拉开了距离，早上还透着阵阵的凉意，中午却是秋老虎肆虐，高高的太阳悬在天上像一颗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闷热的天气有如蒸桑拿一般，压抑的人喘不过气來，

    rì头太毒，天气太热，这样的天气自然沒谁愿意杵在太阳底下去遭罪，信访办派到县委大门口准备接访值班的工作人员也同样不例外，都躲到了背荫处，一边用眼睛描着大门外的十字路口，四下里探寻着上访人员，一边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着，安平在院里逛了一小圈，然后一头扎进大门旁的门卫室，取了两封zhèng fǔ办的信件，然后不紧不慢的凑到了几个人近前，

    “哎哎，王哥，听说今天咱们什宽新來一个县长，才二十岁，这么点的小屁孩，又懂个鸟啊，莫不是在娘胎里接受组织培养，哈哈哈……”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干部半边屁股搭在一块砖头上，看到安平凑了过來，上下打量了两眼，以为哪个部门逃避劳动，偷jiān耍滑的小科员，也沒太当回事，自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灯塔香烟，向身边的几个同事撒了出去，又掏出打火机，略带恭敬的给身边的中年汉子点燃，眉飞sè舞的聊起了当前什宽县最热门的话題，刚刚走马上任的安副县长到底多大年纪，有什么背景，

    “娘胎里就培养，姥姥的，就是娘胎里培养，也不至于爬的这么快吧，你李大头参加工作都十几年了，也培养了十几年，咋还是个小科员呢，要我说，这么年轻就能当县长，沒准又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子弟，打着个幌子，跑到咱什宽來镀金了……”安平的到來不过一个上午，就传遍了什宽县委大院，使得疑虑和不解充斥着什宽县大多基层干部的心头，当然，更多的还是对年轻的安平投去了充满羡慕忌妒恨的目光，就像这位用力吸着烟，心中愤愤不平，骂不绝口的王哥，

    “嘿嘿，王头，你也别不服气，你说的往上爬是按部就班的提拔，人家那叫空降部队，走的就不是寻常路，你提拔的再快，还能赶上人家坐飞机，蹭蹭的往上窜，人家干一天都赶上你干一年的，你又能上哪说理去，不过，听说这个安县长不是什么**，肚子里有点脓水，是种菜还是种什么，鼓捣出了名堂，入了哪位领导的眼，才打着着交流援建的名头來的，沒准能给咱什宽带点新生气呢……”机关里永远不泛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再隐蔽的事情也能打听到一二，安平作为什宽县新晋的县级领导，人还沒來呢，就有人开始专门去打听安平的工作履历和社会背景，虽然真真假假，不尽详实，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摸到点边，这个戴着眼镜，长的斯斯文文的科员明显就是消息比较灵通的那一路人，

    “新生气，你快拉倒吧，泥菩萨喝血吃肉，活阎王丧尽天良，黑金刚横行霸道，武判官伸手要钱，有这四尊大神杵在什宽，遮天敝rì，你就是有孙猴子闹天宫的本事，也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去，一个二十岁的毛孩子，就是在娘胎里修炼，又能有几年道行，趁早玩去……”斯文青年的话音未落，王哥的嘴就是一撇，虽然沒再骂下去，却也摆明了不认可，而李大头就沒这涵养了，嘴上也沒个把门的，碎碎叨叨的说了一通顺口溜，然后直接把安平判了死刑，

    “咳咳，大头你把嘴闭上，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什么呢……”看着李大头有外人在场，居然不分场合的顺嘴胡说，王哥的眉头就是一皱，用力地干咳两声，毫不留情面的喝斥起來，眼睛却落到了正听的津津有味的安平身上，有些顾忌的试探道：“哎，这小兄弟面生，刚分來的，哪个单位的，咋的，看我们信访办的工作有意思，想來试试……”

    “王哥是吧，呵呵，我是刚來的，啥也不懂，替人跑个腿取封信，听你们说的挺有意思，就凑个热闹，來來，几位大哥，吸烟，吸烟……”自古吏滑如油，这个王哥明显是机关里的老板凳，滑不溜手的，jǐng惕心到是挺高，不过，这难不倒安平，呵呵一笑之后，自口袋里掏出一包金装锦江散了出去，别说作为北江地产香烟中档次最高的金锦江十元一包的价格，在普通老百姓眼中还是很有份量的，接过香烟以后的几个人，看向安平的眼神顿时变的热情了许多，

3、意动

    泥菩萨喝血吃肉，活阎王丧尽天良，黑金刚横行霸道，武判官伸手要钱，半包烟撒了出去，自几个信访干部的口中，安平对什宽县的权力构架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四尊大神，四条战线，互相辗轧，互相拆台，但在外力之下，又能顶住压力，互相扶持，互相帮衬，将小小的什宽打造的针插不进，水泼不透，有点清江四大家族的意思，

    信访干部口中的泥菩萨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县委书记邵江磊，虽然邵书记出于年龄的问題，对仕途不再抱有希望了，但抓起钱來可是一点不含糊，什宽的扶贫款，救济款，帮扶款，项目资金等等，只要是看得见的钱，他都会以各种名义去伸手，绕來绕去的，有多少落到了他个人的腰包，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有活阎王盛名的则是县长林立业，两年前，林县长以富民增收的名义，在全县的沙化地、盐碱地上推广果树种植，又是成立领导小组，又是开办果业公司，当时的口号喊的震天响，又是包技术，又是包销售的，全县八个乡镇多的过万亩，少的几千亩，都通过行政手段强行进行了摊派，

    只是，两年以后的今天，栽种的大秋果到了收获的时节，可不知道是因为盐碱地的养份不足，还是苗木的品种不行，收获的秋果酸涩难吃，根本就沒有客商去采购，林县长富民增收的计划成了泡影，当初签订的合同也就成了一纸空文，老百姓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自然就打了水漂，

    所以，曾经开拓进取，致力改变什宽贫困落后面貌的林县长，被冠上丧尽天良的恶名，什宽的党群干群关系紧张，上访案件积压不下的根子就出在了这里，信访办的工作人员严阵以待，跟防贼一般的小心谨慎，防的就是十里八乡闹个不停的果农，

    至于横行霸道的黑金刚和伸手要钱的武判官，分别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宋强和组织部长吴季连，宋强倒沒什么说的，什宽县中各种矛盾积压在一起，沒有一个强势霸道的公安局长去震慑，怕是早就炸了庙了，这一点，安平倒能理解，倒是吴季连，昨天安平和他接触了一次，第一印象不错，槐梧的身材，笑眯眯的模样，说起话不紧不慢，层次分明，有点知识分子的意思，却沒想到也是一个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主儿，果然是人不可貌象，

    不过，邵书记不太管事，林县长麻烦缠身，什宽的党政一把手都被无形的网限定在了一个特定的圈子里，这对初來乍到的安平來说，压在头上的两座大山，怕是都沒闲功夫來搭理自己这个挂职的干部，只要抓好平衡，把握好这个机会，两年的时间足够自己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朱秘书，麻烦你來一下……”情况摸的差不多了，什宽矛盾的根子也揪出來了，接下來该怎么做，安平的心里大体上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推开门向走廊对面的秘书室里喊了一声，

    “安县长，这是信访办送來的情况通报……”回到办公室后刚刚坐下，长的眉清目秀的朱秘书就出现在了安平的办公桌前，先把手上的材料规规整整的放到了安平的桌上，又极有眼力见的给安平的茶杯里续上了水，然后一脸恭敬的垂手站在桌前，丝毫沒有因为安平的年纪而有任何的懈怠，

    朱秘书是zhèng fǔ调研室的秘书，三十岁出头，是zhèng fǔ办分配给安平和主管教育的副县长沈红霞的共用联络员，不是专职的秘书，什宽总共有九个副县长，若是每一个都配上专职秘书，那zhèng fǔ办的编制早就爆了棚，所以，除了县长和常务县长有专职秘书以外，其他的副职都是分配了几个联络员打下手，安平对朱秘书的印象不错，沉稳话少，情况熟悉，很是弥补了安平的不足，虽然是兼职的，但安平还是很满意，更多的是自己也混到了配秘书的级别，安平的心里有点小得意，

    “先放下吧，我回头再看，一会儿你帮我打听一下，林县长什么时候回來，另外，你帮我找一找县里推广果树种植和果品公司的具体情况……”作为副手，干什么工作都绕不过一把手去，只是安平來的很不巧，偏偏赶上林县长去省里跑扶贫资金了，安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和林县长见上一面，深入沟通一下果树果种的问題该怎么去解决，

    果树果农和果品公司的问題，处理的难度很大，但若是协调好了，收益也大，不但能让安平在什宽站稳脚跟，更能间接的向林县长示好，最大限度的取得他的支持，更重要的是矛盾解决了，成绩也就出來了，今后两年的rì子就会轻松很多，安平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嗯，安县长，我听说林县长在省里跑资金不太顺利，可能晚上就会回來，推广果树种植的情况，办里有现成的，稍候我就给你送过來……”思索了片刻，朱明海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生怕会在言语上有什么差错而给安平留下丁点的恶评，

    在zhèng fǔ办呆了有几年了，小心谨慎的作风已经融入到了朱明海的骨髓之中，在领导面前，言多必失是他一贯的信条，若是以往，他不会去向安平透露一点林县长的动向，含糊其辞的给个回话就算交差了，但是现在，朱明海觉得不能再谨慎下去了，办里的秘书走了一拔又一拔，很多人从资历和能力上都差了他很多，但人家都跟住了一位好领导，进步自然要快一些，偏偏自己像货物一样从这个领导的身边推向那个领导的身边，工作沒少干，却还是原地踏步，看着人家都风风光光的走上了领导岗位，这心里能是个滋味吗，而安平虽然是挂职干部，但初來乍到身边沒有可用之人，若是自己的表现对了他的脾气，势必要给自己一个交待，这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过了，

    “不太顺利，这话怎么说的，不是申请扶贫款吗，县里的情况都在那摆着呢，上上下下几千张嘴都等着米下锅，不安扶下去，说不得就要闹腾起來，这个责任，哪个部门也担不起的……”顶着贫困县的帽子，吃的就是救济粮，虽说扶贫款的数额并不是多大，但对什宽來说，这笔钱真是救命钱，大大小小的矛盾纠缠成了一团，沒有了扶贫资金去安扶，那什宽的矛盾可再也压不住了，这个问題省里的主管部门不可能看不到，就是上下其手的吃回扣，也得留点余地，所以，这个不顺利从何说起，安平倒有点想不明白了，不过，林县长晚上就会回來，还是让安平的眼前一亮，时间就是金钱，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早一天取得林县长的支持，果农的矛盾就有早一天解决的希望，

    “这个，咳，县长，您刚來，县里有些情况您可能不太清楚，咱们县缺少支柱型产业，主要的税源就是农业税和一些小企业的商业税，财政上很困难，救济金也好，扶贫款也好，很多都被挤占挪用了，专项资金的审计报告不太好做，省里的意见很大，所以，咳咳……”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朱明海可沒想到安平会抛根问底，这话实在不太好说，说的多了，有指摘领导工作方法的嫌疑，但是这个话題是自己引出來了，不说还不行，在干咳了两声以后，朱明海硬着头皮又深入的解释了一下，

    “哦，是这么回事啊，县里的条件太差，满哪都要钱，若是都专款专用，很多工作就沒法开展了，穷家难当，林县长可不容易啊，好了，你先去忙吧，回头想着把材料给我送过來……”朱明海的话音一落，安平恍然大悟的就是一笑，这个朱秘书，有话大方点说不就得了，无非就是专项款被挤占挪用，上面的审核通不过，这事自己不但见过，还沒少做，想办法去摆平也就结了，

    看着朱秘书小心翼翼的离开，安平点上了一支烟，整个人陷入了沉思，林县长在省里申请资金受阻，估计回來以后这心情不会太好，若是自己冒然找上门去，他既使同意了自己果农和果品公司开展工作的建议，怕是也不会给予太多的支持和帮助，而且，更重要的是钱，钱不是万能的，但沒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哪一件都需要钱，以什宽的财政状况，想要从林县长的手中扣点钱出來，无疑跟抽他的骨髓一般，这个问題绝对是个难題，

    所以，安平的想法是，既然林县长申请资金遇到了困难，那是不是把到省里申请资金的事情主动承担下來，帮着他把这个困难摆平，并把这项工作当作自己到什宽的第一把火，旺旺的烧起來，然后几套组合拳下來，在什宽的地位怕是就牢不可动了，安平的心里微微有了些意动，

4、楞头青

    一个新官员，特别是异地任职的新官员，首先要考虑的问題就是如何在当地站住脚，.如果站不住脚，那么一切雄心壮志都无从谈起，所以才有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之说，但是三把火怎么烧，完全是因人而异，因地而异，而对于安平來说，是稳扎稳打，按部就班，还是把握机会，争取主动，都是各有各的优点，

    而权衡利弊之后，安平觉的想要打开工作局面，就不能去等去靠，能在林立业面对挫折和困难的时候抛去一片橄榄枝，他就是再能摆谱，端架子，也要收下自己刻意的示好，而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局，对于接下來的工作开展，势必会有一个积极地推动，

    抱着这个想法，安平拉着常务县长袁宜存专门跑了一趟，赶到省里的时候，林立业正在丰元宾馆宴请省扶贫办的领导，说是领导，不过就是一个副处长，级别虽然不高，但架子很大，安平走进包间的时候，已经喝的面红耳赤，目光发散，舌头发直的姚处长压根沒有一点站起來，客气一下的意思，什宽县的县长在他面前都得低三下四的递着小话，两个副县长，更沒有让他谦让的资格，掌握着全省的扶贫款审核发放，他有着狂妄的本钱，

    “安县长，昨天报道了，还沒熟悉情况呢吧，就把你折腾來了……”临來之前，安平借袁宜存的嘴支会林立业说在省里有一些的朋友，或许能帮着县里拉拉关系，顺利的将扶贫款领回去，这也是林立來打消了返回什宽，再一次把姚处长约出來的喝酒的原因，

    对于省里选派干部來挂职交流，林立业也略有耳闻，林立业也知道，能被省委组织选派出來的干部必定是背景人脉，能力水平缺一不可，只是这段rì子县里又是上访，又是申请资金的，忙的他焦头烂额，也沒太往考虑这件事情，不过，一听说安平在省里有关系，他想都沒想的就让安平赶快过來，特别是在见了安平以后，也被安平如此年纪小小震惊了一下，心中对安平打通关节，申请到扶贫款的期望不由地又增添了几分，

    但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安平有什么关系林立业不清楚，但看姚处长的表现，别说站起來客套一下，就是连正眼都沒给安平一个，想要搭上他的关系，顺利拿到扶贫款的可能怕是很难，林立业忍不住的心里一阵嘀咕，这顿饭怕是又要喂狗了，

    “县长您太客气了，我昨天刚到县里报道，一时半会的也理不出个头绪來，听袁县长说您來省里申请资金，我就想着早一些跟您见见面，一來多跟您学习学习，二來也帮您敲敲边鼓，跑跑腿什么的……”林立业在观察安平，安平也在观察林立业，很遗憾的是什宽群众口中丧尽天良的活阎王似乎并沒有阎王的威风，削瘦的脸庞上和若有若无瞄向姚处长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的苦涩，不用说也知道他这趟申请扶贫资金很不顺利，

    林立业沒什么特别的，倒是坐在他身边的一个面颊粉赤，眼睛明亮，浅笑连连的成熟少妇倒是艳丽的夺人双目，不用说这就是跟着林立业一起來申请资金的zhèng fǔ办主任萧妃了，果然是个尤物，看來林立业的申请真的不顺，连袁县长口中萧妃这个镇县之宝都派來陪酒了，

    “嗯，难得安县长有心了，來來，安县长，还有存宜县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咱们什宽的老朋友，省扶贫办的姚处长，这些年來，姚处长对什宽做了大量的帮助，你们两个也给姚处长敬杯酒，今后多亲近亲近……”不这怎么说，安平大老远的跑來了，面子给的很足，更一上來就把他摆到了敲敲边鼓，跑跑腿的从属地位，充分衬托出了自己这个县长的绝对地位，林立业对安平的第一印象不错，可一看到姚处长那张带死不活的脸，却怎么也高兴不起來，

    “副县长，哦，失敬，失敬，咦，安县长看着很年轻嘛，有三十沒，到底是基层锻炼人啊，这么年轻就当副县长了……”林立业正式的介绍，袁宜存和安平都端起了酒杯，站起了身，还好，这一回姚处长沒再摆他的处长架子，同样站起身來客气的跟二人握了握手，不过，一看到安平如此年轻，就跟他一个级别，这心里沒來由地就是一阵酸溜溜的感觉，yīn阳怪气的称赞起安平來，

    “姚处长客气了，我今年二十四，跟您这样的前辈比起來，实在微不足道，我之前一直在乡下工作，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姚处长这样的省直部门领导，來，姚处长，我敬您一杯，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对于姚处长酸溜溜的语气，安平微微一笑的也不往心里去，反倒一脸和煦的举起了酒杯，主动向姚处长敬起了酒，

    虽然安平到现在也沒太弄明白省扶贫办这个部门到底设在哪个部门，又规哪管，姚处长这个副处长手中的权限又有多大，但花花轿子人人抬，从林立业如此不遗余力，小心翼翼的恭维他看，这个人的能量还是有一些的，而且，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小鬼做糖不甜，做醋可酸，安平也不想打通了关节以后，最后还要被姚处长这么个小虾米恶心一下，

    “对对，姚处长，我也凑个热闹，敬您一杯，您可能不清楚，安县长是省委组织部选派到什宽进行交流的干部，二十四岁的副县长，不说在咱们北江，就是放眼全国也是屈指可数了吧……”不知道袁宜存是沒听出來姚处长的酸溜溜的语气，还是气不过姚处长yīn阳怪气，故意拿安平的年纪刺激他，煞有介事，一本正经的再次介绍起安平的履历來，

    “好好好，真是年轻有为，來來，喝一个……”袁宜存炫耀的话语直听的姚处长一个劲的皱眉，偏偏这话说出來跟他沒有一点的关系，也找不出理由发作，直把他恶心的够呛，硬着头皮跟安平和袁宜存碰了一杯酒后，立刻把目光落到了林立业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林县长，再一次感谢你的盛情，这酒喝的差不多了，我明天还要开个早会，咱们是不是就到这……”

    “别介啊，姚处长，我们什宽可是真正的贫困县，上上下下都等着省里的扶贫款救济呢，拿不到这笔款子，我们可沒办法跟县里的老百姓交待，您可是我们的老朋友，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吧……”不等林县长开口，安平立刻就把姚处长的话接了过去，钱还沒拿到，人就想走，那这饭不是白请了吗，本來，安平还准备好好地跟这个姚处长套套交情，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不论找谁打通关节，最后怕是都要经过这个姚处长的手，把关系处好了，也方便接下來的工作，

    但是，袁宜存一句话怕是真刺激到了这个姚处长，把好好的一个局搅了，再加上这货也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那副高高在上，颐气使指的模样，整的跟省委领导似的，这让安平的心里非常的不爽，既然看不惯，那也就沒必要再惯着他了，大不了直接越过这货重新申请就是了，虽然安平并不喜欢打着秦家的旗号找人办事，但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拿到扶贫款，关系到安平在什宽一系列的动作，这把火必须得烧起來才行，同时，更要一举奠定在林立业心目中的地位，

    对于安平这种不讲规矩，近乎无赖的行径，真把姚处长气的不轻，发散的眼神倏的一下又聚在了一起，恶恨恨的盯着面带微笑的安平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后，突然把目光转到了林立业的身上，面sèyīn沉的沉声说道：“林县长，这些年來，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尽力去帮助什宽争取，可以说，对于什宽我是仁至义尽了，今年扶贫款沒你们的份，责任在你们的账目处理有问題，跟我可沒有一丁点的关系，安县长说这些话，可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虽然只是个副处长，在行政级别上比之林立业还差着半头，但大权在握的姚处长此时代表的可是省扶贫办，掌握着扶贫未的审核和下拔，说起话來自然有恃无恐，脾气上來了，根本不给林立业留一点的面子，言语中充满了对林立业的指责，甚至认为是林立业故意安排安平这个不知深浅的楞头青來让他下不來台的，

    “是，是，姚处长的对我们的帮助，我们时刻牢记在心，这个责任也在我们自己，安县长刚刚來什宽，情况不太熟悉，你别往心里去……”安平的话一出口，林立业的脸sè就变了，恶恨恨的瞪了安平一眼，果然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安平是來帮忙的，还是來捣乱了，楞头青似的横冲直撞，这不是把人得罪透了吗，这个姚处长，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狼崽子，变着法的要回扣，胃口越來越大，这下好了，今年的指标沒指望了，明年怕是也要难了，

5、不请自来

    原本林立业对安平的到來还抱着很大的希望，外來的和尚会念经，不管是老和尚，还是小和尚，只要能把资金拿到手，那就是好和尚，可是安平的话一出口，林立业的脸顿时变了颜sè，省里的干部都跟大爷似的，一向都被地方上惯坏了，处处恭敬的陪着小心，人家都不见得给你面子，你这楞头青一般的横冲直撞，那不是要彻底断了什宽县來钱的道吗，

    不过，这个时候，林立业沒心思跟安平发火了，眼看着姚处长一脸yīn沉的起身要走，这心里可急了，拉着姚处长的手一个劲的陪不是道：“姚处长，姚处长，安县长不了解情况，说起话來沒边，你千万看我的面子，别往心里去……”

    “安县长，姚处长是我们的老朋友，为了帮助我们，私下里做了大量的工作，你这么说话，可让姚处长难做人了，快跟上去把姚处长拉回來，要不然县里的资金可都泡汤了……”痛恨安平的不只是林立业，就是坐在一旁的萧妃菲红的脸颊也变了颜sè，急忙冲着安平连连地使眼sè，不断地示意安平赶快去赔个不是，

    林立业带着萧妃出來申请资金，图的就是在酒局上有个能活跃气氛的人，酒不醉人人自醉，sè不迷人人自迷，省里的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yù，甚至更加强烈，一个女同志，还是漂亮的女同志，又娇又嗔，哥长弟短的把酒杯往你身前一放，你好意思不喝吗，这三五杯酒下肚，自然是秀sè可餐，满眼迷醉，再难攻克堡垒不也拿下來了吗，这玩的就是一个暧昧，而为了攻克姚处长这座堡垒，萧妃可真是豁出去了，姚处、姚哥的那叫一个亲，简直使出了混身解数，眼看着再加一把劲这事就成了，却沒想到被安平搅局了，萧妃的心里自然不高兴，若非安平是副县长，在职务上高过她萧妃，只怕她早就翻脸了，

    “沒事儿，有些人啊，不过就是个小干部，偏偏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他办不了，就认为整个世界的人都不行，呵呵，工作嘛，需要讲原则，但不能因为原则，就不顾群众的死活，若真是那样，那就是最沒有原则的事情……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做作的姚处长，安平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打断了萧妃的继续聒噪，漫不经心的抓起酒瓶，给坐在椅子上，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袁宜存倒起了酒，

    安平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包间很小，声音想遮掩都遮掩不住，萧妃和袁宜存听到了，就是林立业和姚处长也听得清清楚楚，话一入耳，林立业就发现姚处长的脸扭曲了起來，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猛的就是一挣，然后迅速地跟林立业拉开了距离道：“林县长，我这能力有限，不值得什宽下这么大功夫，还请另请高明吧……”

    姚处长是彻底的怒了，省拔的扶贫资金一向是狼多肉少，想要的贫困县多的是，若不是这些年來在什宽县拿回扣拿的手软，拉不下來脸而不得不來参加这个酒局，他连一点回旋的机会都不会留，可是我给你们什宽留面子，什宽却拿我当猴耍，整來一个楞头青的副县长yīn阳怪气，冷嘲热讽，好了，既然你们什宽有骨气，有志气，那就别吃这口扶贫饭，我倒要看看，审批权掐在我的手上，你有什么办法把这钱拿回去，

    “安平，你闭嘴……哎，姚处长，姚处长……”怕什么來什么，安平这个楞头青，不把人得罪透了是不罢休，这下好了，彻底是沒戏了，林立业的心是一个劲的往下沉，气的他脸sè铁青，再也压抑不住的冲着安平怒吼了起來，只是这吼声刚一出口，却看见姚处长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又急忙扔了安平的追了出去，林立业很清楚，若是让姚处长走出这个门，从今以后，什宽别想到从省扶贫办拿到一分钱，这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哎哎，老姚，干什么呢，一把年纪了，还毛三火四的，走道也不看着点人，撞坏了怎么办……”姚处长觉得不能在这里再多呆哪怕一秒钟，多呆一秒钟都是对省扶贫办的一种挑衅，都是对他姚继宏的一种污辱，山不转水转，人和人总有碰面的时候，这笔账记下了，咱们來rì方长，

    心头恼火的姚处长一脸怒容的拉开了门，急匆匆的闷头往外走，只见眼前人影一晃，好玄沒跟來人撞了个满怀，这一下，姚处长的心里更气了，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服务员，刚想破口大骂一番，却听一阵极为熟悉的声音，顿时愤怒的表情急转的变成了笑眯眯的模样，亲热而又恭敬的招呼道：“处长，您怎么來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呵呵，我说老薛啊，小姚不错，业务jīng，能力强，还懂规矩，比你这个橛把头强多了……”对于姚处长的亲切问候，薛处长并沒有回答，反倒让开了身子，顿时一个矮胖的身材顶着一张肥硕的大脸出现在姚处长的面前，这张脸很丑，哪怕带着亲切的笑容，也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的美观來，可就是这张丑脸，让姚处长的脊梁跟瞬间抽走了一般，迅速的弯了下來，特别是听到來人带着明显表扬的口吻，更是受宠若惊的问候道：“马，马主任好……”

    “我说老姚，你可不仗意啊，有这关系还跟我玩捉迷藏，怎么的，想偷偷把我挤下去……”薛勇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眯眯的眼睛若无若无的扫过姚处长的脸，嘴角微微上撇，压低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传到了姚处长的耳朵里，怎么听都带着几分责怪的味道，

    几乎在一瞬间，姚处长的脑袋里就是嗡的一声巨响，因为怒气值暴满，饮酒晕乎的脑袋一下子变的清醒起來，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寒颤，虽然不知道薛处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这话听起來可是诛心之言，若是被他这个正牌处长怀疑了，审批处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只是，还沒等他跟薛处长解释一下，薛处长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已然跟着马主任进了门，隔着老远就向林立來伸出了手道：“哎呀，是林县长吧，你好，你好，我是省扶贫办的薛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省农委的马主任，同时也兼任着北江省扶贫办的主任……”

    “马主任，您好，薛处长，您好……”林立业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想不明白这两位领导怎么不请自來了，对于马鹏程，林立业沒印象，甚至都沒听说过，虽说处级和副厅级只差了半级，但就是这半级，绝对是无法跨越的鸿沟，马鹏程的层次太高，他一个贫困县的县长，在沒有关系的基础上，想跟人家厅级大员搭上关系，也得人家鸟你才算，

    倒是薛勇，林立业可不是听说过一回，也多次想方设法的想要跟他搭上线，只可惜，别看薛勇只是个处长，但却是省扶贫办审批处的处长，省扶贫办的权力都集中在他的手中，称得上是不带帽子的一把手，平时只抓方向xìng的大事，一般小來物去的事情，他根本不过问，否则，林立业也不至于几年來处处对着姚继宏这个副处长赔着小心，

    “呵呵，是我们的工作沒做到位，又让林县长摆了这么丰盛的一桌酒席，太破费了……”看着一头雾水的林县长，有些茫然的伸出了手，马鹏程也不点破，客气的握了一下，眼神却穿过了林立业，落到了安平的身上，嘴角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道：“哎，那个新郎官，风chūn拂面嘛，你让我來，我可來了，怎么也不知道出來让让人，怕我找你要喜酒喝怎么的，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对于安平，马鹏程的心里是除了惊喜，还是惊喜，当初借着安平一个老乡的关系，使得向玉田对他高抬贵手，虽说交出了肥缺，却也当了副巡视员，跨入了厅级干部的序列，不过两三年，又进了一步的进了党组班子，这就是官运造化，

    这还不止，前些天安平结婚，不但有zhōng yāng的领导出席，省委、省zhèng fǔ的主要领导更是一个不差，这事瞒的过别人，可瞒不过李红佳的亲姨夫马鹏飞，自然也就传到了马鹏程的耳朵里，安平传奇般的经历和显赫的身世，直让马鹏程稀吁不已，好在值得庆幸的是，安平与李红佳结了婚，而马鹏飞又是李红佳的姨夫，姨表亲，姨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那可是实在亲戚，马鹏程觉得若是能通过安平打通秦初越的关节，不说跨入省级领导的序列，成为一个部门的正职实在是毛毛雨的事情，

    不过，让马鹏程懊恼的是，他的那个弟弟马鹏飞实在个鼠目寸光，唯利是图的家伙，一次又一次的制造与安平之间的隔阂，哪怕有李红佳这层亲近的关系，这感情也近不起來，白白错过了一步凳天的机会，可就在马鹏程辗转反侧的时候，安平却突然打來了电话，询问扶贫资金的事，这不正在自己的职责之内吗，顿时马鹏程有了一种正磕睡呢，就有人送來枕头的感觉，

6、自编自导自演

    马鹏程來了，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特别是这笑容在看到了安平以后变得更加地亲切和热烈了，一头雾水的林立业看了看呆若木鸡的姚继宏，又看了看满面chūn风的安平，脑子里猛然的闪过一道灵光，这个安平是尊大神，还是一尊能将省扶贫办领导招之即來，挥之即去的超级大神，林立业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喜的神sè。

    “马主任，麻烦您亲自跑一趟，还请对什宽县的工作多多支持……”一下子被马鹏程揭了短，更带着玩味的笑容要喜酒喝，安平的脸上不由地就是一阵羞热，好在安平的脸皮够厚，似仿跟沒事人一般的握住了马鹏程的手，很随意的上下摇了摇，就像多年的老友重逢一般，一切尽在不言中，看到了这一幕，林立业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马主任，薛处长，快，快请上坐……呃，姚处长，请，请……”眼看着安平呵呵的笑着跟马鹏程的手抓到了一起，打了一声招呼后，就眉飞sè舞的看着自己，林立业若还不明白安平这是在衬托他这个县长的主导地位，那他可真就白活了，立刻招呼起马鹏程和薛处长起來，当然也沒忘了给站在门口已然看傻了眼姚处长留一个面子。

    林立业很清楚，马鹏程这尊大神可不是谁都能请來的，也不是谁都能获取他的支持的，他的到來无疑是给什宽县的扶贫申请扫清了道路，刹那间林立业对安平的好感陡然上升，觉得安平虽然年轻，但能分清主次，更懂得尊重领导，今后说不得要加倍倚重才行，至于安平刚才表现出來的楞头青一般的横冲直撞，更是瞬间就抛到了脑后。

    “林县长，首先我要向你、向什宽县做个深刻的检讨啊，我们扶贫办的工作开展的太浮躁，太教条，缺乏一种换位思考的工作方式和方法，给基层工作带去了巨大的压力，是我们工作不到位啊，这样，相关的审批报告我会亲自进行核实，务必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什宽县答复……”一番推让之后，宾主落座，还沒等林立业将安平与马鹏程之间的关系理出一个头绪來，马鹏程已然反客为主的将酒杯端了他的近前，一脸沉重的做起了检讨。

    “啊，谢谢马主任，谢谢马主任，什宽县九滩半沼半分田，群众的rì子过的坚难，县里但凡有一点办法，也愿意给组织，给领导添麻烦，这个责任不在省扶贫办的领导，主要还是在我们什宽县班子的能力不足，这些年來，若沒有省扶贫办的支持，沒有马主任、薛处长、姚处长的支持，我这个县长都被群众戳脊梁骨了……”马鹏程沉重的表情，谦逊的语调，直让林立业惊惶失措腾起了半边身子，做梦也沒想到马鹏**够干脆的，一点官腔都沒有的直接表明了态度，还主动的做起了检讨，这面子里子都给全了，想想失而复得的扶贫款，想想身处火山口的危机，林立业看向安平的眼神已然从惊喜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感激。

    “哈哈，林县长不要妄自菲薄，什宽的情况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先天不足，环境恶劣，若非守在边境纵深，关系到战略问題，这个县怕是在建国时就撤销了，困难的责任谁也不怪，怪就怪这环境不好，也怪咱们间沟通不力，从今天起，沟通的这个问題就不存在了，以后你有问題直接找我就好，不过，要我看，什宽县贫困的帽子，怕是要戴不住喽……”所谓的检讨，不过就是马鹏程在安平面前做作的客气，语气虽然谦和，但就是一个态度，谁也不会当真，他自己更不会当真，倒是林立业更加深刻，更加无奈的表情让马鹏程抚额大笑，捧着安平这个金饭碗，什宽居然还要去要饭吃，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啊，马主任，扶贫资金要取消吗，那国家和省里还会有什么政策倾斜吗……”贫困县的帽子戴不住了，扶贫的资金取消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什宽的财政要崩盘，财政拿不出钱來，职工开不出工资，企业无法盘活，设施无法投入，矛盾也压制不住，什宽不就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开來的火山吗，马鹏程的话让林立县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细的冷汗，抓着酒杯的手也不由的颤抖起來。

    “哈哈哈，林县长，你是身在宝山而不知啊，这话我先撂在这儿，几年以后，咱们再看看，我这话说的对不对，來來，我和什宽县的同志们喝一杯……”安平是什么人，那是zhōng yāng首长秦老的谪亲孙子，国家计划委秦初越的亲侄子，一直流落在外苦了二十多年，现在认祖归宗了，为了安平的前途，秦家上下不得变着法的补偿他，他到了什宽任职，就是什宽的机会，抓住了这个机会，别说摘除贫困的帽子了，就是推倒重建都不在话下。

    不过，马鹏程可是猴jīng的一个人，猜到了也不会完全说出來，十分含蓄的说一半留一半，意思到了也就行了，然后拿着眼睛偷偷的瞄了一眼安平，又似是而非的提点了林立业两句，既给他留下了无限的瑕想，又借着这番话给安平站稳脚跟做足了铺垫，至于林立业也好，安平也好，能不能把握机会，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悟xìng和机缘了，很明显，在这一轮铺垫中，安平什么也不用做就占据了主动，这就是马鹏程手段超绝、不着痕迹的高明之处。

    几句话，几杯酒，马鹏程和什宽干部间的陌生和拘谨在酒jīng的作用下很快就挥发个干净，而马鹏程的到來，促成了什宽县扶贫资金的落地，解决了林立业的后顾之忧，已然喝多了酒的林立业脑筋虽然转的有些慢，一时半会儿的还有点沒转过來弯，但钱抓到了手的他，底气十足，拿出了十二分的豪情酒到杯干，而随着酒水喝干，然后满上，再喝干，再满上，气氛变的更加热烈了起來，一时之间，酒桌之上豪情壮语，胡言乱语层出不穷，直至晚上十点多钟，众人才尽欢而散。

    酒局结束了，林立业脚步踉跄，袁宜存一脸醉态，萧妃也是双颊粉赤，唯有安平人年轻，酒量好，又有林立业在前面充当主攻手，成了几个人中唯一还保持头脑清醒的人，自然也是就充当起了压阵断后的人，先后将林立业和袁宜存送回房间之后，安平也回到了房间，坐在沙发上，开始检讨起此次酒局的得失來。

    若无意外，自己留给林立业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楞头清，一个有背景，有关系，初來乍到就急于出成绩，却沒有心计，沒有城府，有些纨绔，甚至有恃无恐，不计后果，张扬霸道的楞头青，这算不上什么好印象，而这种楞头青的姿态，恰恰是自己深思熟虑以后，针对什宽复杂的关系，恶劣的环境，未知的变数，刻意表现出來的一面。

    但是，凡事有弊必有利，楞头青也有楞头青的好处，楞头青办事可以一根筋，特别是有背景的楞头青横冲直撞，无所顾忌，所过之处人们避其锋芒，谁若是跟一个楞头青去计较长短，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因此，沒有哪个头脑jīng明的人会舍弃他的名声，而对于上位者來说，沒心计，沒城府的人，往往更容易捏到手心里，更沒有威协，更容易去摆布，也更容易去相信。

    安平想在什宽干出些成绩來，也选定了烧起第一把火的目标，但初來乍到，缺少根基，情况不熟，混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來，少不了书记县长和其他领导同志的支持和配合，恰恰邵书记不太管事，选定的目标又是林立业搞出來的乱摊子，摊子虽然乱，却也不是谁想接手就能接手的，沒点本事，沒点能力的人，就是想接林立业也不敢轻易的放手。

    这一点，从林立业对待果农上访采取的措施是不遗余力的压和堵，而不是从技术、品种和销售上寻找解决的办法，都证明林立业对这些果树还抱着幻想的同时，也怕把问題闹的无法交待，也正是考虑到了林立业心中的顾虑，安平自编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楞头青的剧目。

    相信过了今晚，自己在林立业心目中的印象就会初步形成，虽说对于自己有沒有能力去接手果农果树的问題，林立业会持有极大的怀疑，但强劲的背景，楞头青的xìng格，急于求成的心态，无疑都说明自己就是一个最合适的替罪羊，这个时候林立业还不舍得撒手，除了是他有十分可行的解决办法，就是他是一个真正为国为民，大公无私，敢作敢当的好县长，嗯，貌似北江省的土地虽然肥沃，还真沒听说哪块地里培养出了廉洁奉公的干部來，只要林立业不傻，应该会把这项工作推个干干净净，如此大事可期。

    就在安平为自己自编自导自演的剧目暗暗得意的时候，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有如黄莺轻啼的声音响起：“安县长，你睡了吗，我來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是萧妃……”安平的脑子里划过了一个问号，这么晚了，她來干什么。

7、深夜来客

    从半路插进酒席到结束，安平一共喝了三个满杯酒，算一算足有七八两，安平人年轻，酒量也很不错，七八两酒虽然不至于喝多，但这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猛然间的听到笃笃的敲门声，一时半会的竟有些转不过來弯了，夜半时分，宾馆房间，萧妃又來做什么。

    对于萧妃，安平还是下午的时候，袁宜存用充满玩味和戏谑的口吻随口说了一句，才让安平对她的名字有了初步的印象，及至到了酒桌上见到了本人，特别是在萧妃那句别有深意的劝说后，才算是有了进一步地认识，彼此沒有交集，zhèng fǔ办主任级别不高，但地位特殊，和副县长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她來找自己汇报工作，实在搭不上边。

    而且，从袁宜存戏谑的表情看，从萧妃的年纪和样貌看，她在什宽县应该是个颇具争议的人物，要知道zhèng fǔ办可是一级zhèng fǔ的后勤保障，更是一个区域开展行政的中枢，对上服务行政长官，对下联接群众，有着承上启下的突出作用，而作为如此重要部门的领导，沒有居中协调的能力，沒有八面玲珑的圆滑，沒有强劲施为的手腕，沒有深厚的背景支持，想要坐稳位子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似乎总有例外，据袁宜存的介绍，萧妃从前似乎就是zhèng fǔ招待所中的一个普通服务员，既不是科班出身，也沒什么强劲的背景，似乎除了圆滑的个xìng以外，就沒看到她有什么可取之处，但恰恰她就占据了高位，那以无疑就是她那张充满媚惑的脸和似娇似嗔的表情发挥了绝对的作用，很明显，这是一个靠着自身的本钱努力向上攀爬的主儿。

    当然了，安平可不认为萧妃夜半來敲门有引诱自己的可能，若说引诱，那也得去引诱林立业这个正牌县长才是，就是差一点，也应该是去敲常务副县长袁宜存的门，而绝对不是自己这样一个嘴上无毛的挂职交流副县长，既然是挂职，那就注定了今天來，明天就可能走，以萧妃的jīng明，不可能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时间，浪费jīng力。

    另外，还有一个让安平想不明白的问題，连自己都能看出來萧妃是借着身体的本钱上位，那林立业不可能不意识到这一点，偏偏林立业无所禁忌的带着她來跑资金，孤男寡女，出则成双，入则成对，一些扑风捉影的花边新闻沒有素材都能无中生有的搞出事來，林立业这个做就不怕别人嚼舌根，从而影响人们对他的风评吗，是萧妃本身就是他的禁脔，还是林立业已然到了心底无私，不惧流言蜚语的地步。

    几乎在一瞬间，安平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題，这些问題都沒有答案，安平又一次就自己对什宽的情况不熟而心中有戚，不过，人家既然來了，拒之门外可不是待客之道，打定了主意，安平用力揉搓了一下有些发红发烫的脸，然后慢腾腾的从沙发上挺起身的拉开了门，顿时眼前出现的一张充满妩媚的脸庞。

    “是萧主任啊，这么晚了还沒休息呢，有事……”落入眼帘的萧妃已然呈现出与酒桌上截然不同的风韵，萧妃不知道是因为补了妆，还是酒劲已然消散去了，原本双颊的粉赤sè，变成了一种粉嫩圆润的姻红，轻轻地倚在门扉处，凹凸有致的身体摆出了一个夸张的波浪曲线。

    而妩媚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眼晴和白玉般的牙齿，都随著她满脸轻盈的笑容展现了出來，洁白的小翻领衬衫把她晶莹的面孔衬托的愈加白晰，丰耸的前胸把单薄的小西装高高地顶了起來，下身配着一条亮面的黑sè及膝短裙，一双长腿裹着黑sè丝袜，脚底踩着黑sè高跟鞋，看上去既明艳动人又含蓄内敛，整个一都市白领的打扮。

    看到萧妃这桩打扮，安平既不觉得养眼，也不觉得媚惑，反倒心中有了一层淡淡的感伤，目光在萧妃的身上几乎沒做任何停滞就挪了开來，不知道因为是触景生情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安平从萧妃这身都市白领的新cháo打扮中，不由地想起了曾经朝夕相处的白娅茹。

    经几何时，白娅茹就是这种类型的装扮，简单的小西装穿在身上，透着一种明艳动人的赏心悦目，只是，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曾经的浓情蜜意化为了海市蜃楼，曾经的海誓山盟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却是越來越远，触之不及，本來安平以为伤害了自己在前，而自己又结了婚，有了相濡以沫的妻子，换了工作环境在后，与白娅茹之间的感情都成了泡影，遗忘在记忆深处，却沒想到被一身小西装的萧妃勾起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

    “安县长，不请我进去吗，把客人拒之门外，可不是待客之道哟……”嚣张有嚣张的本钱，安平沒把姚处长放在眼里，那是因为他的底气足，轻轻地一招手，连姚处长身后的大老板都挥之即來了，马鹏程的到來，也直接推翻了姚处长的阻碍，促成了什宽扶贫资金的落实，同时也坐实了安平的人脉和关系不可小觑。

    而事情摆平了，自然也就用不到萧妃再去刻意的去活跃气氛，她的存在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于是，在马鹏程、林立业、安平几个人推杯换盏之时，萧妃一直在冷眼旁观，关注的对象自然是安平这个很神秘，有背景、又有些楞头青的新任副县长。

    萧妃的眼睛很毒，更能冷静的抓住他人的心理，分析他人的心思想法，通过缜密的观察，萧妃发现无论是喝酒也好，还是谈及具体工作也好，高高在上的马主任就沒拒绝过，谦逊的口吻，低调的姿态，似乎是在刻意的讨好着安平，大权在握的副厅级大员去讨好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安平本身并不具备这个份量，那么不用说，安平的來头很大，大到马主任不得不降低姿态去迎合。

    这个发现让萧妃诧异不已，却又惊喜连连，那个老家伙马上就要退了下去，等他一退休，自己也就沒了最大的倚仗，这资历不足，能力不显，除了一身皮囊和一条能说会道的巧舌，简直是一无是处，别说更近一步提上副处了，就是zhèng fǔ办能不能站住脚都不好说，再不给自己想条退路，那下半辈子可就得喝西北风了，为这事萧妃可沒少头疼，但是安平的出现让萧妃看到了一丝的曙光，心中不由地sāo动了起來。

    酒宴结束，萧妃回到房间之后，就开始jīng心妆扮了起來，心里的算盘打的很jīng，只要私下里建立起亲近的关系，得到安平的支持，那自己的地位可就坚若磐石了，至于需要付出的代价，哼哼，像安平这种毛头小子，萧妃有十二分的把握让他蛰伏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是退一万步讲，不跟安平去发展一下超友谊的关系，但互相玩玩暧昧，交流一下感情也是好的，男人都是一个德xìng，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想要让老娘敞开心胸，那也得看看你付出什么价码來。

    只是这会儿，安平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一触即逝，几乎沒做任何的停留，萧妃的脸sè微微一变，心中不由地产生了一个疑问，是自己人老珠黄，魅力退却，扣不开安平这样年轻人的心扉，还是安县长本身就不好女sè，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特例。

    “哦，看我，酒喝的有点多，反应有些迟钝了，萧主任别介意，快请进……”安平沒想到萧妃居然会反客为主，主动要求进房间坐客，这让安平的脸不由地微微一楞，不过转瞬间，安平就把身子侧让了开來，左手虚引的把萧妃请了进去，然后仿佛忘记了一般，房间的门大开着，走廊里一股yīn嗖嗖的凉气倏的一下灌进了房间里。

    若是不让开，正落了萧妃的口实，不是待客之道，更显得自己心虚，可若让了，已然夜半时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闹不好就会传出扑风捉影的事來，自己初來乍到，基础不牢，哪怕有人吐上一口吐沫星子，都能掀起惊涛骇浪來，这个影响不能不考虑，不过，老话说的好，夜猫子进宅，无事不來，萧妃既然來了，那必定是有事，虚弥委蛇一番，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咯咯，安县长，我可早就听说要來一位新县长，一直都想着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沒想到安县长可真是年轻有为，我來也沒什么事，就是酒桌上也沒跟安县长沟通一下，桌下來补补课，再一个就是我作为zhèng fǔ办主任，也得听听领导的想法，摸摸领导的脾xìng，今后也好配合着领导开展工作……”先是安平不在意自己的jīng心装扮，接着又大敞着门，摆出了一副心中坦荡的模样，安平的防备之心很强，一举一动都透着深意，玩暧昧的打算暂时怕是行不通了，一念至此，萧妃立刻端正了身子，摆出了一种工作交谈的姿态迎上了安平清澈的目光，

8、最毒妇人心

    “我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沒什么大的理想抱负，工作的方向也很简单，熟悉情况，干成一两件工作，顺利完成交流挂职就齐了，今后少不得萧主任多多帮衬……”耳中飘荡着萧妃轻盈的笑声，眼中晃过萧妃梳拢头发的动作，这是一个妖jīng，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十足的媚态，安平心中的jǐng惕不由地又增添了几分。

    “咱们当兵的，一向是领导指哪就打到哪，是配合领导工作，帮衬这话我可担不起，不过，在酒桌上，我听安县长的意思是要接手果品公司，要说当初林县长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带领群众致富，可谁想到，唉，八个乡镇，四万亩果园，涉及到几千户的老百姓，红通通的秋果烂到了手里，这可真是个老大难的工作，安县长要接手，担子可不轻啊……”眼看着安平滑不溜手的层层设防，萧妃知道哪怕再sāo首弄姿，展露风情，除了让安平更讨厌自己以外，起不到一点效果，那莫不如做点能让安平另眼相看的事情，想到安平在酒桌上提起果农和果品公司的事情，萧妃立马上了心。

    “呵呵，你也说了，涉及到几千户老百姓的利益，不解决是不行的，至于困难，干什么事情沒困难，只要肯努力，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要树立对待工作困难的正确态度，怎么，萧主任有什么好的建议不成……”邵书记让安平协助袁宜存处理政法信访工作，有沒有拿安平添坑的想法不好说，但加强信访工作力量的想法是一定的了，毕竟什宽县的信访压力大，已经影响了正常工作的开展，若是不能狠狠地压制住，他的位子可就不保准了。

    再有就是安平对邵书记不太管事的评价持怀疑态度，县里來了一个副县长，职责分工既不开zhèng fǔ常务会，也不召开常委会，甚至都不征求一下县长的意见，凭他书记一句话就把政法信访、经济运行的担子压了下來，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是违反组织原则的，可偏偏他就这么做了，这个做法可有些霸道了，这是在向林立业表达他内心中的不满，还是单纯的出于工作考虑。

    不过，不管邵书记是什么想法，林立业又有什么态度，安平都觉得这果农上访的问題必须得解决了，再这么久拖不决下去，只能让什宽的发展雪上加霜，而作为分管信访工作的副县长，自己未來的两年时间，很可能一事无成，甚至有被拖进深渊的危险，所以，这个问題必须得解决，并且还是需要从快从速的解决。

    “安县长的觉悟就是高，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走上了领导岗位，这有针对xìng的好建议我是沒有，不过听邵书记、林县长一起讨论这个问題时，倒拿出了一些想法，一个是改良果树品种，另一个就是进行秋果深加工，想法很好，但想落实下去吗……”不露痕迹的拍了一个小马屁，发现安平居然无动于衷的沒什么反应，显然是并不吃这套小把戏，萧妃感到有些索然无味，急忙按下了卖弄的想法，直截了当的将县里的对策抖落了出來。

    “改良品种，进行深加工……”把萧妃拾人牙惠的建议搁嘴里念叨了两句，安平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办法很有针对xìng，但想落实下去，确实很难，在沙化地、盐碱地上种秋果，普通的苗木吸收养分，糖分的能力不足，挂出的果子就是眼下什宽县的模样，又酸又涩，根本无法下咽，若是不把果树推倒，除了嫁接改良品种，还真沒有什么办法提高秋果的质量，不过，改良品种需要投入，更需要时间，以什宽果农现在火烧眉毛的情况看，再投钱是不可能的，时间上也來不及，大体上算是一个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局面。

    至于对秋果进行深加工，利用工业用糖中和秋果的酸涩口感，制做成果汁，果茶，果脯、罐头之类的产品，这个办法也不错，难就难在这个加工厂在哪里，又有哪个厂子能一次xìng吸纳加工四万亩果园，数十万吨的秋果，什宽是个贫穷的农业县，喊调整结构，工业立县的口号喊了十几年，可除了一些手工作坊式的小企业以外，沒什么像样的工业基础，现有的工厂不具备条件，投资兴建又缺少资金，招商引资又沒门路，就是有，人家也不见得会跑到什宽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來，所以搞深加工也就成了一个幻想，想要变成现实，更难。

    “安县长，果农和果品公司就是一个大火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完全爆发出來，这个时候你接了去，很危险的，也犯不上给人背黑锅，当替罪羊，莫不如置之度外，谁惹出的麻烦找谁去……”安平沒有说出怎么不把对策落实下去的弱智问題，显然是已经考虑到了把对策变成现实所包含的难度，由此看來安平轻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县长并不是偶然，想要取信于人，顺利的搭上他的战车，单靠卖弄一下sè相怕是行不通了。

    不过有一点，萧妃怎么也想不通，安平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县长，又一个电话就把省农委的马主任找來了，几百万的扶贫款轻轻松松的就要來了，很明显是有背景的人，而且显露出來的背景还只是冰山一角，像这种有头脑，有谋略，有背景的领导哪怕异地任职，别人也不敢欺负他，哪怕他的态度强势一些，把信访工作推到一边去，以邵江磊的老jiān巨滑，敢跟安平硬碰硬吗。

    “呵呵，都是革命工作，该解决的就得解决，该处理的就得去处理，什宽的发展刻不容缓，哪有什么背黑锅，当替罪羊这说，萧主任的思想境界可有些狭隘了啊，不过萧主任的建议也给我开具了思路，我还是要感谢你的……”虽然萧妃的话说的隐晦，但初次接触，就能做出弃之不顾，高高挂起的建议，投靠的意思很明显，这种示好，自己得收着，手头沒人的领导伤不起啊。

    不过，安平从萧妃闪烁的眼神中也捕捉到了一些讯息，自己若是不接手果农上访的烂摊子，无关紧要，毕竟自己刚刚调到什宽，还是挂职交流，影响不到自己什么，但林立业势必还要继续焦头烂额下去，除了堵压之外，再无其他的办法，这个火山口早晚有爆发的一天，谁的孩子谁抱，谁的责任谁担，矛盾一激化，林立业除了拎着铺盖走人，怕是沒有第二条路可走，由此可见，萧妃跟林立业绝对不是一路人。

    至于受益者也绝对不会是邵江磊，作为一把手，决策失误的结果也够他喝一壶的，不被勒令退休，也要调到闲职去，如此一來什宽的班子面临着调整，在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党政一把手不可能从本土提拔，而新领导必然要抓住一些要害部门，像zhèng fǔ办这样的机构來说，不只要求能力强，还要信的过，用的顺手，怎么看都绝对不是萧妃的机会，那么，她这个提议无异于自掘坟墓，根本沒有一点好处。

    “安县长，说句交浅言深的话，什宽从根子上已经烂了，若是不把旧有的格局打破，任你左贴右补，也难以改变四面漏风的现状，莫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打的稀里哗啦，然后，另立门户……”安平年纪轻轻能上位，又敢主动去接手一个烂摊子，想來能力差不了；而一个电话就能把省直机关的领导召來，背景也差不了，所差的就是初到什宽，缺少一个施展才华，掌握话语权的机会，有了这个机会，安平必然一飞冲天。

    而反过來再看自己的情况，萧妃很清楚，她除了有几分姿sè以外，再沒有什么能拿得出彩的地方，而她的命运最终决定在县里极个别人的手中，卖给谁都是卖，莫不如找棵大树靠上去，而安平就是她选定的目标，既然來了，也表露出向安平靠拢的想法，那就表现个彻底，趁热打铁的将身家xìng命交出去，成龙成虫，在此一举了。

    “好了，萧主任，请你正视你的身份和言行，不负责任的话请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也不要说……”最毒妇人心，这话一点不假，萧妃为了她的一已私yù，置数千的果农的死活于不顾，既使窃居了高位，又有什么颜面去大言不惭的说为人民服务，又有什么颜面去指手划脚，耀武扬威，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拿老百姓的血汗去染红自己头上的顶子，安平不愿，也不耻，不等萧妃把话说完，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建议。

    不过，看到萧妃那种有如看到外星人一般的诧异眼神，安平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不管萧妃的想法是好是坏，终归是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在考虑问題，出发点还是好的，而且，建议终归是一个建议，采纳不采纳终究还是在自己，拉着长脸去喝斥她，可就显得自己小肚鸡肠，缺少容人之量了，一念至此，安平布满寒霜的脸不由地又舒缓了下來，抬眼向萧妃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目光，

9、摊牌

    打烂了什宽的格局容易，调整班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一个烂摊子的局面出來了，四万亩果园树怎么办，几千户的果农怎么办，什宽县是全省出了名的贫困县，老百姓穷的多，富的少，倾家荡产的栽下了果树，等着盼着要借此发家致富，结果收了一堆的垃圾果实，yù哭无泪，谁又该对他们负责，所以，萧妃的建议从整体上说就是一个损招，安平不能，也不耻去采纳。   尽在

    而对于萧妃，或许做起事來自私自利，心肠毒辣，或许卖弄sè相，凭借着身体上位，但不管她什么样的缺点，既然肯來找靠山，抱大腿，那就得收，安平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根基浅薄，人脉不足，也更懂得走到哪里，就把根据地建到哪里的道理。

    何况萧妃这人，并不是一无是处，能从一个宾馆服务员走到县zhèng fǔ的大管家，就很说明问題，很明显这是一个有心计，有头脑，为了前途敢于舍弃一切的jīng明女人，而且，就是退一万步讲，对于第一个向自己靠拢的干部，哪怕他就是一滩烂泥，安平也要把他扶上墙去，千金市骨的效应古之早有验证，哪怕是摆摆花架子，也得把姿态做个充足。

    “安县长，我这酒喝多了，竟然胡说八道起來了，有不对的地方，您可别往心里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以后工作上的事情，您尽管吩咐……”安平冷不防一声厉喝，直让萧妃的心猛的揪成了一团，实在想不到安平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大的官威，一股的yīn冷的感觉自后腰椎一直窜到脖脊，低眉顺眼的模样，根本不敢再看安平一眼，心里只剩下了一阵阵的后悔，表现的实在太过露骨了，已然引起了安平的反感，今后想要再取信于安平怕是难了。

    “嗯，不早了，萧主任跑东跑西的，也累了一天了，有事明天再说，早点回去休息吧……”训斥的话说出去了，想要解释几句，然后再收回來，也得让人感到有诚意才行，暂时來看，安平还沒组织好这个语言，那就不如先告一段落，只要彼此有这份心，合作共盈是早晚的事情，至于采取哪种形式，哪种方式，完全可以先搁置下來，而且，萧妃所说的话，对安平的观念也是一个强烈地冲击，哪怕安平并不能接受，也需要自己冷静下來，仔细的思考一下。

    ……

    旭rì初升，阳光满窗，准确的生物钟将安平自睡梦中唤醒，长长的抻了一个懒腰，疲劳的感觉顿时挥洒一空，新的一天开始了，接下來该跟林立业摊牌了，也不知道这个什宽老百姓口中丧尽天良的林县长到底有沒有些担待，肯不肯把这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果品公司交出來，不过，这三把火的方向已经确定了下來，就由不得他愿意或者是不愿意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來，萧妃的建议也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沒有，直到目前为止，安平想要接手果农上访和果品公司的想法，都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若是林立业死报着不肯撒手，还真沒有什么比打烂了重建更痛快，更迅捷的办法，除了良心上难安以外，也沒什么其他的坏处，良心，这年头良心又值几个钱呢。

    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安平信步走进宾馆的餐厅，远远的就看到林立业和袁宜存坐在桌旁窃窃私语，而萧妃则带着几个人在自助餐车上拣挑着食物，指手划脚的模样，想來都是县里的干部，直到这时安平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林立业敢不顾影响的带着萧妃出來跑资金，原來并不是身边还有其他人，不怕闹出绯闻來，由此可见林立业也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

    “林县长、袁县长，先來了……”走到近前，安平先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自顾的坐了下來，而看到了安平，林立业和袁宜存的交谈也停了下來，十分客气的回应了安平的招呼，而林立业翻了翻眼睛，表情有些复杂的对安平说道：“安县长，昨天可多亏了你，要不然这扶贫款怕是要不來了，有了这三百万，足够县里支撑到上秋了，不过，马主任虽然答应了，薛处长也表态会马上下拔，可咱们也不能大意了，你留在省里再跑一跑，务必把拔付凭证拿到手，我让扶贫办的老李解财政的祝会计配合你……”

    “沒问題，吃过早饭我就到省农委等着去，怎么县长你要先回去，早点晚点不差那半天，不如等一下，把这笔款子一起带回去……”到省里申请资金成功与否都是正常的，毕竟审批的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就是申请不下來也不是什么磕碜的事情，不过连朱明海这个zhèng fǔ办的小科员都知道林立业在省里申请不顺，想來这事在县里已然传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还两手空空的回去，必然会对林立业的威信造成打击，这个道理林立业不可能不清楚，也不可能不在乎，安平主动的提出來，也是有意将这个功劳让给他，以此來突出领导的地位，表达自己的善意。

    “不用了，一会儿我和宜存先回去，早上接了个电话，三家子镇的果农又闹腾了起來，指名道姓的要跟我对话，镇里压不住了，我再不回去，怕是不行了……”到省里申请资金成功与否都是正常的，毕竟审批的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就是申请不下來也不是什么磕碜的事情，不过连朱明海这个zhèng fǔ办的小科员都知道林立业在省里申请不顺，想來这事在县里已然传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还两手空空的回去，必然会对林立业的威信造成打击，这个道理林立业不可能不清楚，也不可能不在乎，安平主动的提出來，也是有意将这个功劳让给他，以此來突出他的领导地位，表达自己的善意。

    “不用了，一会儿我和宜存先回去，早上接了个电话，三家子镇的果农又闹腾了起來，指名道姓的要跟我对话，镇里压不住了，我再不回去，怕是不行了……”安平的示好并沒有扫去林立业脸上的愁容，无力地摆了摆手，婉言拒绝了安平的好意。

    林立业不能不愁，当初推广秋果种植，是农业县长李东方提出來的，经常委会集体讨论才形成的决议，一切工作都由果品公司的负责，而果品公司从成立到机构组建，都是李东方在邵江磊推动下一手cāo办的，压根就沒他林立业什么事，可是随着李东方调离什宽，邵江磊又四下里和稀泥，这问題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來了，还落了一个丧尽天良的恶名，搁谁心里能好受。

    林立业也曾对果苗的质量和品种持怀疑态度，以为李东方和果品公司上下其手，坑农害农，用一些不合格的果苗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可经过省农科院的专家鉴定，给出了这批果苗沒问題，之所以结出的果子又酸又涩，主要原因是去年锦江北岸发生的洪水，果苗生长期不足，光照不足，果苗汲取地壤的养分不足，最终归结出一个天灾的结论。

    权威的结论由不得林立业不信，可对果树生长饱含期望的老百姓可不信，直闹的现在这种不可开交的地步，老百姓付出了辛勤的汗水，承受着巨额的贷款，结果却一无所获，找党委、找zhèng fǔ要说法，要公道，这无可厚菲，可林立业又能找谁去，除了一边堵压，一边用有限的扶贫款去安抚群众以外，至今都沒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來。

    “是因为果树的问題吧，我刚一到县里，就听说了县里推广果树种植，结果出了差子，引的群众上访不断，看來这个问題的解决已经迫在眉睫了……”正琢磨要怎么跟林立业摊牌呢，不想他却主动把这茬事提了出來，安平哪还不能就坡下驴的接上去。

    “是迫在眉睫了，可是想要解决问題，难啊……”拿着眼皮翻腾了安平一眼，林立业布满愁容的脸上闪过几分的不愉，嘴角更是一撇，忍不住的在心里诽议着安平楞头青的毛病又犯了，动不动就成百上千的村民集体闹访，傻瓜都知道得把问題解决了，可这话说的轻巧做起來难，若是能解决，还用得着你在这叽叽歪歪的充大头。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林县长，邵书记已经知会我协助袁县长分管政法信访工作，解决群众的诉求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认为，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跟果品公司合同违约有着不可推卸的关系和责任，已经不适合再去协调管理果农，保障收购了，因此，必须解散果品公司，收回果品公司与果农的承包合同，同时，针对秋果的酸涩问題，在果汁、罐头深加工上下点功夫，哪怕价格低一些，也不至于让果农血本无归，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以此为切入点，联系一下客商，着手试一试……”在其位，谋其政，对于自己的责任，安平当仁不让，这条件我是开具出來了，能不能接下去，就看你林立业的魄力了。

10、无果

    “秋果深加工，联系客商，若是有客商愿意到什宽來，那当然是好事，县里会尽全力给予支持……”一句联系客商立刻让林立业的眼前一亮，不由地回想起昨晚酒席上安平楞头青般的横冲直撞，最终却成功的摆平了省扶贫办，那么这个想法是不是又能赴诸实践，不过，转瞬间林立业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一脸无奈的说道：“果品公司是常委会定下來的，解散也好，收回合同也好，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是慢慢再商量吧……”

    外人都说邵书记是个不管事的泥菩萨，什宽县是林县长一手遮天，可是，邵书记到底管事不管事，不处在这个圈子，不达到这个位置的永远也体会不到，林立业的心里最清楚，自己看似威风凛凛，独断专行，其实不过都是按照邵江磊设定好的步骤在执行，常委会掌控在邵江磊的手中，巨大的利益把众多的受益者拧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哪怕邵江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都轮不到自己发号施令，甚至偏离方向一点都不行。

    安平的想法很好，解散果品公司，收回签订的合同，采取市场化运作，符合市场经济运行的规律，可这想法现实吗，抛开果品公司的经营者跟邵书记的关系不算，单单从秋果远低于市场价的收购方式，就足以让这些人为了利益死不撒手，毕竟有省农科院的报告在前，这些人可都坚信，明年不发水了，果苗的长势成了，光照也充足了，这差价自然也就出來了，只要能挺过这一年，就等于抱住了一个会下十年蛋的金鸡，谁又舍得撒手。

    “嗯，果品公司现在以秋果质量的问題拒绝收购，这已经违反了合同条款，他们违约在先，县里代表农户提出终止合约，另择销售方式，这在法律上是行的通的，也是解决当前信访压力的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条件摊出來了，办法也提出來了，但林立县一脸难sè的居然不接招，还整出了一句并不确定的慢慢商量，领导能说出这种不确定的话來，基本上就表明了态度，显然是在婉言的拒绝自己，是他不想解决数千户果农的问題，还是另有难处，萧妃打破了重建的言论再一次浮现在耳边，安平觉得自己把问題想的有些简单了。

    “呵呵，安平县长虽然刚來，但工作的热情还是很饱满的，今后压在我身上的担子说不得要轻松许多，不过，安平县长，你这股热情要保持下去，但也不要cāo之过急，什宽县发展在即，总有你大显伸手的时候……”林立业对自己摊开的牌根本不接，闷着头跟盘子里的一块蛋糕较上了劲，这让安平有种一拳打到棉花里一般无处着力，而始终一言不发的袁宜存看到安平面有戚戚，摆明了不理解，不甘心，也怕安平的楞劲再冒出來，急忙从中和起了稀泥。

    “我这也是一个提议，是否可行，可沒经过践证，既使实施了，会出现什么结果，只要不出结果，谁也说不好，我这刚刚到來，具体的情况不太了解，两位领导就当我是随口一说，哪说了哪了，千万别往心里去……”计划沒有变化快，既然自己的想法行不通，那把意思表达到了以后就点到即止，工作千头万绪，不见是偏是在一棵树上吊死，何况，上竿子不是买卖，建议沒被采纳，安平的心里虽然不舒服，却也不想跟林立县闹的急头白脸的。

    不知道是安平的建议彼此沒有达成共识，还是林立业刻意的躲避着安平的目光，总之两个人之间刚刚建立起來的一点默契似乎多了一层的隔阂，整个早餐是异常的沉闷，吃过早餐之后，林立业绝口不提果农上访和果品公司的事情，叮嘱了安平几句抓紧沟通协调，尽快拿回扶贫款的话以后，就带着袁宜存匆匆地离去。

    很明显，安平大老远的跑到省城，通过个人的关系帮着什宽拿到了扶贫款，这不该管的工作管了，不该送的人情也送了，但对林立业示好的意向并沒有达到，谋求解决信访压力的渠道并沒有打通，安平最初的期望基本上都落了空，出师不利，那就再接再励，安平的心里默默的鼓励着自己。

    有马鹏程照应着，扶贫款的手续办的很顺利，在省扶贫办停留了不过一个多小时，姚处长就一脸恭敬的将完整的审批手续送到安平手中，安平连看都不看的直接扔给了县扶贫办的李主任，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到了马鹏程的办公室里泡起了功夫茶，至于接下來怎么开具支付凭证，怎么转账，县扶贫办的工作人员比自己更熟悉。

    吃过午饭，安平开始返回什宽，别看什宽是北江最穷的贫困县，但穷的是老百姓，至于县级领导的待遇，比之任何一个十强县都有过之而不及，安平乘坐的是刚刚从汽车销售中心里提出來的一辆崭新的上海牌轿车，全套手续走下來，少说也得十几万，这是林立业临走前特别交待扶贫办李主任给安平购置的专车，购车款虽然沒付，相应的手续也沒履行，但不妨碍什宽县zhèng fǔ的信誉过硬，李主任人一到，直接就把车开了回來。

    安平知道这是林立业变着法的奖励自己在申请扶贫款过程中付出的努力，表达了他内心中对自己人脉关系和工作能力的认可，但同时也是告诉自己，关于申请扶贫款的人情他还了，果农上访和果品公司的事情不需要自己再去插手，也不想再看到自己无事生非，沒事找事。

    林立业出于什么考虑，不想让自己过多干涉果品公司，安平不清楚，但从他在财政亏空的情况一下子批出了十几万來买车，就为了堵住自己的嘴，这种魄力可比安平想像的要大的很多，当然了，这专车既是一种福利，也是一种待遇，平白的送上门來，总沒理由不要，绰而不群，特立独行的事，安平还沒高尚到那种程度。

    一路无话，不过两个多小时，崭新的汽车就下了国防公路，拐入了县委大院所在的红星路，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视野很开阔，远远的安平就看到了县委大院外的十字路口处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几名jǐng察游荡在人群的外围跃跃yù试，安平接触过的几个信访办职工正堵在大门口，满头大汗的劝说着上访组织者，从县委的大门都要被堵死的情况看，这些信访工作人员的说服力明显不行。

    “李主任，前面堵上了，咱们避免激化矛盾，就别往里开了，你靠路边停停车，我走过去就行……”一边是群情激奋的上访果农，一边是崭新的豪华轿车，安平可不敢把握这车耀武扬威的开过去，若是群情激奋，无从发泄的老百姓把车掀翻了，安平从此在什宽可真的抬不起头來了。

    车子停在了路边，安平下了车，不紧不慢的走进县委大院，刚來报道三天，还有一天躲到了省里，这些村民再神通广大，消息灵通，也绝对不会把副县长和眼前这个有如高中生一般的青年混为一谈，安平很快就穿过了群众的围堵，信步走进了大门，迎面就看到了信访办的王哥被激动的村民自圈子中挤了出來，哭丧着一张脸，想骂又不敢骂，最终只把两只手在腹前搓了又搓，滑稽的样子，直让安平窃笑不已，故意打趣的问道：“哎，王头儿，你这是咋的了，咋这么个表情呢……”

    “怎么了，沒长眼睛，看不到啊，这么多人是來闹着玩的吗，他妈的，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老子费了一上午的功夫，才把人安抚住了，他可倒好，乱他妈的传小道消息，说什么县长从省里要到了一千万，专门给果农做补贴，这帮子泥腿子居然也信，县长若是有一千万，直接把秋果都收购了不就完了，还用得着跟你们在这磨磨叽叽的……”或许是劝解的话说多了，或许是情绪有些过于激动，这个王头儿的嗓子比之昨天明显粗了不止一个音阶，说起话來嗡嗡做响，还带着几分的沙哑，跟安平说话虽然不客气，却也直來直去的把事介绍了个清楚。

    被王头儿辟头盖脸的一通损，安平也不生气，反倒为他对待工作的责任心和率直的xìng格多了几分的好感，脚下微微一顿，顺着王头的手，扭头扫过全场，整个十字路口都被堵的严实，密密麻麻的人头，里三层，外三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而挤进大门，作为代表的几个村民，声音粗犷，吐沫横飞，与一干信访工作人员据理力争，激奋的脸上呈现出异样的扉红，大有一言不和就群起而攻之的势式。

    所谓牵牛要牵牛鼻子，如此大规模的群体上访，沒有一个具有绝对号召力的人是组织不起來的，那么，这个组织者是谁，又躲在哪遥控指挥，安平严竣的目光开始了排查，对于散落在十字路口周围的上访群众安平直接忽视，对于打头阵吵吵闹闹的直接忽视，很快安平就把目光落到了一个面sè沉稳，眼神却是飘忽不定的青年身上，直觉告诉安平他就是这起上访的组织者。

11、隐情

    农民很质朴，但是农民也很狡黠，久在乡下工作，整rì里跟农民打交道，安平对农民脾xìng了如指掌，也见多了因为这种不公，那种不平而上访要说法的农民，无疑他们大都是弱势群体，就像眼前的这个情景，他们钱花了，功夫下了，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jīng力，收获的却是一堆垃圾，眼睁睁的看着合同成了一页废纸，不把声势搞起來，这个公道怕是难讨回來了。

    而要把声势搞起來，联合起來向zhèng fǔ施压，必然得有振臂高呼的组织者，领导者，眼前的这个青年，面sè沉稳，眼神中却飘忽，时不时的穿过信访干部，向zhèng fǔ办公楼里张望，时而紧握的双拳，时而变换站姿的双腿无不表明了他内心的急切，无疑他就是这起上访的领导者。

    就在安平准备把这个组织者从人群里拉出來，单独沟通一下的时候，一辆吉普车自十字路口开了过來，根本无视拥挤的人群，不停响着喇叭往人群里冲，嚣张的气焰顿时引起了村民的愤慨，非但不给吉普车让道，反倒抱着团的聚集在一起，硬是把这辆吉普车逼停在zhèng fǔ大门前。

    只听咣当一声车门响，吉普车里下來两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俱是满脸通红，满嘴酒气，左侧的汉子穿着花汗衫，脖子上挂着一条明晃晃金链子，整个一暴发户的模样，晃着醉酒的身子，迷离的目光扫过一干上访的村民，原本闹腾不休，据理力争的村民在看到了这个暴发户以后，也都收住了声，俱是一脸愤恨的与他对视着，喧闹的场景一下子诡异的寂静了下來。

    无声的对视使得气氛骤然的紧张，暴发户似乎很享受这种一鸟进林，百鸟压音的声势，更为自己气场的强大而得意洋洋，不屑的撇了撇嘴，用力地一咳，朝着身前吐出了一口浓痰，叫骂道：“呸，一群他妈的泥腿子，自己沒本事，种不好庄稼，整出了一堆垃圾出來，还怪这个，赖那个，这告那告的，真他妈的不要脸啊……”

    高声的喝骂，引得村民俱是一脸的愤恨，低声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的村民甚至握紧了拳头，脚下向前窜了两步，直有一拳将这嚣张的暴发户撂倒的意思，只是随着外围jǐng察的挤进來，若即若离的站在了暴发户的周围，村民们暴起的火气转瞬间就被内心的恐惧压了下去，愤恨的眼神里闪烁着仇恨的目光。

    如果仇恨的目光能杀人，暴发户的汉子这会儿怕是要死上七八个次了，很可惜，这目光对暴发户起不到一点的作用，反是村民的退缩更加激起了他心中的得意，漠视的眼神，不屑的表情透着另类的嚣张，突然暴发户的目光停在了安平所认定的上访组织者的身上，得意洋洋的表情立刻变的yīn寒起來，咬牙切齿的指着人群中的领导者叫骂道：“曲三宝，你他妈的躲在人群里就以为我看不到你了，我告诉你，不用你在那得瑟整事，你给我等着，不收拾死你，我老品跟他妈你一个姓……”

    这一声叫骂好像捅了马蜂窝一般，已然平静下來的村民俱是发出了心中压抑的闷喝，千百人的声音聚在一起，仿佛一声闷雷般一起向这个自称老品的暴发户迎面扑去，紧接着群情激奋的人群不停地向曲三宝聚拢，眨眼间聚集起來的村民将老品和几名jǐng察围的严严实实，沉默，现场中异常的沉默，不在沉默中暴发，就是沉默中消亡，已然被老品嚣张的言行刺激到了的村民，已然成了一座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山。

    然而，老品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有恃无恐，毫不畏惧的扬起了头，将凑到身前的一个村民用力地一推，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这个火山，几个村民立刻奋起反击，顿时，嚣张的老品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钵大的拳头，散发着臭味的胶鞋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招呼，嚣张的气焰很快变成了抱头鼠窜，直至被赶上來的jǐng察的压制住了场面，他才在jǐng察的身后怯怯的探出了头，眼中流露出无以言表的仇恨。

    作为一名老信访，王头儿知道眼前的场景随时都有可能失控，心里忍不住的咒骂老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來村民就不平不愤的，你还一个劲的拿话刺激人，更有恃无恐的敢动手，真怕事不够大吗，若是暴孽起來，凭你身边的几个jǐng察，能拦住这一千多号人，不把你打的你妈都认不出來，那都算便宜你了。

    不过，咒骂归咒骂，这局势该压制还得压制，抛开自己端着信访工作的饭碗不算，单说村民若是打了老品，最终吃亏的还是村民自己，不怕官就怕管，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普通村民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一念至此，王头儿急忙带着两个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挤起了人群，插进了混乱的人群中间，拼尽全力地将狼狈不堪的老品拉了出來，示意两个下属赶快把他拉走，然后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跟曲三宝说道：“小曲儿，曲老弟，他喝多了，说浑话呢，你别跟他计较，咱们來不是要解决问題吗，林县长回來了，正在组织相关部门开会研究对策，大家都耐心等待一下……”

    “來來來，大家都让一让，别都堵在这里，把路让出來……”看到曲三宝摊开了双手，脚下不停地向后退去，王头儿知道他沒有把事闹的意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來，扭头看向狼狈不堪，抱头鼠窜往办公楼里跑的老品，居然忍不住的笑出声來，这笑声仿佛会传染一般，立刻感激了周围的人群，一阵阵哄笑声此起彼伏。

    聚集的人群再一次被疏散了开來，王头儿也擦着额头的冷汗返回了大门的内侧，看到安平仍站在原地，严肃的面孔看不出任何表情，以为安平被这大场面吓到了，嘿嘿一笑，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冲安平说道：“怎么样，兄弟，这么大场面，够刺激不，有沒有兴趣到咱们这來交流交流，哈哈……”

    “那个老品是什么人，村民上访跟他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见证了事情的全过程，安平对老品一再的羞辱、刺激无辜村民的行为极为愤慨，一座火山好玄沒被他这个浑人点起來，稍有差池就会演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暴乱，多少人要为他的行为承担责任，多少家庭要因为他的嚣张和狂妄而支离破碎，这种毫无敬畏之心，俨如地痞流氓一般的暴发户居然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叫骂不已的出入zhèng fǔ之内，安平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纵容他。

    “老品，他你都不认识，太孤漏寡闻了吧，果品公司的总经理邵江品，老一的亲弟弟，比他哥的绵柔xìng子可嚣张多了，咱们县的果农都是他的佃户，地主和佃户，资本家和农工，天生的敌对，要不能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吗，刚才他吃了亏，曲三宝怕是要倒霉了……”王头儿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扫向了安平，嘴里诧异的怪叫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带着几分显摆的意思给安平介绍了一下老品的关系，丝毫沒有注意到安平沉闷而yīn冷的表情。

    “老一、邵书记。”不确定的再一次向王头儿求证，回复给自己的是王头儿得意洋洋的肯定表情，安平恍然大悟，怪不得林立业都焦头烂额了，还不肯对果品公司放手，原來这果品公司的当家人是邵江磊的亲弟弟。

    直到这时，安平才弄明白，能让林立业颇为掣肘，瞻前顾后的忧心重重，迟迟拿不出解决的办法來根由竟然在这里，果品公司的经理竟然是邵江磊的亲弟弟，那么不用说这个果品公司的运转都掐在了邵江磊的手中，想要揭开果品公司的盖子，收回果农签属的合同，必然要面对邵江磊，这已然不是照顾彼此的面子那么简单了。

    由此可见，传闻并不可信，姜还是无的辣，邵江磊似乎并不是大家口中那种泥雕木塑，相反还是老jiān巨滑，只要里子，不要面子的那种老狐狸，而林立业在面对邵江磊的时候一退再退，也远沒有传闻中的那么强势，什宽的政治格局展露在自己面前的仅仅是冰山一角，真正地内情，还有待于进一步的挖潜，进一步的去全面去了解。

    “安县长，安县长，林县长请你马上过去开会……”正在安平琢磨不定的时候，萧妃带着朱秘书挤起了人群，一脸急切的喊着安平去开会，这一喊不要紧，王头儿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猛的一下扭结成了一团，目瞪口呆的看着安平，身子更忍不住发抖的询问道：“安，安县长，我，我……”

    轻轻地拍了拍王头儿的肩膀，亲切的动作打断了他要表现一下内心的想法，随即安平展露出一个别紧张的灿烂笑容，轻声说道：“來，你跟着朱秘书把曲三宝带到我的办公室去，一会儿开完会我跟他聊一聊……”

12、白纸黑字你告我？

    安平也是从小兵成长起來的，知道像王头儿这样在机关里厮混，却又沒人沒钱沒背景的小干部哪怕嘴上表现的再不在乎，对于高高在上的领导也有着一种天生的、发自内心的敬畏，这是一种趋吉避凶的本能，很明显王头儿对他在安县长的面前嚣张的言论，玩笑的语气感到后怕了，更怕地却是安平秋后算账给他穿小鞋，一个小科员，一个主管副县长，前途和命运都掐在安平的手中，彼此沒有任何的可比xìng，由不得王头儿不紧张。

    若是这个时候再板着一张脸，就是给王头儿在施加压力，他这段时间的rì子该在揣测难安中渡过了，所以，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既能表达自己的态度，又能传递出自己的亲善，这是拉拢人心的一种小手段，说到底就是安平还想让王头儿在未來的两年里，继续在信访岗位上发光发热，替自己分忧解愁。

    扔下了满脸惊愕表情的王头儿，安平信步走进了办公楼，小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着激烈地争辩，老品坐在林立业的对面，正在慷慨激昂，愤愤不平的叫嚣着，不大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粗犷的声音：“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视等级收购，果子质量不好，我收了卖给谁去，你让我对果农负责，谁他妈的对我负责啊，这事沒的商量……”

    看到安平进來，林立业微微点了点头，随手一指身边的椅子，示意安平坐下，然后扭过头來继续跟老品商量道：“江品啊，你有难处我也知道，可越是为难的时候，越要展现诚信企业家的高风亮节，下面有一千多群众堵着大门，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更影响了zhèng fǔ的正常运转，不解决，不安抚，我这可推不开门了……”

    “林县长，别给我戴高帽子，高风亮节说起來容易，掏钱的时候可就难受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來的，沒理由捏着鼻子充大头，至于zhèng fǔ开门关门，跟我可沒关系，我一个小商人，也不端你zhèng fǔ的饭碗，cāo不了那个心，要我说，这些村民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你就不能心慈手软，这帮泥腿子不是能闹吗，你抓几个，往监狱里一扔，哈哈，杀鸡吓猴，保证都把他们震住了，什么问題不都解决了……”对于林立业的提议，老品一撇嘴，嘿嘿冷笑的看着林立业，一副你拿我当傻瓜的表情，从來都是他往兜里划拉钱，拿钱打水漂的事，他可不干。

    “全县的果农有几千户，涉及到几万人，我能都抓起來吗，好了，既然你不收购，那咱们就另外想个办法，果品公司跟果农的合同中止吧，县里再想办法找人接手……”看着老品扬着一张欠揍的脸，拒不接受自己的提议不说，反倒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对自己的工作指手划脚，林立业的脸上顿时跟涂了墨一般，黑的能滴出水來，拍了拍桌面上的材料，又看了看身边的安平，终于下定决心接受安平的提议，收回果品公司和果农签订的合同。

    从林立业的内心來说，并不想走解除与果品公司合同的下策，老品虽然是一个混混，无赖，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的背后站着的可是什宽的一把手邵江磊，中止了合同就等于与邵江磊撕破了脸，只是秋果卖不出去，果农损失巨大，隔三差五的往县里闹，安抚一次行，两次行，时间一长，早晚有压制不住的时候，等到事情闹大了，背黑锅的绝对就是他林立业。

    “中止合同，林县长，这事可不是这么玩的，当初你们为了要政绩，推广果树，沒人包销，找到了我，不是我求着你要签合同的吧，再说了，这合作的每一条，每一项都是大家商量出來的，按质收购，按市场定价，你林县长也都同意了，我沒逼着谁往上按手印吧，咋的，现在要反悔了，你拿我逗着玩呢是不……”一句中止合同，老品的脸立刻yīn了下來，今年不收，那是大水过后，秋果的质量不好，不代表今后始终这样，这质量好就收，不好就不收，再加上收购的议价本身就低，县里还会给一定的补贴，绝对有赚无赔的买卖，哪能说交就交出去。

    “你说的都对，但是开门不利，第一年收购就出了问題，严重影响了果农的积极xìng，也影响了zhèng fǔ的公信力，再这么耽搁下去，什宽就得炸锅了，所以这个问題必须得解决……”林立业很清楚话说出去了，再想收回來是不可能的了，而除了按安平所说的中止合同，另找买家以外，也沒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个时候哪怕得罪了邵江磊，林立业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哼哼，炸锅，那就让他炸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zhèng fǔ出了问題还要让我一个小商人去买单，林县长，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秋果质量不好，我不收，合同上都写的清清楚楚，至于中止合同，可以，合同签了五年，五年以后自然就中止了，你慢慢等着吧……”慢慢地自椅子上站起身，老品盯着林立业冷哼了两下，转身就要离去，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品虽然痞，但脑袋可jīng明，林立业都要断了他的财路了，还有商量下去的意思吗，给你面子，你是县长，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一堆狗屎，趁早哪凉快哪呆着去。

    “哦，对了，林县长，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要是觉得合同不公平，去法院告我吧，嘿嘿，大不了付点违约金，三五百万的，对你林县长说也不是多大事，哈哈……”走到会议室门，老品的脚下一顿，把身子又扭了过來，看着林立业咧了咧嘴，挤出了一个极具嘲笑意味的笑容，气焰嚣张，有恃无恐的扔下一句想要中止合同，那就打官司吧，然后在林立业yīn沉如水的目光中，哈哈大笑的扬长而去。

    林立业就像是一个小丑，被老品玩弄于股掌之中，哪怕他深谙厚黑之道，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特别是在众人充满戏谑的目光，更让他感到难受，坐在椅子上呼呼的喘着粗气，任谁都能从他漆黑的脸上看出他是被气极了，好一会儿，林立业才把情绪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來，目光扫视全场，沉声说道：“群众的利益至上，必须得保证群众的利益不受损失，果品公司既然不能承担这份责任，那中止合同势在必行，这件事回头我会跟邵书记进行沟通……”

    法律是公正的，但是cāo纵法律的法院作为国家机器，也是为执政者服务的，别说老品的手中掐着合同，白纸黑字，条款分明，本身就占着理，就是老品啥也沒有，就凭他是邵江磊的亲弟弟，法院的审判也会有所侧重，所以，沒有谁会把老品到法院，打官司的提议当真，林立业自然也不会采取这种根本就不靠谱的办法，解除合同的关键不是摆平老品，而是摆平他身后的邵江磊。

    “安县长，这段rì子你多跑一跑，联系一下客商，就是不能到什宽投资建厂，也要争取把这批秋果销售出去，这事情迫在眉睫，尽量在一个月内见到成效……”扭头看向安平，林立业的脸上又是一红，早上安平上杆子要帮忙解决果农问題，他沒有同意，下午走投无路，被逼到了悬崖边，又反过來求安平，如此出尔反尔，领导的威信算是被他自己糟蹋光了。

    还好安平很给面子，沒有当众提困难，讲条件，用力地点了下头做了回应，算是给了林立业一个期待，一个台阶，而安平的支持仿佛让林立业得到了莫大的信心，再次面对各部门领导，措辞变的更加强烈起來：“信访办、公安局、各乡镇要继续做好稳定工作，做好群众的思想安抚，一个月内，我不想看到zhèng fǔ的大门再次被堵上……”

    会议很快结束了，林立业带着记事本很快消失了，安平却沒能走出门，被与会的一干领导围了上來，新任的副县长，还如此的年轻，任谁都知道前途无量，既使沒有深入交往的意思，初次见面也得來打打招呼，做个自我介绍，说两句场面话、客气话。

    对于大家的热情，安平同样很热情，很低调，很谦虚的回应，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接受和认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宋强更因为与安平分管政法工作，彼此的职能有了交叉，在热情的见面之后，又一路跟着安平回到了办公室，安平拿出了顶级的茶叶，亲手倒入开水，來招待这位公安局长：“來來，宋局长，喝点茶水，这天闷热，喝点茶水好解暑……”

    算起來这是安平到什宽以后，第一次在办公室接待同级别的领导干部，无论是对方的身份，还是为了工作的便利，安平都得拿出一份应有的热情來，而且，安平也想了解一下宋强，看看这个什宽群众嘴里横行霸道的黑金刚到底是个什么做派，是不是跟其他那几位一样名不副实。

13、第一个切入点

    宋强的长像倒有点黑金刚的意思，高大魁梧的身材，黝黑的脸庞，薄薄的头发内泛起一层的青皮，说起话來更是嗡声嗡语的，透着北方汉子特有的粗犷和宏亮。

    不过，自打一进办公室，安平就开始从侧面不停地观察着他，从他轻轻吹散茶水上的热气，以及汲进茶水时悄无声响的轻盈动作看，这个人在粗犷的线条下有着一颗细腻的心，不出意外的话，他所流露出的匪气和霸道应该是遮掩其内心世界的一种表像，谁若真把他当成了粗俗霸道的莽夫，很可能最后被他一口吞的连点渣子都不剩，从这一点看，说他名不副实也无可厚菲。

    “嗬，安县长，我虽然不太懂什么茶道，也不太明白什么茶文化，但你这茶真不错，热气打在脸上都透着一股子香味，喝上一口更了不得，一直香到胃里，浑身上下透着舒坦”在安平在偷眼观察宋强的同时，他也在密切关注着安平，从烧水到泡茶的过程中，安平始终沒断了和自己闲聊，既沒误了手上的动作，也沒让自己感到受到了冷遇，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年纪轻轻就能做到面面俱到，这让宋强立刻收起了对安平的轻视。

    “好喝吗，呵呵，这是五夷山顶的野生岩茶，一年出产也不过十几、二十斤，我这还有些，一会儿我给你拿一包”武夷山岩茶是专供国家领导人养生保健用的高档货，越沉越香，越沉越醇，有钱都沒地方买去，若非秦延众心疼孙子一下子送了好几斤，安平这辈子怕是都沒机会喝上这种茶叶。

    “那怎么好意思，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这个粗人，不是牛嚼牡丹了吗，使不得，使不得”物以稀为贵，宋强虽然不懂行情，但也知道一年出产都不过二十斤的茶叶，绝对不是三五百块钱就能买來的大陆货，跟安平初次相识就收这么贵重的礼，实在感到有些手短。

    “这茶叶出产虽然不多，但却不值什么钱，不过就是些外物，沒必要放在心上”如今的安平家大业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些许的茶叶也好，其他的金钱物质也好，根本就不再放到心上，而且安平也知道，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若是一味的小家子气，眼睛只盯到些许的利益上，那个人的成长也有限，平白可惜了爷爷和伯父提供的优越条件。

    “呵呵，那好，我就不客气了，不过初次见面就收了安县长的大礼，我这受之有愧，晚上吧，晚上你等我电话，大家在一起坐一坐，小酌，哈哈，小酌，权当为安县长新官上任接风洗尘，今后公安口的工作你尽管开口，咱们互相配合，共同干好工作”客气的推让了两句，宋强还是面带为难的笑纳了安平的馈赠。

    茶叶什么的收不收无所谓，但安平的示好必须得收下，这也是宋强一直跟着安平回到办公室的主要目的，凭空降下來一个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县长，若是不懂规矩指手划脚，甚至是胡乱伸手，那他这个局长可就为难了，不过现在看來这份担心有些多余了，安平虽然年轻，头脑转的够快，做起事來更是滴水不漏，根本不用自己刻意的去表示什么，就率先表明了态度，双方有了这份共识，接下來的工作可就容易多了。

    两个人心照不暄的达成了默契，接下來的沟通就变的容易了许多，宋强天南海北的侃了一大通以后，满面chūn风的拎着安平赠送的茶叶起身告辞，临走还不忘提醒安平务必要参加晚上的酒局，而安平也客气的将他一直送到楼梯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脸上的笑容仿佛突然凝结了一般，一脸严肃的扭身返回。

    短暂的接触，让安平对宋强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无论他跟着自己到办公室來有什么目的，都表明这个看似粗俗的公安局长并不是横冲直撞，横行霸道的莽夫，相反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和意义，可偏偏这样竟让人起了一个横行霸道的绰号，安平觉得，对什宽的政治格局了解的越多，越感觉云山雾绕的，观之不明，看之不清，连基本的情况都沒摸准，就冒然的烧起一把火來，得失利弊真的不好说。

    “安县长，三家子镇的曲三宝在会客室等着呢，几次说要下去，您有时间见一下吗。”刚刚走到门口，朱秘书就迎了出來，看到安平的脸sè有些发沉，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的询问起來。

    “刚才跟宋局长谈了下工作，耽误了，你把他带到我办公室吧，我跟他聊一聊，晚上，宋局长请客，你沒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去”三家子镇栽种果树一万两千亩，每家每户多的上百亩，少的十几亩，是全县果树最多的乡镇，这得益于曲三宝对果树栽种技术的推广。

    曲三宝则是土塘村小学的民办教师，懂的果树栽种的技术，在推广栽种果树时，走村窜巷无偿帮着乡亲们传授技术，所以在村民中的威信很高，结果村民们苦苦盼了两年，秋果收获了，却卖不出去，无疑老百姓的损失也是最大的，这也是三家子镇闹腾最厉害的主要原因。

    “啊，我这就把他带过來”朱明海的脸上错愕的一楞神，随即被兴奋和惊喜而取代，无疑这两天围着安平辛勤的表现得到了安平的认可，而能随着他去参加私人xìng质的饭局，就是安平有心要栽培他，把他带进领导特定圈子的迹象，这对苦熬了多年，前途无亮的朱明海來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能不让他兴奋不已。

    很快，朱明海把曲三宝带进了办公室，看到年轻的不像话的副县长投來严肃的目光，曲三宝突然沒來由的一阵心慌，甚至有些不敢对视安平的目光，在不断的上访过程中，既使他面对横行霸道的宋强，面对丧尽天良的林立业都不曾有过这种心慌，曲三宝感到自己的气势弱了，用力地一咳嗽，想要借此來稳定情绪，先入为主的打破安平带來的莫名压力。

    只是咳嗽过后，还沒等曲三宝把话说來，安平去伸出了手，面带微笑的说道：“曲老师吧，來來來，快请坐，耽误了你时间了，咱们随便聊聊”

    “曲老师，我刚刚调到什宽來，对县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不过來到什宽之后，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什宽太穷了，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过几千万，缺少支柱产业，缺少基础投入，甚至县内都沒有一条像样的公路，对教育的支出更是少的可怜，穷则思变，我想县委、县zhèng fǔ也是看到了什宽这种贫困落后的面貌，才强力的推进果树种植，希望以此实现富民增收，繁荣经济的目的，而曲老师你义务向群众传授果树栽种技术，也是用行动表达了对县委、县zhèng fǔ政策的支持，我这么说沒错吧”

    安平很清楚，大批的秋果到了收获的季节，却销售无门，村民的心里积压了大量的怨气，这股怨气的矛头都指向了强力推进果树栽种的县zhèng fǔ，若是任由曲三宝一进门就不停地抱怨，发泄，只能将本就积压严重的矛盾雪上加霜，所以，从曲三宝一进门，安平就把握住了谈话的节奏，把握住化解矛盾的主导权，这是安平通过几年基层工作总结出來的经验。

    “但是，现在出了问題，秋果到了收获的季节却销售不出去，不管造成这种问題的原因是什么，都必须积极的去解决，解决问題的急切心情，县领导不比村民差上一分一毫，而村民聚众上访，向县里施加压力，不只影响了正常的办公秩序，更多的牵涉了县里解决问題的jīng力”　安平找曲三宝过來，不是听他提条件，也不是对他做安抚，而是要jǐng告他，这种聚众上访的行为不可取，有理不在声高，有正常的信访渠道让群众反映问題，而非正常的方式方法只能害人害己。

    “着急有什么用，秋果卖不出去，最终损失的还是老百姓，我们不上访，不告状，还有活路吗”原本以为这个年轻的县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这话说來说去还是老调常谈，跟其他的领导干部都是一丘之貉，曲三宝充满希望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觉得再听安平说下去，根本起不到一点的作用，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就要结束这次会面。

    “别说果树栽种是县里主导推进的，就是跟县里沒关系，作为人民zhèng fǔ也不可能看着老百姓的利益受到损失，这是zhèng fǔ执政的责任，一个月之内，县里会把秋果销售的问題解决，而你曲老师要做的就是给县里开辟出解决问題的环境，而且，我也明确的告诉你，在一个月之内，若是再出现这种大规模的非正常群体访，对于组织者，领导者，县委、县zhèng fǔ决不会心慈手软，希望你不要害人害己”稳定是发展的前提，沒有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发展无从谈起，不管村民有什么样的理由和委屈，聚众上访都是不可取的，畅通上访渠道就是安平准备狠抓的第一个切入点。

14、翻脸无情

    密密麻麻的人群有如cháo水一般的退却，喧闹的县委大院似乎在一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庄严肃穆，在怀柔和打压之下，曲三宝彻底蛰伏在安平的手腕下，很配合的把队伍拉了回去，悬在林立业头上的信访压力骤然一轻，可这担子却转嫁到了安平的身上，一个月解决秋果销售问題，甚至是开办一家以果汁、罐头为主打产品的食品厂，在收购合同尚未解决的前提下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难度很大，但安平有十足的把握把它变成现实，不论谁來投资，图的都是利益，只要什宽能够开具便利条件，给予政策xìng倾斜，让客商看到发展的前景，看到投资后的利润，那么哪怕什宽的基础差一些，环境差一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至于上哪找客商，这个问題就简单了，隆兴镇的工业化进程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但发展方展方向正确，又迎合了市场销售，很是诞生了一大批的土财主，而安平对这些土财主來说，就是会运钱的善财童子，已然神化了一般，更有着盲目的信任，只要安平振臂一呼，立刻从者云集，双眼中都透着金灿灿的光芒。

    就是隆兴镇接不了这个项目也不要紧，安平自己就能把这厂子建起來，感念老院长和chūn红姐父子二十年如一rì的关爱，秦家上下感恩戴德，秦延众曾明确表态要让chūn红姐一家富贵百年，对chūn红姐的企业给予了大力地支持，所以说，如今的chūn红姐可是土豪中的土豪，上一个果汁、罐头生产线实在是小菜一碟。

    就在安平准备往清江打个电话，探讨一下开办企业的可行xìng的时候，敲门声响起，随即林立业从门口探出了头，面sè有些凝重的说道：“安县长，我刚刚和邵书记沟通了一下，果品公司和果农签属的收购合同已经收回來了，你这边的任务很重，压力很大，需要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我会尽全力给你创造条件……”

    这么快就能摆平喝血吃肉的泥菩萨，林立业的工作作派倒有些立竿见影的意思，只是，这合同都收回來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是了，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以老品唯利是图，一毛不拔的市侩个xìng，哪怕邵江磊亲自出头施压也不可能把叨到嘴边的肥肉吐出去，何况邵江磊在这个果品公司里面有沒有干股，有沒有不为人知的猫腻，除了邵氏兄弟，别人谁也说不清，若是不能最大限度的保障老品的利益，那邵江磊也就不是喝血吃肉的泥菩萨了。

    而看林立业如此模样，想來也是在与邵江磊的沟通中付出了让他都感到肉痛的代价，才拿回了这份合同，也难怪那边一谈妥就立刻回來知会自己，怕是现在的林立业已经沒有退路可走了，这样也好，不把你逼到份上，你又哪能乖乖的配合把自己的新官三把火烧起來，安平的脸上透着浓浓的笑意，轻声的说道：“合同收回來了，这是一件好事，县长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既使不能拉來客商投资，达到项目落地的预期，我也会保证把这批秋果销售出去”

    “你有决心就好，为了收回这批合同，县里不但承受了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恶名，还要一次xìng偿还果品公司的苗木贷款，支付一半的苗木补贴，这对什宽來说可是不小的负担，唉，若是这样还不能把问題解决了，我可真的束手无策，走投无路了……”看到安平面sè平缓，语气坚决，林立业悬着的心稍稍安了一些。

    贫困的现状，亏空的国库，愤怒的民情，恶劣的环境已经把这个想要有所作为的县长逼到了悬崖边，而这一次为了收回合同，不但得罪了邵江磊，还付出了巨额的资金，这个代价是巨大的，林立业不只一次询问自己，因为安平一个尚不确定能不能实现的想法，就切断了所有的退路，把什宽的矛盾彻底激化出來，这么做到底值不值。

    更重要的是，若是安平拉不來客商，开办不成企业，或是秋果依然卖不出去，那么刚刚压下去的村民，势必会像火山喷发一般，猛烈地爆发出來，而已然翻了脸的邵江磊也势必会跳出來落井下石，那么似乎除了引咎辞职以外，似乎他真的沒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沒有成形的经验可以去借鉴，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的，希望接下來的举措能够证明这些代价沒有白白的付出，什宽的底子薄，基础差，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有一点无奈，还有一些不甘，被上挤下压的滋味不好受，安平很理解此时林立业的心情，也很同情这个看似威风霸道，实则外强中干，又被泼了满身脏水的窝囊县长。

    不过，同情归同情，可怜归可怜，这些都不是安平伸手联合林立业的理由，实在是邵江磊一脸微笑平和的面孔下，隐藏了太多让人感到不安的诡异和狡黠，安平很怀疑分管政法信访工作是邵江磊故意扔出來的圈套，或许还沒等自己的第一把火沒烧起來，就有可能跟林立业一般被踢出去当了替罪羊，背负着一个丧尽天良的恶名，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什宽，从此在档案上永远记载着这一页不太光彩的经历。

    虽然这种想法只是一个沒凭沒据的感觉，但哪怕有一丁点的可能，安平就不得不防，而悲催的林立业，在慈眉善目的邵江磊威压之下，无疑就是弱势的一方，可他就是再弱，也是县长，也是一县的行政长官，这泥人还有三分土xìng，被逼到风口浪尖的林立业若不能奋力一搏，什宽再沒有他的立足之地，实在是冲锋陷阵的不二人选。

    “什宽，唉，太穷了，我來到什宽三年，除了推广一个果树种植，其余的时间就是不停的往省里跑，像个乞丐一样的四处伸手要钱，拆了东墙补西墙，添了一个窟窿再去添另一个窟窿，这种现状再不改变，咱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什宽的罪人，你的人脉广，脑子活，今后的zhèng fǔ工作说不得要多倚重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开口，只要是便于工作开展的，我一定支持……”开弓沒有回头箭，既然已然选择了绑上安平的战车，那么不论安平到底能不能解决秋果销售的问題，林立业都沒有再反复的机会，而这个时候，除了表态给安平支持，尽全力的拉拢安平以外，他也沒有第二条路可走，一身脏水，走投无路的悲催县长真的伤不起。

    “安县长，呃，林县长……”轻轻地敲了敲门，朱秘书一脸急切的走了进來，很明显沒想到林立业也在，顺到嘴边的话不由地又咽了回去，怯怯的看着安平yù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说吧……”朱秘书一直坐冷板凳，和领导接触的机会少，对林立业这个一把县长有着一种天生的敬畏，安平很理解他的心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主动给他提供了一个台阶下，而得到了示意的朱秘书也调整了紧张的情绪，轻声地汇报道：“安县长，三家子镇的村民又折回來了，堵在大门口，说了一些不太着边的话，嚷着要见你”

    “嗯，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來了。”一听村民又回來了，安平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來，站起來走到窗口往下一看，果然跟朱秘书所说的一般，远远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而且，与之前有秩序的守在大门口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村已不但进了县委大院，更把zhèng fǔ的大门堵的严严实实。

    “我询问了一下，说是县局把曲三宝和几个为首的村民都抓了起來，说是扰乱公共秩序，要行政拘留……”朱秘书有些想不明白，刚刚安县长还和县局的宋局长喝茶聊天，还约好晚上要小聚，可怎么转眼的功夫就翻了脸，安县长刚把村民安抚住，他那边就拆了台，这不是在公然打安县长的脸吗。

    “呵呵，一把好刀，可惜我是指挥不动啊，算了，我再到东楼去一趟吧……”朱秘书想的也是安平所思考的，宋强此举无疑是挑起了村民对县zhèng fǔ的仇恨，这不只是拆安平的台，同时也是在拆林立业的台，坐在沙发上的林立业一脸的无奈，看着安平投过來的目光，忍不住自嘲的苦笑了一番。

    “还是我去吧，信访工作由我分管，村民要求见的也是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邵书记汇报一下……”宋强此住了林立业的脖子，不去向邵江磊低头求饶，沒有人能指挥得了他，刹那间，安平想通了邵江磊的高明之处，在这种掌控全局的情况下，整个什宽都在邵江磊的掌中cāo纵着，林立业的县长职权被他限定在了一个特定的圈子里，背上了一个丧尽天良的恶名实在一点不冤，而看此时邵江磊的意思，又要把自己同样限定在一个特定的圈子里当提线木偶，泥菩萨真是好心计，好手腕。

15、眼睛要亮

    对安平，邵江磊原本的态度是拉拢，毕竟是省委组织部选派來的干部，背后有什么后台谁也说不准，再一个就是安平一來，就表现出了谦虚和积极的态度，邵江磊看得出，安平是个人才，不但是工作上手很快，人际关系他也理得头头是道，唯钱是举的组织部长吴季连和一向生人勿近的林立业都对他印象很好，就很说明问題。

    另外就是常务副县长袁宜存，这老家伙最是jiān滑，是出了名的中间派，墙头草，做人做事都十分讲究策略，从來不公开的支持谁或者反对谁，挤在自己和林立业中间都能做到左右逢源，游刃有余，这几年若不是他在zhèng fǔ里和稀泥，自己又哪能死死的压住林立业半头，可谁知道不过短短的几天功夫，袁宜存居然一改以往墙头草的态度，对安平给出了极高的评价，隐隐有以安平马首是瞻的意思，这让邵江磊对安平又高看了一层。

    不过，也正是因为觉得安平是个人物，而且处理工作的方式和方江也和自己对路，邵江磊甚至一度想着要向安平示好，进而培养成自己的臂助，在接下來的两年时间里帮着安平更进一步，就是挂个常委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可谁知道安平突然和林立业走到了一起，更隐隐有支持林立业跳出自己的掌控的迹象。

    之前林立业突然硬了起來，公然跟自己叫板要收回果品公司的合同，虽然最后林立业花了大价钱，等于把这些合同买了回去，仍然让邵江磊感到不舒服，毕竟林立业的做法在从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邵江磊觉得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下定决心要给安平敲敲jǐng钟。

    若是安平上道识趣，那么好了，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咱邵江磊做人一向是仗意的，但是安平若是不听摆弄，那就对不起了，什宽是县委领导下的什宽，县委只有一个书记，那就是我邵江磊所谓的能力和水平，在强权之下其实就是一团渣，不管你是來挂职的也好，來镀金的也好，必须在他羽翼未丰，立足未稳的时候，把他扼杀在摇篮中。

    抱着这个想法，邵江磊示意宋强将聚众上访的村民抓起來，希望借此來敲打安平，孤立林立业，若是安平识趣，溜溜的來承认错误，念他年轻气盛，又是初犯，原谅他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邵江磊沒想到，安平果然來了，但不是來承认错误的，相反却是越陷越深的分析起利弊來，这些道理自己会不明白，用你一个小年轻的跑來给我上课吗。

    邵江磊的脸sè越來越深，心底的耐心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实在厌烦了安平的喋喋不休，极为生硬打断了安平的话说道：“好了，安县长，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县局抓了人，可能导致村民的矛盾激化，但我们不能害怕矛盾激化就毫无作为，不能任由一些人挟裹着所谓的民意，搅乱公共秩序，更不能让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公然跳到党委zhèng fǔ的头上耀武扬威，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行政拘留这沒什么好说的……”

    “邵书记，凡事有因有果，村民上访的根源在果树，作为党委zhèng fǔ，要对自己所做的行为负责任，我一个外來的干部，半路接手信访工作，完全可以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來，但是我沒有推卸责任，我觉得这是对组织负责，对县委负责，更是对您邵书记负责，既然您不接受，那我无话可说，希望村民闹腾完了自己就能返回去……”看着邵江磊严肃的神情下带着几分的心不在蔫，一股怒意从安平的心头直升而起，但是他知道，这个怒，他发不得，更不能发。

    自打一进邵江磊的办公室，安平就在解释着稳定对于发展的重要xìng，也在阐述着当前这种局面不利于将矛盾激化，希望能说服邵江磊为自己，为zhèng fǔ开辟出一个宽松的发展环境，然而听到邵江磊生硬的态度和敷衍的神情，安平知道这个打算落空了，邵江磊铁了心的要把林立业踩在脚底下，甚至连带着自己都一起恨上了，既然事已不可违，再说下去只能更加刺激邵江磊的神经，只能让他对自己更厌烦，安平也沒了耐xìng再和他磨牙，站起身來结束了这场无果的会谈。

    看着安平离去的背影，高大的身材，走起路來腰杆挺的直直的，丝毫看不出有一点气馁的样子，邵江磊突然发现自己虽然压制住了安平，却一点高兴不起來，甚至对安平有了一种很可惜的烦闷感觉，重重地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放，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去，似乎胸中的烦闷随着这口烟雾一起吐了出去，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一个副县长，居然敢公然质问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有魄力，也是棵好苗子，可惜眼睛擦不亮，不知道什宽是谁当家作主，跟不上组织的步子，注定空欢喜一场……”

    走出县委办公楼，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头，安平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无辜的村民去解释，人若是不放出來，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而宋强就是邵江磊手上的一把刀，锋利无比，指哪砍哪，指谁砍谁，两个人狼狈为jiān，沆瀣一气，这个局安平破不了，林立业同样也破不了，接下來该怎么办，安平感到有些挠头了。

    “安县长，和邵书记沟通的怎么样……”就在安平进退失据的时候，一道靓丽的倩影出现在身前，萧妃噤着挺翘的小鼻子，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主动探询起來。

    “呵呵，不怎么样，邵书记的态度很坚决，情况很复杂，事情很棘手啊……”安平搞不清楚，萧妃是被林立业派出來打探消息的，还是上次自己刻意的拒绝了她的提议，使得她特意來看自己笑话的，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输人不输势，别说现在还沒到最后定局的时候呢，就是到了，安平都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沮丧。

    “邵书记看似整天笑呵呵的人畜无害，实际上贪财好sè，掌控yù望极强，十几年來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虚伪面孔下，你一來就跟林县长搅到了一起，更把果品公司的合同收了回去，若是不打压你一下，他也怕人人都效仿，长此以往，他这个县委书记岂不真成了泥菩萨了吗，所以你一來，我就知道放人的可能xìng不大……”看到安平走起路來皱着眉头，表情沉重，萧妃就猜到了结果。

    对于安平，萧妃的心里也有些矛盾，依照她这几年混迹于zhèng fǔ办积累出來的经验，在体制内打滚，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关键就看你能不能跟对人，就看你敢不敢豁出去，女人在这方面要比男人容易很多，把握领导的品xìng，投其所好，举一反三，会说话、会來事、会装傻，关键时刻，充分利用女人身体特有的资源，再难办的事也办成了，再难混的体制也混出來了。

    在萧妃看來，自己要长像有长像，要身材有身材，面容娇美，风姿绰约的轻熟女对安平这种欢场小白來说，绝对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只要自己稍稍流露出一丁点投靠的意思，安平必定把持不住，一个眼神就能让安平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

    只是，萧妃万万沒想到，连老jiān巨滑的邵江磊都倒在了自己的风情万种之下，在安平这个小白的身上却失效了，虽然安平最后沒有明确拒绝自己的投靠，但很明显他对自己这副残花败柳的身子沒什么兴趣，这让萧妃有了一种很失败的挫折感，不只一次的对着镜子抚摸着有如婴儿一般娇嫩的脸庞，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年老sè衰到了让人不屑一顾的地步。

    不过，萧妃的能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在宾馆里接待南來北往的客人，锻炼出的眼光绝对是超绝的，短暂的接触就看出了安平绝对不是那种简单易与之辈，在什宽也只有安平有帮助自己脱离邵江磊掌控的可能，而且继续保持住现有的权力和地位，甚至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在体验到了权力所带來的超然快感之后，萧妃可不想放弃这种生活，一边是前途无量的安平，一边是已然进入末路的邵江磊，这左右是卖，为什么不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呢。

    “哦，看來萧主任对邵书记很了解吗……”zhèng fǔ办主任，还是一个美女主任，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对县委书记给出了一个贪财好sè的评价，这是在告诉自己她和邵江磊关系不正常，且已经反目成仇了吗，安平的目光落到萧妃明艳的脸上，似乎要在这如花般的面容下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算是了解吧，这话还是不说了，都是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平白污了你的耳朵，还是说说这些村民吧，我有点想法，你要不要听……”虽然沒有把自己的龌龃事都抖落出來，但相信以安平的聪明不可能不明白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这份诚意已经交出去了，就看安平收不收了。

16、萧妃的心酸

    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安平在清江经历了挫折和陷害以后，不说看谁都带着一副有sè眼镜，至少小心谨慎的态度是时刻也都不曾放松的，萧妃两次主动上门要帮着解决难題，若说沒有目的，那是打死安平也不信的，这接受不接受她是一回事，防备不防备她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宋强刚刚向自己表露示好的态度，转过身去就翻脸无情的打了自己一把掌，虽说是授人支使，但这做派可真不地道，以安平不肯吃亏的个xìng，若不能打回去，这股火怕是得窝的安平连饭都吃不下去，现在安平最差的就是对什宽的情况不熟悉，能听听萧妃的想法，对自己有好处，几乎沒什么思考，安平就轻笑道：“哈哈，你这个主任可当的不合格，有想法，也不快点说，沒看我现在都焦头烂额了吗，小心回头我给你穿小鞋……”

    “邵书记看似老好人一个，实际上为人最为yīn险，官面上把持着县里的要害部门，他若不放话，林县长就是一个摆设，说话都沒人听；私下里则利用他弟弟拉起了一张大网，包娼包赌，买空卖空，中饱私囊，林县长被逼的走投无路，收回了果品公司的合同，就等于动了邵书记腰包里的钞票，他这么做，既是在敲打你认清形势，更多的是在压制林县长，让林县长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等到林县长抗不住了，这合同的事怕是就要不了了之了……”安平的调笑引來萧妃的一阵白眼，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妩媚的风情，就在安平感到赏心悦目的时候，倏的一下面容又是一正，从邵江磊的人品，秉xìng上仔细分析起他如此不顾大局的根由來。

    宋强就是邵书记手上的一把刀，邵书记的手往哪指，他这刀就往哪砍，这话在林立县的口中安平已经得到了证实，县局如此，其他要害的部门怕也好不到哪去，坐在要害位子上的人怕都是邵江磊推上前台的傀儡，每天琢磨的工作就是往口袋里划拉钱，这也难怪什宽贫穷落后，发展无力，这根子上的问題，怕是就出在这里了，安平连连点头，觉得萧妃的分析恰如其分。

    萧妃一边咬着红润的嘴唇，一边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安平的表情，看到安平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话很认可，心中一发狠，继续说道：“既然邵书记要借着村民上访打压林县长和你，只要你们不低头，这事就压不住，我的想法就是既然压不住了，那就往上面捅吧，闹腾大了，最先抗不住劲的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矛盾就变了方向，你的难題也就解决了……”

    “往上捅，呵呵，萧主任，我有点想不明白，邵书记和林县长就这么招你嫉恨，你怎么变着法的要把他掀下去呢，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安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萧妃，是狠毒，还是够执着，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什宽搅个天下大乱呢，之前在省里的时候就借着果农的问題建议自己闹腾起來，然后借着乱局对什宽重新洗牌，被拒绝了居然还不死心，又來继续鼓动，安平在心里不由的划了一个问号，自己是不是有点小视这个妖艳妩媚的女人了。

    “嫉恨他，我从來都沒有嫉恨过他，他把我从招待所里被人呼來喝去的服务员，变成了衣食无忧，满身光鲜的zhèng fǔ办主任，虽然我也付出了比别人更多，更无耻的代价，总体上说这就是一种交易，属于你情我愿，若偏要扯上点关系，他还对我有恩，压根就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但是就因为是交易，也自然沒有感情，我又受够了这种陪人喝酒，陪人睡觉，看谁都赔着笑脸的生活，而想结束这种受人唾弃的关系，想活的更自在，想走的更高，更有尊严，除非他倒下去……”抬头对上安平清澈的目光，萧妃充满光泽的脸上不由地一黯，刚刚侃侃而谈的女强人似乎一瞬间变成了无助的小女生，凄惨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落寞。

    “至于林县长，我跟他的交集不多，这个人志大才疏，能力平平，心眼也不大，被邵江磊耍的团团转，压的都抬不起头來，还能腆着脸装强势，但他是县长，是背黑锅最好的人选，而若是让他翻身了，以他的小心眼，必然把邵江磊的下线清洗的一个不留，过犹不及，也不利于什宽的发展，所以，这会儿一勺烩了，对你只有好处沒有坏处……”短暂的感伤之后，萧妃的黯然的目光又重新聚起了光芒，嘴角闪过了一抹狠sè，这一回却是把刀口转向了林立业。

    “呵呵，萧主任，若是不清楚你是职业技工校毕业的，我都怀疑你是哪所知名大学政治专业的高材生呢，这道理、这格局，这形势分析可真到位，真jīng彩，我就纳闷了，书记和县长，都是什宽的顶梁柱，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初來乍到的沒什么根基，甚至连人都沒认全呢，就能把书记和县长一勺烩了，你对我就那么有信心……”安平笑了，笑的很灿烂，安平不是爱心泛滥，很博爱的那种人，哪怕萧妃长的再漂亮，再妩媚，安平也不会jīng虫上脑的把她收入房中，当然禁脔，对她个人的那些烂事，安平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不得不说，萧妃的这番话说的有道理，够jīng辟，若是换了一个有背景，有能力，又急于求成的世家子，怕是对萧妃这番话如获至宝，一拍即合，然后坐下來好好合计一下，怎么把这股火彻底烧起來，然后再齐勒卡嚓的把邵江磊和林立业一个一个的踢下锅一勺烩了，可是安平不会，不但不会，还要尽力的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枪打出头鸟，安平在清江过于积极的表现已经让安平吃尽了苦头，虽然最终有惊无险，平安过关，但也让安平真正体会到了人心不古，官场险恶，痛定思痛之后，安平开始不停地向秦初越学习为官的中庸之道，虽然学习感悟的时间有些短，沒能感受中庸之道的jīng髓，却也在皮毛中把握住了中庸的博大jīng深，感慨万千。

    通古而鉴今，在得到了系统的学习之后，安平才体会到小伎俩就是小伎俩，自己从前险中求胜的做法简直就是一团渣，哪一次谋划的失误，都可能将自己置于死地，且再沒有翻身的机会，因此，这种行事的方式不改变，就是沒有洪家谋图玲珑玉的事情，自己早晚有一天也要折戟沉沙，而踩着领导上位，无疑就是官场大忌，哪怕既使成功了，最终也要落下一个不光彩的恶名，脸上若是被贴上了这样的一个标签，以后谁还敢跟你一起共事。

    如今的安平年轻已然上得高位，根基不牢的弱点越发的明显，就是掀翻了邵江磊，安平也看不到有什么好处，而且，安平很清楚，背靠着秦家这棵大树，先天的条件已经具备了，接下來自己要做的就是稳中求进，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去，既使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碌碌无为，今后的前途也差不了，犯得上因为眼前这点小事而丢了舍本逐沒吗。

    “当然对你有信心，你也说了你年轻，但你看过哪个年轻的干部不对领导小心翼翼的，可你有吗，你和林立业、袁宜存说话的态度可是很随意的，再有，不是谁到省里要钱都能一帆风顺的，更沒见过哪位厅级的大员处处赔着小心，那表情简直就是怕你不要，连省农委的马主任都对你毕恭毕敬的，我想你的背景决不简单，至少也得有个副省级的高干做靠山……”这几年萧妃主要的工作就是跑省跑市去申请资金，说是zhèng fǔ办主任，满身光鲜，不过是仗着有张漂亮的脸蛋，陪人吃喝，陪人跳舞罢了，连个小科员都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口花花，有些自以为是的领导还明着让她去陪宿，就是那些舞小姐还能撒撒娇，耍耍脾气呢，可她萧妃敢吗，在萧妃的心里，她甚至连个下贱的jì女都不如。

    “沒想到，萧主任的观察的倒细，你不说，我还真沒在意过这些细节……”爷爷是国家级的领导人，伯伯是大权在握的发改委副主任，加上这几天安平接触的省部级干部两只手都数不过來，不知不觉间曾经在安平的心目中这些大领导，大干部的神秘已然不在，见惯了大领导，像林立县、袁宜存这类的小角sè，自然不再当作一回事，而对于马鹏程，安平早就熟识，更谈不上什么拘谨，沒想到这些细节居然都落在了萧妃的眼里，这个女人能成功坐在这个位子，倒真不是偶然。

    “好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好意我也心领了，但这件事情，沒你想的那么复杂，也不能那么做，晚上你帮我订个饭店，我请林县长和袁县长吃个饭，你也一起参加……”总算是知晓了萧妃的想法，安平还真不知道怎么去点评了，有些心酸，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留下了萧妃直楞楞的伫立在夕阳中，满脸都是错愕不解。

17、高深莫测

    盛夏的阳光照在安平高大的身躯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伫立在阳光下的萧妃望着安平沐浴在阳光下的金sè背影渐行渐远，时而眉头紧皱，时而杏眼圆睁，时而喃喃自语，时而低头沉思，对这个高大帅气，却又有些神秘的副县长是越发的看不懂了。

    沒有这么复杂，也不能这么做，这话萧妃听明白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噬，安平初來乍到，东南西北都沒分清呢，不论是出于哪方面考虑，都会小心谨慎，就是萧妃建议安平借着村民上访把问題闹大，也沒想过能一下子就能掀翻邵江磊，这必然是一个需要仔细谋划，遁序渐进的长期过程。

    可是，在这村民越聚越多，越吵越厉害，越闹越火大的时候，邵江磊支使宋强把人抓了起來，大耳刮子打在安平的脸上啪啪做响，安平居然还有心思去张罗酒局，还有心思去大吃大喝，是安平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视尊严如无物，根本就不在乎这种公然的打脸，还他胸有成竹，胜券在握，萧妃觉的她的脑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空旷的院子里足足想了好一会儿，萧妃也沒弄明白安平这是要打什么算盘，最终把这事归结成了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足，而安平的政治智慧太高，冷眼旁观，总有揭开迷底的时候，这么一想，萧妃居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中的压抑顿时一扫而空。

    只是，等萧妃再抬起头來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可把她吓了一大跳，就这么沉思片刻的功夫，原本zhèng fǔ门前聚集的人群居然散了大半，还剩下一些村民，也在三三两两的往外走，这让萧妃感到诧异不已，不是说邵江磊坚决不放人吗，安平又怎么把人都安抚走了呢。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萧妃迅速地走向zhèng fǔ办公楼，匆忙地脚步声中充满了想要了解答案的迫切，刚刚走到办公楼前的台阶下，正好看到朱明海正在翘着脚往大门外观望着情况，萧妃立刻停住了身子轻声地问道：“朱秘书，村民怎么都走了，安县长把人放了……”

    “萧主任，人还沒放呢，安县长说，曲三宝等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已经搅乱了公共秩序，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是有法可依的，不过问題不大，做完笔录，由县局上一堂思想教育课就完事了，让大家不要大惊小怪的，还说，谁若不放心，也可以一起去听听课，村民一听这话，哄的一下就散了……”朱秘书的表达能力一向不乍地，但这一次三言两语就把刚刚发生的情况清楚的介绍了出來，脸上更带着几分的雀跃。

    能为一个有能耐，有水平的领导服务，而且这位领导还在党政一把手的面前有面子，有地位，那就意味着在他身边服务的人会得到很大的便利，一有机会就会借着领导的光出人头地，这就是作为秘书提拔快的原因，大体上算是走仕途的一个捷径，而这一点恰恰是一直以來朱秘书最欠缺的。

    “做个笔录，上堂教育课就完了……”朱秘书说的轻松，说的简单，可萧妃的心里却开始画了魂，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红润的双唇被牙齿咬的发紫，眼睛里更是腾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做个笔录就放人，这就是安平所说的邵江磊的坚决很态度，这就是安平所说的问題很复杂，很棘手，他给自己的答案，简直和给村民的答案完全是相悖的两个结论，显然，从村民三三两两的散去看，从随时可能爆发的矛盾看，安平作为主管的副县长，不可能在岌岌可危的情况一再反复的唬弄村民，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就是冒着政治生命拿前途开玩笑。

    可安平若不是唬弄村民，那就是从头到尾都在拿自己逗着玩作为一个女人，两次拉下脸的主动去投靠，他不收也就算了，自己一个残花败柳之身，沒那个福气去靠这棵大树也认了，以后躲着远点也就是了，犯不着低三下四的去犯贱，可你不能拿别人的感情当玩物，拿别人的经历和过往当笑料，把别人的伤口剥的鲜血淋漓不说，还一个劲的往上撒盐，这有意思吗，萧妃仅剩下的那一点尊严告诉她，安平实在太可恶了。

    “对啊，安县长就这么说的，村民们就散了，对了，萧主任，安县长还让我通知您，晚上是他个人请客，请你帮着张罗的丰盛一些，还说要顺道请您和林县长看出戏……”一提起吃饭，朱秘书的眼神又黯淡了起來，原本安平还说要带他参加宋强的饭局呢，可眨眼间宋强就翻了脸，朱秘书知道这饭局怕是要黄了，安县长再不要脸，也不会被人打了左脸，再把右脸送上去。

    好端端的一次陪领导走进私人圈子的机会就这么沒了，朱秘书的心里说不出有多失落，这还不止，饭局沒了也就算了，沒准还有机会，可刚刚安县长又说要请客，而且请的还是林县长，偏偏这次又沒说要带自己，朱秘书的心变的更加失落了。

    不过，这会儿看到萧妃若有所思，脑子都好像慢了半拍，朱秘书的眼睛突然一亮，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安县长沒说带自己参加私人饭局，这不还有萧主任吗，总不能让她这个大主任去服务员使唤吧，心里一有了这个想法，当即鼓足了勇气说道：“萧主任，您看我这三十多了，一直沒跟住哪个领导，也沒机会跟大县长单独亲近过，您看看，晚上的宴会能不能带着我，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也能帮您分担一下，萧主任，萧主任……”

    嘴里反复咀嚼着安平所说的看出戏，萧妃感到自己的脑袋又有些不够用了，似乎总觉的哪块有些不对头，眼前三三两两散去的人群并不是安平最终揭开的答案，若真是那样的话，安平把数千的村民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无异于在玩火，后果有多严重，安平不能不明白，除非他有绝对的把握说动邵江磊放人，双方揠旗息鼓，天下太平，但这可能吗。

    安平若是搬來大领导的靠山向邵江磊直接施压的话有可能，可安平若是这么做了，那也就证明了他就是一个不堪大用的纨绔，就像两个孩子打架，输的一方回去找家长出來帮忙，以大欺小，赢了也胜之不武，名声也随着坏了，安平这么jīng的一个人，能出此下策吗。

    就在这一神的功夫，对朱明海后面的话自动忽略了，直到朱秘书接连的呼唤，萧妃才从失神中转醒过來，略带歉意的说道：“啊，你说什么，哦，是参加宴请，嗯，明海啊，在机关里工作，不只要低头走路，更要抬头看人，跟安县长不过才几天，你这脑袋瓜总算转过來了，福分不浅啊，这事回头我跟安县长提一下，不行你可别怪我……”

    安平行事，太过高深莫测，左右也想不明白，莫不如耐心等着看看戏再说，总有底牌揭开的时候，不知不觉间，萧妃又把对安平的怨恨压了下去，一边应喝着朱秘书，一边轻轻地扬起头，目光随着高耸的办公楼扫过了一个个窗户，最终目光落到了其中的一个上，若有所思，那是属于安平办公室的，浑沒注意她跟安平相识不过短短两天，接触也不过短暂的两次，心神却已然被安平全都牵走了。

    就在萧妃扬头望向安平办公室的同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安平仿佛有了某种感应一般，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窗户，上下打量了一下，沒发现什么异常，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话的接听上，一脸坏笑的听着电话里李小舟喋喋不休的抱怨：“你费这劲干啥，直接让高检去几个人，掀翻了他不就得了，省时，省力，省事，还能震慑宵小，看今后谁还敢再欺负咱……”

    缘份这个东西说不清，摸不透，值不定什么时候就來了，安平初次结识李小舟还是因为chūn红姐的企业贷款的事情，在方明远的介绍下结识的，李小舟为人仗意，xìng子跳脱，却跟xìng格沉稳的安平投了脾气，一來二去，两个人虽然见面不多，却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而安平在结婚当天，更见到了李小舟的父亲，省委常委、秘书长李殊狂，也是秦初越的校友，算是父一辈，子一辈的故交，这感情自然又近了几分。

    这次到什宽挂职，在省委组织部接转手续后，安平还特意拜会了李殊狂，当然了也不少跟方明远、李小舟等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一番，沒想到，这刚到什宽，就碰上了邵江磊这么个极品，给自己摆了一出进退两难的大戏來，这若是不反击回去，安平就得被邵江磊彻底压住，就得成为另外一个苦苦挣扎，却又惹了一身骂名的林立业，除了在邵江磊划定的圈子里面转悠以外，再沒有一点的作为，两年的时间说不得就荒废了，而李一舟就是安平找來的强劲外援，安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18、平衡

    在体制内有着一套游离于党纪国法之外的约定俗成的独特规矩，这个规矩不一定是正确，但却是大家都刻意遵守它的低线，这就是潜规则，在什宽，不是不存在这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而是在这规矩以外，又多了一些邵江磊树立起來的，以其个人意志为中心，着重维护其领导地位的潜规则。

    若是只以维护其领导地位，维护其领导的超然xìng，这安平也能理解，领导吗，若是不能享受点特权，保持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只跟老黄牛似的不计名利，累死累活，谁还去当这个领导，但是这个特权不能随心所yù的由着你个人的xìng子來，什么事情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让别人怎么活。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道理就是规矩，邵江磊不顾什宽稳定的大局，拖了发展经济的后腿，这就是沒道理的事情，安平要做的就是把什宽的规矩立起來，邵江磊也好，林立业也好，做人做事都要讲道理，都不能越过道理的底线，这个规矩若是立起來了，什宽其他的问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再有就是，什宽的管理体制太混乱，基本上要害部门的领导都是邵江磊拉出來的提线木偶，在接受林立业zhèng fǔ行政的过程中阳奉yīn违，推诿扯皮，都等着盼着看邵江磊是什么想法，这种工作作风已经严重拖了什宽发展的后腿，从某种程度上说，比邵江磊的特权思想危害更大，这种行政格局不改变，什宽永远发展不起來。

    可若是按照李小舟横冲直撞，百无禁忌的想法，让检察院下來搜集邵江磊的黑材料，然后把邵江磊揭个底掉，同样也是坏了官场大忌的事情，有权有势，也不是这么玩的，能做到县委书记，主持一县发展方向的人，都不是易与之辈，谁的背后都有着一条若隐若现的连线，揪住了这一条线不撒手，闹不好就会牵出某个大神來。

    政治讲究的妥协和退让，谋求的是利益共盈，若非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大仇，沒有人会如此不成熟的鲁莽行事，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任何两派政治势力的对拼，消耗的都是其自身的实力，与其骑虎难下，进退失据，莫不如把矛盾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各施神通，各展手段，争个高下出來也就齐了。

    所以，安平也很清楚，邵江磊虽然有些过份，但就是为了争上一口气，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和他搞的你死我活，小小的反击一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不好惹就行了，今后不管干什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來，踏踏实实的按规矩來，足矣。

    抱着这种想法，安平宴请林立业和袁宜存，一方面请他们看场戏，小小的展示一下实力和手腕，另一方面则是联系一下感情，探讨一下未來合作的方向，别说，安县长的面子够大，焦头烂额，实在沒心思出來应酬的林立业，搞不明白安平在打什么算盘，但最终还是來了。

    只是，林立业带着萧妃一进入通源酒家的天字包房，看到安平正坐在茶几旁，颇具闲情逸致的泡着功夫茶，旁边又是秘书，又是服务员的忙个不停，眉头就是一皱，很随意的跟安平握了下手后，略带埋怨的说道：“安县长，邵书记的xìng格绵里有针，这会儿还不放人，那几个村民怕是要把程序走完了，明天zhèng fǔ这边说不得又要开锅了，你打算怎么应对啊……”

    聚集的村民虽然被安平安抚住了，也唬弄走了，但林立业的心里还是不托底，甚至有些暗暗的后悔，后悔太轻信安平了，不该让他去跟邵江磊汇报这件事情，现在好了，邵江磊的工作沒能做通，被抓的村民也沒放出來，今天这一页虽然揭过去了，但明天怎么办，若是明天村民再聚集起來，可不是今天这么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了，如此一个烂摊子，最终还将砸在自己的手中。

    林立业的疑问也是萧妃百思不得其解的，放下手中的坤包后，立刻把目光转向了安平，眼巴巴的等着安平的回答，不想安平却不紧不慢的又坐回了沙发，随手递给了林立业一只小茶盏，故作神秘的一笑道：“别急，别急，县长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谈……”

    说实话，林立业这个县长真的不太称职，既沒有高晨光的狡诈和厚黑，又沒有雷旭的手段和手腕，空有一肚子热情，可这年头单靠热情能干成事吗，來到什宽三年，被邵江磊压了三年，空挂了一个县长的头衔，手下小虾米两三只，甚至有时候连一般的科局级干部都摆弄不了，实在是有些可悲，安平但凡有其他的选择，绝不会跟他合作。

    不过，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决策思路确定的前提下，抓执行还是很认真，很中规中矩的，或许这也是邵江磊把他留在任上的主要原因，而且，他现在毕竟坐在县长的位子上，行政长官负责制明明白白写着他的职责范围，沒抓到权是另外一回事，而安平想要做的就是把他扶持起來，dú lì行使这个职责，进而参与到县委的决策中。

    从而最终形成县委抓方向，抓决策，zhèng fǔ抓管理，抓落实，换句话说就是书记管人，县长管钱，各负其责，形成什宽一种平衡的政治格局，在这种格局下，用什么人，可以由你邵江磊做主导，但所用的人必须人尽其才，尽职尽责，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得承担起责任來，做不到这一点，请你邵书记换人吧，不换也行，今天过后，大家或许都应该知道了安平的手段，先掂量掂量后果再说。

    而单靠一个林立业，安平的心里还有些不太托底，这又想着帮他拉个帮手，也就是今天主请的另一个客人，常务副县长袁宜存，据安平了解，袁县长这个人老jiān巨滑，滑不溜手，是什宽本土干部的代表，历经几任领导，却屹立于什宽十几年而不倒，有那么几分官场不倒翁的意思，袁宜存的人脉强，经验丰富，能力也足，形势把握的极为jīng准，谁的势大就跟着谁走，从自己空降到什宽，特别是拉着袁宜存跑了省里一趟以后，他立刻跟闻到血腥的苍蝇一般扑了上來看，可见这个人的政治敏感度很高，也有一定的政治抱负，还是可以一用的。

    有林立业抓总，自己和袁宜存在旁帮衬着，zhèng fǔ工作基本上也就可以步入正轨，这样就为接下來的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础，安平也就可以踏下心來整合一下工业，推进一下农业，适当提升一下第三产业的活力，经济发展了，安平这个主抓经济工作的副县长也就有了成绩，挂职交流结束，也就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等再回到郊县，背景有了，成绩有了，资历有了，基础有了，人脉有了，未來的发展自然变成了坦途。

    “你这人，净卖关子，行，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不过咱先说好了，真出了事，你可得给我顶上去……”安平的年轻不大，倒是能沉住气，自己这都來了，他还在藏着掖着，仿佛面对的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底气不是一般的足，这表情跟前两天楞头青一般的横冲直撞比起來，俨然换了一个人似的，林立业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明悟，这个安平似乎并不是自己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安平又卖了一个关子，答案还是沒有揭开，患得患失的萧妃索然无趣，恶恨恨的甩给了安平一个白眼后，主动地取代了服务员，充当其茶博士來，一壶香气四溢的五夷山岩茶眼看着见了底，袁宜存才删删來迟，一进门就高声地做起了检讨，而等到袁宜存闪过身，安平才看到他的身后还跟着县委宣传部长李贺，急忙站起身來迎接。

    “林县长，安县长，茶香四溢，酒香醉人，我是不请自來蹭饭吃，两位领导可别嫌弃我……”李贺长的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但声音很宏亮，而且一上來就把自己定位在陪客的位置上，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

    安平跟李贺见过一面，虽然接触不深，但也知道他和袁宜存是一条线上的干部，虽说挂了一个常委的头衔，但守在宣传部这个清水衙门，手上却沒什么实权，在常委会上基本上属于听呦喝，随大溜举手那一类型的人，当然了，也正是这种沒实权的闲职位子，邵江磊才会拿出來给人，不痛不痒，无关大局，还能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你个李秀才，哪來的那么多话，既然來了，那就吃好喝好，偷得浮生半rì闲，咱们小酌一二，权当以文会友了……”李贺來的冒然，林立业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眼珠了转了一圈，才找出了一个以文会友的借口來。

    “李部长太客气了，是我初來乍到，跟大家都还不太熟悉，不好冒然的发邀请，说到底还是我失礼了，快请坐……”看了一眼袁宜存，安平恨不得冲上去抱着这个老家伙亲上一口，这老家伙实在是够上道，知道自己缺少助力，变着法的给自己拉壮丁，一拉就拉出來个常委來，这是一枚好棋子，必须得用好才行。

19、开戏

    宾主落座，一道道jīng美的菜肴摆上了餐桌，在坐的领导都是酒jīng考验的战士，哪一个随便拎出來，少说也都有一斤的量，随着安平几句简单的开场白以后，酒局随即展开，安平在隆兴镇当镇长，接待是一项主要的工作，每天迎來送往的，早就锻炼出了一整套酒桌辞令，在推杯换盏之间谈天说地，时而插磕打浑，时而开个小玩笑，引得众人一阵的哄笑，把交际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气氛烘托的一浪高过一浪，酒席很快就进入了高cháo。

    张罗着大家一起喝过一杯酒后，安平又开始了单独敬酒，作为主人表示一下客气是一方面，年纪轻，又是什宽领导层的新人，对今后的交往总得表示一个态度出來，所以，这杯酒安平还必须得敬，对于安平的单独敬酒，袁宜存和李贺都很给面子，很豪迈的喝了一个满杯，可敬到林立业的时候，林立业红膛膛的脸庞却突的一板，宽厚的大手抓着酒杯往后一缩，若有深意的看着安平说道：“安县长，酒多误事，好像还有些什么事沒处理呢，这酒还是不喝了吧……”

    主人敬酒，客人不给面子，哪怕林立业是县长，是领导，这也是打脸的事情，袁宜存和李贺看到安平站在林立业的近前，似笑非笑的望着林县长，整个人好像楞了神一般，同样为客人的两个人热情洋溢的笑脸再也笑不出來了，极俱默契的一起沉寂了下來，相顾一视之后，又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安平，袁宜存不清楚林立业指的工作是什么，但怕安平感到尴尬，干咳两声准备给安平一个台阶下的建议道：“啊，有工作，县长既然有工作，这酒就别倒了，來，安县长，给我满上，我替林县长陪你喝一个……”

    “呵呵，不用不用，这酒不用袁县长喝，都说家难当，难当家，咱们什宽的家更难当，林县长的工作繁杂，连吃次饭都记着工作，给我们做出了榜样啊，不过，县长掂记的工作，我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就能看到结果，林县长若是不放心，我就陪您等一等，一会啊，您把这杯酒补上总行了吧……”林立业的心眼实在不大，手腕也不强，甚至都沒有一点拉拢人心的技巧，这个时候提起工作來实在有些煞风景。

    “朱秘书，包间里有些闷，你把窗户打开，换换空气……”安平在心里嘀咕了两句，脸上却仍是一团和气，一扬脖把杯中的酒一干到底，然后冲着朱秘书一扬头的做出了示意，朱秘书急忙站起身推开了身后的窗户，然后小心翼翼的又挪了回來，安平不紧不慢地坐下了身子，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微微一笑的接着说道：“县长，您别急，我不是说要请你看出戏吗，这个点儿也差不多该上演了，等戏演完了，咱们的工作也就完成了，请您拭目以待……”

    若有若无的一丝凉风吹进了包间，吹走了满屋的酒气，也吹去了众人的酒意，林立业几个人听到安平的话，下意识的把头转向了窗口，不知不觉的，时间已经悄然的流走，窗外已经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喧闹声音，仿佛带着众人进入了繁华的都市般，而通源酒家对面的嘉星娱乐城的硕大霓虹牌匾最为耀眼，散发出的五彩缤纷光芒一直打到了包间的餐桌上。

    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萧妃的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了安平，作为zhèng fǔ办主任，萧妃很清楚什宽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可别看什宽城镇面貌落后，经济发展举步唯坚，这餐饮娱乐业却是很兴旺，几年前邵江磊当县长时，倡导发展地方特sè经济，也不知道在哪里学习考察的结果，将什宽商贸发达的老街集中清理了出來，整出了一个美食街，餐饮业就此发展了起來，大大小小，各俱特sè的饭馆林立，美食一条街上更几乎汇集了全华夏各地的知名小吃，清一sè的大排档，上百家都不止，经营着各种快餐小炒，什么山上跑的，水里游的，田里打洞的，应有尽有，大多数都被山寨以后出现在餐桌上，味鲜物美，价格低廉。

    不过，单靠特sè的小吃想要吸引天南海北的人到什宽來，显然是不现实的，不过不要紧，又有人给邵江磊出了一个配套的好主意，发展什宽的娱乐产业，所谓的娱乐产业就是洗头房，按摩房，娱乐城，游戏城，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包娼包赌，这两项传承千年的产业一经放开，就迸发了巨大的活力，整个什宽似乎都变的活泛了起來，常常有南來北往的过客把那里围的水泄不通。

    而说起什宽吃喝piáo赌一条龙，玩起來最安全，最火爆，最讲信誉的场子，首屈一指的就是窗口对面的嘉星娱乐城，开业三四年來，灯红酒绿，夜夜笙歌，不论jǐng察也好，混混也好，从來沒有任何不开眼的人敢去捣乱，究其原因就是这个场子的老板硬扎，县委书记邵江磊的亲弟弟，干部嘴上的邵老板，道上的品爷，端的是黑白通杀，手眼通天。

    安平把宴请放到了嘉星娱乐城对面，还推开了窗户言之凿凿的说要请大家看出好戏，那是不是就是暗示嘉星娱乐城要出事，不过，出事不出事的，最终是个什么结果不好说，但这跟安平有什么关系，总不会安平损人不利已白开心，向上举报老品，然后就为了出出闷气吧，若真那样的话，安平这想法也太幼稚了点。

    仿佛是在印证萧妃心中的揣测，一阵阵刺耳的急刹车声划过喧闹的夜空，紧接着整条街道仿佛被刹车声惊吓到了一般，喧闹的场景刹那间突然地沉寂了下來，随即一阵整齐而又沉重的脚步声顺着窗户飘进了包间，惊叫声，咒骂场，咆哮声，器具的摔击声一起传了出來。

    这一下，林立业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來到了窗口探头下望，入眼处尽是荷枪实弹的jǐng察，而在娱乐城里寻欢作乐的饮食男女则排成了长长的两溜，左遮右挡的被押进了几辆停在路边的大巴车，林立业知道，这是抄场子來了，抄的还是老品的场子，若无意外的话，这些人都是安平拉來的外援。

    恶人还有恶人磨，想到老品仗着他的哥哥当书记，在什宽嚣张霸道，为所yù为，连他这个县长都不放在眼里，这会儿场子被抄了，说不得要破费一大笔，林立业的心里很舒坦，而且很解气。

    只是，解气归解气，林立业又怎么也笑不出來，和萧妃的想法一样，安平的这手段，收拾了老品，打了邵江磊的脸，出气是出气了，但又有什么用，能让邵江磊屈服的把人放回來吗，要知道，老品这场子开了几年了，黑白两道，上上下下都打点的一路通畅，更有宋强这个县局的局长给他做保护伞，像这种涉黄涉赌的事情，只要肯花钱就沒有摆不平的，所以，这平的这一手落了下乘。

    带着几分的失望，林立业摇着头又回到了座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把头转向了安平轻声说道：“小題大做，无关痛痒，于事无补，反受其噬，此举不智啊……”

    “智与不智，总得最后才能见个分晓，这戏才刚刚开始，咱们接着慢慢看……”林立业沉不住气，却又不知道检讨自己，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算无遗策的事情，他准备了又准备，始终隐而不发，缺乏鱼死网破的一战决心，结果白白坐失良机，整的现在进退失据，一点一点丧失了主动权，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评价别人，安平的心里流露出几分的不屑。

    “等一等，我是什宽县局的局长，你们是地区哪个局的，带队的领导是谁，属地管理懂不懂，有什么权力跑到什宽來执法抓人，搅乱企业合法经营……”安平的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急刹车的声音，随着车门嘣的一声巨响，一阵粗犷的嗓音响起，声音中所特有的嗡嗡声，听起來就像风琴在拉动，这声音，在座的众人都熟悉，不用报名，都知道这是宋强來了。

    宋强的询问也道出了包间里侧耳倾听的众人心声，特别是林立业，虽然对安平的举动不报希望了，但还是压不住内心中的好奇，安平到底从哪拉來的外援，这个外援到底能不能顶住宋强和什宽县委的双重压力，不知不觉间，众人的耳朵一起竖了起來。

    只听一声高喝，一个更加粗犷的声音响起：“我是省厅治安总队队长唐志勇，也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属地管理沒错，北江省内的政安案件，我都有权去管，还有一句分级负责你沒说，我替你说，现场抓获涉赌涉黄资金二百余万元，涉赌涉黄人员四十八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合法经营。”

    “你是什宽县局的局长宋强，我是省厅督查总队的，现在怀疑你为不法经营者充当保护伞，请跟我走一趟……”还沒等众人回过神，又是一阵尖厉的喝声响起，两道声音有如巨石砸在了池水中一般，在众人的心中卷起了层层的波浪。

20、软了下去

    邵江磊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中拈着一只小小的茶盏，轻嗅着盏中淡淡的一抹茶香，原本一团和气的脸上笑容不在，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很平静，不过，若是有人仔细察着的话就会发现他的两道眉毛在微微地抖动着，这是邵江磊进退失据，心烦意乱时的显著症状。

    而事实上，此时的邵江磊确实是在头疼，省厅抄了嘉星娱乐城，抓了弟弟老品，第一时间就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是安平的反击來了，之前，他给出的信号很明显，不满意安平的急进，不满意安平和林立业搅到了一起，所以，借着村民上访出手压制了一下，在他看來，安平的头脑灵活，xìng格沉稳，会收到自己的示意而偃旗息鼓，至少也要暂时地消停一阵。

    而等到安平彻底熟悉了什宽的现实情况，了解到什宽到底是谁当家作主以后，该怎么做自然会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把他召來坐下來好好的谈一谈，甩出两个甜枣，一打一拉的过程中，也就把安平收拾的服服帖帖了，这种手腕邵江磊玩的次数太多了。

    然而让邵江磊沒想到的是，安平的背景比自己想像的要大的多，而且xìng格很刚烈，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用更加强硬的态度对自己打他脸的行为进行了反击，动用省厅直接插到了什宽，jǐng力都是外地区抽调的人员，來势汹汹的扑向了嘉星娱乐城，现在好了，小弟被押上了jǐng车，宋强被召去进行询问谈话，很明显，若是自己再沒有点动作的话，这两个人算是彻底栽里头了。

    “老邵啊，你别只顾的喝茶了，快点找找人，趁着事情还沒闹大，把事压下來吧，要不然，小品可就……”老品被抓了，最急的不是邵江磊，而是他的老伴云霞，苦巴巴的等了半天，急的眼泪好玄沒掉下來。

    邵江磊兄弟俩差着十几岁，长嫂如母，一直以來云霞都把老品当作孩子看待，姊弟俩个感情很好，加上老品开办的娱乐城里，云霞有二成的干股，这可都是她的私房钱，也正是在云霞的支持下，邵江磊才对老品的生意睁只眼闭只眼，任凭他胡來，不过，邵江磊也知道包娼包赌毕竟不是长久的正道，所以，又整出了一个果品公司，目的就是要把老品从悬崖边上拉回來。

    “怎么办事我还不知道吗，要不是你一味的惯着他，能有今天这事吗，我跟你说，等这事了了，你马上让小品把那娱乐城兑出去，干点正经的营生……”出事了，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去摆平，去解决，这一点邵江磊很清楚，可是这个动作，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才能让安平放手，开弓沒有回头箭，安平一出手，就掐住了自己的软肋，胜利的天平已经倒了过去，年轻人气盛，在大好的局面下，他能说放弃就放弃吗，邵江磊的心中有些拿不准。

    不过，邵江磊也知道，从安平到达什宽这几天的表现看，除了跟林立业搅到了一起，犯了自己的忌以后，工作很积极，为人很低调，很谦虚，做人做事都依足了规矩，从总体上说是一个聪明人，也应该知道掐住了弟弟的把柄并不代表就能把自己怎么样，适可而止，收手的可能xìng很大。

    沉思了片刻，邵江磊最终还是很无奈的抓起了电话，不论什么结果，形势逼迫着他不得不去跟安平沟通，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不等安平说话，邵江磊抢先一步的说道：“安平，休息了吗，來了有几天了，一直也沒抽出个时间给你接接风，这样吧，周末，就周末吧，到我家里來，让你婶子炒俩菜，咱们俩个喝上二两，我还想听听你对发展经济的思路呢……”

    邵江磊本身就是一个绵里有针，外软内硬的人，加上见识了安平的强硬和刚烈，他清楚的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再跟安平去硬碰硬，不过，邵江磊毕竟是一把手，让他拉下脸來向安平递小话，同样也不现实，绕了一个圈子，工作的事情不说，只从领导的关心、从长辈的关怀入手，而且，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打这个电话，以安平的jīng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所要表达的态度，至于安平接不接受自己的这份态度，邵江磊并沒有把握，只能拭目以待。

    “好啊，好啊，邵书记，周末我一定去尝尝婶子的手艺，至于说发展经济，不过是一些粗糙的想法罢了，谈不上什么心得，可怕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我们年轻人经验不足，想法也可能有些激进，怕是除了这份积极xìng以外，真沒什么可取的地方了，还需要您帮着多把把方向，让我轻装上阵才行……”当着林立业等人的面，安平跟江磊套着词，脸上浅笑连连，一团和气，虽然早就料到了邵江磊会屈服，但沒想到电话來的这么快，由此可见，他的政治敏感度比自己想像的要强的多，稍稍动些脑筋就把自己挖出來了，实在是个人物，希望他吸取教训，并引以为诫，不要再挡着自己上进的路了，年轻人出头不容易啊。

    “县长，戏演完了，问題也都解决了，我先向您请个假，明天我准备外出招商，尽快把县里积压的秋果消化掉……”挂断了电话，安平转过头看着林立业，目光若有若无的瞄着他身前的酒杯，倏的一笑，戏你看完了，是好是坏，满意不满意，可不能沒点反应。

    “好，好建议，好想法，好思路，连邵书记都急着向你取经，我更是沒说的，这杯酒我得补上，然后咱们再來一杯……”安平还有两个好，林立业沒说出來，那就是好手段，好背景，邵江磊这边有了动作，安平转过身來就展开了反击，一把就掐住了对手的命脉，让他乖乖的又软了下去，这手段不正是这几年來自己一直想做而沒做出來的吗。

    再有就是安平好背景，省厅下属的两个部门联合行动，动用了大批的jǐng力，长途奔涉，就为了给安平撑胆壮腰，出上一口气，沒有深背景，沒有硬关系能做到这一点吗，至少林立业自问他做不到，若是能的话也不至于被邵江累一压三年，压的寸步难行，毫无作为。

    另外，林立业也知道，安平说请自己看这出戏，展示手段，解决问題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着更深的目的，那就是展示实力，拉拢自己，本身安平人在zhèng fǔ工作，抓的又是经济发展，哪怕自己再沒实权，也能在背后拖着他的后腿，这一点他不能不防。

    而且，什宽都在邵江磊的掌控之中，安平若想在什宽干出点成绩，或是利益得失，或是义气之争，少不得要和邵江磊发生碰撞，像今天这种打脸的事情必然还要发生，常委会上也少不得有吵翻天的时候，安平人年轻，资历浅，连常委会都上不去，自然谈不上什么话语权，必然得扶持一个代言人，把他的想法和思路上升为县委决策，放眼整个什宽，还有比自己这个县长更好的人选吗。

    不过，在体制内打拼，不是单靠谁有背景就行的，安平若是想凭着背景，凭着关系大杀四方，逼着邵江磊低头，那他的所作所为必然是要惹人垢病的，进步的路也就断了，跟着他混同样沒前途，因此，放下酒杯的林立业目光扫过酒桌，心有戚戚的问向安平：“接下來呢，你又准备怎么做……”

    林立业沒魄力，缺少决策的能力，但不代表他傻，就凭在坐的这几个人，哪怕再心齐，想要跟把持什宽十几年的邵江磊搞对抗，也不现实，毕竟邵江磊经营rì久，上上下下的干部都为他马首是瞻，安平若是沒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沒有周全的谋划，林立业还真不敢上他的贼船。

    “接下來，接下來努力工作，邵书记刚刚不是说了吗，团结一致抓经济，抓发展，现在我们已经具备了稳定的环境，该踏下心來研究一下发展思路了……”看似沒头沒尾的一句话，却道出了林立业心中的诸多疑问，也表露出他瞻前顾后的xìng格，若是不能给他吃上一颗定心丸，想要把他驾上自己的战车怕是难了。

    “稳定的环境，好，这是前提啊，那接下來……”一句稳定的环境，林立业知道宋强完了，安平可以放过老品，但对宋强绝对出手不容情，甚至有将县局收入囊中的想法，沒有了县局，邵江磊等于断了一臂，而此消彼长之下，什宽的形势已然发生了逆转。

    林立业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对安平的回答深感满意，正想再深入的了解一下，安平突然面sè一正，沉声地打断了他的追问：“改革，大刀阔斧的深化改革，我建议您关注一下县里现有的小企业，关停并转，裁撤冗员，重新整合，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咱们什宽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21、小别胜新婚

    老品就是一个混混，沒有公职，有沒有邵江磊给他当靠山，他都是一只小虾米，再狂妄，再嚣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來，这样的一只小虾米，无关大局，略施薄惩也就够了，但是对于宋强，作为全县最大的一个部门的领导，他的权力太大，一经撕破脸，再把他留在任上，对安平來说绝对是个威胁，所以必须得拿掉，坚决不能心慈手软。

    而且，什宽的领导层都知道，邵江磊的手上有两把刀，一把是纪委书记田元方，一把就是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宋强，打掉了宋强不只是断了邵江磊的一条臂膀，更能让他感受切肤之痛，深刻记住这个教训，权谋之道是一把双刃剑，在伤人的同时，也会伤害到自己，再想给安平使绊子，下刀子，就要先想一想手上还有多少张牌可以拆损。

    所以，在安平的示意下，老品上了一堂政治课，交了些许的罚款之后，很快被放了出來，但宋强可就沒那么幸运了，省厅督查总队毫不客气的向丰元地区公安局和什宽县委开具了一张关于停止宋强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的公函，虽说这个调查不一定就能把宋强怎么样，但有些事情千万不能较真，一较真就上纲上线，再沒有了回旋的余地，所以，他局长的位子是必须得让出去了。

    当这份公函摆在了邵江磊的办公桌前，邵江磊的心里充满了苦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悔之当初啊，而安平搞出了这么一大摊子麻烦，还得他最后去收尾擦屁股，毕竟宋强是他的人，又代他受过，总不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而惹出一堆麻烦的始作俑者安平对于敬爱的邵书记的苦涩实在爱莫能助了，而且此时的安平已经离开了什宽，返回了清江，新婚燕尔，本该情浓意深，水**融的时刻，可为了工作，两个人又不得不天各一方，饱受煎熬，这让人情何以堪，本着亏谁不能亏了自己的原则，安平很堂而皇之的假公济私了一回，打着招商引资，解决秋果销售问題的名头，回家探视家中的美娇娘去了。

    离开不过几天，家里有了些许的小变化，温馨的卧房里多了一个硕大的水晶鱼缸，足有一米见方，缸底铺满白sè的雨花石，石上耸立着嫣红的珊瑚假山，两条一尺多长的金龙鱼扭着肥硕的身躯，悠闲的围着假山打转，缸顶上三只霓虹灯管彩光忽明忽暗，红绿白三sè相间，打在两只金龙鱼的身上，鱼鳞放光，鱼尾飘逸，鱼眼玲珑剔透，鱼嘴一开一合，鱼须上下翻动，煞是吸引人的眼球，不过片刻的功夫，安平就喜欢上了这两只悠闲的有些懒洋洋的龙鱼，俯在鱼缸前，不停地往里投鱼食。

    “好看吧，我在市场上看到，猜你一准喜欢，就买了回來，卖鱼的说这叫风水鱼，摆在家里聚福聚财，你别说，家里多了这两条鱼，好像真的多了几分的生趣……”正在逗弄着两条龙鱼，红佳披关浴巾从浴室轻盈的走出來，看到安平一脸喜意的往鱼缸里投鱼食，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沐浴后的红佳微微泛红的俊秀脸庞，凝脂般地雪白肩头、混圆如玉的小腿、以及浴巾下玲珑曲线立刻吸引了安平的目光，哪还有心思去观赏什么龙鱼，轻轻地一伸手，将红佳纤细如白玉般的玉手抓在手中，用力往怀里一拉，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來，胸脯上两团软肉更是直接顶在了安平的身上，直让安平的心神为之一荡，一脸坏笑的说道：“聚福聚财是真是假这不好说，但这两条龙鱼可真够肥的，肉质一定鲜美，我就想啊，是清炖呢，还是红烧呢……”

    “你讨厌，这么好的鱼，你居然要吃了它，你咋那么残忍呢……”虽然不相信安平不会把这两条鱼送进腹中，但李红佳还是被安平的话吓了一跳，一双粉拳在安平的胸前不停地捶打着，清丽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小女生一般的娇嗔。

    “啊，别打了，别打了，都打出内伤來了，不吃了还不行吗……”粉拳打在身上酥**痒的柔弱无力，然而安平却故意装出仿佛受了多大伤害一般的痛苦表情，呲牙咧嘴的搞怪模样逗的李红佳咯咯咯的直笑，灿烂的笑容令人目眩神迷，安平情不自禁的搂住怀中玉人的纤细腰枝，深情凝望的说道：“逗你玩呢，我平时不在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养养花草，养养鱼，还能给你排解一下寂寞，我哪舍得的吃它”

    新婚燕尔，本该情浓意蜜，夜夜笙歌的时候，自己却为了个人的发展，把娇妻扔到了家中，孤独的守着一个硕大的空房，若说安平的心中沒有愧疚那是假的，而且，李红佳看似柔弱，实则心机很重，害怕出现什么流言蜚语，对安平的影响不好，几乎不与同学和朋友交往，也很少参加社交活动，生活的节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这种贤妻的形象深深感动着安平。

    朴实的话语却透着爱人发自内心的关切，感动的红佳一塌糊涂，娇羞的扬起头，心中只有满满的幸福感和温馨，轻轻地在安平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凝望着安平的目光动情的说道：“安平，我想你了，混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想你……”

    “我也想你……”此情此景，根本不需要再去用言语表达，安平紧紧地把李红佳搂入怀中，火热地嘴巴狠狠地印在了娇润的双唇上，贪婪的吸吮，两只大手悄然的伸进了宽敞的浴巾中，有如过了电一般的在红佳光洁的背脊上來回游走，不过片刻的功夫，李红佳就气喘嘘嘘的败下阵來，身子发软的贴在安平的身上，扬起娇艳yù滴，嫩的能掐出水一般的俊秀脸庞，双眼迷离的望向安平，满眼尽是充满希翼的祈求。

    媚眼如丝，温弱无骨，如此明显的示意，安平哪还不知道此时的李红佳已经动情，也就不再满足于这口舌之yù，单手向上一挑，浴巾飘然而下，李红佳透着芬芳的娇躯完完全全的呈现在眼前，雪白的肌肤有如凝脂一般的细腻，高耸的丰硕浑圆挺翘，平坦的小腹，修长的美腿，刹那间让安平热血沸腾，身体微微前倾，再一次啜住两片红艳的唇，上下其手，瞬眼间就将自己剥个干净，于是两具颜sè各异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小别胜新婚，经过半年多的开发，李红佳早已适应了安平强壮的身体和高强度的冲刺，并且识髓知味的她也渐渐体会到了男欢女爱中的美妙滋味，对待一浪高过一浪的强烈撞击更是yù罢不能，双腿牢牢的盘在安平的腰间，随着安平的腰胯不停的起伏而上下摇摆，紧密的配合着安平的一收一放，沒一会充满着诱惑的呻吟声伴着潺潺的溪水在卧房中回荡。

    而李红佳一声声欢快的呻吟声更加刺激了安平的兴致，埋头苦干，尽心耕耘，努力把这场沒有硝烟的战争带向高cháo，在安平的带动下，李红佳敞开了心扉，整个人沉浸到这兴奋而又刺激的欢爱之中，并在持续的尖叫和喘息声中，浑身颤抖的迎來了美妙的无法言表的高cháo，那种飞入云端的淋漓感觉，让李红佳喜极而泣，幸福的眼泪随之奔涌而出，紧紧的抱住安平的腰背，乖巧的把脸贴在严宁的胸前，那样子有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安平，什宽的工作怎么样，理出头绪了吗，工作是党的，成绩是领导的，身体才是自己的，你可别因为工作把自己累坏了……”云收雨歇，安平疲劳的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看着棚顶的水晶吊灯，细细的回味着刚刚高cháo的余韵，李红佳则乖巧的爬在安平的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安平的胸前画着圆圈，脸上妩媚的cháo红隐隐若现，无不代表着女孩刚刚退落的激情体验和内心中的幸福。

    红佳的关心让安平心中一暖，不过红佳每天孤零零的一个人，压力已经够大了，安平可不想她还要为自己的工作而忧心，当即用手指在红佳的鼻尖上一按，故作轻松的调笑道：“呃，我的身体不强壮，怎么，是我刚刚的表现不尽人意……”

    “你讨厌，你讨厌……”听出了安平话里调笑的意味，想到了刚刚的肆意纵欢的疲狂，女人特有的矜持让红佳脸上刚刚消去红晕的脸又一次的泛起了红cháo，抓起身边的海绵抱枕气急败坏的砸向安平，一边砸一边羞涩的叫道：“叫你笑人家，叫你笑人家……”

    “哎呀，打死了，打死了，老婆大人，饶命啊……”小俩口之间的打闹似乎男欢女爱时更为舒畅，温馨的感觉让安平的心中充满了幸福和甜蜜，配合着李红佳摔打在床上躲躲闪闪的滚來滚去，欢快的笑声回在荡在暖暖的卧房中。

    就在两个人胡天黑地的闹成一团的时候，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起，狼狈不堪的安平在枕头间扬起头，与李红佳相视一顾，诧异的说道：“这么晚了，谁还会來……”

22、计划有变

    打闹之间，李红佳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羞涩的模样娇俏而又妩媚，美人当前，珠玉在怀，安平上下其手，窃玉偷香，心猿意马，乐此不疲的沉浸在这种游戏当中，可就在两人情深意浓，你來我往的时候，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很煞风景的响了起來，直把李红佳吓的有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地窜到床下，一边冲着安平怒目而视，一边火急火燎的往身上套着衣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如今的李红佳时时刻刻都在维护着她县长夫人的贤慧形象。

    相比于李红佳的慌乱，安平的衣着就相对简单了，抓过运动短裤和背心，三两下的往身上胡乱一套，北方小市民夏季乘凉时的标准打扮就完成了，装扮一新的安平看着正手忙脚乱的李红佳嘿嘿一阵怪笑，留下了一个极为让人嫉恨的笑容后，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的下了楼，脑子里不停的思忖，谁会找到这里來。

    原本安平在郊县买了一套房子准备当婚房，只是又被小偷光顾，又被检察院抄家的，上上下下翻的乱七八糟，破烂不堪，伯母李如萍饱含对安平的愧疚，哪肯委屈安平在这种房子里结婚，连招呼都沒打一个的就在清江岸边买了一个jīng装修的二层小别墅，环境幽雅，安保严密，不经主人同意，保安轻易不敢放外來人员进入，而且安平的亲朋好友知道这房子位置的并不多，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晚上九、十点钟來敲门的事情。

    趿拉着拖鞋，安平不紧不慢的下了楼，拉开门一看，只见刀哥靠在栅栏外，一手按着门铃，一手捂着肚子干呕，滑稽的架式，发散的目光，赤红的脸庞，无不证明这老伙计又喝大了，而这副滑稽的模样让安平忍不住的笑出声來，隔着老远就招呼道：“刀哥，你这是整哪出呢，不是喝大了找不到家了……”

    仗义每多屠狗辈，刀哥虽然是一个大混混，靠着欺行霸市，强取豪夺起家，但人品真不是盖的，安平被隔离审查的那一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对安平避如蛇蝎，唯恐把霉运沾到身上，唯有刀哥记着这几年安平的帮衬，送钱送物不说，还邀请安平到他的公司去当经理，甚至还要把他新买的别墅借给安平当婚房，虽然安平对这些外物不当回事，但这份热情却铭记在心，彼此的走动也更亲密了许多。

    “呃，安县长，是喝多了两杯，但哪能找不到家呢，这不听说你回來了，特意过來找你的，你可别笑话我啊……”看到安平窃笑不已，刀哥也知道自己失了态，一张老脸变的更红了，一边用力地在额头上拍了又拍，想要借着痛感让自己的脑袋清醒清醒，一边偷偷观察着安平的反应，心里莫名的多了几分的畏惧。

    清江四大家族被镇压，旧有的社会格局被打破，整个清江面临着重新洗牌，牵涉之大远远超过了人们的想像，一时之间所有牛鬼蛇神都跳了出來明争暗抢，整个清江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面对这种情况，刀哥知道自己完了，上面的动作这么大，难免会把自己的老底揭出來，这蔬菜市场和运输公司说不得就要被谁生吞了去，这是一只会下蛋的金鸡，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掂记着呢。

    本來，刀哥也打算收拾一下细软跑出去避避风头，可又舍不得多年的辛勤成果，最终咬着牙在坚持着，可是，提心吊胆了十多天，刀哥奇怪的发现，像他这种跳上岸的大混混，抓的抓，跑的跑，清理的清理，专政的手段狠的让人胆颤，唯有他的果菜市场，仿佛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根本沒有谁來哪怕流露出一丝倾吞的意思，这让刀哥诧异不已。

    直到天安区的一位领导到果菜市场调研，高度称赞了刀哥繁荣商贸，促进蔬菜出口流通，并勉励刀哥再接再厉，再创新高时，刀哥才摸到点门路，似乎自己这次幸免于难是借了蔬菜出口的光，而随即在参加安平的婚礼时，刀哥看到了以往只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高级领导云集，才恍然大悟的知道他傍上大树了，安平的背景强劲如斯，自己跟着借了光，只要把握住这种亲密的关系，这辈子就是想倒都难了。

    “行了，行了，快别拍了，來，进屋里來，我给你点热茶醒醒酒……”拉开了木门，安平扶起摇摇晃晃的刀哥，直接把他带进了屋，洗了一把脸，又喝了半杯的热茶，刀哥的脸上明显恢复了几分的清醒，靠坐在沙发的一边，翻腾着小眼睛，不停地在头脑中组织着语言。

    及至看到安平正满脸笑意的望着自己，才意识到他的这点小心思都让安平看穿了，老脸不由地又是一红，喃喃的说道：“安县长，这大晚上的來打扰你……”

    “行了，行了，刀哥，你就别跟我绕圈子了，你來是有事，说说，遇到什么困难了，咱们不是外人，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刀哥满怀心事的yù言又止，曾经的莽撞劲和霸气劲浑然不见，安平知道他这來敲门，绝不会是酒后來串串门那么简单，怕是什么麻烦和困难了，眼看着天sè不早了，安平也不想再跟他绕圈子，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直奔主題的询问起根由來。

    “那个，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刚从隆兴镇回來，听老桑说你在什宽县有个水果加工的项目，我就琢磨着，这项目我能不能做，你也知道我这底子不太干净，前段rì子市里严打，若不是托了你的福，我这会儿说不得在哪蹲苦窑呢，我算看透了，靠着欺行霸市的捞偏门，伤天害理，不积yīn德，终究不是正道，你在什宽要大展拳脚，我呢手里正好有点闲钱，能不能让我跟你借借光，咱们搞下合作……”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如今的刀哥有钱有势，养尊处优，早已适应了风光的rì子，让他再折回去过以往的苦rì子，这事想想都觉的碜的慌。

    不过，安平是背景强劲的大树，只有把安平傍紧了，傍牢了，所有的问題也是就迎刃而解了，相比于桑长岭、郭支书等隆兴镇的土财主，自己跟安平的关系相对要远一些，不过不要紧，关系在于走动，感情在于沟通，眼下安平的仕途正在起步阶段，若是在这个时候帮衬一把，哪怕干往里赔钱也不要紧，权做感情投资了，但未來的收益绝对是无法估量的。

    刀哥有这种想法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苦于一直沒找到机会，可今天到隆兴镇听桑长岭这么一提，直让刀哥的眼前一亮，一向并不怎么喝酒的他豁出去跟桑长岭拼酒，直到把他灌倒了，然后在醉酒的状态下跑回來找安平，玩的就是捷目先登的把戏，目的就是要截桑长岭的胡。

    “哈哈，刀哥啊，我猜你是把老桑灌倒了，你这点小心眼啊，可真不地道，我要答应了你，你就等着被老桑翘脚骂娘……”安平打算把秋果加工的项目让给隆兴镇的乡亲做，关系瓷实是方面，别一方面也是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带领隆兴镇的土财主们走出清江，参与到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经济在发展，社会在转型，总守着隆兴镇这一亩三分地闭塞的发展，终究是土财主。

    不过，现在刀哥找上门來了，安平知道这个想法怕是要落空了，刀哥是个人jīng，你的想法是什么安平很清楚，就跟初次结识他的时候，他想方设法的要带自己去大富豪***，拉自己下水的情景沒什么曲别，若是拒绝了他，指不定他这心里该多失望。

    “嘻嘻，我这点小伎俩，瞒不过安县长的眼睛，嗯，这个商场如战场，谁让他老桑喝多了酒顺嘴瞎咧咧來的，我这是教他学一个乖，不过，也不碍事，只要你点头，老桑他们那我去说，桑老哥为人仗义，总不会看着他老弟我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朝夕不保的过rì子，大不了，今后我在蔬菜销售上再让让，让大家都得点甜头……”安平沒拒绝，那就证明这事有门，刀哥迷醉的眼睛倏的就是一亮，挠着透着青皮的脑袋，带着几分得意呵呵的傻笑着。

    “商场如战场，这话说的好，老桑喝点酒，嘴就沒把门的，该着这项目跟他沒缘，这次长个教训也是好事，你想做，我也同样支持，不过，有一句话咱们得先说到前面，做实体企业，跟你买空卖空，欺行霸市不一样，讲的是诚信，做的是管理，抓的是生产，你要做不到这一点，趁早别浪费大家的时间，我可不希望看到半途而废的事情发生……”相比于刀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生意经攒的老高，摸着的门道比隆兴镇的乡亲要多的多，要不然也不能慧眼识金的以大魄力一手垄断了隆兴镇的蔬菜批发，他想下來试试水，从某种程度上说比隆兴镇的那些个土财主更合适，若是重点把他扶持起來，然后再给大家打打样，比隆兴镇的企业摸着石头过河要少走上一些弯路，之前的计划说不得要做此改变了，

23、回顾清江

    “还有呢，县长，老桑听说马经理挖了墙角，一大早就翘脚骂娘了，不过，这老伙计也知道是他喝大了酒，嘴不严实，怪不得别人，除了躲在屋里生闷气，一点着都沒有，也不敢來找你说情，那副窝囊样，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哪还有一点桑刺头的模样了，哈哈哈……”刀哥也是人jīng，安平一答应他去投资办厂，立刻就让到镇里运输蔬菜的小弟把这事情渲染了出來，不过一个早上，整个隆兴镇都知道了此事，直接的影响就是桑长岭成为了大家口中的笑料，这笑话被一大早赶过來报道的吴铁强和王楚当成笑话说给了安平，难得看到一向jīng明而刺头的老桑吃鳖，安平也是笑逐颜开。

    不知道刀哥是喝多了酒头脑发热，还是担心迟则生变，积极xìng高的简直可以称得上雷厉风行，这边与安平一敲定合作的意向，那边连夜就开始组织了起來，而且，刀哥的头脑很jīng明，对于未知领域的投资，积极而不肓目，胆大而又心细，并沒有肓目的贪大求全，本着尽可能压缩成本的想法，前期预算不足百万，购买的设备更是一条二手的果汁灌装生产线，虽然设备有些陈旧，但这种jīng打细算的架式，倒有几分生意人的jīng明，让安平暗暗点头。

    “镇里的情况怎么样，今年县里、镇里的班子变更的有些频繁，人心不稳，不会对经济发展带來负面影响吧……”市里完成了对郊县的调整，高晨光恶人做尽，上上下下都不得人心，最终黯然离场，雷旭借了安平的光又杀回了郊县，坐上了县委书记的宝座，雷书记的气场绝不是高晨光可以比拟的，一个回马枪扫的郊县各级干部胆颤心惊，连县长牟中平都果断的选择蛰伏下來，避其锋芒，几乎沒怎么费劲就把郊县的大权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而不知道是经过了一次失败的惨痛教训，还是对以往提拔起來的干部感到伤心，雷旭一改以往的专横霸道作风，除了对隆兴镇的班子进行了调整，完成了对安平的承诺以外，其他的几乎都维持了高晨光做出的布局，准备在按部就班，潜移默化中逐步调整，这让很多还对雷旭抱有极大信心的死党大失所望。

    隆兴镇的班子调整之后，冯佩伦和那个安平并不熟悉的镇长被清理了出去，与安平关系比较要好的原经委主任邢智文下派到了隆兴镇当了书记，吴铁强给他打下手做了镇长，王楚、方红等一些年轻干部脱颖而出，都占据了重要的领导岗位，整个隆兴镇彻底攥在了安平的手中，但频繁的调整，密集的调动，势必要对经济发展造成影响，特别是刚刚起步的工业发展影响巨大，这也是安平最为担心的事情。

    “多少都要有些影响，不过问題不大，隆兴镇的农业已经上了轨道，工业正处在起步阶段，稍稍慢一些，回头看看，做些调整也不是什么坏事，过几天辽阳有个小五金贸易洽谈会，我准备组织镇里的相关企业去参加，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借鉴一下别人的发展方式，查找一下不足，明年就能轻装上阵，迸发出强大的活力和生机……”安平给隆兴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吴铁强等于捡了一个现成的镇长，对安平的感激无以言表，而且，吴铁强也知道安平把规划都做了出來，只要自己按部就班的走下去，隆兴镇就能发展起來，这更是一个现成的成绩。

    “嗯，这个想法很好，现在发展rì新月异，闭门造车那一套现在行不通了，多往外走一走，多吸纳新的思想，新的观念，新的经营模式，再有就是要利用好粮油集团的龙头带动作用，多从附属加工，延伸产业链条上下功夫，这条路子走好了，会给隆兴镇带來受益无穷的好处……”很明显，吴铁强并沒有被突然掉到脑袋上的镇长头衔砸迷糊，相反头脑还很清晰，更明白他要做什么，怎么做，安平满意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吴铁强的工作方向。

    “县长，早上邢书记让我问你一下，今天赵书记正式到岗上班，镇里准备中午邀请他吃顿便饭，您看看是不是一起参加……”工作都让吴铁强汇报的差不多了，轮到了王楚开口说话的时候，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王楚虽然失落，却也不敢跟吴铁强抢风头，好在邢智文知道王楚是安平的心腹，一些他不方便说的话，不方便做的事，都借着王楚的嘴表示出來，这就是邢智文的老辣之处。

    “你是说赵喻晓，回來了，到挺快的啊……”相比于雷旭的张扬和霸道，赵喻晓在郊县一直很低调，若非因为他的年纪而时常被人挂在嘴边当做参照物，很少有人能想起郊县常委中还有这样一名领导，不过年轻归年轻，赵喻晓的能力很强，安平曾经仔细研究过雷旭的执政理念，几乎每一个重大手笔背后都有赵喻晓的参与，很多重点工作，重点项目甚至就是赵喻晓一手推进的，可以说，赵喻晓在抓工作落实上绝对称得上是一把好手。

    只是很不幸的是，雷旭当初走了一步臭棋，为了跟高晨光争夺主导权，硬是推着赵喻晓由主抓经济的副县长转到了县委当副书记，看似是更进了一步，实际上是等于把火架到了高晨光的屁股底下，一时之间赵喻晓成为了高晨光的眼中钉，肉中刺，在风口浪尖上风雨飘摇。

    而等到刘桐盖过了洪益民的风头，雷旭从郊县被扫地出门，赵喻晓同样难以幸免，而且处境比雷旭还惨，发配到了市供销联社任副主任，供销联社可是计划经济的产物，大批的工人下岗，连工资都沒纳入财政统筹，由此可见高晨光对他有多大的恨意。

    安平跟赵喻晓除了正常的工作接触以外，私下里几乎沒什么交往，自然也就沒什么深入的感情，不过安平在得知雷旭要返回效县以后，两个人一起探讨效县的发展方向时，安平建议雷旭要切急用忍，以稳为主，尽量少调干部，减少和压制矛盾的发生，毕竟清江刚刚被清洗了一遍，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很可能就会演变成惊涛骇浪，若是再乱起來，对雷旭沒有一点的好处。

    而雷旭不知道是长了教训，还是年纪大了沒了以往的争强好胜之心，对安平的建议一古脑的都接受了下來，不过雷旭也知道独木难支，加上一直对赵喻晓心怀愧疚，委托安平帮忙让赵喻晓回郊县给他做帮手，这也是赵喻晓能够再调回郊县的主要原因，只是安平沒想到，刘桐这一回倒变的雷厉风行起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把人派了回來，看來这老伙计真的学乖了，生怕再节外生枝了。

    “对，就是赵喻晓，回县里还是任副书记，主管党群常务，很多人都说雷书记准备要让他接牟县长的班，最近市里接连开的常委会，对干部调整的幅度很大，听说昨天的常委会就调整了五十多人，而且还要求各单位，各部门不许接送，所有调整人员会后立刻到位……”看到安平对市里的动向比较关注，吴铁强立刻把他所知道的，猜测的消息一起补充了进來，虽然有些捕风捉影，但人员调动总是充满了众多的想不到，也难怪但凡调整干部就会冒出众多的地下组织部长。

    “呵呵，看來刘书记终于按捺不住了，不过也好，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论怎么搞，只要清江不伤了元气，能继续发展就好，咱们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管不了那么多，睁大眼睛看个热闹就行了……”四大家族被清理了，整个清江出现了权力真空，刘桐付出了众多的代价才换來了稳定局势的机会，若不能利用好这个机会，抓紧收拢权限，将清江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那他也就不配坐这个市委书记的位子了。

    而收拢权限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调整干部，左调整，右调整，调來调去的，就把那些看不顺眼，不听话的调到了边角旮旯去了，至于调上來的，不用说都是又听话，又信得过的谪系，也只有在调整干部过程中，才能衬托出书记的绝对地位，经过了一阵阵提心吊胆之后，刘桐终于迎來了清江任上的最灿烂的chūn天。

    “不过，赵书记既然回來了，又是镇里请客，我也去凑个热闹，顺便感谢一下雷书记对隆兴镇的支持和关照，镇里后续的发展，还少不了县里的支持，我再帮着你们讨点人情，今后能干成什么样，可就全看你们的了……”雷旭一把年纪了，再扑腾也干不了几年了，但是赵喻晓不同，才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放眼整个清江，像他这种年纪就主政一方的年轻干部都不多，更重要的是赵喻晓是跟着雷旭走出來的干部，在上层的几乎沒有什么大靠山，这个时候抛个橄榄枝出去，未來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24、一方有心，一方有意

    鳖王府红火依旧，安平赶过來的时候，门外已经停满了车，刚刚走到饭店的门前，刑智文就带着隆兴镇的干部接了出來，想來是一直等在外边，这个作派，远远超过了一个挂职副县长应有的热情，而安平对待邢智文也像对待久别重逢的老大哥一般，亲切中带着谦虚低调，热情中带着内敛含蓄，丝毫看不到任何少年得志，年少轻狂的浮躁。

    安平很清楚，有了秦家的支持，曾经无法企及的梦想就有了变成现实的可能，什宽作为一个贫困县，哪怕建设的再好，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过客，一走一过之间，充其量给自身仕途的履历上增添一个小小的砝码，不可能成为自己rì后真正的资本。

    效县则不同，只要隆兴镇的辐shè作用突显了出來，就可以成为rì后起步的根基，而雷旭重新杀回郊县，就是不停地在积蓄力量，等待自己两年后回归时的薄发，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跨越，自己的头上就会戴上郊县经济腾飞奠基人的帽子，这份成绩沒有谁能跟自己抢，也不会有人敢跟自己抢。

    所以，赵喻晓也好，邢智文也好，说到底都是给安平打工的存在，他们干的越好，成绩越突出，郊县的基础就越牢，给安平身上堆积的筹码就越多，自然值得安平拿出一万个热情來，当然了，这个事实从目前來看，除了雷旭清楚以后，别人还都摸不到头绪，甚至郊县的干部大都认为安平是借了洪益民陷害的光，上面要树立成反腐倡廉的典型，才一下子走了狗屎运，抢了一个副处级去，要不然能好好的郊县不呆，偏得跑到什宽那穷的都掉渣的地方去遭罪吗。

    对于大家的猜测，安平乐见其成，一笑而过的从來不跟谁去解释什么，就像此时邢智文对安平挂职什宽并不高明的叫屈一般，无所谓的挥挥手笑道：“邢书记，咱们革命干部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什宽发展滞后，需要帮助，那也是咱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不过，我这能力有限，今后还少得镇里的弟兄们多多支持，邢书记你可不能看老弟的热闹……”

    “哎，安县长这话说的，把我当外人了不是，我这借着你的光，才捡了一个现成的，感激你还來不及呢，若是拖你的后腿，那乡亲们不得戳我脊梁骨，这话沒说的，隆兴镇就是你的娘家，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只要你需要的，尽管取之，我绝无二话……”安平一回來，整个隆兴镇从镇里到村里立刻欢腾了起來，邢智文再不开事，也能看出安平在隆兴镇的威信，而且，透过雷旭对安平的推祟，邢智文也看出來了，若非当初竭尽全力的帮着安平发展乡镇企业，彼此建立起了良好的私人关系，隆兴镇的位子绝对轮不到他來坐。

    另外，邢智文也清楚，别看他坐到了隆兴镇一把手的位子上，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把把方向罢了，隆兴镇真正主事的人还是远在什宽的安平，而吴铁强，王楚，周建山等一大帮子人都是安平的提线木偶，隆兴镇提起这么多干部的目的，怕就是安平要把他的意志完整无缺的贯彻下去，若是自己挡了道，根本不用安平出手，吴铁强几个就能把自己架空。

    因此，虽说这个一把手不太管事，当的还有些窝囊，但邢智文却毫无怨言，一把年纪了，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时候，熬过了这两年，等到安平回转郊县，就是自己媳妇熬成婆的时候，现在资源越來越少，提拔的机会也越來越少，有多少惊才艳艳的中层干部苦巴巴的上窜下跳，最终还是卡在了那关键的最后一步上，不得不咬着牙的接受现实，自己能提上半级，跨过那道坎，就是再窝囊都值了，雄心不在的邢智文想的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了，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像冯佩伦，摆明了就是來摘桃子的，结果倒好，遇事不明，站不对队伍，关键时候不知道该替谁说话，结果桃子沒摘着不说，反倒发配到人大去养老了，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这可是前车之鉴。

    说话之间，安平被前呼后拥引进了包间，雷旭和赵晓喻已然在位，想來早就知道了安平要來，看到安平进來，沒有任何惊诧和意外的表情，在下属面前，雷旭要维持一把手的权威，自然不可能低眉顺眼的拉下脸來迎奉安平，只是客气的站起身來，跟安平用力地握了下手，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赵喻晓可就热情了许多，迎出來了不说，还刻意要把雷旭下首的次席让给安平：“安县长，你大老远回來一趟不容易，來，坐上首位……”

    “赵书记，我的组织人事关系可还都在郊县呢，你这么一说，可不把我当一家人了，再说了，职务上你是领导，年纪上你是老大哥，我可不敢跟你抢位子，这位子还真得你坐才行……”很谦让的一个举动，却表明了赵喻晓甘居其下的态度，安平的心里微微一喜，想來雷旭向他灌输了一些关于自己的私密消息，不论他以后能否靠拢过來，这个态度无疑表明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但是无论是在年纪上，还是在职务上，甚至是在资历上，安平跟赵喻晓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何况安平來出席这个酒局，目的就是看看能不否将赵喻晓拉拢过來，不说是否真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其码礼贤下士的姿态，就是装也得装出來，一念至此，安平不由分说的甩开了赵喻晓的手，有些霸道，甚至蛮横的将他推到了次席的坐位上，动作虽然粗鲁，但其中饱含的尊重和谦让倒让赵喻晓心里热乎乎的。

    拉关系，找靠山，那也得找个识货的，拿自己当回事的，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仇寇，君视臣如手足，而臣视君如父母，教师出身的赵喻晓，骨子里多少还有些文人的骄傲，在意的就是一个受重视的态度，当初雷旭破格把他提拔起來，立刻被他引为知遇之恩，哪怕后來雷旭走了一步一错棋，把他当成钉子打到县委里，他都无怨无悔，说到底就是那点小自尊心在做祟。

    “好了，都别谦让了，喻晓，你就坐下好了，老邢，你也坐过來，安平年轻，让他坐下首，你们都是老大哥，在工作上，生活上多关心他，多帮衬他就是，不要在乎这些个客套的形式……”推推搡搡的谦让表现出了一团和气的场面，这正是雷旭想要看到的结果，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架式，把脸一板的发号施令起來。

    有了雷旭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落座，服务员开始走菜，葱烧海参、菜花黄蟹、红烧甲鱼等扮像jīng美的菜肴陆续被送上，方红和王楚两个张罗着倒酒布菜，忙的不亦乐乎，半天夹不上一口菜，却又甘之如饴，搁在两年前，他们两个做梦也沒想过能和县委书记如此近距离的交流，可这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偏偏就现实了，而带來这一切的都是安平，而安平所做的一切，都让两个人有看不透的感觉，现在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能继续跟紧安平。

    “安平啊，以你的能力和水平，在什宽拿出想样的成绩不是问題，但也不能厚此失彼，郊县的工作也不能扔，你们年轻人接受新观念，新思想的能力比我们要快的多，有什么好想法要及时的反馈回來，我准备组建一个经济工作领导小组，由喻晓领衔，你要多给他帮衬帮衬，郊县的未來可都靠你们了……”酒局安排在了中午，自然不可能喝起來沒完沒了，浅尝辄止之后，雷旭开始有意识推进赵喻晓和安平之间的磨合，如此不失时机的做法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呵呵，那是必然的，郊县才是我真正的家，哪能厚此失彼呢，要我看经济工作领导小组的想法很好，组建专门的议事协调机构可以更有针对xìng的做好某一项工作，避免了责任不清，职能不明，推诿扯皮等现象的发生，这个机构建的好啊……”原本还担心收拢赵喻晓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现在好了，有了雷旭这么一个好同志，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就给自己送來什么，什么问題都解决了。

    略一停顿，安平接着说道：“但只有机构还不行，还得有抓手，有提升经济发展的抓手，当初高书记经在小清河边上搞了一个工业小区，嗯，格局低一点，层次差一点，有点小家子气，但大体方向还是沒错的，我们完全可以更进一步，把它建成我们郊县的经济开发区，试验区，当作经济发展的平台，在规划中提档升级，在投资中拉动增长，在建设中促进发展……”不过，以赵喻晓的骄傲，单靠所谓的背景，怕是难以折服他，说不得还得拿出点真材实料來称称斤两，让他看到跟着自己走，有前途，有发展才行，果然，安平的这套经济发展平台理论一提出來，酒桌众人的眼前俱是一亮。

25、得妻如此

    中午酒喝的虽然不多，但一方有心，一方有意，在雷旭的撮合下，安平与赵喻晓之间的沟通很到位，彼此间都有了一种相交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触，直到酒局结束，两个人都流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好在赵喻晓识趣，知道安平回來一趟不容易，家中有娇妻需要陪伴，工作的事再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做招人厌的事情。

    走出鳖王府，安平与众人一一握手言别，握到雷旭时，雷旭拉着安平的手突然的一顿，略有犹豫的轻声的问道：“安平，有件事我不太好说，是对是错你别往心里去，前两天我到市里开会，碰到了白主席，他想和你见个面，你看看……”

    “白主席，你说的是之前的白市长，白景胜吧，雷书记，不是我驳你的面子，我曾经和白娅茹一起共事，和他的儿子白长松也有过交往，看在这两个人的面子上，白家才在这次清洗中沒有被赶尽杀绝，但情份也尽了，彼此之间真沒什么好说的了……”在对四大家族的清洗中，依附在白家下面的中层干部几乎都被砍断了，但安平顾念着以往与白娅茹之间的情分，对白家网开了一面，白娅茹的父亲和二叔，以及白家的一些直系血亲都在这次清洗中幸免于难。

    当然了，不管白娅茹出于什么目的考虑，她陪着洪家老太爷到安平的审讯室去逼供，就已经把两个人之间的情分断绝了，所以，网开一面不代表安平可以纵容白家继续耀武扬威，所以，白家的主事人白景胜的副市长被免了，提前转到了市政协任副主席，虽然级别还在，但地位大不如从前，白娅茹的二叔白景利也让出了组织部副部长的宝座，转到了工会任副主席，基本上也是在等着养老，白家虽然沒有像其他三大家族一般轰然倒塌，却也成了沒了牙的老虎，雄风不再。

    “唉，我本不想來做这个说客，又实在拉不开这张脸去拒绝，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千古不变的道理，可怜娅茹这个好闺女，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连声都沒有一个的就沒了踪影……”雷旭一直对白娅茹很关照，这里面有与白家的交好关系，也有对白娅茹的干炼和能力的欣赏。

    然而时过景迁，雷旭很清楚，安平这个人虽然重情重义，却也是恩怨分明，若是白娅茹还在，或许还会再给白家一个机会，可是现在白娅茹人沒了踪影，连他自家的闺女都不耻他白家的为人，外人谁还能给他好脸sè，所以，雷旭早就料到了安平会拒绝。

    “你说白娅茹不见了踪影，走了也好，对她來说，沒有了家庭的负累，沒有了亲情的羁绊，换个环境生活，或许会更快乐，更轻松……”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沒听到白娅茹的消息，原來是离开了清江，安平估计白娅茹之所以离开清江，怕就是她内心中充满矛盾和愧疚，沒有脸來面对自己。

    其实安平对她的背叛虽然很伤心，很失望，甚至整个人都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但事后想一想，还真沒觉得自己怨恨过她，或许换了自己是白娅茹，沒准同样会身不由己的做出这种取舍，归根结底还是彼此所生长的环境，所接受的教育，所持有的价值观不同。

    带着几分淡淡的伤感，安平回到了家中，李红佳请了假，正倦在沙发上懒懒洋洋的看着电视剧，看到安平回來，把手中的摇控器一扔，一声惊叫扑到了安平的身上，脸上展露出灿烂的笑脸道：“安平，你可回來了，无聊死我了，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李红佳的身上穿着一件白sè的紧身小衬衫，上面点缀着几个大大地红花，薄薄的衬衫下隐现白sè的胸罩，高挺的一对丰硕在胸前呼之yù出，水蓝sè的紧身一步裙紧紧地裹着鼓翘的屁股，布料应该是那种含有丝质的jīng纺面料，淡淡地发着丝光，裙下一截粉白的小腿笔直浑圆，娇俏的小脚上穿著一双白sè带着粉sè卡通图案的可爱的小袜子，入眼处尽是一片的妩媚，看的安平心头一阵火热，一口啜住李红佳的娇艳双唇，贪婪的吸吮不停，一双大手更是不听使唤的抚在了李红佳浑圆鼓翘的屁股上用力的揉捏着。

    “你讨厌，一嘴的酒味，难闻死了，咯咯咯……”委在安平的怀里热烈地迎合了一番，不过三五下，李红佳就觉的气不够不用了，强迫的把双唇与安平分开，面sè娇羞的用粉拳捶打起安平的脸膛來，然而，这种挑逗式的反抗似乎更助长了安平的心中的情yù，猛地一下按住李红佳的翘臀，一把将她抗到了肩上，二话不说的向卧室走去，顿时李红佳杏眼圆睁，花容失sè，一边用力地捶打着安平，一边甩着腿的挣扎道：“呀，安平，哪有你这样的，大白天呢，你讨厌……”

    jīng虫上脑的安平，眼睛里喷出的全是yù望之火，看着李红佳清秀的脸庞，依稀中带着几分白娅茹的影子，安平的眼睛迷离了，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是贪婪的亲吻着李红佳的双唇，抚摸着李红佳每一寸的肌肤，而反抗无效之后，李红佳也放开了胸怀，热烈地迎合起安平來，沒一会的功夫，雪白的脸蛋浸出了一抹的桃红，微微眯着的大眼睛尽情的享受着安平的爱抚，房间里充满了绮旎的味道。

    情到浓时，一切皆顺其自然，大战自是一触即发，安平和李红佳的动作越发的激烈起來，不断分泌的荷尔蒙激素让两个人的jīng神越发的亢奋起來，整个房间里散发出一种诱惑的气息，充斥着激情的宣泄、回荡着满足的嘶吟，虽说两个人昨天鳌战了小半夜，但小别胜新婚，连rì的思念俱压在彼此的心间，此时一经放开，这份激情彻底地迸发出來，却是有如干柴烈火般的难以抑制了。

    “啊……”一声高亢兴奋的叫声中，李红佳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痛苦、欢快、满足、幸福等几种表情，转瞬即逝之后，一片片cháo红印在了脸上，一阵阵细微的喘息声，压抑的呜咽声在安平的耳边不停的响起，而安平而在颤抖的尖叫声中，也是气喘嘘嘘，不自觉的死死抵住了紧窄柔嫩的所在，手上紧紧抓住李红佳胸前一对坚挺而又富有弹xìng的丰硕，毫无意识的揉捏把玩着，使得一双玉兔在手中不停地变换着各种形状。

    好一会儿，安平的心绪才在yù望之中恢复了清醒，轻轻的将遮在李红佳眼前的头发拢起，怜惜的在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后，一只手将李红佳拢在了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拉过了床上的毛毯盖在了自己和她的身上，虽然刚刚初秋，天气并不冷，但两个人经过一番剧烈的运动，出了一身的细汗，特别是李红佳香汗淋漓，跟水里捞出來的一般，安平怕她着了凉，伤了根本，落下病根，那可就悔之晚矣。

    “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回來了连句话也不说，就胡來……”安平的心事重重都写到了脸上，李红佳为人jīng明，哪能看不出问題，嘴上虽然嗔怪着，手指却抚过安平的脸庞，脸上流露出都是说不出的心疼。

    “沒怎么的，都是工作上的一些烂事，东一块，西一块的压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來，肚子里憋了一下子火，跟外人打不起，就只能回家拿老婆出气了，老婆大人，你不会怪我吧……”想想刚刚粗鲁的举动，安平的脸上一红，满心的yù望，发泄多过夫妻间的恩爱，李红佳沒一脚把自己踢下床去，足矣说明她对自己的包容了，这事实在有些让人汗颜。

    “就胡说，我是你媳妇，伺奉公婆是孝道，勤俭持家是美德，相夫教子是责任，传宗接代更是本份，若是连人伦之礼都跟你斤斤计较，那还娶媳妇干什么，安平，你聪明，又能干，是咱家的顶梁柱，我别的忙虽然帮不上你，但在生活上，我会尽全力的关心你，支持你，让你开心，让你高兴……”用力地往安平的怀里拱了又拱，李红佳用朴实的话语再一次展示出了华夏传统女人的坚忍不拔和外柔内刚，感动地安平一塌糊涂，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安平彻底被李红佳感动了，俯下头來对怀中的女人亲吻不已，一阵法式的湿吻过后，李红佳的情yù再一次被点燃，动情的女人最迷人，李红佳反客为主的爬在了安平的身上，用两片红唇紧紧吸住了安平的嘴，胸前的丰硕死死抵住安平的胸膛，上下扭动着，两条修长的美腿更有如两条紧崩的绳索一般，狠狠缠住了安平的腰胯，摩擦带來的刺激，使得安平的内心再次冲动了起來。

    “红佳，我的老婆，我的好老婆，來吧……”令人血脉贲张，充满诱惑和醉人的一幕再次上演了，轻灵的呻吟声久久回荡在这个温暖的小屋中。

26、和谐共存才行

    在家里与娇妻缠绵了两天，安平又返回了什宽，是被袁宜存一天几个电话催回來的。

    刀哥组织的投资考察团先一步到了什宽，在简单的接洽以后，合作意向已经达成，选址、收购、办厂等谈判等工作也已经展开了，有企业來投资，这是好事，什宽的经济要发展，少不了要借助外力，不过，袁宜存和林立业在兴奋的同时，都有些摸不准安平的思路，既担心县里吃了亏，又害怕开口大了吓跑了客商，很多事情不敢轻易下结论，不得不催促着安平回來主持谈判。

    本來对于刀哥与什宽之间的谈判，安平并不想参与，你情我愿，合作共盈的事情，有什么想法一起摆在桌面上，一项一项的谈就是了，沒必要整的跟暗箱cāo作似的，可貌似林立业和袁宜存两个还真沒有什么商业谈判的经验，以刀哥算计到骨子里的jīng明，指不定会把他们两个带沟里去，若是出了什么问題，怕是有人要跳出來指摘自己的不是，在立足未稳的时候，安平不想节外生枝。

    “县长，这是近期的文件和材料需要您签阅，信访办的刘主任和经贸委的曲主任都來了，说要向您汇报工作，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正伏在桌上逐项的阅读刀哥请人拟定的合作意向书，朱秘书抱着一堆材料走了进來，一项一项的汇报起來，安平才來几天，就扛住了邵书记的打压，还拉着林县长和袁县长搞成了一个小团体，手段之高，手腕之强，让人都不敢相信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让朱秘书的心头狂喜，跟着这样的领导混，前途无疑是光明的。

    “还有什么事，说吧……”听到朱秘书yù言又止，安平把目光从桌子上的材料中转移了出來，向他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嗯，安县长，这几天县里一直在传县局的宋局长要调到地区任安全办副主任，邵书记有意让李政委接任局长……”一个合格的秘书，不只要做好本职工作，更要充当领导的眼睛和耳朵，朱秘书现在唯一的心事就是怎么能跟定安县长，成为安县长的自己人。

    “李政委，哦，好了，这段rì子我不在家，辛苦你了，去吧，把信访办的刘主任请进來……”微微的点了点头，安平向朱秘书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看來邵江磊还是舍不得县局局长的位子，宋强倒下去了，又想把李政委扶持起來，继续把持在手中，这若是让他遂了心思，自己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安平的脸上展露出一抹凝重的神sè。

    安平继续低头看材料，朱秘书识趣的退了出去，沒有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信访办的主任刘文和进走來了，刘文和五十多岁，长的一团和气，半只脚刚跨进门，就冲着安平呵呵的笑道：“安县长，呵呵，早就想來向您汇报下工作，偏巧您又出了门……”

    安平刚一來，就压制住了果农的上访，信访办的压力骤然一轻，对于安平这个年轻的小县长，刘主任佩服的不得了，可似乎也是因为信访工作，安平跟邵江磊闹的不太愉快，这事刘文和也听说了，神仙打架，小鬼遭秧，一边是书记，一边是分管领导，哪一边都不是他一个小科级干部能得罪的，本着谁也不得罪的想法，刘文和一听到安平回來了，立刻跑來报道，怕的就是安平背后跟他穿小鞋。

    “來了，刘主任，快请坐……”部门的一把手，又是老同志，安平可不会自傲的摆县长的架子，站起身來跟他握了下手后，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坐在老板椅上，可以俯视下属，无形中衬托出领导的威严，但中间横着一张桌子，也在无形中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让下属觉的安平这个副县长高不可攀，甚至有些自以为是，而一起坐在沙发上，不但能体现出一种平等的尊重，更能拉近与下属之间的关系，这个小细节是安平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活学活用。

    果然，看到安平有如拉家常一般的架式，陪着自己一起坐在了沙发上，刘文和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受宠若惊的表情，向后欠了欠身，表示对安平的尊重，然后才郑重的做起了汇报道：“安县长，这几天，果农都听说了有客商要來投资建厂，收购秋果，县里的信访压力轻松了很多，我琢磨着趁着这会儿有时间，把历年的积案清理一下，避免以往年终集中上访的情况发生……”在信访办工作了几年，刘文和对信访工作熟悉的不能再熟了，想法很多，但想付诸于实践很难，毕竟信访工作不是什么好活，干好了不出成绩，干的不好，就等着背黑锅，这也是什宽一直沒有县级领导主管信访工作的主要原因，现在安平來了，刘文和当然要把矛盾往上移交。

    “嗯，这个想法很好，不过，信访案件这么多，信访压力这么大，单靠信访办去化解矛盾，各部门守在一旁看热闹不行，我的想法是搞一次集中清理，信访办做出任务分解，哪个部门的问題，哪个部门去承担，哪个部门的矛盾，哪个部门去化解，这个材料你抓紧弄出來，我请袁县长向常委会提交，另外，信访工作要有一套健康的运行机制，我听说南方有些省份搞出了信访联席会议，集中化解矛盾，这方面的材料你收集一下，条件成熟了，咱们什宽也要走制度化的道路……”初來乍到，情况不熟，安平压根就不知道什宽的信访压力会如此之大，莫名的被邵江磊挖了坑，把自己拴到了信访上，现在反应过來了，一切都晚了，不过，既然不能全身而退，那么好了，你们也别闲着看热闹，大家一起來，谁的孩子谁抱去，谁的责任谁背去。

    整个上午，安平就在接见分管战线的部门领导中渡过，财政、经贸，计划等部门的领导跟约好了一般一起找了过來，什么建议、方案、部署、任务提了一大堆，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大篇，但是，从什宽的情况和一干干部以往的工作态度來看，具体能落实下去多少，安平也不知道。

    中午吃过饭，安平坐在办公室里开始思考着县局的问題，县局局长的位子很重要，若是不能掌控在手中，早晚还要出乱子，而且若是被邵江磊扳回去一局，势必会给林立业和袁宜存等人带去自己虎头蛇尾，后劲不足的感觉，空有背景各手段，沒有战略的眼光，不值得死心塌地的跟随，这刚刚搭建起來的小团体说不得就要松散开來，所以，这个位子必须得拿下來，并牢牢的掐在手中才行。

    只是，自己虽然分管政法工作，但连常委都不是，连推荐人选的资格都沒有，以邵江磊的xìng格也不可能來征求自己的意见，更重要的是宋强还兼着政委法书记的职务，对于他的任免得由地区召开常委会决定，整个丰元地区自己除了报道时认识了一个说话不怎么好使的组织部副部长以外，就沒有一个能说上话的领导，在这一点上，跟邵江磊雄居什宽多年的老而弥坚和所占据的优势根本沒法去比，想要虎口里抢食怕是不太容易。

    “这个邵书记，还真够让人头疼的，我一个挂职干部，干出了成绩，不都得留在什宽吗，不都是往你脸上贴金吗，你消停点不行吗，干嘛沒事就拖我后腿呢……”想起邵江磊，安平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的苦笑，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很让人头疼的一种感觉，也很难协调的一种关系。

    说句心里话，别看安平拉着林立业跟邵江磊搞对抗，但还真沒把他当过对手，但自己要打开工作局面，积攒所必需的资历和政绩，必然要触碰到他的利益，这种持续上扬的风头，也难怪邵江磊把自己当成了挑衅他权威的存在，当成了一种潜在的威胁。

    现在刚刚退缩了的邵书记，又开始全力以赴的转入到下一个目标，有点收起拳头打人的意思，自己还不得不挺起身來去接招，这种两难的局面想要破解很难，实在让人有些头疼，当然了，若是打个电话回去，伯伯势必会替自己压下所有的问題，但是，总不能每次遇到点挫折，遇到点困难就伯伯帮忙吧，什么事都让伯伯做了，那还有自己什么事，何况这都到了什宽，连站稳脚跟都要回去拉帮手，说出來实在有点太丢份了不是。

    “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先退一步，开诚布公的跟邵江磊谈一谈吧……”思考了好一会儿，安平还是按下了跟邵江磊针锋相对，斗个鱼死网破的想法，除非必要，不至于搞的你死我活，各退一步，和谐共存才是王道，打定了主意，安平站起來身，冲着朱秘书招呼道：“朱秘书，你打听一下，看看邵书记在不在办公室……”

27、诚意十足

    在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中与对手做到共存，是每个当权者都要面对地一个难題，特别是安平这种客居的干部，想要在夹缝中掘起更难，而安平也知道自己有些急进，若是不想彼此都被拖进斗争的深渊，就要放缓脚步，各退一步，共同谋求另一种平衡的局面，抱着这种想法，安平放弃了强硬的态度，再一次找到了邵江磊，希望他能放下成见，尽可能的支持自己。

    “我也听说了，客商投资的态度很积极，考察结果也很不错，经贸委的老曲还准备把老食品厂清理出來，作为客商的临时厂房，转过年來再选址另建，这家果汁厂若是达产达效了，可是全县果农的福音，安县长功不可沒……”安平的到來，汇报的是成绩，表明的是态度，诚意十足，然而，邵江磊的兴致不高，估计是之前在安平的面前吃了鳖，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还沒转过弯來，客套的称赞了安平两句后，就端起了茶杯呼呼的吹着，跟还沒泡开的茶叶较上了劲。

    “书记谬赞了，不过是百多万的投资，生产规模不大，对全县经济的拉动作用有限，若不是要解决果农的燃眉之急，我并不想找这种小规模的企业，不是我贪大求全，而是什宽的经济迫切需要大企业延伸产业链条，带动相关产业，推动工业经济的发展，不过现在看來，条件还不太成熟，先弄几个小企业，给下面的各个部门练练手吧……”这算什么，端茶送客，还是在撂脸子摆谱，一把年纪了心眼居然这么小，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安平的心里对邵江磊又多了几分的不屑，个人的喜恶都带进了工作中，太情绪化，这可不是一个一把手应该有的度量。

    “安县长志向高远啊，有了你这样积极向上的年轻干部，什宽大有可为嘛……”轻轻地放下了茶杯，邵江磊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安平，眼神中流露出來的笑容带着一种大言不惭的玩味。

    什宽是地道的贫困县，土地贫脊，农业不兴，资源溃乏，工业不显，这种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彻底被世人所遗忘，以前县里也沒少搞招商引资，可就是免税收，白送土地，人家都不來，你安平能拉來一家果汁企业，也不知道怎么把人忽悠來的，算你有能耐就行了，你还在这吹起气，放起炮來了，也不怕风大扇了舌头。

    “呵呵，邵书记客气了，我是一个挂职干部，呆上两年就要走人，说好听点是为了什宽的经济发展，说不好听的就是为我个人的前途，既然端上了这个饭碗，不努力也不行，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我跟什宽是捆绑在一起的，什宽好了，我才能更好……”邵江磊的表情尽收于安平的眼里，安平也不在意，早就知道他这个书记弄权捞好处在行，真论起干工作，干事业，压根就沒有一个和理的规划，跟他说这些不异于对牛弹琴，可惜啊，对牛弹琴也得弹，谁让他是县委书记一把手呢。

    “这次我回清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省里关于十强县和十弱县的支持政策，据说能连续三年保持十强县地位的和进步辐度大的十弱县一把手可以进地区常委班子，实打实的副厅级，还有一个消息是省里的产业政策调整，省里未來几年要集中发展畜牧业和养殖业，有专款，有补贴，这两个消息，可都是机会……”邵江磊背着一个泥菩萨的名号任人嘲笑，脸皮厚的到了家，摆明了不是爱惜羽毛的人，跟他提名声不名声的，莫不如來的点真金白银吸引人，而进地区常委班子是真金，专项补贴就是白银，想不想要，想要的话就划出道來，大家好好的谈一谈。

    “哦，进常委班子，我这一把年纪了，走到这算是到头了，是不做进步的念想了，倒是这个畜牧养殖，若是能抓过來，沒准就成了咱们什宽的支柱产业了啊，有希望争取过來吗……”果然，安平的话音一落，邵江磊的脸上为之一动，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向往的神sè。

    以什宽现在的状态和他目前的年龄，想要再进一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就是不可能的情况下居然出现了转机，若说他不心动那是假的，在体制中厮混的人，就沒有不想升官发财的，恰恰安平说的这两个消息，升官发财都带了，若是cāo作好了，是不是就可以收入囊中了，邵江磊浑然沒注意他的注意力从之前的不屑，不知不觉间已然被安平吸引了过去。

    “呵呵，三分天注定，七分尽人事，只要努力了总要有些回报不是，这几天我打算集中jīng力到省里跑一跑，重点放到畜牧业和公路上，不在多少，总得掏点什么回來，要想富，先修路，咱们县里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沒有，已经严重制约了经济的发展，不过，我有个想法，前几天中断了果品公司的收购合同，县里的吃相有些狼惫了，听说邵经理手上有家建筑公司，修建这条路尽量倾向本土施工队伍……”机会给你创造了，产业帮你确立了，连你弟弟的合同都用还沒影的公路做出一次补偿，面子里子都给你给足了，这份诚意够用了吧，接下來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修路，邵江品是个吃货，正事干不來，这事确定下來再商量吧……”安平的思维跨度有些大，邵江磊还沒对上挂常委班子和畜牧业养殖的思考中琢磨出点东西來呢，又整出了要修路，这修路可不是小事，二三百万的巨款扔里头连点水花都激不起來，邵江磊不知道安平哪來的那么大把握。

    不过安平既然敢提，那必然不是空穴來风，只要不傻的干部沒有谁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还沒看到哪个下属沒事跑到领导面前说一些不着边的话，逗弄着领导穷开心，这个小子的背景和能量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那是不是意味着进常委班子并不是镜中花，水中月呢。

    “嗯，安平，你是个人才，思想观念，工作态度都是年轻人中出类拔粹的，县里的基础不行，条件也有限，但不要紧，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全力的支持你，你放心大胆的去施为，错了也不要紧，改革吗，摸着石头过河，交些学费也是正常的，在这一点上，县委会做你坚强的后盾……”安平接二连三的往外抛东西，单独拎出哪一项來，都是让什宽为之动容的大事件，若说他一心为公，毫无所求，打死邵江磊也不相信。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邵江磊知道不论安平要求什么，自己都得表明态度了，不识识务，给脸不要脸的结果，就是一脚踢开，若是安平真能做到他所说的这些事情，踢开自己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个险不能冒，还是拭目以待，静观其变的好。

    带着邵江磊的叮嘱和委托，安平心满意足的走了，从头到尾都沒有提一句县局局长人选的配备，而安平也相信邵江磊会拿出一个综合的考量，毕竟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只进不出，吃相可就太贪婪了，任你是一把手，也是坏了规矩的事情。

    事实证明，安平的想法沒有错，当了大半辈子领导的邵江磊或许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足，但对于规矩比谁看的都重，前脚安平一离开，后脚他就抓起了电话，拔通了组织部长吴季连的电话，沉声地问道：“季连，推荐县局局长人选的材料做出來了吗。”

    “啊，书记，相关的材料已经做出來了，不过您也知道，这份材料是上常委会审议的初稿，最终定稿得经过常委会形成决议以后，才能向地委上报……”电话另一头的吴季连脸上一阵的扭曲，知道你邵书记对县局的位子紧张，想抓在手里，但也不能这么急吧，要知道重要干部的任免、推荐和表彰都要经过常委会，集体领导、mín zhǔ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这是mín zhǔ集中的体现，必然要走的程序，这个程序不走，你催我也沒有用，不过，邵江磊是领导，是一把手，吴季连心里谪咕归谪咕，可不敢表现出來，吭吭叽叽的解释了两句，然后闷头不语等着邵江磊进一步的指示。

    “上会讨论的事情等一等吧，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老李一直做政工工作，缺乏驾驭全局的能力略示不足，还是再考核一下，我看这么办吧，组织部打一份报告，县局的工作暂时交由安平县长代管，政法委的工作交由孔军副书记代管，转过年來再仔细研究合适的人选，暂时先这样吧……”沉吟片刻，邵江磊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推翻了之前自己所做的决定，飞速的做出将县局的工作交到安平手中的指示，然后不等吴季连回话，叭的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不甘的心情和果决的动作，直让满耳尽是忙音的吴季连有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一点的头脑。

28、遇事溜边走

    关于推荐县局局长的事情虽然被压了下去，但安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來，虽然修建公路，打造工业基础，发展农业主导产业都是安平给自己在什宽任内确立的目标，但事情说起來容易，做起來难，仓促之间想要一步落实到位，似乎并沒有明确的切入点，这让安平头痛不已。

    再有就是林立业这个县长，不知道是被邵江磊当枪使当习惯了还是怎么的，做起事來忙三火四的一阵风，整的好像什宽离了他运转不了了似的，可仔细看一看，他关注的问題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很多时候把手都伸到了副县长的职责范围内，最终的结果就是副县长闲的东张西望，沒事聊天打屁，而他则东奔西走，累的不行，却看不到一点成效，大局观明显不足。

    而职责不清，层次不明，也使得什宽县zhèng fǔ的工作简直就是一团糟，现在，自己开出了大价码，得到了邵江磊的主动配合，县委、县zhèng fǔ的职责基本上算是明确了下來，若是不能乘势而起，进一步厘清责任，让林立业振奋起jīng神來，可白瞎了自己的一番努力，不过，想归想，做归做，看着桌面上刚刚写完的近期发展规划，安平心里还是一阵地腻歪，忍不住的嘀咕道：“林立业啊林立业，干点工作都得我推着你走，也不知道咱俩谁是县长，谁是副县长……”

    就在安平抓起材料，起身准备找林立业探讨一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肥硕的大脑袋探了进來，看到安平在坐，嘎嘎一笑的走了进來道：“哎呀，安县长，在屋呢……”

    “哟，邹县长，快请进……”肥硕的脑袋，笑眯眯的脸，五短的身材，有如一个小肉球般的滚了进來，副县长邹英杰的xìng子跟他的长像一样的滑稽。

    “快坐，邹县长，我这有好茶，你尝一尝……”站起身來跟邹英杰握了一下手，安平热情的把他请到了沙发上坐定，对于这个邹县长，安平沒什么好感，接触了两次，发现这家伙很有城府和心计，xìng子跟泥塘里的泥鳅似的，极为狡猾，说话做事，似是而非，沒有一句准信，偏偏长了一张笑脸，看谁都笑眯眯的，让人搞不清楚他这张笑脸的背后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所以，对于这种人，只要不惹到自己，安平一向是敬而远之。

    “喝茶，哦，好好……”邹县长的笑脸猛的一紧，安平的茶可不好喝啊，沒听说吗，宋强在安平这里喝了茶，喝的舒坦，喝的兴奋，临走还不忘捎带了一包，转头就让安平捅了刀子，连邵江磊都沒保住，这哪是喝茶啊，简直是毒药吗。

    “邹县长，我來有几天了，你可是头一次到我办公室來，有什么指示，你说啊……”茶杯递到邹英杰的手里，随即被他放到了茶几上，笑眯眯的脸上飘浮不定，安平再笨也看出他是有事而來，从安平心内來讲，并不想跟他这种信奉中立之道，沒有明确立场，凡事都和稀泥的老好人打交道。

    但是，安平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人做糖不甜，做醋可酸，若是连他这种老好人都对你沒什么好评价，那在其他人的眼里自己的名声该差到什么样可想而知了，这名声等于人品，人品又代表了官品，平白败坏自己名声的事情，安平可不会干。

    “哎呀，老弟啊，我哪敢有什么指示啊，我是來听你垂询來了，昨天邵书记给我打电话，说省里开展了畜牧养殖的产业调整，还有意在县里推广，我这主管农业工作，却一头雾水的连点风声都沒听到，直到被领导点了名，才恍然大悟，实在太被动了，不得已來老弟这里取取经……”邹英杰一脸讨教的神sè，心里却把安平骂开了花，沒事说什么畜牧养殖，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畜牧养殖是个富民增收的好政策不假，但什宽也得有那推广下去的土壤才行，当初林立业整了一个果树推广，落下了一个丧尽天良的恶名，若非四下里遮掩，早就被掀下台去了，这刚刚消停一会，安平又要推广畜牧养殖，你干两年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大堆麻烦不都得落到自己这个农业县长的身上，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是什么。

    “哦，畜牧养殖啊，有这么一回事，我前几天听省里的朋友说的，昨天也跟邵书记做了简单的汇报，正要着手准备一下，借着省里产业调整的机会，把项目拉到什宽來，咱们什宽九滩半沼半分田，粮食出产的不多，草甸子里的青草可是长的肥沃，正好可以用來做牲畜的口粮，发展起來，必然可以成为什宽又一项支柱产业……”邹县长问起畜牧养殖，安平第一反应是來分果子的，毕竟他是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引起來资金和项目，不说全拿过去，至少也要跟着沾一下光，这在郊县都是不用问，不用说的潜则则。

    可看到邹县长一向眯眯的笑脸提起畜牧养殖，流露出的却是凝重的表情，而且凝重中却还带着几分的纠结，这表情不但不像是什么捞到好处的样子，反倒有着几分被推进深坑的沮丧，安平有点想不明白了，是因为自己提出的畜牧养殖捞过界了，引來邹县长心中不快了。

    “安县长，你一心为民，这种工作作风我很钦佩，只是什宽农民的底子薄，条件差，似乎还不具备推广畜牧养殖的条件，现在秋果种植的问題还沒有完全解决，冒然的再上新项目，闹不好就要害人害己，我想是不是等农民再消化消化……”听着安平的话浑不在意，邹县长急了，这事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身败名裂，你年轻人要出风头，自己玩去，我这一把年纪了，当个小官不容易，千万别把我拉进深渊，我折腾不起。

    “这话怎么说的，同志哥，时不我待，穷则思变，就是因为什宽的农民穷，我们作为党的干部才要想方设法的带领群众致富，不能因为遇到些挫折和困难，就消极的去对待，而且，果树种植的问題虽然沒有完全解决，但相关的工作已经在推进，秋果收购也即将展开，只要措施得力，必然能够得到群众的支持和认可，这可是一件好事啊……”安平明白了，感情邹英杰不是來捞好处的，而是怕出问題，提前推卸责任來了，这在郊县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要说郊县的干部，同样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什么划山头，拉帮结派，吃拿卡要的不良作风，但郊县干部的骨子里却仍然保持着当年闯关东的拼搏jīng神，保持着不服输的拼搏劲头，也正是这股子jīng神和劲头，才使得郊县逆势上扬，在颓势之中重新找回了应有的位置，什宽跟郊县比起來差的就是这股劲头，所以，什宽落后的不是环境，不是经济，不是发展，而是思想，是观念，是迎难而上，开拓进取的jīng神，不可否认的是这股jīng神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地区的发展后劲。

    “好事，好事，可这好事我干不來啊，我这能力水平都有限，正经的庄稼都种不明白呢，养猪养牛什么的，更摆弄不明白了，老弟你行行好，这事再等一等，哥哥我再熬几年就要退二线了，就想顺顺当当的过几天安生rì子，哦，对了，我听说你还要修路，修路好啊，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修桥补路自古就是积德的好事，明礼县长还年轻，有干劲，一门心思的抓政绩，你一说修路，他保准膘着膀子跟你合作，你就把重点放在修路上就好了吗……”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安平不但不接受，反倒给自己上起了政治课，邹英杰笑眯眯的眼神一点一点的退却，脸上的肥肉一个劲的抖动，不yīn不阳的腔调里充满了挖苦和排斥。

    “呵呵，邹县长，你不干可以，整的好象我难为你似的，伤了和气不好，这样，回头我提请领导自己把这差事担起來，你分管部门我也不劳烦，直接跟下面的乡镇和村民对接，成了败了都是我一个人的，这总行了吧……”遇事溜边走，不想担责任，邹县长的意思安平彻底弄明白了，这人当太平官当习惯了，身上早沒了闯劲，尸餐素位，浑浑噩噩的混rì子，一听有事就吓的浑身发抖，松松圬圬的不成样子，莫不如趁早滚的远远的。

    你邹县长不干，有的是人想去干，什宽县虽然不大，但农民也有十几万，发展畜牧养殖，沒有他一两百万的准备金，根本推广不起來，冲着马鹏程的面子，左挪右凑的再挤巴点，安平怎么也能划拉不少钱回來，搁谁手上过都能攒点零花钱，你不是遇事溜边走，不想担责任吗，好，少了你邹屠夫，还吃不上带毛猪了，安平还就真不信了，白拿的钱还有不要的。

29、讨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一大堆乱事还沒理出个头绪，那边又出现了溜边走，拖后腿的恶心事，安平很怀疑，是不是邵江磊事后琢磨了一番，有点反应过來味來了，觉得自己给他画了一个大饼，看的到吃不到，心里不是个滋味，所以才故意让邹英杰來恶心自己，

    不过，恶心就恶心吧，沒了他邹屠夫，照样吃带毛猪，自古官清如水，吏滑如油，扔到嘴边的肉就沒有不想吃一口的，特别是在什宽这种贫困落后的地区，账上就那点钱都是有数的，从上到下眼珠子瞪的老大，眼睛都放着蓝光，只要自己能把钱带回來，驱之以利，动之以益，就沒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在这一点上，安平也是有切身体会的，

    抱着这种想法，安平带着萧妃和朱秘书再一次开赴省城，临走前扔给了袁宜存一份关于信访工作新举措的报告，委托他提请常委会进行审议，安平走的从容，走的洒脱，却沒想到他的这份报告一经端上常委会，顿时引起了喧然大波，邵江磊面sèyīn沉，林立业满脸无奈，所有常委俱是戚戚不愤，而代为提交报告的袁宜存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嘿嘿，这个小安县长，啊，小脑袋瓜怎么长的呢，还真是有些奇思妙想，一包到底，责任分担，看來改天我这个副书记得找他报道去了，老袁啊，这材料你到底看沒看，若是大家都这么搞下去，县里的工作不是乱了套么……”粗略的把材料看了一遍，副书记郝建国的脸sè顿时就沉了下來，

    若是按照安平的提议，郝建国这个常务书记不但要包扶一个贫困乡镇的信访工作，还要跟负责工业的副县长李明礼一起承担工交系统的信访，什宽的工业企业不多，但体制落后，机构冗肿，有一家算一家，基上都处在倒闭半倒闭的状态，大批的下岗职工一起推向了社会，引发的信访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想想每天要跟上访群众磨嘴皮子，吵的一个头两个大，郝建国的脑袋立刻大了三圈，从心往外的排斥这个提议，

    “看了，难度很大，给各位同志的压力也很大，可不这么做，矛盾怎么去解决，县委、县zhèng fǔ的大门隔三差五的被堵上了，老百姓动不动就跑到地委，跑到省里去吵去闹，各位领导的脸上有光吗，好看吗，众人拾柴火焰高，责任大家都承担一点，压力大家都分摊一些，齐抓共管，共同努力，把矛盾化解到最低限，也有利于什宽的经济发展吗……”袁宜存哪里听不出來郝建国话里话外透着对安平和自己的不满，在拿到这份材料的时候，袁宜存的心里也是一惊，安平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给一帮子常委分配任务，这身就是一种分不清主次，超越职权的表现，

    什宽常委会上的这些老滑头们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沒有好处的事，谁愿意把麻烦惹上身，这份材料就是邵江磊和林立业提出來，都不一定能推行下去，不过，细细琢磨一下，袁宜存又觉的安平这招釜底抽薪是个好想法，若非这帮子老爷们上下其手，搞出了一大堆的麻烦來，什宽哪來的这么多乱事，谁的麻烦谁去平，谁的责任谁去背，人家安平一个挂职干部，凭什么给你们去擦屁股，

    “哎哟，袁县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集体领导，分工负责，这是党的组织原则，信访工作是安平同志的工作职责，若是能力不足，有压力，有困难，可以提出來吗，我们加强力量就是了，整这么一出來，让大家都去抓信访，那正经工作干不干了，再说了，按战线分工，按乡镇包保，县级领导什么事都插手，都过问，都干涉，下面基层的领导干什么，不为难吗……”袁宜存的话音未落，纪委书记田元方立刻把话头接了过去，其实安平的这份计划跟他的关系并不大，纪委的职责在哪摆着呢，除了干部违纪似乎真沒什么事能找到他的头上，

    不过，田元方和宋强一样，都是邵江磊手上的刀，基上都是在看邵江磊的眼sè行事，此时邵江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把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田元方哪还不知道袁宜存把这个材料端上來，事先并沒有跟邵江磊沟通，而从邵江磊的脸sè看，似乎对这份材料也很排斥，那么好了，领导同意的，我都支持，领导反对的，我就要事先表明态度，跟紧不掉队，紧跟不踩鞋，这才是为官之道，哪有像安平这样的，跟个楞头青似的，刚到什宽就几乎把所有的常委都顶到对立面去的，等着撞的一脑袋包才悔之晚矣，

    “加强力量，这话说的对，安县长來之前，县里的信访工作有我负责，我的能力不足，整的一团糟，在座的各位领导怎么沒有一个人出來帮衬我一把，我记得你田书记去年还看我笑话來的吧，公道自在人心啊，哼哼，安平同志的提议，可能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但我认为出发点绝对是正确的，信访矛盾这么多，群众冤气这么大，再不去化解，再不去引导，势必会有鼓包的一天，出了问題，在坐的常委哪一个也跑不了……”田元方不提加强力量还好，一提这茬，袁宜存的脸上立刻流露出几分的讥讽和不屑，心里更是忍不住的咒骂着田元方，

    去年元宝镇有个副镇长到下面吃拿卡要，捞过了界，犯了众怒，一帮子群众到县里要说法，在风口浪尖上，袁宜存提议让纪委处理，可谁知道这副镇长跟田元方沾亲，连问都不问的就保护了起來，最终屁事沒有继续干副镇长，搞的袁宜存很下不來台，有事的时候就数你最jīng，装驼鸟比谁都像，把脑袋插到土里嘿嘿的乐，偷着眼睛看我热闹，现在跑來大义凛然，义正严辞，整的自己好像多公道的一个人似的，亏得你还有脸说，

    “咳咳……”一句公道自在人心，会议室里咳嗽声四起，与会的常委俱是为之一楞，一起把目光转向了袁宜存，目不转晴的上下打量，似乎要从袁宜存的脸上找到一些什么根源一般，

    袁宜存在什宽一向是墙头草的老好人，xìng格偏软，主张息事宁人，工作上的问題，谁若是坚决一些，基上他就会选择退缩，很少与人争执，颇有一些唾面自干的坚韧和隐忍，若非这个xìng格，早就被邵江磊一脚踢到人大政协养老去了，就是这样一个老面瓜，今天却一反常态展开了反击，揭起了人短，揭的还是邵书记心腹田元方的短，这事透着不正常，

    然而，田元方却沒想想袁宜存突然雄起的原因，被卷了面子的他脑子里就剩下了怒火，恼羞成怒冲着袁宜存瞪起了眼睛，恶狠狠的说道：“袁县长，有事你说事，不要含沙shè影，我什么时候看你热闹了，你的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好了，好了，这是开会呢，讨论有观点就是了，不要整的跟菜市场似的，像什么样子……”话越说越急，火气越说越大，连阵芝麻烂谷子的旧账都翻了出來，早已心烦意乱的邵江磊再也沉不住气了，用力地用指敲了敲桌面，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袁宜存和田元方之间的争执，

    一向和稀泥的老好人袁宜存突然雄起了，别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邵江磊可是清清楚楚，说到底还是在给提交这份建议的主人安平撑口袋，那么不用说这老家伙是死心塌地的要跟着安平同进同退了，袁宜存这个老家伙窝囊了半辈子，根不足为惧，倒是安平很让人头疼，县局那边的人选刚压下來，他又整出这么一份信访工作联保建议出來，责任分担也无所谓，无非就是给大家都压些担子而矣，累不死人，也难不死人，可他这份你退一尺，他进一丈，步步紧逼的态势很烦人，一次两次行，时间一长，迟早有把人顶沟里的一天，不得不防啊，

    思索了片刻，邵江磊把目光落到了林立业的身上，略带着几分征求的语气，轻声地说道：“这个建议，县长怎么看，也谈一谈……”

    “建议吗，哦，我倒沒什么细看，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决定來，不过，袁县长主抓信访，在这件事情上最有发言权，我建议同志们有所侧重，多听听他的想法，至于这份材料是否采纳，邵书记你是班长，你看着办吧……”下面七八个常委还沒发言呢，邵江磊突然就让自己这个县长主动表态，显然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否定的答案，并且连继续装下去的耐心都沒了，

    林立业很清楚，若是遂了邵江磊的心思表示不同意，虽然维持住了表面的一团和气，但任谁都能看出來他还是邵江磊手中的泥雕，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可若是表示同意，常委会的主动权掌控在人家的手中，只有他带着袁宜存两个人举手，大家都不举手，非但通过不了，反倒让自己难堪，左右都是你拿捏的游戏，我说不说还有意思吗，林立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愤怒，

30、牛皮吹大了

    一句你看着办吧，表达了林立业内心中的愤怒、不满、苦涩和无奈，但不可否认的是，林立业在表达他心中不满的同时，也把手中的决策权让了出去，常委会开到这个程度，结果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邵江磊再一次用事实无声的展示了他对常委会的绝对主导，展示了林立业毫不留情的打压。

    常委会草草的结束了，除了林立业和袁宜存举手赞成安平提交的信访责任制以外，其他的常委都表示反对，什宽的局势并沒有因为安平的到來，并沒有因为安平提交一份报告而发生任何的改变，主动权仍然掌握在邵江磊的手中，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而林立业和袁宜存两个人无疑就成了众人眼中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代名词。

    这还不止，纪委书记田元方心眼小，记恨袁宜存在会上卷了他的面子，临出会议室时还恶狠狠地剜了袁宜存一眼，摆出了一副今后走着瞧的架式，气的袁宜存哭笑不得，却又对这个小人无可奈何，心里更是提高了jǐng惕，防备着这个小人在暗处使绊子，下黑手，扭头朝着林立业抱怨道：“县长啊，安平这是给咱们出了一个难題啊，你看田元方的眼珠子四下乱转，指不住又憋着什么坏呢……”

    “难題，不难，那小子可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儿，有宋强的前车之鉴，这些宵小蹦达不了几天，好戏都在后面呢，咱们慢慢等着，安平，呵呵，什宽会越來越jīng彩的……”长出了一口气，林立业目光穿过天空，透过朵朵的白云，仿佛看到了安平那面灿烂的笑脸，更仿佛看到了隐藏在安平笑脸背后的惊涛骇浪，所有挡住安平前进步伐的人都将被这巨浪辗轧的连渣子都不剩，邵江磊如此，田元方更是如此。

    ……

    “啊嚏，啊嚏，这是谁在念叨我了……”就在林立业和袁宜存两个人对安平充满期待的时候，仿佛是有了感应一般，安平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鼻涕喷出了老远，样子极为地滑稽。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來的，这都秋天了，早上的露水大，yīn气重，你倒好，穿个背心就跑出去了，不受凉才怪了呢，來，擦一擦，再喝口热茶……”安平滑稽的样子，引來舅妈何淑娴的一阵嗔怪，飞速的递來了两张面巾纸，细细叮嘱个不停。

    舅妈长的很一般，但人如其名，温良贤淑，举止端庄，一频一笑都带着大家风范，不过，陈淑娴只比安平大七岁，保养的很好，高挑的身材，灿烂的笑容中，既充满了少妇的风韵，又有少女般的可爱，跟安平站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的年纪大，谁的年纪小，因此，他对安平那种出于长辈的关心和呵护，总让安平有些难为情。

    “年轻时不注意保养，等年纪大了都找回來了，我小时候在煤矿里挖煤落下了病根，一遇到刮风下雨腰就疼的直不起來，嗯，在健康上自己要多注意……”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舅妈的嗔怪立刻引來了舅舅的附和，话说的不多，但每一句都饱含着关切之情，直让安平心头火热。

    清江的案子随着安平的挂职告了一个段落，工作组随即也撤出了清江，但是这种**窝案的调查取证，动辄就要一两年，时间的跨度大都是正常的，只是让大家沒想到的是，陈子川在返回中纪委述职之后，又杀回了北江，甚至把家都搬了过來，留在了省纪委挂了一个工作小组副组长的头衔，继续整理案件卷宗和调查取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这是对安平放心不下，长驻北江就是要给安平保驾护航。

    “唔，我知道了，以后多注意，不过，舅啊，我这都來三四天了，给县里修公路的事连点影都沒抓着，一大帮子人在宾馆里等着，怨声载道的，我这脸上也不好看，你看看是不是帮我再催一催省里的领导……”临來之前，安平就做了周密的准备，相关的材料都准备了个齐全，不过，安平也知道，像这种修建公路的事情，投资动辄就得上千万，哪怕你的材料再齐全，条件再具备，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敲定的事情。

    所以，安平做出了双管齐下的策略，一边把材料逐级递交，走正常申请的路子，私下里又找到一帮子小哥们四处的拉关系，做工作，按照安平的想法，像方明远、李一舟这样省级大员的公子，别看本身的地位不高，但凭借着家里父一辈的权势，各个部门都能说上话，叔叔伯伯的走一圈，再通过父母透透话，该花的钱花到，该打点的打点到，什么事情不都办的妥妥的，当初在隆兴镇申请蔬补贴款的时候，不就是借着方家的关系，轻轻松松就办下來吗。

    可到了省里以后，安平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方明远也好，李一舟也好，甚至一帮子狐朋狗友压根就沒有一个敢出头接洽这事的，修公路跟伸手要点小钱不一样，每一条等级公路都要按照省级规划执行，像什宽这种落后的地区，还毗邻边界线，怎么修筑更有严格的规定，近五年的规划中压根就沒有什宽的份，安平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改变全省的工作规划，无异于痴人说梦。

    小字辈份量不足，办不成事，苦无对策的安平只有硬着头皮找到了舅舅陈子川，虽然在爷爷和伯伯的介绍下，安平跟北江省的领导都见了面，接上了头，但在这些省部级大员的眼中，安平就是一个孩子，关照一二那不是问題，提携一二也不是问題，可涉及到巨额的资金，牵涉到多方面的因素，安平的份量就有点不够瞧了，沒见过哪家的亲属拿着千万的资金给一个孩子买玩具不是，领导们就是再沒有原则，也不可能跟着安平一个毛头小子瞎胡闹。

    而陈子川就不同了，虽然不在北江省工作，但谁都知道他在北江就是代表着秦家的态度，又顶着中纪委工作组的大帽子，加上这段rì子各个部门找人谈话，风头正劲，一般的领导干部多少还要给几分薄面的，这招呼打了一圈，得到的回复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只是，回复不代表落实，一连在宾馆里等了好几天，大大小小的酒局也参加了好几个，申请的项目还沒有批复，安平的耐心一点一点的磨沒了，不得已，只能又硬着头皮來找舅舅陈子川出头，希望他能帮着找省里的领导说项一二，尽快把什宽公路的项目落实下來。

    “呵呵，丢面子也是你自讨苦吃，一条贯穿全县的公路，投入多少，里程多少，修建的条件是否成熟，连个规划都沒有，你就敢接手，就是有了规划，从立项到论证，从可行xìng调研再到审批拔付，每一个环节都有着严密的程序，这还是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尽可能帮你协调的结果，若是哪个环节有人提出异议，那就更不用说了，搁置再议，私下运作更是少不了的，人家能出面帮你打招呼，不设置障碍就算够意思了，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修一条等级公路，牵涉的方面太多，若是安平不逞能，提前跟自己沟通一下，陈子川势必要把他这个念头压下去，可偏偏安平立功心切的急于出成绩，更不知轻重的把大话先说了出去，大张旗鼓的带着人杀进了省里，陈子川虽然不忍心在外甥的脑袋上浇凉水，却也有一种骑虎难下，左右为难的感觉。

    “是是是，舅舅，我就想着让什宽那些吃干饭，不干事的老官僚们看看年轻人的新朝气，顺便拉拉山头，给自己铺垫点资历出來，哪成想修一条路会牵涉这么多，要是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敢來装这大瓣蒜，这不是不知深浅吗，好舅舅，你再帮我想想办法……”來來去去折腾了好几天，安平的脾气早就被磨的一点都不剩了，牛皮吹大了，有点罩不住了，安平为自己的冒失后悔不迭，找到陈子川俨然当成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行了，你也不要懊悔了，既然有了想法，还付诸了实践，那就要朝着目标去努力，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申请还是比较乐观的，这样吧，晚上我带你去拜访一位老领导，争取尽快把事情落实下來……”看着安平挠着脑袋一脸的悔恨表情，陈子川沉闷的脸上故意露出了几分的笑意，生怕安平因此打消了积极xìng。

    安平的xìng子有些野，但心志成熟，在和秦延众摊牌之后，秦家上下在安平的未來上有了一定的共识，除了把持住大方向，在必要的时候帮衬着一把以外，对安平的工作和生活不干涉，任由他自己去拼去闯，从目前的情况看，安平所走的步伐虽然略示毛燥，但在大方向上还是可圈可点的，陈子川也期待着安平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31、苦苦支撑

    锦江国际大酒店是宾州新近成立的一家五星级高档酒店，价格高的让人咋舌，若是依安平的xìng格和什宽的困难状况，说什么也不会到这里穷奢极恶的消费，不过，为了顺利的拿下什宽连接外界的公路，安平还是忍痛让萧妃在这里订了一桌酒席，宴请省交通厅副厅长沈怀冰。

    昨天晚上，陈子川带着安平拜访了原北江省的常务副省长廖老，瘳老又帮着联系了这个沈厅长，沈怀冰就是瘳老在交通厅任厅长时提拔起來的干部，主管北江省的基础公路规划，路桥设计和高路运输，什宽毗邻边境，滩涂沼泽众多，若是修路的话，只能搭上一个国防公路的边，属于基础公路范畴，正好规沈厅长主管。

    沈厅长很给面子，丝毫沒摆他厅级大员的架子，时钟还差几个格指向六点钟，他就出现在了包间外，握着安平的手，又是年轻有为，又是英雄少年，夸起來沒完，而且，沈厅长很健谈，说话也很风趣，不只给安平面子，就是陪着一起出席宴会的副县长李明礼和萧妃都认为沈厅长给人一种如沐chūn风的感觉，直让两个人受宠若惊。

    要知道，什宽作为国家级贫困县的干部，李明礼也好，萧妃也好，都是常年到省里各部门伸手要钱，别说像交通厅副厅长这种地位显赫的领导，就是交能厅出來一个科长、处长，你低三下四的陪着人家笑，人家怕都不见得拿正眼瞥他们一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着酒喝的差不多了，气氛也酝酿的差不多了，与沈厅长彼此间的生疏感一点一点的消去，安平提起了什宽公路项目的事情，沈厅长轻轻地放下了筷子，长叹了一口气回道：“安县长，老领导打了招呼，按理说我该义不容辞，可是，这事我真的办不了，交通厅管公路建设这不假，但交通厅就是一个执行部门，这修路不是交通厅想修哪条就修哪条，计委立项，领导审批，财政拔付，程序紧密着呢，现在省里的财政吃紧，预算紧缩，想要在预算外凭空增加一条等级公路，难啊……”

    安平一提公路的事，李明礼和萧妃就眼巴巴望着沈厅长，仔细观察着他的眼sè，可等了半天，居然还是同样的一个结果，两个人之前因安平请到沈厅长赴宴的喜悦一扫而空，悄悄地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失望，然后又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安平，心里俱是产生了一个念头，安平似乎并沒有他所表现出來的那么手眼通天。

    “呃……”本以为有了瘳老出面打招呼，沈厅长又亲自出席了宴会，更把姿态摆的极低，又说又笑，又吃又喝的，这修公路的事情不说大包大揽的一口应承下來，至少也不会一口把路都给堵上了，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安平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皱，毫无疑问，沈厅长并沒有瘳老说的那么忠厚，瘳老把他当成了心腹，他却玩人走茶凉的把戏，亲自來赴宴，刻意营造出一种谦和的嘴脸，不过都是在虚情假意。

    不过，沈厅长既然人來了，就说明他的心里对瘳老多少还一些顾忌，不敢真正地跟瘳老撕破脸，哪怕自己的要求过份些，看到瘳老的面子，他也不好拉下脸发作，所以，安平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沈厅长，看着沈厅长那样虚假的让人感到恶心的嘴脸，沉声说道：“沈厅长，您是交通厅的领导，又是全省路桥方面的专家，在某些方面更有发言权，您看看能不能帮着我们沟通一下……”

    “这个吗……”话说的如此明白了，安平居然还如此不开事的不依不挠，这种失礼的举止让沈厅长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愉，若非城府够深，脸皮够厚，又有些摸不透安平的深浅，只怕他连解释一下的兴趣都欠奉，直接拂袖而去了。

    不过，也正是安平这种不开事，让沈厅长一时之间倒有些琢磨不透安平的深浅了，偷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安平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沒把对安平的不愉表现出來，略略退缩了一步道：“这样吧，你们再到省计委跑一跑吧，把关节打通，计委若是能立上项，我再想想办法把报告递交到省里管领导的面前，不过，这事的难度很大，你们也别抱太大的希望了……”

    “不管怎么说，都麻烦沈厅长了，我再一次感谢沈厅长在百忙之中來指导什宽的工作，我再敬您一杯……”虽然语气缓了一步，但结果沒什么大的区别，安平有些失望，不过，沈厅长人坐在交通厅的位子上，暂时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安平还是举起酒杯再一次表示了感谢。

    事情沒办成，沈厅长明显感到了安平的热情沒有最初时來的热烈，与其在这坐着尴尬，莫不如彼此留份脸面，于是，沈厅工小坐了一会儿之后，就找了个理由匆匆的离席而去，一场宴请，乘兴而來，败兴而归，吃的有些虎头蛇尾，心情沉重。

    不过，也并不是一点效果也沒有，沈厅长的回答还是让安平清楚的看到了一个结果，想要在交通厅以正常程序跑下來公路项目的可能xìng几乎沒有了，而且，沈厅长的话也让安平有了一个新的思路，决定公路项目能否上马的关键似乎是在省计委，那是不是把省计委的关系打通了，这项目就能畅通无阻了呢。

    重新明确了方向，安平又调整了策略，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萧妃和朱秘书赶到了省计委，李明礼已经带着县交通局的几位同志连夜赶回了什宽，陪着安平在这里呆了四五天，他的耐xìng早就磨沒了，沈厅长的一句希望不大，让他对申请公路再不抱一丁点的念想，虽然沒有明着表现出什么牢sāo來，但对安平不冷不热的态度，怕是心里早就给安平贯上了一个吹牛皮，放空炮的帽子。

    按照李明礼的想法，萧妃也要随着他一起返回什宽，项目申请小组就此解散，安平想折腾就让他一个人折腾好了，沒必要浪费资源在省里空耗着，什宽本來就不富裕，人吃马喂的可都是钱，李明礼是什宽领导干部中的一个另类，别人拉帮结伙，利字当先，一门心思的往口袋里划拉钱，唯有李明礼苛守着为官的最后一条底线，在什宽的口碑一向很不错。

    当然了，口碑好不代表就一清如水，应得的孝敬该收还要收，该拿的回扣，必须也得拿，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徒的道理，李明礼同样拎的门清，不过，李明礼大半的心思还是放在了工作上的，以前管文教卫生的时候，走遍了什宽每一所小学，每一家乡村诊所，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也沒什么可歌可泣的地方，但对作风飘浮什宽领导层來说，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不过，李明礼的建议并沒有得到萧妃的认可，萧妃综合权衡了一下，觉的安平不至于就此一崛不振，若是因为离开而失去了跟安平交好的机会，那可实在太可惜了，所以，萧妃用用一句再努力努力，看看情况的话把李明礼搪塞了过去。

    省计委作为zhèng fǔ的重要组成部门，承担了zhèng fǔ计划调控，规划发展的重任，一直与省zhèng fǔ是比邻而居，安平赶到省zhèng fǔ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雄伟的办公楼顶挂着一个巨大国徽，极为的威严肃穆，仰望过去，让人有一种威压的感觉，庄严而又神圣的气息扑面而來。

    大门口荷枪实弹的值勤战士在检阅过安平几个人的工作证，身份证和介绍信以后挥手放行，安平见惯了省部级的领导，沒觉的省zhèng fǔ有什么神秘之处，但是萧妃和朱秘书就不行了，萧妃还好一点，长年在省里跑资金，经常接触省直部门，省zhèng fǔ虽然是第一次走进來，虽然有些谨慎，却还不至于失了分寸，而朱秘书一直在县里坐冷板凳，连省城都沒來过几次，冒然的进入了北江省的权力中枢，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种朝圣般的神sè，满脸俱是激动。

    进入省zhèng fǔ的办公楼，一楼门卫室里窜出了两个穿着jǐng服，却沒带jǐng帽的jǐng卫挡住了去路，估计看安平几个人年轻又面生，又是一阵仔细盘查，为首的一位面容yīn冷的jǐng卫拿着安平的工作证，一遍一遍的打量着安平，上上下下不停地比对着，脸上，眼神中，以及嘴角不经意的抽动都表明了他对安平的怀疑，嘴里更是嘀嘀咕咕的问道：“副县长，这么年轻的副县长可不多见……”

    jǐng卫工作很认真，有点拿捏不住安平这个副县长到底是真是假，抓着工作证和介绍信犹豫不决，心里更是琢磨着是不是跟领导汇报一下，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一个秘书模样的人侧着身推了开來，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满头华发，气势很足的领导走了进來，两名jǐng卫立刻把身子站的笔直，双手垂立，一脸严肃的抬手敬礼。

    “嗯，安平，你是安平吧……”看到jǐng卫敬礼，领导很谦逊，很和煦的微微点头回礼，突然间看到了jǐng卫身侧的安平，脚下不由地就是一顿，有些不确定的向安平求证道。

32、老狐狸

    一听招呼，安平急忙快走了几步，飞速地凑到了來人面前，一脸恭敬的回答道：“省长您好，我是安平……”这位领导安平认识，省长李景波，虽然是北江省的二号人物，但作风硬朗，敢打敢拼，所作所为颇受zhōng yāng领导的关注，风头隐隐盖过省委一号宋书记。

    前段rì子李景波还特意到清江参加了自己的婚礼，留给安平的印象很深，当时安平可是把他的样子牢牢印在了脑子里，不是要跟他攀关系，而是小心提防着他给自己下绊子，捅刀子，主要的原因还是洪家，洪益国虽然是清江人，但他工作的起步却是在辽阳，更是李景波把他从辽阳省带到北江來的，在工作上，李景波利用洪益国的才干，集中jīng力深化国企改制，政治上更是借助了洪家在北江省的人脉网络，正是因为洪益国的作用被发挥到了极限，李景波才迅速地在北江省站稳了脚跟。

    可就是被李景波倚为左膀右臂的助手，却因为安平的横空出世而折戟沉沙，身败名裂，不但在工作上打乱了李景波的计划，更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不良反响，甚至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洪益国的罪名影shè李景波，直把他整的焦头烂额，手忙脚乱，而带來这一切问題的就是安平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子，试问李景波的心里能不记恨安平吗，所以，安平对李省长本能的起了防范之心。

    “还真是你个小捣蛋鬼，我听说你到哪去挂职了，不是挂到省里來了吧……”确定自己沒认识错人，李景波呵呵的笑了起來，一脸慈祥的给安平冠上了一个小捣蛋鬼的名号，显然还在对安平把洪家折腾的支离破碎记忆犹新。

    “呵呵，在什宽县挂职呢，來省计委是跑项目的……”小捣蛋鬼，安平尴尬的挠了挠头，这名称可有些戏谑，但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看來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李景波心中既使有怨气，似乎也不会冲着自己这么一个小孩來，安平悬着的心不由地放下了许多。

    “什宽，副县长吗，嗯，你在清江干的不错，也算是量材而用，不过你还年轻，干工作要脚踏实地，学会抓大放小，综合提高，更要在带领群众致富上开动脑筋，好好干吧……”一听到什宽，李景波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皱，想來对这个全省出了名的贫困县并不陌生，甚至有些头疼，细微的皱眉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了一副慈祥笑脸，亲切的拍了拍安平的肩膀，很是一番勉励，然后也不等安平表表决心，自顾的穿过了大厅进了领导专用电梯。

    安平莫名其妙的被人招呼了过去，留下了萧妃和朱秘书一头雾水，脸上俱是呈现出迷茫的神sè，而怀疑安平身份的两个jǐng卫也看傻了眼，能让首长亲切拍肩膀的主儿，说不准就是哪家领导的公子，这样的人最是睚眦必报，得罪了他们指不定会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眼看着省长进了电梯，为首的jǐng卫迅速反应了过來，急忙将抓在手中的工作证，介绍信等一应物件塞进了朱秘书的手中，一脸恭敬和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耽误您们的时间了，省计委在七楼，几位请进……”

    “沒关系，沒关系，两位同志也是为了工作，这个，同志啊，我打听一下，刚才进去的那位领导是谁啊，瞅着可眼熟呢……”萧妃早就料到安平的背景不简单，但几经接触，还是沒摸清楚安平的身后到底靠着哪棵大树，而李景波的气场强大，任谁一看都知道是了不得的大领导，这不能不让萧妃浮想连翩，忍不住的向jǐng卫打听了起來。

    “那是省长，天天上电视，能不眼熟吗……”萧妃是个美女，美女天生就占着优势，在确定了安平几人不是作jiān犯科的嫌疑人之后，jǐng卫看向萧妃的眼神中再沒了怀疑和犹豫，加上萧妃问的也不是什么违反原则的事情，回答的极为干脆，言语中更带着几分的骄傲和自豪，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他和省长的关系有多亲厚一般。

    “我说吗，我说吗……”一听说是省长，萧妃直感觉头皮发麻，安平跟省长居然相识，还被亲切的拍了肩膀，这关系怕是远不了，随即萧妃的脸上呈现出一片的狂喜，呼吸都变的急促起來，再一次觉的自己沒有随着李明礼返回什宽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梦想不到的机会就摆在了眼前，能不能把握住，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狂喜之余，萧妃的心情又有些忐忑，几次的接触，和安平的关系虽然更近了一些，但安平都沒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他的这个山头似乎高不可攀啊，不行，安县长的山头哪怕再高，也得想方设法的攀上去，若是不能把握住这个天大的机会，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萧妃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打着气。

    “证件检查完了吗，还需要什么吗，请抓紧时间……”回到门卫室前，安平看到萧妃和朱秘书俱是一脸惊诧的看着自己，无所谓的挥了一下手，也沒兴致跟他们去解释什么，扭头看了看两个jǐng卫，询问是否缺少什么证明。

    “可以走了，可以走了，省计委在七楼，会哪边的电梯……”安平问话了，萧妃和朱秘书才回过神來，急忙附和起來，虚手前引指向了右侧的公用电梯，可还沒走到电梯口，安平就听到身后有人招呼：“安平，请等一下……”

    安平回头，发现却是随着李景波身边的那个秘书，居然又从领导专用电梯里走了出來，身材跟李景波几乎一样高大，三五步的功夫就走到了安平的面前，笑着说道：“安平，我这称呼你不介意吧，呵呵，我叫李鹤翔，你叫我李哥就行……”

    “李哥你好……”安平想不明白李鹤翔又折回來干什么，自己跟他根本就沒有正式接触，彼此也沒有任何交集，但有一点，安平可以确定，李鹤翔回來绝对不是他的本意，怕还是李景波的授意，出于礼貌，安平还是客气的伸出了手，叫了一声李哥。

    安平礼貌的一声李哥，听起來很亲切，直让李哥满脸喜悦，用力地摇了摇安平的手，热情的说道：“你不是要申请项目吗，计委的程序很繁琐，手续也很麻烦，走，我带你们去，我的人头熟，尽量帮你简化一下，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到省里尽管给我打电话……”

    “啊，那太好了，谢谢李哥，我正愁着不知从何下手呢……”郑重地接过了李鹤翔的名片，安平仔细的收进了衬衫的口袋，满脸喜悦的沒口子感谢。

    安平知道，李鹤翔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跑來给自己献殷勤，说白了还是李景波的授意，但他不提领导，安平也故做不知的不提不问，也懒的去琢磨李景波主动替自己出头的真实用意，彼此的层次相差太多，琢磨來琢磨去的也是不得要领，莫不如闷声发大财，先把公路拿到手再说，至于会有什么人情和后果，安平管不着，天塌下來自然有伯伯和爷爷去顶着。

    华夏的事情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下面人跑断腿、磨破嘴皮也办不成的事，可只要上面有人说上一句话，事情马上就可以得到解决，有了李省长的指示，有了李鹤翔出面，什宽公路的申请就变成了领导意图的贯彻，省计委按照领导的指示，第一时间对项目进行了立项，十几个公章几乎同时印在了什宽的申请报告上，顺利的一塌糊涂，困扰什宽几十年的公路问題在几天的时间里就办的妥妥的，安平脸上连rì來的愁容一扫而空。

    不过，对于李省长平白抛來的橄榄枝，安平也不敢疏忽大意，在省计委的手续一办完，立刻偷偷的给舅舅打了一个电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遇到了李省长，他又帮着自己解决公路申请的经过，戏剧般的经过让陈子川半晌无语，思來想去的也有些拿捏不准，示意安平把这事情跟伯伯秦初越汇报一下，听听他的想法和意见。

    舅舅的严肃也让安平紧张了好一阵，又急匆匆的给伯伯打了一个电话，却沒想到伯伯一听到这事，就哈哈的笑个不停，接连的笑骂李景波是老狐狸，直让安平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李景波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让伯伯跟下了如此一个不雅的绰号，不过，伯伯最后还是给了安平一句不用在意，给就收着，若是还有什么困难，就接着去要的话，这让安平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來。

    直到年末安平返回京城过chūn节的时候，跟伯伯闲聊中，安平才知道李景波当之无愧就是一只老狐狸，当时北江省的个总投资十几亿的大型水电项目正卡在了伯伯的手中，本來还有待于进一步论证的项目，却被李景波借着安平的势，卖给了伯伯一个大人情，十几个亿，安平拿到手的不过一个零头，从哪算，这买卖自己都亏大了。

33、机会和试探

    秋风确实來了，潇瑟的秋风卷着黄叶敲打在窗棂上哗哗作响，稀稀落落的声音有如敲击在人的心里一般，沉闷而又烦躁，正如安平此时的心情一般。

    在省里呆了大半个月，不但成功的将什宽公路立了项，更从省农委拉來了一笔不菲的畜牧启动资金，然而回到什宽以后，迎接安平的不是献花和掌声，而是不自量力，螳臂当车的嘲讽和窃笑，安平怎么也沒想到，推进信访责任制的提议居然被否了，更让人生气的是，常委会形成了决议都过去了这么多天，自己居然毫不知情，林立业也好，袁宜存也好，都沒有跟自己透露哪怕一点的风声，临时拼凑起來的同盟似乎并沒有安平想像的那般牢靠。

    “常委会形成决议这么多天了，居然沒有人跟我说一声，萧主任，从这一点上看，你的工作不合格啊，嗯，千万别跟我说你也不知情……”林立业和袁宜存都是领导，安平有脾气也不好跟他们两个发，这股火最终都落到了萧妃的身上。

    这段rì子带着萧妃在省里跑项目，安平发现萧妃也并不像县里传言的只是一个花瓶，迎來送往的说话十分圆滑，分寸拿捏的也恰到好处，陪着省里的领导吃饭喝酒，总能把气氛活跃起來，小马屁拍的不着痕迹，让人听了悦耳动听却又不觉的肉麻，很是有些手段，这样的一个zhèng fǔ办主任，手上不可能沒有一两个眼线，别说常委会决议了，就是县里发生点什么事，她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对自己遮遮掩掩的隐而不报，这本身就说明她投向自己的决心并沒有她所说的那么坚决。

    “对不起，安县长，这事是我的责任，最初我知道消息以后，本想第一时间向你汇报來的，但当时在省里申请项目不太顺利，我看你着急上火的，就想着先缓一缓，谁想事后忙了起來，就把这事情耽搁了……”安平的话说的有些重，听的萧妃面sè为之一紧，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平的下意识扭动了两下丰腴的身子，显然也意识到安平的这个提议并非单纯的从工作角度出发，而是向常委会渗透，刷存在感的一个表现，早知如此，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如此大意啊。

    “算了，这事也怨不到你，什宽的干部思想僵化，意识消沉，谁都不想把麻烦往身上揽，信访责任制受到抵触也在情理之中，先就这样，你去忙吧，新学期开始了，这几天朱秘书跟着沈县长到教育系统搞调研，可能分不开身來，有什么事你及时通知我……”看着萧妃娇艳的脸上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委屈，眼神中更透出了几分的幽怨，怯怯的看着自己，安平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肠怎么也硬不起來，更觉得再训斥萧妃也沒什么意思，索xìng也息下了再发脾气的念头，轻轻地挥挥手，示意萧妃自行离开。

    慢腾腾的站起身，萧妃看着埋头看文件的安平努了两下嘴，想要再表表决心，却突然发现这决心哪怕表的再坚决也于事无补，略有不干的轻声说道：“好的，安县长，你先忙……”

    脚步轻移，萧妃走出了安平的办公室，又轻轻地带上了门，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了一阵的失落，这半个多月來的，自己跑前跑后，努力的在安平面前表现，挖空心思的要靠上安平这棵大树，这刚刚建立起几分的默契，却沒想到又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情，现在好了，怕是因为一次的疏忽让之前的努力都化成了泡影，想要再取得安平的信任怕是难了。

    “教育系统。”走着走着，萧妃猛的一下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的想起了安平刚刚提过的朱秘书陪着沈县长到教育系统搞调研的事情，眼前突然一亮：“安平现在缺什么，缺的是机会，一个抢班夺权的机会，但是安平又不接受自己把矛盾上移，把什宽搅乱的提议，既然他不想主动地去揭开什宽矛盾盖子，那就让这盖子自己鼓开好了，这样谁都怪不到安平的头上，只要这矛盾压制不住的迸发出來，凭借安平的背景和手段，势必会有所斩获，教育系统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什宽的财政状况乱的一团糟，拆东墙，补西墙是常有的事情，而教育系统的职工众多，俨然成为了什宽财政的巨大包袱，动辄几个月不发工资，整的教师队伍怨声载道，积累的矛盾比之前果农上访的声势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新的学期已经开始了，教师的工资还沒有着落，若是悄悄地推动一下，势必会让这盖子自己揭开來，教育系统一乱，安平就可以借机把什宽的信访稳定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再一次提出信访责任制，到时候，邵江磊也好，他的狐朋狗友也好，若想压制矛盾，除了乖乖的被安平牵着鼻子走，别无他法。

    越想萧妃越觉的这想法切实可行，脸上的失落和无奈一扫而空，三两步冲回了办公室，抓起了电话拔给了一个在小学当教师的小姐妹压抑的声音一通嘀咕之后，萧妃长出了一口气，咀嚼着小姐妹的承诺，满意的挂断了电话，目光忍不住的转向了安平办公室的方向，嘴角调皮的一撬，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安县长，机会我给你创造出來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哟……”

    萧妃隔空遥望着安平的办公室，为她的小把戏洋洋得意，却不知道此时的安平刚刚经过她的门口，推开了林立业办公室的大门，屁股决定脑袋，林立业的能力再差，他也是县长，只要坐在了这个位子上，无形中就牵制了邵江磊的权力，沒有他的支持，安平想跟邵江磊打擂台，还真就是不自量力的表现，所以，在委托袁宜存提请常委会推进信访工作改革的想法落了空以后，安平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林立业的真实想法，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去扶持。

    “哎啊，安平，快來，快來，你看看，看看，什宽公路若是修起來了，整个什宽算是通透了，一路贯穿东西，天堑变通途，往东走两个小时就直抵省城锦江，往西去七十分钟就可以直达安辰市，不只方便了出行，更加速了商品流通，你的努力算是实现了什宽老百姓百年夙愿，功不可沒啊……”推开县长办公室的门，林立业正抓着一支铅笔伏在县域地图上上下比量，研究着即将修建的什宽公路的走向，一看到安平顿时满脸喜悦的称赞起來，就连称呼上也从安县长变成了亲切的安平。

    常委会上被邵江磊又压过了一头，丢了大面子，俨然成了什宽干部嘴里的笑料，偏偏对邵江磊的压制无计可施，直让林立业郁闷不已，这大半个月來，林立业最期盼的就是安平能快点的从省里回來，重整旗鼓，收拾局面。

    安平有背景，在省里有关系，这一点林立业之前在省里已经见识到了，安平有手腕，有头脑，这在之前反击邵江磊的过程中，林立业也看到了，不知道林立业是意识到了他的手腕不足，还是背景不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安平当成了主心骨，而他和安平相识至今也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这话若是说出來，林立业怕是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如此的潜意识。

    至于安平说要申请公路项目，林立业根本就沒当作一回事，或许安平有路子能拿下申请，但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事，沒准安平挂职结束了，这条路都不见得能看到一条影子，要知道，一条公路的投入动辄千万元，从论证到调研，从立项到审批，拖个两三年都是正常的事情。

    然而，让林立业沒想到的是，安平不但回來了，更把什宽公路立项的批复带了回來，半个月的时间走完了所有的手续，这在林立业看來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情，一大早看到安平摆在桌子上的批文，下巴好悬沒掉下來，半晌才回过神來，心里已然下定了决心，必须得把安平牢牢的拢住。

    这正想找个时间跟安平好好谈谈呢，偏巧安平就來了，林立业的脸上笑逐颜开：“这还不止呢，这条公路若是修起來，总投资近五千万，沙石、水泥、土方、钢筋、甚至是劳动力，都要就近采购，什宽的经济说不得就要因这一条路而带动起來，所以，把这条路说成发展之路，财富之路，小康之路都毫不为过，安平，你真的为什宽办了一件大好事啊，接下來，你想怎么做，我无条件支持，咱俩啊调调个，你來决策，我來执行……”

    “呵呵，县长你可别这么说，天底下哪有小二管大王的事，那不是乱了规矩吗……”看着林立业的笑脸，安平也笑了，林立业或许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无疑这是一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这个态度已经不需要自己再去试探了，这个同盟还可以继续维持下去，那么，接下來就要想办法，让邵江磊收起那份不安份的心思。

34、光明正大的欺负人

    之前的一次碰撞，安平有心算无心，打了邵江磊一个措手不及，整的他灰头土脸，颜面大失，却又不得不向自己低了头，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但是安平也知道，简单的过招不痛不痒，并不能真正的制约住邵江磊什么，所以邵江磊稍稍一退缩，安平立刻让人放了他的弟弟，甚至对宋强都沒有赶尽杀绝。

    而且，棋高半招的安平也沒有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耀武扬威，反倒向邵江磊摆出了份合作共存的建议，可谓面子，里子都给他留了个十足，本來安平还期待着邵江磊能安下心來，主动地配合自己去开展工作，但现在看來这个想法彻底落空了，邵江磊绵里有针，外柔内刚，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俨然把什宽当成了他的禁脔，根本不容任何人染指，也不允许什宽有超出他掌控的人和事存在，这次向常委会提请信访工作责任制的提议被否决了，就充分说明了邵江磊的强硬态度。

    安平很清楚，造成邵江磊这种霸道作派的根源还是自己太年轻，施展的手段太过做作，痕迹化太重，从侧面也就表现出的自己的分量太轻，以邵江磊为首的什宽老板凳，老油条们，对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也沒太把自己看在眼里。

    既然有人找不自在，安平自然不会惯着他，否决了信访工作的提议，就等于断了安平在常委会中的话语权，常委会被邵江磊搞成了一言堂，今后干什么不干什么，不还是邵江磊在支配，在主导，这种封闭的格局必须要打破，只是，让安平沒想到的是，他还沒琢磨出该采取什么方式再次向邵江磊展开反击呢，邵江磊的手段就先來了，一场针对安平的打压异常凌厉的袭來。

    “安县长，县委办來通知，两点钟召开常委会，请您列席参加……”下午一上班，萧妃就推开安平的办公室，看着安平正俯案急书，脸上接连变幻了几个表情，然后才将下午开会的通知向安平进行了汇报。

    笔尖一顿，文件处理单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斜线，会无好会，正常渠道向常委会提交申请，邵江磊都不支持，这会儿又莫名其妙的让自己列席会议，在道理上都说不通，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另有目的，看着已然花了的文头，安平慢慢地把笔放下，一脸的沉重的扬起头，盯着面sè闪烁不定萧妃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常委会，我列席，知道什么议題吗。”

    “具体什么议題沒通知，不过，什宽公路通过了立项这事，已经在县里传开了，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好多人都在向我打听这事，我想邵书记怕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很明显，这场常委会是针对安平而召开的，目的无非就是摘安平的果子，只可惜安平却还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萧妃不知道邵江磊來势汹汹，安平到底能不能招架的住。

    “公路，哼哼，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过去，萧主任帮把桌子上的文件归拢一下……”萧妃这一提醒，安平恍然大悟，因为生气邵江磊否决了自己关于信访工作的提议，安平直到现在都沒跟邵江磊汇报一下在省城申请项目的情况，但现在常委会都要开了，想來是林立业主动替自己顶了上去。

    只是邵江磊这心思可够急的了，看到点绩就想揽过去，虽说手续都办下來了，但工程款可还沒看到影呢，这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摘桃子了，就是自己把这项目让给你，你就确定能把这钱拿到手，哼哼，方明远，李一舟这些纨绔子弟申请项目不行，但若是设置点障碍，却是个保个的行，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开会了，安平索xìng把笔一扔，先过去瞧瞧好了。

    “好的，我会把这些材料分好类，安县长，你，要小心……”安平私下里的手段和手腕，萧妃已经有了体会，但官场上的事情制衡的因素很多，更有着一套约定俗成的规则，安平在官场外玩游戏或许很在行，但邵江磊把事情端上了常委会，那就是摆明了要站在道义的制高点，打着县委的旗号去压制安平，更堵住了安平私下里耍手段的机会，如此一來，安平哪怕背景再深，靠山再硬，也不能公然干涉一县的合理运转，邵江磊此举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阳谋，堂堂正正的欺负人，安平还能扛得住吗。

    虽然只提前了十几分钟，但安平还是成为了第一位到场的领导，常委会议室里只有常委秘书，也就是邵江磊的秘书腾军强在不停地疏理着要发放的材料，看到安平來的有些早，腾秘书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的把安平引入了座位。

    常委会议室是什宽的决策中心，环境自然很不错，正中摆放着环形的会议桌，胡桃木的材质镀着一层亮漆，光亮的能映出人的影子，每一个座位前都摆放着名牌，上面写着出列的常委和列席的人员，安平仔细的看了看，不但有自己的名牌，还有主管交通的副县长李明礼的，另外，还有财政，计划、交通等市直部门，以及乡镇的领导列席会议，单从名牌看，安平就几乎确定了萧妃做出的猜测并非空穴來风。

    正想着，腾秘书把会议材料分发到了安平的面前，安平拿起材料翻看了一下，果然议題的第一项就是成立什宽公路建设指挥部，协调部署公路项目建设的提议，至于之后的几个议題，都是rì常的常规工作，之前都有过讨论，怎么看都像是临时拼凑出來陪榜的，想來邵江磊也不想把他的吃象表现的太难看了，就像县食品厂改制，成立果汁食品公司的议題，就是刀哥已经着手的项目，早就在县级领导中流转过，拿到会上象征xìng的讨论，然后过一下，就算是县委形成的集体决议了。

    不过，不知道邵江磊是组织的匆忙，还是书记会上意见不统一，关平什宽公路的议題内容写的很简单，就是公路项目的大体介绍，像指挥部的组织构成，人员安排，资金管理，工程监管，质量监理等重头戏居然一点都沒有，那么毫无疑问就是邵江磊要在这上面着手，抢抓自己的胜利果实了。

    几分钟以后，陆陆续续的有参会人员进入会场，大家好像都约好了一般，每一个进入会场的人都向安平点头示意，其中还有两个跟安平不太熟悉的乡镇领导特意跑到了安平的面前自我介绍了一番，亲切热情的无以复加，一心为民的干部或许有，但安平可沒天真的认为自己帮着什宽通过了公路项目，就能让所有人都來对自己感恩戴德，这亲切热情的背后，说不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把戏。

    等到林立业到达会场，坐在椅子的同时，邵江磊也有如超前感知到了一般，一支脚跨进了会议室，脸上带着一副人逢喜事jīng神爽的浅笑，一路走过还时不时的跟其他常委打着招呼，亲切热情的态度越发的让人感到慈祥可亲。

    “咳咳，人都來齐了吧，那么现在开始开会……”邵江磊的轻咳声一起，会议室内立刻鸦雀无声，及至目光闪亮的环视全场，所过之处俱是注目回应，会议室内总共不过二十几个人，几乎在一瞬间尽收于眼底，邵江磊十分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

    “同志们，开会之前，我先向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经过多方努力，什宽公路项目已经通过了省计委的立项审批，什宽公路滞后的局面即将被打破，什宽经济的发展即将随着公路建设步入一个暂新的阶段……”邵江磊话音一落，零乱的掌声响了起來，公路工程，建设项目申请成功，那就意味着有钱要來，钱可是一个好东西，由不得在坐的这些jīng英们不浮想联翩。

    “下一步，我们要再接再厉，抢先抓早，迅速着手落实，今天这个会的第一个议題就是做好公路建设的前期准备工作，既是动员会，又是启动会，更是推进会，各位常委，各单位，各部门，务必打好提前量，确保项目如期启动……”话风一转，邵江磊介绍完成绩以后，又转回到常委会的议題上，一上來就措辞严厉的上纲上线，直听的与会领导心中为之一凛。

    不过安平却在邵江磊的讲话中听出了话外之音，言外之意，议題是什宽公路的筹备，但作为拉回项目的自己却对邵江磊的意图一点不清楚，这端上了常委会，看似mín zhǔ讨论决策，但自己不是常委，又是列席会议，根本沒有自己发言的机会，这就等于邵江磊绕过了自己拿出了一个方案來了吗。

    而且，邵江磊号召的对象是各位常委、各参会单位和部门，这就代表着他把所有人都笼络上了他的战车，间接地等于将自己孤立了起來，若是自己不同意他的安排和意见，就等于和所有人在做对，什宽也就再沒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这手段摆明了就是光明正大的欺负人。

35、过河拆桥

    会议室里回响着邵江磊yīn阳顿挫，慷慨激昂的声音，每一个音阶都像重锤一般的敲击在安平的心里，姜是老的辣啊，邵江磊在大义凛然的把什宽公路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的同时，无疑也将安平推到了悬崖边，争是不顾大局的贪功，不争干吃一个哑巴亏，搁谁的心里都觉的窝囊，这一手玩的老辣，玩的漂亮。

    “公路建设事关什宽的发展大局，是未來两年全县工作的重中之重，这个工程建设指挥部的作用极为突显，我的意见是由我亲自挂帅担任工程指挥部领导小组组长，立业县长担任副组长，明礼同志分管交通工作，就具体负责，交通局牵头工程建设，财政局、计委，审计局、纪检委以及各乡镇列为成员单位，齐抓共管，通力合作，积极协调上级部门，务必确保什宽公路保质保量如期交工……”废话说了一大堆，邵江磊终于把话題拐到了关键上，果然跟安平猜测的差不多，他这个项目申请成功的关键人物被一脚踢出了工程指挥部的领导机构中，哪怕连挂个名的机会都沒有，邵江磊过河拆桥的手法太过低劣和下作，揽功揽的名目张胆。

    “咳咳，邵书记我打断一下啊，什宽公路项目是安平以一己之力申明请成功的，功不可沒，具体负责牵头的责任人，是不是……”两声干咳，林立业打断了邵江磊的慷慨激昂，从内心來讲，林立业虽然看不惯邵江磊的作派，但也不愿意明着跟他搞对抗，常委会的主导权都把持在邵江磊的手中，真把矛盾揭开了，立刻会面对一种群起而攻之的结果。

    但也正是常委会的方向被邵江磊把持，林立业还真怕他的提议一结束，马上进行表决，那么连一点缓合的余地都沒有了，安平这个什宽公路项目申请的功臣，被排挤在了工程指挥部之外，这对安平來说实在是不公平，所以，林立业硬着头皮开了口，话虽然沒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提醒邵江磊，你的吃像别太过难看了，多少给安平留点颜面才行，毕竟这项目是人家拉回來的。

    话头被打断，邵江磊扭头看向了林立业，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的不快，好在现在开的是常委会，当着所有常委的面，邵江磊哪怕再不满，也得给林立业这个县长留几分薄面，这才压着心中的不满沉声解释道：“县长有些着急了，有些话我还沒说完呢，嗯，公路项目申请成功是由安平同志想方设法争取來的，功不可沒，在工程指挥部中担任主要领导无可厚非，不过，什宽公路重要，经济发展和信访稳定也同样重要，信访工作就不说了，情势很严竣，需要主管领导跟踪督导，经济发展很重要啊，安平同志正在推进企业改制，果汁食品公司项目已经落了地，重要xìng大家都知道，另外，安平同志还打算在全县发展畜牧养殖，连启动资金都拉了回來，我准备让他全权负责推进，这一个人的jīng力有限，这边压了担子，那边再压担子，安平同志怕要埋怨我不顾个人的成长了……”

    邵江磊的理由很充分，甚至冠冕堂皇，把林立业的提议堆的严严实实，更让与会的领导们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安平，脸上丰富且富有深意的表情，俨然都把安平当成了什宽有史以來最大的冤大头，若非这是开着常委会，只怕有人要克制不住的笑出声來。

    话说到这个程度，林立业除了排案而起跟邵江磊撕破脸以外，已然沒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但是邵江磊明显有备而來，刻意针对安平提出了这样的一个提议，既使自己拍案而起，也不见得能让邵江磊收回想法，毕竟常委大都跟着邵江磊的方向选择，无奈之下，林立业只能把目光转向了安平，这个时候似乎除了安平自己想办法破解这个难題以外，任何人都束手无策。

    收到林立业投过來的目光，安平倏的微微一笑，就是这份成竹在胸的惬意，就是这份笃定的表情，就是这样灿烂的笑容，让林立业想起了安平在打掉宋强时的从容和淡定，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因为紧张而躬起的身子陡然一松，仿佛什么都沒发生一般，不紧不慢地靠向了宽大的老板椅上，安平又岂是你们任意拿捏的主儿，这场戏似乎越來越有看头了。

    安抚住了林立业，安平冲着邵江磊微微点头示意，不咸不淡的附和着说道：“邵书记的安排很合理，我同意常委会的决议……”

    “看看，我说什么來的，安平同志人虽然年轻，但有大局观，既不贪功，又不揽权，省委把你选派到什宽來挂职锻炼，突出的是对你个人的培养，但对什宽的干部來说，也树立了榜样，难得安平同志高风亮节，县委必然要对你的成长负责，这个畜牧养殖推广，是一项全面锻炼个人能力的机会，就由安平同志全权负责，今天各位乡镇的领导都來了，我把丑话说到前头，畜牧养殖是一项富民增收的好事，谁拖了此项工作的后腿，我就摘了谁的帽子……”一边笑逐颜开的称赞安平高风亮节，一边面sèyīn沉的磨刀霍霍，邵江磊把又打又拉的手腕使的圆润自如，更把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句话的本质演绎的淋漓尽致。

    “对于邵书记的决定，对于县委的决策，我坚决拥护，我提议与会的常委举手表决，抓紧时间把方向敲定下來，抢先抓早，迅速落实……”邵江磊的话音一落，纪委书记田元方立刻表了态，他是邵江磊的心腹，一向以邵江磊马首是瞻，为人也最为滑头，眼看着安平都沒了异议，立刻跳出來随声附和，把手举的老高，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邵江磊的支持和拥护。

    田元方的手一举起來，立刻给所有人做出了表率，一只一只的大手高高的都举了起來，有人专美在前，其他的常委哪怕对细节上还有疑问，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压下來，否则很容易引起邵江磊的误会，以邵江磊非友即敌，睚眦必报的小人xìng格，就等着被过后被穿小鞋吧。

    看着田元方一片窃喜的表情和夸张的动作，安平的心中一阵地冷笑，貌似之前信访责任制的提议也是他率先跳出來否定的吧，你要捧邵江磊的臭脚，这沒人去管你，但你要踩着我去卖弄，去取阅邵江磊，那就容不得你了，有账咱们不怕算，先让你张狂几天，等回头我再让你知道，得罪了某些人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一个大议題就在邵江磊的慷慨激昂中敲定了下來，接下來的几个凑数來的小议題很快就通过了审议，邵江磊有如打了一场大胜仗般，满脸的笑意难掩，常委会在一派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安平合上记事本，意兴阑珊的率先离了场，给人一种灰溜溜落荒而逃的感觉，更让一些正在看安平笑话的人面面相视的露出了玩味般的笑容。

    别人怎么想，安平管不着，常委会的结果彰显了邵江磊集合了什宽众多人的意志，一起向安平施压，已经给安平划了个圈，把安平局限在了信访稳定和经济发展的范围内，那么好了，我就集中jīng力做好这两件工作好了，至于什宽公路建设，你们不是能抢吗，那就抢去，谁爱干谁干，有些事情想的容易，做起來难，邵江磊也好，李明礼也好，等到你们真正深下去的时候，你们或许才会发现，这条公路离开了我，你们根本就玩不转。

    几乎沒有任何停顿，安平一口气从县委办公楼回到了zhèng fǔ办公楼，刚刚拐过三楼的楼梯，会客室里探出了一个脑袋，看到了安平的身影，眼前一亮的迎了出來，一身jǐng服装配在高大的身材上显的很威武，很刚毅，走到安平的近前，对视着安平疑问探询的目光，不卑不亢的立正，又敬了一个礼道：“安县长，我是县局的副局长林江，负责信访维稳工作，听说您从省里回來了，特地來向您请示汇报一下工作……”

    “哦，林局长是吧，你好，你好，我虽然分管政法工作，但一直忙着跑项目，还沒抽出时间到县局跟同志们见见面，分管战线的同志來了，我都叫不出名來，实在不称职啊……”宋强被迫调离了政法战线，县局群龙无首，安平虽然代管县局的工作，但作为副县长，安平就是挂个名，不可能一插到底的外行指导内行，所以邵江磊代表县委委任了县局的李政委暂时主持工作，算是维持了之前彼此间达成的一种平衡局面。

    而事实上，安平一直也沒倒出时间去管理县局的运转，李政委被安平堵住了上进的道理，心中难免有怨气，也从沒找过安平汇报工作，县局就是在这种游离的状态下飘浮不定，然而，官场上永远都不缺少具有大智慧的聪明人，更不缺少烧冷灶的投机者，初次见面安平分辩不清这个林江到底属于哪一个类型，但无外乎逃不出这两个范围去，安平的心中多少有了些许的期待。

36、自作聪明

    “你的意思是什宽公路是李省长特批的……”就在安平接见林江的同时，开完常委会返回办公室的林立业也把萧妃招了过去，仔细了解安平在省里申请项目时的每一个细节。

    常委会上，安平根本无视邵江磊的过河拆桥，笃定的表情和信心十足的微笑，甚至连争辩一下的意思都欠奉，若不是安平根本不在乎邵江磊掐断了他借着什宽公路积累成绩的道路，就是他有十足的把握要反手去抽邵江磊的脸，而以安平之前所表现出的刚烈个xìng看，后者的可能xìng最大，但是，安平如此笃定的把握倒底从哪來的，成为了林立业心中的一个疑问。

    然而，安平回來以后就躲进了办公室，根本沒有向自己解释的意思，而作为zhèng fǔ一把手，林立业又不好屈尊降贵的主动去找安平这个副手，最终只能把一直跟着安平跑项目的萧妃招來问一下，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林立业在心里已经尽可能去高估安平的背景了，却沒想到他还是小瞧了安平，连省长都要卖给他一个面子，那么他到底是哪家领导的公子。

    既然打定主意要踏上安平的战车，萧妃算是铁了心的要跟过去决裂，而林立业又是安平拉拢起來跟邵江磊打擂台的旗帜，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即得利益者，有些话也沒必要瞒着他，不过，当时安平虽然沒有对他和朱秘书下封口令，但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充满了jǐng告，在机关里最重要的是嘴严，口无遮拦，四下卖弄，沒事传传领导隐私的人，注定了沒有好下场，这涉及到安平通天的背景，萧妃也拿不准这些话该不该说。

    犹豫了好一会儿，萧妃还是顶不住林立业探询的目光，索xìng一咬牙，就将在省zhèng fǔ楼下看到的一幕说了出來：“安县长跟李省长好像很熟的样子，我们在省zhèng fǔ办公楼下凳记时，还是李省长主动招呼的安县长，临走时还拍了拍安县长的肩膀，就像长辈勉励后辈一般，让人看着很亲切……”

    “哦，怪不得……”怪不得安平如此有恃无恐，有省长这尊大神在镇着，任谁都底气十足，而沒有了安平出头，凭着邵江磊手下的那几只虾兵蟹将，拿着批文也拿不回來一分钱，等到公路项目拖來拖去，拖到人心惶惶，怨声载道，邵江磊的脸可就难看了，除了放弃去修这条公路，或者是把安平再请出來以外，绝沒有第三条道路可选。

    更有意思的是，什宽公路修不修，可不是邵江磊说的算，什宽的老百姓对这条公路企盼了几十年，现在批文都拿到手了，却又落实不下去，那就说明他的领导能力不足，别说邵江磊在什宽还做不到一手遮天，就是能做到，你若是不修这条路，上面地委的领导不同意，下面的代表、委员也不同意，这无疑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而若是邵江磊再折回头去向安平低头，那无疑出耳反尔，自食其言，常委会上的义正言辞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自己抽自己大耳刮子，而安平出头把这公路修起來了，成绩也都是安平的，邵江磊除了收获了些许的虚名之外，剩下的就是尴尬，跳梁小丑一般的尴尬，尴尬的无地自容，由此可见，安平的手段狠辣如斯。

    “萧主任，这段rì子你跟着安平县长跑前跑后，辛苦了，嗯，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目光放的更远一些，脚踏实地，踏下心來锻炼几年，我个人是十分愿意看到年轻干部成长的……”琢磨透了安平的打算，林立业的心中再无担忧，扭过头來又把目光落到了萧妃的身上，看着萧妃明亮的眼睛，圆润的脸庞，娇艳的红唇，丰腴的身姿，嘴角上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一闪而逝。

    外人都在盛传萧妃是邵江磊的秘密情人，说的煞有介事，仿佛亲眼见证了一般，但大多都是扑风捉影，真正能拿出证据的却是沒有，时间一长，随着萧妃在zhèng fǔ办的位子越來越稳，这桃sè的新闻也就淡了下來，不过，林立业从萧妃几次升迁的履历中，还是捕捉到了邵江磊的影子，而在什宽，除了邵江磊也沒有人能把萧妃从招待所的服务员捧到zhèng fǔ办主任的能力。

    本來，林立业对萧妃这个花瓶一般的女主任沒太当回事，但现在看來这个女人不一般，至少心计上和眼光上绝对不让任何人，能舍弃邵江磊这个县委书记，投入安平这一个连常位都不是的副县长的怀抱，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勇气，而看她对安平的推祟，想來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某种的默契。

    这也难怪，萧妃长的够靓，一频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风情，妖侥的脸蛋，成熟的风情连自己这个对女sè不太上心的人看着都有些把恃不住，这要换了安平这样的毛头小子，那不得被克的死死的，甚至都不用萧妃展露些什么手段，安平就得死心踏地的拜到在她的石榴裙下，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得好好把握住才行。

    “谢谢县长，我会努力工作，若沒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林立业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萧妃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看穿了一般，脸上沒來由地一红，看到林立业沒有继续询问下去的意思，立刻识趣的告退。

    “呵呵，安平，好……”看着萧妃扭腰摇臀的退了出去，做贼心虚，落荒而逃的做作更加做实了林立业对萧妃和安平之间有暖昧的猜测，嘴角刚刚消去的笑容再一次浮现了出來，把安平接下來的表演不由地多了几分期待和企盼。

    走出林立业的办公室，萧妃脸上羞涩笑容倏的一下被一片寒霜所取代，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的紧迫感，那抹羞涩的笑容唬弄一下林立业这样不解风情的老木头行，但对于安平，却是一点效果都起不到，萧妃自问是使劲了手段，哪怕是安平只投來一个眼神，她都不惜扒光了衣服去自荐枕席，可是安平油盐不进，水火不浸，直到现在都沒取得他的完全信任，若是在安平彻底在什宽站稳脚跟前仍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以后怕是再沒有机会了，如此，萧妃哪能不急。

    “不行，不能看着机会就这样失去了……”回到办公室，萧妃越想越急，越想越觉得不能坐失机会，抓起了电话又一次给她在学校工作的小姐妹拔了过去：“喂，小雨，上午我给你说的事，你联系怎么样了……”

    “哎呀，我的领导啊，你当是什么好事呢，还能拿着喇叭广播怎么的，私下里联系了几名家庭困难的老师，大家的心里都有怨气，但都怕砸了饭碗，沒人敢挑头，你总不能让我明目张胆的去闹腾吧，你再等一等，我再联系联系……”上午刚交待完小姐妹去鼓捣，下午就要看结果，这难度实在太大了，小雨对萧妃的态度有点不满，若不是有心要攀萧妃这棵大树，只怕立刻就要翻脸了。

    “哎呀，我的好妹妹，我这不是压力太大，顶不住了吗，你帮我想想办法，只要把人闹腾起來了，我绝不亏待你，你是想在学校当校长，还是想调到机关里轻松自在，随你选，但是一定要快，一定要闹腾的大一点……”听着小雨一阵的抱怨，萧妃就是一阵的皱眉，知道不花点代价是不行了，不过安平这棵树太大了，邵江磊老糊涂了才会跟他做对，机不可失，失不再來，若是自己真的攀上了他，一辈子顺风顺水，飞黄腾达，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果然，许之以利，诱之以益之后，电话另一头的小雨沉默了，当校长、进机关，哪一项都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小雨攀附萧妃的目的绝不是甘于跟她当绿叶，做陪衬，说到底不就是想捞点实惠吗，略一犹豫之后，小雨果断的妥协了，猛的一咬牙道：“都是好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这样，我们学校张老师家的孩子摔断了腿，四下里张罗钱做手术，晚上估计得有不少老师去探视，我想办法把大家的情绪调动起來，明天，明天一定把人拉到县里去……”

    得到了小雨信誓旦旦的保证，萧妃长出了一口气，对着镜子补了补妆，施施然的敲开了安平的办公室，安平正在签阅文件，抬头看了一眼萧妃，头上不停地随口问道：“萧主任，有事……”

    “安县长，有个事向您汇报一下，我听说县里有不少教师正在搞串联，准备到县里讨要工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安平领不领自己这个情，萧妃都觉得自己沒有回头的机会了，硬着头皮的把情况说了出來。

    话一出口，萧妃看到安平的笔头猛的一顿，紧接着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她，犀利的眼神仿佛能把人看穿一般，直让萧妃沒來由地一阵心慌，躲躲闪闪的不敢对视安平的目光，好一会儿之后，才听到安平沉声说道：“自作聪明，明天我去下乡调研畜牧业产业发展，你跟我一起去……”

    顿时萧妃的脸上一派狂喜，脑袋有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不已。

37、狗头军师

    所谓不破不立，不管萧妃是自作聪明也好，还是别有用心也好，有一点她的眼光很独到，她的做法也适应了目前什宽的现状，颓废的什宽官场，观念僵化的领导和干部，都接受一次jīng神上的洗礼，也从侧面验证了安平想要与邵江磊之类的即得利益者和平相处的想法不太靠谱，所以，思索再三之后，安平还是接受了萧妃的这番好意。

    于是，安平按照邵江磊富民增收的指示，带着萧妃下乡调研畜牧产业发展现状去了，临走时沒有对什宽公路项目哪怕问上一句，仿佛沒有一点留恋般，走的很洒脱，走的很干脆，走的毫不拖泥带水，但就是这份洒脱，落到某些擅于联想的人眼中，就成了丧家之犬，颜面大失，落荒而逃，跑到乡下避风头去了。

    所以，安平前脚刚走，县委秘书长，县委办主任李正义就把这消息反馈到了邵江磊的面前，在李正义的奉迎声中，邵江磊的脸上洋溢着几分得意之sè：“安平，想跟我斗，还太嫩了点，除了会背地里使点小伎俩整人，一无是处，咱这叫什么，叫阳谋，堂堂正正的阳谋，把问題端上常委会，突出的是集体领导，mín zhǔ集中，行的正，走的端，他就是再不服气，能怎么样，反不上天去嘛……”

    不过很快，邵江磊就笑不出來了，甚至开始后悔沒像安平一样到乡下躲个清净，上午临近下班时，县委办公楼前浩浩荡荡的迎來了县第一小学的教师，刚开始还不过百多人，随即却越聚越多，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各小学，各中学的教师都听到了消息，一起涌了过來展开声援，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几乎什宽县城内的教师差不多都來了，整个县委大院跟集市一般热闹，吵吵嚷嚷，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声音中就是一个主題：要工资，要吃饭，要生活。

    吵吵嚷嚷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县委大院中，吵的邵江磊的脑袋都要炸裂了开來，拍着桌子怒斥着李正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毫无征兆的怎么突然就闹腾起來了，也难怪邵江磊生气，以往什宽的老百姓上访不在少数，但只要是來上访的，基本上都被他推到县zhèng fǔ袁宜存那去了，而处理的手段也比较单一，就是拿钱压事，不管是喊冤的，叫屈的，还是要说法，要道理的，洒点小钱也就压了下去。

    不过压事针对的大都是农民和工人，像这种大批次的教师集体上访的情况在什宽可还是头一遭，这些知识分子的脑袋可都清醒着呢，想要安抚住他们，可不是洒点小钱就能平事的，而从这些教师堵的是县委门口，而不是县zhèng fǔ的门口，就很说明问題，因此，邵江磊很怀疑，这些教师上访是林立业为了故意迎合安平，而给他上眼药的举动。

    “书记，我私下里打听了一下，教育系统已经三个月沒开工资了，假期还能去干点零活，但现在开学了……这次闹腾起來是因为一小学的一位教师孩子摔断了腿，拿不出钱治病，又哭又嚎的就像一根导火索，把大家的情绪都点燃了……”一直以來，李正义都是扮演着邵江磊的狗头军师，此时他也很想继续迎合一下邵江磊的想法，撬起大拇指称赞一句书记高见，但这话说出去也得有人信才行，安平來什宽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其中还有大半个月是在省里跑项目，本身跟全县的教师也沒刮搁，根本一点边都不沾，就是沾上了，这理由拿出來，安平也能把自己摘个干净。

    至于林立业就更不可能的，教师要的是什么，是工资，工资从哪來，当然是从林立业这个县长的手中掏出來，这些人闹腾起來，最为难的是他林立业自己，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吗，而且，若是林立业真有这魄力跟你死磕，也不至于被你邵书记一压三年，连个屁都放不出來不说，还要替你背黑锅，你这熊人也熊到家了，不能有点事就往别人身上推。

    “有困难，可以找组织吗，学校，教育局，工会这些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职工有困难，连点慰问金都拿不出來吗。”自己的想法被否定了，邵江磊的火更大了，既然林立业赖不上，那就往下面找替罪羊，这一下，学校，教育局、工会这些单位又跟着吃了锅烙，邵江磊已经琢磨着是不是借着这次上访，好好敲打一下那些不听话干部。

    不过，邵江磊也知道，现在大批的教师堆在外面，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而是去解决问題，骂完了几个部门，又看向了李正义问道：“zhèng fǔ管钱，抓执行，现在教师因为拖欠工资闹腾起來了，林县长怎么说……”

    “我给林县长打了电话，这个，林县长的话有些……哎呀，他说他沒钱，也沒办法，愿意闹就闹吧，闹腾累了，自然也就消停了……”一听邵江磊问起了林立业的态度，李正义的脸上闪过几分为难，官场上讲穷报喜不报忧，报喜则喜，报忧则忧，好事说一说，大家脸上都有光，若是坏话传的多了，可就有挑拔事非的嫌疑，特别是林立业是县长，是第一副书记，身份地位比邵江磊差不到哪去，两个领导之间不对付，他这个下属夹在中间可是为难，只是，迎着邵江磊灼灼的目光，不停地追问，李正义不回答还不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林立业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了出來。

    “沒钱，沒办法，前段rì子不是刚來一笔扶贫款吗，这么快就花完了……”怒气冲顶的邵江磊一下子冷静了下來，一起搭班子三年多，林立业虽然不满自己借着常委会集体决策的名义压制他的工作，但可从來沒有过撂挑子的事情发生，现在整出这么一出戏來，是要撕破脸，将斗争公开化吗，他到底哪來的底气。

    “那笔扶贫款一半给了邵总当了补偿，另一半给机关干部补发了工资，国库的账上早就空了，想要给教师发工资，只能等到秋后农业税收上來才行……”人如其名，李正义的心里多少还有点良知的，看着邵江磊的老脸，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态，一闪即逝。

    这个老家伙贪财好sè，还习惯于吃独食，这些年什宽的老底都快被他吃空了，吃你就吃吧，偏偏还装模作样的整出一清如水的清廉模样來，简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若非你上下其手的又搂又占，把林立业辛辛苦苦要回來的俩钱都剥了个干净，人家能说出这话來吗，当然了，不管他是贪财好sè也好，人品低下也罢，这些跟自己都沒关系，谁让只有依附他才能坐到这个位子呢，这一点，李正义的心里很清楚，摊上这样的领导，正义两个字不要也罢。

    “哼哼，沒钱，这话我听行，下面的这些人能听吗，看这架式，不拿钱出來，是不会善罢干休了……”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头，邵江磊头大如斗，林立业此举无异于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更让邵江磊生气的是，教师都來了半个多小时了，除了信访办的几个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居然连个领导去替他出头的都沒有，一个个的都躲在办公室里，不想揽麻烦是一方面，想看热闹又是一方面，直到这时，邵江磊才想起了安平，想起了安平提出的领导信访责任制，只可惜，自己为了一时义气，把安平撵到乡下去了，现在想召回來都來不及，而他提出的信访责任制也被自己带头否决了，整的现在连个主动出头的人都沒有，这让邵江磊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钱，书记，安县长手头不是有一个畜牧业发展专项吗，怕是这两天钱就來吧，是不是先拿过來应应急，等秋后农业税收上來就还给他，大不了再许给他点好处……”什宽的财政一向是拆东墙，补西墙，作为邵江磊的狗头军师，李正义的工作中有一项很重要的职责就是盯紧县里的每一笔资金，以便在邵江磊需要时有拆补的余地，这一次也不例外，仔细想了半天，似乎除了安平手上的畜牧业专项还能拆补一下以外，什宽真的穷的揭不开锅了。

    不过，从安平的手中拿钱，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之前邵江磊抢了安平什宽公路的成绩，现在又要抢安平畜牧业发展专项，邵江磊的吃像可就太难看了，这个仇就等于结死了，听说安平在省里有背景，上次突然发力，打了邵江磊一个措手不及，硬是把宋强掀下台去了，斩断了邵江磊的一条臂膀，若再次闹腾起來，邵江磊能不能抗得住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打生打死，打死打生，这些都跟他李正义也沒有关系，自己就是提供个信息，怎么取舍就要考验邵江磊的政治智慧了，或许在李正义的潜意识里，还巴不是看能着到邵江磊跟安平拼个你死我活呢。

38、股掌之间

    说实话，李正义的提议实在不怎么样，摘了安平一个大桃子，又要抢安平手中的小芝麻，左一下，右一下，这仇可就结死了，以安平不吃亏的个xìng，非得把矛盾激化不可，安平闹无所谓，只要常委会把持在自己的手中，占据着道义的制高点，那就代表着组织决定，他就是再闹也翻不出天去，但是，让邵江磊接受不了的是，这也找安平，那也找安平，整的好像什宽县沒有了安平就玩不转了似的，到底他是书记，还是我是书记。

    什宽沒钱这不假，但烂船还有三斤钉，活人也不会让尿给憋死，无论是到地区申请支持，借点款回來，还是找企业提前预支点探头税，这钱也就來了，所以，打发楼下上访的教师，对邵江磊來说还不算什么难題，难題是下面干部的态度，无论是安平赶跑了宋强，还是林立业撂挑子的态度都让邵江磊感到了他对什宽掌控的松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邵江磊对思考对林立业是继续进行打压，对安平进行彻底压制而犹豫不决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來，思路被打断，邵江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着几分的不快，接起电话沒点好声气的问道：“喂，哪一位……”

    “书记，我明礼啊，这不我到省里跑公路的事，出了点差子，省计委、省财政、省交通厅都说咱什宽公路是上面特批的，这相关手续得上面先签字，然后他们才能履行程序，进行拔付，可这上面指的是谁我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人家不认识我，也不能给我签，这钱我领不回來啊……”电话是李明礼打來的，常委会一结束，他就带着什宽的相关部门到省里跑公路项目去了。

    到了省里以后，李明礼挨个部门走了一圈，都是一个结果，都把初审通过的单子扔了出來，态度好的让补齐程序，态度不好的连句解释都欠奉，这下可让李明礼的心发毛了，四下里走关系，请吃饭的查找原因，一通吃吃喝喝下來，李明礼总算打探出來点消息。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省直部门不靠山，不靠水，干部们吃什么，自然就要吃手里的权力，这时间一长，巧立名目，吃拿卡要的本领绝对有一套，习惯的见钱眼红，哪个项目走下來，都得被他们咬下一大块肉去，当然了，在机关里混，最重要的是有眼力，什么人你能卡，什么项目你能要，这点很重要，别一脚踢到铁板上，肉沒吃到，反倒惹了一身sāo的砸了饭碗，甚至栽进高墙电网里去忏悔不已，可就不值得了，要知道这事每年都时有发生。

    所以，李鹤翔带着安平跑公路项目的时候，只要稍稍长点心的人都把这事记在了心里，什宽公路和安平也就成了不能碰触的禁忌，当然了，这些专门搞项目的也都是人jīng，前几天跑项目的还是安平，转眼间就换了个人，还楞了叽，不明所以的來伸手要钱，任谁看了一猜就知道下面的县里怕是起了龌龃，这情况大家见的多了，那么好了，一切公事公办。

    就是公事公办，初审手续通过不假，可程序全乱了套，换句话说，正常申请项目的程序是一级一级的打通关节，一级一级的上报审批，若是安平碰不到李省长也是要按照这个路子去申请，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就因为安平遇到了李省长，还有李鹤翔这个大秘跟着走，那就代表了李省长的态度，什宽公路项目就等于领导带帽下來的，李省长不签字，谁敢胡乱在申批单子上签字盖章，除非李明礼也能像安平一样拿着单子找到李省长签字，否则这事儿离开了安平根本就拿不到钱。

    原本还以为安平跟邵江磊不对付，让这公路的大馅饼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该着捡一份大成绩的李明礼傻了，现在看看，安平敢放手，压根就是沒把邵江磊的威逼当做一回事，离开了安平这钱谁也拿不去，摸清原因的李明礼急的满嘴是，彻底地傻了眼，无计可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回打电话向邵江磊汇报。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在省里密切关注，嗯，先这样……”挂了电话，邵江磊的火蹭蹭的往上窜，终年打雁，却被一只小家雀钎了眼睛，安平这小子够狠的了，早早的挖了一个坑等着自己往下跳，偏偏自己不自知，上了他的当，这下好了，李明礼拿不回來钱，这公路还修不修，不修，面子保住了，可全县的老百姓不同意，自己的这个书记算是当到头了，若是修，还得乖乖的把主导权送回到安平的手中去，这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任安平拿捏，让全县的干部看自己的笑话吗。

    “铃……”又一阵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來，心中烦噪的邵江磊不得不回过神來，把电话拿到了手沉闷声响起：“老邵，你抓紧时间，过來一趟……”

    “过去，我办公室外面堵了几百名教师讨工资，我一露头，吐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你先帮我想想办法，要不然……”电话里的声音太熟悉了，邵江磊不用问就知道是谁，地委副书记唐天殊，相交莫逆，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铁哥们，几十年來走过來，若不是靠他帮衬着，哪能轮到自己如此风光，而听到了唐天殊的声音，邵江磊的心情仿佛打了强心剂一般，猛然一松，刚刚还有些犹豫如何解决教师工资问題的困扰，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想也沒想的就一古恼的推到了他的身上。

    唐天殊和邵江磊两个人年纪仿佛，两个人都是一个村子里出來的农家子弟，唐天殊自幼父母双亡，是邵江磊的父母帮着拉扯大的，更把邵江磊参军名额让给了唐天殊，感念老人的恩情，感念邵江磊的帮扶，唐天殊把邵江磊当成了亲人一般的看待，几十年來都不曾忘本，而随着唐天殊的官越当越大，邵江磊也水涨船高，不但跳出了农家，更进了招了工，转了干，提了职，一直走到了县委书记的位子，这就是只懂心计，沒有能力的邵江磊发迹之路。

    所以，对于唐天殊，邵江磊有着极大的信心，不说有求必应，也绝对差不到哪去，况且张嘴向财政借点公款，帮着应应急，对于大权在握的地位副书记來说，不过就是打一声招呼的事，然而，让邵江磊沒想到的是，一向有求必应的唐天殊突然一声冷哼，沉闷的声音中透着愤怒的打断了邵江磊说道：“少废话，快点过來，马上……”

    不等邵江磊再说什么，唐天殊把电话摔了出去，话筒里传出了一阵阵的肓音，刺耳的声音仿佛勾动了邵江磊的心房，唐天殊如此激烈地反应，让邵江磊意识到似乎哪里出了问題，顿时，后脊梁上传來一阵阵的寒意，急忙扭头对守在一旁的李正义吩咐道：“快，跟我下去，去地区……”

    “书记，书记，下面那些上访的教师，还有这工资……”虽然一直侧着耳朵偷听着邵江磊的电话，但隔着一张宽大的大班桌，加上通电话的时间又短，李正义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前前后后的不连贯，根本不知道邵江磊跟谁通的电话，眼看着邵江磊抓起衣服要冲下去，李正义急了，这个节骨眼上，邵江磊要下去，若是谈出火來，下面那些愤怒的教师不是把他撕成碎片啊。

    邵江磊在什宽十几年养出的一身官威还是很有气场的，居高临下的走下楼梯，立刻压制住了几乎所有上访教师的声音，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不过，气场强大那是威风，教师不是來看谁來耍威风的，而是來要说法的，在确定了走下楼梯的就是县委书记邵江磊，上访的教师立刻围了上來，顿时人群中响起一派的指责声：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活……”

    “凭什么不给我们发工资……”

    “凭什么机关干部发工资，我们教师却给发……”

    “同志们，同志们，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到底是邵江磊，xìng格够圆，手腕够滑，知道面对群情激奋的群体上访不能玩硬的，立刻摆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双手连连虚压，果然随着他的摆手，现场立刻静了下來：“同志们，首先我代表党委zhèng fǔ向各位老师道歉，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让大受委屈了……”

    “什宽的现状，大家多少都能了解些，但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教师，除了道歉，我就说一句话，我保证，三天后，全县的教师都能领到当月工资，下个月末补齐所有拖欠的工作，现在，请大家让一让，我这就到市里去申请资金……”掷地有声，义正言辞，邵江磊的年纪虽然大点，但卖像不错，配合着信誓旦旦的保证，很快搏取了大多数教师的好感和信任，而什宽是什么样的现状，这些教师多少都清楚，这也让一些人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应该來上访，不应该跟着來瞎胡闹的后悔，一念至此，脚步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向后退了又退。

39、环环相扣

    一脸悲戚的检讨，信誓旦旦的保证之后，邵江磊将善后的事宜都扔给了尚摸不到头脑的李正义，而他则冲出了上访教师的围堵，飞快地钻进了汽车，然后一路扬尘的冲出了县委大院，邵江磊想不出來有什么事能让唐天殊发这么大的火，也想不明白有什么事能值得他发这么大的火。

    丰元地区因为地方小，经济也落后，在行政管理上一直延续着计划经济时期地区的称谓，同等类型的城市的党委都叫市委，它则称为地委，政务管理机构的市zhèng fǔ，它则称为地区行署，在名称上就比其他的城市矮了半头，但是称呼什么的，无关领导的级别和待遇，唐天殊这个地委副书记虽说是个副手，但常委排序位列第三位，加上主抓党群政法和工业交通这样的硬扎部门，他这个副厅级可是实打实的地区三把手。

    抛开党政一把手之外，唐天殊这个三把手的份量和作用很突出，在这个职位上可管党务，下可管政务，进可攻，一步就能挑起行署的政务重任，与党委分庭抗礼，退可守，哪个书记要把党委玩的转，都离不开他的支持，根本不需要争，也不需要去抢，踏踏实实的干好本职工作，按不就班的就能取得仕途上的发展，哪怕现在年纪大了，临到退休的时候，一个正厅级也是跑不了的。

    这仕途通坦，身体康健，家庭和睦，子女孝顺，唐天殊又有什么心堵的事，是谁招惹到他了，也不太可能啊，唐天殊这个人邵江磊最了解，头脑快，城府深，还看谁都是一副笑脸，除了邵江磊这样亲密的人，一般人看不到他的真实面目，自然也不会与谁结仇，就是结了仇，他若沒有将对手一击必中，一举掀翻的把握，任你把口水吐到他的脸上，他都不会跟你翻脸。

    带着怀疑和揣测的心情，邵江磊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眼看着市区已经进入眼帘了，才拧了拧颠簸的都要散了架的身子，心里不停地咒骂着这坑坑洼洼的路状，可这一想起路，邵江磊的脑袋又疼了，公路、上访和经济发展，好像什么事都挤到一起來了，恰恰这些事都不好解决，又都与安平有关，难道就是李正义所隐喻的那样，什宽离了安平就玩不转了，邵江磊的心中一阵地不愤。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地委大楼门前，邵江磊径自上了楼，也不用秘书通传，直接推开了唐天殊的办公室，看到唐天殊一脸平静的伏案看文件，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邵江磊长出了一口气，嘻嘻一笑的招呼道：“哥啊，啥事这么急，还让我马上來……”

    听到招呼，唐天殊抬起了头，默默地盯着邵江磊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直把邵江磊看的心里发毛，面sè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才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扔，一声轻哼，然后把一份文件扔了出來说道：“笑啊，笑啊，我真服了你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笑的出來，你是沒心沒肺呢，还是不想干了……”

    鲜艳的红头文好玄沒甩到邵江磊的脸上，一向兄长弟短，兄友弟恭的唐天殊居然做出了如此粗鲁的动作，直让邵江磊的脸sè一沉，不过，此时的邵江磊已经被唐天殊的态度弄懵了，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抓起文件一看，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额头上浸出了一层的细汗，仍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道：“这，这不应该啊，全省那么多县市，凭啥偏偏拿什宽做试点……”

    文件的内容是一份关于干部转任轮岗试点活动的通知，什宽县则被选拔成了试点县，什宽是全省最贫穷，最落后的贫困县，有机会往外交流几个干部，邵江磊还是乐意看到的，可是这些可以交流的干部中绝对不能包括纪委书记田元方，换句话说，就是田元方要被省纪相中了，选派转任到外地去了，至于谁到什宽來，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不是自己培养起來的人，根本不可能去做他邵江磊手中的刀，而先折了县局的宋强，又调走了纪委的田元方，邵江磊手中的两把刀算是被拔了个干净，沒有了刀，邵江磊就成了沒了牙的老虎，根本不足为惧。

    更重要的是，田元方走了，换了一个人來，邵江磊若是能拢络住还好，若是拢络不住，常委会的格局就要发生变化，林立业和袁宜存已经抱成了团，中间派的力量就会产生摇摆，到时候投向谁可就不好说了，更何况林立业的后面，还有一个能挑事的安平，邵江磊都可以预见安平会不停挑事，把水搅浑以期从中渔利。

    “不应该，这文件都下來了，你当是什么，是擦屁股纸吗，我真想不明白，你这一天到晚的都在干什么，我把两个最得意的兵都交到了你的手中，可你怎么待他们的，先是宋强，现在又轮到了田元方，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待……”看着邵江磊木讷的神态，唐天殊的气就不打一处來，宋强和田元方，一个是他曾经的司机，一个是他曾经的秘书，都是他悉心培养出來的，能够独挡一面，并被寄予厚往的接班人，接到邵江磊的手中，一方面是想帮衬着势单力薄的邵江磊一把，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两个人多接受基层的锻炼，为今后的进步打牢基础。

    可是，现在好了，先是宋强莫名其妙的被省厅抓了典型，免了职，若非唐天殊凭借多年的人脉，只怕连公职都保不住，这笔账还沒等到他跟邵江磊算一算呢，就又轮到田元方了，转任轮岗的试行，既然是试点，那就代表着这活动尚不成熟，转任轮岗的效果不好，这试行也就终止了，文件虽然废止了，但转出去的干部可就沒有人管了，占据着重要位子，却不是一把手培养成出來的亲信，人家凭什么待见你，不说把你清理出去，就是压你个三五年，你也跟人家耗不起，这前途自然提也别提。

    “你个混账东西傻了咋的，我早就跟你说过，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别一天到晚眼睛里就盯着那点蝇头小利，常在河边走，沒有不湿鞋的，现在好了，捞过界了，得罪人了，你知道不，人家这是要玩死你……”说了一大通，邵江磊却是跟傻了一般楞楞地站在当场，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居然沒有一点的反应，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唐天殊的火更大了，嘭的一拍桌子，痛心疾首的骂个不停。

    抛开宋强和田元方两个不算，政治敏锐xìng极强的唐天殊更担心的是邵江磊，虽然不知道是谁在针对邵江磊整事，但此时的邵江磊的处境简直一目了然，就像是一只螃蟹，一只一只的被砍断了两只钳子，而沒有了钳子的邵江磊也就等于沒有了威胁，接下來人家要做的就是剥壳吃肉了，任人宰割绝不是一句空话。

    唐天殊想到的问題，邵江磊也想到了，甚至脑子里更清晰的浮现出安平那张充满微笑的脸庞，脸上闪过一抹自嘲的讥讽后，迎着唐天殊愤怒的目光满面羞愧的回答道：“哥，应该是县里新交流來的那个副县长安平，來了以后一直不太安份，我就借着信访工作压了他一下，可这小子很刚烈，扭头就跑去跟林立业拉帮结伙，还揪住了宋强的小辨子，我心里发堵，否决了他的一个提议，又把他在省里申请的公路项目转给了别人负责……”

    亏得一向自诩眼光独到，手腕强劲呢，现在看一看，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跟安平这个年轻人比起來，简直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什么打压安平，把他抓在手中随意摆布呢，却沒想到，从自己打压安平开始，他的反击就沒有停止，而且还一环扣着一环，一步接着一步，围着自己的前后左右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坑，自己往前走一步，离这沉坑就更进一步，果子还沒摘到，成绩还沒抢到，就已经掉进坑里万劫不覆了，如此手段真应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句老话。

    “安平，清江來的那个小年轻的，你活该，当初我跟你说过沒，他的路子摸不透，尽量别招惹他，你怎么答应我的……”怕什么來什么，唐天殊就怕邵江磊的嘴里冒出安平两个字，但邵江磊仿佛担心他失望一般，恰恰就吐出了这两个字來，顿时唐天殊的脸sè猛的一变，变本加厉的痛骂起來。

    分管组织工作，对于交流來的干部，唐天殊这个党群书记不可能不知道，也深入了解了一下安平的情况，安平官面的成绩写的花团锦簇，关系背景平平凡凡，怎么看都是一个沒有背景，沒有经验，却有了点小成绩，又走了狗屎运的小干部，可就是这种平淡无奇让唐天殊上了心，还特意叮嘱了邵江磊多注意，而邵江磊也答应好好的，说什么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是把县委书记让给他过过瘾都行，现在看來，邵江磊这些话都是敷衍，转过身去就当成了耳旁风，徒之奈何。

40、退一步海阔天空

    早在省委确定从清江市向丰元地区选派干部挂职的时候，唐天殊就对些事情上了心，清江动荡，盘踞清江的四大家族轰然倒塌，市长，局长，处长抓起了好几百，更折进去了一个副省级领导，直接影响了整个北江省的政治格局，而受此影响，这一段rì子來，反腐倡廉也成为了当前全省各级领导干部学习方向，成为了贯彻落实上级指示jīng神的重要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清江市委还能选派出干部來挂职，这本身就说明问題。

    当了大半辈子领导的唐天殊很清楚，如今的官场再不像从前那般，靠着一股子闯劲儿就能打下一片天來，沒有关系，沒有背景，沒有实力，就是有天大的功劳，走多大的狗屎运，也不可能一步登天，所以，安平二十四岁就当了副县长，必然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在官场上，不怕明的，就怕暗的，就像安平这样，谁都摸不清他的來头，也称不出他的斤两，这种人是最惹不起的，你不服软的话，看着他抢了你的风头，占了你的声名，抓了你的利益，心中郁结难消，可若踩下去就要泥足深陷，稍有不慎就要陷入万劫不覆之地。

    因此，一接到消息，唐天殊就提醒过邵江磊，让他展示出一把手的胸襟和包容，别总盯着那些蝇头小利，做好班子间的团结，只是，事与怨违，邵江磊拿自己的话当耳旁风，短短个把月的时间就跟安平发生了几次的碰撞，到现在都处在了进退不得的两难之境，离那万丈悬崖的边缘也只差了一点点，更可恨的是邵江磊对此还毫无jǐng醒，毫不自知，若非自己及时地提点一下，只怕他还沉浸在耀武扬威之中，做着高人一等的美梦，这些年真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可唐天殊恨的，直有想把他掐死的冲动。

    然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中止安平把邵江磊往坑里拽，唐天殊沉吟了片刻，扭过头转向了正哭丧着脸的邵江磊，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喝道：“你不一向自诩智谋过人，手段超然吗，现在问題出來了，你有什么想法和对策，说说……”

    “哥啊，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这些年若沒有你帮衬着，提点着，我哪够资格当这个一把手……”邵江磊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羞愧的好玄沒找条地缝钻进去，深知他的小聪明充其量算是些鬼点子，而摆弄人的手腕也大都由唐天殊研究揣磨出來了，与唐天殊的大智慧比起來，根本搬不上台面。

    不过，邵江磊也知道，想要跳出安平的围追和堵劫，唯有唐天殊才能帮到自己，而唐天殊并沒见过安平，也不了解安平的脾xìng和为人，只有靠自己与安平之间的交往來揣磨分析，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安平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到关重要，所以，邵江磊歪着脑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不停地抖动着，想了老半天，才补充的说道：“安平的能力很强，工作上手很快，背景好像很深，林立业和袁宜存两个跟他一起去了一趟省里，回來以后就死心踏地跟他捆在了一起……”

    半闭着眼睛，唐天殊对邵江磊对安平的表述每一句都入了耳朵，进了心里，而随着邵江磊说的越多，唐天殊对安平的背景、人品、思想、能力等几个方面都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安平有担待，刚到什宽就挑起了最棘手的重担，着力破解什宽的信访压力，安平有人品，主动出击的帮着县里拉回了扶贫款，安平有规矩，舍弃了巨大的利益去换取邵江磊的支持，哪怕明知道邵江磊的人品说不上有什么保证，容易出尔反尔，反复无常仍主动低头，这是对领导尊重的表现，说明安平在刻意遵守着官场中的潜规划，这是政治上成熟的表现。

    安平有思想，无论是招商引资，还是修建公路，都找中了破解什宽发展的瓶颈问題，这些问題一旦解决，发展指rì可待，安平有背景，无论是扶贫款，还是整整一条公路，沒有背景，能拿下來吗，别说自己亲自去，就是丰元的书记市长打着捆的去申请，省计委的那些老爷们也不见得会痛痛快快的把项目批下來，痛痛快快的把钱批下來。

    再反过來看邵江磊都干了什么，尸位素餐，争权夺利，贪图名利，中饱私囊，拖发展的后腿，这哪是一个有度量的领导，简直连街头的小混混都不如，唐天殊郁闷的心情有如荡漾了的湖水一般，直恨不得一巴掌把邵江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狠狠地抽出去。

    “好了，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换了我是安平，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丢到河里喂鱼去了，唉，当初把你推上去真是一个错误……”一声励喝，打断了邵江磊的表述，唐天殊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邵江磊了，换了任何一个领导，碰上安平这样有能力，有水平，有背景的下属，那不是跟宝贝一样的捧在手心，可他到好，眼睛不亮，心胸不宽，嫉贤妒能，说到底还是能力的问題，若不是这次发现的及时，只怕会害了他的后半生。

    “哥，我知道这事我处理的不太好，要不就按你说的，我去找安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个书记咱不干了，人起茶凉，恩恩怨怨的也就一笔勾销了……”什宽來了安平这么一个大神，已经远远超过了邵江磊的掌控力度，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既然惹不起，那咱就躲着点，哪怕这书记不干了，也强过折戟沉沙，声名扫地。

    “仇结下了，你以为人走了就沒事了，翻后账的事发生的还少吗，就不怕安平把你从前的那点丑事追出來，然后再借着你的手把什宽清洗一空，说话办事都不经过大脑……”邵江磊的提议，在唐天殊看來简直是臭的不能臭的一步棋，连想都不用想的直接忽视，一通鄙视之后，唐天殊整个人又低头陷入了沉思，而看到唐天文眉头紧皱的冥想苦想，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的邵江磊，突然感到一阵的压抑，更有着一种等待判决一般的紧张。

    过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唐天殊才抬起了头，既然顶不住，又走不了，那剩下來的只有和谈了，貌似安平并不是什么xìng情乖张，得势不饶人的主儿，若是让邵江磊把诚意拿出來，自己再跟着出出头，好言安抚的结个善缘，那这个过结沒准就揭过去了。

    安平要在什宽捞成绩，又做了这么多努力，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实力，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从安平做事井然有序，环环相扣的手法看，这小子鬼jīng鬼jīng的，深谙官场润物无声，循序渐进的道理，这个场应该能圆下來。

    想清楚了对策，唐天殊终于下定了决心，看着邵江磊说道：“老磊啊，半道截胡，摘人桃子的事更是官场大忌，你挡了安平的道，他不清理你清理谁，别说安平有这能力，就是沒这能力，也要背后给你下刀子，使使绊子，现在，唯一可地的就是咱们尽全力弥补一下……”

    “这样，你先去找一下玉桥部长，把近段rì子安平到什宽取得的成绩汇报一下，然后把宋强空出來的那个常委推荐给安平，这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你回去马上开个常委会，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前，坦言承认错误，郑重地向安平做出检讨，对于安平的工作重新做出部署，至于其他的，由我來出头去办……”至于怎么去弥补与安平之间的关系，无非就是动之以情，许多以利，先抛出去一个常委的名额，试试安平的反应，只要安平笑而纳之，那么一拍即合也就顺理成章了。

    “推荐安平，还检讨，行，这些年來，我跟这个斗，跟那个争的，肚子里的那点脓水都扔这上面了，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也给哥你添了太多的麻烦，能全身而退也知足了……”推荐安平无所谓，但当着所有常委的面向安平检讨，那无异于表明了向安平挑了白旗，从此威风扫地，威信尽失，唐天殊的这个办法是要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不过，功名利禄再好，也得有命享才行，安平磨刀霍霍，林立业蠢蠢yù动，再留恋权位，连后路都沒了。

    “一推到底倒不至于，也不需要你提前退场，不过你要记住，今后县里的工作你全力撒手，能不管就不管，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抓紧时间把这些年留下的头尾都消灭掉，虽然人家想要整你，不一定需要这些，但小心无大错，多一份谨慎，也就多一份保证……”看到邵江磊一副颓废的模样，唐天殊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安平虽然來势汹汹，但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发展，为了成绩，这从某种程度上说，对邵江磊的一个机会，把握住了，未尝不能更进一步，正好了了邵江磊多年的夙愿。

41、要变天了

    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什宽总共也不过屁大点的地方，稍稍有点风吹草动，随即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就会传播出來，邵江磊要召集人员开常委会，推荐安平进入常委，兼任政法委书记的口风还沒得到确认，某些消息灵通人士已经把这消息传遍了什宽的大街小巷，毫不意外的呈现出一石击起千层浪的声势，安平顿时成为了吸引眼球的存在。

    有人说安平年轻气盛不知道深浅，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來户却上窜下跳，接二连三的挑衅邵江磊的权威，扇了邵江磊的脸，这种跟领导顶着干的做派，在什宽绝对呆不长，现在邵江磊一上來就是大招，推荐他进常委班子，就是要捧杀他，捧的越高，摔的也就越狠，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要摔的鼻青脸肿，逃之夭夭了。

    也有人说安平新官上任三把火，拿邵江磊的脸面开刀烧的很旺，在这个风头之上，邵江磊既使再不高兴，也不会有动作，反倒要尽力安抚安平，拿出一个常委的名额出來，为的就是维护他县委书记的涵养和大度，这是以退为进的怀柔手段，至于今后，哼哼，可就不好说了，姜还是老的辣，安平一个毛头小子，跟邵江磊这种老狐狸过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大拭目以待吧。

    更有人说，安平的背景深，就是要踩着邵江磊的肩膀捞成绩上位，根本不在乎邵江磊的脸面；甚至安平都有可能是上面打到什宽县的钉子，这些年來，泥菩萨喝血吃肉的龌龃整得什宽怨声载道，各种检举揭发都堆了几尺高，上面压不住了，就让安平打着挂着交流的名义下來了，目的就是要抓邵江磊的黑材料，有所察觉的邵江磊这是在封官许愿，拉拢安平呢。

    虽然众说纷芸，但是什宽县的jīng英们突然发现，虽然安平是这次常委会召开的主角，但他这个始作俑者却被人们不经意的忽略了去，大家的目光集中的焦点竟都瞄向了邵江磊，似乎都在有意识的观察着，期待着，猜测着下一步邵江磊的举动，是猛烈打压，打掉安平的嚣张气焰，还是把安平高高捧起，然后狠狠的摔下；亦或是施展政治手腕，和安平达成协议，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想一想也是，安平太年轻，來的时间也太短，很多机关的领导都不知道县里什么时候來了他这么一个副县长，与其说大家对安平给予了关注，莫不如说大家都想看看安平背后倒底站着何方神圣，敢把什宽折腾的如此动荡，而且，既然安平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那么，下一步就该是这些大佬们粉墨登场的时候了，前段rì子清江掀起了一股反腐风，这股风是不是要在丰元也要吹一下，而作为县委书记的邵江磊，在丰元绝对是代表一派力量的风向标般的关键人物，大家不关注他关注谁。

    不得不说能在机关里坐住板凳的都是jīng英，政治敏感度极强，眼光超绝，稍有风吹草动就浮想联翩，丰富的想像力远远超过了安平的预期，不过，这些人心底打的什么小算盘，跟安平都沒有一丁点的关系，此时的安平正站在办公室里窗前，迎着灿烂的阳光，静静地琢磨着邵江磊如此频繁的召开常委会，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又要耍什么yīn谋诡计。

    知道萧妃拉來了一大票教师要上访，讨工资，安平一大早就躲了出去，嗯，是到乡下调研畜牧产业发展的状况，正吃午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县委办打來的电话，说是下午四点钟要召开常委会，请安平务必列席会议，原本安平以为邵江磊被教师逼的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了自己这个主抓信访工作的副县长去救急，可一回來，才发现，整个大院里谈论的都是要推荐自己进常委的事情，直听的安平一头雾水。

    官场上的事就是那么怪，越想捂的事情，越捂不住，越想保密的消息，越保不了密，安平可不相信什么空穴來风，扑风捉影的话，毕竟多少次的例子在哪摆着呢，常委会上的讨论还沒结束，那些地下组织部长们交口相传的消息已经得到了确定，这不是不说是一个奇迹，因此，安平相信邵江磊要推荐自己进常委班子应该是确有其事。

    只是，邵江磊不说把自己看成眼中钉，肉中刺，至少也不会那么好心的给自己仕途发展充当助推器，更不会把他捏在手中，推荐谁都觉的不舍的常委名额白白的便宜了自己，所谓yù先取之，必先予之，很可能是李明礼到省里推进什宽公路审批，最后一分钱都沒拿，让他觉的颜面大失，准备拿一个常委的名额來堵自己的嘴，然后，让自己再给他白跑一趟。

    作为一个外來户，安平想的就是踏踏实实干好工作，捞足成绩然后走人，从來沒想过要跟谁去争什么，抢什么，不过，有人要整事，安平也不是泥涅的，所有想要把自己踩在脚底下，以衬托其出类拔萃的人，所有想要抢摘胜利果实的人，都将是安平的对手，在这一点上，安平绝不会退缩。

    就在安平琢磨着怎么应对邵江磊yīn谋诡计的时候，邵江磊的办公室里也跟开了锅似的，党群书记郝建国、农业书记栗中堂，纪委书记田元方，组织部长吴季连，秘书长李正义，一个个俱是脸红脖子粗的看着邵江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不愤，特别是田元方脸sè涨的通红，神情激动的对邵江磊说道：“书记，安平才來什宽几天啊，说是拉來了这个项目，那个客商的，实际上哪一个也沒落到实处，因为这个就给他奖励记功，还要推荐他进入常委，那今后别人的工作又该怎么做，若是你担心公路的事情落实不下來，莫不如咱们也推个干净，少了咱们的配合，他安平就是能抓到项目同样也推行不下去……”

    “是啊，书记，安平才來了几天啊，就推着袁宜存当枪使，今天提议这个，明天提议那个，让咱们这些人疲于应付，更把什宽折腾的跟火烧了似的，这若是再让他进了常委会，他的话语权可就更大了，以他楞头青，不计后果的个xìng，谁还能堵住他的嘴，而且，单单给他安平一个表决的机会也无所谓，但他和那边的关系可是瓷实的很啊，书记，这事还请三思啊……”农业书记栗中堂，虽说也是邵江磊的铁杆，但一向很少参与这些营蝇苟狗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也对邵江磊的提议为之动容，他的大局观很强，话虽说沒说完，但隐喻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一个安平进不进常委无关紧要，但若是安平和林立业几个抱起团來，再拉拢几个墙头草，那么，常委会的方向往哪边倒可就不好说了，沒有了话语权，什宽还是邵江磊的什宽吗。

    向安平妥协低头，甚至是投降，让一个外來的毛头小子，跳到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简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这是田元方的主要出发点，但是，如果说田元方反对，是为了一个所谓的面子而出于私愤，那么栗中堂的反对则是着眼于未來，着眼于什宽的布局，更涉及到了在坐每一个人未來的发展和定位，安平太年轻了，也太能折腾了，若是让他成长起來，成绩也好，机会也好，哪还有在坐这几个人的事情，沒有人愿意被人抢了本属于自己的机会，也沒有人甘于当陪衬的绿叶。

    看着众人群情激奋的模样，邵江磊一阵阵的头大，早就想到了把常委的名额让给安平会招來反对的声音，但众人如此激烈的反应还是超过了他的想像，大家的心思邵江磊都明白，作为一个上位者，如何平衡下属之间的关系，如何协调彼此的利益，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课題，这些年來邵江磊很好的把握住了其中的分寸，否则也不能在什宽拉起如此多的铁杆支持者。

    可是这一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安平磨刀霍霍，邵江磊的心中也充满了苦涩，黯然的说道：“元方，你也是领导干部，说话要注意影响，全县人民都期盼着公路早一天修建起來，你却唱反调，这可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再说了，安平把项目都拉了回來，结果落实不下去，别说老百姓不答应，就是地委都要有意见，到时候你让谁去承担这个责任，安平白的跟纸一样，只有功，沒有过，你能往他身上泼脏水吗……”

    “好了，我把大家找过來，不是和你们商量的，而是要求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去表决，安平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能力，对我们來说，也有这个必要，从今以后，你们，也包括我在内，要配合好安平的工作，特别是元方，千万别跟安平闹情绪，我能保住你一次，保不住你第二次，很不幸的是你现在连一次的机会都沒有了，我也一样，你们听明白了吗……”都是亲近的下属，邵江磊毫不掩饰他心中的不甘、不舍和无奈，而凄凉的话语也让众人听出了言外之意，面面相觑之间，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一个疑问，什宽要变天了吗。

43、平衡

    安平实在沒有想到，邵江磊外强中干，自己这套路还沒等拉开呢，他那边竟松了胯的挑了白旗，摘去的果子给退了回來不说，还双手奉上了一份厚礼，让自己更进一步的进了县发常委，常委，在短短不过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二级跳，一举跻身于什宽的决策层，也算是在仕途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而跳出了被动地范畴，视野会更加广阔，眼光会看得更远，晋升的空间也大了，时间也缩断了，这个幸福來的太快，一时之间倒让安平有些不适应。

    不过，邵江磊的举动，透着几分的诡异，这让安平有些分辩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了他把这白旗挑的如此彻底，要知道单单一个什宽公路项目，虽然很重要，但承载力有限，根本就不值得他下这么大的血本，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升官是好事，但若是稀里糊涂的被推上了台，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推下万丈深渊，去当替罪羊，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圈套和陷井了，这个问題不弄清楚，安平还真不敢迷迷糊糊的接受邵江磊的好心好意。

    因此，眼看着邵江磊提议举手表决了，安平突然的开了口，打断了常委会的进程道：“书记，我有意见，从我个人來讲，能进步，这是领导和组织对我的认可，我很高兴，但是，我人还年轻，工作经验不足，來到什宽的时间也短，能不能胜任这个领导职务，我可是一点把握都沒有，别的不说，就说政法委书记这个职务吧，不但要统筹调度政法战线的工作，更要主持县局的具体工作，几方面的担子一起压下來，我这小肩膀怕真抗不起來……”

    邵江磊是不是真心实意的推荐自己进入常委，安平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接下來由谁來主持县公安局的工作，就能看出他的态度是真是假，一直以來，什宽县局都被邵江磊交到宋强的手中，成为了他无往不利，杀伐四方的一把刀，是政法委书记座下县局局长，综合协调公检法司等几个部门的工作，也突出了县局的超然地位，所以，若是邵江磊沒有其他的心思和想法，这次推荐自己进入常委之后，县局也要从他的手中交出來，若是真能做到这一点，安平也就无话可说了。

    安平的话一出口，郝建国、田元方、栗中堂等几个人脸上几乎同时变了颜sè，什么叫做贪心不足，安平就是，给了一个常委仍不知足，这又要把手伸到县局去了，就是邵江磊也突然变的沉默起來，宋强折戟沉沙，黯然离场，田元方悬而未决，前途未卜，手中仅有的两把刀已经被安平砸的七零八落，说一不二，一言九鼎十几年，这大权说交就交出去，邵江磊的心再绝决，也难免依依不舍。

    沉默片刻之后，邵江磊把目光转向了林立业，似乎是要征求林立业的态度，然而林立业的表情无喜无悲，甚至根本不去对视他的目光，仿佛和安平一样，也在等着看他怎么去选择，到了这个时候，邵江磊知道他已经沒有了退路，猛的一咬牙，故作惊讶的说道：“哎呀，安平，你不说我还真沒注意，县委这边你要统筹，zhèng fǔ那边你又要落实，信访政法，经济发展，还有一条公路要修建，算一算压在你身上的担子是有些重了，不过，这几项工作暂时还真离不开你，要不这样吧，信访工作还是交由宜存同志主抓，公路建设由明礼同志配合你，分担一下责任，配强一下力量，暂时县里能给你的帮助也就这些了，你就勉为其难，先克服一下……”

    “这个，书记您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尽我最大的努力干好工作，绝不辜负书记和组织的信任和重托……”这样都行，安平仿佛听错了一般，错愕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又反应了过來，不管你邵江磊出于什么想法和算计，送上门的大礼就沒理由不收，不但要收，还要大收特收，既然进了我的袋中，你再想收回去，可就难了。

    十几年打下的基础，一下子被安平接收去了一半，邵江磊的心在滴血，情绪在不知不觉间变的失落了起來，但也知道，事已至此，想要再回头是千难万难了，莫不如痛痛快快的光棍一把，一念至此，邵江磊的jīng神仿佛又重新震作了起來，沉声的喝道：“两项决议全部通过，会后以县委的名义行文地委报批，安平同志，抓紧行动起來，务必保证公路建设如期启动，务必促进我县经济实现快速转型，各单位，各部门密切联系，紧密配合……”

    在邵江磊慷慨激昂的讲话划上了一个句号之后，常委会结束了，与上一次例席会议时，安平心中窝着火，会议一结束就一言不发，有如丧家之犬一般的率先离场相比，这一次安平成为了讨论结果的最大赢家，自然要稳稳地坐住身子，不是安平心中敷浅，刻意地去显摆，而是这一次会议既拿抢回了公路的成绩，又捞到了进步，不论邵江磊出于什么考虑，自己都得向他表示一下感谢，不是耀武扬威，而是下属对领导，党员对组织起码的尊重。

    “啊，安平，还沒走呢，这一次我尽全力向县委替你争取了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力争在最短的时间里推动什宽经济和社会的全面发展，用事实來证明县委决策的正确xìng……”决议形成了，邵江磊恍然如梦，闷着头心事重重的收拾着零乱的材料和物件，内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种疲惫不堪的感觉，等到再一次抬起头，才发现会议室里的人已经都走了，唯有安平静静地站在身侧yù言又止。

    略一停顿，邵江磊继续用带着几分失落的语气说道：“嗯，在什宽工作了近二十年，若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沒感情，那是假的，只是这二十年來什宽始终原地踏步，根本就沒有太大的变化，说到底还是我的心眼用错了地方，无能啊，我们老一辈的人思想僵化，停滞不前，现在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别让我失望啊……”

    “谢谢邵书记，该谋划的，该推进的，都进行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大干快上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了，我一定尽全力向您，向县委交一份满意的答卷，为了早rì实现这个目标，书记，您也要帮我把把舵才行……”邵江磊毫不掩饰向自己的要人情，沒有了之前的嚣张和霸道，更沒有了那种堂而皇之的骄傲和自负，仿佛自己卡住了他的脖子一般，言语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否则我也不能完全放手，不过把舵不如扬帆，我还等着你扬帆起航，也好搭着你的顺风船雄起一把呢，呵呵……”安平的态度不错，既沒有当着面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又沒有不知深浅的耀武扬威，起码的尊重做的很到位，邵江磊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哈哈一笑之后，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安平手中，轻声的说道：“对了，地委的唐书记要见见你，明天上午十点你赶到地委就行，沒什么大事，就是说说干部交流的事情，我这还有一份文件，你帮我捎过去，顺便替我解释一下，什宽刚刚找到切实可行的发展思路，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有能力的干部，这个时候抽调熟悉情况的领导干部去轮岗交流，不太附和时机，安平，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看着红头文上黑重如墨的标題文头，安平恍然大悟，怪不得邵江磊肯下血本了，感情是被掐住了软肋，拔掉了宋强在前，这会又要交流走田元方，沒有了两把刀，邵江磊就是沒了牙的老虎，沒有了钳子的螃蟹，手无寸铁的他又拿什么跟自己斗，因此，从邵江磊马上做出调整和决策的干脆也能看出來，他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老油条，能伸能屈，能进能退的老油条。

    只是，这纪检干部的交流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自己与邵江磊僵持的阶段來了，而且，全省一百多个县，哪一个县在经济上和发展上都比什宽这个贫困县更有代表xìng，省纪委从哪抽选试点不行，又怎么偏偏跑到什宽來。

    不过，转瞬之间，安平又释然了，好像自己跟舅舅曾提起过一嘴，跟邵江磊斗智，跟田元方顶牛的事，看來这纸文件也是舅舅的手笔，高手就是高手，一招可置人生死，又准又稳又狠，戳的邵江磊沒了脾气，沒了xìng格，一下子就帮自己压倒了胜利的天平，实在有些受之不恭。

    “您放心，我一定把县委的意见原原本本的向唐书记汇报，争取地委对什宽给予最大的支持……”感情躲在幕后遥控指挥的是唐天殊啊，看來也是有真材实料的人，单单透过一纸公文就能分析出这么多道道來，硬是将邵江磊从劣势中搬了回來，果然不同凡响，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摆明了就是你來我往的利益交换，安平用一句县委的意见，把他和邵江磊捆在了一起，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心领神会，俱是眉飞sè舞的欢乐开怀。

44、棘手

    自打到了什宽，安平带给邵江磊的感觉都是云山雾绕的难以捉摸，难以捉摸就是似是而非，不好对付的代名词，这也是安平刻意营造出來的一种玄虑，异地任职，孤身上任，想要打开局面何其坚难，如果安平拉下的脸，打着秦延众的旗号横冲直撞，绝对是无往不利。

    不过这样一來，自身的危险指数就要大大上升，从长远來看反倒对自己不利，未來的路太长太崎岖，未來的对手不知凡几，关系背景什么的都露出來了，对手看待安平会骤然提高几个档次，jǐng惕心、出手的力度，以及防不胜防的yīn谋阳谋也会随着加大，由不得安平不小心谨慎。

    现在好了，來來往往几次过招，明里反击，暗地里推动，整的邵江磊瞻前顾后，手忙脚乱，疲于应付，最后不得不端正思想，摆正位置，平心气和的來商量，來妥协，这个妥协不只是让出了常委的名额，更把常委会的话语权也一并交了出來，这不但让安平在什宽关稳了脚跟，更让安平的地位牢不可破，假以时rì，安平的思路和意图将通过常委会一点一点的融入什宽的各个阶层，什宽将因安平而变的更加jīng彩。

    解决了后方拖后腿的问題，安平一身轻松的赶到宾州跟已然焦头烂额的李明礼会合，要想富，先修路，只有路修起來了，才能促进商品流转，才能加速经济发展，才能激发什宽迸发出强大的活力來，所以，什宽公路是安平jīng挑细选出來的政绩工程，贯穿于发展什宽的全过程，当然不允许有半点的闪失。

    “现在的情况很糟，各个部门都说咱们的手续存在问題，公路项目沒有一点进展，省高路局还把交通厅开具的手续给扣下了，说是要重新审核，前两天我到这些部门去，那些处长、科长什么的，还能有个笑脸，这两天可好，一个个的鼻孔朝天，连声招呼都懒的打……”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李明礼揉搓着憔悴的脸长吁短叹，连rì來的奔走让他彻底认清了形势，公路项目申请不下來，他李明礼就是什宽的罪人，邵江磊此举哪是在给他摘桃子，捞功绩啊，这不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也正是体会到了项目申请的坚辛，李明礼对安平能一路势如破竹的拿到初步审批手续所表现出的能力高山仰止，看向安平的眼神再沒有了最初的不屑和怀疑，甚至整个人都变的拘束了起來，隐隐地对安平更多了几分的期许。

    “嗯，手续还给扣了，这下可麻烦了……”李明礼跑省里，拿不到一分钱的工程款，这在安平的预料当中，沒有李省长的签字，谁敢不知死活，但是这手续居然还被扣了，倒是出乎了安平的预料，安平想不出來，冒然的上马这条公路，对什宽到底是好还是坏。

    什宽公路属于省长特批，临时上马的项目，但也就是因为不在计划之内仓促上马，打了交通厅，高路局这些主管部门一个措手不及，全省的项目资金都是有计划，有预算的，整个资金盘子就那么大，给了你，别人就要少一块，从工作的角度说，钱少了，别的项目就要停下來，从私人的角度说，就是抢了一大批人叨在嘴里的肉，这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若是邵江磊沒整这一出摘挑子的事，让安平一鼓作气把项目资金要回來，有省长压着，各个部门估计也就认了，但就因为出了这个差子，让各路神仙都看到了那块肉还有吃下去的可能，所以，高路局的人反应如此强烈也是可以理解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安平理解归理解，但李省长的人情领了，人家可不管你钱拿沒拿到，换句话说，就是知道了你的钱沒拿到，也绝不会可怜你，反倒会认为你连跟部门间沟通协调的能力都不具备，说不得就要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这就等于干吃一个哑巴亏。

    当然了，安平也可以沒羞沒臊的去找李省长，死缠烂打的让他再帮着把手续要回來，甚至也可以大吵大闹的把吃拿卡要这些烂事都抖落出來，狠狠地奏各个职能部门一本，这么做不是不行，但最终吃亏的绝对会还是安平自己，规矩就是规矩，上上下下都有着自己苛守的底线，就是省长也不能干涉的太过。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使你能吵，你能闹，把事情闹到领导那里去，算你有本事，这一次过了，下一次怎么办，以什宽的困难，离开了省里的支持简直寸步难行，领导也不可能天天跟着你跑，相反，一再的给领导添麻烦，还会让帮你说情的领导下不來台，更会给领导落下一个不堪大用的印像，最终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

    “安县长，这事都怪我，我咋就这么糊涂，咋就不多想想，王处长那个孙子摆明了要给我挖坑，亏的我还把他当朋友，一个电话打來，我就傻呵呵的把手续给送去了，再去找他，说手续被什么领导的鸟秘书拿走了，唉，安县长，你批评我吧……”看到到安平突然皱着眉头的的叹气，李明礼可就有些坐不住了，不來跑项目，不知道这事有多难，安平只用半个月的时间就拿下了前期手续，这对李明礼來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而且看着安平在什宽一步步的博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昨天的常委会上逼迫邵江磊全线退缩，更一举奠定乾坤，牢牢把握了常委会的主导权，作为一个外來户，短短时rì内就一步步进入什宽的权力核心层，更扭转了邵江磊一言堂的局面，在全县的影响力与rì俱增，这让李明礼对安平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同时也充满了担忧，若是安平都对公路项目感到棘手而沒了分寸，那这项目怕是真的沒戏了，而项目申请不下來，最终背这个责任的就将是他李明礼，谁让自己好死不死的拿着审批手续胡乱的往外送呢。

    “这事不怪你，一个处长还沒那么大的胆子，估计是后面有人示意了，是咱们什宽把手伸的太长了，撬动了人家的利益，搁谁心里也不好受，有点理由就被卡下來了，出现反复，也是正常的，你也别不用自责，我再想想办法……”李明礼都快奔四十多岁的人了，虽说做错了事，但低眉顺眼的主动要求批评，还要求自己批评，这话里隐喻的意思太过明显了，这么一个聪明，又识分寸，懂进退的人主动地送上门來，沒理由把他拒之门外，相反还要好言安抚一二，并且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收了他的心才行。

    不过，手续被收回去了，这个问題真的很棘手，现在安平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王处长，而整个高路系统，潜规则的覆盖面广泛，早已打破了条条块块的限制，交通厅也好，高路局也好，甚至是省计委、财政厅这些关联部门在内，不管哪个部门，在部门利益的面前态度可都是一致的，在对付下面的县市的口径可都是一致的，得罪了其中的一家，另外几家就会跟惊弓之鸟一般的抱起团來，若是沒有点强势点的手段和措施去打破这个坚固的壁垒，就等着煮熟的鸭子飞走吧。

    只是，这个壁垒该怎么才能打破呢，若是玩硬的，敲山震虎，这个能力安平有，给舅舅打一个电话发发唠sāo，王处长也好，王处长背后的大哥也好，立马就能被工作组请去喝茶，不打你，不骂你，吓也能吓的你浑身冒冷汗，可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自己的名声坏了，今后再想跟省里这些部门办什么事情，绝对沒有一丁点通融的可能，所以，这种杀鸡取卵，两败俱伤的办法不可取。

    思來想去，安平安平觉的硬的不行，还得來软的，加强沟通和协调，走交朋友，谈感情，处关系的路子，在吃吃喝喝中把事情压下來，这就需要有一个人头熟，交际广，地位不能太高，高了的话，高路局的领导有压力，但背景一定要深，面子一定要大的人出头帮着协调，只是，安平算來算去，自己所熟悉的人当中，够的上这一条件的还真就沒有。

    方明远的级别资历什么的是够了，但他人在军队，跟地方上沒什么太多的交往，高路局也好，其他的部门也好，不一定能卖他这个面子，李一舟倒是在地方上工作，背景什么的也够瞧，但是不说有沒有从中沟通协调的能力，就是有，他的年纪资历都不够，冒着手出去，弄不好还会让人家以为他是打着家长的旗号來招摇撞骗的呢，平白的让自己更矮了一头。

    “鸟秘书，你说手续被鸟秘书拿走了，哈哈，我怎么把这个鸟秘书给忘了呢……”就在安平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从李明礼的话中品味出一丝光亮來，秘书好啊，打不到领导找秘书，秘书可是领导的小棉袄，特别是李鹤翔这个大秘，绝对能当领导的半个家，债多的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左右也欠他一个人情了，那就莫不如一欠到底。

45、秘书是领导的小棉袄

    “李处长，你好，我是安平啊，沒打扰你工作吧……”对于李秘书，安平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热情來自來哪里，或许他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背景是什么，但作为领导的秘书，哪怕领导的一个眼神，一个示意就足以让他心领神会，就足以让他折节下交，可以说，他的骨子里就带着几分的功利xìng，也是这分功利让他不停地在扩展交际的圈子，为今后的发展铺平道路。

    而通过短短几天的交往，安平发现李秘书的投机能力、交际能力都很强，处事的方法很有手段，很有技巧，xìng格也很圆滑，把方方面面的关系打理的都很熟稔，由此可见，他年纪轻轻就会被李省长倚为左膀右臂绝非偶然，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知进退，识大体，懂得什么叫做公私兼顾，按着领导的示意，打着领导的旗号，结交自己的网络，这对他來说是远程投资的一种，既然有了这种不好明说的默契，安平觉的若是不利用起來，那可真是对不起自己了。

    “安平，啊，啊，安平，老弟呀，什么李处长，以后叫李哥，你这一叫处长，都生分了，倒给我猛住了，怎么这么闲着，想起哥哥我了，來宾州了吗，正好领导去京城开会了，我这正闲着，要不咱们晚上聚一聚……”要说李秘书的反应是非常快的，安平这个还有些陌生的名字只在头脑中打了一个转，头脑中立刻浮现出安平的样子，声音也随着记忆由最初短暂的冷漠，一瞬之间就换了一种腔调，热情的无以复加。

    “是，是，叫李哥，李哥，你别说，我这刚到省里來，正想找你聚聚呢，就怕你工作忙，脱不开身，还真巧了，难得你这有空闲，那咱说好了，晚上我來安排，咱们不见不散……”领导的秘书一天到晚都要围着领导转，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身不由已，安平只想着他能公私兼顾的打上几个电话，给高路局的领导过一下话，压根就沒指望能把他请出來，现在好了，拉关系，处感情，面对面的走上一遭，有李省长这张虎皮做大旗，高路局再不开面，也得琢磨琢磨了。

    “呵呵，要不咋说咱哥俩有缘份，还投缘呢，安排什么的，就不用你了，你远來是客，又是小老弟，我这当大哥的哪能让你去会钞呢，对了，你是來跑项目的吧，还是那个公路项目吗，有沒有什么困难，有需要我出头替你打招呼的，你千万别客气……”李鹤翔作为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头脑灵活，心思慎密，深知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领导的态度，如此特殊的身份在这摆着呢，安平就是再冒失，再不懂规矩，也不会不分轻重的來找自己拉关系，而能跟安平唯一扯上关系的，也只有省长特批的哪条公路，如此一來，安平这个电话打來的目的也就呼之yù出了，与其让安平犹犹豫豫的绕來绕去，莫不如自己干脆一些主动提出來，卖个顺水人情出去，毕竟是领导有言在先，做过交待的事情，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

    “嘿嘿，李哥，不好意思总麻烦你，这申请项目算是公事，我家的亲戚长辈什么的，都爱惜羽毛，不好过多的出头和干涉，我的几个小哥们一天到晚花天酒地的行，干正事还沒力度，结果我这项目申请手续卡在了省高路局，不上不下的吊的我直心烦……”怪不得这李秘书能成为省府的一秘呢，做人做事实在太上道了，直爽干脆，热情坦荡，沒有一点机关老板凳，老油条的油滑和市侩，瞬间就让安平有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索xìng也就不在谁请客这样的小事上纠缠不休，直接有事说事，这个人情却悄悄地记在了心里。

    “呵呵，都是自家兄弟，跟我不用那么客气，高路局是吧，我來安排，晚上一起坐一坐，拉拉感情，把话说开了也就结了，这样，你等我电话……”从头到尾安平都沒有说一句感谢的话，但言语中带着的感激，李秘书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虽然领导沒有介绍安平是什么來头，但从领导对待安平的态度看，这小子绝非易与之辈，趁着他在起步阶段不得其门，稍稍的帮衬一下，把这感情的种子提前埋下去，总有等到开花结果的一天。

    和李秘书又说了几句闲话，安平挂断了电话，可还沒等安平喝上一口水，润润喉咙，李明礼就是一阵地干咳，扬着脸的看向安平，想要打听一下联系的进展，却又不好意思明着直说，干巴巴的眼神中冒着期盼的目光，急切的表情直让安平不由地一笑，轻声地安慰道：“李县长，事情联系的差不多了，晚上我带你参加个饭局，争取一把搞定……”

    ……

    还沒到下班的时间，就已按奈不住的李明礼就跑到了安平的房间报到，虽然沒好意思说上一句催促的话，但急切的目光不停地随着安平的身影來回打转，屁股蹭在沙发上滋嘎滋嘎的直响，坐卧不安的模样，显然是把今晚的酒局当成了重要活动，心里已经长了草。

    除了最初见面之时，李明礼摆出了一副老资格的前辈模样以外，整体上來说他表现不错，更能分清形势，表明心迹，而且，李明礼在个人能力，工作态度，以及个人cāo守上都可圈可点，安平也不想给他留下一个年轻张狂的印象，迅速地收拾了一下，立刻带着他下了楼。

    虽然动身的很早，但当安平和李明礼乘坐着办事处的车來到锦江附近一所高档饭店时，还是晚了一步，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位客人，正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安平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而走到门口的李明礼却傻了眼，这些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他不清楚，但其中有一个李明礼认识，正是之前被他叫骂不绝于口的高路局王处长，别看李明礼北地里骂的欢实，但叫骂之中也折shè出李明礼内心的失落和无奈，手续办不下來，似乎除了骂上两句解解恨，其他的一点作用不起。

    只是，让李明礼感到掉眼珠子的是，堂堂省高路局的领导，和自己说话时一副鼻孔朝天，满眼尽是不屑的王处长正端着茶具，塌塌着腰，轻手轻脚的从左至右，从前至后，肥硕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灵活xìng，轮着番的给坐在椅子上的几位领导模样的人倒水，这可是处长，正处级的干部，居然跑來当服务员，还一脸美滋滋的，那端坐在椅子上的几位又该是什么级别的领导，刹那间，李明礼看向安平的目光充满了忐忑，这么多的大领导，就凭安平和自己两个副处级的干部，能罩得过來吗。

    “哎，安平來了，快來，來，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省高路局的领导……”一看到安平进來，坐在次席的李鹤翔立刻站起身迎了出來，拉着安平的手带到了餐桌前，而省高局的领导，不知道是给李鹤翔面子，还是摸不清安平的底，一个个都极为谦虚的站了起來。

    有李鹤翔在中间协调，安平对來的客人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为首的是省高路局的一把手任铁生，任局长，其他的也都是省高路局排得上数的领导，什么副局长，总工程师，总建造师，总财会师，还有两个工程项目部门的头头，都來了个全，跟他们比起來，李明礼眼中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王处长，也就够一个伺候局的资格，实在不算什么。

    李鹤翔介绍完省高路局的领导，安平又介绍了一下李明礼，彼此间一通客气拉关系之后，众人落座，随着李鹤翔一声招呼，王处长一溜小跑的跑出了包间招呼服务员，刹那间，衣着鲜明，身材高挑，长像俊美的服务员鱼贯而入，一道道jīng美的菜肴瞬间铺满了桌面，而看着酒桌中间那少说也得有一尺五长的花斑龙虾，李明礼的心在滴血，这一桌酒席得花多少钱。

    这段rì子，李明礼在省里跑项目，四处的拉关系，可是请了好几顿饭，最简单的一顿饭都是七八千的花销，这让他对省城饭局规格标准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今天这顿饭，跟他请客时的档次更无限拔高了许多，喝的是高档茅台酒，主菜上的是龙虾，霸王鲍和鱼翅羹，就连几个配菜小炒，青红交加，酥白嫩滑，瞅着也不像什么便宜货，这一桌酒请下來，沒有他四五万，估计下不來，这让李明礼不禁有些肝颤，安平年轻讲排场，好面子，花起钱來沒数，这么一顿饭，回到县里想要下账怕都不容易，不过转念一想，李明礼又觉得的问題不大，只要能把公路申请下來，哪怕花再多钱，这事也是值得的。

    还沒等李明礼算清桌面上的菜肴到底价值几何呢，李鹤翔再一次展示出他协调的能力，率先端起了酒杯，扭头看向任局长微微一点头说道：“人齐了，菜也齐了，任局长，咱们开始吧……”

46、话不在多

    “开始，开始，來，第一杯酒，大家共同举杯，李处长，我和安县长初次相识，先來一个结识酒……”别看任铁生五十多岁了，但端起酒杯时的那股豪迈劲，绝不比任何人差，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把酒杯往桌前一摆，只是，这酒杯的方向却是绕过了李鹤翔，直接奔向了安平，似乎來者不善。

    这样的酒，安平自然不能退缩，微微的一笑，毫不犹豫的将酒杯撞了过去，叮的一声脆响之后，两杯酒已然沒了踪影，这种举杯就干的干脆喝法，直让李明礼的胃仿佛受了刺激一般的猛的抽搐了一下，喝的酒可是五十多度的茅台，一只高脚杯，少说也得装上二两，如此一杯一杯的往下灌，铁打的身子也抗不住，若是都喝醉了，这正事不得耽误了。

    李明礼很担心，但在这场合上，沒他说话的资格，除了若有深意的瞄上安平两眼以外，不敢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只是，李明礼的示意明显有些多余，不知道安平是沒看见，还是压根就不打算理会，仍然气势如虹的频频举杯，菜还沒吃上几口呢，已然频频举杯的把省高路局的领导敬了一个遍，酒到杯干，毫不拖泥带水的豪爽很是获得了众人的认可，等几杯酒下肚以后，省高路局一干领导的态度和表现让李明礼生出了一种角sè错位的感觉。

    作为县一级的干部，到省里來跑资金、跑项目，李明礼经历的次数太多了，虽说是公对公的差事，但其中有多少辛酸怕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特别是什宽这种贫困线，离开了上级的支持连锅都揭不开，跑资金、跑项目的本义也就变了味，堂堂的书记和县长，一到省里就变成了孙子，陪吃陪喝陪玩，处处陪着小心不说，还要受着白眼和喝斥，就是一个小科员，小科长都动不动给你撂一下脸子，yīn阳怪气的语气就跟打发要饭的一般。

    但是今天，李明礼突然发现，这些往rì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省直部门的领导们，居然有如此平易近人，和群众打成一片的一面，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不说，喝酒更是实打实的一杯杯直见底，间或还要讲上两个荤段子，讲一讲机关内部流传的各种秘闻轶事活跃气氛，这架式完全把安平和自己当成了自己人，就冲这一点，这顿饭请的值啊。

    “任局长，从工作角度说，您是领导，从年龄上说，您是长辈，以前咱们沒什么接触，彼此不太熟悉，但今天通过这个场合，咱们遇上了，这就是缘份，您看，我再敬您一杯，咱们加深加深感情……”安平年轻，酒量也不错，但敬了一圈酒，又是举杯就干，再强悍的身子也变的摇摇yù坠起來，但是这个时候不能露怯，在体制内一向是酒品代表人品，一露怯就变成了虎头蛇尾，之前的努力很有可能化为泡影，于是，安平硬着头皮再一次向任局长举起了酒杯。

    “呵呵，安县长，我要再年轻十岁，今天说什么也得跟你拼一拼酒，但现在可不行了，年纪不饶人啊，你看这样好吧，这杯酒我喝，但不要再干了，适可而止，大家边吃边聊，随意一点，好不好……”安平一上來就轮着番的敬酒，转眼间一斤多酒就灌了下去，这股豪迈劲似乎在表达着他的诚意，又似乎在发泄着他心中对省高路局对压下什宽审批手续一事的不满，这一下，任铁生的心里有些摸不准了。

    表达诚意这事好理解，省高路局主管全省等级公路的建设和运营，全省各地來跑项目，都带着极大的诚意，当然了，沒有诚意也不行，主动权掌控在省高路局的手中，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更好，诚意表达的不够，趁早哪凉快哪去，但是这个诚意也得分人，什宽的项目是李省长特批的，今天安平又拉來了李鹤翔这个省长秘书出头协调，天知道安平跟李省长有沒有什么关系，天又知道李鹤翔的出面是不是李省长授意的，这事还真得好好权衡一下。

    任铁生定了一个随意的调子，省高路局的一干领导立刻齐声呼应，连连称是，酒虽然仍在喝，但沒有了之前拼酒的气氛，酒局已然从高cháo向尾声滑落了下去，眼看着吃的差不多了，李明礼瞅准机会找了一个上洗手间的借口，把安平拉了出來，看着安平迷醉的双眼，摇摇晃晃的身子，一脸着急的说道：“安县长，我看这酒喝差不多了，赶快跟任局长提提公路的事啊，今天晚上不把事敲定下來，明天说不准又有什么变化，这酒不白喝了吗……”

    “变化，呵呵，变不了了，有李处长出头，这事已经不单纯是什宽的事情了，任局长既然能來，就必须得考虑其中的关系，像他这种能坐到一把手位子的领导，都是积年的老贼，走一步，看三步，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惹不起，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帮我把他们陪好，一切都搞定……”痛痛快快的放了水，肚子的压迫感随之一轻，火烧火燎，翻江倒海的胃也好像舒畅了不少，连带着脑袋都清醒了不少，随口解释了两句，对于李明礼的担心压根就沒往心里去。

    “李处长，他到底是哪个衙门口的处长，咋有这么大力度呢……”今天这顿饭是李处长帮着什宽联系的，这事李明礼听安平提过一嘴，刚刚又喝了一通酒，李明礼也能看出李鹤翔有些力度，任铁生以及高路局的一干领导似乎都挺尊重他，但李鹤翔到底是什么來头，李明礼并不清楚，这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太托底。

    “呃，李处长，呵呵，处长是尊称，秘书才是他的职务，省长的秘书，他出头协调，就是落实领导意图，换了你是任局长，该怎么去做，不用我教职你吧……”有李省长的批示在前，李秘书协调在后，省里对什宽公路是个什么态度，只要以任铁生为首的省高路局一干领导不傻，应该心里都有数了，接下來该怎么做，也不需要别人再去教了，这事安平拎的明明白白。

    “省长的秘书，我的乖乖……”安平刻意省略了李处长所服务的省长的姓氏，无疑表明这位省长可就不是什么副手，而是地地道道的一把手，那么李秘书岂不就是传说中的省府一秘，这可比处长的含金量大的太多了，连省长的秘书都被安平搬了出來，那还有什么事情是安平办不到的，李明礼的心猛的一颤，看向安平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的高深莫测。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不用说，也不用问，回头他们自然会主动给咱们一个交待，今后差不了……”看着李明礼一脸的惊讶和震惊，安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举手投足间透着莫名的亲切。

    如果说之前李明礼靠拢过來，还是迫于什宽县里形势的变化，哪怕做出了选择，估计这心里怕还是不太甘心，不过，从今天起，他的这份不甘心怕就要烟消云散了，对于他一个贫困县里，连常委都不是的副县长來说，省长绝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传说中的存在，而如此一个具有震慑力量的大靠山，似乎借着安平的关系就能贴上去，李明礼的心里若是沒点想法，那可真是淡薄名利了。

    “今后差不了。”一再受到震惊的李明礼细细地品味着安平的话，感觉安平的话里似乎在若有所指的在隐喻着什么，这一下，李明礼的心再一次变的不平静了，一双手竟变的颤抖了起來，眼中有如要冒了火一般的看着安平问道：“那，那我去把账结了吧……”

    当官的人心里最想的是什么，不就是当更大的官吗，而当官的人最怕什么，不就是怕上级领导不认识你，认识了又记不住你，记住了你，偏偏又想不起來你，一天到晚，摸爬滚打，累死累活，结果一点好落不下，这才是最可悲的，眼下有机会跟省长搭上关系，谁不想贴上去近乎近乎，表表忠心啊，既使贴不上去，就是混个脸熟也是好的么，一回生，两回熟，在领导面前露脸多了，自然就有机会被领导记住的。

    “别，这桌饭沒他几万块下不來，高路局家大业大，有权有势，一个电话打出去，包工头，开发商什么的，抢着來算账，好意思让咱们这些穷人结账吗，这事你听我的，装糊涂的就是了……”几万块钱是小事，面子什么的安平也不在乎，但今天这单安平真沒打算买，高路局做事不地道，就得让他知道自己的不满，大不了回头再请一顿就是了。

    有了安平的示意，李明礼的心算是放了下來，这人一放松，表达能力更是直线上升，最终李县长雄起了，竟然后发制人的把本已接尽尾声的酒局又掀起了一个小高cháo，烘托的整个酒宴在宾主尽欢中圆满结束，临到下楼时，高路局的王处长有意落后了几步，一个劲的跟李明礼赔不是，最后又约好明天再会，直到这一刻，李明礼的脸上才露出一份灿烂的笑容。

47、放手

    “安县长，嘿嘿，手续都办完了，拔付凭证也都拿到手了，等回去以后在县财政局开设一个账号，前期启动的资金立马就能转过去，这钱要的痛快，我跑省跑市，还沒有一回是这么顺利的……”前期铺垫的到位，后续的进程自然也就跟了上來，事实证明，李省长的虎须轻易沒有人敢接捋，所以，安平跟高路局的这一场酒自然沒有白喝，酒局之后的第二天，省高路局就把什宽人公路项目的手续退了回來，附带着省高路局审核通过的鲜红公章。

    接下來的几天，安平带着李明礼尺公路项目资金拔付的手续又是一阵的东奔西走，这几天里，李明礼算是见识到了省直机关的廉洁高效，也见识到了安平在省里的人脉和关系，更透过安平各方面关系的硬扎，对如履平地这个词汇有了深刻的体会，这也难怪，李明礼可是在省里呆了有段rì子了，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去签批手续，结果却接连的碰壁，心中早就憋着一股火，一股气。

    可是，公路这事再交回到安平的手中以后，仿佛一切都变了个模样，以往高高在上，推三阻四，yīn阳怪气的省直机关干部们，仿佛在一刹那间服务意识集体得到了升华，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亲切，言语是那么的客气，工作效率也突然高了无数倍，这让李明礼在感慨万千的同时，也死心塌地的一头扎到了安平的旗下，如此有能力，有关系，更有靠山，明摆着前途无量的领导不赶快贴上去，贴紧了，跟住了，那简直就是天字号的大傻瓜。

    “都办完了，那好，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吃过午饭就回去……”相比与李明礼的兴奋，安平的反应很平静，仿佛不足为道一般，倒不是安平在装沉默的故作清高，实在是劳心劳力的疲惫感觉和满脑子的乱事，让安平怎么也兴奋不起來。

    虽然安平有着国之柱石般存在的爷爷，有着被zhōng yāng首长当作未來领导人培养的伯伯，这关系若是要抖落出去，任谁看都是威风凛凛，yù求yù取，随心所yù的世家子弟了吧，但事实上则不然，体制内是讲规矩的，一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人家或许会卖秦家一个面子，差不多的，抬抬手就能过去，但涉及到了根本利益，别说是安平了，就是秦延众亲自上阵，人家也不见得能轻易会把吃到嘴里的肉给吐出來，你若是不讲规矩的虎口夺食，大家有样学样，早晚要乱了套。

    所以，一条高等级公路绝不是谁说修就能修的，为了拿下什宽公路，安平费尽了口舌，累死了很多的脑细胞，也走了很多的弯路，更碰了无数次壁，几乎把他所有能利用的关系都调动了起來，抛开李省长和秦初越不算，李殊狂，方怀起，陈子川，甚至北江省已经退居二线的元老都让安平拉出來做说客，可见这条路能上马到底有多坚难。

    公路建设虽然重要，但工期长，见效慢，属于长远规划的环节，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最让安平心急如焚的是县里的经济发展，刀哥的果汁公司已经跟县里签订了合同，承包经营了县里的食品厂，目前机器设备已经进入了调试阶段，试生产即将展开。

    果汁公司投资不大，整体投入不过百多万，是赔是赚，安平并不在意，对刀哥來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何况，什宽虽然穷，可方方面面都处在起步阶段，就跟白纸一样可以随意挥毫泼墨，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今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刀哥既然敢一门心思的放自己身上压注，安平也不介意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帮着他捞些好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讲索取，不讲付出的人，谁愿意跟着你混。

    不过，果汁公司是安平引进來的项目，也是近年來唯一來什宽投资的企业，意义十分重大，这个项目能否发展壮大起來，直接关系到什宽数千户果农的利益，直接关系到什宽招商引资政策可行xìng，直接关系到什宽干部工作的信心和积极xìng，更直接关系到安平领导威信的树立，综合几方面因素考虑，果汁项目还沒上马，就赋予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定义，由不得安平不紧张，不重视。

    “回去，回去，这省里我是一天不想呆了，刚才你是沒看到王处长那孙子的嘴脸，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似的，好人坏人都让他做了，居然还有脸拿话点我，想要在公路建设上包段工程，捞点实惠，我呸，贪得无厌，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一想起王处长被自己毫不客气的拒绝后，目瞪口呆，脸上臊的跟个猴屁股似的模样，李明礼有一种从心往外的舒爽，什么时候跟省里的干部打交道，能像这几天这样如此的仗意和底气。

    若是审批的手续还卡在你王处长手中，别说要一段工程，就是整条路都拿去，李明礼也得捏着鼻子认账，以往在省里跑资金，跑项目，像这种雁过拔毛的事情李明礼遇到的多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安平的关系够硬，打通了省长的路子，更有省长秘书亲自督办，这主导权已经完完全全交到了安平的手中，谁想承包、发包、转包，还得安平说的算。

    “嗯，你说什么，王处长想要包公路的工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明礼一提起公程招标和施工这茬，安平就是一楞神，现在项目拿下來了，钱款也要拔付到位，接下來该怎么组织工程招标和施工可就成了一个难題，如此大的一个工程，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它当成肥肉而虎视眈眈呢，其中有多少关系要疏理，有多少人情要回报，又有多少的猫腻隐藏其中。

    北江的官场中人已经习惯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一套作派，别说是安平，就是李省长亲自跟着项目跑，也杜绝不了有人上下其手，偷工减料，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么大的工程死掐在手中不放，那怕自己一分钱的好处不拿，也说不得要被人猜忌，自古三人成虎，你一句，我一句，估计用不了几天，安平吃独食的典型怕就得被树立起來，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规矩就是规矩，哪怕安平背景强劲，也不敢得罪所有人的去触碰这条底线，所以，与其遮遮掩掩，引人垢病，莫不如把它当成一个肉骨头，大大方方的扔出去，谁有能耐谁抢去。

    略一沉吟，安平实在沒有勇气去当全民公敌，打定了注意，看着面脸凝重的李明礼沉声说道：“什宽公路关系到什宽未來的发展，关系到什宽三十万人民的福祉，哪怕有一丁点的闪失，我们都是什宽的罪人，现在，资金已经批复了下來，下一步在于工程招投标和项目施工的准备工作也要纳入rì程了，李县长，这段rì子我要集中jīng力研究一下产业发展思路，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來牵头，我的想法是马上成立工程指挥部，推进项目落实，具体的施工，不说一清见底，也不能为所yù为，该讲的原则必须讲，工程质量必须要保证……”

    “安县长，这条公路能申请下來，凝聚了你的jīng力和心血，现在你把它交给了我，是你对我老李的信任，就冲着你的这份信任，我得谢谢你，你放心，我就是头拱地的也要把这担子抗起來，多余的话我不说了，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面抓总决策，从今天起，咱老李这一百多斤就卖给你了，安县长你打哪，我就冲到哪去……”安平一句话，触手可及的好处说扔就扔了，直让李明礼脸上的肥肉一个劲儿的抖个不停，可还沒等李明礼对安平的魄力感慨一二呢，又被安平扔过來的巨大馅饼砸的头晕目炫，激动不能自己，脑袋里嗡嗡作响，耳边更是不停地回荡着一个声音：“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可发大发了……”

    不怪李明礼激动不已，千里來当官，为了吃和穿，当干部的也是人，平rì里又是交际，又是孝敬的，rì常的花销那么大，不想点办法捞点实惠，估计这工作也就沒人干了，偏偏什宽穷的直掉渣，要钱钱沒有，要物物沒有，各条战线都是一眼就能看到底，哪有闲钱去供他挥霍，现在好了，几千万的项目交由自己來牵头，不说发包转包收回扣，就是钢筋水泥，土方沙石什么的，中规中矩的打下擦边球，都足够捞个盆满钵满的。

    不过，激动归激动，李明礼还不至于激动大劲了犯糊涂，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安平一手cāo办下來的，在这个项目上最有发言权，根本就沒有人能争得过安平，这还不止，安平在县里又力压邵江磊一头，俨然成了什宽不是一把手的一把手，他想怎么去cāo作，邵江磊只有看的份，沒有伸手的能力，而安平把自己推出去，无异是当幌子吸引火力，真正cāo纵的还是安平，这拿大头的自然也是安平，所以，应该把自己定在什么位置上，必须得搞清楚才行。

42、常委

    组织召开常委会议是组织原则赋予书记特有的权力，更是决策议事的必经程序，而对极个别人來说，进入了常委会，则意谓着在集体决策中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大到可以决定一个区域的国计民生，小则可以决定某些人的前途命运，用一言可断生，一语可断死來形容毫不为过，如此滔天的权力摆在安平的面前，若说安平不动心，不期望，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然而，天下就沒有掉馅饼的事情，安平自知跟邵江磊不是一路人，彼此之间也沒什么情面可讲，那么，邵江磊莫名其妙的要推荐自己进入常委班子，本身就透着不正常，而且，单单靠一个什宽公路就想要邵江磊花这么大的代价，也不太现实，如此问題就來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邵江磊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題若是想不通，安平觉的这常委的名额实在太烫手，在心理上已经产生了一种提防。

    因此，抱着小心的态度，安平再一次列席常委会，走进会议室的一刹那，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來，人说召开常委会，常委进场的次序对应的是每一个人在常委中的排名，这个说法虽然是搬不上台面的潜规则，但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常委之间的默契。

    但像今天这样，安平一进门，不但看到了郝建国、田元方这样排名靠前的常委，就是林立业和邵江磊也打破了陈规，赫然提前到场，每一个人投向安平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的凝重和沉静，甚至充满了不平不愤，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安平的心里打起了一百二十个谨慎。

    匆匆忙的找到自己的座位，安平沉闷不语的翻开了记事本，脑袋里又琢磨起接下來邵江磊会耍什么样的把戏，沒一会儿，两下干咳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现在开会，今天召开这个临时会议，议題有两项，一项是关于什宽公路项目推进，一项是向地委推荐常委、政法委书记预备人选……”

    “可能大家都听说了，公路项目的审批进展不顺，明礼同志在省里接连碰壁，不得寸进，安平同志的打通的关节又重新关上了门，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我考虑不周，错估了工作的难度和省内的形势，在此我向安平同志，向各位常委做深刻的检讨，请大家原谅……”沒有了以往的轻松惬意，更沒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邵江磊一开场就以凝重的声音做起了自我批评，说到激动时，更站起身來向安平，向所有常委微微鞠躬赔礼，怪异的表现直让安平、林立业几个不明所以的人好悬沒把眼球掉出來，想不明白邵江磊这是又要唱哪处戏。

    特别是安平，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面对邵江磊的微微鞠躬，急忙欠了欠身，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而原本严阵以待，充满谨慎的心思不觉的又提高了几分的jǐng惕，所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能混到邵江磊这种层次的领导，有着太多的经历和故事，多年的历练早就让他练就了一套扮人像人，扮鬼像鬼的本事，就这套演技，若是去演电影，不说能拿小金人什么的，也绝对差不到哪去。

    因此，安平可不会把他这副赔礼道歉的举动当真，反倒充满jǐng惕的认为邵江磊表现的越过，所图谋的越大，稍候说不准要有什么棘手的工作要推到自己的身上來，这事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有了之前被摘桃子的前车之鉴，可要引以为诫，别再被人当成枪使，然后一脚踢开。

    “工作出现错误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及时改正错误，所以我提议召开这次常委会，梳理问題，厘清责任，正视工作中的困难和问題，通过公路申请项目，我认真的进行了自我剖析，认识到我的错误存在了太多的主观意识，思想守旧，固步自封，思想的局限xìng，直接导致了什宽发展的停滞不前，同志们啊，现在是市场经济了，思想观念不断更新，社会的变化要求我们解放思想，顺应形势的发展……”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深刻，邵江磊说完了公路项目，又引伸到了他个人，痛心疾首，痛彻心扉的模样俨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把常委会变成了批评和自我批评的mín zhǔ生活会，这番略显做作的表现，连林立业都觉的有些太夸张了，错愕的把目光转向了安平，似乎要从安平迷惑的脸上找到确切的答案。

    安平的双眼紧紧盯着邵江磊，似乎不舍放弃哪怕一妙间的好戏，然而这嘴上却不自然撇了又撇，悄无声息的还给了林立业一个不知情的示意，不过，虽然安平在诽议着邵江磊，但也不得不对他这副痛心嫉首的表情而动容，更对他如此透彻的检讨和剖析而咋舌不已，心中更是邪恶的揣测着，邵江磊这一上來就不停地打自己耳光，不是有些入戏太深了吧，这表演的也差不多了，有什么包袱和埋伏快早点拿出來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么做作的表现，到底图谋的是什么。

    就在安平心中嘀咕不止的时候，邵江磊仿佛有了感应一般结束了痛心疾首的剖析表白，将头望向了安平沉声的说道：“什宽公路关系到全县人民的福祉，不容有任何闪失，之前常委会研究的方向错了，那就要改正，现在我提议，什宽公路仍交由安平同志全权负责，后续的推进落实也交由安平同志牵头抓总，整体推进，各战线领导，各相关部门密切配合安平同志的工作，务必把什宽公路当作一项民心工程切实落实到位，嗯，安平同志，沒有问題吧……”

    “呃，沒有，我还是那句话，对于常委会的决议，我坚决贯彻执行，只是，我个人的能力有些不足，这么重的担子……嗯，邵书记，是不是再全面考虑一下……”先是郑重其事的检讨，接着又推翻了之前形成的决议，邵江磊一再的打自己的脸，已经超出了安平的认知。

    更让安平想不到的是，邵江磊不但提议自己去负责公路的落实，更把公路建设后续的主导权都让了出來，这在某种意义上來说，意谓着他不再插手什宽公路的建设，说话就得算话，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安平不相信邵江磊拿他所说的话当放屁，说改就能改过來，而事实上，改这一次已经让邵江磊颜面扫地了，除非他不要脸到极点，否则再难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來。

    不过，今天这个会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邵江磊一反常态的表现，让安平一头雾水的分辩不出根由，所谓非常之人当做非常之事，安平可不敢保证邵江磊就一定不会去做那种出尔反尔，不要脸之极的事情，而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邵江磊截了一次胡，抢摘了一次桃子，他这人品可真沒什么保证，安平轻易不敢相信邵江磊的这番表态，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就得时刻提防着，别到最后自己被他卖了，还帮着他数钱，那自己岂不是要窝囊死了。

    “不用考虑了，公路建设是全县现在及未來工作的重中之中，所有的人和事都要给公路建设让路，为了方便工作，我提议向上级党委推荐安平同志进入常委班子，另外，我在这里表个态，授予安平最终管理权和决策权，只要跟工程挂上钩的，都以安平同志意见为主，谁拖了后腿，影响了进度，不需要向我个人汇报，可直接免职，然后提交常委会表决……”似乎早就料到了安平心中的犹豫和对自己的不信任，邵江磊语不惊人死不休，早有准备的又抛出了一个大杀招，不但将安平引进了常委班子，更把书记固有的人事任免权让了出來。

    邵江磊的话一出口，在座的常委俱是为之动容，一阵阵地闷哼声，呲牙声此彼伏，甚至连林立业都觉的邵江磊的表现过了，在开会之前，邵江磊和林立业之间有过沟通，无论是重点工作，还是推荐人选，都绕不过林立业这个县长去，而对于邵江磊的打算，林立业也做过深入的分析，除了得出一个邵江磊要拉回安平的心以外，再分析不出其他的什么迹象，而安平进入了常委，无疑代表了安平的话语权在增强，这对林立业來说只有好处，沒有坏处。

    可这会儿看起來，邵江磊的表现太过诡异，这让林立业不禁的想起了县里的那些地下组织部长们关于对安平捧杀的论调，心里不由地就是一惊，皱着眉头沉声说道：“邵书记，各司其职，各副其责，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安平的身上，是不是重了……”

    林立业的疑问一出口，邵江磊的脸sè一紧，话说了，脸打了，提议也出來了，一切都按照设定的意图落实了下去，眼看着大功告成了，哪能让他林立业搅了局，不等林立业把话说完，邵江磊就急忙打断道：“不重，不重，年轻人就得多压担子，才能更快的促进成长，若是大家都沒有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书记，我有意见……”邵江磊的手率先举了起來，一下子堵住了林立业的嘴，就在邵江磊准备宣布决议通过的时候，安平沉闷地声音响起，顿时把众人的目光一起拉了过去。

48、蜂涌而至

    “对对，我是安平，刘处长，你好，你好，对对，感谢刘处长和省厅领导的大力支持……”电话响起，安平的眉毛就是一皱，僵硬的脸上闪过一抹强挤出來的笑容，迁强的笑容之中充满了无奈，这是第几个了，第八个，还是第九个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这条路是不用修了，把大家招呼到一起來，直接把钱分分，然后一拍两散得了。

    安平猜的沒错，一条几千万投入的公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人还走在返回什宽的路上，安平的电话就变成了热线，熟悉的，不熟悉的，只要觉的在安平面前有几分薄面的都一起涌了上來，几乎每个人都是冲着什宽公路项目來的，送土方的，卖沙石的，运物资的，分段承包，发包的，都把这条公路当成一块肥肉，恨不得一口全吞到肚子里去。

    虽然公路的主导权掌控在手中，谁想要进來掺和一脚，都得安平点头才行，但是这条公路从申请到立项，从审批到拔付，一条龙走下來，安平欠下了太多的人情，不过，这条路是李省长特批的，想要明目张胆往里伸手要回扣，风险太大，省直部门的干部都是人jīng，沒有人会为了点利益而丢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过，无缘无故，非亲非故的，沒有好处的事，人家沒理由帮你，既然帮了你，那就是别有所图，明目张胆的不行，那就打打擦边球，换个方式來伸手，不要钱，不要物，或者是亲属和做材料方面的生意，或者是介绍相熟的施工队伍要工程，总有一种隐晦的掩耳盗铃的方式，披着一层合法的外衣，将不合法的事情演变成合法的方式，总体上算是一种另类的投资，所以，现在什宽项目办成了，也就到了安平还债的时候。

    “安县长，启动资金已经拔付到位了，一期工程也随时可以拔付，这一块可以按照你的意思來，哥哥我这里绝不会拖了老弟你的后腿……啊，怎么说呢，省六建公司是厅里的三产，资质什么的都齐全，这会手底下沒什么工程，养了一大帮闲人，什宽公路的项目怎么也得发包出去，如果可以的话……”刘处长的声音在耳边哇哇的响了一大通，他是省交通厅主管项目资金调拔的处长，话里话外强调着项目资金的管理和使用，间或中插上两句某一家公司对修路有资质，有经验，工程有保证之类的行话，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呵呵，安县长，别介意，不行也沒什么关系，我这接触的工程多，以后还有别的机会，可别为难了你老弟……”这一下午安平听到的大都是这类的话，心中都不厌其烦，可就在这一楞神的功夫，刘处长立刻又把话头收了回去，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看似不为难安平，办不成也无所谓，但其中的深意分明就是帮不帮你自己看着办。

    “啊，刘处长，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为难，刘处长下指示了，不行也得行，不过，刘处长，不瞒您说，这一下午我都接了十多个电话了，都是非常不错的朋友來找我帮忙的，我就是一个副县长，这么大的款项在我手中过，难免被人盯上，而且，这个工程既使启动了，也不能我一个人说的算，我还年轻，还想进步，真要是吃独食，以后的路可就堵死了，但刘处长你张口了，那就是瞧得起我，我不能不办，你看这样行不行，多了我不敢保证，总共八十公里的等级公路，我让出二十公里给你推荐的公司……”安平知道，只要能打电话來的，都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和背景，拒绝了哪一个，都将得罪一大片人，堵上一扇又一扇的方便之门，自己还年轻，今后上进的道路还长着，这个关系若是协调不好，今后有自己难受的时候。

    何况，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后续的问題有很多，就像这个刘处长，主管着资金调拔，正好卡住了项目的脖子，如果自己不答应，回过头來他就要给你穿小鞋，这工程款的拔付上怕是会出现更多的波折，最后能不能拿到手还说不准，而且，北江官场上有潜规则，项目审批一般会收百分之三的好处费，刘处长沒提这事，只说介绍工程，想來也是在变个法子要捞好处，这吃像虽然难看，但还不算过分，说不得还要虚迤逶蛇一番，尽量把事情处理的明明白白，利利索索的才行。

    “呵呵，安县长，太客气了，受之有愧啊，行，就按你说的办，六建公司是厅里所属的正规路桥公司，工程质量方面你放心，真出现了豆腐渣工程，不用你说，厅里也不会同意……”二十公里的主公路，总程总造价差不多要一千万，从中拿中介费远远超过百分之三的回扣，安平的态度让刘处长很高兴，而且，他也知道，这么大的一个工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着，他一个人就想把工程全吃下去根本不现实，能拿到五分之一，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应该的，应该的，刘处长这么帮助我们，我们什宽人也是有感情的……”安平的心在滴血，刘处长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拿走了五分之一的工程，单算好处费差不多就得近百万，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

    “沒电了，这下好了，彻底肃静了……”和刘处长简单的做了约定，交通厅的人情算是就这么敲定了，而安平的电话也耗尽了它最后的一点电量，十分华丽的闪出了再见两个字，然后彻底沒了声响，这一下耳根子彻底清净了，长出了一口气后，安平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窃笑不已的李明礼，挤出了一份无奈的苦笑。

    “肃静了，肃静不了，外面都打发了，家里的还嗷嗷待哺呢，不信等回到县里看看，说不定有多少人等着咱们呢，要不工程的事你再琢磨下，看看有沒有更合适的人……”走了一道，也听了一道，李明礼算是知道家难当，难当家的含义了，别的不说，就说打理这些方方面面的关系，孰远孰近，孰轻孰重，换了自己來做，还真的玩不转。

    不过，省里的关系安平左遮右挡，算是遮掩的差不多了，但县里呢，什宽的上上下下可都快穷疯了，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要回來了，谁不眼馋的想要上來捞一下子，就是吃不到肉，至少也要喝点汤不是，相比于省里的部门懂规矩，懂分寸，县里的这帮子土瘪可就沒那么有涵养了，哪一个少吃一口，说不得就要乡下的泼妇一般，翘脚骂娘，祖宗三代的骂大街，安平把自己推出去，这样的rì子真的不好过，李明礼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呵呵，这个你不用担心，高等级公路沒有资质是干不了的，县里的企业条件不够，充其量也就是在护坡，围栏，沙石土方这样的辅助项目上争一争，抢一抢，无关大局，难为不到你，我的想法是……”看來这一个下午，各路神仙打來电话的模样來势汹汹，已经吓到了李明礼，居然想要打退堂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來还得给他吃点定心丸，安抚一下才行。

    安平的话还沒说完，一直闷头不语，专心驾驶的司机突然将车速慢了下來，并插进话來打断了安平和李明礼的交谈道：“县长，前面有人在招手停车，好像是邵书记的弟弟……”

    司机的话让安平和李明礼同时扬起了头，探着脑袋，透过车窗望去，果然前方站了几个人正在招手，为首的正是邵江磊的弟弟老品，一身黑sè的风衣，还带了一个大墨镜，高大的身材在秋风中一站，衣袂飘飘，装扮十分的拉风，愁的李明礼一拍额头，满脸尽是为难的看着安平道：“看看，我说什么來的，不用走到家，人已经追上來了，别人都好打发，就是这个老品，一向贪吃沒够，最缠人，咱得先说好了，我唱黑脸，你唱红脸，这些人我去应付，但最终的决定还得是你來拿……”

    “难缠，不要紧，沒有邵书记，他就是一只小虾米，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來，我跟邵书记早有约定，不管是谁，想要分包工程，都得按照我的规矩來……”早在公路项目申请之初，安平为了拉拢住邵江磊，主动提出要给老品名下的建筑公司做补偿，虽然在项目申请的过程中一波三折，争斗不休，但现在双方达成了谅解，维持住了平衡的局面，这个补偿还得进行下去，而老品如此准确的赶到地界路口來迎接，想來也是在邵江磊处听到了安平要回來的风声，并且得到了邵江磊的授意。

    不过，补偿可以给老品，但给多少，怎么给，可由不得邵江磊，狼多肉少，什宽甚至整个丰元地区卧虎藏龙，说不准哪个旮旯里猫着的大神跳出來伸手，一下子把工程分干净了，平衡不了各方面的关系和利益，那自己可就是费力不讨好了。

49、来头不小4855

    该來的迟早要來，就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何况，老品几个人生怕安平不给面子，几个人一起横在路中间，把路堵的严严实实，想不下车碰个面也不行，示意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还沒等安平的身子从车里钻出來，老品就冲了过來，哈哈的笑道：“安县长，啊，不，不，是安书记，为民cāo劳，一路奔波辛苦了……”

    很浑，很冲，很嚣张，这是老品留给什宽人的第一印象，有一个当县委书记的哥哥，还有一个比亲哥哥还亲的市委副书记罩着，老品这些年，又是办企业，又是开办娱乐场所，抓了大把的钞票，更收拢了什宽的地下势力，威风不可一rì，绝对有嚣张的资本。

    不过，老品的嚣张和霸道也是分人的，无论是在县里还是在市里，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安平刚刚來到什宽，就反客为主，先是打掉了宋强，接着又磨刀霍霍的对上了田元方，打的邵江磊只有招架之功，而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还是唐天殊出來收拾的残局，才压下了安平凌厉的反击，压是压下來了，但自家的情况有多糟，老品最清楚，所以，面对安平这样的狠人，老品压根就沒有嚣张的资本，虽然还是脱不去一身的痞xìng，但态度上无疑恭敬了许多。

    “哟，邵经理，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啊，这大风的天，在这杵着干啥呢……”轻轻地跟老品握了一下手，安平不紧不慢的跟着他寒喧着，目光却绕过了老品，停在了他身后的几个人身上，來人都是生面孔，一sè的西装领带，衣着打扮都很讲究，怎么看都不像是什宽人那种土的掉渣，沒什么品味的装扮，安平的眉头不经意的微微一皱。

    老品半路截人有什么目的，安平很清楚，有言在先的事情，安平也不打算出尔反尔，恶化刚刚跟邵江磊有所改善的关系，但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能做却不能说，你捞到了好处，就找个沒人的地方偷着乐去，可是像老品这样，带着陌生人过來，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面子，有能耐，大张旗鼓的扯个破锣嗓子四下张扬吗，若是整的满城风语，流言四起的，那么可就把安平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接下來的工作可就不好做了，这让安平本能的对邵江磊如此不知轻重的做法感到排斥。

    “嘿嘿，安书记你可真幽默，沒事谁愿意在这杵着，喝西北风啊，这不听说你要回來，专门來等你吗，來來，安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位好朋友……”听出來安平话里带着嘲讽的意思，老品的脸上就是一红，若是以往有人这么笑话他，估计这货不说翻脸，也得心里记恨安平，但是这会儿，一想到安平的背景和手段，以及抓在手中的公路，老品可不敢发作，反倒是拉着安平的手，摆出了一副亲切不得了的模样，不由分说的把安平推到了身前介绍道：“安书记，这位是丰元天地路桥公司的陆兵，陆总，呵呵呵，陆总对你可是仰慕已久，特意委托我做中间人引见一下，天地公司可是丰元地区位列三甲的一级资质大公司，陆总年纪有为，更是名牌大学路桥专业毕业，你们都是轻年才俊，今后可要多亲近亲近……”

    “哦，陆总你好……”天地公司什么的，安平沒听说过，也不知道这个陆总是哪路神仙，但是，安平知道，什宽公路的工程总造价接近五千万，这个数额是什宽建县以來都不曾出现过的天价工程，它的出现有如在平静的水潭中扔下一块巨石般，掀起了层层的波浪，更把什么牛鬼蛇神都砸了出來，吸引了几乎整个丰元地区的建筑公司一起扑了上來，这些建筑公司的老板、经理们都是丰元地区的能人，有钱有势，手眼通天，消息更是极为的灵通，就像眼前这位跟着老品一起來的这位陆总，看着年纪不比安平大几岁，若是不经老品介绍，安平怎么也不会把他和丰元地区位列三甲的建筑公司总经理联系到一起。

    不过，老品把他领了过來，介绍自己认识，想來是不满足拿点辅助工程的小打小闹，想要跟这个有资质的天地公司合作，同进同退的一口把什宽公路全都吞下去，这个吃像可就有些难看了，而且，放下老品的贪婪脾xìng先不说，倒是这个陆总有两下子，也不知道许下了什么利益，一下子就能打通邵江磊的门路，更能把老品捆在了他的战车上，想來也不是易与之辈。

    “安书记，听说你今天回來，我和邵总略备薄酒，为你接风洗尘，绵薄心意，安书记可要赏光啊……”陆兵的削瘦的脸庞，面sè淡白，长的很英俊，说起话來也不紧不慢的，抓着安平的手摇了又摇，很有几分儒商和气生财的意思，也很容易带给人好感。

    不过，安平敏感锐的发现，他眼中不经意闪过一抹的寒光，透着让人难以接近的孤傲，而撬起的嘴角处隐藏着的那抹淡笑，更透着几分的不屑，安平分辩不出來，他的这份孤傲和不屑是针对老品，还是对针对自己來的，但从本能上，安平不喜欢这个人。

    既然不想在公路项目上有所交集，也不喜欢他流露出的骄傲和不屑，安平自然去接受这个陆总的邀请，轻轻地把手抽了回來，微微一笑道：“什么赏光不赏光的，吃顿饭而矣，哪有那么严重，不过，这几天我和李县长在省里脚打后脑勺的來回的跑，身心俱疲啊，而且，坐了一下午的车，骨头架子都要折腾散了，今天就算了，陆总不要介意，改天有机会再聚吧……”

    自己邀请的态度很诚恳，安平的反映也很和气，本以为彼此客气客气之后就会水到渠成，可不成想安平客气是有了，面子却不见一分，一口婉拒了，这让陆总的脸sè顿时变的尴尬起來，悬在身前的手伸出去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愤怒的神sè，不过很快陆总把这抹怒气压了下去，扭头看向了老品，而老品收到陆总的示意，就跟一只提线木偶一般，一脸急切的冲着安平吼道：“别的啊，我这都等了你一下午……”

    老品的话还沒说完，突然发现安平冲着自己怒目而视，眼神中透着一抹令人心悸的yīn冷，吓的他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溜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又吞了回去，然后满脸委屈和幽怨的看着安平，眼神中充斥着一股央求的意思，直到这时安平才收回了yīn冷的目光，轻声地对老品说道：“我今天累了，想要回去睡一觉，邵经理打算承包什宽公路项目的话，过两天可以到项目指挥部去投标，县里有意向，会对本土地企业会给予一定的扶持政策，何去何从，你自己把握吧……”

    轻声地告诫了老品几句之后，安平转过身就钻进了车里，从头到尾都沒正眼瞅过陆总哪怕一眼，直到安平的车子缓缓发动了起來，陆总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來，望着安平越开越远的车影，想想刚刚被安平渺视的场景，羞臊的脸涨的通红，恶狠狠地叫骂道：“安平，欺人太甚……”

    坐回车里的李明礼看了看风轻云淡的安平，又扭回头看了看站在萧瑟秋风中越行越远的老品和陆总，特别是看到陆总扬起拳头挥舞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不免有些担心的说道：“安县长，这么处理怕是不太好，这个陆总怕是來头不小……”

    “怎么个來头不小，他就是有來头，摆明了要给我设下鸿门宴，我就得去，那有这个道理……”对于老品，摊上了一个好哥哥，彼此之间尚且处在蜜月期，安平能耐着xìng子跟他解释几句，前提还是要去投标，走正当申请的程序，至于陆总，安平不认识，也不熟悉，彼此之间沒有一分钱的关系，管你什么來头不來头的，沒必要给他面子。

    而且，饭好吃，话难说，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安平可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一顿饭，留给人一个暗箱cāo作的把柄，丰元地区再小也是个地级市，各种各样的关系多了去了，照顾了一个，照顾不了全部，与其大家争着，抢着，莫不如一视同仁，都依足了规矩的去投标，有能耐，有本事往标书上使劲，用自身的实力去解决谁來承建这个难題。

    “我听说冯市长的夫人姓陆，她的两个本家侄子在市里开办了一家建筑公司，有冯市长在背后罩着，但凡是市里的大项目，他们都要过上一手，而这个陆总，很可能就是冯市长的妻侄子，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冯市长……”安平的能量有多大，李明礼在省里已经有了全面的认识，但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什宽毕竟还在丰元地区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得罪了上面的领导，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李明礼为安平的莽撞充满了担忧。

50、吹枕边风

    正如李明礼所担忧的一般，陆兵在丰元地区的建筑行业内一向是嚣张惯了，本身就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年少有为，一手创办了丰元首屈一指的建筑公司，比那些野路子出身，借着改革开放，赶上了好时候的暴发户起点要高了一大截；下面还有一个人员过百，引领丰元建筑行业的公司在支撑，身后更有一个做市长的姑父大力扶持，做靠山，几方面的突出优势，造就了他心胸狭隘，嚣张霸道的xìng格。

    自打开办了天地路桥公司，陆兵就沒受过气，他看好了哪个工程，不管是公办的，还是私人开发的，只要一个示意，别人就得马上让出來，或多或少的都得让他抽上几分水，否则这项目不是被哪个主管部门卡住了，就是莫名其妙的惹來一帮子社会上的混混來闹事，最后逼迫的工程方不得不低下头给他上供抽水才相安无事，所以，几年來的顺风顺水，已经让陆兵的xìng格达到了扭曲的地步，安平如此不给面子，简直就是触及了他的逆鳞，恨不得把安平碎尸万段才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被安平卷了面子的陆兵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当天晚上就跑到了他的姑姑家，陆兵很清楚华夏自古商不如官，他一个小商人，想要找安平的毛病，若沒有比安平更雄厚的官方背景，那根本不现实，必须得靠姑父出面，才能压住安平一头。

    因此，当着姑姑的面，陆兵把与安平见面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无非是什么安平不给当市长的姑父留面子，不给工程不说，还对他极为藐视，当众让自己下不來台，让他成为了朋友口中的笑料，连带着姑父的声誉都受到了损失。

    听着侄子吐沫横飞，表情十足的讲述，市长夫人的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她本身就是一个沒什么大主意的人，耳根子软不说，还对两个侄子极为的宠爱，根本沒去分辩陆兵所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侄子的几句片面之言，就让她把安平恨上了，在她的眼里，自家的孩子一向是乖巧懂事，有上进心的，这么乖巧的孩子能跟人发生了矛盾，那不用说也是对方的问題。

    成功的挑起了姑姑的怒火，陆兵低眉顺眼的悄然告辞，眼神中流露着一种报复得手的爽快和兴奋，若无意外，姑姑当天晚上就要向姑父吹一通枕边风，而姑父既使不认可姑姑的观点和想法，第二天也会让王秘书了解一下情况，官场中的人都是听弦知意，举一反三的人jīng，王秘书的电话一打，下面的部门领导就会全方位考虑市长的意图，哪怕再为难，也不敢得罪市长而给自己开出绿灯，以往几个拿不下的工程，大都是靠着姑姑吹枕边风吹出來的，陆兵在这类事情上是轻车熟路。

    果然不出陆兵的所料，等到冯市长一回到家中，看到妻子yīn沉着脸的坐在沙发上，连整天追着不放的沫剧都不看了，就诧异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连电视剧都不看了，跟谁在这生闷气呢……”

    “刚才陆兵來了，跟我说到什宽申请一个道路的工程，可有个叫安平的副县长，牛气的不得了，一点好脸子沒给陆兵留，陆兵跟他提了你的名字，这不提还好，一提反倒更了不得了，居然把陆兵赶了出來，我听了气不顺，胸口堵得慌……”自古三人成虎，有些话出了你的嘴，入了他的耳，一來一去之间就变了味。

    陆兵所说的的面子问題，到了冯市长夫人的耳朵里又添油加醋了一番，成了安平挑衅市长的权威，就成了不服从领导的典型，不识抬举不说，还敢污辱市长的清誉，这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今后是个人都有样学样，那自家的市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这都哪跟哪啊，陆兵去申请工程，按照程序走就是了，他若是够条件，自然也就给他了，若是不够，提我名又干什么……”听了妻子的话，特别是听到了安平这个名字，原本还要跟妻子调笑几句的冯市长立刻收敛了笑容，沒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尽收，看不出有任何地波动，心里却仔细地分析起事情的來龙去脉。

    冯市长对安平不熟悉，甚至都沒见过面，但是作为一市之长，对于全市各条战线所发生的情况的掌握和了解，远远超过常人，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汇集在一起，摆在他的案头，供他了解和参考，而最近风头最劲的安平，自然也是榜上有名。

    若说这段rì子以來，丰元地区谁的风头最大，无疑就是安平，别看安平和邵江磊之间的斗法是你來我往，悄无声息的，可暗地里关注的目光绝不在少数，安平以小搏大，以弱凌强，顶的邵江磊这个一把手束手无策，最终将县委的主导权恭手相让才得以保全，可谓惊掉了一地的眼镜，人们在嘲笑邵江磊外强中干的同时，也拿着放大镜仔细的照向了安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拿着放大镜看仔细了安平，人们才发现邵江磊输的不冤，安平的履历虽然清澈透底，但他的背景却神秘异常，让人摸之不透，而无论是安平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副县长，还是到省里跑资金，要项目，都跟如履平地一般，特别是安平申请成功了高等级的什宽公路，更让人们对安平的背景感到深厚的诈舌，于是，人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安平是一个有深厚背景，手段超常，且不肯吃亏，不肯屈服，又一门心思捞政绩的老油条。

    说安平油滑，倒不是沒有根据的，做人知进退，做事有分寸，方方面面都把握的恰到好处，打赢了邵江磊，立刻就见好就收，不说内心中怎么看待邵江磊，但表面上的尊重做的很到位，而且安平做人低调，做事高调，从來不主动去招惹谁，若是安平和陆兵起了纠纷，那一定就是陆兵打着自己的旗号到什宽去狐假虎威，甚至是耀武扬威，然后成功的挑起了安平的怒火。

    这个侄子的品行不端，心胸狭隘，多次打着自己的旗号去插手工程项目，人家看在自己的面子，对他多番忍让，反倒养成了他骄奢的xìng格，估计这次是碰到了安平，闹了个灰头土脸，想想也是，安平背景强势，年轻气盛，若是自己这个市长亲自去协商，他或许会给面子，换了陆兵招摇撞骗的充大爷，安平能给他好脸才怪了呢。

    “提你怎么了，咱们不偷不抢，不占国家和个人的便宜，靠的是真材实学，凭的是本事去挣饭吃，有什么不可以的，倒是你手下这些干部，都是什么素质啊，吃拿卡要，满哪的勒大脖子，正经的工作都想拿回扣，要好处，拿你的名字充充门面，反倒被人赶了出來，我就纳闷了，你这个市长就这么不值钱，就任由他们这么做贱你……”本以为发发牢sāo，让丈夫帮着侄子出出气，可沒想到气沒出上，反倒惹來了一身的不是，这一下，市长夫人的脾气可都被激了出來，原本对安平的憎恨一下子扯到了冯市长的身上，好像冯市长若不对安平做点什么，就是不值钱，活该被做贱的表现。

    “这话让你说的，好像你看到人家收回扣，勒大脖子似的，算了，算了，我不跟你吵，陆兵有困难，作为他的长辈，我能帮助的自然会全力帮助，但是生意上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去，你不要跟着瞎掺和，更不要让他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有句话你还真说对了，我这个市长，看似一呼百应，威风八面的，但在有些人眼里，还真不见得值钱，比如这个安平，是省委从清江市选派來挂职的，干两年就走人了，人家要靠着公路出成绩，拿政绩，凭什么给我面子……”看到妻子气的涨红了脸，大有不吵个清楚，不争个明白不罢休的意思，冯市长立刻收住了话头，夫妻俩感情很好，沒必要因为这不相干的事情闹个红脸。

    拎着公文公，钻进了书房，耳边传來妻子摔打电视遥控器的声响，冯市长苦笑的摇了摇头，慈母多败儿，自家沒有儿子，妻子就宠惯着娘家的侄子，好好的孩子都给惯的不像个样子了，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要摔大跟头。

    挥去了脑子里不相干的杂念，冯市长从包里取出未批完的公文，一份一份的批复着，书房里回响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突然冯市长的笔停了下來，看着这份由组织部转來的，动议干部的征求意见的材料犹豫了起來，材料中的一张名单中赫然有着安平两个字，这个名字是那样的刺眼。

    虽然不太认从妻子偏袒陆兵的行为，但有一点妻子说的沒错，陆兵毕竟是妻子娘家的侄子，实打实的血缘至亲，自己就是想绕也绕不开这层关系，若是不做点什么，难免有人会认为不敢触及安平的锋芒，这还真是损声誉的事情，所以，敲打敲打这个安平，让他收敛一下张扬的xìng格，还是很有必要的。

51、不是冤家不聚头

    什宽公路项目上马了，前期启动经费也拔付到位了，工程指挥部也随之成立了，按照之前达成的默契，邵江磊和林立业都刻意淡出项目工程之中，共同推荐安平担任项目总指挥，李明礼担任了副总指挥，辅助安平打理各方面关系。

    李明礼对于能够成为副手，在什宽公路的成绩上分上一杯羹，感到很满意，毕竟安平在项目申请和审批的过程中，安平所发挥的作用是无人可以取代的，所以，绝大多数的成绩只能属于安平个人，别人就是想争也争不去。

    在摆正了自身的位置之后，李明礼开始引导着工程指挥方面的工作纳入正常轨道，深秋时节，施工是不可能的，但五千万的重大项目，有着太多的琐事需要在启动阶段敲定下來，更有着多方面的关系需要疏理清楚，庆幸的是李明礼做过一界zhèng fǔ办主任，在处理杂事和琐事上的经验十分的丰富，不说面面俱到，也称得上是井井有条，就是对待工作一向很细致，很挑剔的安平都对李明礼的表现赞不决口。

    更让安平感到满意的是李明礼在工程招投标工作上的态度，在组织召开了一次招标通报后会以后，李明礼便缩起了头，杂事，琐事抢着去干，可对工程招投标一事坚决不管不问，不论是请托的，还是拉关系的，只负责接洽，然后一概推到了招投标办公室，坚决不插手，不表态这一块的具体工作，这个态度，无形中树立了安平的绝对主导权，更少了拖后腿现象的发生。

    不过，既使安平在招投标工作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实现了一言堂，这招投标工作还是很让人心烦，究其原因还是狼多肉少，不好平衡，省直部门的一干领导，或明或暗的差不多分去了什宽公路一半的工程，剩下的一半被安平分成了若干个标段公开竞标，报名现场异常火爆，打招呼的领导更是层出不穷，任安平再八面玲珑，也难以面面俱到，无形之中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那个不明所以，自以为是的陆总就是其中最给安平拉仇恨的一个。

    地委组织部关于什宽县委推荐安平进入常委的报告被批复了回來，安平被邵江磊找到了办公室通报情况，看着邵江磊犹犹豫豫的yù言又止，安平的第一反应这事怕是吹了，邵江磊这老货记吃不记打，都这个时候了，还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我现要看看你又要整什么妖蛾子了。

    “对不住啊安平，本來都说好的事情，谁知道又发生了变化，冯市长的批复很坚决，唐书记和黄部长都很为难，不得不把你进常委的事先搁置下來……”安平的目光直视，嘴角带笑，怎么看都是一副戳穿一切yīn谋诡计的表情，这让邵江磊的老脸是青一阵，白一阵的，羞愧的无地自容。

    增补安平进入常委是邵江磊一手主导的，把政法委书记这个位子让给安平，目的就是给安平在常委中增加一下话语权，用这个话语权当条件，避免安平对田元方下杀手的赶尽杀绝，进而彼此达成谅解，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这是唐天殊和邵江磊针对安平的反击，共同研究出來的对策。

    政法委书记这个职务，别看头衔好像挺大，但若不跟公检法某一部门交差任职，这个角sè还真说不上有什么实权，把这个位子让出來，既保全了田元方，又缓和了与安平之间的矛盾，从某种程度上说，邵江磊还是占了便宜的，而安平不计较这些蝇头小利，主动配合了邵江磊的提议，这从侧面也表明了安平在化解矛盾上的积极xìng。

    无论从领导大局的高度出发也好，还是从便于工作的角度出发也好，邵江磊作为一把手，在县委班子有了空缺，需要向组织推荐合适的人选的时候，都有优先的主导权，若无太大的动荡漾意见，地委一般不会驳了邵江磊的面子，何况，邵江磊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更提前走通了地委组织部长黄玉桥的门路，算是给推荐安平顺利的进常委做了一个双保险。

    按理说县委意见一致，地委里又有两个主管干部的重量级常委帮忙运作，争的又不是什么太实权的位子，这事情应该是十拿九稳的才对，偏偏冯市长又横插一杠子，这又关冯市长什么事情，不信邪的邵江磊又找了唐天殊要來了冯市长签批的意见，事实确是如此，冯市长在地委组织部征求意材料上否定的理由是：“安平挂职时间短，工作经验不足，成绩不突显。”理由很直接，也很实际。

    在干部任用上，每一位领导都有着自己的考虑，私下里能够运作成功的，就沒必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而若是争议比较大的，就是拿上常委会，一般也会被压下來，领导都要脸面，沒必要因为意向上的出入就将矛盾进一步扩大，最终影响了班子团结，所以，就是唐天殊最多也就是在私下里抱怨冯市长两句，不可能明着驳斥他的理由，只是，如此一來，倒让邵江磊从中做蜡了。

    “呵呵，沒事，书记，冯市长说的也沒错，我确实來的时间不长，成绩也沒看到，麻烦倒是有一大堆，通不过就通不过，我继续努力就是了……”看着冯市长签批意见的影印件，龙飞凤舞的字体好像在耻笑自己的无知，安平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來，可以确信差子并沒有出在唐天殊和邵江磊的身上，那么也就沒必要怨天尤人，而且，安平也很清楚冯市长签属如此批示的根源在哪里，很明显是那个陆兵在这事情上发挥了重要的影响力。

    “你能想的开就好，不要背什么思想包袱，县里属意的人选是你，这一点不会变，等过一段rì子，你的各项工作都上了轨道，我再打报告，说什么也要把这个位子给你争下來……”难得在这个时候，安平还能大度的替自己找台阶，邵江磊的脸上变的更加不好意思了，只是，这个时候，除了鼓励和安慰，他还真拿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冯市长，呵呵，公私不分，估计也不是什么有气量的人……”走出邵江磊的办公室，安平的脑袋里还在想着冯市长的态度，这个常委，平白被邵江磊送上门來了，收也就收了，但是，对于安平來说，进步的方式和机会有很多，不见得抢这一次的机会。

    然而对于冯市长來说，他的态度可就值得商榷了，作为一个领导，一个主管一市民生发展的市长，因为亲属的私利，就横加阻拦下属的进步，这不是主次不分吗，这多少大事正事忙不过來，偏得关注什宽这么个不起眼的贫困县，若真有那个心思，早干什么去了，若是你真能下点功夫，给点倾斜，什宽或许早就摆脱贫困的帽子了。

    “哎哟，安县长，不对，不对，是安书记才对，安县长，我这么说沒错，哈哈哈……”不是冤家不聚头，安平刚刚走进县zhèng fǔ的办公楼，就看见陆兵从临时设在一楼的工程指挥部里走了出來，隔着老远就招呼起安平來，县长和书记两个职务來回的颠倒，夸张的动作，咧开的大嘴，不屑的眼神，好像安平的职务给他带去了多大的乐子一般，哈哈的大笑不已，举手投足间似乎都在诉说着安平的不自量力。

    “哦，是陆总啊，你好你好，怎么，來进行招投标，嗯，这次招标，听说有实力的企业不少，你可好好准备着……”看着陆兵夸张的动作和yīn暗的眼神，安平浑不在意，仿佛什么都沒发生一般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地冷笑。

    安平很清楚，这个二世祖一般的小人，得了势就猖狂了起來，演这么一出戏，怕就想要看自己的笑话，那就偏偏不让你如意，你能笑，那就笑你的，我干我的，本來就沒有什么交集发生，能跟你打个招呼就算是抬举你了，根本沒必要鸟你，当然了，你若是真有魄力，那就在这猖狂到底，嚣张到底，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吃亏。

    安平的反应很随意，看不出有一丁点生气的意思，这让抱着耻笑安平的想法的陆兵有一种出了一拳打到棉花堆中，软绵绵的根本无处受力的索然无趣，而和安平的风轻云淡比起來，他更感觉自己就像小丑一般的在哗众取宠，这感觉让陆兵很不爽，也很不服，梗着脖子说道：“有实力，才能有竞争，有竞争才能进步，我还就怕对手太弱了，好你我欺负人似的……”

    “呵呵，看來陆总势在必得，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了……”陆兵看似霸气十足的回答，好玄沒让安平笑喷了，这个陆总到底是jīng是傻，当着自己这个项目负责人的面，居然如此自大的说着不着边的话，真以为整点事出來，就能让我屈服了，做梦去，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这事沒商量，只要工程指挥部还由我说的算，那绝对就沒有你中标的机会。

52、寸步不让

    在陆兵看來，挡住了安平上进的道路，这个教训够深刻了，安平应该很失落，很着急，甚至是很愤怒才对，而再一次看到自己，自然学会了分清形势，接下來怎么做，不用自己去教他了吧，不说刻意的讨好把工程让出來，然后央求自己高抬贵手，至少也要降低身段，私下里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博得自己的谅解，如此才是官场中人所奉行的趋吉避凶，揣磨领导意图的表现。

    然而，事实跟想像的总有些不太一致，安平淡淡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的随意，那股随意劲连起码的官话套话都懒的说，就像是在跟一个不相干的人沒头沒尾的客套，风轻云淡的表情和随意敷衍的话语，傻瓜都能看出來，他是根本沒把他陆兵当成一盘菜，这可远远不符合陆兵想像中的场景。

    看着安平渐行渐远的背影，陆兵的脑袋里开始划了魂：“这个安平到底在摆什么龙门阵，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勇者无拒，他就不怕我再使绊子，让姑父给他穿穿小鞋……”

    楞楞的站在走廊，直到安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陆兵才从失神中转醒过來，心中突然产生一中不好的预感，若是安平真的不识抬举，跟自己死杠到底，刻意不让自己的公司中标又该怎么办，机不可失，失不再來，若真造成了事实，就是把安平一撸到底，又有什么用。

    有一个当姑父的市长，多了去的人抢着去捧陆兵的臭脚，所以，陆兵并不缺少赚钱的工程项目，可丰元地区很落后，市政工程、房地产开发什么的，不是小打小闹，就是投入太大，哪有像什宽公路这样的高等级公路來钱快，之前已经有几家小公司主动來接洽，承诺在自己中标后会接手某一段工程，什么也不用干，一进一出的发包出去，就能干剩一半的利润，这好事上哪找去。

    而且，这钱不钱的倒是小事，重要的是陆兵之前可是在同行面前夸下海口的，对什宽公路的态度是势在必得，这大话吹出去了，若是失败了，面子丢了可是大事了，那些小公司之所以心甘情愿的让自己吃干股，图的不就是自己有一个当市长的姑父，靠山硬，关系多，工程多么，若是连个工程都拿不下來，不就让人看出來自己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吗，以后谁还会再买自己的账。

    起想越心惊，越想越害怕，从失神中惊醒的陆兵突然发现，为了所谓的面子，自己居然把后路都断绝了，这让他混身上下在不知不觉中浸了一层的冷汗，直到这时，陆兵才为他的傲慢和糊涂后悔不迭，有心要追上去跟安平和解，可转念一琢磨，这想法又压了下去，姑父断了安平的路，这仇已经结了下來，人家凭什么要给你面子，追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刹那间，陆兵有如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一般，垂头丧气的往外走，临出门时还犹有不舍的朝着走廊的尽头张望了一眼，期待着能有些奇迹发生，可惜的是，空荡荡的走廊里沒有一点的声响，这让陆兵期待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不过，很快陆兵失落的脸sè被一股戾气所取代，多年來养成的嚣张和霸道再一次蒙蔽了他的双眼，根本看不得半点的失败，心中仍自发狠的说道：“哼哼，安平，若是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能挡了你进常委的路，同样也能免了你副县长的职，你敢跟我装糊涂，我就让你糊涂到底……”

    陆兵沒猜到安平的态度，倒是弄明白了后果，此时在安平的办公室里，李明礼和萧妃正在对竞标情况向安平做着汇报，朱秘书端坐一旁，认真的做着记录，而安平看到竞标名单上陆兵的天地建筑公司赫然在列，嘴角浮过一抹的冷笑，毫不客气的在企业名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说道：“我了解了一下，天地建筑公司虽然资质齐全，但在施工的过程中，多次转手发包，信誉不好，工程质量也沒保证，跟这样的企业合作，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惹上麻烦，这样，把省六建公司的标的挪到第三块去，直接把它挤掉……”公路指挥部的决策就是安平一个人说的算，安平不想让陆兵中标，多的是办法，最简单的就是给他的标的拉來一个强大的对手做不公平竞争，省六建公司的资金技术都极为雄厚，是全省建筑行业中的翘楚，远不是陆兵的小公司可以比拟的。

    公开竞标是公平的方式，但这世上就沒有完全公平的事，公平的背后有着数不清的手段和技巧，作为省交通厅的三产，省六建公司就是省交通厅敛财的工具，共同的利益注定了省交通厅要有所倾斜，完全可以在这场竞标中随心所yù的压低价格，进而以绝对优势打击对手。

    只要能拿下竞标，工程利润什么的都不是问題，完全可以另外申请增加预算，而作为工程的监督和管理方，省交通厅怕是连问都不会问，公家的钱，从左手交到右手，然后装进自己的腰包，偏偏这一來一去的过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合法的，这该怎么选择，大家的心里都有数。

    “安县长，这家天地公司，咳咳，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冯市长的威信很高，就是欧书记都对他礼让三分，因为点小事，把脸撕破了不太好……”几十家的竞标单位，安平哪个都不看，单单把天地公司给圈了出來，李明礼就感到嗓子发干，憋不住地就是一阵咳嗽。

    很明显，陆兵傲慢在前，冯市长打压在后，已经成功的让安平点燃了心中的怒火，偏偏安平还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更不是任人宰割的小虾米，看这意思完全是拉开了初一十五的架式，陆兵做了初一，安平就要做十五的一杠到底，因为些许的小事，就要把领导得罪个透，在李明礼看來，安平的做法实属不智，忍不住地想要劝说安平戒急用忍，不能意气用事而因小失大。

    “是呀，安县长，这几年，天地公司能霸着丰元建筑行业的龙头地位，也不单单靠背景，本身也有一定的实力，上上下下的关系都让打通了，要不然陆总也不会那么嚣张霸道……”安平被挡住了进步的步伐，这事还局限领导层的小范围之内，萧妃还并不知情，自然也就不明白安平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怎么偏偏跟天地公司较上了劲儿。

    不过，萧妃知道作为一名合格的女下属，在不能用自身的优势取得领导的宠信，那就要发挥其他方面的优势，不能单单去迎合奉承领导，关键时候还得帮领导分清形势，提出中恳的建议，并把这一切培养成领导的习惯，只要领导对自己有了的依赖，那这地位也就牢固了，也正是抱着这个想法，萧妃在面对安平的时候，收起了妩媚娇嗔的小女人姿态，处处表现的落落大方，虽说能力不足，视野不宽，看问題也浮于表面化，但这个转变还是很让安平认可的。

    “这事不用研究了，就这么定了，萧主任，回头你带着朱秘书，把各单位的标书分类，然后送到纪委去封存，不再允许企业有变更行为，等竞标会上再公开唱标竞价，李县长，麻烦你研究个时间，带领工程指挥部成员单位，把竞标会组织起來……”从内心里來讲，安平也不想跟冯市长掰手腕，但不过是因为彼此不熟悉，小心谨慎，避免授人把柄的婉拒，就让陆兵跟受了莫大的伤害一般，扭过身去就报复了自己一刀，是人也好，是鬼也好，都让陆兵做绝了，这样若都能忍下去，那安平也就不是安平了。

    “嗯，沒问題，不过老品，邵书记那边是不是先打个招呼……”建议可以随便说，但领导采纳不采纳，那是领导的事情，李明礼也好，萧妃也好，都是心思灵窍，极能摆正位置的人，每一个都对安平有着准确的认识，自然不会埋怨安平什么，是以安平一句定了，两个人一起收声，极为默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主动把这一页彻底翻了过去。

    不过，李明礼还有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題，就是邵江磊的弟弟老品，该怎么对待，按照安平之前的承诺，会给老品一定的补偿，可这会儿老品莫名其妙的跟陆兵捆到了一起，否决了陆兵也就等于否决了老品，如此一來安平和邵江磊刚刚形成的默契难免又要出现裂痕，上面得罪了冯市长，下面又跟邵江磊撕破了脸，安平的处境堪忧。

    “这招呼不用打了，标书一到，登记竞标主体，做好分类，直接封存……”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同样的道理，敌人的朋友，那同样就是敌人，虽然给老品的补偿不多，不过是几百万的护坡辅助工程，但既然撕破脸了，也沒必要便宜了陆兵，至于老品，该说的都说了，该划的道也都划出來了，他自己若是不往道上走，又能怨得了谁。

53、调研

    什宽公路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很是让安平满意，李明礼指挥若定，安排有序，上到沟通省直部门机关，下到协调投标单位，方方面面都安排的妥妥当当，颇有几分大将之风，而萧妃心思细腻，头脑灵活，既能牵头部门单位，又能筹备招投标会议，这两人“双剑合璧”的结果，就是几乎沒安平什么事了，除了提出一些“纲领xìng”的建议以外，安平彻底从公路项目上脱离了出來，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经济发展中去。

    这段rì子以來，在邵江磊的主动配合下，县委、县zhèng fǔ的职责基本上算是明确了下來，沒有了掣肘，沒有了勾心斗角，林立业的rì子一下子变得舒坦了，干劲儿更是十足，全省满哪跑的拉客商，别说，林立业的招商引资干的还真不错，有不少人被他忽悠到什宽进行考察，虽然真正落地的一个沒有，但什宽发展的势头已经显现了，从目前來看，什宽所欠缺的就是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这个机会被安平寄托在了由县食品厂改革而成的淇源食品饮料公司，也就是刀哥投资的企业上。

    此时，安平正在站食品厂的车间里，听着轰鸣的机器声，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两个多月的时间，食品厂改制顺利完成，刀哥以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占据了法人股，剩下的股份就成了全体职工共同拥有，企业承担职工各种保险，这种配股方式一改以往将企业直接变卖的方式，更加注重了职工未來的利益，也开创了丰元地区企业改制的新模式，这个突出的特点一经成形，立刻引來了周边几个兄弟县市的关注，更有领导带队來考察学习，沉寂多年，什宽县破天荒的居然放了一颗卫星。

    什宽县的条件在那摆着呢，根本就沒有客商來投资，好不容易來了一个，县里从上到下都当大爷一般的供着，若是刀哥扔下一笔钱，直接把那些老职工打发走，以林立业的软弱，估计连个屁都不会放，而刀哥沒那么做，商业信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刀哥不敢让安平在群众面前太难堪。

    当然了，刀哥虽然多花了钱，又少占了股份，却也不是完全吃亏，至少在职工中的威信直线上升，哪个职工提起刀哥都会翘起大拇指称赞一句马老板仁义，就像这会儿跟在安平后面，陪同调研的王厂长一般，已经彻彻底底被刀哥收了心去，连带着安平这个领导的都在他心目中都无限拔高，一脸喜庆的给安平介绍着改制后的企业生产情况，一看到安平把目光停留在來回翻滚的罐体上面带疑惑，立刻主动的介绍道：“安县长，这个大家伙是控温液压罐，是果汁罐装的最重要一个环节，秋果分割粉碎后在这里进行低温发酵、搅拌、配料，罐装，全自动的机器，可jīng贵着呢……”

    “真是个大家伙，看这样子能装个十几吨吧，运转起來，工人们都能摆弄明白吗，产品的味道怎么样……”安平对生产上的环节不太明白，却也知道果汁生产最重要的就是配料，原料好不代表味道好，配料怎么样直接关系到果汁的口感，消费者买不买账，都在这口感上，把这核心技术问題解决了，果汁才能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

    “摆弄的明白，包括我在内，都经过专门的培训，咱们厂的技工底子不错，基本上是一点就通，从cāo作到养护，再到维修，全都上手了，连给培训的师父都夸咱们学的jīng，至于这果汁吗，嘿嘿，安县长，这有现成的，你喝一口，解解渴……”所谓将心比心，刀哥在投资的过程中，以分摊股分的仁义和包容，很是感动了全体工人，更用利益把大家一起绑上了他的战车，有一个饭碗不容易，有一个好老板同样不容易，他们比任何人都紧着自己的工作，生产学习的积极xìng比之从前吃大锅饭的时候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说话间王厂长在生产线上抓过了一瓶尚带着余温的饮料塞进了安平的手中，在王厂长眼巴巴的殷切期待中，安平拧开了果汁的瓶口，微微地往嘴边一倒，一道粘稠的液体滑进口中，刹那间，一股香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意在舌苔上炸裂开來，粘、滑、甜、香、酸的感觉透过了口腔一直灌入大脑，再由大脑游走于全身，很清新，很舒爽，很让人回味的感觉。

    咂了两下嘴，唇齿之间似乎仍留有果汁的余香，安平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一边欣赏着果汁的包装，一边轻声的笑道：“这味道真的很不错，只要在技术上能保证这个口感，咱们的产品势必会走出什宽，走出丰元，甚至是走出全省，接下來就看如何市场定位，如何策划营销了……”

    安平的话真的不是虚假的客套，而是一种信心十足的肯定，虽然安平不是什么美食家，也不是什么专业技术人员，单纯的从一个消费者的角度來品评，这果汁味道成了，至少大多数人能够接受果汁香甜醇厚的味道，这也就意味着果汁能被主流消费群体所接受，市场前景自然看好。

    不是安平想发展想的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实在是什宽的秋果在收购价格很低，而在辅助配料和技术投入上消耗的再多，也抵不住成千上万吨的主原料去，这就造成了企业在成本上远远低于同类企业，有着同类企业难以比拟的优势，这在市场定位上也就提前领先了一步，弥补了果汁厂起脚较晚，在市场销售渠道上的短板，所以，只要销售渠道解决了，企业想不发展起來都难。

    “对对对，安县长，你这话跟马总经理请來的顾问说的一样，销售网络和渠道，只要有了这个，咱们的果汁就能源源不断的卖出去，哎呀，马总都走了七八天了，也沒个回音，大家伙的心啊，都等的直着急……”能否搭建起完善的销售网络直接关系的企业的生产和效益，安平的话引起了王厂长的共鸣，也勾起了他内心中对销售渠道的担忧，毕竟产品再好，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呵呵，马总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肚子的东西比他粗犷的长像可细腻的多，你就对马总有点信心吧，好了，今天我就看到这，企业起步阶段，能发展到这个程度，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希望大家继续再接再励，把淇源果汁办成明星企业，给來我县投资考察的企业家们树立起一个样板，帮助他们增强投资我县的信心和决心，在此，我代表县委、县zhèng fǔ向工人师父们说一声辛苦了……”人在官场，必要的时候就得说一些鼓舞人心的官话和套话，这既是政治的需要，更是发展的需要，但不管怎么说，一家风雨飘摇，破败不堪的企业能够重新焕发出生机，迸发出超强的活力，不能不让人感动，恰恰这家企业焕发生机和活力的推手又是自己，安平不能不感到自豪。

    车子一直走出了果汁厂，安平脸上的笑容仍然沒有消去，开局良好，生产稳定，人心思进，一家企业成功的前提条件基本上都具备了，安平几乎可以预见，果汁厂将引领什宽探索出一条招商引资，合作共盈的道路來，而这条道路势必会成为什宽发展的一条捷径，如此大事可期。

    “县长，接下來咱们是回县里，还是去哪……”就在安平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司机小鄂冷不防的一句问话把安平从幻想中又拉回了现实，内心中突然有一种索然无趣的感觉。

    安平是后來的，还是挂职的干部，县里沒给配专车，不是沒钱，而是安平不要，本身年轻就身居高位，已经扎眼的够招人恨了，再上初來乍到，沒成绩，沒人脉，沒资历，还要这要那的斤斤计较那点待遇问題，政协人大那些老领导，老同志指不定要闹意见，与其被人嚼舌根，莫不如痛快一些的一拒到底。

    专车沒有，但也不能少了代步的，萧妃就从经贸委借了一辆吉普车，连带着司机一起送了过來给安平服务，这半个多月的接触下來，安平对司机小鄂也基本熟悉了，知道他是人大鄂主任的侄子，去年从部队转业回來的，技术很娴熟，开车却很谨慎，很沉稳，xìng格上有点闷，话不多，除了问地点，基本上不太跟安平交流，这倒挺对安平的脾气。

    当然了，给领导当司机也沒有那么不开事的，若是哇啦哇啦的碎嘴子，舞马长枪的逮啥说啥，那对领导來说绝对是一件悲催的事情，一眨眼的功夫把领导的那点事抖落的人人皆知，满城风雨，试问哪个领导敢用这样的司机，所以，领导司机大体上都跟小鄂一个样，所差的就是在忠诚度上有所差别罢了。

    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安平驱散了这些不相干的东西，略一思索后，沉声说道：“去拖拉机厂看看吧，拖拉机厂，嗯，小鄂，这几天我会一直在企业进行调研，你安排好时间，回头让朱秘书给你拉一份名单，你自己把握，怎么方便怎么跑……”

54、调研2

    什宽县有个拖拉机厂，开始的时候安平还有点吃惊，觉得像什宽这样贫困县居然能有一家代表现代农业机械化型的企业，简直是了不得的事情，可深入了解了一下，安平才觉的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这个拖拉机厂并沒有自己想像中那样，既沒有生产规模，也不具备生产技术，虽然也生产拖拉机，但拖拉机上的配件，大都是从外地采购的，说是厂子，实际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组装车间。

    计划经济时期，拖拉机厂也有过辉煌的一幕，最高时年产拖拉机超过四万辆，一度成为什宽县财政的支柱型企业，只是这几年，市场竞争越來越激烈，品牌技术、质量管理、市场销售，每一个因素都决定着企业的生死存亡，像什宽拖拉机厂这样的组装企业，缺少核心技术，主打产品的品牌一直叫不响，加上销售上频频出现问題，已经像风中的残烛一般，半死不活的支撑着，随时都有可能走到生命的尽头，而全厂八百多的工人，现在有一大半都跑出去自谋出路了，有人戏称，站在劳务市场捡活的那些人中，只要是点焊的，补胎的，修车的，通下水的，基本上是拖拉机厂的职工。

    随着县食品厂改制成功，职工都被召了回去签属劳动合同重新上岗的事情在县里传开了以后，一度在全县的企业中引起了震动，不少职工都期待着县里能有些大动作，帮助自己的企业重新恢复生产，而拖拉机厂已退休多年的老厂长，一位接近八十岁的全国劳模，更拖着久病的残躯找到了县里，恳求安平给拖拉机厂一个重新焕发生机的机会，那一刻，老厂长声泪俱下的恳求，直让安平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触。

    也正是与刚正不阿，一心为公的老厂长深入交谈之后，安平对县拖拉机厂上了心，也不停在琢磨着该如何去做，才能让这个风雨飘摇的企业浴火重生，而这一次安平到拖拉机厂來实地调研，就是要全面地了解实际情况，为拖拉机厂找出一条发展的道路。

    站在拖拉机厂的大门口，厂子的大门紧锁着，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往厂区里看去，参次不齐的杂草长满了空旷的院子，一栋栋的厂房、库房都被黝黑的大锁头锁的严实，排列在大门内的光荣榜上的玻璃早就被砸的粉碎，上面的照片经过风雨的侵蚀已经脏的都看不出人的模样來，整个拖拉机厂静悄悄的沒有一点声音，满眼处尽是一片破败潇条的景像，与刚刚果汁公司那种机器轰鸣的场景明显形成了两个极端。

    “当当当，有人吗……”司机小愕用力的晃动了几下大门，高昂的叫喊声极具穿透力的一层一层往厂区内钻，隐隐中竟有回音在飘荡，只是，老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

    “县长，拖拉机厂已经停产有一年多了，这会工夫怕是连看门的都跑沒影了，咱们……”喊了半天不见一个人影，小愕的耐心一点一点的消耗光了，转过头來就想向安平建议结束调研，只是看到安平紧皱的眉头和四下张望的目光，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咱俩到里面走走，看看情况……”既然來了，自然不能一无所获的就回去了，四下张望了一下，安平看到不远处就是一趟趟的居民房，虽然破败不堪，但大体上都是一个模样，不用说就是拖拉机厂的职工家属区，了解企业职工的状况也是安平调研的一项，走一走，看一看，或许也能有所收获。

    拖拉机厂的家属区是围绕着职工宿舍先后修建起來的，规划的时候沒有考虑长久的发展，一条条巷子窄的只能空纳五六个人并排走过，巷道两旁污水横流、垃圾成堆，散发出阵阵的恶臭，偶尔垃圾堆里窜出一只脏兮兮的野狗，冲着两人呜呜的一阵狂吠，许多房子挤在一起，经过了多年的风吹雨打此时已经尽显破败的景象，这里已经成为了名幅其实的棚户区，贫民区。

    “县长，你看前面有一个修车棚……”拐过了一个弯，终于看到了一个自行车修理铺，铺子不大，铁皮打成的烟筒探出了窗户，突突的往外冒着黑烟，一个四十多的中年汉子正在铺子门口忙碌着，小愕是什宽的坐地户，虽然对拖拉机厂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却也知道厂区周边的住户不说都是企业的职工，至少也有一定的关系，立刻向安平建议了起來。

    “嗯，了解一下也好……”修车工黝黑的手指上干裂着一道道的口子，可并沒有影响他的修理技术，一把扳手在手掌中上下移动，熟练的翻弄着手中的车圈，安平敢肯定，能把扳手玩的如此熟练的，绝不是修自行车能练出來的，这修车师父保证是拖拉机厂的老职工。

    “师父，忙着呢，向你打听个事，后面拖拉机厂咋都沒人了呢，能找到负责的人吗……”凑到了修车工的近前，安平也不管他诧异的眼神，自顾地把他扔的到处都是的工具收拢了起來，随手又递上了一只烟，一边帮着手，一边跟他套起了话。

    “不沒人还能咋的，拖拉机卖不出去，卖出去的收不回钱，厂长又着急又上火的，气的中风了，大家伙的心也都跟着散了，沒活、沒工钱，再不跑出去自谋出路，连饭都吃不上了……”看着安平递过來的高档烟，修车工微微一楞的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过去夹在了耳朵边，对安平帮着递工具的举动更表示了认可，别说，这他还真是拖拉机厂的职工，听了安平的打听，根本不用安平再往下引导，就叙叙叨叨的牢sāo起來个沒完。

    “这么大的厂子，以前还支起了什宽的半边天，现在说关就关了，真可惜了，想要再重新开起來，难度不小啊……”修车工叙叙叨叨的话里，透着这样那样的牢sāo，但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不难看出他内心中的不舍和不甘，看來拖拉机厂的凝聚力还沒有完全消散，这是个好兆头。

    拖拉机厂虽然破败，但基础仍在，人员仍在，沒有钱，可以融资，可以申请，沒有技术，可以学习，可以研究，这些外在的条件安平都能去想办法，唯有职工的人心安平收拢不住，若是人心散了，就是把人招揽回來，也是一盘散沙，投再多的钱，下再多的功夫，都等于扔进了无底洞，而人心未失，凝聚力仍在，就是另外一副光景，人心齐，泰山移，只要大家能够众志成城的朝着一个目标努力，拖拉机厂未偿沒有浴火重生的机会。

    “看小兄弟这样子，是县里的干部吧……”安平的一阵感慨，立刻引來了修车工的侧目，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平，不知道是从安平整齐的着装，还是满脸的书倦气上看出了端倪，冷不防的插进了一句话來，然后在安平错愕的表情中不屑的撇了撇嘴，将耳朵上的那支烟摘了下來塞进嘴里点着火，美美的吸了一口问，调侃的问道：“咋的，又掂记咱们厂的这块地皮了，这回是哪來的大老板，出什么价，是要盖商品楼，还是要建商场，能赏咱们这些大粗一个安身的地方不……”

    修车工的反应透着浓浓的敌意，说出的话一下子拐到了地皮上，直让安平感到一头雾水，忍不住的把头扭向了一旁的小鄂，探询着他这个坐地户了不了解其中的状况，还好，小鄂不止是什宽的老户，还有一个当领导的叔叔，县里发生过的大事小情多少都了解一些，看到安平询问，立刻接了上來道：“年初邵书记有意让拖拉机厂解散，这片地用作商业开发，因为职工的反对又强烈，加上土地出让和职工安置问題的意见不统一，最终不了了之……”

    “哦，呵呵……”小鄂一解释，安平才恍然大悟，别说邵江磊干正事不行，捞钱的眼光和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就拖拉机厂这么大的一块地皮，盖他五六万平方的商品楼绝对沒问題，这工程若是给了老品，一來一回的少说也能赚他几百万，最终居然沒有成行，估计是分脏不均的问題，到手的鸭子飞了，指不定邵江磊心里得多肉疼呢，一想到邵江磊那满脸的褶子有如盛开的菊花一般，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安平就是会心的一笑道：“师父，我是县里的干部不假，但可不是什么來捞地皮的，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短短几年，拖拉机厂这个昔rì的明星企业，咋就会一下子破败到这样呢，这厂子到底还能不能救，能不能救得活……”

    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平，修车工发现安平人虽然年轻，但xìng情沉稳，气度不凡，跟县里那些腆着肚子來伸手要钱的干部有着明显的典别，而且，听安平这意思是要在着拖拉机厂恢复生产，这不是自己最期待的吗，激动之下，修车工不及细想，嗷的一声答道：“活，救得活，当然救得活……”

55、调研3

    安平一句话，直让修车工变的激动起來，两只浑浊的眼睛仿佛冒了光一般，扯着喊道：“活，救得活，当然救得活，咱厂子研究的柴油机封闭传动，可是得了机械部的创新奖，靠这技术吃老本都能吃二十年……”

    不过很快修车工的激动情绪又变得沮丧了起來，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安平，无力地摇了摇头，黯然的说道：“我跟你说这干啥，县里那些当官的，只看到往里划拉钱了，沒见过往外扔钱的，你一个小年轻的干部，说话也不好使……”

    “呵呵，师父，好使不好使的咱不说，我就是來了解一下情况，碰到了你这个明白人，咱俩就闲唠唠，听你这意思，拖拉机厂研究出來了新技术是不，厂子不是组装厂吗，咋还搞上研发了，听你这意思，这技术挺牛啊，吃老本就能吃二十年……”拖拉机厂居然有自主研发的技术，还能吃上二十年，安平的眼前一亮，兴趣被勾了起來，这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科学技术是生产力，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企业，谁掌握了别人不具备的领先技术，就能率先步入发展的行列，因此，一个核心技术救活一家企业，甚至搞活一个产业链条的例子不胜枚举，拖拉机厂若是真有一项领先同行业的创新技术，别说是盘活了，就是发展壮大，成为行业的翘楚都有可能，安平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这项技术很可能就是推动拖拉机厂浴火重生的关键。

    修车工用力地吸了两口烟，在烟雾升腾，长吁短叹中回忆起那段难忘的过往：“唉，这也是沒招的事，咱们这个厂一直都是给人家拼装，哪怕装的再多，也就是挣个卖手腕子的钱，可就是这钱，人家都不让咱挣了，科学发展了，技术提高了，机械化生产线上來了，一千个工人沒黑沒白的干，也比不过两条生产线去，人家谁还用你，这不逼的沒退路了，王厂长就张罗着要搞技改，搞自主研发，刘工带着几个徒弟组成了研发小组，吃住都在车间里，两年多的时间才把这技术搞出來，那段rì子，虽然累，可还有希望，现在，唉，希望都沒了……”

    “技术不是搞成功了吗，那该提档升级，投产达效啊，怎么还沒希望了呢……”修车工的一习话，让安平清楚的感受到拖拉机厂的干部职工并不糊涂，知道计划和市场两种经济格局的界限一经打破，旧有的生产模式根本无法适应新的市场需求，在这种认识下才有了全厂勒紧裤腰带，齐心合力搞技改的感人一幕。

    只是这问題又來了，既然技术研发成功了，貌似还得了国家级的大奖，甚至到现在都还领先整个拖拉机行业，那应该借着新科技，新技术乘势而起啊，可是现在这情形，拖拉机厂非但沒发展起來，反倒越來越破败了呢，这在道理上说不通的，安平感到自己越來越迷惑了。

    “柴油机封闭传动是啥你知道不，拖拉机值钱的地方就是动力柴油机，用咱们这技术生产的柴油机，动力大，耐磨损，耗油还低，可一家厂子只有好技术不行，还得能投入生产，更重要的产品能卖出去，前年吧，新拖拉机生产出來了，就在大家等着过上好rì的时候，一盆凉水浇了下來，销售又出了问題了，一千多台的拖拉机被人骗去了，一分钱也沒拿回來，厂子最后的一点家底都被掏空了，王厂长一股火沒过去，现在还在家病病歪歪的躺着呢……”拖拉机厂破败的原因说完了，修车工的脸上接连变换了几个表情，徘惶，无助，沮丧，愤怒，最终都变成了压抑的无奈和失落，将手中已然快要燃尽的烟头往地上一扔，摇着的脑袋带着阵阵的叹息，一言不好的折回了修理铺。

    “小鄂，走吧，回单位……”修理工虽然走了，但安平对拖拉机厂由盛转衰，由衰转败的情况也摸的差不多了，可以说拖拉机厂的遭遇，几乎是华夏转型时期众多中小国企的一个缩影，其中所隐藏的心酸和苦涩，代表了一代人失落和无奈，这种感触，哪怕安平沒有过这种经历，也能从三言两语中得到深切的体会。

    修车工的话语，仿佛感染了安平的心情，返回车里以后，始终闷着头沉思的一句话也沒说，一直到了县里，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才扬起脸对朱秘书交待道：“让经贸委的于主任，工业局的古局长过來一趟，马上……”

    从修理工的口中安平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拖拉机厂人心未散，有一个开明的领导者，更有一批成熟的技术工人，二是企业还有的救，还有救活的价值，二是拖拉机厂有一项领先全行业的新技术，这将是企业重新焕发生机的关键，三是拖拉机厂被人骗去了一笔不菲的货款，这笔货款也是将厂子拖进深渊的重要因素。

    不过，想要盘活拖拉机厂也有不少的难題，最重要的就是资金，采购原料需要资金，重新组织生产需要资金，更换设备需要资金，满哪都要钱，而且数额还很大，其次是市场销售的问題，被职工寄予厚望的新产品被人盘剥了，这说明企业的销售渠道出了严重的问題，而且，既使销售渠道沒问題，拖拉机厂停产一年多，想要在激烈的竞争中重新抢占市场份额怕也不容易，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一时之间安平想不了那么周全，但每一个问題都必然是让人感到棘手的难題。

    经贸委和工业局都在县委大院的北楼办公，朱秘书的电话打过去，沒有几分钟，经贸委主任于一群和工业局长古长发就匆匆的赶了过來，脸上的表情俱是极为的怪异，畏畏缩缩的透着尴尬不自在，却是一起想到了前段rì子安平交待下來的一个调研企业盘活方面的任务，这会儿可还沒什么进展呢，若是安平发起了脾气，辟头盖脸的骂一通，两个人的老脸怕是要丢尽了。

    安平在什宽的锋芒rì盛，工业交通、经济计划、政法军武等几大系统的工作都一把抓在了手中，邵江磊甘败下风，林立业主动让位，其余的副职领导更是避其锋芒，在这种情况下，沒有哪个不开眼的中层干部敢去挑衅安平的权威，哪怕安平平时很谦虚，很低调，甚至看谁都笑呵呵的也不行，如今整个什宽都知道安平人虽年轻，但背景深不可测，手段更是yīn狠的令人发指，这样的人物还是乖乖的配合才是正解。

    “我刚才去了一下拖拉机厂，只是大门紧锁，人影全无，我在外面看了看，厂房年久失修，厂区杂草众生，很多机器设备就扔在院子里任凭风吹雨打，可惜了，前段rì子我让你们搞搞调研，拿出一个企业全面整改盘活的方案，你们整的怎么样了，给我说说拖拉机厂的情况……”短暂的客套之后，安平让朱秘书泡了两杯茶，又扔出了一包烟，然后直接进入主題，拖拉机厂属于县属企业，归工业局直管，而工业局、贸易局、商业局这类的部门，又统一划在经贸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对拖拉机厂都有直接的管理责任，这也是安平把他们两位找來的原因。

    什宽干部队伍的风气，实在不怎么样，几乎每一个部门中都充斥着惰xìng和贪婪，惰xìng就是不玩活，哪怕是本身职责的份内事，也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至于贪婪，更简单了，沒好处的事情不干，有好处少了也不干，看这两位见到自己时俱是一脸的尴尬和茫然，安平不用猜都知道，之前交待的事情怕是沒什么进展。

    于一群和古长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最终大鱼吃小鱼，于一群官大一级，冲着古长发使了一个眼sè，示意古长发去回答安平，而当着安平的面，古长发既不敢推脱，又不敢跟于一群理论，更不清楚安平想要了解什么，只能恶恨恨的瞪了于一群一眼，然后硬着头皮开始搜肠刮肚的汇报起來：“拖拉机厂是县属企业，正科级构架，现有职工八百余人，主要产品有……”

    “停下，挑重点的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情况就不要说了……”古长生刚一开口，安平的眉头就皱了起來，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汇报，这些官面上公式化的概况，安平桌面上的材料中都写的清清楚楚，比古长发说的还详细，若要了解这些，也就同必要把他们这两家主管部门找过來了。

    刚开个头就被安平打断了，古长发的傻眼了，楞楞的看看安平，根本不知道拖拉机厂的重点是什么，无奈之下只能把目光又转同了于一群，此时的于一群也知道躲不过去了，同样硬着头皮向安平问道：“重点，县长，你说的重点是……”

    适当地敲打敲打，让他们长长记xìng也就得了，安平也懒的跟这两个加起來快一百岁老干部较真儿，略一沉吟之后，轻声说道：“说说拖拉机厂的资产负债吧……”

56、主动

    安平真的沒想为难手下的两个部门领导，一句重点，把拖拉机厂的问題无限制缩小到了一定的范围，可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題，按照古长发的理解则变成了企业账目问題，反倒让古长发苦不堪言，他是工业局长，不是拖拉机厂的厂长，这厂子虽然归他管，但管的行政权，具体的业务可一点不了解，真让他说出拖拉机厂有多少资产，有多少负债，他又哪能说清楚，只能迎着安平的严竣的目光，滋滋的唆着牙花子，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县长，拖拉机厂停产一年多了，县里一直有清账改制的想法，可企业的职工反对，一说彻查资产就吵吵嚷嚷的到处上访，连账本什么的都藏了起來，为了避免矛盾激化，县里一直不敢有大动作，这的资产负债情况掌握的并不清楚……”古长发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老半天沒整出一句完整的话來，于一群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來，只能硬着头皮出來给他打圆场。

    两个人的工作有所交叉，又都被安平找到了解情况，属于一条线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这个时候帮着古长发出头，也是在给他自己找台阶下，于一群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安平辟头盖脸的一通损斥，也要忍下去，事后再想办法解释清楚，说什么也不能给安平留下不配合的印象。

    “算了，我听说前年拖拉机厂有一批拖拉机卖了，可钱沒收回來，说是被人骗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尸位素餐，看着于一群和古长发两个一问三不知，安平的脑子里蹦出了这样的一个词，而透过这两个人的表现，也可以看出什宽在邵江磊的掌控下江河rì下的原因。

    有什么领导就有什么下属，邵江磊的掌控yù极强，选拔干部不看你的能力，不看你的水平，只注重忠诚度，听话好摆弄，又舍的花钱上贡的干部，哪怕能力差点，品行低点也要重用，就像于一群和古长发这类的，一个管经贸委，一个管工业局，都算得上是肥缺，估计这两位的工作重点都放到迎合上意和向下捞钱上去了，具体的工作怕是真沒上过心。

    “这事我知道，我知道……”接连被安平问了几个问題，都哑口无言的不知如何回答，古长发仿佛预见了他屁股底下的局长位子要被掀翻了，急的混身直冒冷汗，这会儿总算听到了安平问出了一个他知道的问題，立刻來了jīng神，也不顾于一群的怒视，急忙抢了过去的说道：“县长，这事其实也不能说是被骗了，主要是卖给二七一农场一千台拖拉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題，人家不同意付款，协商不成，最终成了烂账……”

    一笔不菲的货款，说沒就沒了，作为企业主管部门的一把手，古长发不可能连问都不问一句，对这笔货款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而通过古长发的表述，安平总算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拖拉机厂的新技术不错，生产的拖拉机马力大，动力足，可毕竟第一批生产，难免有些小瑕疵，驾驶的过程中容易熄火，这就给了二七一农场提供了一个需要维修，减半付账的借口。

    自主研发的好机器非但沒给企业带來好效益，反倒比组装机器的价格还要低，拖拉机厂的王厂长自然不同意，两边你來我往的打起了口水官司，二七一农场无所谓，闲人有的是，陪着玩就是了，可拖拉机厂不行，拿不到这笔救急的货款，企业眼瞅着一天一天的衰败下去，这更让二七一农场有了赖账的想法，等到王厂长一股火沒挺住，直接推进了医院以后，拖拉机厂沒了主心骨，二七一农场彻底翻了脸，反咬一口的把拖拉机厂告进了地区法院。

    进了法院，也就等于一切都纳入了法律程序，一rì的官司十rì打，大盖帽两头翘，吃完原告吃被告，这官司打起來自然是沒完沒了，拖拉机厂沒人追，法院也不判，案件就搁在法院压了下來，拖拖拉拉一直拖到现在也沒一个结果。

    而作为拖拉机厂的主管领导，古长发将此事跟着县领导做过汇报，也有心把把这笔货款要回來的想法，但是古长发也好，当时分管的副县长袁宜存，分管副书记郝建国也好，无一例外，都是灰头土脸的一分钱都沒要回來，二七一农场是省农垦总局下属的副厅级单位，是丰元地区的明星企业，引领全市农业产业化，机械化，现代化的cháo流，下属有几家大型的粮油加工企业更是市领导的心头肉，再加上厂长和市长冯宝峰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县里根本就得罪不起，这货款的问題就这么拖了下來，时间一长，几乎成了一笔烂帐，再沒有人问上一句。

    “安县长，这笔货款，不是那么好要的，法院那边怎么判不说，就是判了，人家也不一定认帐，这钱还是拿不回來，去年夏天的时候，拖拉机厂的职工曾经到二七一农场大闹了一次，但是沒有用，反倒让邵书记和林县长被冯市长招去挨了一顿批评，林县长不服气，跟冯市长顶了两句，好玄沒让冯市长把头上的乌纱帽摘了，你还是别抱希望了……”安平这不问，那不问，偏偏问起了这一笔货款，于一群就猜到了安平是被钱憋的，想着要把这笔货款捞回來救救急，这想法挺好，但想要达到理想的状况很难，与其让安平再去碰一次壁，莫不如提前打消他的这个念头，也算是为领导的脸面考虑，缓解一下刚才一问三不知的尴尬。

    于一群的劝告，安平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心领好意的亲善眼神，并沒有给予他正面的回答，甩出了两支烟以后，把话转向了别处。

    近几年，全国各地的企业都被三角债拖住了手脚，经济类的债务案件疯长，而取证难，调查难，法律手段的不足，使得欠账的是大爷，要账的是孙子这种主次巅倒的概念，几乎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理所应当的共识，不过，这种扭曲的观点在安平这里沒市场，欠账就是欠账，欠账就要还钱，你二七一农场再能狡辩也抹杀不了你把拖拉机投入生产的事实，这笔账必须得要回來。

    就在安平琢磨着该怎么把拖拉机厂的这笔货款追回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满屋的烟雾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般，一下子全涌向了门口，直呛的來人一阵地干咳：“哎哟，这屋让你抽的，怎么全是烟呢，都快赶上仙境了，你也不怕闷出病來……”

    烟雾散去，安平才看清來人，是农业副书记栗中堂，正呲牙咧嘴的挥着手，打散扑到脸上的烟雾，安平急忙站起身，一边推开了窗户，一边招呼道：“哈哈，不好意思啊，栗书记，烟太大了，快请进，快请进……”

    “年纪轻轻地，少抽点烟，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随着安平的招呼，栗中堂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安平正热情的要茶，急忙又跟进了一句道：“安县长，你别忙，我说几句话就走，别浪费了……”

    “呵呵，栗书记，有事你打个电话來，我过去就是了，我这年轻，跑跑腿啥的不算事，可你既然來了，我若不点好茶，回头你该讲究我是小气鬼了……”栗中堂客气，安平可沒当真，笑着跟他开着玩笑，一边将茶杯端到了他的面前，然后，装做若不经意的表情试探着问道：“栗书记，劳你亲自过來，有什么重要指示……”

    无事不登三宝殿，栗中堂可是邵江磊的铁杆，他那一系的人，对自己的突然窜起十分看不过眼，何况自己还抢了邵江磊的风头，夺了他对县委的主导权，让他手下的几员大将，包括栗中堂在内几个人的地位异常的尴尬，所以，他们几个看到自己几乎都沒什么好脸子，有事沒事都不愿意跑自己朝面，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自己办公室來，就是有公事，怕也是请示了邵江磊后才來的。

    “你这张嘴啊，够贫的，我可是说不过你……”栗中堂呵呵的笑着，一边笑，一边拿手虚指着安平，似乎有意拉近与安平之间的距离，这说笑了一阵，栗中堂突然面sè一正道：“我來是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首先请你别误会，我沒有别的意思，县里的公路建设已经开始了，工业改革也拉开了序幕，唯有农业方面还在原地踏步，我听说你头上有个畜牧肉牛养殖项目还沒落实，邹县长的年纪大了，干劲有些不足，正好我分管农业，就想着主动來向你请缨……”

    什宽要发展，这是民心所向，是大势，是无法逆转的cháo流，以前沒有人去引领，去倡导，去主导，干部群众混混噩噩的也就那么混下去了，可是安平的到來，有如一个大旋涡，把什宽这潭死水彻底地搅动了起來，在这种情况下，是仍像往常一样继续混下去，还是顺势而起主动地加入到安平这个大旋涡中，随着安平搅动起來，把什宽旧貌换新颜，成为了摆在邵江磊等人面前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題，于是，栗中堂來了。

57、容人之量

    安平有能力，有干劲，很神秘，很有背景，这样的人既然惹不起，那就躲起來总行了吧，这是邵江磊的想法，当然了，他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安平并不是一个安份的主儿，邵江磊一退，马上毫不客气的把林立业推出來抢班夺权，并且磨刀霍霍，摆出了一副谁挡了他的道，他就会毫不留情面给予痛施辣手的架式，强势的逼迫着什宽各条战线的干部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奔波劳作。

    在这种高压的态势下，什宽的中层干部沒有人敢不开眼的压上身家xìng命去偿试安平的刀磨的到底快不快，屁股后面都跟狼撵了似的高效运转了起來，哪怕能力不足，水平不高，根本沒有明确针对xìng，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干部，例如于一群，古长发之流，也都装腔作势的忙三火四，怕的就是安平悬在头顶上的刀一不小心的掉下來，打掉了乌纱帽是轻的，若是砍到了脑袋，可就冤死了。

    各单位，各部门的领导都跑到了林立业和安平身边殷勤去了，不说转换门庭，至少对邵江磊的热情度大不如从前了，而邵江磊似乎也沒什么手段再去制约这些干部，对全县方向的掌控力度大不如从前了，如此一來，郝建国、栗中堂、田元方这几个邵江磊的铁杆的地位可就变的尴尬起來。

    邵江磊能退，毕竟一把年纪了，吃饱了，捞足了，也沒什么遗憾的了，左右都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可郝建国几个不行，都是四十多岁，年富力强，干事业的好时候，总不能跟着邵江磊一起放挺，等着退休回家吧，这事搁谁身上怕是也不会甘心的，所以，这段rì子以來，几个人是频频聚会，共同研究安平的个xìng，研究安平的发展思路，研究什宽的发展成果。

    能坐到县处级领导岗位的人，脑袋就沒有笨的，之前不知道怎么去发展，不代表有人把路都铺出來了还看不清形势，等到众人放下对安平的成见，理顺安平的发展展望以后，俱是变的沉默了起來，安平的发展思路很清晰，说白了就是以公路为主线，连接南北，贯穿什宽，推进人员货物的快速流转，同时在工业上盘活改制，在农业上注重特sè养殖种殖，从而达到以工带农，以农促工的目的，这个思路与什宽的现实情况极为的符合，而从安平按照这个思路开始着手实施的情况看，貌似成效确实不错。

    斗，斗不过安平，躲，又躲不起，更不愿意看着什宽发展的成果被安平几个收入囊中，自己却一无所获，左右为难之下，郝建国几个人研究出了一个结果，跟安平合作，投入到什宽发展的大cháo中去，不管干好干坏，都要从安平的口中抢下一块肉來，这次栗中堂來，就是要探一探安平的口风，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而为什么是栗中堂來，而不是邵江磊、郝建国、田元方，道理很简单，若是邵江磊來出头，容易让安平怀疑他犹不死心，哪怕安平答应了，这jǐng惕心也不会少，而郝建国是三把手的党群书记，对林立业的县长位子最有危胁，并且分管的工业战线跟安平副县长的职能又有交叉，也容易引起安平的误会，不适应出头。

    至于田元方，好悬沒被安平使了绊子却犹不自知，脸都快丢光了，一直到现在，对安平的芥蒂都未消去，自然不肯再去向安平低头，唯有栗中堂，一直分管农业工作，为人既严谨持重，又不失玲珑八面，跟林立业和安平一向都沒什么冲突，让他來打前站最是合适不过，所以栗中堂來了，一见面就开门见山的表明态度，想要接手安平尚未落实的发展畜牧业养殖计划。

    “安县长，什宽的农业基础不行，除了那几万亩果树尚不能明确发展到什么程度以外，谈不上有什么特sè，而发展畜牧业恰恰能弥补农业生产后劲不足的现状，以前我也想过要发展养殖业，可要钱沒钱，要政策沒政策，想的再好也成不了现实，最终不了了之，现在，你把困难解决了，基础条件具备了，若是不怕我抢了你的成绩，这一块你來明确方向，我來推进落实……”话一出口，安平立刻沉默不语，似乎在盘算利弊得失，栗中堂赶快又帮了补充，用一句安平來明确方向，突出了安平的主导，从而避免安平误会他又是來摘桃子，抢成绩的。

    吃一次亏，就会学一次乖，安平不相信什宽的领导干部们都是白痴，吃一百颗豆都不嫌腥，还敢到自己的手上來抢果子，所以，栗中堂的这番话，安平倒不认为他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既然沒有恶意，那就是寻求合作來了，从内心里來讲，栗中堂有这态度，安平还是很欢迎的。

    政治就是这样，沒有永远的朋友，也沒有永远的敌人，能够永恒存在的唯有利益，因此，盟友也好，对手也好，都是围绕着利益在动，而在利益的大前提下，再复杂的关系都会变的简单，再简单的关系也有可能变得复杂，所以，只要无碍于大局的发展，只要无关于自身的核心的利益，都要尽可能的去包容，这才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应该做的，所谓容人之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栗中堂的想法让安平很为难，若是别的工作，哪怕是企业改制，或者是公路项目，他想接手，安平都会毫不犹豫的交给他，唯独这个养殖，安平的心里感到有些不放心，工业也好，公路也好，有制度，有集体做保证，安平也不怕谁接手后就能翻出天去。

    可在农业上，副县长邹英杰已经明确撂了挑子，县农委的主任顾忌邹英杰的脸面，加上工作与安平无隶属关系，到目前为止都沒跟安平有过任何交集，所以安平对这一块的掌控可是有缺陷的，而栗中堂作为专职的农业副书记，整个农业战线都在的手中掐着，不说一言九鼎，至少上下都能打成一片，项目款什么的不怕他贪，贪多少都能让他吐出來，但什宽的老百姓穷的都要卖血了，若是真出了闪失，可经不起他的折腾，自己这个主导者的罪过可就大了。

    可是，栗中堂的口都开了，自己能拒绝他吗，能放弃这个齐心合力谋求发展的机会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机不可失，失不再來，自己若是拒绝了，与邵江磊一系合作的大门就算全堵上了，从此不说冤家对头，至少也要各自为政，这不是安平想要看到的结果。

    “栗书记，工业企业转型改制弄的我头大如斗，分身乏术，根本沒时间去考虑其他的工作，你能來帮我分担，我可是求之不得，正好马上就入冬，进入农闲的时候了，正是发展畜牧养殖的好时机，回头我跟林县长商量一下，看看是走zhèng fǔ常务会，还是走常委会的程序，把这块工作掰到你那去……”犹豫了半晌，安平还是咬了咬牙，决定把这个畜牧养殖的项目交给栗中堂，用实际行动表示对邵江磊一系干部的接纳，然后谋求合作共盈的局面。

    “我给你打下手，挂个名就是了，不用那么麻烦……”安平的话音一落，栗中堂的脸sè为之一动，目光在安平的脸上停留了数秒，微笑的脸庞透着十足的诚意，丝毫沒有半点犹豫和玩笑的意思，这可远远超过了栗中堂的期待。

    上会履行程序，就是要以工作纪要和决议的形式将职责明确，这就表明安平要把畜牧养殖的事权，财权和主导权一起交出去，让给栗中堂，栗中堂跟安平接触的不多，一直怀疑安平到底有何德何能将邵江磊这只老狐狸打压的抬不起头來，现在总算见识到了，安平的成熟和智慧，与之年龄明显不成正比，不说大事果决，小事严谨，单单这份大度的气量，包容的胸怀，这种用人不疑的坚决态度，就不是谁都能比拟的。

    “不麻烦，不麻烦，上会就是举举手，大家共同把议題敲定下來，这样才能明正则言顺，才能更有利于开展工作，回头我让人把我做的项目计划、方案什么的给你送去，你先看着，有什么疑问的，咱们再商量……”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连整个项目加资金都送出去，那些计划、方案什么的也沒必要留着了，一遭奉上倒显得自己的诚心诚意，而这该给的都给了，该送的都送了，若这样还干不好工作，那留着你栗中堂也真沒什么用了。

    栗中堂走了，心满意足，满面chūn风的圆满完成了任务，跑回去给他那些战友们报喜去了，很快邵江磊一系的几员大将在感受到了安平的大度和包容，接受了安平的示好之后，也纷纷投桃报李的做出了反应，整个什宽县的党政领导班子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团和气，而这和气的背后不同于以往的勾心斗角，而是难得的默契和有意识的竞争，什宽县以一种朝气蓬勃姿态开始展露头脚。

58、小鬼

    安平初入官场时，是没人、没钱、没背景的三无人员，为求自保和出人头地不得已使用了很多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和伎俩，尝到了甜头以后，也养成了安平喜欢yīn人的个xìng。不过，安平虽然喜欢yīn人，但真正做事的风格却极为强硬，几乎都是一步一步地把人往后面逼，只不过他一直注意着分寸，除非那种死不悔改，死扛到底的人，不会把他逼到无路可退，否则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给敌人留条退路也是给自己留退路。

    所以，对于邵江磊的几个谪系一经转变了观念，安平立刻收手，官场中是讲规矩的，没有吃独食，把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去的道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什宽就像是一张白纸，任意挥毫泼墨，都有可能绘出一副绚丽的画卷，安平要的是这副画卷绚丽的结果，并不在乎它是由几名画家完成的。

    不得不说，安平的态度一经表现，邵江磊一系的干部立刻做出了响应，配合还是很到位的。首先是邵江磊组织常委扩大会议，研究部署全县重点工作推进落实调度会，安平所关注的招商引资、公路项目、企业改制都纳入了重点工作范畴，更重要的是邵江磊一改以往的畏缩保守作风，又把安平之前提议的信访包保责任制搬了出来，而且还对包保的内容做了无限的扩大，小到信访维定，大到经济发展，都指定了县委常委来牵头，副县级以上干部都要齐抓共管，这就等于把什宽所有的领导都绑上了安平发展经济的战车，可见在安平的刺激下，邵江磊也真的下了点功夫，想要给自己的仕途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其次是郝建国跟风而上，他自参加工作起就一直在宣传口工作，是个搞宣传，搞政工方面的好手，经过细致研究以后，他对安平在企业改制中新方式和新办法进行深入挖潜，亲自cāo刀归拢疏理出了一篇花团锦簇的官面文章，并最终以经验材料的方式刊发在了北江rì报上，文章一出，给北江省饱受争议的企业改制工作树起了一个标杆，引起全省舆论的哗然，什宽县企业改制的卫星在他的cāo纵下，越放越大，越放越高。

    最后则是田元方，也终于记起来他是纪委书记，压下了心中对安平的芥蒂，发挥了纪检监察机关的职能作用，在什宽县各乡镇，各部门掀起了一场整治庸懒，改进作风的专项治理工作，大刀阔斧的纠察庸懒和不作为，整的什宽县一向养尊处优的机关干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很是解决了什宽干部推诿扯皮，责任心不强，这种让人头疼的难题。

    以上的种种举措，从某种程度上说，为林立业和安平的大展拳脚扫清了阻碍，也为什宽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随着整个什宽上上下下都动员了起来，压在安平身上的担子骤然轻了下来，终于有时间，有jīng力去谋划工业发展的举措了。不过，在这之前，安平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处理，那就是索要回二七一农场欠拖拉机厂的一百七十万货款。

    如果说把刀哥招到什宽来投资，是把本土的企业和外来投资嫁接而成的一种输血模式，那么很明显这个模式安平已经做成功了，只要企业能步入正轨的发展起来，势必会给外来投资做出一个合作共盈的样板。不过，什宽的工业基础很弱，真正能拿出手与外来投资进行合作的企业并不多，挑来选去，也不过五六家而矣，那剩下的那些半死不活的企业怎么办？

    所以，输血不如造血，只有从自身找原因，才能彻底扭转什宽发展的瓶颈。因此，安平把主意打到了拖拉机厂上，想要通过拖拉机厂树立起一个造血的典型，而解决拖拉机厂的难题，那一笔货款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于是，安平找到了二七一农场。

    二七一农场位于丰元市的东北郊区，走进农场的场部大门，迎面就是一个硕大的人工湖，湖的对岸林立着一栋栋jīng美别致的别墅群，不知源头在哪里潺潺的流水，穿过幽静的小桥注入湖中，湖面上则布满了被秋风卷下的层层黄叶。小桥、流水，湖泊，别墅，构成了一副动人的画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任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一副美仑美焕的秋rì风景跟农场、跟农村联系起来，安平也不例外，甚至安平被二七一农场的建设深深的擂了一把。

    也难怪二七一农场能在丰元地区地位突出，单单看这场区的建设就不是谁都能比拟的，安平在隆兴镇推广蔬菜产业，把蔬菜都卖到国外去了，隆兴镇的老少爷们的手里都攥着大把的外汇，给人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但跟二七一农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别的不说，单说这一排排的二层职工别墅，就不是隆兴镇的村民能比的，要说安平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

    看着安平在农场大门前跟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土包子似的驻足不前，陪着安平一起来的于一群就知道安平被震住了，呵呵的笑着打趣起安平道：“县长，怎么样，被震住了，别看就是个农场，却占着三江平原最肥沃的八十万顷土地，每年只国家补贴就差不多有几千万，下属的粮油加工企业每年给市里贡献了不菲的税费，这笔账不好要啊……”

    “确实不错，你若不带我来，我都不知道一个农场能建设到这种程度。这给我们树立了标杆啊，相信只要肯努力，咱们什宽也能建设成它这个样子，甚至超过它们。至于那笔货款，不好要，也得要，他们不能仗着有钱有贡献，就为富不仁吗……”财大气粗，这话是放在四海皆准的真理。这二七一农场的效益好，钱多，在市里说话的底气自然十足。别的不说，单看这场区建设，很有社会主义优越xìng的体现，每年说不准代替丰元地区接待多少考察团呢，从这一点上看，把它说成是丰元地区的脸面都毫不为过，也难怪冯市长为如此重视这家农场。

    “想要超过人家，难啊……”原想让安平知难而退，谁想却事与愿违，非但没让安平气馁，反倒把他心中的冲劲激了出来，于一群有种弄巧成拙的感觉，悻悻的嘀咕了两句，立刻闭紧了嘴巴，低着脑袋跟着安平往里走。

    “哎哎，说你俩呢，干什么的，要找谁？懂不懂规矩，这是什么地方知道不，怎么随便往里闯呢……”还没走上几步呢，大门左侧的一间房子里窜出了一个披着草绿sèjǐng服的汉子，双手插着裤袋里，一边扬着下巴，满脸不屑的看着安平和于一群，一边大声的喝斥着。

    “啊！你好你好，我们是什宽县zhèng fǔ的，来找你们刘场长……”看到有人拦路，于一群急忙跳出来解释，别看他在什宽能算得上一个人物，但到了财大气粗的二七一农场，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在气势上无形中短了半截，对上一个门卫都小心的陪着笑。

    “什宽县zhèng fǔ的？那地方穷的都快掉渣了，zhèng fǔ怕都揭不开锅了。嘿嘿，咋的，来我们场化缘来了，还要见刘场长，有预约吗……”一提什宽县，这个门卫的嘴就是一撇，脸上的不屑又多了几分，刚才他在门卫室里就看到安平和于一群在大门口四下张望，那副土包子一般的惊愕表情，很是带给他不小的虚荣心。吃皇粮的zhèng fǔ官员又怎么样，到咱场来，不也是穷人吗？

    “预约？你们农场我来过两次，可没听说有什么预约……”门卫的一句预约倒让于一群一下子猛住了，以为二七一农场有了新规定，但凡见领导的都得预约。不过一看到门卫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和一听他的话，老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敢情是被这卫门戏耍了，直气的脸红脖子粗，怒视着门卫，半晌说不出话来。

    门卫的不屑和刁难，摆明了就是狗眼看人低，不只气坏了于一群，就是安平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箭步冲到于一群的身前对着门卫叫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嘴咋这么损呢，当谁要饭的呢，我堂堂一个县长上你这来要饭？二七一农场的职工都是你这素质吗？你们的文明单位就是这么来的？不知所谓的玩意，老于，咱们走，我看看谁敢拦我……”

    有些人你不能给他脸，给他脸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就像这门卫，于一群低眉顺眼的给他陪小话，反倒让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居然敢瞧不起人。对这样的人，就得在身份上压住他，在气势上镇住他，在言语上唬住他。然后，他才能规规矩矩的。

    县长即意味着是官，自古民不与官斗，所以，县长这两个字对于门卫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再看安平虽然年轻，但说话霸气十足，三句话不来就先骂上了，把领导的霸道和嚣张演绎的淋漓尽致，这跟门卫印象中的领导模样十分的吻合，骨子里产生了一种畏惧，根本不敢去拦安平，甚至都不敢对视安平犀利的目光，最终眼睁睁的看着安平和于一群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场区大院。

59、要账

    北江省是全国的大粮仓，每年生产的粮食数以亿计，并源源不断的供应到全国各地，是名副其实的粮食输出大省，为国家的稳定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因此，粮食生产是北江省工作的重中之重，而省农垦总局就是保证北江省粮食生产的重要抓手，这个部门由建国初期的生产建设兵团发展而來，及到今rì，已经被树立成了华夏推进农业机械化，产业化，集团化，合作化，现代化的典型。

    而二七一农场则是省农垦总局下属名列前茅的大型国有农场，不只占据了三江平原最肥沃的土地，更凭借着农业机械化生产，工业化发展的理念，走出了一条独特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道路，像安平看到的细致别墅，充满江南水乡韵味的小桥流水，都是农场发展的真实写照，因此，二七一农场绝对有骄傲和嚣张的本钱，也难怪一个看门的门卫说话都敢那么冲。

    “安县长，你也看到了，一个看门狗都敢大言不惭的叫嚣，那他们的领导又该嚣张霸道到什么程度，你能想像到吧，这个，一会儿啊，见到人，不管能不能要回钱來，咱都别冲动，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走进农场的办公楼，于一群从愤怒之中清醒了过來，心里对安平多了一丝感激，堂堂经贸委主任，副县长的预备人选，居然被个看门狗给戏弄了，这要传出去，这脸可丢大了，若非安平及时出头，一下了镇住了那个门卫，只怕今天连农场的大门都进不來呢。

    “是啊，一个看门的说话都这么冲，看來咱俩这次來，想要轻轻松松的把钱拿回去，难度有些大啊，呵呵，这有挑战xìng的工作，干起來才有意思吗……”听于一群如此一说，安平抬头笑笑，嘴上应喝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个于一群还真是老油条，被一个门卫戏耍了一番，居然还能忍的住，以德服人，以理服人，这是什么鸟理论，这道德也好，道理也好，说出來有用的话，还要法院干什么，所以，不管你多嚣张，多霸道，杀人就要偿命，欠账就要还钱，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三楼孙场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于一群之前來过两次，自然知道地方，不等安平开口，就主动上前敲响了门，随即就听里面传來了一声颇有威严意味的招呼：“进來……”

    孙场长年纪不大，充其量也就四十多岁，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笔挺的深兰sè西装，红sè暗花的领带，一手抓着份文件，一手捏着签字笔，俨然有那么几分领导的气派，看到率先进來的安平，明显觉的有些眼生，表情为之一楞，不过，转瞬间又看到了安平身侧的于一群，眼神中闪过几分不屑，嘴角更是掀起几分玩味的笑意，随即把笔往桌子上一扔，身子往老板椅上一仰，淡淡的说道：“哟，是于主任啊，真是稀客，怎么这么闲着上我这报到來了，有事……”

    因为拖拉机货款的事情，孙场长和于一群打过几次交道，所谓的交道就是林立业被冯市长找去痛骂了一顿之后，林立业憋气带窝火，不愿意再跟农场这些作威作福的小人打交道，而拖拉机厂的官司还不能不闻不问，索xìng就把于一群派了出來，代替他跟农场过招，所以，孙场长和于一群也算是老相识。

    不过，孙场长连什宽县的县长都不放在眼里，对于于一群这样的一个中层科级干部，自然更是不当一回事，此时，别说站起身來谦让一下，做出起码的待客之道，就是连随意敷衍几句的兴趣都沒有，简直就是牛逼到了极点。

    一看孙场长不冷不热的表情，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有事快说，说完赶快滚蛋的意思，于一群再一次被气到了，怒气值暴满，情绪激动，血压也随着升了上去，一张脸瞬间被气的通红，恨不得把孙场长狠狠的骂上一顿解解气再说，好在于一群还不糊涂，生气归生气，倒分得清主次，有安平这个领导在场，还轮不到他來的表态，所以面对孙场长的不屑目光，身形微微往后一退，把安平衬托了出來，主动向孙场长介绍道：“孙场长，这是我们什宽的安县长……”

    听于一群的介绍，正在琢磨于一群來意的孙场长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神和淡淡微笑的表情攸的一下凝结在了一起，倒不是因为安平这个副县长的身份把他给吓住了，二七一农场作为全省农垦系统的排头兵，在全系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作为这样一个部门的领导，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接待，上到国家领导人，下到省部级大员，多大的官员他沒见过，不至于因为一个副县长之类的小干部就失了分寸。

    但是，让孙场长感到惊讶的是，安平实在是太年轻了，看着样子也就二十出头，一般來说，若非于一群装傻充楞的跑來寻自己开心，那就是这个年轻人真是什宽的副县长，如此年轻就能爬到这样的一个高度，这里面的说道可就值得商榷了。

    刹那间，目光灼灼，眼波流转，开始正视安平的孙场长，恨不得能在安平的脸上找到背景两个字，一直看了足足有几秒钟，才从失神中转醒过來，然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來，热情的招呼着安平入座道：“哎呀，哈哈，你看，你看，原來是安县长來了，快请坐，快请坐……”

    安平是副县长，自然要有足够的尊重，至少不能跟于一群这个科级干部同样视之，官场中讲究欺老不欺少，说的就是年轻人可塑xìng强，更有着大把的进步机会，进步來，进步去的，说不准哪天就要进步到你的头上作威作福了，再一个就是，既使彼此之间沒什么交集，也架不住人家有背景，和一个有背景的年轻干部冒然的结怨，可不是一个聪明人能做出來的事，这就是所谓的看人下菜单。

    看着孙场长前倨而后恭，安平都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感情如此细腻的人，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就接连变了几个表情，这人绝对是个长着势力眼的主儿，不过，人家热情客气，安平也挑不出什么礼來，随着孙场长的客气坐到了沙发上，一脸谦虚的表示感谢道：“谢谢孙场长，你太客气了，冒然前來，给你添麻烦了，我想，既使我们不说，你也知道我们來的目的，贵场一直是我们什宽拖拉机厂的大客户，彼此间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现在拖拉机厂举步唯坚，还请贵场多多担待，把之前那笔货款还回來……”

    安平很谦虚，很低调，落到孙场长的眼中就成了底气不足，低三下四，加上安平一上來张嘴就要钱，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沉的住气的主儿，跟那些背景强大，有恃无恐的**更是完全不搭边，看这样子八成就是瞎猫碰了死耗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后被推上來的另类，一念至此，孙场长就为自己刚刚对安平表现的太过热情而懊恼不已，一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副县长，沒人沒背景的，再年轻又能怎么样，根本沒必要跟他浪费这表情吗。

    不知不觉间，孙场长的脸sè又变回了刚见面的表情，言语也恢复了之前的不冷不热，双手一摆，斜着眼眼看着安平哼道：“哼哼，安县长，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赖账不还似的，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二七一农场虽然不富裕，但拿个几百万出來还不算什么难事，也不至于赖你们那几个小钱，不过，话是这么说，账可不能这么算，我们采购了什宽的拖拉机是不假，但机器有着严重的质量问題，我们又是维修，又是改装的，可是花了大价钱，就这样还要求我们原价付款，可有些说不过去……”

    “不管怎么说，这机器你们用了，这就是事实，若说有问題，当初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联系厂家退货，偏得过后要付款了，才强调有质量问題，做生意可不能这么做吧……”安平打算接手拖拉机厂欠款的时候，就仔细研究了其中的问題，拖拉机的质量存在瑕疵，这个可能有，但绝对不是二七一农场拖欠货款不还的理由，只要抓住拖拉机被农场使用的事实，哪怕农场倒打一耙的反诉和法院压着案件不判决，也不足以颠倒黑白，归根结底还是要各凭手段就是了。

    “安县长是來跟我吵架的吗，有意思吗，事实不事实的，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既然大家各执一词，那就上法院喽，哼哼，法院不是已经立案了吗，你去找法院，它判多少，我就给多少，嗯，我这还有一些事，就不送安县长了……”安平一句事实，一下子把孙场长顶的够呛，话不投机半句多，无力反驳的孙场长蹭的一下自老板椅上站了起來，恼羞成怒的直接下了逐客令，高高扬起的下巴和骄傲的表情，似乎在嘲笑安平：“有能耐，你就去找法院吧……”

60、空手而回

    从头到尾，安平与孙场长只说了三句话，随即就被逐客而出，孙场长的霸道彻底让安平对协商解决欠款一事死了心，收了货，不付账，还不想承担赖账的骂名而反咬一口，二七一农场的做派简直就是既要当**，又立牌坊。

    而且，简单的一件民事纠纷，法院居然拖了一年多沒有审出个结果來，二七一农场在这里充当了什么样的角sè可想而知，难怪孙场长有恃无恐的让安平去找法院，只是，这法院就是为二七一农场开的吗，安平的嘴角闪过一抹了冷笑。

    “安县长，你也看到了，他们就是这态度，咱们拿他沒招，这钱想要如数的拿回來，很难，不行的话，咱们就低低头，跟法院协调协调，庭外和解，给多少就算多少吧，总比一分钱也拿不來要强吧……”走出孙场长的办公室，于一群就一直在咒骂不已，时不时看向安平，眼神中多了几分的埋怨，若非安平是领导，只怕于一群埋怨的话就会一下子倾泄出來。

    早在安平张罗着要替拖拉机厂要货款的时候，于一群就猜到了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畏畏缩缩的并不想出头，毕竟之前來要账几回了都沒个结果，低三下四的像个孙子似的不说，还跟着林立业一起吃了锅烙，替领导背黑锅的事不是那么好干的，上一次若非林立业仗意，把责任全都揽了过去，他于一群头顶上经委主任的帽子，现在指不定谁带着呢。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安平认了死理，跟吃了枪药似的冲劲十足，好像他一出马，就无往不利，沒有什么事情办不成似的，自信心极度膨胀，这也让于一群对安平多了几分的念想，心里一直琢磨着安平是不是有什么必胜的把握一定要回这笔货款，若真是那样的话，跟着跑上一趟，拿回了钱，盘活了拖拉机厂，说不得要分得几分的功劳。

    而退一万步讲，既使安平不成功，也无所谓，交好安平这个什宽的新贵，搭下一份香火情，怎么算，这笔账都是划得來的，可现在看來，安平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于一群的想像，三句话沒完就被赶了出來，看來安平的本事也是用大话吹出來的，真上了套，一下子就松了胯，比之林立业气的翘脚骂娘还不堪。

    “庭外和解，给多少算多少，那可不行，若是有这个想法，还用咱们來干什么了，拖拉机厂自己不能來吗……”耳边听着于一群的喋喋不休，目光投过來时还会不经意间撇撇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兴灾乐祸，安平知道他功利心太强，出师不利，对自己难免要有失望。

    而最近这段rì子，自己的风头太盛，把整个什宽都搅动了起來，颇有几分要大杀四方的意思，于一群巴不得看自己摔个跟头，整点笑话出來呢，不只是于一群有这种想法，怕是什宽绝大多数干部都有这种想法，安平对此毫不为意，不招人妒是庸材，毕竟來到什宽的时间还短，彼此时还需要进一步的融合，想要被什宽的干部群众完全接纳，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

    于一群的心理，安平能理解，但对他的建议，安平坚决不能接受，事实就是事实，來占理的事情，坚决不能退缩，不蒸馒头争口气，一退缩，气势就沒了，拿回來三瓜两枣的解决不了实际问題不说，凝聚力，进取心也都沒有了，所以，庭外和解不叫和解，叫施舍，拖拉机厂的王厂长之所以叫着这个死理，又气又急的病倒在床上一年多都不肯松口，争的也是这口气。

    “法院一年多都沒审出个结果來，显然是办案人受了农场的好处，拖着压着的别有用心，等到把拖拉机厂拖黄了，这账也就成了呆账，烂账，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回來……”好心好意给安平出主意，反倒被一阵的喝问，于一群的嘴撇的更大了，心里对安平更是不屑了，都这时候了还在叫死理，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有你丢人现眼的一天。

    “法院，哼哼，那可是讲事实，讲道理，**律的地方，他二七一农场就算能做几个通办案人的后门，就一定能一手遮天了，老于啊，我看你的积极xìng不太高，信心也不足，怎么，遇到点挫折就气馁了，这可不是你于主任这样老党员，老同志该有的觉悟啊……”于一群受了点气，就一个劲的在这泼冷水，打退堂鼓，打的是什么心思，安平很清楚，若是在郊县，就他这种消极的态度，早就一脚踢一边去了，爱干就干，不干就换人，多少人抢着去受这份气还沒机会呢。

    但是现在不行，麻杆打狼两头怕，什宽的干部躲着安平，生怕犯了安平的忌而被清算，而安平的手下也缺人，不管是拖拉机厂的问題，还是即将展开的工业改革，都少不了经贸委、工业局这些职能部门的配合，特别是一把手，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安平思想意图的贯彻落实，不到万不得已，安平不能也不敢采取太过极端的行为，当然了，不约束不代表放任自流，适当的敲打敲打他，还是必要的。

    至于法院和打官司，安平并沒有太过上心，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來，这话若搁在普通老百姓身上，搁在哪一家企业身上，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安平代表的可不是拖拉机厂，而是什宽县委、县zhèng fǔ，与二七一农场同样是党政机关，甚至比农场的名头还大，而且，农场可以做通法院和法官的工作，安平也同样借助自家的影响力向丰元地区法院施加压力，别看二七一农场是有钱有势的副厅级单位，但单论人脉和背景，农场和安平比起來差的远了。

    “安县长，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个人xìng格上是心直口急，这一想着钱沒要回來，心里就堵得慌，一说话嘴上就沒了把门的，你别在意，别在意……”安平的底牌很多，自然有不在乎的理由，但于一群可猜不透，眼看着安平话风一转，一下子把矛头转到了自己的态度上，他的心里就是一惊，恨不得狠狠的朝自己脸上扇上两巴掌，只顾得生气了，居然忘了叫劲儿的对象是安平了，看这意思，他对自己的态度不太满意了，这是何苦來的呢，搭不上香火情，也不至于把人给得罪了。

    “呵呵，我知道你的心气不顺，说实话，我的气也不顺，但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生气，否则不就顺了人家的心意了吗，这账有的要，不是着急的事情，咱们慢慢來，不过，等这事完结了，还要麻烦你抓紧带领经贸委挑起企业发展的大旗，今年打牢基础，明年有可能就一飞冲天了……”于一群很jīng明，哪怕不喜欢自己的xìng格和作风，也沒有表现出來，而在衡量与自己的关系上，不说做的多到位，至少也沒倚老卖老，从总体上看，算是个明白人，还是比较合呼心意的，这样的干部，该用就得用，不但要用，更要让他看到进步的希望。

    “啊，安县长有吩咐，我自当全力以赴……”打牢基础，一飞冲天，安平看似说的是企业发展的事，但于一群哪还听不出弦外之意，虽然他并不确定安平有沒有让他一飞冲天的能力和本事，但有枣沒枣打一杆子，摆在眼前的机会沒理由让他白白错过了，隐约间，于一群的心态又绕了回去，居然一扫之前对安平的不屑和失望，再一次对安平的话多了几分的期待。

    汽车行驶在什宽县城的街道上，县委大院已然遥遥在望了，可安平的心还停留在二七一农场孙场长嚣张的脸上，停留在拖拉机厂的那笔货款上，安平知道，既然二七一农场把责任拖到了法院身上，那么接下來要面对的就不单单是农场，而是农场加法院这两个强劲的对手了，该采用什么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压住农场，摆平法院，拿回货款呢，安平想了一路，有点不太成熟的对策，完善一下，或许能收到奇效。

    “安县长，您回來了……”听到安平的脚步声，朱秘书立刻从办公室里迎了出來，一边恭敬的打着招呼，一边掏出钥匙替安平推开了门，等安平进了屋，他也蹑手蹑脚的跟了进來，端水泡茶之后，双手垂立的恭敬的站在一旁。

    两个多月來，朱秘书把安平的品xìng脾气和工作的方式方法都摸的差不多了，平时安平的xìng格很随和，跟普通的年轻人沒什么区别，但在工作中很认真，虽然不太批评人，但语气会不自觉的冷下來，让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每当安平外出回來，都要交待一些工作，这也是朱秘书站在一旁不走的原因。

    “通知工业局的古局长來一趟，另外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宣传部的李部长在县里沒，若是在的话，你替我订个包间……”如何要回货款，安平琢磨了一道，想法不是很成熟，但时不我待，沒时间去一点一点的完善，只能在推进中走一步，算一走。

    正在向朱秘书交待着，嗒嗒嗒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一张娇艳俊秀的脸庞探进门來，笑靥如花的看着安平，直让安平惊讶的叫道：“呀，你怎么跑來了……”

61、隆兴集团

    临家有女初长成，眼前的女孩俏生生的站立在门前浅笑连连，圆润的脸庞，白嫩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眼晴，挺翘的鼻梁，白玉般的牙齿，笑靥中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让人看上去，既明艳动人，又含蓄内敛。

    衣着更是得体，明黄sè的风衣，淡蓝sè的毛裙，黑sè的形体裤紧紧裹着两条纤细修长的**，再配上一双高跟的黑sè皮靴，把整个人衬托的既有少女的清纯，又有都市白领的风仪，任谁看了都有一种赏心悦目，膨然心动的感觉。

    用力的地晃了晃脑袋，挥去脑海中不着边的想法，安平站起身來迎了出去，微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俏丽的女孩后，故意面孔一板的问道：“你这妮子，怎么跑这來了，就你一个人來的，姑娘家家的，可哪跑什么，也不怕危险……”

    “哥，人家想你了，正好到这边來出差，就顺道來看看你……”一看到安平，妮子的脸上呈现出难以抑制的笑容，弯成月芽形的眼睛透着欢喜和兴奋，妮子还是从前的那个妮子，心思单纯，xing情执着，坦然从容，毫不掩饰她内心中的真实想法，也不在乎世俗之中流言蜚语，一颗心都系在了安平的身上，认准的事情就一条道走到黑，哪怕一无所获也无怨无悔。

    对于妮子这个重情重义，一门心思要给自己洗衣做饭生娃的女孩，安平百般怜惜，在知道对上洪家沒有退路的时候，仍提前给她置下两套房产，为的就不负这份露水姻缘，而侥幸逃脱生天之后，更为她不离不弃的执着和坚韧所打动，已然把她当成了自己最亲密的人。

    只是，若是安平沒记错的话，妮子应该在村办的食品厂设在县里的销售网点做门店经理的，守着自己为她置办的两套房产，不说保证她大富大贵，至少也会衣食无忧，既然有产业，有营生，这出差又是怎么回事，安平诧异的问道：“出差，你出什么差啊。”

    “哼，你瞧不起人……”安平的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确定，妮子粉嘟嘟的小嘴就是一翘，摆出了一副气咻咻的神sè，恶狠狠的瞪了安平一眼后，低头在手包中摸出一张名片，面sè一正的递到了安平的面前说道：“咳咳，我是清江隆兴集团市场开发部的副部长李妮，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接过了名片，安平沒有急着去看，反倒为妮子这副公式化的辞令忍俊不禁，忍不住的把目光落到了妮子严肃中带着几分骄傲的脸庞上，故做严肃的打趣道：“隆兴集团，还副部长，咳咳咳，听说南方的企业公司发展的很快，掉下一砖头，砸着十个人，其中重伤的有九个，都是经理，唯一一个轻伤的是副经理，你这市场开发部的副部长，头衔有些低了，哈哈哈……”

    安平的打趣调笑，气的妮子火冒三丈，这脾气一下來，也不管旁边还有沒有外人，抓着安平的胳膊不依不饶的锤打起來，一边打，一边不平不愤的说道：“你讨厌，我们隆兴集团可不是什么提包公司，是清江十强，全省百强的民营企业，下辖食品饮料、住宿餐饮、交通物流，连锁经营、房地产开发、电子机械、五金建材等十几个门类，注册资本就超过两个亿……”

    安平和妮子嬉笑怒骂，打打闹闹，一副兄妹情深的场景，直让朱秘书一阵眼热，只是，这种玩笑彻底颠覆了安平在他心中的威严，朱秘书实在不敢想像一向严谨，不拘言笑的安县长居然有如此率真的一面，而见到了领导的真xing情，朱秘书突然间感到有些尴尬，站立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一会儿才抓住了一个空档，鼓起勇气悄然的说道：“县长，我先出去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给我老实的坐着，呵呵，朱秘书，你先忙你的去，哦，对了，请萧主任过來一下……”看着朱秘书尴尬的表情，安平一阵的脸热，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妮子，摆出了一副都怨你的模样，这个小妮子，总长不大，偏偏自己就管不往自己，陪着她一起疯，这下好了，形象都让她给毁了，指不定朱秘书的心里要怎么笑话自己呢。

    收到了安平怒视的目光，妮子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也觉的她的表现有些不分场合，乖乖的坐到了沙发上心里美滋滋的看着安平，直到朱秘书走出了办公室，才略带羞怯，心怀忐忑的问道：“哥，是不是我闹过了，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沒事，沒事，你是我妹，我是你哥，兄妹间亲昵一点，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这个隆兴集团是怎么回事，好像隆兴镇沒这么一号企业吧，还有你怎么跑到这个什么隆兴集团去了……”安平和妮子一家的干亲可是在隆兴镇可是开过宗祠的，郊县纪委也早就有定论，安平不怕任何人去嚼舌根，何况以安平现在的势力和他在什宽刚刚树立起來的威望，也沒人敢乱嚼舌根。

    不过，妮子名片上的隆兴集团倒是引起了安平的注意，貌似安平在隆兴镇当了两年的副镇长，不说对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村屯都了如指掌，至少在印象中隆兴镇绝对沒有这么一家企业，还资产两个亿，以隆兴镇出口的萝卜白菜、豆角茄子，再加上安平苦心扶持起來的十來个刚刚起步的小企业，就是砸锅卖铁的打上捆，也绝对不值两个亿，难不成这隆兴集团是凭空冒出來的。

    “哼，你还好意思说，人一走就不见踪影，动不动就联系不上，家里发生了那么多大事，你也不闻不问，等过一段ri子你再回去啊，怕是哪是哪你都分不清了，咱们隆兴镇现在可是牛的不得了，镇里提出集中整合资源，合力开拓进取……”安平的疑惑直让妮子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的不愤，挥舞着小拳头，好像要替某人打抱不平一般，比划了好一会儿，才扬着小脸骄傲的讲述起隆兴镇这小半年來发生的巨大变化。

    在安平的发展思路下和雷旭的全力支持下，隆兴镇上下抓住这难得的机遇，齐心合力，大干快上的谋求发展，只是隆兴镇受人口、资源和环境的限制，承载力毕竟有限，经过了起步阶段之后，农业生产也好，企业发展也好都遇到了瓶颈，甚至出现了停滞和退缩的现象，更有一些村干部、土财主小富即安，躲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这让邢智文和吴铁强心急如焚。

    在镇班子开了几个会之后，针对这些土财主的满足心理研究出一个策略，由吴铁强带领隆兴镇的这些村干部，企业家、土财主到著名的康庄走一走，看一看，这一走一看不要紧，隆兴镇这些原本骄傲的企业家们羞臊的无地自容，敢情整个隆兴镇的企业产值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康庄的一个村民小组，甚至都比不上一家企业的一条生产线，彼此间根本沒有可比xing，这一趟考察给隆兴镇的这些土财主们敲响了jing钟，更把他们从骄傲和狂妄的自我满足中惊醒了过來，希吁不已，一个个的又安安份份的回去做办企业了。

    “后來，老郭叔和桑支书俩人觉的按照隆兴镇的发展，一辈子也赶不上康庄的规模，就合计着把镇里的企业整合到一起，合力发展，这个想法得到了镇里和县里的认可和支持，可是要整合，得有个带头人才行啊，咱镇里的这些人吵來吵去的谁也不服谁，吴镇长就把chun红姐请了去，跟chun红姐名下的企业捆在了一起，这就是咱隆兴镇的隆兴集团……”妮子虽然上学不多，但人聪明，口齿更是伶俐，不过三五句话，就把隆兴集团的來龙去脉给安平介绍了个清清楚楚，言语中神采飞扬，透着无以言表的骄傲和自豪。

    “好，好啊，发展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必须保持高瞻远瞩的姿态和更广阔的视野，只有看到了问題，才能正视问題，进而才能迎难而上……”相比于妮子说故事一般的讲述，安平的心里除了震动，还是震动，邢智文和吴铁强能组织镇里的企业到外面学习考察，给大家开了眼界，也让大家认识到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把整个隆兴镇的思想统一了起來，而采取龙头带动，集团化发展的模式，无疑会更加助推隆兴镇，甚至是整个郊县的发展速度，从这一点上看，邢智文和吴铁强走了一步好棋，换了自己也不见得能比他们做的更好。

    安平的肯定，更加鼓舞了妮子，高高的昂着头，露出了白晰的脖颈，有如一只小孔雀般，更加骄傲的说道：“当然好了，我们集团成立不过两个多月，就跻身于全市十强企业，连市里的领导都交口称赞，全力支持，这不我们集团今年工作的重点就是推广连锁经营模式，计划在全省拓展出十五家大型超级卖场，并以此为中心，幅shè全省每一个县市，而我到丰元來出差，就是考察市场來了……”

62、倔犟

    妮子所说的连锁经营，超级卖场，安平离开清江之前，听chun红姐提过那么一嘴，当时就想着异地上任了，哼哼哈哈的也沒太往心里去，李红佳的伯父一家几次欺负红佳母女，安平都考虑亲戚里道的，能不撕破脸就别撕破脸，小小的使了些手段，让他们长点教训也就行了。

    可不曾想，安平的谦让更坐实了他们一家的小人嘴脸，在安平被江市长陷害的时候，居然跑到红佳的面前说三道四，还口口声声的要给红佳介绍对象，一度让红佳的母亲犹豫不止，如此行径可是触及了安平的底线，出手再不容情，很快那家超市就关门大吉了，最后被chun红姐接手了过去，把超市和家电商场整合到了一起，估计chun红姐是对超级市场的吸金能力和资金流量动了心，隐隐有想要做大做强的意思。

    只是，安平沒有想到，一向犹柔寡断，谨慎小心的chun红姐这一次的步子居然迈的这么大，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不但对自家的产业集中进行了整合，把超市连锁经营推向了纵深，更把隆兴镇的企业一网打尽的挟裹上了她的战车，这真是士别三ri，当刮目相看。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chun红姐也好，隆兴镇的吴铁强也好，王楚也好，居然都沒人跟自己透露过一句，这让安平很是郁闷，安平不知道该说这些人是翅膀硬了，主意正了，居然敢玩先斩后奏了，还是胆子越來越大，魄力越來越大，大到隆兴镇、郊县，甚至是清江都装不下他们了。

    看到安平被雷的外焦里嫩，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妮子高高的昂起头，有如一只骄傲的孔雀般，娇声说道：“临來的时候，chun红姐说了，若是丰元具有一定的承载力，集团就会设置卖场，投资额不小于一千万，而我就是区域经理，全权负责卖场的经营和运转，怎么样，还敢小瞧人不……”

    妮子这一打岔，一下子把安平从震惊中惊醒了过來，不由地感到有些无奈，整个隆兴镇谁都知道chun红姐就是自己的亲姐，甚至比亲姐还亲，这关系都在那摆着呢，有了好事自然要第一个想到chun红姐，既能让chun红姐扶持隆兴镇的经济发展，又曲线救国的交好自己，进而与自己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这算盘打的可谓梆梆作响。

    不过是人都有私心，吴铁强和王楚等人的私心就是升官发财，而自己的私心无疑就是自己的亲人生活的更好，人之常情，也沒必要斤斤计较，想明白了这一点，安平也就不再自己知不知情上纠结不休，微笑的看着因为兴奋，而脸上呈出晶莹光泽的妮子笑道：“瞧不起人，哪敢，哪敢，咱家妮子运筹帷幄，心强志坚，敢打敢拼，勇挑重担，这都副部长了，啊，不，是马上就要区域经理了，简直就是新时代巾帼不让须眉的典范，这么优秀的丫头，谁能娶回家去，上辈子少说得敲穿一个万木鱼……”

    妮子能被chun红姐选成了市场开发的区域负责人，称得上是人尽其才，别看妮子年纪不大，头脑jing明，思路清晰，更难的还有一股韧劲儿，两年前就被郭支书派到县里开设门店的独挡一面，经营的网点貌似还是食品厂最为出彩的一个，这就是能力和水平，而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家企业，能否长足的发展，取决于人才的培养和储备，从这一点看，隆兴集团的运转估计已经步入了正轨。

    说起嫁人，妮子的脸上倏的一下变的通红，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偷眼瞧着安平，等看到安平和煦的笑容和火辣辣的目光后，那抹羞怯变的更加严重了，再不敢看安平一眼，低着头揉搓着衣角，昵喃的说道：“我才不嫁人呢，我给哥当一辈子的妹妹……”

    看着妮子倔犟的低着头，一副说到做到，誓不罢休的架式，直让安平有些哭笑不得，有心要劝说妮子两句，又觉的这话不太好开口，总有一种诱骗了无知少女，然后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愧疚感，刹那间，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变的尴尬起來，似乎有一种沉闷而又压抑的气流，在两个人间隔并不远的距离间來回的飘荡。

    太阳爬过了云层，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和煦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而沐浴在阳光下的妮子脸上呈现出一层莹莹的光泽，胸前那两座的双峰在光线映照下越发的显的傲然耸立，嘟起的小嘴透着淡淡的粉sè，充满了令人垂涎yu滴的诱惑，这让安平原本平静的心就像是池子中的水被投了一粒小石子般，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忍不住的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算了，这丫头一根筋，想要让她改变主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做到的，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嗒嗒嗒的敲门场响起，一下子把迷醉中的安平惊醒过來，目光急忙的从妮子那傲人耸立的双峰上挪了开來，面sè一正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后，才轻声的应道：“进來……”

    推开门的是萧妃，成熟妩媚充满风情的面容，配上一身卡腰小西装，胸脯耸立，翘臀美腿，曲线毕显，一露面就把妮子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更下意识的挺了挺胸，似是有意跟萧妃比较一番谁的更加傲人，这种小女孩争强好胜的举动，直让安平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來，扭头对萧妃说道：“萧主任，这是我妹妹妮子，到丰元出差，顺道來看我，你帮我在招待所安排一下……”

    “哎哟，安县长，是你妹妹啊，长的可真俊，这皮肤，跟颗水葱似的，又白又嫩的都能掐出水來……”安平办公室里來了位年轻漂亮的女孩，萧妃早就知道了，甚至还在心里嘀咕了一番，可进屋的时候故意目不斜视，仿佛沒看见一般，直到安平主动做了介绍，才一惊一乍的，一边上下打量，一边拉着妮子的手称赞不已。

    萧妃的到來，缓解了安平和妮子之间沉闷的尴尬，加上这女人最是玲珑八面，懂得创造条件，寻找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示好安平的机会，安平的妹妹同样也不能放过，直把妮子夸的跟九天仙女下凡一般，妮子不过是个小丫头，哪里见过萧妃这种奉承的手段，不过几句话，就被夸的轻飘飘，美滋滋的不知东南西北，更萧姐长，萧姐短的，有如熟识多年的好姐妹，好闺蜜一般。

    看着萧妃和妮子两个人先是互相的夸赞，进而有如好姐妹一般的窃窃私语，最后竟坐在沙发上聊起了护肤心得，安平诧异的直挠脑袋，貌似这里是自己的办公室，不是什么美容院，找萧妃來也不是谈论美容保健的，难道女人的友谊就可以來的这么直接，这么简单吗。

    “安排住宿是吧，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一会儿我就让人把房间收拾出來……”安平用力地干咳了两声之后，萧妃才醒过神來，意识到她的表现好像有些过了，有些心虚的偷看了一眼安平，脸上微微发热，随即不等安平开口呢，就又把目光转向了妮子道：妮子，晚上想吃点什么，吃鱼怎么样，咱们丰元特产的滩头鱼，肉鲜味美，美容养颜，嗯，就这么定了……”

    不等妮子拒绝，萧妃已然把晚饭安排妥当了，这才大功告成的把嘴角灿烂的笑容一收，目光再一次转向了安平说道：“对了，安县长，工业局的古局长带着拖拉机厂的几位同志在小会议室，说是你让过來的，要不，你去忙工作，我带着妮子在县里随便走走……”

    萧妃的提议，安平有些意动，古长发和拖拉机厂的人來了，这是事先安排好的事情，又关系到拖拉机厂的欠款问題，安平沒理由变卦，可妮子远道而來，也不好把她一个人扔下不闻不问了，不得已，安平把目光转向了妮子，略带歉意的问道：“妮子，你觉的怎么样……”

    分身乏术，只能先公后私，这是安平一向处事的原则，而且，似乎也沒有比把妮子交给萧妃更好的办法，至于萧妃打的什么心思，玩的什么小伎俩，安平倒不在乎，论心计，论手段，妮子不是萧妃的对手，但妃子能在隆兴集团脱颖而出，并成为独挡一面的部门主管，脑袋绝对不笨，过早的迈入社会，风风雨雨的也经历了许多，妮子早就不是那种少不更事的小丫头，绝不会糊涂到被萧妃几句话就套了底去，这一点安平有绝对的把握，也沒有什么不放心的。

    “哥，你工作忙，不用管我，我沒关系的，就是给萧姐添麻烦了……”知道安平分不开身，妮子很通情搭理，不但不生气，反倒安慰起安平來。

    正说话间，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萧妃和妮子一起扭过头去，走进门來的朱秘书冷不迎上两个美女灼灼的目光，一下子变的腼腆起來，扭扭捏捏的足有五六秒钟，才怯怯的向安平汇报道：“安县长，市招商局來了一位姓王的局长要见你……”

    “王局长。”似乎印象中并不认识什么王局长，他來找自己干什么，安平的脑袋里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63、见机行事

    “王局长。”安平到什宽总共不过半年，大多的时候除了跑省，就是到基层调研，跟市里领导干部交往的很少，工作中结识的几个人，也不过是见面点点头而矣，基本上沒什么深入的交往，像这个招商局的王局长，叫什么名字，长的什么样，安平压根就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他指名道姓的來找自己做什么，想不出原因的安平，把头扭向了萧妃，期待着从她那里找到答案。

    “安县长，招商局是在冯市长提议下，新成立的部门，主要工作就是招商引资，局长叫王之胜，之前任zhèng fǔ副秘书长，工作上有过接触，算是比较熟，据说很得冯市长的倚重和信任，怕是奔着公路來的，有些來者不善啊……”安平不明所以，萧妃也心怀忐忑，在丰元，王之胜和冯市长的关系瓷实的传闻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再联想到之前陆兵被安平拒之千里，萧妃本能反应就是王局长替冯市长出头來了，心里不由地多了一丝的抗拒。

    “公路，哼哼，公路投标工作都过了这么多天了，才想起來出头运作，他当别人都是傻子，冯市长敢自负到这个程度……”萧妃说是奔着公路來的，这话安平想都不用想的就给否决了，陆兵专横霸道，里挑外撅，而冯市长偏听偏信，气量狭小的堵住了安平上进的路，这个疙瘩已经结下去了，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但单凭一个不贴边的人跑來过上两句体面的话，就想压住安平，然后风平浪静的把工程拿过去，那他冯市长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安平可不相信，在丰元威望甚深的冯市长会弱智到如此地步。

    安平一否定，萧妃知道自己眼界和智慧根本跟不上安平的思路而猜错了方向，脸上不由地就是一热，喃喃自语的有些心虚的道：“不是公路，那又能是什么……”

    就在安平和萧妃面面相觑，有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之际，妮子突然红着脸插进了话來，有些不确信的说道：“哥，这个王局长可能奔我來的……”

    “呃，你是说他就是來招商的……”冷不防的妮子居然开了口，还面带羞怯的扭扭捏捏，安平很是一阵的错愕，不过，转瞬间，安平就有些释然了，现在全省各地都是招商热，全省各地都想靠着招商來拉动政绩，妮子來丰元地区考察，谋划和超级市场可是千万元的投资，这对相对比较落后的丰元來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政绩，给予足够的重视也是应情应景的，如此一想，安平就找到了原因，不由地看着妮子调笑道：“我倒忘了，你个小妮子现在可是大权在握的部长了，怎么样，妮子部长，什么时候给哥投点资，哈哈……”

    “哼，你不是好人，就拿人家开玩笑，才不搭理你呢……”安平的打趣，引得妮子的脸更红了，恶狠狠的瞪了安平一眼，嘟嘟着小嘴不再言语，妮子很清楚，谁是隆兴集团的真正拥有者，而chūn红姐不过是安平推到前台的执行者罢了，整个集团都在围绕着安平在运转，安平想要借助集团的资产获取政绩，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跟自己套关系。

    “既然來了，那就是客人，咱们就得热情接待不是，这样，妮子，你先留下來，见机行事，萧主任，你代我去跟拖拉机厂的同志开个会，会议的重点还是农场的欠款，咱们是国有集体企业，那笔货款可是工人的血汗钱，每一名职工都有份，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组织一下，明天集体去讨薪，不管能不能要回來，先把声势搞出來才行吗……”从二七一农场回來，安平就在琢磨着该怎么才能讨回货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萧妃鼓动教师上访讨要工资的一幕，这让安平矛塞顿开，千八百人的队伍拉出去，任谁看到都头皮发麻，若是再加上报纸媒体等舆论的推波助澜，农场和法院的压力可就大了，不说这货款能不能要回來，这气势上已经夺得了先机。

    当然了，单纯的靠职工去讨债，靠媒体去报道，想要一步到位的解决问題还不够，这也是安平一直感到计划不完善的地方，可是妮子的到來让安平看到了完善计划的希望，二七一农场以农业生产为主，走的是农业工业化的道路，农副产品加工对农场來说举足轻重，而他们的产品若是被全省数一数二的大型超市拒之门外，苦心经营的品牌和企业的商誉就要赴诸东流，如此一來，哪多哪少，利弊得失，只能看他们如何去衡量了。

    “啊，安县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市招商局的王局长，特意來拜会你……”刚刚走到门口，安平就看到朱秘书引着几个人走到了近前，为首的却是县计委主任冷峰，很会來事的一个人，不等安平开口，迅速地把身子闪过一旁，从中介绍起來。

    “安县长，你好，你好……”王局长也就四十岁左右，很是有些自來熟，安平刚把手伸出來，还不等招呼，他已经热情的冲上前來，一把抓住安平的手，用力地摇了又摇，近密的有如熟悉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只是这目光却像是不受控制的偏到了妮子的身上，隐隐透着几分的喜sè。

    “王局长，欢迎你來什宽指导工作，快请进，请进……”看到王局长飘浮不定的目光，安平几乎可以肯定他是奔着妮子來的，虽然不太喜欢他这种热情带着招摇的个xìng，却也不得不佩服他对待工作的这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儿，什宽的干部若是都有这股冲劲儿，何愁发展不起來。

    “哎，什么王局长不王局长的，外道了不是，叫我老王，王哥，要不叫王大头，王大脑袋都行，我这人xìng子散漫，但好交朋友，对于年轻有为的安县长，我可是仰慕的很，今天终于结识了，实在是三生有幸……”安平的客气，明显不是王局长想要的效果，故意的把脸一板，摆出了一副你叫我官衔就是不拿我当朋友的架式，等看到安平面露尴尬，又倏的一下把脸变了回來，随着安平的指引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把握住了见面的节奏。

    为个王局长不简单，看似粗俗不堪。

    “王局长可是老前辈，别的不说，就是这份谦虚，都够做我们这些年轻干部学习的榜样了，我若是沒轻沒重的开口就称呼你的雅号，人家该我说沒涵养，不知道尊重领导了……”但自打他进入办公室，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流露出的眼睛，都透着明确的目的xìng，在一紧一松，一收一放之间，已然反客为主，具有如此细腻心思的人，想來并不是他表现出來的那么粗俗，安平可不愿意去占他这口头上的便宜，摆出一份守礼守节的架式，直让王大头挑不出一丝礼來。

    “沒事，沒事，名字吗，就是一个代号，怎么喊都无所谓，安县长，我來的目的一是想跟你见见面，交个朋友，再一个就是，啊，这位就是令妹刘部长，你好，你好，我是代表丰元地区二百万基本群众來欢迎刘部长前來考察投资，我们丰元地区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安平滑不溜手的根本不接茬，一点一点的消磨掉了王局长耐心，客套了两句之后，突然一个急转的把目光落到了妮子的身上，圆圆的大脸上挤出了一个自觉灿烂无比的笑容，根本不给妮子反应的机会，就滔滔不绝的狂轰烂炸起來。

    “王局长，你好，你好，到丰元地区考察是我的工作，我会尽全力向集团提交客观的考察报告，还要感谢王局长的多多支持……”微微的一欠身，妮子随即面带微笑的整出了一套公式化的辞令，三两下就把王局长jīng心谋划的会面冲击的七露八落。

    这段rì子妮子一直被集团派到外地进行考察，已然见识过了各种各样的招商干部，也仔细分析过他们急于求成的心理，所以，对于王局长这套死缠烂打的做派，妮子是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比他做的更过份都见过，淡淡的说了两句之后，立刻闭了嘴一言不发。

    “支持，支持，一定支持……”安平年轻，可能走到县处级领导岗位的人，不分年纪大小，就沒有简单的笨人，起码的官场手段和处事哲学绝对差不了，这一点，王局长的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但是，王局长可沒想到妮子这个比自己闺女大不了几岁的小女生，居然比安平还要难缠，说起话來更是云山雾绕，似是而非的滴水不漏，比他这个在体制内打拼了二十年的老油条都不惶多让，这让王局长突然升起了一阵阵地无力感，肚子里一边不停诽议着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边又不得不拉下脸來的把头扭同了安平，期待着安平能从亲属的角度施以援手，走曲线国的路子，成功的摆平妮子，引得投资项目落户于丰元。

64、顺水人情

    隆兴集团到丰元來考察市场，最初并沒有引起王局长的重视，丰元虽然落后一点，但一个千万左右的项目，还不值得他这个招商局的一把手亲自去落实，派出两个中层干部介绍下丰元的招商政策，跟着走走看看，也就算是服务到位了，因此，招商局与隆兴集团的接洽和会谈，不过一个小时就草草结束了。

    不过，很快王局长就为他的大意而后悔不已，因为冯市长亲自打來电话，说了一通隆兴集团虽然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大型超市货纳百家，影响力很大，对于提升丰元形象，展现丰元招商政策，敏荣市场经济有着积极的促进作用，最后要求他务必做好对隆兴集团考察的接待工作，竭尽全力促成隆兴集团在丰元落地生根。

    领导的意图无小事，作为冯市长线上的干部，冯市长的指示就是圣旨，冯市长要求隆兴集团落地生根，哪怕付出一万分的辛苦也要做到，可是，等王局长反应过來再去找隆兴集团深入交流的时候，才知道考察团的人已经返回清江了，至于考察结果，很不幸，领导不冷不热的态度直接决定了下属的工作积极xìng，两个中层干部敷衍了事之后，压根就沒问过考察团的态度。

    人走了，考察结果不明，再加上下属一问三不知的模样，王局长用脚后跟寻思都知道这事要泡汤了，这让他怎么去跟领导交待，于是，暴跳如雷的王局长对着下属好一通臭骂，别说，这一骂倒骂出点结果來，下属急中生智，把妮子向他打听怎么做车到什宽，有个哥哥在当副县长这类的八卦事情抖了出來，顿时让王局长眼前一亮，有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多方打听之后，直接杀到了什宽，又找到了熟识的计委主任冷峰來引见安平，期待着能从安平的身上打开缺口。

    只是，安平找到了，考察团的关键人物妮子也找到了，只是让王局长头疼的是，这兄妹俩年纪都不大，却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滑不溜手，一个似是而非，不过三五句话就把后路堵的严严实实的，不知不觉间就让安平拐沟里去了，大老远跑來了，连个准信都沒听到，抓着他硕大的脑袋，灰溜溜的就跑回來了。

    一筹莫展的王局长想了一晚上也沒找到切实可行的办法，不得已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來找冯市长汇报情况，心里已经做好了被领导痛批的思想准备，然而，让王局长沒想到的是，冯市长听完了情况汇报，半晌无语，手指轻轻地敲击在办公桌上，一下紧似一下。

    好一会儿，冯市长才扬起头轻声问道：“安平能否左右他妹妹的工作先不说，单说这个他这个妹妹，她所提出的考察意见能否影响隆兴集团高层对丰元的印象，她的话语权有多重，我们有沒有必要在她的身上下功夫，在她的身上下功夫又能取得什么成效……”

    作为一市的市长，冯宝坤对全省的动向研究的很透彻，这个透彻不只是政治，更多的是经济上的动向，清江的隆兴集团成立时间不长，但背景很深，几乎把清江四大家族百多年的积极一口吞下，崛起的很快，在全省的影响力与rì俱增，而名下的瑞福源超市已经在省城拉开了帷幕，并牢牢地站稳了脚跟，若是能把这家集团拉到丰元，建立成合作伙伴关系，主导丰元经济的米面粮油等农副深加工产口就能入驻超市，并随着超市的扩大而不断扩展市场，叫响品牌，这就是冯市长对隆兴集团高度重视的原因，不过，现在看來，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难度不小。

    “市长，我看这小妮子很不简单，说话办事都滑不溜手的，而且，年纪轻轻地就成了项目负责人，那今后还了得，说不准是隆兴集团高层的子女，当作接班人來培养的，话语权应该很大才是……”预想中领导的批评并沒有來，反倒心平气和的探讨起安平的妹妹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领导知道难度大，而且还不死心，想要寻求突破口，王局长突然有了一种幸免于难的感觉。

    “应该是这么回事，隆兴集团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把千万的项目交给一个小女孩胡來，培养锻炼人才的可能xìng很大啊，安平，看來我有点错估他的背景了……”微微点头，冯市长认可了王局长的推测，而事实上，他对考察团的组成也是同样有如此的看法。

    如此问題就來了，若是妮子是隆兴集团高层的子女，被当作接班人培养，那安平说不得就是隆兴集团在政治上扶持的代言人，而从隆兴集团能将清江四大家族百多年的积累一口吞下，并迅速崛起來看，隆兴集团的背后有着一张硕大的关系网，背景绝对深不可测，若真如猜测的一般，自己冒然的阻止了安平进入什宽常委班子的举动，实属不智啊。

    “这样，你回去马上做好准备，立刻到清江去，向隆兴集团表达我们招商的诚意，展示出丰元的特sè和政策，至于安平这边，一会我给他打个电话，稍候你再跟他交流一下，请他帮着沟通隆兴集团……”思索片刻，冯市长终于拿定了主意，不论这个项目能不能落地，对安平都要有一个积极的态度了，今天莫名的树立了一个敌人，明天就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绊脚石，主动跟安平去接触，修复彼此之间已然存在隔阂的关系才是正途。

    打发了王大头，冯市长随即让秘书找到了安平的号码拔了过去，沉声问道：“安县长吗，我是冯宝坤……”

    ……

    对于冯市长的來电，安平很清楚他的目的何在，无非就是奔着妮子的考察來的，想要隆兴集团在丰元落地生根，对自己來说很简单，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彼此之间沒什么交情，甚至还因为陆兵讨要工程时的里挑外撅而生了龌龃，更给自己的进步设置了障碍，自己不去痛恨他就算很大度的了，有必要给他这个面子，甚至低三下四的去讨好他吗。

    “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过是个顺水人情，就当给他这个市长留个面子……”思來想去了好一会儿，安平还是打定了主意，做人还是大度一点，给他冯市长留个面子，虽然自己一个挂职干部，可以不在乎他这个领导，但在体制内打拼，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本來就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沒必要把矛盾越结越深，何况，chūn红姐那边并來就有意做市场扩张，而妮子更是假公济私的巴不得能早一天当上区域经理呢，帮着推动一下，也算是给妮子提供一个机会。

    一想到妮子，安平就感到腰眼发酸，想想昨夜的疯狂，不由地感慨这个小丫头真是折腾死人不偿命，整整一个晚上，就跟疯了似的，搂住自己不放，不管不顾的跟自己激情飞扬，极尽鱼水之欢，直到累到极致，像一滩泥似的瘫在了床上，才意犹未尽的放过自己，若是再來这么几下子，迟早会把自己折腾死，但不可否认，妮子的疯狂恰恰解决了自己这段rì子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腰眼虽然有些隐隐发酸，但整个人的jīng神却是异常饱满，或许这就是yīn阳调和的作用。

    抽出一张便笺，写上chūn红姐名字和电话，然后揉着发酸的腰，安平走出了办公室，而听到安平的门响，朱秘书不等招呼就迎了出來道：“县长，你有事……”

    “你给市招商局的王局长打个电话，把这个电话号码给他，跟他说，这是隆兴集团董事长的电话，关于招商的想法可以直接跟她谈……”这个朱秘书，安平是越用越顺手了，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一个示意，他就能领会自己的意图，把一些杂事交给他处理，总能办的妥妥当当的。

    正说话间，经贸委的于一群不知道从哪钻了出來，脸上写满了埋怨的对安平说道：“安县长，你怎么能让拖拉机厂的职工去农场要账呢，这么一闹腾，市里的领导可是要打板子的，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來啊……”昨天陪着安平到农场要账，钱沒要回來，反倒被孙场长赶了出來，于一群的心里就有些不顺，而看到安平一副无所谓的架式，他还以为安平能有什么高招呢，可一大早居然听说安平让拖拉机厂的职工去要账，这一下于一群可急了。

    虽说职工去要账是安平直接下的令，但作为领导，也不能瞎整事吗，要账和闹访在一定程度上说就是一回事，几百名职工堵住农场的大门，市里不可能不过问，工业局和拖拉机厂都是经贸委的下属部门，若市里真的实行了信访一票否决，安平可能屁事沒有，他这个经贸委主任可就要背黑锅了，这事安平办的不地道，莫名其妙的把人推出去背黑锅，于一群沒当着安平的面翘脚骂娘，都算给安平留面子了。

65、虎头蛇尾

    就在于一群质问安平的同时，市里某些领导的电话也找到了邵江磊和林立业，虽然言语中只是很客气的询问原因，但不断重复强调稳定是大局，妥善处理党群干群关系至关重要等一系列的題外话，无不隐喻的在质问什宽在搞什么飞机，党政领导到底具不具备维护和谐稳定局面的能力。

    安平在什宽的地位很特殊，邵江磊和林立业两个人虽然不满意安平如此胡整，却也不好跟安平直接撕破脸，只能把事情压下來，默默的替安平去背这个黑锅，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于是，很快安平让拖拉机厂职工到农场要帐的事就被传变了整个什宽，安平再一次成为了什宽干部口中的焦点。

    只是，这一次的焦点似乎并不太好，大多人都说安平作为领导干部居然鼓动职工上访闹事，是骄横霸道，沒有原则的体现，甚至有些领导，比如说副县长邹英杰，更是公开的站在走廊里跟林立业汇报工作，言语中直言不讳的批评某些年轻领导干部缺乏修养和素质，工作不讲组织原则，不讲工作方式方法，更不具备相应的领导能力。

    终之，在于一群在走廊里拦住安平的同时，很多人对安平的不满一下子都暴发了出來，各种各样的评论一下子把安平推到了风口浪尖，而安平则像完全不知情一般，丝毫不在意，就是于一群找上门來兴师问罪，邹英杰公开指责，林立业投过來充满疑惑的眼神，安平都笑呵呵的沒当回事，甚至连解释一下的想法都欠奉，这让于一群肚子里的火更大了，坐在安平办公室的沙发上生闷气，大有你不给我一个交待，我就不走的架式。

    “來，老于，吸支烟，消消气，令是我下的，出问題也是我去承担，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看着于一群气喘嘘嘘的堆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安平觉的有些好笑，更对他的做派有些不屑，自己的人品就那么差，出事就把你推出去背黑锅，看來于一群的心眼太小，连古长发都比不上，不比不知道，一比较这差距可就出來了，要知道安排古长发带队去要账的时候，人家古长发可是二话不说的就去了，明知道祸福难料都要给自己当马前卒，不说有沒有投机的心思，就是这份替领导分担压力的担当就值得令人高看一眼。

    一句话被安平戳破了心思，揭出了尾巴，于一群的脸不由地就是一红，讪讪的接过了安平递來的香烟，畏畏缩缩的解释道：“安县长，我沒有埋怨你的意思，就是你这个想法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问題，现在欠钱的是大爷，人家若是不想给，你就是去再多的人，也不能把账要回來……”

    “这笔账我接了，就有把握处理好，至于采取什么方法，我心里有数，好了，这件事不用你cāo心了，你回去吧……”于一群不是有担当的人，安平的话说到了，也懒的再跟他去磨牙，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头，然后冲着门外喊道：“朱秘书，你进來一下……”

    安平下了逐客令，摆明了是不待见自己，甚至对自己记了仇，于一群为自己冒失的來质问有些后悔，有心再跟安平解释一下，可看到安平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能悻悻的从安平办公室退了出去，随即安平办公室的大门被朱秘书关的严严实实，于一群知道，安平要研究拖拉机厂欠款的问題了，很可惜，自己已经沒有了参与进去的资格，甚至今后的路怕是都要被堵死了。

    “县长，刚刚古局长打电话來说，邵书记和林县长都给他打了电话，要求他把职工都带回來，他问你的意思是……”朱秘书不知道安平为什么会出此下策，但自打接触安平以來，安平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明确的目的xìng，或许在别人眼中的昏招到了安平的手上就成了妙招，在这一点上朱秘书对安平有着盲目的崇拜，也期待着安平能够继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嗯，估计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九点，职工在农场门前少说也得围堵半个小时了，别说拍几张照片，就是冲印出來估计都够了，既然达到了预期的目的，那这个动作也该结束了，安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抓起了电话，拔通了古长发的移动电话道：“古局长，我是安平，辛苦了，把同志们都带回來吧……”

    收到了安平的电话，古长发立刻集合队伍，随即十几辆大巴车扬长而去，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多小时，声势浩大的讨债团怎么看怎么有些虎头蛇尾，而此时正站在窗前密切关注拖拉机厂职工动向的孙场长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几分洋洋自得的笑容，颇为不屑的自言自语道：“一个毛头小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兴师动众的拉來这么多人，又能怎么样，我随便几个电话打出去，你就得乖乖的滚蛋，跟我耍无赖，还太嫩了点……”

    先是被自己下了逐客令，接着又搞出这种虎头蛇尾不入流的手段，孙场长几乎断定了安平就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当上副县长的，背景能力什么的，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够瞧，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沒必要太放在心上，若是安平还不识趣，那么不管理亏不理亏，也要到市里奏他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场长，外面那帮子人都走了，估计是市里下令了，什宽那边抗不住劲了，场长，还是你的手段高，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根本不用咱们出头，借力打力就够什宽喝上一壶的，高啊，实在是高啊……”就在孙场长洋洋自得的时候，场办的李主任又推开了门，一进來就眉飞sè舞，神采飞扬的对孙场长称赞不已，透着对孙场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般的崇拜，那夸张的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呵呵，咱们农场每年给市里交那么多税，又给他们承担了那么多的接待任务，花的钱可都不是小数目，用这些钱就是养几条狗，关键的时候也能叫几声吧，何况市里的那帮子官僚呢，什宽的那个姓安的县长，年纪轻轻的还敢跟我叫板，也就我这个人心善，否则非得扒了他的帽子不可……”李主任的马屁拍的孙场长心里很是熨贴，轻轻地拍了拍李主任的肩膀，一副你很有前途的样子，脸上的得意更是又多了几分。

    “那是，那是，场长你就是太仁义，咱们全场的职工都知道，咱们农场有你來掌舵就是众望所归，那个安县长遇到了您啊，简直就是八辈子烧了高香……”马屁收到了效果，李主任拍的更來劲了，知道孙场长想听什么，愿意听什么，自然顺着杆子往上爬，马屁拍的已然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小李的吹捧，直让孙场长的心里美的不得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更进一步，整个二七一农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一幕，不过，这种兴奋的表情一闪即逝，故作生气的瞪了小李一眼，沉声jǐng告道：“咳咳，小李，黄书记虽然到省里工作了，但还是咱们场的党委书记，这个舵还是他來掌，这种不团结的话不要说，让人听到了不好……”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一把手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孙场长之所以平白无故的黑了拖拉机厂的货款，自然是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要给已经升任农垦总局副局长的黄书记平他在任上留下來的无头账，而等到把那些烂账都处理了，黄书记在农场的职务就要全解除了，投桃报李之下，黄书记该有所表示了吧。

    “哎呀，场长我就是说出大家的心声，组织上考察也要听取群众的意见不是，组织总不能不让人讲真话吧……”眼看着一句众望所归拍的场长眉飞sè舞，显然是拍到了他的心里，这种表决心的机会那能轻易的放弃，领导越不让说，自己越要表明立场才对，于是小李立刻配合着孙场长的jǐng告，嘟起了小嘴，满脸尽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个小李，就是这张嘴讨人喜，好了，好了，去忙你的吧……”抬手虚点了小李几下，孙场长眼中透着对他的欣赏，作为国有农场的代理场长，奉承和马屁的话孙场长听的多了，但整个农场五六万职工，能拍到小李这种水平的，还真不多，哪怕明知道小李是在做戏，但这些马屁还是让他很得意，很欢喜。

    “是，是，场长，您忙着，我先出去，有事您喊我……”几句话的功夫，既奉承了领导，又表达了自己的忠心，小李对自己临场的表现极为的满意，满脸堆笑的从孙场长的办公室退了出去，又轻轻地把门合上，直到门关的严严实实了，才猛的一下直起了腰，探着头左右看了看，沒发现什么异常的动静，这才昂首阔步的走向他自己的办公室。

66、步步紧逼

    北江的冬天來的比较早，但冬rì的阳光却是很暖人心，孙福明走进充满阳光的办公室，往老板椅上一仰，宿醉后的身体很疲倦，但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十分的惬意。

    昨天拖拉机厂來了几百人，虽然最终虎头蛇尾的又撤了回去，事后想一想，孙福明有些不托底，急忙又联系了法院的哥们进行沟通，一场酒喝下來，哥们端着酒杯豪气冲天，拍着胸脯的保证，法院这块是哥们说的算，哪怕拖拉机厂闹翻了天，也别想从农场多拿走一分钱，如此一來，孙福明是什么后顾之忧都沒有了。

    就在孙福明躺在椅子上惬意的享受着冬rì暖阳，迷迷糊糊的闭目养神之际，办公室的门嘣的一下被撞了开來，厂办的李主任慌慌张张的跑了进來喊道：“场长，场长，不好了……”

    “懂不懂规矩，你娘死了还是怎么的，整天毛毛燥燥的……”突然的声响吓了孙福明一大跳，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蹦了起來，等看到李主任慌慌张张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丢了人，这气就不打一气來，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辟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臭骂，直把李主任骂的龟孙子模样，让他肚子里的这口气顺出來了，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怎么回事……”

    “场长，这个，报纸，你自己看吧……”李主任也反应了过來，张牙舞爪的犯了领导的忌，那还敢再舞舞喧喧的，委屈的挠了挠脑袋，把一份报纸摆在了孙福明的桌子上。

    孙福明面sèyīn沉的瞪了李主任一眼，然后才顺着李主任的手指把目光落到了报纸上，报纸是北江rì报，全省首屈一指的党报，一向是全省舆论方向的风向标，可就是这份全省的舆论导向xìng的报纸上偌大的一幅图片上印着的赫然是二七一农场的名牌，旁边的黑体字标題又注明了这是一篇关于化解企业债务的报道。

    报道写的很犀利，以二七一农场拖欠什宽拖拉机厂货款导致拖拉机厂生产无继，面临倒闭为引言，旁征博引的分析了北江省企业之间债务问題严重制约了北江省的经济发展，更从企业诚信问題上大说特说，长篇累椟的文字有如一把犀利的匕首直插心窝，直让孙福明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的冷汗，暴怒的拍着桌子喝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章写的怎么样，孙福明并不关心，但文章拿二七一农场做引言，就等于把二七一农场的赖账行为暴了光，读者很直接，他们不会像法院那般去深究其中的原因，更不会评论谁是谁非，只会去主观的同情弱者，而拖拉机厂面临着停产倒闭，数百职工生活无着，无疑就是最大的弱者，所以说，党报上刊发了如此一篇负面的报道，那对二七一农场的企业形象來说，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农场的形象坏了，也不要紧，多交点税，多宣传宣传，总有扭转回來的可能，但问題是孙福明有沒有去扭转的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个人前途，在新老交替，工作交接的关键时期，居然出了这样的一篇影响恶劣的报道，上级领导不是瞎子，沒有谁会承担巨大的舆论压力去提拔一个有争议的干部，这个问題若是不能合理的解决，孙福明几乎可以断定，别说接任农场的一把手了，就是副手能不能让自己接着干都是一个问題。

    孙福明的心彻底的乱了，一直以來，孙福明都觉得他赖掉了拖拉机厂的货款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但现在看來，这简直是把自己的仕途送进坟墓的直通车，而之份报道就是登车的直达车票，若不马上采取行动，自己真的沒机会了。

    好在孙福明也是有着多年的领导经验，知道事情临头首先要稳住架的道理，仔细的琢磨了一下，马上拿出了应对办法，冲着小李喊道：“小李，快点通知宣传办马上去联系省报沟通，务必把情况扭转过來，花多少钱也在所不惜，告诉老秦，事办不下來，我就撤了他宣传办主任……”

    农场有专事宣传工作的宣传办，每年还会在省报上发布各种积极的信息，这也是二七一农场名声在外的主要原因，当然了，每年给省报送的广告费也不在少数，正是靠着这种不公开的默契，彼此之间也算得上是关系户，现在出了问題，自然少不了要找找关系户，不说撤掉那篇文章，至少也会采取补救措施，给农场澄清正名吧。

    一通咆哮之后，李主任已经被孙福明的暴躁吓成了一团，哪还敢再去触他的霉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找老秦去沟通协调了，而孙福明坐在老板椅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琢磨着还有哪些关系能够去摆平问題，正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來：“叮铃铃……”

    冷不防响起的刺耳铃声吓了孙福明声吓了一跳，不耐烦的抓起电话吼道：“谁啊。”

    电话里沒有回应，反倒传來了两声干咳，听到这干咳声音，孙福明蹭的一下从老板椅上站了起來，迅速地动作比之刚刚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反应还要迅捷，怒气值暴满的吼叫声瞬间变的温柔起來，脸上更是谄媚般的讪笑道：“书记，您好，我是小孙，您有什么指示……”

    那两声干咳孙福明实在是太熟悉了，声音的主人就是造就了二七一农场兴旺发达的老场长柯君杯，更是将孙福明一手提拔起來，已然当上省垦总局副局长的老领导，别说孙福明现在还沒有完全接手二七一农场的重任，就是完全接手了，也少不了柯局长扶持，试问如何人物孙福明哪敢不谦恭。

    “小孙啊，你怎么搞的，居然被省报被点了名，我可提醒你啊，二七一农场可是总局树立起來的一面旗帜，这面旗帜要是在你手里倒下了……”柯局长的声音很低沉，话说一半，留一半，但隐藏的含义不言而喻，言语中透着严厉的批评和jǐng告，落到孙福明的耳朵里不啻于洪钟大鼓，震的他浑身直发冷。

    “书记，这都是误会，咱们农场最讲诚信，最注重企业形象，哪能恶意拖欠货款，拖拉机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題，场里已经起诉到法院，目前正等待法院的公平判决，您放心，农场的荣誉是您的心血铸就的，这面旗帜交到我的手中，只能让它更加发扬光大，绝不会给您老丢人抹黑，您放心，现在我正在跟报社的主编联系，尽快将事情予以澄清……”孙福明的心中委屈啊，若不是为了给你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自己哪用霸着拖拉机厂的货款不还，若不是为了让你高兴，自己又何至于焦头烂额的沒了分寸，只是当着老领导的面，这些话孙福明非但不能说，也不敢说，还要硬着头皮的接受领导的批评和jǐng告。

    表了一大通的决心，总算应付住了领导的问询，等挂断了电话之后，孙福明发现自己的双腿发软，浑身上下不停地打摆子，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來的一般，布满了冷汗，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心一般坐在了椅子上，只是，这屁股刚刚沾到椅子边，仿佛又想起來什么一般，蹭的一下又跳了起來，有如疯魔了一般扯着嗓子冲着走廊里吼道：“老秦，老秦，报社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领导虽然暂时安抚住了，但见报的问題并沒有解决，这个问題就是一个不停往外喷发炎浆的火山口，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烧成灰烬，现在，孙福明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宣布办的老秦身上，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孙福明的吼场还沒停下來，老秦已经匆匆地跑了过來，一进门就摆出了一副苦瓜脸的叫屈道：“场长，场长，坏事了，省报广告部的老苑说了，那篇文章是他们不但是他们总编亲自撰稿的，更是省委宣传部交待下來的政治任务，别说澄清正名了，接下來还要持续关注报道……”

    “什么，政治任务，他娘的，报社有政治任务，拿咱们农场开什么涮啊……”孙福明彻底抓狂了，一向很在意领导形象的他，居然分寸大失的拍着桌子翘脚骂娘了，直到一通发泄之后，才从抓狂中恢复了神智，冲着老秦吼道：“你去跟老苑说，必须把事给我摆平，明年我给他三十万，不，五十万的广告费，若是摆不平，哼哼……”

    “这个……”老秦的脸上布满了犹豫之sè，根本就不认可孙福明的的想法，虽说跟省报是关系单位，但这些年可是老秦豁着老脸跟人家贴乎出來的，人家是堂堂的党报，在全省的影响力巨大，多少人想贴都贴不上去，根本就不差你这点广告费，你想拿钱砸人，砸的还是报社的主编，人家能理你才怪了。

    就在老秦犹豫着怎么该从这事里把自己摘出來的时候，生产办的韩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來说道：“场长，瑞福源超市各家卖场要求咱们场的产品下架，退市……”

    话一出口，孙福明只觉眼前一黑，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的喃喃自语道：“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67、幕后黑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ì报的负面报道还沒摆平，销售渠道上又出了问題，孙福明很怀疑这一大早的自己是不是碰到衰神了，怎么什么破事都一古恼的找來了，还有宣传办和生产办，都***是吃干饭的啊，平时争权夺利少给一点都不行，一出事，居然沒一个顶用的。

    如果说北江rì报上的负面报道是打了孙福明的脸，那瑞福源超市的强令下架退市则是要了孙福明的命，瑞福源超市虽然新近崛起，但任借着雄厚的资金和一流的服务水平，导速在全省走上了扩张之路，隐隐有成为辐shè全省的零售行业巨头的迹象，农场方面曾推算，随着瑞福源超市的扩张加大，将直接影响农场的米面粮油等主打产品的销售，未來农场将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销售份额是通过瑞福源超市的渠道出货。

    单单一个瑞福源超市拒绝销售农场的产品，还不足以掐断农场的脖子，更让孙福明担心的是企业的名誉，若是瑞福源超市拒绝销售自己的产品消息传了出去，那势将会引起市场恐慌，老百姓都是人云即云的肓从者，根本不可能去探究其中的原因，若是都对农场的品牌排斥，那可要对本省的市场份造成致命的打击，连自家门口的市场都守不住，难度更大的外埠市场可就更难了。

    憋了一肚子邪火而无从发泄的孙福明彻底火了，yīn沉的目光围着老秦和小韩是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了小韩的脸上，老秦是老同志，年纪大，资历足，话说的重了，可就有不尊重老同志的嫌疑，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好，但小韩就无所谓了，本身年轻，又是自己提拔起來的干部，拿他发发火，他也只能干受着。

    选准了目标，孙福明随即就恶狠狠的骂道：“小韩，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死人啊，出了这么大的问題，不知道去处理啊，跑來向我汇报能解决问題吗，我***是开超市的吗，要不要你來坐这位子，你來当场长，我去替你处理……”

    “是，是，场长，我这就去清江到瑞福源总部去，务必让他们收回针对我们二七一农场的不合理要求……”莫名其妙的打了领导的出气筒，辟头盖脸的挨了一通骂，小韩的心里是憋气又窝火，而且，非但不敢发作，还要违心的表下决心，那架式哪怕瑞福源超市就是刀山火海，只要孙福明一句话，他小韩也会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去。

    “快去，快去，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内你不摆平，就直接打铺盖卷滚蛋，我这不养沒用的闲人……”小韩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表态，让孙福明心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是自己提拔的人，用的顺手，打着骂着都绝无二话，可扭过头看看仍然束手无策，茫然自若的老秦，孙福明的心里又是一阵的厌烦，已然开始琢磨着等这次事了，就找个理由和借口，把老秦这样的老干部快点清出去才行，省的搁这屁事不当不说，还瞅着让人心烦。

    人老jiān，马老滑，老秦活了大半辈子，那也是个人jīng，一看孙福明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嘴角上带着一副不屑的直撇嘴，不用说老秦都知道他那句不养沒用的闲人其实是冲着自己说的，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沒有功劳那也得有苦劳，可沒想到却被领导如此的鄙视，这气就不打一处來，不过，老秦到底是老同志，起码的觉悟还是有的，知道眼下不是翻脸闹脾气的时候。

    而且，老秦总觉的这事有些不太对头，昨天拖拉机厂职工來要账的场景老秦也都看到了眼里，数百名职工有如闹剧一般的來去一阵风，堵在场区大门口前前后后也不过半个小时，咋就那么巧被记者拍了照，主编还领了政治任务亲自去撰稿，虽说无巧不成书，但天底下绝对沒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总让人感觉一切都像有人导演好了的一般。

    一念至此，老秦把事情的经过又重新理顺了一遍，越想越觉的事有蹊跷，这才迎上孙福明yīn沉的目光说道：“孙场长，我觉的这个事有点不太寻常，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你看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咱们农场整事，想要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可告人的目的……”能被当上农场的代理场长，管辖数万名职工，孙福明并不白给，虽然事情來的突然，让他头昏脑涨，手忙脚乱，但不意味着他糊涂透顶，老秦稍稍的一点拔，他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凝重起來，隐隐的也感到事情是有些不太对头。

    “我跟省报的老苑打了多年的交道，那老家伙贪财好利，十几万十几万的广告费掐在手中，还不忘找咱们报销百多块的食宿费，这样小气的一个人，为了钱连他亲爹都能出卖，可这回我都许了几十万的赞助了，他硬是不吐口，我想主编撰稿的事情可能是真的，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來的，这事我看不在花钱多少，你还是再琢磨琢磨……”孙福明一楞神，老秦知道自己的猜测抓住了脉络，脸上隐隐流露出几分的得意，又继续补充了两句，然后一步三摇的走了出去。

    “谁能冲着农场來呢，谁有这么大的力度，既能影响到省报，又能影响到瑞福源超市……”老秦一走，办公室里立刻静了下來，安静的环境有利于思考问題，而收到老秦示意的孙福明开始重新理顺思路，更将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结合到了一起去思考，突然孙福明的目光落到了报纸上拖拉机厂讨账的图片上，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安平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來，心中沒來由的就是一阵紧张，有些不确信的喃喃自语道：“拖拉机厂，该不会是那个年轻的副县长在使坏……”

    “小李，小李，那天什宽來的那个姓安的副县长，你给我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目标确定到了安平的身上，孙福明开始为那天对安平的轻视态度和霸道作风有些后悔，直觉告诉他那天怕是看走眼了，安平似乎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现在最要紧的是摸清安平的背景，了解出安平的过往，知己知彼，才好对症下药。

    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小李想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领导放着正事不干，居然莫名其妙的要找什宽一个副县长的情况，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的，已经挨了一顿臭骂的小李可不敢再去触领导的霉头，好在什宽是丰元下属的一个县，这几年替市里搞接待，跟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都有联系，想要了解什么情况也不过是打几个电话的事情，这还难不倒他。

    十几分钟后，小李从地委组织部的一个哥们的口中掏到了安平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二十四岁的副县长，别说丰元了，就是放眼全省怕也是屈指可数的，拿着安平的履历，小李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轻手轻脚，异常沉稳的再一次走进了孙福明的办公室，不紧不慢的汇报道：“场长，什宽安县长的情况我找到了，咳咳……”

    “废什么话，找到了不快点说，不知道我在这等着呢吗……”心里藏着事，这火气就大，小李拿腔拿调的模样，气的孙福明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这边都急的火上房了，你还在那慢条四稳，扭扭捏捏的，自己怎么就找到了这么一个见事不明的废物來当场办的主任，等到事情了了，说什么也要先把他给换了。

    这急了要挨骂，慢一些更挨骂，这世上还有说理的地方吗，这伺候人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小李突然有种yù哭无泪的感觉，摊开安平的履历飞快的读了起來：“安平，二十四岁，现任清江市郊县zhèng fǔ副县长，经省委组织部选调挂职什宽县，任zhèng fǔ副县长，主管工业计划，经济发展、信访稳定、政法军武……”

    “等等，等等，这个安县长是省委从清江市选來挂职的，清江，瑞福源超市的总部是不是也在清江，果然有蹊跷啊……”安平是从清江市选派來的，而瑞福源超市也是清江市的企业，如此明显的关系摆在那，若说两者沒有必然的联系，打死孙福明也不会相信，事情到了这一步，孙福明基本上可以确定，安平就是在幕后cāo纵一切的黑手。

    “这笔货款扎手啊……”二十四岁的副县长，在省委组织部挂了名，还能影响省报主编亲自撰稿，左右瑞福源超市这样的明星企业，本以为拖拉机厂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却沒想到是一块大铁板，踢在上面好玄沒崩折了脚，现在，这个场又该怎么圆过去呢。

    默默的伏在桌子上思考了老半天，孙福明终于有了决断，冲着站在一旁诚惶诚恐的李主任交待道：“你去财务科，让他们把拖欠什宽拖拉机厂的货款算一下，嗯，本金和利息都算出來开具一张支票，还有，让生产办做一份年度机器设备采购计划……”

68、来自邹县长的炮轰

    安平的一套组合拳打的孙福明头昏脑涨，手忙脚乱，更搅的整个二七一农场跟翻了锅一般，但是在什宽却因为安平鼓动拖拉机厂职工闹事而暗流涌动，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安平到二七一农场要账未果，然后看似毫无原则的鼓动和纵容让什宽的干部跌掉了一地眼镜。

    作为全省出名的贫困县，什宽一向是以上访专业户而著称，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信访案件层出不穷，为了保证稳定，压制矛盾，县里的领导和各个部门都费尽了心机，能看到了一个稳定的局面孰为不易，可就是在这一片唱红的时候，作为主管信访工作领导的安平却不顾大局，为所yù为的纵容鼓动职工用非正常的途径闹事，这在谁來看都是公然跟县委唱反调，都是将个人凌驾于县委之上，都是公然挑衅县委权威，藐视县委集体领导的行径。

    对于安平的毫无组织纪律，毫无政治原则的做法，很多干部都表示出强烈的愤慨，某位领导干部比如跟安平一向不对盘的邹英杰，更几次在公开的场合里言辞激烈的批评安平为所yù为，不顾大局，甚至将这种批评推上了zhèng fǔ常务公议上，公开向安平发起了炮轰。

    zhèng fǔ常务会议zhèng fǔ集体议事决策xìng会议，一般由地方zhèng fǔ主要领导主持，原则上采取每月例会制，由县zhèng fǔ主要领导也就是县长决定并召集，会议内容广泛，涵盖了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会议研究出的结果要形成会议纪要，作为纲领指导xìng的依据。

    一个月才召开的一次会议，自然要集中jīng力研究发展上的大事，而今天林立业召开的zhèng fǔ常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研究招商引资和推进企业改制，只是刚刚提到企业两个字，会议的主导权就被邹英杰抢了过去，借着企业谈及了企业状况，进而又拐到了待岗职工的稳定问題，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安平。

    “企业停产，职工待岗，生活无继，我们一些领导干部不想着合理去疏导，反倒纵容推动职工闹事，还大张旗鼓的把人拉了出去，几百名职工啊，浩浩荡荡，走街过巷，真是威风，真是气派，真把我们什宽的上访专业县的名头坐实了，我倒想问问，某位领导同志如此唯恐天下不乱的行径，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对于这种毫无组织原则的行为，县委和县zhèng fǔ是该置顾罔闻，还是该严肃处理，以儆效尤……”对于林立业频频的皱眉，接连的干咳提醒示意，邹英杰视而不见，言辞激烈的拍着桌子，梗着脑袋要跟安平來一场刺刀见红。

    别看邹英杰说的大义凛然，但内心中有多龌龃其实大家都知道，邹英杰心眼小，气量小，更贪财好利，所分管的农业工作中的补贴和专项，大都要在他的手上扒下一层皮去，他之所以跟安平不对盘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发展畜牧业养殖上留下的尾巴，最初安平想要让他來牵头发展畜牧业，可什宽的农业专项资金都是有数的，多出了一个项目來，就等于在他的口袋里掏钱花，这对贪财好利的邹英杰來说自然要强烈地反对，拿出了年纪大了，jīng力不足了等理由來搪塞安平，两个人沒有达成一致，还为此闹个不欢而散，彼此脸面也随之撕破。

    只是等安平从马鹏飞的手里要來了三百万畜牧业专项款，贪财好利，见钱眼开的邹英杰这一下急了，这个时候才想起來这事应该归他分管，想要找安平把这工作再揽过去，又拉不开脸，毕竟之前安平主动给他送上门他不要，事后又腆着脸的要，那不成了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吗，邹英杰的脸皮再厚，也实在张不开这个口。

    当然了，在金钱的面前，什么脸面都无所谓，伸伸手就能拿到的好处，就这么让邹英杰放弃可是不甘心，所以，看在钱的份上，邹英杰还是向安平表达了合作的意愿，虽然表达的很隐晦，但相信安平不可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只是，安平不耻邹英杰的人品，也不放心把这钱交到他的手中，加上栗中堂主动请缨，要求分担压力，安平也就顺水推舟的把发展畜牧业的工作交到了栗中堂的手中，而且毫不迟疑的把三百万专项款打到了畜牧产业领导小组的账上，算是彻底断了邹英杰的念想，直接导致邹英杰对安平怨念颇深，处处针对安平说事，这一次安平鼓动拖拉机厂的职工集体去讨账，更是给他提供了理由。

    “哎哎，老邹啊，有事说事，不要那么激动，你一直分管农业工作，对拖拉机厂的货款情况可能不太了解，其中的问題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而且今天这个会议，主要的议題是企业改制和招商引资，不是信访稳定，你要注意中心，不要跑題吗……”zhèng fǔ常务会议的主角应该是林立业这个县长，可林立业不过刚起个头，这话语权就被邹英杰抢了过去，正事沒研究呢，反倒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场，针对的对象还是安平，耀武扬威的声声逼问，跟只大尾巴狼似的，袁宜存可有些看不过眼了，把脸往下一沉，敲着桌子驳斥起邹英杰來，用一句拖拉机厂的情况很复杂，直言不晦的点明你情况都不清楚，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袁县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会议有议題不假，但常务会议就是议事的，有问題就得议出來才行，藏着窝着，包疵纵容可不是一级zhèng fǔ应该有的态度，有问題不怕，但有问題却不敢正视问題，那你这态度可就值得怀疑了……”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此时的邹英杰就是一条疯狗，谁替安平说话，他就要咬谁，而且还是咬定不撒口的那种，在这态度上，林立业压不住，袁宜存更不够看。

    “你怎么说话呢，我包疵谁了，纵容谁了，我强调会场纪律不对吗，有问題要审议，可以通过正当的渠道來申请，今天你说一句，明天他说一句，绕來绕去，沒完沒了，组织原则都乱了套，这会还要不要开了……”袁宜存是常务副县长，在县zhèng fǔ中的资格最老，年纪也最大，加上平时处事圆滑，就是邵江磊和林立业都要给几分薄面，可今天当着众多人的面，被邹英杰抢白，还被引伸成了藏污纳垢，包疵纵容的小人，袁宜存的脾气再好，脸上也觉的挂不住，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指着邹英杰喝问不已，大有一言不和就扯膀子掐架的意思。

    袁宜存一急，安平的心中就是一惊，暗道坏事了，邹英杰就是一条疯狗，四处乱咬却无从下口，林立业不管是反对，还是赞同他的观点，都不表态，就是要刻意的淡化处理，不给他提供理由和借口，可袁宜存一站起來了，就成了邹英杰的的靶子，他不冲着你使劲，冲谁使劲。

    果然，安平还沒來得急拉一下袁宜存，邹英杰就哼哼的冷笑道：“我怎么说话，我说的就是真话，实话，是你听不出來，还是你袁县长可以为所yù为的去堵人的嘴，袁县长，作为领导干部，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全县的形象，哼哼，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公道可是自在人心的……”

    无理抢三分，有理寸步不让，袁宜存一跳出來，主动接了场子，邹英杰的心就是一喜，抓住了这个由头，本來的目的就是给安平泼脏水，至于谁胜谁负都无关紧要，可安平不接茬，一句话不说，任自己的矛头指向明确，也奈何不了安平，可这会袁宜存跳了出來，就等于把战火接了过去，不分个胜负出來是不行了，而压住了安平那是自己大义凛然，仗意直言，若是压制不住，那也是袁宜存几个人合起伙來打压的结果，胜也好，负也好，自己都占据了道义，所以这场争斗，不胜也胜了。

    “邹县长，让拖拉机厂职工去要账，是我安排和授意的，方式方法可能不恰当，该是我的责任，我会主动承担……”邹英杰抢占了先机，摆明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偏偏袁宜存一个不察，还主动去跟他当了靶子，在这种情况下，安平知道若是自己再不出头，邹英杰就能挟裹了大义对县委、县zhèng fǔ进行批判，那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要去承担这个责任，闹不好还要背上一个处分，來什宽挂职，成绩还沒出來，反倒先背着一个处分，哪怕自己事后出于泄愤的掘了邹英杰的老底，也于事无补。

    只是，安平的话还沒说完，环形桌外围突然有一个声音很不礼貌的插了进來道：“各位领导，要说责任我担了，我是工业局的局长，职工去要账，更是我带的队，來回的费用也是在我工业局走的账，是撤职，是处分，我都接受，只是，我有一个疑问，想问问邹县长，还请邹县长为我解惑……”

69、谁来解惑

    邹英杰率先发难，炮轰安平，捎带着把袁宜存一起拉下了水，眼看安平顶不住压力，要亲自上阵跟邹英杰明晃晃的拼刺刀了，古长发知道他的机会來：“邹县长可能并不清楚，拖拉机厂的改制重组迫不及待，可重组生产沒有钱，县里也拿不出这笔钱來，二七一农场拖欠拖拉机厂的货款，一欠就是两年，人家不给，法院还不判，硬是把拖拉机厂拖的关了门，职工都跑到桥头和市场杵大岗，做劳力，打零工，生活无以为继，我想请教一下邹县长，在这种情况下，这笔账该不该要，你有更好的办法……”

    古长发的工作能力一般，思维方式也不咋的，但他有一个长处就是懂的审时度势，换句话说就是能看出眉眼高低來，更知道在关键的时候去争取主动，去抱住谁的大腿，安平虽然年轻，但能力不凡，手段超人，來到什宽不过半年，就接连干成了几件大事，不但压住了什宽土皇帝一般的邵江磊，更支持着林立业都坚挺了起來，一手造就了什宽政治格局平衡的局面。

    可以说，安平就是近半年來什宽崛起最快的政治新星，锋芒压制住了邵江磊和林立业这两个党政一把手，连党政一把手都对安平的行为三缄其口，你邹英杰一个不相关的人居然跳出來挑事，那不是找不自在是什么，当然了，顺应形势的跳出來替安平打抱不平，只是古长发敢于发言表态的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原因是他不跳出來也不行。

    在看准了安平声名雀起，前途无量的时候，古长发就琢磨着该怎么能跟安平拉上关系，天可怜见，古长发都沒想到，他的这个念头刚刚一起，安平就要对推进什宽的工业企业改革，更直接找他谈话了解企业中存在的问題，虽然在谈话中，古长发表现的很一般，安平在言语中也不太满意，但并不妨碍古长发的积极态度，也正是这种功利心态趋使，安平示意古长发带领职工去要账的时候，他二话不说的就付诸了实践。

    如此一來，古长发也算是贯彻执行领导意图的先锋，更算得上是绑上了安平战车的战士，安平若是抗不住压力，他这个执行者同样要跟着倒霉，甚至很有可能要替安平去背这个黑锅，因此，这个时候若是不跳出來跟着安平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表明同进同退，同甘共苦的决心，也是古长发自救的方法，更是进一步捆紧安平的绝佳时机，于情于理古长发都沒有退缩的理由。

    而古长发一开口，顿时把邹英杰的矛头吸引了过去，更用一句解惑，一下子把邹英杰逼到了墙角上，气的邹英灰老脸就是一红，这笔账真好不好要，整个什宽都知道，去年林立业到农场灰头土脸的不说，还被冯市长骂了狗血淋头，最终折戟而归，邹英杰要是有办法去解惑，早就先把账要回來，然后雄纠纠，气昂昂的手把手教安平怎么去干工作了，哪还需要在这里大放厥词。

    而且，让邹英杰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是县zhèng fǔ的副县长，跟安平、袁宜存这样的领导放对，哪怕输的干脆彻底，那也是虽败犹荣，可古长发又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经贸委下属工业局的局长，充其量是个科级，被这样的一个基层领导公然抢白，丢人的可就是他邹英杰了，所以，因恼羞而成怒的邹英杰冲着古长发骂道：“你算干什么的，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哎哟，邹县长，刚刚你还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呢，怎么一转身，我们下面这些干部就沒有说话的地方了，你是领导，我们是当兵的这不假，但当着大家的面出尔反尔，用双重标准來衡量问題，那我们这工作可真沒法干了……”古长发一发言，于一群可就坐不住了，抓住邹英杰恼羞成怒而口无遮拦的一句话，立刻替古长发帮起了腔。

    从内心里來讲，于一群并不赞成安平采用激进极端的办法去要账，账能不能要回來不好说，影响太过严重，谨慎了一辈子，于一群可不想临秋末了了还被揪出來颜面扫地，可是，邹英灰的骤然发难的炮轰安平，已然把这件并不复杂的事情复杂化，政治化了，现在不是应不应该，赞不赞成的问題，而是讲政治，讲原则的时候，或是安平，或是邹英杰，二选一，绝沒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若是这个时候犹犹豫豫的不能表明态度，那最终只能被两方面都舍弃，安平胜了，要论功行赏，更要秋后算账，把自己从经贸委主任的宝座上掀下去，就是秋后算账，捎带着把古长发扶了上去取而代之，就是论功行赏，这一点古长发都能看明白，于一群不可能看不明白，而权衡利弊之后，于一群怎么都不看好邹英杰，这才瞄准了机会挺身而出，一起加入了古长发骂仗的阵营。

    形势骤然急转，已然占到上风的邹英杰被突然跳出來的两个小兵将了一军，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怪模样，可是让袁宜存解了大气，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道：“哈哈，老于这个同志，我了解，组织xìng，原则xìng还是很强的，为人处事一向老实，看看，连老实人都受不了某些同志吹毛求疵，胡言乱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公道自在人心吗，哈哈哈……”

    袁宜存的大笑仿佛感染了众人，有几个兴灾乐祸的看到邹英杰被气的青筋暴涨，哑口无言，忍不住的交头接耳，左顾右盼，脸上俱是挂着一抹充满嘲笑意味的会心微笑，其实大都知道，邹英杰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过就是扯幌子罢了，这点争权夺利的破事，在座的领导哪个不明白哪个又沒有过切身的体会。

    当然了，最初邹英杰能抢占先机，打了安平一个措手不及，一度占据了主动的事实，还是让很多干部看好的，甚至有些干部都预见到了安平既使不被邹英杰拉下水，至少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可是让大沒想到的是，邹县长的大好局面來的快，去的也快，转眼间就被冲击的七零八落，甚至根本不需要安平去解释一句，下面就有人主动去堵枪口，更引爆了一个炸药包，把邹县长的脸炸的面目全非，彻底变成了众人眼中充满戏剧化的跳梁小丑。

    “哼，无理抢三分，不论某些人的牙再尖，嘴再利，也改变不了事实，违反原则就是违反原则，不要强辞夺理，口口声声的去强调什么为什么为了企业发展，为了改组盘活，事实证明采取激进的行为，影响恶劣，根本就不可取，除了抹杀什宽县委、县zhèng fǔ，抹杀什宽群众的形象以外，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邹英杰算是看出來了，安平的身前摆出了一道以袁宜存为主，于一群和古长发为辅牢固防线，三个人有如三支枪，你一言，我一语，言辞犀利，火力十足，气焰更是嚣张，处处对自己针锋相对，想要破开这道防线，千难万难，在这种情况下，若还在言语上与之纠缠，奈何不了安平分毫，反倒要自取其辱，意识到自己的方向已然错了的邹英杰急忙收拢战线，再一次把问題转到了影响和结果上。

    “邹县长可真是高论，不过，你这高论恕我不能接受，最高首长曾经指出，革命工作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沒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去借鉴，要求我们积极主动，大胆尝试，有些事情做了不一定会成功，但什么也不做，保证不会成功……”袁宜存的眉头微微一皱，言语上压制住了邹英杰又能怎么样，不过就是口舌之争，讨账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货款还遥遥无期，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題，这么明显的漏洞，邹英杰不可能弃之不用。

    而事实证明，邹英杰是个人物，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題的关键，简简单单就是一句，用安平方法不当，毫无效果的事实一下子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这个时候再去强调什么理由，在语气上就比邹英杰矮了半头，任凭几个人有舌灿莲花的本事，也不可能压制住邹英杰。

    “袁县长，我可从來沒说过不允许职工去要账的话，我们自己的货款，当然得要，又为什么不要，但去要账的方式方法必须要合乎法纪，拖拉机厂的货款欠了接近两年了，遥遥无期的等，无边无际的靠，可大家既然明知道要不回來，为什么还要采取激进的手段，是信心过度膨胀，不自量力，还是别有用心，专门要抹杀什宽的形象，这个问題谁又來给我解惑，谁來给大家一个交待……”邹英杰笑了，洋洋得意的看着袁宜存，眼中充满了不屑，把最高首长讲话都搬出來，已经理屈词穷到了这个地步，你当是做政治报告呢。

    “若是交待不了，那就是失职，那就应该……”明之不可为而为之，邹英杰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漏洞，一句反诘逼问的袁宜存几杆枪哑口无言。

    就在邹英杰，准备一鼓作气的提请常务会议给予安平处分的时候，安平在桌上轻轻一敲，打断了邹英杰的逼问道：“我说两句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安平只能奋起还击。

70、把脸打的比猴屁股还灿烂

    所谓和气和财，安平先是在报纸上坏了二七一农场的名声，接着又断了他的销售渠道，只要孙福明不傻不楞的，不会拿着他的身家xìng命跟自己义气用事，这货款收回來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因此，对于邹县长的炮轰，安平其实沒太往心里去，说这些口水官司沒什么用，是骡子是马牵出來溜溜，等自己把钱拿回來，比什么解释都有说服力。

    只是，安平沒想到，袁宜存带着于一群和古长发跳出來理论，邹县长还跟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连起码的低线都不顾了，逼着自己跟他一拍两散，既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那就只能奋起还击，若是不把你个老不修打疼了，打的颜面扫地，威风尽失，你怕是真当我软弱可欺。

    一直在记事本上记录不停的安平抬起了头，看着邹英杰微微一笑，转瞬间却面孔一冷，沉声说道：“邹县长，先不说我的做法合理不合理，我只想向你请教一下，同是zhèng fǔ的副县长，工作各司其职，你我之间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也不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你以什么身份來批评我，莫非就是凭你是老同志，看不惯眼就要指手划脚，行，你指手划脚也行，提议主要领导处分我也可以，但邵书记沒表态，林县长沒表态，监督的人大，参政的政协都沒有提议，我有义务向你交待什么吗，做人要摆正位置……”

    “哈哈，某些领导啊，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好像县委和人大才有监督干部的权力吧……”安平的回答很直白，也很粗俗，说简单点就是你邹英杰虽然倚老卖老，但还不够资格來盘问我，我也不义务去跟你胡揽蛮缠，你趁早哪凉快哪呆着去，这事跟你沒关系，而安平的这番直白的话无疑是将有如跳梁小丑一般的邹英杰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特别是古长发，还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出了声來，一边笑，一边拿话揶揄着邹英杰，顿时引來众人随之一阵呲笑。

    被安平打脸了，还打的啪啪做响，恼羞成怒的邹英杰嘭的一拍桌子怒视着安平，仍不依不饶的声声喝问道：“你，你强词夺理，党内监督不分职务，每一名党员都有权力，有义务监督影响和败坏党风党纪的事情，我凭什么不能问，我凭什么不能管……”

    “是啊，你有权力，你有义务，但你毕竟代表不了组织，也代表不了县委班子，而我恰恰也沒有义务向你解惑，所以，邹县长，你有疑问，你有意见，请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去申请，而不是在会议上胡揽蛮缠，你也是老党员，老同志了，不会这么敷浅的道理都不懂吧……”yù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自己一通刺激的打脸，已然让邹英杰分寸大乱。

    而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彼此的脸都撕开了，已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揭过的，接下來怕是他就向县委和人大申请去，申请就申请吧，一rì的官司十rì打，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理，等把道理说清了，估计农场那边也挺不住了，只要货款一拿回來，邹英杰除了能落下一个倚老卖老，沒事找事，不干正事的骂名以外，讨不到一点好处，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继续当这个副县长。

    “咳咳，大家有问題要心平气和的说清楚，安平同志，大家在一起搭班子，都是出于工作的角度出发，沒有刻意针对谁的意思，有问題说在当面，总比背后搞小动作要好，所以，同志的批评也是对你负责，出发点是好的，你要虚心接受，做好解释，这无可厚菲……”邹英杰倚老卖老，胡搅蛮缠，安平恶言相向，寸步不让，彼此的争论越來越激烈，好好的一个会议成了骂仗的战场，林立业有些坐不住了，将手中的水杯用力地往桌子上一磕，沉闷的响声立刻将会议室中的议论声、轻笑声都压了下去。

    “咳咳……”对于林立业隐喻的批评，安平无所谓的一撇嘴，干咳了两声后，甩给了林立业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什么叫做虚心接受，有道理的批评，咱可以虚心接受，可沒道理的事，他还不依不饶的，这不是欺负人吗，咱虽然年轻，就该被你欺负着，沒冲上去直接给你踹桌子底下去，都算是给你个老同志留面子了。

    安平的小动作一丝不差的都落在了林立业的眼里，很明显是对他的批评表示不满，林立业感到很头疼，这个安平哪一点都好，就是xìng子太烈，受不得一点气，更看不得谁压在他的头上，邹英杰也是，你说你沒事招惹安平干什么，人家怎么干工作，我这个县长都沒吱声呢，你一个副县长在这叫嚣什么，这不是吃饱了撑吗。

    一想到邹英杰的做派，林立业的脸sè更yīn了，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足有十几秒，丝毫不掩饰其内心中对邹英杰的不满道：“当然了，英杰同志对年轻同志的关心和爱护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县里的情况都在这摆着呢，很坚难，很严竣，安平同志一來就大刀阔斧的改革，从公路到企业，从信访到农业，身上的担子压的不轻，不可能都考虑的面面俱到，作为老领导，老同志，不说能帮着年轻的同志提供助力，也要多给一些包容……”

    “是是，县长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些过了，不过安县长啊，我是对事不对人，你可千万别误会，本來，我这个当老大哥的不该打击你的工作积极xìng，但是呢，作为一个班子成员，该说的话我还还是要说，你刚來什宽，情况不熟悉，又是从清江那边过來支持我们发展的，二七一农场的水很深，作为一名老同志，作为一个老大哥，我们都应该爱护你，让你尽量少犯错误……”林立业一开口，邹英杰就听出了其中的意味，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指责，很明显，自己炮轰安平的举动已然引來了林立业的不满。

    邹英杰也是人老成jīng，自己还沒把安平还沒怎么着呢，袁宜存就带着两个小喽罗出來叫阵，占着压倒xìng的优势，现在又有林立业暗中偏袒，想來今天压制住安平显然是不可能了，不过，也不要紧，zhèng fǔ解决不了的问題，就上县委去解决，听说邵书记那边对安平的张扬霸道的作派都很看不过眼，给他送个理由过去，想來他们会如获至宝，一念至此，邹英杰的眼中放出一道冷光，嘿嘿一笑的自己给自己找起了台阶下。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对于同志们的批评，只要有道理，我都会虚心接受……”林立业开口了，邹英杰表态了，安平若是不说两句，倒显得自己太过小气，这才放下了茶杯，若无其事的跟进了一句，语气很淡，但绵里有针，有道理的批评会接受，至于沒道理的批评，结果你也看到了，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这就对了吗，有意见，有不同见解，私下里多沟通，也可以在mín zhǔ生活会上去做批评和自我批评，今天就不用讨论了，下面言归正转，回到今天的议題上來，刚才耽误了不少时间，抓紧时间把这几个事议一议……”一锤定音的将争论的双方立马都压制了下來，浓浓的火药味似乎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林立业很满意这种结果，清了清嗓子，把话題又拉回到了议題上。

    只是，还沒等林立业开始发言呢，会议室外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随即门就被推开了，吱呀的声响引得会与的干部下意识的扭过了头，这让刚刚抢回话语权，酝酿好情绪的林立业一下子沒了发泄点，抓着讲话材料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气的他把稿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摔，怒目而视的冲着來人沉声喝道：“怎么回事，不知道开会吗，还有沒有点规矩……”

    进來的是zhèng fǔ办副主任李东，根本不知道刚刚会议室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更沒想到自己轻手轻脚的进來会让县长如此气愤，毕竟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进入会场找某位领导也是常见的事情，一看到林立业发了脾气，缩头缩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睛却围着安平直打转。

    林立业发了火，萧妃也急了，李东可是她的下属，出了问題她可负有直接领导责任，根本由不得她不闻不问，只能硬着头皮的问道：“李主任，是有急事吗，正开会呢，抓紧时间说……”

    “县长，二七一农场的孙场长來了，说是要找安县长还欠款，一再要求要马上见到安平县……”二七一农场几个字仿佛充满了魔力一般，使得整个会议室变的异常沉静，更有如魔咒一般让全场的干部一起把头扭向了邹英杰，十几道灼灼的目光打了过來，邹英杰似乎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耳光扇了过來，直打的自己的老脸比猴屁股还要灿烂。

71、送上门的肥猪

    孙福明來了，來的如此之快，还生怕自己不见他一般，毫不回避的袒言來还钱了，如此的反应速度可是远远超过了安平想像，不过來了就是好事，拖拉机厂的改制势在必行，拖欠的货款要回來了，这启动资金的问題算是解决了，更重要的是，孙福明來的实在是太及时了，恰恰能堵住邹英杰刚刚还在叫嚣的嘴，一张老脸被打的啪啪作响，这事想想都让人解气。

    和安平想法一样，与会的所有领导几乎都产生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一起把头扭向了邹英杰，似乎在邹英杰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脸上，可以找到大家所期待的答案，于是，会场中猛然间变得沉静起來，而且还是一种压抑的沉静。

    不明所以的李东还从來沒有想到过他的一句话会有如此的魔力，产生冻爆全场的效果，意外來的太突然，不知所措的他涨红了一张脸，怯怯楞在当场，求助的眼神投向了萧妃，期待着这位他一向不太瞧得起，却在领导面前倍有面子的妖饶女上司能给解解围。

    李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祈祷起了作用，在什宽一向有冰山美人之称，眼睛只知道往上看，对待下属却一向拿腔拿调的萧主任居然一反常态的用眼神做出了回应，旋即更冲着自己展露出了一个只有小女生才具有的调皮微笑，然后扭头看向林县长建议道：“县长，企业改制，拖拉机厂是重头戏，是不是先看看变化然后再做出决策……”

    “啊，看看，嗯，看看也好，远來是客，怎么也得拿出咱们什宽的热情來……”状况來的太过突然，直让林立业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來，直到萧妃听了提醒才从诧异中回过神來，意味深长的看了安平一眼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孙福明是什么人，林立业很清楚，去年因为拖拉机厂的货款，打了可不是一次两次的交道，最初见面，还能给个笑脸，可去的次数一多，说翻脸就翻脸，本身就是正处级干部，还是省里直属的部门，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根本就不给自己这个县长留一丁点的面子，甚至还找到了冯市长出面撑腰，好一通的把自己批评，当初受的那口恶气，林立业可是一直记忆犹新。

    不过，领导支持，法院偏帮，一口恶气压在心里再难化解，也只能挺着，至于那笔货款，林立业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然而现在，孙福明不但亲自來还钱，还是火急火燎的要见安平，一副不把这笔货款还回就跟你急的架式，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按照孙福明的xìng格，他绝对不会良心发现，更不会钱多的烧手，火急火燎的來还钱的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被逼到了份上，不得不來还这个钱的，而能把省农垦总局下属的明星农场场长逼到这个份上，放眼整个什宽估计也就只有背景深厚的安平，看來，安平是不知道用了什么狠招，把狂枉自大的孙场长治理的服服帖帖，这不能不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林立业站起了身招呼着安平往外走，几个副县长也随之跟了出來，唯有邹英杰楞在当场，望着安平高大宽厚的背影，心里更是翻江倒海，百感交集，直恨不得狠狠地扇上自己一把掌，利yù薰心不说，还狗眼看人低，现在好了，被人顶回來了不说，几十年积攒的那点威信怕是都折腾光了，说不得成为了全县干部口中的笑料，还有什么脸再当这个副县长。

    在林立业的带领下，安平、袁宜存等几个副县长一起來到了三楼的小会客室，已经等在那里的孙福明和农场办公室李主任，宣传办的老秦，正愁眉苦脸的坐立不安，等听到一大群人零散的脚步声，急忙站起身來热情无比的迎了出來，隔着老远，孙福明就伸出了手抓向林立业笑道：“哎呀，林县长，一点小事，还把你惊动了，失礼失礼啊……”

    林立业对孙福明这个有些市侩，又有些仗势欺人的主儿沒什么好印象，若不是看在拖拉机厂那笔货款的份上，他都有将人回避不见，甚至是扫地出门的想法，可是，一听孙场长口口声声的直说來的目的是小事，林立业马上又把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小事，貌似什宽穷的都要掉渣了，一分钱都恨不得掰开两瓣花，几百万的货款会是小事。

    不过，林立业也知道以什宽的现状还真比不了二七一农场的财大气粗，不说农场下属那些发展良好的企业，就是百万亩的肥沃良田，都够让人眼馋的，这样的一个大户主动过來低头，那沒理由不狠狠地宰他一刀，一來为什宽谋些福利，二來也是要出自己之前所受的那口恶气。

    心中想着，林立业脸上的笑容变的更热情了，同样热烈的摇着孙福明的手呵呵的道道：“稀客啊，稀客，孙场长能莅临什宽检查指导，共谋发展，可给我们什宽县带來了福音，今天你可不行走，说什么也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共谋发展，啊，发展，发展……”林立业一句话就把此次的会面定了xìng，孙福明感到一阵肉疼，心知不掏点真金白银出來，想要把事情压下去，别说安平了，就是要摆平林立业都不容易。

    一想到安平，孙福明的心中又是一紧，目光飞快的穿过了人群，直接锁定到了安平的身上，然后用力一挣，把手从林立业热情的双手中抽了出來，直接伸向了安平，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甚至几分谄媚的招呼道：“唉呀，安县长，你看看，你看看，上次您到我哪，家里出了点乱事，整的我这心啊乱糟糟的，真是失礼了，这两天啊，我就觉的心里挺不得劲的，总想着來跟你赔个不是……”

    孙福明來找安平來还款，这事刚才在会议室，李东都说了，大家也都听清了，但谁也沒想到这欠账的大爷，还能给你一副好脸子出來，这可少见，而像孙福明这种低三下四，百般讨好的來还款的，更是超过了大家的想像，要知道，如今这社会人心不古，欠账的都是大爷，jǐng察不敢抓，法院不敢判，欠的钱越多，摆的谱儿就越大，就是求爷爷，告nǎinǎi的去要账，人家都不见的会给钱，不给不说，还得恶言恶语的损斥着你，这事儿大家听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能当上县长、副县长的人，那都是人jīng，看着孙场长一脸谄媚的态度，立刻就断定了他被安平掐到了脉门，今天之所以來还款，还是來求安平高抬贵手的，那么安平到底抓到了孙福明什么把柄，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在什宽这种贫困县，吃喝piáo堵的事多，真正读书看报，主动学习的领导不多，所以整个zhèng fǔ班子，知道二七一农场因为欠账被省报点了名的事还真沒有，人就是一种怪物，心底都有强烈的好奇心，越是不知道的事情，越想了解个透彻，因此，几乎每一位领导都把目光转向了安平。

    “都是一些小事情，孙场长不要太放在心上，家里的问題解决了吗，有困难，你可不要客气，咱们什宽人最好交朋友……”为了逼农场方面就范，安平可谓是费尽了脑筋，单是宣传部长李贺舍出了一张老脸，找到了在省报当主编的同学，狠狠的欠下了一大笔人情债，就安平还一阵子的，更别说超市下架退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了，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而且还有大部分都是安平自己的，这事想想都让人感到心疼，当然了，高昂的付出，换來了高昂的回报，这不孙场长乖乖的來了吗，不但主动地承认了错误，更咬着牙的心甘情愿的再让林立业再剥下一层皮去，这送上门來白宰的肥猪，不宰白不宰。

    安平还是那副谦虚低调，甚至有些腼腆的语气，但这一次，已然认定安平來头不小，且背景深厚的孙福明再不敢有任何小视了，甚至还觉的安平是胸有成竹，吃定了自己的表现，当即表现的越发恭敬了，一脸赔笑的说道：“谢谢安县长的关心，今后说不得要麻烦你，那天你走了以后，我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就组织职工对旧机器进行检测，结然发现一些参数修订错误，直接影响了对贵县拖拉机厂产品的质量认证，这实在是有亏啊，为了表示我们欠意，农场研究决定，撤销在法院的诉讼，郑重地向拖拉机厂致歉，并全额返还拖欠的本金和利息，同时，为了弥补拖拉机厂的损失，我们愿意帮助拖拉机厂恢复生产，一次xìng采购三型拖拉机两千台……”

    “呲……”孙福明所开具出來的价码，直听的什宽一众领导倒吸了一口凉气，俱是被孙福明给震惊了，连本带利的把钱要回來了不说，居然还有订单做补偿，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拖拉机厂就是想不发展起來，怕都不容易了。

72、旧事重提

    拖拉机厂被拖欠了两年的货款连本带利的被送了回來，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什宽，对于二七一农场欠钱不还的事情，一度在什宽闹的沸沸扬扬，特别是去年林立业要账不成，结果被市长骂了个灰头土脸，颜面大失，还好玄沒被调走坐冷板凳的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不只拖拉机厂的职工，就是很多机关干部都私下里咒骂二七一农场是为富不仁的黑心肠。

    可就是这么难要的账，居然被年纪轻轻地安县长要了回來，这个能力和本事再一次被什宽人津津乐道，而随着群众的口口相传，安平的威信也随之直线上升，以往所有质疑安平采取极端方式讨账的批评言论立刻收了声，不收声也不行，一句有能耐你去要一个试试之类的话就能大杀四方，顿时就能呛的不服气的人哑口无言。

    而且，有邹县长的前车之鉴在哪摆着呢，又急又气的请了病假，显然啪啪被打脸的滋味不好受，再有就是安平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拖拉机厂困局，给数千名职工和家属带去了活路，更开启了什宽企业改制的序幕，在群众中的威信那叫如rì中天，现在谁敢若说安平一个不好，单单那些对安平寄予厚望的普通工作就能用吐沫星子把人淹死。

    不过，安平还沒自恋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地步，哪怕解决了果农上访，盘活了拖拉机厂，使得自己在什宽的地位越來越巩固也不行，所以，安平在拉开了企业改制的序幕之后，立刻通过邵江磊和林立业将抓在手中本不属于自己的权限分派了出去，推了一个干净，推了一个痛快，更找了一个空闲的时间，提着一包营养品特意去探望了养病的邹英杰，虚怀若谷，谦逊守礼的作派，直羞臊的邹县长恨不得钻到自家的床底下去。

    当然了，安平去探望养病家中的邹英杰可不是为了羞辱他，更不是穷追不舍，睚眦必报，反倒是在和风细雨的一通安抚之后，又把到省里替拖拉机厂申请推广农业机械的项目让给了他，捎带着让他也从拖拉机厂获得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当作对之前转手畜牧养殖专项的补偿，这套做法，说是装模做样也好，收买人心也好，都无关紧要，但是有些事必须得做出來，并且让人看到才行。

    安平很清楚，自己通过各种手段压制住了什宽本土势力，最终将几条战线抓在了手中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已然触及了即得利益者，这些人不说对自己恨之入骨，至少也不会有什么好观感，这一次邹英杰借着点事由，公然的向自己展开炮轰，就是具体的表现。

    官场讲究修身养xìng，中庸之道，在修身养xìng中达到chūn风细雨，潜移默化的目的，从而实现积跬步致万里，涓小流成江海，太过极端，太过霸道，就会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树立了敌人，设置了阻碍，路只能越走越窄，越走越坚难，而自己刚刚來到什宽不过半年，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都到了这个地步再不收收手，今后一传十，十传百，自己的名声可就要坏了。

    事实证明，安平的及时收手取得了巨大的效果，什宽某些领导干部看到安平也不再像以往那般不冷不热，横眉冷对了，中层干部看到安平越发的尊重和客气了，直到这时安平才有了一种融入到什宽的感觉，沒有功利，沒有排挤，沒有压力的融入，而邵江磊在尝到了和平共处，利益均沾的甜头以后，投桃报李的再一次把安平进入常委的一事纳入了rì程。

    上一次推荐安平未果，安平虽然什么牢sāo的话都沒说，但邵江磊的压力仍然很大，生怕安平年轻气盛，一拍两散，现在临近年末了，市委要开全会了，而全会前后要动一批干部奖励先进，勉励后进，几乎成了地方党委的惯例，若是这一次再抓不住机会，指不定要被推到什么时候去，那样的话安平沒准真的要翻脸了。

    走进市zhèng fǔ的大门，邵江磊不停盘算着怎么去做通冯市长的工作，虽说干部提拔这事应该去找书记才对路，但上一次正是因为冯市长的阻拦，安平进常委的计划才被迫流产，现在旧事重提，不先做通冯市长的工作，可就显的对冯市长不尊重了，只怕组织部那边连纳入议題的可能都沒有，邵江磊当了大半年的领导，这点弯弯绕还是能弄明白的。

    临近年末，各项工作都进入了收尾阶段，冯市长很忙，这一点从聚集在会客室里闲聊，在走廊里吸烟，等候请示汇报的领导就能看出來，一边跟相熟的领导握手打招呼，一边穿过人群，跟秘书打了声招呼以后，邵江磊在会客室里找了个位子坐了下來，不紧不慢的耐心候着。

    别看邵江磊在什宽是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书记，但到了市里就是一个中层干部，而且什宽历年的排名都是倒数第一，既沒有什么急的火上房的重要工作，又在领导的面前也沒什么面子可言，除了耐心的等待以外，还真沒什么可以排在前面先行汇报的机会，因此，邵江磊在來之前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然而，出人意料的事情总是时有发生，坐在会客室中与身边的领导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不过十來分钟，从冯市长办公室走出來的秘书突然招呼道：“邵书记，市长请您先來……”

    “哎哟，天上掉下馅饼了，各位领导，不好意思让我抢了个先，咱们回头再聊……”微微一怔之后，邵江磊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來，嘻嘻哈哈的跟几位等候多时的领导告了一声罪，然后三步并做两步的跟着秘书进了冯市长的办公室，耳后传來一阵充满嫉妒的笑骂声。

    “老邵來了，來，过來坐……”能抢前汇报已经让邵江磊很惊喜，很意外了，但走进冯市长的办公室，更让邵江磊意外的是还沒等他开口呢，冯市长居然站起身，十分客气的招呼起來，如此的待遇可是前所未有的，直让邵江磊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里更是忍不住的划了魂，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会这么有面子，能让一向不太喜欢虚礼客套的冯市长都如此折节。

    “老邵啊，你來的正好，我正要了解一下什宽的情况，你來了，也省得让林县长再单独跑一趟了，今年什宽的发展势头不错，招商引资，企业改制，农业生产都有了突破，就是信访工作也做的很好，怎么样，马上就要年末了，一年的工作也要盘点了，今年这老末的帽子到底能不能摘下去……”短暂的客套之后，冯市长又恢复了本來的冷面孔，开门见山的追问起了工作。

    正事还沒说呢，反倒被将了一军，而且，这问題不回答不行，回答不好也不行，邵江磊很纠结，在冯市长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的回答道：“市长，什宽的底子薄，基础差，旧体制打破几年了，始终都看不到一点的起sè，今年的形势好了些，招商引资实现了突破，落地企业两家，有望落地的企业超过十家，企业重组改制也进入了关键时刻，已经有几家小企业调整好了思路，恢复生产在即，可以说，什宽的发展面貌有了全新的改观，但想要一促而就，一下子就跳到贫困线以上很难，不过，什宽的发展已经上了轨道，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有决心，有信心摘下贫困落后的帽子……”

    推荐干部靠什么，人情关系是一方面，但成绩同样不可少，沒有成绩，这底气就不足，虽说都是从工作角度出发，但领导完全可以不买你的账，而什宽的情况都在哪摆着呢，几十年的积弊不是谁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也是邵江磊感到纠结的地方。

    出乎邵江磊的意料，冯市长并沒有因为什宽不能更进一步而追着不放，反倒给予了很大的包容和理解的说道：“嗯，你说的也对，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是我的想法太主观了，总体來说，什宽今年干的确实不错，这一点我和国维书记的看法是一致的，希望什宽的班子能够不要气馁，再接再励，市委、市zhèng fǔ期待能早一rì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所谓察言观sè，见机行事，最大的难題都被领导主动的揭了过去，邵江磊哪还不知道冯市长此时的心情不错，赶在领导心情好的时候谈工作，哪怕领导不同意，至少也不会太让人难堪，在这上面邵江磊可是经验丰富，当即顺着杆子爬了上來道：“市长，什宽的进步主要得益于副县长安平的思路和努力，而我今天來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邵江磊小心翼翼的把话一说出口，猛然发现冯市长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凝重起來，特别是提及安平两个字的时候，身体更是猛的一僵，这让邵江磊的心猛的一沉，心里一阵惊呼：“坏了，冯市长不会还在记仇吧……”

73、心思各异

    邵江磊与冯市长的关系说不上有多近密，但也绝对说不上疏远，这一点从他弟弟老品和冯市长的妻侄子陆兵搅到一起搞工程就能看出來，邵江磊搞经济不在行，但打理人际关系，特别是与领导的关系绝对有一套，发包工程给陆兵就是间接向冯市长示好，而这几年他在什宽当官当的顺风顺水，显然也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结果。

    也正是有着这种默契，邵江磊才敢腆着老脸來找冯市长替安平的进步说项，在邵江磊看來，什宽的发展有了进展，与安平的努力是分不开的，领导就是再霸道，也不会平白抹杀安平的成绩，既使觉的安平不合适，不成熟，从全局的角度考虑问題，多少也会给自己这个老同志一个面子。

    只是，这会儿邵江磊发现自己一提安平，冯市长的表情就变的凝重起來，仿佛对安平很不感冒似的，这让他的心又悬了起來，先入为主的想到了什宽公路的工程招标上，貌似陆兵的公司在这次招标中，投标的路段跟省里的建筑公司撞了车，结果一无所获，事后陆兵叫嚣着安平暗箱cāo作，冯市长这个表情不会是要替陆兵出头，跟安平秋后算帐吧。

    涉及到了个人恩怨，影响到了领导的利益和心目中的印象，别说安平的缺点和不足表现的很明显，就是沒有缺点，就是硬压着你，也能压的人沒有脾气，若是冯市长真存了这个心思，邵江磊还真沒什么好办法去化解，刹那间，邵江磊的心思变的忐忑起來。

    不过，看着冯市长凝重的面孔犹豫了好一会儿，邵江磊突然觉的事情好像并沒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难，冯市长或许会因为安平的不给面子而怀恨在心，进而继续为安平的进步设置障碍，可是，似乎安平的在省里的关系和背景，好像并不比冯市长來的差，冯市长能舍本逐末的不顾身份去跟安平死磕，这个可能xìng实在不大。

    而抛开安平的背景不谈，更重要的是安平占据了大势，什么是大势，发展就是大势，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意味着任何事情在经济发展这个问題上都得让步，经济发展了，这就是政绩，每一个官员都绕不过的一个坎，而对于什宽來说，谁能让什宽摆脱贫困的帽子，谁就是好领导，在这一点上安平虽然沒有做到，但他的表现，至少给了全县人民一个希望，现在谁拖了安平的后腿，就等于得罪了什宽数十万的老百姓，若是每天被数十万人画圈圈诅咒，哪怕冯市长再英明神武，怕也要头昏脑涨了。

    一今至此，邵江磊立刻挥去了脑子里那些不着边的设想，很轻松的向冯市长建议道：“市长，这半年來，安平同志利用自己的关系和人脉，帮着什宽拉回了不少的项目，在公路建设，招商引资，企业改制上，推动着什宽向前发展，可以说，什宽一改以往的沉寂和死闷，得益于安平的努力，他是一个挂职干部，挂职期不过就是两年，咱们若不能多给他一些认可和支持，人家凭什么给咱们出力，悄无声息的呆上两年，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咱们不也得说两句称赞的漂亮话吗，因此，我们什宽县委班子的意见是给安平提升政治待遇，最大限度的支持他带领群众改变什宽落后的面貌……”

    邵江磊的话说的很有策略，突出的是安平在省里的人脉和发展经济的能力，把安平的进步和什宽的落后面貌捆在了一起，如此一來，就要看冯市长怎么取舍了，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借着什宽的发展捞出政绩，还是从个人的感观出发，为了所谓的面子，心眼跟针箅一样小的睚眦必报，莫名的给冯市长出了一道考验其政治智慧的小难題，邵江磊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邵江磊不知道，他的揣测还真有点冤枉冯市长了，对于陆兵的建筑公司，冯市长很少过问，更沒有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给他开具便利，但这不妨碍陆兵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在一定程度上给人很多的误导，而邵江磊就是其中的一个。

    至于冯市长刚刚所流露出的失神和表情的凝重，是因为他想起了上次瑞福源超市的项目，作为零售百货业的新贵，瑞福源超市在省里的扩张很快，若是能与之结成合作伙伴关系，可以随着超市的扩张，为丰元地区的粮油产品提供便捷的销售渠道，对于发展地方特sè农业，创建属于丰元特有的自主品牌有着积极的推动作用。

    之前他可是特意给安平打了一个电话，希望安平能帮着促成超市落户丰元，只是，这都过了一个月了，谈判进展的如何，冯市长的工作一忙就给忘到了脑后，听到邵江磊提起了安平，他才想起了这一档子事，琢磨着应该找招商局了解一下进展，这才让邵江磊产生了误会。

    “嗯，既然是人才，你就要用好，这个事情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沒有的话，今天就到这……”从楞神中回醒过來，冯市长看到邵江磊的表情怪异，虽然猜不到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但多少也察觉到了邵江磊來跟自己汇报安平，汇报人事问題的目的。

    自己当初气不过，对安平的进步提出了反对意见，设置了些小障碍，结果落到邵江磊这些人的眼中，就成了打压安平的手段，这一次旧事重提，不去找组织部，反倒先來找自己做工作，看來自己是枉做恶人了，而此时，安平的工作干的越出sè，越说明自己眼光不行，搞不好还会留下识人不明，致使明珠暗投的恶评，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这算什么意思……”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沒了下文，紧接着又要撵人，邵江磊彻底弄不明白冯市长的态度了，这心里虽然不满，却又不好表露出來，索然无趣的站起身來道：“那市长你忙着，我先回去了……”

    邵江磊嘴上说的客气，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冯市长的含糊其词是什么意思，针对安平的提议不能停，这就到组织部去，正常程序向组织部报批，玉桥部长沒理由拦着，就是拦着也不怕，实在不行就请唐书记出头，摆平一把手董国维书记，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安平推上去，否则这个年怕是都过不舒坦。

    “安平，看來这个小误会得马上解决了……”看着邵江磊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前，冯市长面sè凝重的喃喃自语，什宽的飞速发展，以及以邵江磊为代表的什宽干部的说项，政治智慧超然的冯市长已然看到安平的崛起势不可挡，若是不能尽快把误会消弥掉，搞不好就会跟安平结下死仇。

    而打了小的，惹出老的，虽然直到现在冯市长都沒弄清楚安平的背后到底站着哪股势力，但隐藏的越深，就说明这股势力越强大，若是不经意的与之发展碰撞，很可能自己受到的报复将是排山倒海一般，因为些许的小事，树立了一个强敌，实属不智。

    ……

    就在邵江磊为安平的进步奔走相告，劳心费力，在冯市长琢磨着怎么跟安平化解矛盾，消弥误会的同时，安平正躲在丰元市区一处高档住宅小区中，全身**的倚在床上回味着刚刚爆发出來的消魂蚀骨感觉，而妮子慵懒的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只腿荡悠悠的搭在安平的拱起的腿上，白蒜一般脚趾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安平的腿上调皮的戳着，房间里时不时的响起一串银玲般的娇笑声。

    李红佳的工作忙，加上要陪伴母亲，几乎抽不出时间來什宽陪伴安平，于是安平很悲催的进入了苦行僧的禁yù生涯，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安平为自己的xìng福生活无法保证而深深苦恼的时候，妮子却借着考察市场的由头，隔三差五的往丰元跑，还偷偷的租下了这间高档公寓作为与安平的爱巢，正好解决了安平的燃眉之急，干柴烈火，识髓知味，自然是**不休。

    “调皮是不是，看來刚才还沒喂饱你……”妮子的调皮举动，以及诱人的身体，让安平压抑许久的燥热再一次崩发了出來，霸道的抱着她柔软的娇躯，感受到她火热的肌肤贴在胸前的**的感觉，一只大手更托到浑圆挺翘的臀下，很不老实地从小睡裙下伸了进去，用力的揉捏着。

    “啊，哥，我不敢了，饶了我吧……”安平的手有如带着魔力，抚摸到哪里，哪里就有如过电一般升起一股酥麻的感觉，直让妮子柔弱的身体又下意识的绷紧了，心头更是涌出难以自抑的娇羞，yù拒还迎的用手推着安平的身体。

    “饶了你，那可不行，爷的火可都让你勾出來了……”安平的yù望压抑了太久，一次的爆发根本无法释放心中的渴望，再一次被撩拔的高涨起來，更加炽烈，更加猛烈，而妮子对安平的依恋融入了骨子里，嘴上说着不敢不要，但身体表现的却是特别火辣主动，嬉笑之间，战火再一次揭开序幕。

74、迟到的常委

    第二天一大早，窗外飘飘荡荡的下起了小雪，安平探着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就打起了起床的想法，挺起身子钻出了暖和的被窝里，动作虽然很轻，却仍把身子倦成小猫般的妮子惊醒了，不过昨夜耗光了力气，这时候赖在被子里不肯起來，透着几分的羞涩地闭紧了眼睛，装出了一副仍在熟睡的样子。

    妮子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安平，轻轻地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轻声的说道：“你再眯糊一会吧，我要先回什宽上班，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安平昨天晚上折腾的太疯了，妮子纤弱的体格有些承受不住攻伐，偏偏还逞强好胜，死不求饶，一晚上的坚持和持续不断的娇呼，更激起了安平内心中大男子的好胜心理，整个晚上都在攻伐无休，直到妮子疲惫的连娇呼都沒了劲，浑身有如烂泥般瘫在了床上，安平才鸣金收兵，内心中自然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或许每个男人都很在乎自己在床上的实力和持久，而男人的在床上的实力又往往都体现在女人的身上，这种事情，女人是最有发言权的，安平也算是俗人一个，自然也逃脱不了红尘的游戏法则，只是这会儿看到妮子一脸的疲惫模样，安平的心中才多了几分的悔意，怜惜的把妮子往怀里紧了又紧，又将被子往她的身上裹的严严实实。

    虽然跟安平欢好多次，但在安平火辣辣的目光注视下，妮子还是羞怯的红了脸，用力地一拉被子，整个人全都闷在被子里，温柔的说道：“哥，你忙你的去，我上午沒什么事，正好补一觉，等养足jīng神了，再去参加招商局组织的接待宴会……”

    “那行，你先睡着，我熬一锅粥，你一会起床了也别忘了喝一碗……”轻手轻脚的从被窝里爬起來走到屋外，将泡好的八宝粥通上电，然后站了厨房里耍了一套太极拳，一阵神清气爽，舒服的不得了，安平的心中有几分的得意，看來得了妮子的元yīn滋润，这jīng气神都长了一大块，要不怎么说孤阳不长，孤yīn不生，这yīn阳调和才是正道呢。

    由于是要和妮子约会，安平沒坐单位的公车，下了楼后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赶回什宽，走进县委大院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半，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好在安平现在是领导，而且还是威信颇高的领导，自然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來抓安平的纪律。

    不过，刚刚打开门进入办公室，还沒等安平把公文包放下呢，萧妃就迈着摇曳的步伐，满面含chūn的跟了上來，随手还把门虚掩上了，丰硕的胸脯随着高跟鞋的摇动，飘飘呼呼的上下颤动，眼神中透出几分欣喜的笑意，这个萧妃长着一副好脸蛋，面目中隐隐带着chūn意，长腿细腰，丰rǔ圆臀，让人一打眼就从心往外的直痒痒，安平刚刚被浇灭的**好玄沒再一次升起來。

    耳朵里听着萧妃脚下高根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做响，两只眼睛下意识的随着声音瞄向了她的两条长腿，并顺着修长的浑圆的长腿一直攀到高耸的胸脯上打了一个转，感受到她波涛汹涌的绝世胸器后，安平急忙收摄心神，不紧不慢的坐在了椅子上，故做镇静的轻声问道：“萧主任，有事……”

    安平的目光不经意地在高耸的胸前扫过，恰恰被萧妃看个正着，顿时仿佛被安平的手掏了一把似的，直感觉一道电流直击在心弦，内心中沒來由地就是一阵燥热，只是这道目光一扫而过，毫无眷恋，正而不邪，这让萧妃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一边在心里嘀咕安平是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一边满面含笑的回答道：“有事，当然有事，县长，有好事……”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太过激动，萧妃突然双手撑在了办公桌上，带起一股香风直往安平的鼻子里钻，大眼晴直勾勾的盯过來，忽闪忽闪的夺人心魄，而胸前的两只丰硕仿佛要落到桌子上一般，似乎在引诱着自己伸手去抓上一把，安平感到自己身下的兄弟有些不安分的蠢蠢yù动，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有立正的意思，急忙将身子向后一仰，顺势的翘起了二郎腿压下了身下的不安份，轻声的笑道：“好事，什么好事，涨工资了怎么的，看把你美的……”

    安平对女人一向沒什么抵抗力，特别是童年孤儿的经历让安平或多或少有些恋母的情结，对萧妃这种柔情似水，风情万种的成熟的御姐更沒什么抵抗力，不过，之前白娅茹带给安平的那种痛彻心扉，刻骨铭心的伤害，让安平又对这种成熟的女人有着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和排斥，总感觉那副亲昵的表情背后隐藏着万丈深渊，一不留神就会被吞的连点渣子都不剩。

    而且，经历了这么多，又结了婚，组建了自己的幸福家庭，加上身份地位越走越高，安平对男欢女爱这些事情也看的有些淡了，特别是萧妃这种风评一向不怎么好的女人，功利心太重，做人做事都在挖空心思的在算计，跟她在一起虽然沒有什么感情负累，但危险xìng太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踩着你往上爬，这一点从邵江磊的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安平自然不会再傻的给她去当跳板。

    这得不到的东西，往往是最好的，安平越对萧妃不假颜sè，她就越來劲儿，安平的一句玩笑话引得她眉目含chūn的抛出了一个白眼，声音更是变了腔调的一阵阵发嗲道：“哎呀，县长，涨什么工资，咱们什宽基本工资都发不全，再涨工资，林县长的头发都得愁沒了，安县长，我说的好事是关于你的，我刚刚听组织部那边传來的消息，说市委考察组要來考察你进常委班子了，估计这会人都快到了，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考察组來了，这么快吗……”一听考察组，安平的脸sè变的有些严肃了起來，甚至有些诧异，邵江磊昨天到市里去说项了，这事安平知道，推荐干部进常委，怎么也得跟林立业打声招呼，而林立业知道了，自然也就会偷偷的转告安平，但是，就算邵江磊在市里有面子，就算冯市长不计前嫌，这事办的也太有些立竿见影了吧。

    “这事差不了，听说林县长，袁县长都已经接到通知了，其实，你进不进常委，行政级别都不变，本來并不需要考察，县里打个报告，市里上会讨论通过以后做出批复就完事了，但我听说，有领导说你是交流來的干部，相应的程序都需要记入档案，任可麻烦一点，也别遗漏什么，这才要求派出考察组，不一定会大范围的谈话，但县处级领导和一些中层干部估计都要谈一下……”安平的表情严肃了，萧妃也随着变的端庄起來，把个考察的來龙去脉分析的头头是道，听的安平连连点头。

    “嗯，这事你去盯着点，有什么消息你及时告诉我……”搞测评谈话这事，安平沒什么好担心的，党政一把手都达成了一致，大方向也就定了下來，偶尔出现三两个反对的意见，也是无关紧要的，毕竟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任你能力再强，人缘再好，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认可你。

    倒是萧妃这个女人也是个人jīng，干求实务实的工作不在行，但对那些务虚的东西琢磨的很透彻，这半年來鞍前马后的來回波奔，安平对她感到越來越满意了，特别是今天，听到了消息就马上跑來送信，这种眼力见可不是谁都具有的，培养的好了未尝不是一个得力的助手。

    很明显，知道安平要接受考察的并不只萧妃，沒过多一会儿，安平的办公室里开始宾客盈门了，先是有过工作接触较多的中层干部，像于一群、古长发，还有主持县局工作的副局长林江，计划委主任冷峰，都急匆匆的跑來报道，目的就是要讨个头彩。

    紧接着，几个副县长不管心里真情还是假意，都轮着番的來向安平表示祝贺，就是跟安平不太对盘的邹英杰都虚情假意的上门表示了一番，酸溜溜的语气，透着几分的不平不愤，像他这种人看不得别人比他强，做人做事就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堆一块，也难怪一辈子就这么大点出息，安平也懒的跟他去计较什么，含糊其词的敷衍了几句，打了几个哈哈后，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了门。

    不管是县领导也好，还是普通的中层干部也好，人家笑脸來祝贺，安平怎么也得笑脸相迎，就这样前前后后折腾整整一上午，安平的办公室才算消停下來，而朱秘书清理完一片狼籍的办公室，怯怯的站在安平面前yù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言不由衷的问道：“县长，到食堂吃饭吗……”

    “呵呵，好好干你的工作，别一天到晚瞎琢磨……”安平知道朱秘书的想法，看到自己要进常委了，职务面监着调整，若是还留在zhèng fǔ这边还好，若是转到县委那边，他这个秘书就面临着重新调整，显然他的心里有些慌恐了。

75、上访信

    。背靠大树好乘凉朝里有人好做官安平再一次体会到了背景对仕途发展的强力推动或许丰元的领导班子都知道了安平的背景不凡都想做个顺水人情所以针对安平进入什宽县常委班子的考察很快就端上了地委常委会并且毫无争议的通过了一干常委的审议

    而冯市长不知道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小过节还是为了感谢安平帮着元丰拉來了瑞福源超市提升了丰元的商贸活力一改以往在干部使用上的谨慎小心居然建议任命安平为什宽县委主管工业政法的副书记并且保留安平在什宽县zhèng fǔ的任职统领经济发展这跟什宽县委推荐安平接任专职政法委书记的想法大相径庭决议一经下发顿时在什宽掀起了喧然大波

    虽说都是常委都是副书记但常委和副书记还有个排名先后呢安平若是出任专职政法副书记分管政法战线那在县委排名就是最末位冲击不到县委其他领导的地位但安平的职责上多了一块工业这意味这可深长了要知道当前是经济挂帅工业经济作为发展的排头兵可是富民强县之本企业的领导也和机关干部一样挂着同等的行政级别因此工业一向跟党群工作是捆在一起的算是加重分管工业书记话语权的一个表现

    而什宽的工业一直都是党群书记也就是郝建国手中的菜这一次硬生生的被划到了安平的头上就等于无形中推进了安平在县委中的排名哪怕这个排名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东西并不影响行政级别但一个挂职不过半年的副县长摇身就变成了县委排名靠前的副书记还一马双跨兼管zhèng fǔ经济展执行这在谁看來这步子都有些太大了

    特别是郝建国被安平挖去了一大块职能更在无形中被什宽干部当成了要被安平取代的对象这心里可不是一个滋味虽然不敢公然质疑地委的决议但私下里的牢sāo话还是难免要说一些的搞的安平尴尬不已总觉得好像做了对不起人的事情一般

    当然了事情都是相对的既然有人郁闷那必然有人欢喜抛开萧妃、于一群、古长江、林江等把宝押在安平身上的中层干部不算就是朱秘书都跟捡了钱似的每天都洋溢着一张笑脸时不时的围着安平打转主要服务的领导进了常委名正言顺的掌控了什宽某些方面的话语权对他个人的发展來说就是一片光明甚至朱秘书已经听说办里的萧主任正在和几个副主任商量着推荐干部的事宜拟定的人选中排在第一号的就是他这让朱秘书有了一种苦尽甘來的感觉

    “书记这是相关领导转过來请您阅示的文件和材料请您过目……”熬了好几年才终于看到点希望朱秘书的心情自然很爽不过朱秘书很jīng明知道他的机缘是建立在安平的身上沒有了安平的支持和扶持他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因此对安平的服务是更加尽心尽力了

    “放这我抽空看一下……”飞速地瞥了一眼朱秘书拿过來的材料安平的眉头就是一皱职务升了责任也重了直接的体现就是转发來的文件和材料越來越多了内容涵盖了什宽经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别说批示处理了就是正儿八经的看上一遍都让人觉的有些头疼

    看到安平沒有对自己拿过來的材料太过重视朱秘书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yù言又止的站在了办公桌前随即又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用手指轻轻地把这叠材料又往安平的方向推了推轻声的建议道：“书记这一份材料好像很重要建议您及时地看一下……”

    作为安平的通讯联络员各领导和部门所有转发签批的文件都要先经过朱秘书的手进行分类疏理理出个轻重缓急之后才会放到安平的办公桌上的就像刚刚放到桌角的这一叠文件和材料朱秘书都看了个大概而第一份材料则是一份信访件就是一封告状信内容是这段rì子里一直在县里大肆流传着的一宗案子政法也好信访也好恰恰都归安平分管若是闹的大了问題最终还要落在安平身上

    朱秘书听人说过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不但要做领导的眼睛和耳朵去看领导看不到的事情去听领导听不到的话更要在领导忽略某件事情的时候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为领导分担压力不过有些事看透却不能说透有些话听到却不能照直了说领导的智慧保证比你当秘书的强点到即止适可而止领导采纳不采纳都论不到你來多事只是已然把一身前途都押到了安平的身上自然不甘心只当一个普通的联络员

    “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沒有……”安平的笔头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笔走龙蛇的继续签批着文件仿佛朱秘书的建议说的是一件根本不相关的事情一般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回答但仍然让朱秘书心中欣喜若狂安平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所做出的试探偏偏他沒有反对那就意味着安平有意让自己充当他的眼睛和耳朵或者说安平在内心中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从此以后自己就等于有组织有大哥的人了压下心中的喜悦朱秘书继续汇报道：“还有一件事情拖拉机厂的老厂长送來了一份请柬邀请你后天参加复工生产庆祝大会您看您有时间吗……”

    “后天行你记的提醒我另外请组织部从基层党建宣传部从企业改制方面着手一起去参加庆祝大会……”拖拉机厂收回了二七一农场还了拖欠的货款还接到了数百辆的订单全厂职工欢声雷动虽然工人的工资一分钱都沒有发但工人的干劲却是十足经过一段时间紧罗密鼓的整合企业恢复生产在即拖拉机厂的老厂长又气又病一躺一年这回被安平了了闷在胸中的夙愿想要办个庆祝会倒也在情理之中这可是给全县下岗职工加油鼓劲的正面能量稍加渲染就能树立起一个典型來安平自然不会不去

    得到了安平的指示朱秘书匆匆地跟出去通知去了安平在桌子上直起了身子目光落到了朱秘书郑重其事提醒自己注意的信访件上粗略的看了一遍安平的眉头就皱了起來这是一封普通的上访信上访人是钢铸厂的职工李华延状告的对象包括了钢铸厂的领导班子、县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林江以及工业局的古长发

    反映的问題有点复杂先说钢铸厂改制不合理厂领导班子与主管部门狼狈为jiān在改制重组的过程中将效益本來不错的企业低价转包一收一付中倾吞国有资产近百万随即又说事情信访人揭露此事实并给予阻止后钢铸厂领导重金收买不成就指示和痦流氓对信访人进行打击报复打断了一条腿不说还买通了林江给信访人扣上了一个酒后寻畔滋事的罪名目前信访人虽然在医院取保候审却无钱就医治疗结束后还要被提起公诉

    在上访信的最后写了一个大大的冤字歪歪扭扭的字体笔锋很重似乎信访人心中有着无以言表的压抑和仇恨单从上访信的字里行间看事实很清楚过程很详细特别是改制过程中企业的资产负债情况都罗列了出來这让安平的眉头拧的越來越紧

    直到这时安平才明白为什么朱秘书会说这封信很重要了如果信上反映的问題都是属实的安平在什宽扯出來的几条线不说全出问題了也相差不远了抛开林江、古长发旗帜鲜明的跟着自己身后摇旗呐喊不算就是安平主导的企业改制出了倾吞国有资产的问題说不得要担上一个领导责任这搁在哪都是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更让安平生气的是于一群也好古长发也好居然沒有一个人來跟自己反应一下若非收到这封信怕是直到事情败露自己都茫然无知而自己能收到这封信其他的相关领导同样也能收到再看看信上标注的rì期已经离现在有几天了这上访信不说人手一份估计也差不到哪去了如此被直接堵在门里毫无躲闪腾挪的被动直让安平有一种无以言表的压抑和憋屈

    就在安平眉头紧皱双目红赤不停琢磨着该如何着手了解事情真像的时候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随即就被拉开纪委书记田元方腋下夹着一个档案袋走了进來对上安平投过來的目光脚下微微一顿不等安平站起身來客套一下呢就把腋下的档案袋推到了安平的办公桌上面sè凝重的说道：“安书记情非得已你先看看这些材料……”

76、做好退一步的准备

    “安书记，你先看看这个吧……”还沒等安平起身客套一下，田元方将腋下的档案袋推到了安平的桌子上，面sè凝重的注视着安平，似乎要从安平的脸上找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反应一般。

    “田书记，这好像是加秘件，是不是还沒有公开呢，这就让我过目，不太合规矩吧……”档案袋鼓鼓囊囊的包的严实，左上角上还印着十分醒目的机密字体，再加上纪委工作的特殊xìng，安平哪还不知道这档案袋里装的是什么，更知道这些涉案的材料中必然有与自己有关系的地方，手指在档案袋上轻轻拍了两下，再一次向田元方确认着。

    安平很坦荡，既坦然表态不干涉纪委工作，又主动提出回避，直让田元方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sè，好像小人都让他田元方做了一般，微微的点点头，脸上坚难的挤出一丝微笑道：“你也是县委常委，还分管政法工作，一些事情瞒着谁也不能瞒着你，沒什么不合规矩的，我的想法是先征求一下你的看法，然后再拿出具体意见提交常委会审议……”

    “既然田书记这么说，那我就看一下，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再请田书记解惑……”一边说着，安平一边抓起档案袋，打开，厚厚的一叠卷宗呈现在眼前，翻开第一页，还是一封举报信，反映的内容是县局副局长林江的一些情况。

    举报信中写到，林江收受贿赂，生活腐化，利用其职务便利，在新jǐng装设备采购中收受贿赂，为省里一家jǐng具设备公司提供帮助，使其中标，事后该公司通过其情人，县局财务科的会计李凤凰收受该公司贿送的钱款计五万元，另外，信中还提及了一些林江在主持县局工作以后，循私枉法，替人开脱罪名，中饱私囊的案件实例，其中，以酒后滋事的罪名将钢铸厂职工李华延拘捕的情况赫然在列。

    “写的很详细，很清楚啊，看來是内部人的举报，其中一个事例与我刚接到的一封上访信相重合，就是这封上访信，请田书记过目……”粗略的看了一遍，安平的心中大致上有了一个方向，两封信的矛头都指向了林江，说明不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林江，就是林江真的存在问題，那么，接下來该怎么办，安平犹豫了。

    刚刚看过李延华的上访信，安平还打算把林江、古长发一起找來询问一下，可田元方的到來彻底打乱了安平的节奏，纪检部门办案，走的是群众路线，在确定立案前要进行初步核实，看着档案袋里厚厚的一叠材料，显然针对林江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的核实调查，若是进一步经过确认的话，就能判明林江是否真的存在违法违纪行为。

    林江是安平推荐主持县局工作的，想要通过他把持着公局的话语权，前一段rì子林江也确实在全县的稳定中发挥了他应该发挥的作用，现在什宽的政局大方向已经确定了下來，林江的作用明显弱化了下來，但安平也不敢太过麻痹大意，县局的职能太过集中，真有人醉翁之间不在酒，想要以林江为突破口进而映shè自己的话，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干部都不经查，哪怕举报信中说的问題都是扑风捉影的事情，但查的深入了，安平可不敢保证查不出其他的什么问題來，真出了超出安平掌控之外的问題，安平是保还不保，不保，识人不明，用人不察的帽子算是扣上了，保了，就是拉帮结伙，引人垢病，一盆脏水说不得就要泼到身上來，安平可比不了邵江磊，用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名声什么的根本就不在乎。

    “就是因为举报表述的很清楚，我才觉的应该深入了解一下……”田元方來找安平，是來通气打招呼的，可不是寻求认可和支持的，纪委办案有着超我的dú lìxìng，别说是一个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就是正牌的局长，一把手，说查也就查了，在这一点上，田元方还是很自负的。

    若非林江是安平推荐上來的，又值此安平刚刚进入常委的敏感时期，田元方都不会过來打招呼，既使打了招呼，也不过是通个气而矣，别说两人彼此间不太对盘，就是一团和气，涉及到了自己的职能，田元方也不会让安平跳到自己的头上指手划脚。

    “嗯，既然有举报，又掌握了一定的情况，那就得深入的调查一下吧，我的想法是，党纪国法不容亵渎，不管案件涉及谁，都要为此承担责任和接受惩罚，哪怕涉及到我个人，你也不要有什么为难的，这话又说回來，既使沒有问題，调查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冕，一切还得要用事实说话，不过，县局在群众中的影响力很大，林江同志又在主持县局的工作，动静闹的太大了，有损基层党组织的声誉，还是先停职吧……”很明显，田元方已经打定了主意，拉开了膀子准备大干一场了，自己想拦是拦不住了，既然拦不住，就不要强力而为，该退一步的时候就退一步，看看调查的结果再研究下一步的对策。

    得到了安平的答复，田元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临走还拿走了那封李延华的上访信，不过田元方也沒有做的太过，承诺在沒拿到详实的材料之前，不会对林江采取强制措施，毕竟安平沒有插手调查的意思，甚至连往调查队里安插人手的意思都沒有，花花轿子人人抬，安平给纪委留脸，他也得给安平留了几分的薄面不是。

    田元方走了，安平的办公室里又变的安静起來，一连吸了几支烟，静静地想了好一会儿，安平才拿起电话，按下了一串的电话号码：“孔书记，在办公室呢，我有个事向您汇报一下……”

    安平的电话打给的是副书记孔军，孔军、袁宜存、李贺都是什宽骑墙中立派的代表，安平來到什宽展示出强大的实力以后，袁宜存和李贺都判断出什宽的形势发生了变化，脚前脚后的扎进了安平的队伍中，成为了安平和林立业不可或缺的助力，这也导致了什宽的政局明显分成了两派，唯有分管县委常务的孔军，还在苛守着中立，界限分明的跟谁都不亲，跟谁也都不远，却能得到两方面人员的共同认可，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也正是是孔书记跟谁都不掺乎的立场，在安平和邵江磊因为由谁來主持县局工作而发生矛盾时，邵江磊退了一步，将整个政法工作都交给了孔军，当初貌似整个县委班子除了孔军以外，交给谁安平也不放心，现在的情况跟当初差不多，安平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否则林江真出了问題，再不能找个妥切的人跟上去，本就不稳定的县局将再次面临群龙无首的状况，这一片阵地说不得就要失去了，主管政法工作，却指挥不动下属的工作，这事传出去都是一个笑话。

    可要跟上去，也不能动作太大，动作大了，不说县局会闹的人心惶惶，风声鹤唳，就是邵江磊、田元方等人怕也要对自己的大动干戈而心怀不满，之前舍弃了那么多的利益才换來了彼此的谅解和达到了如今的平衡，安平可不想在眼前人心思进，大干快上的关键时期，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局面的全线崩溃。

    听了安平简要的介绍之后，电话里一片沉默，一直过了十几秒，孔书记才用他略显沙哑的声音回答道：“jǐng察队伍，责任重大，有些风吹草动，就要成为社会的焦点，这个事情你不用担心，集中jīng力抓好经济，多与其他领导同志做好沟通，其他的交给我來处理吧……”

    孔军很清楚，安平的话听着是要自己推荐暂时接管县局的人选，但隐喻的含义是寻求自己的支持，说实话，安平到什宽以后所做的一切，孔军都看在了眼里，人虽然年轻，但能干事，肯干事，更能干成事，可以说，什宽发生的变化都与安平有着直接关系，就是邵江磊虽然不情不愿的把权交了出去，也不得不对安平的工作给予肯定，这就是大势所趋，在这个时候，安平想要脱身而出，又担心脏水扑天盖地，躲无可躲，给他一些帮助也是应尽的分内之事。

    “谢谢孔书记，改天得了空，咱爷俩喝二两啊……”听着孔军态度明确的话语，安平的心中满是喜sè，直恨不得从电话里钻出去，狠狠的拥抱住这个被什宽干部垢病凡事都漠不关心老同志。

    或许，像孔军这样的领导干部，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更有着老派领导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不良作用，但他骨子里，却有老党员，老同志那正直不阿，坚忍不拔的jīng神，就是这样的jīng神，才注定了他们才是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的中流砥柱，才激发他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勇挑重担的果敢一面，这人品硬是要的。

77、触目惊心

    虽然将一直游离在旋涡以外的孔军都拉下了水，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做足了准备，可县局的盖子被揭开來以后，还是让安平，甚至是整个什宽的领导都深感触目惊心，县纪委的工作雷厉风行，一天的时间就拿到了部分调查结果，结果显现，信中针对林江的举报是有一件算一件，件件属实，还真应了安平那句不经查的话语。

    而且，县纪委通过调查走访，谈话挖潜，许多调查组不曾掌握的情况也一点一点浮出水面，林江真可谓是个能人，在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就干下了不少的大事，贪脏枉法，窜改口供，官商勾结，栽脏陷害，开档设局，包娼包赌，不但把手中的职权耍的淋漓尽致，更把跟公安局业务沾上了边的灰sè产业都收入囊中，几乎每一桩的背后都有林江的影子。

    这还不算，林江不知道是因为沒有正式任命，地位不稳，还是本身经营管理灰sè产业有几分心得，收钱的时候并不像当初宋强那么黑，相反还十分大方的他吃肉，人家喝汤，但凡哪条线上衍生出一条财路，都会跟下面的人利益均沾，这也造成了大肆拉拢腐化干部的事实。

    很遗憾的是，整个县局的班子成员几乎都入了林江的彀中，就是一向胆小怕事，老成持重的李政委都伸了手，其他的干部更是毫无顾忌，整个班子算是彻底的烂了，若非这次的举报透了底，一条贯穿什宽灰sè地带的利益网络就会越结越密，越结越大。

    县局的领导班子陆续被调查组请了去，随即都被关了起來，工作陷入了半瘫痪状态，更不幸的是，林江拉大旗，扯虎皮，打着的都是安平的幌子，于是，在很多人眼中，安平就是这个利益网络中最高层，最超然的那位大哥，所有的声音挡也挡不住的都指向了安平。

    好在安平的准备工作做的比较到位，对县纪委所展开的调查工作不闻不问，心底无私，公事公办的架式，让安平拉回了不少的人气，压制了许多杂音，而田元方也严格约束下属，不敢随便的往安平头上扣帽子，再有就是在整个丰元政法口都颇俱威信的孔军在最关键的时候站了出來，和邵江磊、林立业商量了一上午，然后跑了一趟地委，不知道走通了哪位领导的门路，什宽新的局长和政委迅速配备到位。

    在任命大会上，安平跟新局长和新政委碰了面，中规中矩，丝毫沒有一点出格的地方，事后也沒找安平这个主管领导汇报工作思路，对此，安平既不着急，也不生气，很明显，县局的新班子不一定会事事以安平马首是瞻，但必然会保证工作的公正xìng和中立xìng，从这一点上，安平对孔军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外面乱成了一团，安平却跟沒事人一般，仍旧每天上班，下班，开会，调研，仿佛对纪委的调查和林江的落网一点都不关心，这段rì子又的目光停在了揭起什宽祸乱根源的县钢铸厂上，时不时的跑去搞调研，虽然企业的职工都对安平不怎么待见，但安平仍然乐此不疲。

    “老古，你让司机到街角的小吃铺先占个位，中午咱就在这吃，下午接着再看看……”县局的盖子被揭开，起源就是涉及到钢铸厂职工的一起刑事案件，现在当事人还在住院，违法的事实也纠正了过來，但安平的到來仍然受到了一些职工的排斥。

    县局的班子做了调整，纪委的调查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的，涉案的人太多，涉案的xìng质太过恶劣，从头到尾的理顺一遍，决心再大也不是十天八天就能拿下來的，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人们把目光都转向了安平，隐隐期待着调查结果能够一举戳穿安平的画皮，揭开安平贪污受贿的事实，甚至有些无聊的人还为安平在企业改制中到底搂了多少钱开了档，买大买小，仿佛已然预见了安平不rì就要随着林江一起到纪委喝茶，在这种情况下，每一名职工都把安平來调研看成是为企业做价來的，安平能受职工欢迎才叫怪了呢。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坏到了极点，至少站在安平线上的于一群，古长发几个人沒有受到牵连，不是他们做人清白，查不出问題，而是在钢铸厂的改制过程中，这两位根本就沒插上手，部门之间的争权夺利，经贸委和工业局明显干不过财政局和国资办，值得庆幸的是钢铸厂的改制方案和具体cāo作都是国资办拿出來的，出了问題自然也是他们去顶缸，如此这两个人才幸免于难，却也狠狠的捏了一把的冷汗，暗呼侥幸。

    “安书记，钢铸厂不过是一个小厂，总共不过四五十人，咱们都在这调研两天了，什么情况都摸清了，还有必要再在这里耽搁吗，最近县里的风声挺紧，一些宵小之辈背地里兴风作浪，指摘你的不是，你可多加防备啊……”纪委的调查都要火烧眉毛了，安平却还不紧不慢，漠不关心的扎在企业调研，这皇帝不急太监急，古长发好不容易傍上安平这棵大树，还等着靠安平雄起呢，哪舍得看着安平就这么消沉下去。

    “防备什么，你也不用替林江叫屈，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咎由自取，我那么相信他，把县局都交给他去主持，可他倒好，把我的信任当作敛财的工具，还大张旗鼓的不知道收敛，贪脏枉法，循私舞弊，结果整的天怒人怨，四面树敌，我就是想保他，也保不住，这不是自取灭亡吗……”林江出了事，安平非但沒保护，甚至连过问一句的话都沒有，这跟宋强当初被安平掀翻，邵江磊竭尽全力保护的作派截然相反，因此什宽的街面上普遍流传着安平薄情寡义，不顾下属死活，跟着他这样的领导混沒前途之类的话语。

    这些话，安平都有过耳闻，也知道古长发一再的鼓动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这段rì子來找自己汇报工作的中层干部明显少了许多，有时候甚至一天都不见一个人，但是对于林江，安平真的不想保，若是林江只是贪污受贿，收好处费之类的，不用人说安平也要压下來，哪怕林江扯着自己的名头，腐化拉拢了整个县局班子也无所谓，无非就是自己的声名有些损失，人生不可能一尘不染，有点瑕疵很正常，多做点贴近民生的实事和好事，老百姓照样会记着你的好。

    但是，官场有规则，做人有底线，林江明知道自己要推进企业改制，还官商勾结的从中牟利，这就是在拖自己的后腿，更可恨的是他为了些许的蝇头小利，居然利用职权去栽赃陷害清白无辜的人，简直就是天理难容，由此可见他这个人为了利益，根本沒有什么道义，这样的人保他做什么，让他出來以后接着害人吗。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是安平有些拿不准的，林江虽然做了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但冰冻三尺非一rì之寒，早在宋强倒台的时候，什宽县局已经烂了根了，比起宋强大权独揽，林江利益均沾的做法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为什么沒有人去告宋强，反倒追着林江不放，并且，企业改制和县局的业务工作根本就是不搭边的一件事，却偏偏两件事搅到了一起，被人大肆渲染，安平怀疑有一支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波助澜，在沒有揪出这只手的时候，搞明白这只手有什么目的的时候，安平不敢轻举枉动。

    “好了，老古，干好你自己的工作比什么都强，别在那替人瞎cāo心了，下午你侧重了解一下钢铸厂的市场销售情况，我觉的这家企业有着无法比拟的优势，王师父，中午一起整点不……”看着古长发还有再劝说的意思，安平已然沒有了再讨论下去的耐心，用力的一挥手，直接把古长发想说的话堵了回去，扭头看向了不远处工人正忙碌的背影，扯着嗓子招了起來。

    动荡之后，陷入混乱状态的不只是县局，钢铸厂的情况更惨，企业的领导班子中，除了一个李延华被打断了腿躺在医院里，其余的都跟着林江和国资办的几位领导一起被纪委请去了，企业已然陷入了倒闭关门的边缘，一些老职工不甘心企业就此倒闭，自发的组织了起來正常上工，而安平的到來，虽然不太受职工待见，却也沒人干涉他，几天下來，大多混了个脸熟，就像安平招呼的这位王师父，钢铸厂的技术骨干，满厂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在职工中很有威信。

    “王师父，忙了一上午了，中午就一到拐角的小铺整点吧……”听到安平的招呼，王师父扭过了身，一边掏着耳朵，一边诧异的看着安平，有点不太确信安平这个领导会邀请他这个大老粗共进午餐，安平见状急忙补充了一句，这才让王师父确信自己沒听错，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粗着嗓子嗡声嗡气的回了一句：“中，那就整点去……”

78、沉闷

    中午喝了一顿小酒，下午的调研继续，不知道是安平请了客，觉的吃人嘴短，原本对安平不太待见的职工难得的客气了很多，特别是王师父，平时闷葫芦一般的一个人，二两酒下肚，话匣子随即被打开，从钢铸厂筹建开始讲，为县里做了多少贡献，获得了多少奖项，取得了多少的荣誉，有如翻老黄历一般把钢铸厂的历史介绍了个透彻，这让安平了解钢铸厂的情况顺利了许多。

    只是，下午的调研只进行到一半，就突然间被县委办的电话打断了，县里要开临时常委会，会议的议題就是通报纪委对林江等人的调查进展，要求安平马上返回县委参加会议，通知來的有点仓促，安平准备的有些不周全，等到步入常委会议室后才发现，满场的人都在等着自己。

    在田元方yīn阳顿挫的将案情进展通报完毕之后，邵江磊接过了话语权，情绪激昂的谈了一通党风廉政建设，随后与会的常委俱是展开了审慎的批判，而安平则始终一言不发，他主要是在看，在听，看每一位常委的表情，听大家言语中所隐喻的含义，进而分析每一个人批判背后的真实态度。

    不知道是安平平rì里积威犹在，还是邵江磊不想跟安平挑起事端，而事先给众人打了预防针，通报情况也好，针对案件进行批判也好，总体上都能秉承着一个客观公道的原则在表述，沒有谁说一些尖酸苛薄的话，把矛头往安平的身上的映shè，甚至连一个异常的眼神都沒投到安平身上，但既使这样，安平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一个情况通报会，不涉及什么实质xìng的决议，简单的说了一通后，会议就结束了，拒绝了袁宜存相约渡周末的邀请，安平自行驾车返回了与妮子一起搭建的爱巢，吃过晚饭，安平默不作声的拦住了要去洗碗的妮子，粗暴的把她揽入了怀里，口中吸住了妮子的丁香小舌，忘情的亲吻着。

    衣衫褪去，有如白玉雕琢而成的**让安平忘却了所有烦恼，上下其手，不停的在纤细阿娜的**上抚摸游走，当感受到妮子花丛之中溪水潺潺之际，小安平立刻昂首挺立，找准位置，连根进入，直捣黄龙，顿时阵阵的喘息与**声有如百鸟鸣啼，交错在房间内回响着。

    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双方抵死缠绵，妮子发觉了安平的情绪有些不对头，似乎心中有着压抑的烦闷，便极力的迎合着安平，竭尽全力地帮着安平发泄着心中的苦楚，最终在**到來的那一刹那有如虚脱一般，四肢发软的躺在了床上，慢慢的回味着快乐到矗峰的余韵。

    脸上的cháo红一点点褪去，回过神來的妮子满目温柔的望向安平时，才发现安平已然躺在自己怀里深深地睡去，紧皱的眉头和满脸的疲惫似乎有着无法言表的压力和痛苦，直让妮子心疼不已，早在隆兴镇时李一冰以自己与安平的作风问題大说特说，一度引來纪委调查的时候，妮子就知道，安平乐观的笑容下，一直默默地承载着巨大的压力，特别这段rì子，安平分管的工作出了大问題，茶饭不思的，整个人都变得沉闷起來。

    安静地睡了一觉，满心疲惫的安平从睡梦中醒來，已然rì上三杆，恢复了jīng神的安平，直感到一阵的神清气爽，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下來，迎着火红的冬rì，用力地抻了一个懒腰，心中升起一股强大的自信道：“天下沒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不管是谁，想要一脚把我踩下去，都要做好折戟沉沙的思想准备……”

    “哥，你醒了，饿了吧，我给你熬了粥，还炒了几个你爱吃的小菜……”听到卧室里传出声响，妮子匆匆地跑了过來，手里挥舞着一个锅铲，腰间还扎着一条碎花的围裙，俏丽的模样，倒有几分家庭主妇的风韵。

    “我说吗，睡着睡着就觉的有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这馋虫一下子就被沟了出來，心里跟有只小手在抓呀挠呀似的，怎么也睡不踏实了，做好了吗，快点我都饿了……”看到妮子满脸写满了担忧，安平知道刚刚自己的沉闷表现和粗暴的动作，有点吓到她了，这是一个倔犟而又憨直的小丫头，心中只要认准了谁，一颗心就悬在谁的身上，能有如此红颜知己，何其幸哉。

    “好了，好了，哥你快出來洗把脸，我把饭菜给你端上來……”看到安平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和和淡定，妮子的脸上忧愁尽去，灿烂的笑容有如盛开的花朵一般，更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一般，跑前跑后的张罗着，房间里不时的响起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走出洗手间，桌子上已然摆上了丰盛的早餐，妮子的手艺沒的说，回锅肉炒蒜苗，锔油白菜、腰果炒西芹、清蒸皮皮虾，还有一大碗海蛎子汤，简单的几个家常菜透着非同寻常的jīng致，直让安平胃口大开，食yù大震，当即一边端着酒杯，一边风卷残云的大快朵颐。

    “哥，你喝点汤，可鲜了……”安平吃的有滋有味，风卷残云，妮子的心中美滋滋的，不过妮子也知道安平心中的疙瘩，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开的，吃饭之间，就想着要拉安平出去散散心。

    走山沟里走了出來，又独档一面的做了区域经理，妮子已经从毫无心机的小丫头脱胎换骨成了智慧与美貌并重的都市白领，忽闪的眼睛眨啊眨的，沒一会儿，就找出了一个恰当的理由，冲着安平娇笑道：“哥，我们集团和市招商局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chūn节过后就会在丰元开设卖场，董事长要我们尽快找出一个合适的地方來，这几天我初步选定了几个地方，可哪个更合适，我总拿不定主意，今天是周末，一会儿吃过饭，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帮我参谋参谋好不好……”

    在体制内混的时间长了，玩的就是心计，妮子的那点小心思，安平哪还分辩不出來，既为小妮子的良苦用心而感动，又为她这小伎俩而好笑，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汤后，才拉着官腔打趣道：“我陪你走走倒行，但我对开设卖场可沒什么心得，别我一通瞎指点，把你拐沟里去，让你被董事长骂，你可不能怨我……”

    “才不会呢，董事长若是知道是你帮我出的主意，满意还來不及呢，咱们集团谁不知道你的脑袋瓜最好使，董事长白手起家打下偌大的家业，都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俺们村里的老人也说了，你就是天上的运财童子下凡，走到哪，财就运到哪，哪块也就富起來了，现在咱隆兴镇谁不念叨你的好，什宽县的人不听你指挥，等着受穷一辈子吧……”在妮子的心目中，安平就是神诋一般的存在，任何贬低安平的言论，都是坚决不能容忍的事情。

    “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一天到晚就瞎说，快点吃饭……”提起什宽，安平的心就是一沉，明知道妮子是在开导自己，可怎么也高兴不起來，安平很清楚，不是什宽的人不听自己指挥，而是自己鸠占鹊巢，断了一些人的前途和财路，而这些人沒有明晃晃的跟自己刺刀见红，一拍两散，都算是够守规矩了。

    安平的表情一滞，妮子心知她的话有些说过了，猜想安平现在怕是最不愿提及的就是什宽，最不想面对的也是什宽的乱局，心里顿时一急，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哥，我，我，瞎胡说，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想让你高兴一些……”

    “沒事，沒事，我工作上的事情很复杂，很多地方我都弄不清楚，你跟着胡思乱想，起不到一点作用，纯粹是劳心伤的瞎cāo心，远不如多吃点，多喝点來的实惠，來，再喝一杯汤……”妮子出于好心，安平自然不会怪罪她，更不想她跟着自己一起有太多的心理负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盛了一碗汤递到了她的手中，主动地把这一段揭了过去。

    “这个憨丫头，就不知道多为自己去考虑考虑……”事虽揭过去了，但气氛突然变的沉闷了起來，餐桌上只回荡着呼呼喝汤声，而安平看到妮子几次yù言又止，显然是想要來开导自己，却又组织不出什么动听有力地话语來，急的愁眉苦脸，直让安平忍不住的笑出声來。

    安平不笑还好，一笑，沉闷的气氛随即被打破，妮子仿佛被安平窥破了什么小秘密一般，俊俏的小脸腾的一下变的通红，脑袋好玄沒贴到桌面上，匆匆地将碗中的汤灌了下去，丢下一句我去换衣服的话语后，逃也似的跑进了卧室，直让安平莫名其妙的挠着脑袋道：“我沒说什么啊……”

    温馨的早餐随着妮子的离席而结束，等到安平捡下了桌子，洗完了碗，妮子也装扮一新的站在安平的面前，深蓝sè的牛仔裤、明黄sè的羽绒服，再搭配上一双深红sè的鹿皮小靴子，把阿娜的身材衬托的更加凹凸有致，白里透红的脸颊映衬着俏生生的模样，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惜。

79、选址

    妮子很能干，选定的几个候选场所都处在丰元的繁华地段，哪一处单独拿出來都具备开办卖场的条件，而且，妮子对这几处候选场所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对每一处场所的优点和不足更是如数家珍，张嘴即來，俨然有几分商界jīng明的气势，而详细的数据论证，严谨的调查结果，听的安平一楞一楞的，根本插不上一句话，最终抱着术业有专攻的态度，任由妮子大气滂博的指点江山。

    “哥，你觉的哪个行……”候选的场所并不多，两个小时多一点就从头到尾走了个遍，当妮子带着安平从最后一所场处走出來的以后，才意犹未尽的停下了现场汇报，转头征求起安平的意见來，只是还沒等安平回答呢，又自说自话的道：“我看中华路的那个五层楼的民族商场不错，最繁华地段，客流量也大，更重要的是地方宽敞，用它來做卖场，很大气……”

    走了一上午，安平的两条腿有如灌了铅一般，比打了几趟拳还要沉上许多，而且，从头到尾都是妮子在喋喋不休的自说自话，安平根本插不上嘴，时间一长，这注意力难免有些不集中，对于妮子的话自动过滤开來，等妮子看到安平心不在蔫的模样，一点沒有出主意，当参谋的意思，红艳艳的小嘴顿时嘟了起來道：“哥，哥，你到底听沒听我说，人家还等着你拿主意呢……

    妮子的招唤把安平从走神中拉了回來，想也沒想的开口附和道：“啊，不错，不错……”可这话一出口，安平才看到妮子一脸嗔怪的嘟嘟着嘴，脸上写满了不高兴，立刻知道自己的反应惹的妮子不高兴了，这才一脸苦笑的跟着妮子叫起屈來道：“妮子，我看啊，你做的准备挺周全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让你说全了，还用我拿主意吗。”

    “呃，嘿嘿，对不起啊哥，我这一进入状态，满脑子想的都是哪个场所更合适，哪个场所该如何进行改造设计，都忘了是请你來当参谋的了，哪个之前的不算，要不咱们再走一趟，这回我保证一句话不说，全听你的行不……”安平一叫屈，妮子的脸上腾起几分羞涩的红晕，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专横霸道，讪笑着跟安平道起了歉。

    “还走，不用，不用，妮子，我刚才琢磨了一下，你的情况了解的很详细，调查研究的内容也很全面，这几处场所都算具备开办超市卖场的条件，从这一点上看，市里能拿出这些场所來跟你们搞合作，诚意还是很大的……”一听妮子要再重新走一趟，安平的两条腿一哆嗦，好玄沒一屁股坐在地上，人说陪女人逛街是天下最痛苦，最可怕的事情，诚不欺我，安平觉的若是再重新走上一趟，指不定自己这腿都得溜折了。

    成功的转移了话題，更制止住了妮子疲狂的想法，安平偷偷地甩去一把汗，清了清嗓子，继续忽悠道：“既然大的条件上不相上下，那就要在细节上找差距，我刚才听你说场所确定了下來，还要进行重新改造，那怎么改造才能满足消费者方便快捷的要求呢，我看在这个上面你要多下点功夫，最好听一听装饰公司的意见，把进口，出口，库房，休闲区、办公区什么的都做出完整的规划，一目了然的承报上去，如此一來，你的前期工作才算做足了……”

    安平的建议让妮子紧皱着双眉沉思不已，好一会儿若有所获的抬起头，冲着安平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道：“哥，你说的真好，这些细节我都沒考虑到，就像刚才我说的中华路的那家商场，我还觉的够大够宽敞，最合适呢，听你这很么一分析，我才想到，商场的后面是个死胡同，若是不能大面积进行改造，重新规划出口，顾客出入可就不方便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思路决定出路，细节决定成败，在大体条件都差不多的前提下，你要考虑的就是细节，刚才我看你工作的劲头很足，大局观也很强，若是能在细节上再多加磨练一番，当个区域经理还是绰绰有余的，嗯，我看好你哟……”避免了再一次走街窜巷，沒完沒了的逛街，安平的心情大好，心情一好，嘴就甜，对妮子的称赞是毫不吝惜的倾泄而出。

    而得到了安平的称赞，超市卖场的初步选址又有了全面的方向和规划，妮子的心情同样大好，看到安平双腿松软的摇摇yù坠，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心里沒來由的就是一疼，拉着安平的手不由分说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安慰道：“哥，你累了吧，前面有一家火锅店，我请你吃火锅好不好……”

    安平有些汗颜，貌似自己才是老板，妮子说到底还是在给自己打工，帮着她出出主意，还要领一个天大的人情，怎么看都像黑心资本家在剥削呢，不过，安平的脸皮够厚，妮子要请，非但沒有拒绝，反倒免免强强的坦然接受道：“吃火锅，也行，这大冷的天，涮点羊肉什么的，又热乎，又舒坦，也不枉我陪你跑了一上午……”

    由于是周末，狂商场的人很多，直接带动了周边饭馆的火爆，离饭口还有一段时间呢，火锅店里已经坐满了人，满屋里升腾着淡淡的水汽，飘荡着浓郁的香气，让人有一种食yù倍增的感觉，找到了一个座位坐下后，安平让妮子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自己则主动揽过了点菜的工作，跑到展台上挑选下火锅的材料，调兑蘸料。

    等安平挑好了材料，端着蘸料返回座位时，突然发现座位上突然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三十多岁，其中那位女士跟妮子好像很熟的样子，正聊的火热，看到安平回來，妮子立刻停止了与女士的交谈，站起身來接过安平手中的托盘，一边招呼，一边介绍道：“哥，你点完菜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姐和姐夫，刘姐就是刚刚咱们去的那家国铁服务社的经理，正好碰上了，就一起坐了，刘姐，这是我哥，赶到周末了，陪我一起做调查……”

    这对夫妻瞅着挺和气，也挺客气，妮子一介绍，两人一起站了起來，很有涵养和礼貌，那位刘姐夫更是主动的伸出了手，安平急忙把手中的托盘放到桌子上，跟他握了下手，然后接呼道：“刘姐，姐夫，快请坐，快请坐……”

    安平一过來，刘姐好奇地上下打量安平，感觉安平跟妮子年纪相当，又一起逛街，心里就猜测着安平是不是妮子的男朋友，可听妮子的介绍，又觉的不像，彼此不是很熟，也不好问的太多，简单的客气了两句，然后在安平的客气下，加了几样菜以后，就又把注意力转到了妮子身上。

    妮子和刘姐聊的火热，内容大体是商场合作之类的事情，安平和刘姐夫插不上嘴，都不怎么说话，等到锅底端上來，各种材料下了锅，彼此招呼着，这气氛才有点活跃起來，刘姐夫跟安平聊了几句，听说安平在什宽县zhèng fǔ办工作，就來了jīng神，他也是体制内的，建设局的一个颇有实权的小头目，看到安平年纪不大，就把安平当成了普通的小职员，以一个体制内老大哥的口吻刻意的言传身教，好为人师的卖弄，直让安平哭笑不得，哼哼哈哈的基本上只听不说。

    安平跟个闷葫芦似的，谈兴不高，直让刘哥有点失落，话头一转就撇下了安平，扭头倾听妮子和刘姐的讨论，在听到妮子分析国铁服务社是分属铁路系统的企业，体制上不好管理，热情度不是很高，隐隐有拒绝合作的意思，刘姐夫立刻把话題接了过去，针对国铁服务社和超市尚看不见影的合作点评起來。

    “李部长，你别看服务社是铁路下属的企业，体制上条块分割，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开超市最需要什么，客流量啊，哪块的客流量能比火车站多，南來北往的乘客，谁不坐车不买点吃的喝的，再说了铁路自成系统，各个管理部门都自成体系，有问題内部就能消化，要不然职工都不同意，不像地方上吃拿卡要的，婆婆多的不得了……”

    这几年铁路系统改革，像服务社之类的三产职工多，效益差，已然成为了巨大的包袱，上面已经有意要把这些企业都甩开，促进铁路运营轻装上阵，作为铁路家属刘姐夫对这些情况还是很了解的，更知道他的经理妻子想要借助瑞福源超市让服务社实现华丽的转身，要不然也不会吃个饭都苦巴巴的跑來跟妮子凑近乎。

    刘姐夫到底是体制内的干部，利弊分析的很清楚，特别是超市的客流量和管理上的便利，一下子戳中了妮子的软肋，直让妮子低头默默思考，而看到妮子沉思，刘姐夫的jīng神更足了，再次加码的说道：“地方上的企业问題也多多，就拿安老弟的什宽來说吧，前段rì子不有个钢铸厂说改制，结果却炸了庙吗，什么资产低卖，官商勾结，里面的说道多了……”

    本來安平正自顾的吃着，猛然间听到刘姐夫提起钢铸厂，似乎话里有话，表情为之一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钢铸厂。”

80、八卦中的秘闻

    关于超市卖场的开办.超市的管理团队有着明确的操作流程.妮子需要做的就是把考察报告做好.供管理团队仔细研判.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去做.这是安平一向奉行的原则.哪怕他是隆兴集团隐在幕后的大老板.也不会多过问上一句.因此.卖场开在哪.安平不关心.也不想给人留下一个不懂装懂.跟着瞎搅和的看法.

    不过.偶然间遇到的这个刘姐夫.突然提起了钢铸厂.而且还话里有话的隐喻着他对其中的猫腻有着深入的了解.顿时引起了安平的注意.下意识的询问道：“钢铸厂.有说道……”

    安平从來不敢小觑任何一个人.特别是像刘姐夫这样的官场老油条.能在一个部门中磨练十几二十年.还能混上个小头目的.都不是易与之辈.必然有着自己独特的交际网络.而在他交往的圈子中.很多资源是共享的.往往会有一些隐秘的消息和内幕在小范围内流传.发挥着重要的警示作用.这些都是官场小人物趋吉避凶的不二法门.

    “呵呵.老弟.钢铸厂的改制.折进去了不少人.公安局长.财政局长手中的实权可是咣咣的吧.都沒能幸免于难.你在什宽县工作.这事应该听说过吧……”看到安平瞪大了眼神.诧异的看着自己.刘姐夫很有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

    “听说了.这么大的事哪能沒听说.听说那几个领导是收了谁的好处.几个人合伙把钢铸厂贱卖了.结果被人举报了……”刘姐夫眉飞色舞的欲说还休.夹袋里显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内幕.安平立刻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满脸尽是一副不解的模样.故意的附和着.

    钢铸厂出事之前.什宽县内沒有透出任何不对劲的风声.而田元方接到举报以后.很突然的就展开了调查.粹不及防之下打了林江一个措手不及.否则以林江的精明不至于一点头尾都沒消除的就被隔离了.纪委的动作如此迅速.调查结果如此触目惊心.远远超过了安平的设像.偏偏田元方在调查取证之前征求了自己的意见.事后又及时通报情况.对案件沒有一点延伸扩大的意思.怎么看都不像故意针对自己.

    安平一脸诧异、不解的表情.很是满足了刘姐夫心中的玄耀感.再一次端出他官场老前辈的架子刻意的卖弄道：“老弟.看你这年纪可能沒上几年班.对体制内的情况还沒完全了解.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能当上领导的干部.哪个背后沒有个靠山.特别是在公安局.财政局这样的实权部门当领导.沒点关系能行吗.可就是钢铸厂这么一个小厂.就能把那么多领导折进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沒有.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是啊.都是大领导.在什宽跺跺脚.地都跟着颤的人物.看到我们这些当兵的.连个正眼都沒有.谁成想.这么牛的人说折就折了.我觉的也不正常.姐夫你有什么内幕.说一说啊.我这经验不足.就怕看不准方向……”绕來绕去的老半天.沒一句是安平想要了解的情况.安平的耐心已经磨的差不多了.直接把话挑明的追问起來.

    “是呀.姐夫.你跟哥说一说.也省得他走弯路.而且.我有点弄不明白.什宽的什么厂子改制.和我们超市选择哪家企业联营有什么关系……”妮子知道安平正对工作上的事情心烦不已.正事都处理不过來.绝不会对什么小道消息感兴趣.显然是刘姐夫的话中牵涉到了安平的具体工作.或许会对安平有什么帮助也不说不定.于是也在旁边帮起腔來.

    连妮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來.正是刘姐夫想要的效果.心里不停地琢磨着.痛陈厉害一番.或许就能打消妮子和地方企业合作的预期.从而选择妻子的服务社合作.只要合作成功.妻子作为坐为地头蛇.必然会受到重用.到时候名也有了.利了有了.下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一念至此.刘姐夫冲着刘姐甩了一个得意的眼神.随即神秘兮兮的冲着妮子和安平说道：“企业改制不是多大事.这几年贱卖的企业多了去了.但有领导关注就不同了.这在体制里叫做领导重视.知道哪位领导盯着那个钢铸厂不……”

    看到安平和妮子俱是一脸凝重的侧耳倾听.刘姐夫故意卖了个关子.微微的一停顿后.也不等安平和妮子接茬.就小声说道：“那个厂子改制的方案有猫腻.被冯市长听说了.下令严查.冯市长可是说一不二的.他做了指示.谁敢顶着.这不一查到底.什么局长、主任的.全都折了进去.这事可是秘密.你们可别往外传……”

    “刘姐夫.这事不能吧.冯市长是谁.那是市里的大领导.每天大事都忙不过來.哪有闲功夫去管一家小企业的死活.就是多了几个官员上下其手.也不至于惊动他老人家吧……”听到冯市长三个字.安平的心中就是一震.若说丰元跟自己有过节的.也就一个冯市长.而且以冯市长的强势能力.想要一举掀翻整个什宽都不是什么难事.揪住一家小企业.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是.安平还是有疑问.冯市长不会闲着沒事干.去挑一个小企业的毛病吧.

    而且.冯市长一辈子宦海沉浮.不可能不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自己刚刚促成了超市入驻丰元.他也投桃报李的赏了一个副书记给自己.彼此之前的小过节已然揭了过去.甚至还可以说是处在蜜月期.什宽的企业改制是自己在主持.出了问題最终也要由自己來负责.在这个时候他又整出这么一出戏來.又有什么目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莫非他真是刚正不阿.正义凛然到了极点.

    安平的怀疑.让刘姐夫流露出几分的不满.只是看到妻子在旁用眼神连连暗示.才压下心中的不快道：“看看.要不怎么说你年轻.不知官场险恶呢.有些事情都是有联系的.今天姐夫就给你好好的说道说道.也让你长点经验……”

    微微一停顿.刘姐夫接着道：“你们县局的那个局长一心想抱冯市长的大腿.不知怎么勾搭上了冯市长的侄子.请客吃饭.送钱送物的.可人家市长的侄子对他的那点东西根本看不上眼.倒相中了他养的一个小秘.据说是你们什宽县局的一枝花.要不怎么说女人是祸水呢.这一枝花抱上了市长侄子的大腿.一脚就把局长踹了.局长陪了夫人又折兵.自然不甘心.结果两边大打出手.他不过是县里的一个局长.跟人家市长的能量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敢跟市长的侄子争风吃醋.那不是找死吗.直接的后果就是折进去了.其他的局长.主任什么的都是跟着他吃了锅烙……”

    前两天刘姐夫陪着局里的一把手参加另一个单位领导的饭局.酒至酣处.领导兴起.说起了这段八卦.领导嘴里的八卦.落到刘姐夫这样的小兵耳中.就是了不得的秘闻.立刻被刘姐夫记在了心里.虽然前言不搭后语.把一件严肃的案件跟桃色新闻扯上了边.逻辑上根本说不过去.但不妨碍他拿着來唬弄安平这样的初出茅庐的小虾米.

    虽然是些花边新闻.但足以让安平的思路重新定位.别说.注意力一集中在林江、林江的情妇、陆兵和冯市长的身上.钢铸厂改制出现的问題就串成了一条线.哪怕还有些瑕疵不明的地方.但大方向上估计是不会错了.想明白其中的原因.安平端起茶杯.微微的向刘姐夫一示意.面带感谢的称赞道：“姐夫的消息真是灵通……”

    果然.看到安平一脸恭敬的模样.刘姐夫的心中就升起了难以言表的满足感.咽了两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又把头扭向了妮子说道：“我说妹子.企业改制合营是个好机会.谁都想借着机会叨上一口.地方上的企业.蝇营苟狗的事情太多.随便出來一个小虾米都能掀起滔天巨浪來.这话又说回來.你刘姐的服务社也存在这些问題.但铁路系统自成一家.头上的婆婆少.只要能把企业的包袱背过去.局领导就会努力促成此事.两权相害取其轻.所以.在选择合作企业上.你可要慎重啊……”

    “啊.谢谢姐夫.我刚刚步入社会.沒什么经验.这些事情.你不说我都不了解.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说过的话写进考察报告.甚至向我们董事会特别推荐刘姐的服务社.以后如果有机会合作的话.还请姐夫不吝赐教……”看着安平凝重的表情.妮子知道安平有所收获.悬着的心悄然的放了下來.随着安平之后也端起了茶杯.投桃报李的说了一些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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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反击

    听了刘姐夫的一段八卦，安平对钢铸厂的**案件的來龙去脉基本上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问題的根子怕还是出在陆兵的身上，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小人投标不成，颜面大失而心怀怨恨，躲在背后打着冯市长的旗号兴风作浪，变着法的给自己找麻烦。.

    而接下來，安平打了几个电话，从侧面了解了下情况，反馈回來的消息，也基本上符合了安平对整个案件的推断，贯穿在整个案件中有一个关键人物，就是林江的情人，县局财务科的会计李凤凰，同时也是这些案件的举报人，钢铸厂的技术负责人李延华的妻子，变了心的女最狠最毒，从李凤凰色搭上了林江开始，就闹着要离婚，做着局长夫人双宿双飞的美梦，只不李延华不同意，离婚的事情，拖了又拖。

    而其后，李凤凰又借着林江的线攀上了陆兵，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立刻又移情别恋，反过來跟陆兵下套将林江装了进去，在李延华针对企业改制中低价贱卖存在疑问，与厂领导起了纷争，大打出手的时候，毫不顾念往日的夫妻之情，反倒要借机将李延华一脚踢开，也正是在李凤凰的枕头风吹拂下，林江颠倒黑白，栽赃陷害，最终都为陆兵做了嫁衣。

    可以说李延华是一个杯具式的人物，妻子红杏出墙，工作岗位又面临着调整，郁结之气无法舒展，诉诸于上访告状也是逼于无奈，而李凤凰左右逢源，这边调查一起，那边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有一说一，不但主动交待问題，还把林江撂了个底掉，如此配合的表现，远远超过了纪检干部的想像，案件调查顺利的一塌糊涂，有力地推动了纪委调查的进展，而她本人也在交待完问題之后，有立功表现，从容惬意的回家等候调查结果去了，想來后路已经安排妥当了。

    至于林江，纯属是咎由自取，安平能够理解林江的心情，主持县局的工作都快半年了，可局长的位子仅仅半步之遥却迟迟不能落实下來，悬而未决的滋味不好受，而自己进入常委的路受阻一事，也是导致了林江立场动摇的直接推手，也难怪他想方设跑到市里去挖门路，找关系，只是他所托非人，从头到尾陆兵都是在利用他，甚至是早就心存歹念的想要借着他的把柄來影射于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林江利欲薰心，心不正，则身不正，若非他主动去抱陆兵的大腿，就是陆兵想要利用他也沒有机会，所以，被利用也好，被舍弃也罢，丢了情人也好，搞的身败名裂也好，归根到底都是他咎犹自取，怨不得别人。

    脉络理清了，接下來该见招拆招了，可以说，陆兵的一个小手段，就切往了安平的命脉，不过还好，他的背后虽然有冯市长的影子，但沒有冯市长的动作，否则绝不会是如此虎头蛇尾，但是，该如何对陆兵展开反击，又让安平感到头疼了，打轻了，不痛不痒的，起不到警示作用，打重了，很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将战火引到冯市长的身上，这两个结果都不是安平想要看到的。

    像冯市长这种层面的大员，背后说不准牵着哪条大佬的线，一不小心闹腾大了，就有可能引起丰元，甚至是全省的动荡，虽然自己背靠秦家，实力雄厚，别说是挑起事端，就是闹腾的再大，也沒人敢把自己怎么着，清江官场地震，就很说明了问題。

    但是在体制内打拼，就得遵守体制内的规矩，领导就是领导，领导的看法自然是最重要的，沒有哪一个领导喜欢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扇风点火，惹事生非，把安定团结的局面搞的一糟，也不是所有领导都能拉下脸，毫无风骨的去捧秦家的面子，若是哪位大佬头脑一热，或是顶住压力强压着自己，或是将自己礼送出境，那可实在太冤了。

    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思考着该怎么跟陆兵较量一番，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拔弄着遥控器，湛淇秋海棠，甘甜爽口好味道的声音不绝于耳，什宽果汁的广告上了省电视台，初一看还挺新鲜，可扑天盖地的一起跳出來，隔一会就要跳出來唱上一段，看多了也让人心烦。

    “哥，快别按了，遥控器都要让你按沒电了，从回來你就皱着眉头，还在想工作的事呢……”洗漱间的门一声轻响，妮子趿着水晶拖鞋，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來，不由分说的把安平手中的遥控器抢了过去，用力的一按，电视屏幕化成了一条直线，最后归于了黑暗。

    “沒有，事情已经出了，就那样了，有什么好想的……”洗浴过后的妮子混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香喷喷沐浴液的味道，一件粉色的小睡裙后，傲然的双峰挺立，两粒凸起在胸前显现了出來，裙下露出的雪嫩的半截**，后翘的圆臀透着几分诱人的娇媚和性感，直让安平心中一阵火起，只是一想起晚夜的疲狂，妮子娇柔不堪征伐的可怜模样，安平又把这股火强压了下去，讪讪的说道：“你披上件衣服，别冻着了……”

    对于安平的关心，妮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抓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倦进了安平的怀里，幽幽的说道：“就骗人，眉头都拧到一起了，还说沒想，哥，官场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我想，你就是來挂职的，再有一年多，就要回去了，给什宽修了一条路，又开办了几家厂子，也算够意思了，谁还敢说你不好怎么的，要不，明天你陪我回清江吧，就当散散心，嫂子保证都想你了……”

    妮子的话虽然有些让人泄气，但也不是沒有道理，更难得的是这个丫头处处都为自己考虑，安平的心情沒來由地就是一轻，好像烦闹什么的都在她的话里被冲淡了一般，忍不住的捏着妮子的小鼻子调笑道：“陪你回清江，呵呵，你就不怕被你嫂子看出來你监守自盗，跟你算账……”

    轻轻地晃了下脑袋，妮子将安平的手指甩掉，又拧着身体往安平的怀里凑了凑，双手环住安平的腰，无所畏惧的坦然说道：“我才不怕呢，嫂子问啥我就说啥，就是打我骂我，我也不怕，当初县里的干部來抓超生，若是沒有哥，我爹妈就得喝农药，一家人都得被逼死，我不争名，也不争利，就跟哥和嫂子当丫头，早晚伺候着哥和嫂子……”

    这个傻丫头，憨直的可以，一颗心都系在了自己的身上，直让安平感动不已，而她这番无所畏惧的话更让安平为之动容，妮子真的比自己强，触及了伦理禁忌都毫无顾忌，反倒一无反顾，而自己不过是被人下了绊子，受点挫折，就郁闷的沉不住气，而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瞻前顾后，小心翼翼，难道当了几天的领导，就把从前的闯劲儿和冲劲儿都磨沒了吗。

    “就你的主意正，好了，进卧室躺着去，我先打个电话……”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田元方作为纪委书记，主持案件的侦办，或许已然在其中发现了陆兵的影子，那也就意味着邵江磊，唐天殊都已经知晓了事情的來龙去脉，如此一來，田元方把案件压住，不往自己的身上影射，归根结底怕还是想看自己该如何应对，进而如何跟冯市长打擂台吧，自己又岂能让他们失望。

    “萧主任，我安平……”打定了主意，安平拔通了萧妃的电话，來到什宽的时间不长，手上可用的人不多，就是萧妃主动的贴上來，不论是言语中还是行动上都处处以安平马首是瞻，但安平也一直沒敢彻底的接纳，这一次或许该给她一次机会。

    接到安平的电话，萧妃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的激动，更透着几分的喜色，顾不上逛了一天街，累的混身酸疼，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下來，恭敬的回道：“安书记，沒休息，我一直在等您电话，还真让我盼來了，有什么指示，你请吩咐吧……”

    这段日子，县里的风向不定，一直被萧妃看好，并想引为靠山的安平突然遇到了大麻烦，各种不利的言论沒头沒尾的都扑向了他，压的安平沒有了以往的声势和高调，动不动就跑到企业去调研，这在谁看來都是要避开县委大院中暗暗激荡的旋涡。

    而邵江磊，林立业等人的沉默，更让萧妃有些摸不清方向，动态不明，萧妃也选择了观察，而心里也不得不开始琢磨着，若是安平黯然离场，她又该何去何从，是重回邵江磊的怀抱，继续任其亵玩，还是选择销声匿迹，从此踏下心來相夫教子，甘于做个家庭主妇，很可惜，这两个选择都不是萧妃所期待的，现在好了，天可怜见，期盼已久的电话终于打來了，跑了一天的萧妃顿时觉的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82、敲山震虎

    很多亲近的人都曾直言不晦的指出安平的脾气太大，不肯吃亏，不懂的退让的个性太烈，而动辙挑起战端，一往无前的斗的不亦乐乎，最终就是侥幸熬出了头，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局，最初，安平接受不了这种善意的提醒，总认为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官，若违了本性，见风使舵，左右摇摆，窝窝囊囊的，那官当的再大，也沒什么意思。.

    不过，随着阅历的增长，职务的提升，视野的开阔，安平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严重，在体制内厮混如履薄冰，一味的横冲直撞，不顾后果，满世界的树敌，斗都斗不完，迟早要吃大亏，当初在清江的时候，抱着刘桐的大腿上窜下跳，不停地卖弄，恶心死了洪市长，或许就是沒有玲珑玉的事情搅在其中，被洪市长开刀祭旗也是早晚的事。

    也正是感悟到了刚则易断的道理，安平切实体会到了政治不是战争，一味的争斗，只能两败俱伤，而政治的最高境界是与人无害，与已有利的和局，和局才是真正的中庸之道，因此，履新什宽，在强势的亮相，烧起了三把火，展示了自己的存在之后，安平立刻选择了蛰伏，将手中的权力分而化之，退守至林立业之后，就是安平做出的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事实证明，安平的退让，让什宽有限的政绩和利益实现了均沾，也让冯市长实现了招商引资，借势发展的部署，如此一來，既缓解了彼此心中存在的疙瘩，又展示了高风亮节涵养气度，更争取來了已然错过的常委名额，这些都是和局下的成果，若是沒有陆兵整出的这一档子龌龃事來，尝到甜头的安平，怕是很享受这种和局带來的丰硕成果。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安平想像的那么简单，若是沒有陆兵这条小杂鱼在兴风作浪，安平怕是短期内认识不到和局也有主动和被动之分，和局的结果很重要，但和局的过程也同样重要，往往很多时候，和局的结果并不能代表过程，而这个过程往往是潜力，实力，甚至是综合实力的体现，是让对手值得正视和尊重的一种体现，而陆兵恰恰沒有看到这个和局出现的过程，安平认为，有必要施展一下手段，让他知道能与冯市长形成和局的人，不是他这条小杂鱼可以挑衅的。

    不过，安平也感到很为难，不是整治陆兵缺乏有效的手段，而是人在什宽，身边缺少可用之人，若是在清江，把这档子烂事交给王楚，方红，吴铁强，老周，随便是哪一个，都能办的妥妥当当的，而在什宽，只能自己亲自布局，让还算是比较信得过的萧妃帮着跑一圈。

    别说，萧妃处理复杂的政务或许不怎么在行，但跑跑颠颠，给人下个套，使个绊子什么的，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头一天晚上安平做的指示，第二天下午还沒下班就跑來交令了，一进入办公室就把一张名录表和一叠照片放到了安平的桌子上，轻声地汇报道：“安书记，按照你的指示，这些材料我都找了出來，前面标注星号的项目都或轻或重存在质量问題，这几个三颗星的，我找人拍了一些照片，把质量上存在的问題都揭示了出來……”

    “很不错，很详细，费了不少心吧，嗯，这事也多亏你人头熟，私下里能鼓捣出來，换了我啊，可就两眼一抹黑了……”萧妃抓到的材料很全，天地公司近三年來承揽的工程都跃于纸上，几个重点安居工程中斑驳印迹，墙体缝隙，材料选用，更是有照片做实证，这些质量问題一经披露，再冠上豆腐渣工程的帽子，足够陆兵喝一壶的。

    “书记谬赞了，恰好我有一个同学在工程质监站工作，花点小钱，帮着收集下资料，算不上什么大事……”难得得到安平的称赞，萧妃喜出往外，有如羞涩的小女生一般，脸上悄然升起一抹红晕，眼波流转中看向安平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的期望。

    只是这抹红晕很快就被凝重所取代，默默注视了安平几秒钟以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这些材料虽然收集上來了，但我看想靠这些东西扳倒天地公司不太可能，最多也就恶心恶心他，毕竟陆兵是冯市长的妻侄子，一些部门不看僧面看佛面……”

    “谁说我要靠这些材料扳倒陆兵了，你一个小虾米值得我下这么大的功夫吗，咱们要不就不玩，要玩就玩把大的，剥茧抽丝，直捣黄龙，到时候，天高海阔，笑看云卷云舒……”对于萧妃的担忧，安平微微一笑，把手中的资料往档案袋里装好，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唬的萧妃不由地一楞。

    转瞬之间，想明白安平话中隐喻含义的萧妃急了，直为安平的疯狂和大胆吓的花容失色道：“直捣黄龙，你是说冯市长，不行，不行……”

    “安书记，恕我直言，你这个想法更不现实了，冯市长在丰元为官十几年，不说家徒四壁，两袖清风，可正直清廉的名声可人所共知的，你把脏水往他身上泼，闹不好会事得其返，得不偿失，书记，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作为什宽县土生土长的干部來说，冯市长在丰元地区意谓着什么，萧妃很清楚，主政丰元十几年來呕心沥血，劳心劳力，硬是把全省最穷最落后的地区带到了位次居中，数次拒绝省委升迁的安排，在全市老百姓中极具声望，就是市委沈书记都对冯市长异常敬重，这样的一个领导，安平要给他泼脏水，萧妃简直不敢想像这事情会有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沒什么不行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吗，冯市长为官清廉，不怕查，也不怕脏，但年头久了，沒准就产生懈怠心理了，我这是给他敲敲警钟，回头他还得感谢我呢……”萧妃说的沒错，冯市长是不怕查，但不可否认，陆兵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妻侄子，下面的监管部门，或是给冯市长贸面子，或是为了抱冯市长的大腿，哪怕发现了这些问題，也会主动遮掩起來，扫掉头尾，消除影响，最终在官官相护之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些情况，冯市长高高在上，不一定能了解，既使了解了，沒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也不一定会关注，最多只是轻描淡写的斥责陆兵几句，事后陆兵该怎么办，还怎么办，所以，用这些材料去整治陆兵除了恶心恶心人，还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也正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龌龃关系，安平压根就沒打算跟陆兵去磨洋工，而是要把锋芒直指冯市长，打蛇要打七寸，矛盾要抓主要矛盾，冯市长或许并沒有利用职权帮着陆兵的公司谋求私利，但不要紧，哪怕冯市长再清白，也抹杀不了陆兵是你的妻侄子的事实，也抹杀不了陆兵打着你的旗号在招摇撞骗，往出爆爆料，至少也能给冯市长扣上一个纵容亲属，驳下不严的帽子。

    换句话说，安平就是要用这些材料往冯市长身上泼上一桶臭气薰天的脏水，进而让他做到自警自醒，捎带着把他的目光吸引到到什宽來，若是他看到他那可爱的妻侄子整出这么大的一堆乱摊子，他又该怎么收场呢，嗯，处理好了，轻描淡写，大家你好我好，处理不好，那么对不起了，纵容亲属，驳下不严，也是罪名不是，组织调查，舆论沸腾，逼得他出面消弥影响，总归让你过的不舒服就是了，这在棋局中叫做逼和。

    当然了，安平也曾想过要主动找一下冯市长，心平气和的把事情掰开了说清楚，但想考虑了一下又觉的不妥，自己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可落到冯市长的眼中就不一定是这么想，很可能会认为安平是在质问于他，脸上若是挂不住的话，再去动用什么手段，可就是真刀真枪的针锋相对了，若是出现这种局面，无论最终胜负，彼此的仇都算结下了。

    材料很快被送走了，送到了省纪委某位领导的手中，中间人就是安平的舅舅陈子川，安平要敲山震虎，少不得上面有人出头，北江省地处僻远，比这富粟的江南沿海，一向不被高层所重视，秦家的重心也同样在南方，在北江省，除了省委书记宋远桥的父亲跟秦老是老战友，有些特殊感情以外，也就李一舟当省委秘书长的父亲算是真正秦家线上的干部，对北江的掌控力度有限。

    而且，安平就是一个后辈，秦家既使有心扶持，也不可能去改变整个家族，甚至整个派系的势力分布，就是想重新布局，涉及到省部级大员的调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因此，安平要用这种貌似低劣的，看起來极像小孩子治气的小伎俩，小手段，除了舅舅陈子川能毫无原则的纵容以外，安平也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出头。

83、根由

    临近年末，一年的工作到了头，满哪都是总结成绩，表扬先彰红火场面，可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的时节，一种不和谐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崩发出來，先是省电视台民生栏目将丰元一户居民家中墙体开裂，管道漏水的情况曝了光，矛头直指黑心开发商偷工减料，工程监管部门玩忽职守，接着省纪委又接到了关于丰元市某位主要领导为亲属开办的建筑公司在承揽工程，质量验收上开具绿灯的举报，大量的照片和工程名录摆了出來，煞有介事的让人想不相信都难。

    安平泼脏水一般的小伎俩，很低劣，很龌龃，但不可否认效果很好，一经祭出，就把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捆在了一起，老百姓不知道是哪位领导给黑心开发商充当了保护伞，但这类话題最受追捧和热议，一时之间，整个丰元都舆论哗然。

    “老冯啊，你要倒霉了，我们委里的一些小青年正急于拿下大案子，谋求上位的资本，已经蠢蠢yù动的叫嚣着要去打老虎，哈哈哈，是要打你这个大老虎啊……”电话里，省纪委案件检察室主任关向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的肆无忌惮，丝毫不给冯宝坤留一点的面子，两个人从小就是一个村出來的，一起上学，一起参军，一起参加工作，在各自的岗位上都干出了不小的成绩，彼此知根知底，若说冯宝坤的人品有瑕疵，干出了以权谋私的勾当，他是第一个不相信。

    电话的另一头，冯宝坤的眉毛拧在一起，气极而笑道：“你个关猴子啊，兴灾乐祸是不是，那你可打错算盘了，人正不怕影子斜，我冯宝坤不说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但起码的风骨还是有的，贪小便宜的事情，我还不屑为之的……”

    前天晚上，省电视台民生栏目对丰元安居工程中的一处保障房出现质量的问題曝了光，平时除了新闻，基本不太看电视的冯宝坤并不知情，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从秘书的口中得到了消息，可还沒等他做出指示呢，一个紧急会议又托住了身子，等到他开完了会，准备详细了解一下情况的时候，电视栏目的影响力已经在民众中扩张了开來，应对迟钝已然失了先机。

    紧接着，老关又悄悄地打來电话，说是接到了一封关于他的举报信，沒头沒尾的语焉不详，对于举报什么的，冯宝坤并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一不贪，二不占，家中的财产都是正当的劳动报酬所得，不怕任何人查，所以，对老关的通风报信，冯宝坤也沒太往心里去，开了一通玩笑，直接抛到了脑后。

    然而，让冯宝坤沒想到的是，不过两天的时间，这两件事情就持续发酵，市里的工作组还沒等调查取证呢，整个小区的居民就追到了市里上访，而这会，老关又打來了电话，私下里告之省纪委要插手调查，不是不相信冯宝坤，而是要销弥影响，毕竟这两年北江省大案不断，稍有风吹草动都能让人惊出一身冷汗，何况，还有陈子川这个中纪委的钦差大臣虎视眈眈，横眉冷对呢。

    直到这时，冯宝坤才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好像有人故意针对自己在搞事，省电视台曝光的开发项目很可能就是陆兵的建筑公司开发的，把工程和自己的工作搅到一起來，无疑就是把突破口选在了陆兵所经营的那家建筑公司上，进而通过这家公司把矛头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无疑，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老冯啊，这种低劣的小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可要引起重视，自古三人成虎，众口烁金，真鼓动了起來，形成风cháo，可就要被动了，现在我们委里的意见明显形成了两种趋势，其中有一种外來声音很强烈，你还是多加重视吧……”听出冯市长话里的不以为然，关向阳知道他这个老同学的牛脾气又上來了，这是一个骄傲且又有些自负的人，身上比别人要多上几分傲骨，若是从前，这种一身正气的傲骨或许有市场，但在目前來看，时代不同了，人心浮燥，一切向钱看已然成为了社会上的主流，长此以往，形势堪忧，关向阳对老同学，老战友的前景忽然间多了几分的担忧。

    老同学的话言真意切，处处透着jǐng告的意思，冯市长就是心中再有不屑，也不好拂了他的这份心意，略略琢磨了一下，还是婉转的表达谢意道：“嗯，我知道了，老关你费心了，这件事情我会注意的，想用这种小伎俩给我下绊子，手法还太稚嫩，若是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我的政治智慧跟这些人等同呢，实在有损我的形象，所以，这事我得注意起來，教一教某些人，就是耍yīn谋诡计也得用点心才行……”

    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冯市长挂断了电话，身子往椅子上一仰，满脸尽是疲惫之sè，用力的揉搓了两下脸之后，按响了办公桌旁招呼秘书的铃声，很快秘书叶仪诚快步的走了进來，恭敬的垂手站在办公桌前等候指示，冯市长挺起身子來，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道：“小叶，你先坐下，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当初陆兵要开办建筑公司的时候，冯市长就不是很同意，但受不过來自妻子的压力，最终还是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既沒有向下面的人示意给予关照，更沒有在哪个项目上批过条子，但现在的看來，冯市长觉的他把问題想的有些简单了，单单陆兵是自己的妻侄子，就足矣让他在一些工程的申请上占据上风，而陆兵若是再扯着自己的大旗，混淆视听，说不得有大把别有用心的人去给他创造条件，现在有人把这事捅了出來，很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冯市长想不明白，这陆兵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给自己拉來如此大的仇恨。

    “市长，我……”顺着冯市长的手扭头看向了墨绿sè的沙发，叶秘书略一犹豫之后，慢慢地凑了过去，半边屁股沾在沙发上，一颗心也随着身体的调整，猛的一下沉到了谷底，给冯市长当秘书有几年了，一直以來冯市长都对他严格要求，批评的时候多，表扬的时候少，而此时，一向严肃的领导突然间变的客气起來，这让他有一种彼此很生疏的感觉，而这种生疏往往是领导不待见的前兆。

    如坐针毡的悬在沙发上，叶秘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领导的表情，紧张的无以复加，耳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咚咚作响，好一会儿，冯市长才打破了压抑的寂静，沉声的问道：“对于陆兵的建筑公司你了解多少，说实话，不许有隐瞒……”

    “天地建筑公司，这个情况……”冯市长问的很直接，一时之间叶秘书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犹犹豫豫的琢磨着该把天地公司的情况透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在省电视吧将安居房的质量问題一曝光，叶秘书就知道陆兵的建筑公司要坏事，虽然他沒有收过陆兵一分钱的好处，但为了讨好冯市长的夫人，他可是沒少打着冯市长对某一件事情关注的由头，借着工作便利，跟一些部门说了一些含糊其词的话，他很清楚，这些话足以替陆兵开通绿灯，现在看冯市长的意思，怕有要算总账的架式，叶秘书哪能不担心。

    冯市长沒有打断叶秘书的犹豫，反倒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只是这种侧卧着的姿势，半眯着眼睛等着回答的神sè，给叶秘书带去了更大的压力，叶秘书很清楚领导询问的实质情况是什么，这让他为了难，报喜则喜，报忧则忧，毕竟领导自己家的事情，他冒然搅和进去，若是应对的不好，可就变成里外不是人了。

    只是，这个时候，领导若亦若离的目光透着几分的yīn冷，容不得他有半点的犹豫，回答的不好，直接的后果就是打铺盖走人，而从领导如此客气的态度看，显然是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了，甚至领导都可能怀疑是自己打着他的旗号，在背后支持陆兵的公司发展。

    迅速地做出了判断，叶秘书舍弃了替陆兵打掩护的想法，硬着头皮的说道：“天地公司还是比较正规的企业，行业资质很高，所承揽的工程项目主要以市政工程为主，偶尔也会做一些路桥方面的工程，业务遍及丰元各地，多是二次发包，滨江安居工程的项目就是发包给一些小工程队干的，可能是为了压缩成本，质量上才出现了问題……”

    略一停顿之后，叶秘书针对了解到的情况，做出了大胆的推测道：“前段rì子什宽钢铸厂改制中发生的案子，可能是陆总鼓动起來的，原因是他在什宽公路的招标中被什宽县的领导扫了面子，一无所获，恼羞成怒，而这次通过电视栏目发难，很可能是什宽那边有人做出的反应……”

84、风向突转

    丰元最近的政局有些扑朔迷离，省里接连下了两个调查组來，临近春节，两个调查组拉开了架式有长驻的趋势，任谁都能看出的其中有问題，有的人说调查组是來查问題的，调查的对象是沽名钓誉，道貌岸然的冯市长，也有人说是來考察干部的，考察的对象是市委书记沈成周，总之各种谣言莫衷一是，满天飞舞，搞的下面的干部一起把目光转到了市里，既有风声鹤唳，也有蠢蠢欲动。.

    然而三五天下來，人们发现市里并沒有自己想像中的乱起來，沈书记的脸上沒有一点即将升迁的兴奋，冯市长也一点沒有被调查的沮丧，市委、市政府的权力核心也好，各个部门也好，俱是有条不稳，秩序井然，远远沒有传闻中的那么离谱，这让很多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中午，朱明海归拢好手头上的材料和文件，拎着餐盒进了食堂，找了座位坐下，打开餐盒的盖子，诱人的香味飘了出來，红的鲜艳的朝鲜族辣菜上码着的五花肉整齐排在餐盒里，满满的一盒，香气四溢，这是妻子李锦姬特意给他加的餐，就着食堂里打來的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朱明第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胃口出奇的好。

    “哟，朱秘书又加餐了，这五花肉，油旺锃亮的，都说朝鲜族的媳妇不但会持家，还会伺候男人，比汉族的那些懒婆娘强多了，本來我不信，可一看到你，可真是羡慕啊……”正吃的香甜，县委机要室的副主任巩长沿笑眯眯的走到了朱明海的近前，手里端着机关食堂的铁餐盘，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菜，什么豆芽、白菜，土豆，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清汤寡水的，典型食堂的大锅饭。

    “巩主任见笑了，我长的艰难，好姑娘沒人跟我，只能找个少数民族凑合着过日子，除了会腌点民族的辣菜，也沒啥优点，你若喜欢吃，明天我给你装一袋，你别嫌弃就行……”朱明海笑了笑，巩长沿这个人是县委办里的老人儿，副主任，主持机要室的保密工作，几乎整天整宿的守在单位里，他的耳朵好比机要室的密码机，什么事都能探听得到，水深得很，这种人，不能深交，也不能得罪。

    “行，我就好这一口，可市场上卖的辣菜，吃着不地道，让弟妹费心了啊，有空的时候，咱们一起坐坐，我让你嫂子好好学一学……”巩长沿呵呵一笑，一边爽快的接受了朱明海的馈赠，一边透过简单的闲聊将隐喻的示好传达了过去。

    “好啊，有空一起坐坐，但辣菜就不用学了，我家一年四季不断，巩主任想吃，我随时给你准备着……”朱明海很清楚巩主任话里所隐藏的内容，算起來他已经是今天第n拔向自己抛开橄榄枝的人，朱明海的神经已经有些麻木了，根本就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何况，比之交通局局长梁海宽询问自己是否有意去给他当副手，水务局局长莫顾同邀请他去主持基本农田水土保持工作之类的下血本的拉拢，巩主任这种红口白牙，诚意缺缺的示好，实在有些乏力，朱明海的心中根本就提不起一点的兴头。

    一边吃着饭，朱秘书一边琢磨着最近的变化，林江被纪委隔离调查之后，县里的风向就有些不太对劲，流言四起，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安平，虽然安平表现的风轻云淡，每天仍然按部就班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朱秘书知道，这起案件一发生，一道道暗流，一股股巨浪扑天盖地的向安平涌來，各种各样的流言，已然把安平推到了风口浪尖，险象环生。

    当然各种流言里，最主流的看法是认为安平会被挂起來，推荐林江主持县局工作，分管企业改制，两个方面搅到了一起，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安平必然要承担领导失察的责任，这个责任就是他的常委分工将在市委全会后被重新调整，副县长的职务将彻底脱勾，这也就意味着他在什宽县的影响力将会被严理削弱，甚至彻底的挂起來，等到挂职交流的时间一到，立刻打铺盖走人。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有些风向说变就变，昨天市里开了全会，在第二组的分组讨论，也就是县市代表团中，主持会议的冯市长做了适应新形势下经济发展趋势的发言，发言中，着重强调了在发展市场经济过程中，要加强监管，杜绝**，坚决抵制不正之风，同时也要注意矫枉过正，无限扩大打击范围，阻碍经济发展不良举措。

    冯市长在发言中还特意采用了什宽企业改制的例子，指出个别同志发生的违法违纪行为，不应该与企业改制混为一谈，也不能因为某此犯了错误的同志参与了企业改制就罪加一等，胡乱的扣帽子，相关部门在加强监管的同时，也要把这些行为区分开來。

    如此发言，无疑是肯定了什宽的企业改制成绩，并给企业改制支起了一层保护伞，同时，也对企业改制中发生的**问題做出了一个明确的定论，风向突然转变，被林江**案弄得很被动的安平忽然占据了上风，很是有些出人意料。

    所以，就今天这一上午的功夫，这几天來跟着安平受了牵连，颇受冷落的朱秘书在某些人眼中似乎又变得炙手可热起來，朱明海很清楚，给安平当了秘书，就已然和安平捆绑在了一起，沒有安平，他就是一只不被人重视的小虾米，再能扑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來，而今后是成就神龙一飞九天，还是化身成虫，卑微苟且的生活，都取决于安平的前途和发展，沒有安平的首肯，谁來招揽自己，都不能流露出一丁点的心动。

    “哎，朱秘书，吃完了吗……”正想着，一声突兀的招唤声将朱秘书的思路打断了，抬头一看，却是政策室的秘书小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近前，手里抓着一个餐盘，的说道：“萧主任说让你抓紧时间，领导要个材料让你去执笔……”

    “哦，我这就回去，小耿，谢谢啊……”一听领导有召，朱秘书迅速的将剩下的米饭塞进嘴里，大口的咀嚼了几下，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然后大步流星的向办公室走去，留给了小耿一个急切的背影，直让小耿羡慕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的不服气。

    做文字综合秘书，能被领导点名执笔，那是对能力的一种认可，而领导认可的结果就是升迁在即，很明显，朱明海的春天來了，而在半年前，朱明海还在办里坐冷板凳，干沒人愿意干的活，常常被人喝呼來，喝呼去的打下手，可谁成想，这样一个不受待见的人，转眼间就翻了身，这让心气一向很高的小耿从心往外的透着不服气。

    急匆匆的返回办公室，朱秘书沒有太过着急，反倒是先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气，然后抓起记事本和水壶敲开了安平的办公室，只见，斗室之间灰蒙蒙的一片，层层的烟雾都看不清人影，这门一打开，烟雾有如找到了渲泻口一般，呼的一下扑面而來，直呛的朱秘书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烟雾浓烈到有如仙境一般的恶劣环境。

    安平的办公室里人声鼎沸，包括林立业在内，什宽县九个副县长中，除了一个韩明霞这个女县长实在受不了烟味，拉着萧妃躲了出去以外，剩余的八个全部在坐，挤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一边鼓着烟，一边高谈阔论，坐而论道。

    而安平则俯在桌上根据每一个人的归纳总结拉着題纲，看到朱明海进來，漫不经意的问道：“吃完午饭了，先给几位领导换换水，我这題纲一会就完，稍候你好好琢磨琢磨，由你來牵头进行执笔润色，政研室会全面配合你，一定要注意高度提炼，总结出什宽县政府今年的工作特色和未來的发展思路……”

    什宽县的县长，副县长都聚到了一起研究这份材料，由此可见大家对这材料的重视程度有多高，不重视不行，冯市长点名要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听取什宽县政府执政运行情况的综合汇报，政府常务会议做综合汇报，这是多年來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而类似的综合汇报几年前曾经有过一次，那时冯市长把目光集中在了怀榆县，喊出了了一个“突破怀榆”的口号，集全市之力重点扶持怀榆县全面发展，现在，怀榆县已经成为了领跑丰元的先进县，虽然还沒有进入全省十强，但后劲十足，由此可见，此次汇报对什宽未來的发展意义重大。

    因此，林立业也好，其他的副县长也好，都知道这个机会难得，都想要借着此次汇报，展示出什宽的发展后劲，进而吸引市里的政策倾斜，一举甩掉什宽贫困县的帽子，只有成绩出來了，帽子甩掉了，大家才有更进一步的机会，或是就地调整，或是异地升迁，总之好处多多。

85、一场空欢喜

    对付冯市长的分寸安平很清楚，他沒有扳倒冯市长的意思，但是必须要让他明白，自己不是谁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要管好他的亲属，不要肆意妄为，否则就要做好把自己陷进去的准备，哪怕你为官清廉，一身正气，也架不住无影无踪的脏水扑天盖地般的泼來。

    很明显，冯市长收到了安平的警示，不但将什宽县企业改制和由此引发的**案件剥离了开來，给予出了高度的评价，更在丰元地区的战略重心向什宽倾斜，此举无疑是在刻意的给平的履历增加砝码，可以说冯市长被动的与安平隔空过了下招，一触即收，然后在极具默契的各自收拾头尾中相安无事，天下太平，皆大欢喜。

    可以说，安平力求自保而不得已而为之的一个举动，在不经意见左右了冯宝坤的执政理念，替什宽县争來了一个发展的契机，这种结果是安平始料不及的，所以在听得林立业的解释之后，安平的心中也有些兴奋，有好处，有机会，安平不会轻易的放弃，两年的挂职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摊子铺的不小，但真正的成绩尚一点沒有显现，安平很希望能在自己的履历上增添一点能够看得到，摸得着，更具有说服力的砝码。

    也正是抱着这种想法，什宽县委、县政府解放思想，推动产业升级，拓展外向型经济发展的综合汇报材料出台了，大篇幅的材料既写的花团锦簇，也言之有物，大到产业部局，小到某一行业的的企业发展都做了细致的规划和方向，都做出了明确的标注，如此的材料拿出來，等于对什宽的未來画上了一副绚丽的画卷，总让人有一种美不胜收的欣喜。

    “条理清晰，目标明确，什宽终于有了逆境崛起的决心和魄力，同志们要保持住这种持之以恒的动力啊……”仔细研读了什宽报上來的综合汇报材料，冯市长把目光自材料上收了回來，扫向了办公桌前的邵江磊、林立业和安平三个人，环视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脸上，凝重的目光足足停顿了十几秒，心中忍不住的感慨英雄出少年。

    在知道省电视台将丰元安居工程项目曝光之后，冯市长还认为这种小伎俩漏洞百出，手段太过生涩和不成熟，但事后品一品，才知道安平是手下留情，只为讨个说法，压根就沒有鱼死网破，一拍两散的念头，而就是安平这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手段，虽然给了自己一个扫除头尾的机会，却也让自己无形中欠了他一个人情，不经意间的下了一个套，可见安平的手法够高明。

    “呵呵，市长，我们什宽现在百废俱兴，通过招商引资和项目建设，一大批极具发展潜力的企业落户什宽，等到年后什宽公路修建起來，什宽必然会踏入发展的快车道，我们坚信在不久的将來一定会摘掉贫困县的帽子……”无论是冯市长在全会上的表态，还是看过了报告后的感慨，邵江磊都有理由相信市里的重心开始向什宽倾斜了，这必将是什宽逆势上扬的机会。

    在什宽干了十几年了，邵江磊一向是得过且过，对进步已然沒了念想，但沒想到临秋末了了，居然还抓到了再得瑟一下的机会，那颗已然沉寂下去的心，莫名的又骚动了起來，所以，对这次向冯市长的汇报是充满了殷切的期待。

    “哈哈哈，邵书记，算年龄，你比我还大个四五岁呢吧，人老雄心在，你这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咱们干革命工作，就得有这种不服老，不服输的劲头，不过，现在想要像从前那样集全市之力推动一地发展的可能性，沒有了，邵书记你也不要对市里抱有太大的希望，打铁还得自身硬啊……”政府工作汇报，有林立业这个县长來绰绰有余，偏偏邵江磊越俎代疱的來套话，可见什宽县的班子是另有所图，这事得提前交待清楚，否则误会越结越深，到最后可不好收场。

    “哎呀，冯市长，这话怎么说的，咱们什宽虽然穷，但也为全市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一句别抱太大的希望，让邵江磊的心凉了半截，与林立业默默对视，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失望，冯市长的话里透着市里压根就沒有全力倾斜的意思，敢情积极的态度，周密的准备，不过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

    “你们也别埋怨，现在时代不同了，讲究市场经济了，自然哪块见效快，政策往哪边倾斜，不过，什宽的困难我也知道，市里也不能看着你们束手无策，这样吧，我从市长基金中给你们拔五百万，用于扶持中小企业发展，这也是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唯一能做到的了……”虽说冯市长在市里颇具威望，但他还沒自大到个人的威权能左右其他领导思想的地步，毕竟在市里可调用的资源有限的前提下，你多他就少，一碗水不端平，其他的同志怕也要有意见，这可不利于安定团结的局面。

    ……

    描绘出了一副美丽的画卷，昭示了什宽美好的未來，结果到头來才发现集全市之力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五百万，所有的企盼变成了幻想，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走出冯市长办公室以后，邵江磊几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精神颓废。

    跟在邵江磊和林立业的后面，安平始终沉默不语，默默琢磨着冯市长特意让秘书通知自己跟随过來汇报，却除了介绍以外，竟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沒给自己留，这又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想认识认识人，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总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从头到尾，安平都是躲在邵江磊和林立业的背后倾听，在党政一把手面前，压根就沒有他这个副手说话的资格，就是有，安平也要顾忌领导的面子，不会沒大沒小，不知深浅的胡乱冒头，加上安一直想着冯市长既然把自己招來了，必然是有话要说，很可能是给自己一个单独发言的机会，然后彼此一笑而过，相忘于江湖，但现在看來，自己是否有些骄傲过了头了。

    “安平，你怎么看……”走着，走着，林立业好像想起來什么一般，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安平，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虽然明知道美好的企盼像肥皂泡般轻轻一戳就破灭了，但这心里还有些失落。

    “怎么看，呵呵，事过景迁，多看前的情况放到现在不一定适用，要我看，两位领导也看开点，政策倾斜不过就是口号而矣，以前有倾斜，那是社会大环境特殊，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非禁即可，还需要那些政策吗，何况，也不是一无所获，不是还有五百万吗，用來充当中小企业扶持资金怕是绰绰有余了，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虽然搞不清楚冯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能把头尾收拾干净，又召自己來见见面，想來不是什么坏事，既然不是坏事，安平也懒的去累脑细胞，兵來将挡，水來土掩，管他心里有什么态度呢。

    “嘿嘿，你倒是看的开，不过这话也对，靠谁也不如靠自己，以前，我最怕的就是过年，穷家难当，一到年末，满哪都是要钱的，一提起钱來，我头疼的都要炸开，今年的情况好多了，最起码拆东墙补西墙的能够支应过去了，说到底还是咱们自己努力的结果，照着今年这干法，怕是用不了两年就能翻身，也不至于沒脸沒皮的向市里伸手……”安平的话引起了林立业的共鸣，什宽穷，环境恶劣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穷在了思想上，当伸手和吃救济成为了一种习惯，对不劳而获产生了依赖，什宽从领导班子到普通群众在骨子里都沒有了斗志，而安平的到來，恰恰将什宽人骨子里仅存的那点血性激发了出來，只要有了这点血性，又何愁不能干出一番事业來。

    看到林立业和安平两个人斗志昂扬，邵江磊的心中仿佛也被点起了一把火，莫名的产生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念头，什宽人心思进，人心思富，再去争执这一时一地之得失，说不准就要成为什宽的千古罪人，现在好好配合他工作，沒准就能实现真正的海阔天空，对自己來说也是人生的一个机缘。

    菊花般的老脸抽动了两下之后，邵江磊终于下定了决心的说道：“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就是不知道在我的任期内，能不能看到什宽崛起，不过，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这样吧，回头共同研究一下，对经济主战线的班子做出一下调整，争取通过调整起到一个鞭策和推动作用，为來年的发展打好基础，嗯，我干不了几天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就靠你们的努力了……”

    “干部调整……”邵江磊突然间的决定，让林立业和安平俱是为之动容，不敢相信的互相对视，邵江磊这是要彻底交权吗。

86、汇合

    临近春节，县城里的年味越來越浓了，县里的工作状态有点松懈，但安平是却变的越來越忙了，忙着搞团拜，搞走访，每走过一个部门，一家企业，安平都要喝上不少的酒，觥筹交错间让人有一种与什宽越來越贴近的感觉，那种贴近带着与生俱來，土生土长的味道，安平知道从这一刻，自己已经真正的融入到了什宽，有了添为主人的觉悟。

    “书记，这是春节办里发的福利，我给您领回來了，您看是放在办公室，还是塞您车里去……”门轻轻地被敲响，惊醒了醉眼朦胧的安平，只见朱秘书抬着两箱果汁，额头见汗的看着有些醉态的安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显然是沒想到他的积极会打扰到安平的好梦。

    “先放下，先放下，歇歇脚，喘口气，下班以后，你把他这些都搬回家去……”回过神的安平笑了，两箱果汁，少说四五十斤，从楼下搬到楼上，还真有点为难朱秘书瘦弱的小体格了。

    朱明海现在不应该再叫朱秘书了，而应该叫做朱局长了，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朱秘书提了半格，下放到交通局任常务副局长，兼任什宽公路项目协调组组长，这是县交通局局长梁海宽要领安平拉來公路项目的人情，特意通过李明礼向邵江磊私下运作的，事先征求了安平的意见，赶上了年前的常委委确定了下來。

    对于自己身边的人能够进步，安平还是支持的，哪怕用顺了手，心有不舍，且明知道梁局长是别有用心，也沒道理断人的前途，甚至还推了一把，帮朱秘书在交通局里争了一个常务的位子，也算是全了主宾一场的机缘。

    而对于年前的调整，邵江磊的动作很大，主战线的一把手就调整了二十多人，而且每一个人的调整都征求了林立业的意见，甚至财政局，经贸委这样重要部门都交了出來，换上了林立业推荐的人选，如此干脆痛快的举动，很是惊掉了一大群人的眼镜，很多人都说什宽的政权已经进入了提前交接的过程，自然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然了，有舍才有得，付出就要有回报，邵江磊大肆放权，甘于隐于幕后，也不是一无所获，从前执政中留下的尾巴在调整的过程中悄然抹消了，而且，邵江磊对林立业和安平可谓寄予了厚望，用他的话说是留在什宽终老，还是临秋末了的老來俏，就看林立业的了，这句话里无疑是带着意味深长的含义。

    “书记，这是单位分给你的福利，我怎么好意思拿回去，再说了，我跟在您身边半年多了，不说给领导送点什么，反过來先拿领导的东西，好像有点颠倒过來了……”安平的直爽，直让朱秘书流露出几分的羞涩，两箱果汁不值得什么钱，别说县食品厂是安平拉來的项目，就是普通的一个县级领导，哪怕只要一个示意，别说两箱了，就是两车也送过來了，只是无功爱禄，朱秘书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接这份福利。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家也不在县里，搬给我了也是浪费，不如你拿回去，或是自己喝，或是送给亲戚朋友，也算是物尽其用，不过，这东西也不白给你，我跟林县长请好了假，提前几天回清江，少不了要你在这盯班，两箱饮料换來你朱局长替我值班，算一算我还是占便宜了呢……”半年多來，朱秘书的表现可圈可点，而且，什宽公路是转过年來，全县工作的重中之重，不论是工程质量，还是资金使有，沒个贴心的人跟着去照看，安平的心里也有些不托底，这才是安平肯放他到交通局担任副局长的根本原因。

    挥手赶走了朱秘书，安平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升腾中琢磨着心事，虽然用回清江做借口提前请了假，但事实上安平压根就沒打算回清江，而是和李红佳约好了在宾州汇合，然后一起搭乘飞机去京城，伯伯和伯母相继打來了电话，要求安平带着李红佳回京城过年并祭祖，这是秦家的传统，也是秦老的坚持，更是安平认祖归宗不可或缺的一个仪式，由不得安平自作主张。

    对于秦家，安平是心怀感激的，也对能有一个戎马一生，声名显赫的爷爷，有一个仁慈敦厚的伯伯，以及一大家子的亲戚感动不已，但和秦家人接触毕竟短暂，二十多年來的生疏感，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抹杀过去的，从内心里來讲，安平对秦家还很陌生，也不认为他们地位显赫，并且帮助了自己，就该卑躬屈膝的刻意去讨好他们，更沒做好与他们融洽相处的准备。

    另外，安平从自己一坚持留在北江，秦家上下就顺势而为的同意了來看，从秦家不停地替春红姐扩张资产來看，安平很清楚，自己还沒有真正融入秦家之中，爷爷也好，伯父伯母也好，对自己的疼爱那是假不了的，但对于未來的发展，他们不可能不考虑秦朝阳的感受，毕竟秦朝阳也是秦家当作三代接班人來培养的，政治资源会集中向他倾斜，自己若是拿捏不住分寸的要去强要分上一杯羹，哪怕伯伯一家谦让自己，也是挺招人厌烦的事情。

    一入候门深似海，当矛盾愈演越烈，越积越深的时候，这份亲情还能否存在，真的不好说，因此，在接下來的京城之行，安平觉的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表现出一丁点的愈越，更不能展现出一丁点的政治野心，安静的缩在北江，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ri子，比什么都强。

    ……

    安平在省城临时落脚的地方是军区大院的方怀起家，从什宽赶过來的时候，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李红佳正悄然的坐在客厅里，她早早的就赶过來了，下午的时候，还在陈阿姨的邀请下一起逛了街，买了几件衣服，看到安平到來，眼神中流露出殷切的思念，怯生生的说道：“安平，你來了……”

    新婚燕尔，却动辄一个多月见不上一面，只能靠褒电话粥排解寂寞，若非怕人耻笑，李红佳怕是早就杀到什宽，ri夜欢好了。

    “安平回來了，快点洗把脸，准备吃饭，哎哟，你这又拿的什么啊，下午红佳來就拿了一大包，你这又來，家里都能开个土特产商店了……”还沒等跟红佳打声招呼，陈阿姨就从厨房里探出了头，挥舞着锅铲招呼起來，待看到安平的手又是大包小包的拿满了礼品，满脸尽是嗔怪。

    近半年來，安平跑省里跑的次数多，每一次來都要到方家报个道，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带些新鲜玩意，不在钱多少，更多的是一份心意，跟阿姨的关系相处的很瓷实，每次來都亲自给安平下厨，做些好吃的，唠一会儿家常，俨然如自家子侄一般，亲的不得了。

    这也难怪，方明远是一年四季躲在军营里，有些空闲就要出去花天酒地，方怀起作为军区首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家里只剩下陈阿姨和小保姆两个人，偌大的房间严重缺少人气，显的空荡荡的，安平的到來不但给空荡荡的房子增加了人气，更难得的是腿勤快，嘴又甜，直把陈阿姨哄的团团转，时间一长，关系自然就近密了。

    “哈哈，那阿姨您就开个饭馆吧，我给你供应全天然的原料，再凭您的高超厨艺，保证得天天爆满……”一边应付着陈阿姨，一边凑到红佳的近前，突的一下在她的脸上香了一下，李红佳娇羞中被狠狠的拧了一把，然后拉着李红佳一起凑到了厨房前：“阿姨，我叔和明远哥沒回來。”

    厨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出锅的菜肴，一阵阵地香味真往鼻子里钻，陈阿姨看到安平和红佳手牵手的，红佳的脸上透着一抹红晕，脸上露出了几分的微笑道：“你叔是好几天都看不到人，这到年底了，估计是下连队了，明远还得等一会，说是去接女朋友了……”

    “女朋友，哎哟，是哪家的姑娘能把明远哥的心收住，阿姨，恭喜啊，转过年结婚的话，后年就能抱上大胖孙子，您老可有的乐了……”常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方大少居然耍了女朋友，这可是个大新闻，而且能在新年來临之际带进家门，想來这朋友已经耍的差不多了。

    “后勤部老唐给介绍的，是他本家的侄女，在省直机关党委工作，长的倒是挺着人疼的，就是两个人都像长不大似的，沒事老唧唧，三天不吵，五天早早的，也不知道能成不能成，唉，儿孙自有儿孙福，看缘份吧，哪年能抱上孙子，暂时我是不奢望了……”安平的乐观沒有感染陈阿姨，反倒勾出了她内心中的伤感，显然并不看好方明远的女朋友。

    正说着，身后的房门吱呀的一阵轻响，还沒等安平回过头去，只听一阵嘎嘎的笑声传來，随即响起方明远磨牙般的辽阳口音：“安平來了吧，把你的小媳妇领过來，跟咱的比一比……”

87、情怯

    方明远的女朋友管彤长的很漂亮，大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尖尖的下颌，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媚惑，比之李红佳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家世也很好，父亲是宾州市委办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头目，母亲更是大学的副教授，想想也是，若沒有一副出众的容颜和显赫的家世，根本就拉不住方明远这个浪子的心。.

    不过，在和管彤闲聊了几句之后，安平感觉了陈阿姨为什么会带着几分的伤感了，显然是对管彤和方明远看成的可能性不大，管彤的自我感觉太好了，除了对陈阿姨很热情以外，对安平和李红佳都是一副淡淡的语气，话里话外隐藏着几分的孤傲和冷淡，而且，进屋沒说几句话呢，就跟方明远在一些小事上绕起來沒完，俨然是一个涉世不深，且被人宠坏了的娇娇女。

    恰恰方家作为军人家庭，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家庭，方明远的本性中更带着大男子主义，根本就不是惯孩子的人，两个人这才接触沒多长时间，就吵个不停，等到时间一长，裹在身上的那点遮掩都摘掉，什么缺点毛病都露出來了，有相处下去的可能有多大，可想而知了。

    “安平，你给红佳夹菜，明远，你别总顾得喝酒，照顾好管彤……”方怀起不在，陈阿姨居中而坐，带着小保姆招呼这个，招呼那个，忙的不亦乐呼，不过，看向李红佳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的怜爱，而看向管彤的目光却多了几分的愁怅，想來也是为方明远的婚姻大事而发愁。

    “安平，你的工作怎么样，都理顺了吧，前段日子听小舟说有人给你添堵，还反了他呢，我跟你说，对这些小人，你就别惯着他，有一个算一个，直接打包往死里抽，不打疼他，他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不知道是要在女朋友面前章显一下个人的魄力，或者是魅力，吃着吃着，方明远突然把话題转到了安平的工作上，言语中尽是孩子气的叫嚣。

    方明远的性子中多少带着几分纨绔，想问題，做事情的标准都是以他自己为中心，这种性子在部队这种直來直往，命令大于一切的环境中，或许能行得通，但若是下到勾心斗角的地方上，仗着身份踩踩人什么的沒问題，但想要纵横驰骋，基本上沒什么市场，安平可不会犯浑到听他的胡言乱语，这也是安平有问題，更愿意去找李一舟这个小弟，而不愿意找方明远这个大哥的主要原因。

    不过，方明远够热情，特别是当着他女朋友的面，安平自然不会掀翻他的老底，微微一笑，略带敷衍的回答道：“嗯，暂时沒什么大事，都理顺的差不多了，等有摆不平的地方，再找你亲自出马，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安平在什宽工作，红佳在郊县工作，哎呀，这离着太远了，两地分居，时间长了可不行，你赶快找找人活动一下，把红佳调过去才行……”方明远的显摆带动了管彤的情绪，微微的一撇嘴，显然把安平和李红佳当成了乡下跑來拉关系，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惊一诈的语气，越发的显得对安平夫妇的轻视和不屑。

    管彤语气中带着的不屑，以李红佳的精明哪能听不出來，一股不愤堵在心中，不过，李红佳远不是管彤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女生能比拟的，论起心计來，都能把她甩出两条街去，心里不高兴归不高兴，脸上却是一点看不出异样，甚至还拿起汤匙给管彤盛了一碗汤送到她面前解释道：“在郊县工作挺好的，若是换一个环境，可能不适应，再说了，这也不怪安平的，是我舍不得把我妈一个人扔在郊县，才不想调过去，管彤姐费心了……”

    方明远说话不着边，连带着管彤也跟着瞎起哄，两个人论学历，论年龄，论家庭，都比安平和李红佳要强的多，但在接人待物，为人处事上，却被安平两口子甩出了两条街，陈阿姨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皱，对管彤的不满意直接写在了脸上，不好直接批评管彤，却把矛头指向了方明远道：“明远，你比安平还大着几岁呢，怎么就像长不大似的呢，说话做事一点不着边，有时间多跟安平好好学学，做人要踏实一些……”

    方明远的性子大大咧咧的，但人可不傻，管彤一开口，陈阿姨就开始批评他，显然是对管彤表达着不满，顿时方明远只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一向嘴贫的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阵干咳掩饰着内心中的尴尬道：“咳咳，踏实，踏实……”

    本该欢愉的晚餐，只因为管彤轻浮的表现，气氛还沒起來就变的沉闷起來，沒多长时间就草草的结束了，转在客厅里，简单的小坐了一会儿，管彤也看出陈阿姨对她有些不太待见，以天晚了，要回去休息为借口，冷着一张脸起身告辞。

    送走了管彤，陈阿姨回转到客厅，目光围着李红佳直打转，越看越觉的对心思，越看越觉的管彤不合意，忍不住的一声长叹，扭头冲着安平说道：“安平，你觉得怎么样……”

    “长像人品倒沒得挑，很出色，就是这性格有点飘，我看有点玄……”沒头沒尾的一句话，但安平很清楚陈阿姨指的是什么，高门大户跟普通老百姓一样，同样都有本难念的经，沒心沒肺的方明远显然还沒意识居家过日子跟他灯红酒绿，走马章台不是一回事。

    “这长像什么的我倒不在意，就是这性格啊，懂事，文静，乖巧，能赶上红佳一半，我就知足了，唉，就是不让人省心啊，你们看电视去吧，逛了一下午街，我有点乏了……”安平的一句评价彻底浇灭了陈阿姨的热情，最初她也有这种感觉，只是难得玩世不恭的方明远正儿八经的处起了朋友，当妈的怎么也不忍心把他的热情浇灭了，现在看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将就凑在一起不得消停，莫不如趁早分手的好。

    “小俩口床头打架床尾和，人家的事，你说那么多干什么……”看着陈阿姨的身影消逝在楼梯的尽头，李红佳捏着安平的胳膊满眼尽是嗔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李红佳一向的处事原则，哪怕管彤自我感觉良好，有轻视自己的意思，李红佳也不会背后去讲究她。

    所谓言多必失，有些话说多了，哪怕是出于好意，也不受人待见，安平自然知道李红佳在担心什么，拍了拍她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实话实说罢了，别看方哥跟着一帮子公子哥声色犬马，好像欢场浪子似的，实际上在感情上就是一个初哥儿，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情，帮他把把关，既使他不接受，也不至于埋怨我，方叔一家帮了我那么多，总不能因为害怕得罪人，就连句真话都不敢说了……”

    “刚才听管彤的说的话，估计是把咱们当成來打秋风的穷亲戚了，省里的人都有这样的看法，若是到了京城，值不定要把咱们作贱成什么样呢，安平，我有些怕，要不咱们不去京城了吧……”想想这半年多來的际遇，李红佳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对待京城的大宅门莫名的多了一种担心，什么豪门世家的贵太太，李红佳不稀罕，什么高官厚禄，李红佳也不在乎，现在的她，只想守着安平踏踏实实，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这比什么都强。

    “就说胡话，明天就要上飞机了，还说不去，你也不用想太多，就当走亲戚串门子了，咱们沒有傲心，但不少傲骨，都说无欲则刚，他们的资源我不争，人脉我也不抢，更沒有一步登天，平步青云的野心，不至于看到谁都像折了腰似的低三下气，我自己都受不了气，哪能让你跟着去受委屈……”京城，安平也不想去，人家的日子过的好好的，莫名多了我一个，很多实实在在的问題就会衍生出來，大家哪怕明着不说，心里却说不准有多尴尬呢，可不去不行啊，功名利禄咱们可以不在乎，但血脉亲情不是随便就能割舍的，爷爷的年纪一大把了，总不能让老人伤心吧，何况，豹子叔在京城疗养，半年多不见了，安平心里想的不得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有些事情我都看开了，我妈说的对，作为一个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的本份就是相夫教子，委屈不委屈的都是命里注定的事，你心里紧着我，我就知足了……”安平的人品，李红佳很清楚，若是安平哪怕有一点依附权贵的心思，当初也不至于跟洪市长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且，安平在知道是秦家的直系血脉之后，完全有理由不与自己结婚，并跟着秦家一起返回京城，无论是选择名媛淑女，还是与豪门世家联姻，都比自己这个沒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孩要强的多，然而安平沒有，非但沒有，反倒对自己百般怜惜，处处疼爱，就凭这一点，李红佳知足了。

88、初到京城

    严宁和李红佳早就意料到了这次到京城过年，必然是一次充满风雨和碰撞的铿锵之行，或许是近乡情怯，一下飞机，坐上秦朝阳赶來接机的汽车上，安平的心突然的悬了起來，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着秦朝阳套着话，而李红佳也紧紧握住安平的手，哪怕大嫂虞莲表现的再热情，再亲切，仍是带着层层的防备。.

    安平早就知道秦家是高门大户，既使在部级遍地走，处级多如狗的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但这种认知大都是道听途说，听得多了也沒一个准确的说法，豪门究竟豪在哪，远不是安平这个在市井中长大的野小子听上几遍就能得出结论的，也正是对未知的迷惘，让安平和红佳感到有些不安。

    很快，安平知道自己的不安到底是來自哪里了，等到汽车驶上机场高速公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來数辆警车开始维护交通，前方数百米的距离更有一辆警车在引导开路，往來于高速公路上的车辆都被勒令停在道边等候，直到这时安平才有些明悟，这辆车有说道，在秦家怕是只有爷爷的座驾才能享受到这个待遇，而简单的一个出行，就能引起交通管制，可见爷爷的级别、待遇和权势已经达到了顶点。

    等到车队慢慢驶进一条胡司，透过车窗安平看到远处是一眼看不到边的人民广场，右侧的胡同口却是拉出了一条明晃晃的警戒线，而警戒线的另一边是一排排端着枪械，站的笔直的威严武警战士，安平直感到自己的脑子阵阵眩晕，眼中剩下的就只有明晃晃的刺刀在冬日的暖阳下灿灿生辉。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号称警卫严密，水泼不进的北江省委大院跟眼前的情况比起來，简直就是一个小儿科，这一刻安平终于知道了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深，到底有多深，这种古井无波的深遂是自己一个孤儿能够掌控的吗，这一刻，安平再一次为自己安居北江的避让决定而感到明智。

    汽车缓缓地在一座院子前停下，听到车响，院子里呼呼拉拉的迎出了一大帮子人，伯母看到安平，眼睛就是一红，强忍着激动的拉过安平和红佳的手说道：“回來了，回來了，我的孩儿终于回來了……”

    说话间，伯母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敞了下來，女人的心细腻而又温情，伯母的激动瞬间感染了其他人，两个姑姑和表妹俱是泪眼朦胧，长吁短叹，好一会儿，众人才在互相的劝说中止住了哭泣，将拉着安平的手松了开來。

    直到这时，伯伯秦初越才走到安平的近前，上下打量了安平一番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笑容，拍着安平的肩膀很欣慰的说道：“很不错，真的很不错，虽有些许瑕疵，但可圈可点，瑕不掩瑜，脑袋里的那股机灵劲，跟你爸爸一模一样……”

    “伯伯过奖了，做好本份而矣……”安平很清楚，像伯伯这种高层次的领导，想要关注什么事情，就沒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自己在什宽的一举一动，必然有人定期不定期的向他汇报，能得到他的称赞，也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若说之前，安平是一个市井中长大的孤儿，三餐无继，生活无着，迫切需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状况，有出人头地，飞黄腾达的梦想很正常，然而，当突然到來的显赫家世摆在眼前，对知道如此的家世会对自己带來一个什么样的未來时，安平又变的很迷惘。

    那个时候，伯伯的一句称赞，会给安平带來不竭的动力，但是现在，摆正了心态，摆正了位置的安平，不会过多的在意伯伯的看法，也不会认为伯伯的一句称赞当成金科玉律，更沒有去分享秦家资源的想法，如果秦家能够给予自己适当的帮助，安平不会拒绝，甚至有些时候还会主动地去借势，但人一定要靠自己，这是二十几年來，安平在坚苦生活中得出的结论。

    “來來，安平快來，这是你大姑父，这是你小姑父，你们还沒见过面呢……”身居高位，且一向不喜言笑，秦初越知道自己的一句称赞有多重的份量，这句称赞若是落到自己的下属身上，只怕下属的骨头都要轻上二两，可是安平却风轻云淡的微微一笑，毫不着力的推在一旁，单单这份沉稳劲比之自己悉心培养的儿子都不差不分毫，弟弟有子如此，何其兴哉。

    “大姑父好，小姑父好……”大姑父和小姑父明显是两个极端，大姑父四十多岁，带着一副老厚的眼镜，柔柔弱弱的，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据说是京城某个大学的教授，学术带头人，也是伯伯的高级幕僚，小姑父则高大槐悟，黝黑的脸膛，笑起來十分的憨厚，粗厚的手上密布着老茧，是南方军区某野战团的团长，这两个长辈安平都沒见过，之前结婚时，两个人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南方服役，都躲不开身，特别是小姑父，若非今年是安平认祖归宗，只怕还回不來。

    “快，进屋吧，你爷爷都念叨一早上了……”在伯伯的介绍下，安平和两个姑父闲聊了几句，一番亲热之后，在秦初越的引领下，众人随着一起进了院子。

    秦家的四合院并沒有安平想像中的那么大，也沒有想像中的多么奢华，就是简简单单的几趟房围着一个百多平方米的院子，若说有什么特别，就是院子里的花草多了一些，还有一个不大的小渔池，或许是温泉活水，渔池中有一群红尾金鱼悠闲的游荡，给冬日里的院子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吱呀一声门响，门前闪出爷爷秦延众高大的身影，就是孤伶伶的往门前一站，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老人的身体在打转，不大的空间中瞬间变的压抑和沉闷起來，转瞬间，老人落到安平的目光中渐渐地变的柔和起來，嘴角硬生生的挤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这一笑，整个世界仿佛苏醒了一般，压抑的感觉一扫而空。

    老人充满慈爱的笑容透着血脉相连的亲切，一直浸到了安平的心里，始终在压抑着自己感情的安平深深地被这抹微笑感染了，鼻子一酸，眼角变的湿润了起來，急忙快步向前的跑到老人面前，带着几分激动的喊道：“爷爷，我來看您了……”

    “回來了，回來了，好……”轻轻地抚摸着安平的脑袋，眼睛也随着安平的呼唤变的湿润起來，很明显，老人对安平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慈爱和怜惜，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何尝不丈夫，像秦延众这种自枪林弹雨，尸山血海中杀伐而出的铁血军人，内心中又何尝沒有为人父母的温柔一面呢。

    “好了，好了，外面风大，都进屋，进屋……”许是意识到真情流露有些失态，老人很快调整了情绪，手上拉着安平和李红佳，满脸笑容的进了屋。

    小屋不大，一铺火炕，几件古色古香的家俱，火坑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平平常常的摆设，跟红佳住平房时的沒什么太大的曲别，一进屋，老人就在护理人员的搀扶下上了火炕，将一个靠枕倚在身后，招呼安平道：“安平，红佳，到炕上來坐，陪爷爷说会儿话……”

    老人年纪大了，一到冬天，除了每天活动筋骨而必须的锻炼以外，基本上都是盘坐在这铺小炕上，今天若不是为了迎接安平，老人怕也不会顶着医护人员的责怪坏了规矩，到了他这个地位，一言一行，生老病死都能够上升到政治的高度，身体早就不再属于他个人了。

    而这铺火炕，也不是谁都能坐上去的，几个表弟表妹，包括秦朝阳，在年幼的时候，还能在火炕上玩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想要爬上这火炕玩耍的行为，早就被父母严令禁止，发展到今天，能盘坐在老人的火炕上唠家常，已经成为了一种资格，一种奖励，目前秦家的三代子弟中，也仅有秦朝阳有这个资格，现在又要多了一个安平。

    因此，老人的话一出口，几个小字辈儿都带着艳羡的目光看向了安平和李红佳，就是小姑父黑黝黝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的凝重，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安平不可能沒有感觉，虽然不知道坐在火炕上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想來其中也应该有些缘由，从本意上，安平并不愿意成为众矢之的，但老人的一片心意，冒然的拒绝怕是要伤了老人的心，在给老人的腿角掖好被子以后，很自然的拉着妻子坐在了老人的身旁。

    “安平，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是爷爷做的不好啊，我听你伯伯说，你在北江干的不错，进退有据，能力初显，是棵好苗子，而咱们家看似兴盛，实则青黄不接，到了你们这一辈，真正成长起來的只有你朝阳哥，后继乏力，因此，爷爷想让你回京城來……”安平从容自若的表现，老人很高兴，拉着安平的手很认真的表扬了起來，然而话风一转，声音突然变的有力而威严起來，安平的心就是一沉，眼角的余光扫过众多亲人的严肃而又紧张的面孔，心是不停地往下沉：“这就來了吗……”

89、无欲则刚

    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一个家族不可能有两个占据高位，想要凳顶进入政权的核心圈子更不可能。安平不认为自己一个长在市井中的野小子，顶着大哥秦朝阳已经窜出起跑线老远的光环下，有这样的机会，哪怕为人聪慧，成绩不俗，又有了家族作为依靠也不行。

    现在爷爷健在，伯伯和伯母也能秉承一颗公心，公正的对待每一个后辈。但不可否认，一旦老人过世，在安平和秦朝阳之间必然会有一个选择，一个家族只能有一个核心，若是安平强要出头，拼命的窜起，肆无忌惮的要想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或许就会出现亲人反目，兄弟倪墙的场景，这不是安平想要看到的。

    安平心中无欲，已然熄了那份争胜的心，只想踏踏实实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然而，安平可以不以为意，不代表别人都可以像他一样的洒脱，安平的突然出现，表面上看是秦家找回了失散的血脉，但暗地里却给秦家的三代子弟带來了莫名的压力，特别是年纪相仿的秦朝阳，哪怕秦朝阳信心十足，不会落于安平的后面，但他的妻子，以及众多的弟妹不见得会有同样的想法，甚至依附在秦家线的干部也不会有同样的想法。

    而从弟弟妹妹们灼灼的目光中，安平很清楚的可以看出，这些人年纪不大，却个顶个的都是人精，若是有限的资源平白的被安平分去一杯羹，搁谁心里都不舒服。安平不否认老人诚挚的邀请中饱含着无以言表的亲情，但亲情的背后，掩藏着巨大的利益，若是安平贪大求全，冒然的想要去触动这份利益，说不定连骨头渣子都要被辗的一丁点都不剩。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爷爷一上來就直奔主題，还是让安平有些吃不消，而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的望了过來，等待着自己如何应对，寂静的听不见一点声响，莫名的压力有如潮水般一起涌來，直让安平头皮都有些发麻。

    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如实回答，仔细斟酌了片刻，安平轻轻一笑道：“爷爷，能与亲人团聚在一起，是我从小梦寐以求的事情，特别是能陪在您的身边接受教诲，更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从我内心中來讲，我也想陪在您身边，替我父母尽上一份孝道。不过，爷爷您也知道，我从小的性子野，受不得拘束，乱七八糟的毛病一大堆，若是天天守在您身旁啊，说不准得把您老人家气坏了，那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还有啊，爷爷，您和大伯都夸我工作干的好，其实沒什么好的地方，耍点小阴谋，弄点小手段，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们粹不及防的被我占了先机，才吃了哑巴亏，等反应过來了，又因为我是您老的孙子，不敢下狠手，这才让我占了便宜，其实说到底，还是占了爷爷您的威风。若是沒有您的保护，我怕是该哪凉快哪去了。所以啊，我还是呆在乡下地方继续耀武扬威吧，京城就免了，还是留给朝阳纵模捭阂吧……”安平把自己定位到只会使小手段，小伎俩的小把戏，这种小把戏在乡下地方耀武扬威行，若是到了京城这个高官贵胄云集之地，显然就拿不出手了。虽然有些玩笑，但从另一个方面讲，却是对爷爷的邀请在做着婉拒，并且玩笑中透着十分的坚决。

    “兵无常态，无所遁形，凡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你这小伎俩，小手段，也未尝不合用兵之道。唉，是我这心里总放不下，大的小的，都想搂在怀里，特别是你，父母早亡，留落在外，吃尽了苦，受尽了罪，也让我亏欠了你二十多年，真怕有一天我到了下面，无颜见你父母啊……”一声长叹，表露出老人内心中的矛盾都是一样的孙子，哪怕感情上有近疏亲厚，但兄友弟恭却是每一位老人都希望看到的一幕。而安平的主动退缩，在留给了老人施为的空间的同时，又引出了老人对安平二十多年來的愧疚。

    “爷爷，您的身子骨这么棒，一定会福寿高远的，我爸妈若是知道我能回到您的身边，只怕高兴还來不及，哪能埋怨您呢。您看，我有一个慈祥的爷爷，有疼爱我的伯伯和伯母，姑姑和姑父，还有这么多兄弟姐妹，对于现在的生活状况，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功名利禄什么的，我会努力地去做，但不会把它当成人生的目标，在我看來，快快乐乐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认清形势，摆正位置，哪怕被人说成胸无大志也好，说成小富即安也罢，有些事情既然绕不过去，那莫不如趁早把话说个明白，也省得一些人带着异样的目光來揣测于人。

    果然，安平的话一出口，房间里的人仿佛长出了一口气般，咳嗽声，呲牙声，叹息声此起彼伏，特别是那几个站在父母身后的小人精，脸上俱是火辣辣的，再一次看向安平的眼神中充满了钦佩和认可。直到这时，这些小人精才明白，在他们眼中的泼天富贵，安平根本不稀罕，非但沒有据为己有的念头，甚至还有不屑一顾的姿态。与安平比起來，自己只能是躲在父母膝下余荫的娇娇子，安平的表现才是真正的骄傲。

    而安平的番话，也将秦延众带入了沉思之中，和在北江时一样，安平的语气平和，但骨子里带着执着，甚至话里话外透着几分的疏远，秦延众身居高位，不说能洞悉人心，也知道安平的心里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在深感欣慰的同时，又多了几分的失落。若是有可能，老人恨不得安平能肆无忌惮的争上一争，也恨不得一下子把对安平二十多年的亏欠都弥补回來。

    然而，安平沒有，甚至在刻意的拉开与秦家的距离，老人很清楚，横在安平心中骨肉离散所产生的疏远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转变过來的。而自己的这些后辈子弟们，对安平也不是说接受就能接爱的。如此一來，莫不如任由安平去走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这对安平來说未尝沒有好处。

    片刻之后，老人从沉思中转过神來，眼眸中闪过一抹光芒，拍了拍安平的手，感慨的说道：“世上本沒有路，走的多了才成了路。你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走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有志气，有想法，爷爷支持你。不论你是成就神龙，翱翔九天，还是一事无成，隐于尘土，你都是我秦延众的孙子，都是秦家的子弟，也无须刻意拒绝家族给你的支持和帮助……”

    话说到这里，目光突然的转移，眼神缓缓地扫过火炕前的每一个小字辈儿，沉声的说道：“你们所有人也都一样，不管是学习好，还是工作好，只要有上进心，我都会一视同仁……”

    留在北江，不到來京城去掺和这潭子酸水，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而从爷爷话风一转，又同红佳聊起了家常來看，显然自己的态度，爷爷已然明了。倾刻间安平感到身上好像卸下了一块巨石一般倍感轻松。再看向兄弟姐妹们投來的眼神，也不似刚刚那么尖锐和热烈了，特别是大嫂柔和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笑意。由此可见，这最坚难的一个关口，应该是过去了。

    不过，安平也知道，单凭一个表态，就想要打消某些人心中存有的顾虑，显然是不现实的，接下來还得看实际行动。不是说秦家容不下自己这个遗腹子，实在是三代子弟中适龄的只有自己和秦朝阳，两个人站在一起，总能让人们下意识的做一番比较，不论谁优谁劣，莫名其妙的竞争已然展开了，这对自己，对秦朝阳來说都是一种压力。

    当然了，说的好不过做的好。午饭时，安平跟小姑父很是拼了一场酒，硬是把号称酒篓子的小姑父喝的连连告饶，不是他不能喝，而是在爷爷的面前，他不敢喝。而借着喝酒中的直爽豪迈，安平也把自己这个基层干部粗俗和直接表现了出來，根本不在乎那些兄弟姐妹那种充满诧异的目光，把无欲则刚这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

    无欲则刚，人生精彩与否，还要靠自己的打拼。很明显秦家三代子弟并不能理解安平的想法。在他们的眼中，包括秦朝阳在内，秦延众是这个家族的脊梁，更是决定他们未來人生走向的关键，每个人在秦延众的面前都表现的小心翼翼。只有在安平的心中沒有这种想法，秦延众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疼爱孙子的爷爷，如此而矣。

    同时，安平也知道，只有快点熬过这个春节，然后返回北江，从此能不來京城，尽量不來京城，最好是永远不再谋面，才能彻底消除人们的戒心。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刚刚才來到京城，安平就有一种想着要返回北江的迫切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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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顺其自然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去掺和秦家的事，安平京城之行的目的变的简单起來，与其他的弟妹走亲访友，经营自己的小圈子不同，安平每天除了带着红佳逛街购物，就是躲在疗养院里陪着豹子叔，只有在晚上才会返回爷爷所在的四合院，心情好了，会陪着爷爷，或是伯伯一起闲聊，谈谈工作，说说地方上的风土人情，心情不好，或者是乏了，累了，直接缩在房间里躲清净。&lt;冰火#中文.

    而陪着爷爷聊天，对某些人來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爷爷的气场很强大，随随便便的往火炕上一仰，就能带给人无尽的压力，秦家的小字辈儿，包括秦朝阳这个长孙在内，在爷爷的面前，都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而挨了训斥，唯有安平，想说就说，想笑就笑，说完笑完，随即一揭而过，沒有丝毫的作做。

    不过，也正是安平这种无拘无束，仿佛不知道什么是敬畏的表现，与秦家子弟的小心翼翼，循规蹈矩比起來，显的格格不入，几天的接触下來，与亲属之间的感情仿佛总隔着一层，怎么也亲近不起來，这种生疏感让伯母和两个姑姑很是伤神，有心要劝说安平几句，却又不知道该从哪着手，毕竟安平的所作所为沒有丁点的错误，相反莫名的疏远，更让秦家人感到亏欠安平太多。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三，安平的机票订的是初四上午，若无意外的话，过了今天安平就要带着红佳返回清江，午饭过后，正要离席的安平被伯伯秦初越叫住，并让安平到他的书房去，刚刚在饭桌上，秦初越和大姑父沙战宁就党内监督制度交换了看法，双方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谈的很是起兴。

    政治家庭，关心的自然是政治，安平发现，坐在饭桌上旁的所有人，不论大小，不分男女，几乎都侧着耳朵聆听，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另类的教诲方式，看到他们竖起耳朵，一个个专注的神情，想來在这次聆听中受益匪浅。

    只是，大家如此的凝重的感觉，安平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话題层次太高，以安平的级别暂时还考虑不到那么深远，索性把这个另类的教诲当成了一个热闹听，那种漫不经心的模样，让伯伯频频侧目，所以，这一下饭桌，伯伯就叫住了自己，是不是自己轻漫的表现，引得伯伯不满了，把自己单独招來，是要批评说教一番呢，还是要给自己继续长篇大论的补补课，无论哪一项，安平的心里都不太喜欢。

    “伯伯，大哥……”走进伯伯的书房，安平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伯伯悠闲的倚在椅子里，大哥秦朝阳也在，坐在茶几前正泡着功夫茶，满屋的茶香一个劲的往人鼻子里钻，这架式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说教的意思。

    “來啊，安平，快坐下，你大哥泡茶的水平很不错，你也尝一尝……”许是刚刚喝了酒，伯伯的眼睛有些发红，脸上也带着几分的倦意，想來这几天走亲访友的累的不轻，看到安平进來，硬生生的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來。

    “闻着就扑鼻的香，大哥这手法就是所谓的茶道吧……”自顾的坐了下來，看着秦朝阳的手上下翻飞的忙碌着，专注的神色和一丝不苟的动作，直让安平的心中不由地感慨，事事皆学问，不过是喝一杯茶，居然有如此繁杂的手法，豪门世家的作派，果然不是自己这个市井中长大的小人物可以比拟的。

    “不过是唬弄人的小把戏而矣，难登大雅之堂，你看个热闹就是了，不用往心里去，倒是伯伯想听听你对人生的规划，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的基础已经打牢了，是该有一个明确的人生目标了……”将泡好的茶杯里注满金黄色的茶汤，秦初越转手递给了安平，连日來安平刻意的表现，比之在清江时还要疏远，似乎在安平的心中，分寸稍稍俞越一点，这份亲情就会支离破碎一般，秦初越看在眼里，疼在心中，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他对安平的愧疚有多沉重。

    “规划、目标，呵呵，伯伯，其实我沒有什么规划和目标，踏踏实实的做人，踏踏实实的做事，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工作，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安平很清楚，刻意的划出界限，能够堵住一些人的嘴，但绝对瞒不过事世练达的伯伯，就是精明且不失沉稳的秦朝阳都能看透自己在做着什么样的打算，或许自己刻意而为的做法伤了他们的心，但换个角度看，安平找不到更好地处理方式。

    “唉，你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有些话你爷爷不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话说深说浅了，伤的都是他老人家的心，你爷爷可以不说，但伯伯不能装糊涂，说到底是伯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跟你父子比起來，伯伯的所作所为太自私了……”安平越是平淡，秦初月越是自责，心中有千言万语在安平的风轻云淡下，想说却又说不出來，硬生生的憋在心里，堵的他难受异常。

    “伯伯，沒有谁对不起谁，相信我父母活着，也不会埋怨您一句，而对我來说，能有一个盖世英雄的爷爷，我很骄傲，作为秦家的子孙，我也很自豪，但话又说回來，若干年前，谁又能想到我身上流着秦家的血脉呢，所以，有些事情都是注定的，顺其自然就好……”有些事情，不是你争就能争來的，不是你抢就能抢來的，不属于自己的，安平不会去奢求，否则，求之不得，只能是庸人自扰，徒增烦恼。

    “呵呵，小小年纪，倒是想的明白，看的开，跟你比起來，我倒是着相了，也罢，这些事就不提了，按你说的，顺其自然……”安平的洒脱感梁了秦初越，发现自己居然沒有安平看的明白，秦初越的脸上不由地多了几分的汗颜，顺其自然，一切都交给未來，从目前來看，似乎还真沒有比这更好的应对办法。

    解决了伯伯心中的纠结，又成功的树立了大哥在小字辈中的威严，接下來的话題就变的轻松了，秦初越详细的询问了一下安平的工作和生活，其中点拔的意思很明显，所谓站的高，看的远，无论是工作经验，还是学识视野，别说是杀伐而出的秦初越，就是经过言传身教的秦朝阳，都远非安平的野路子出身能够比拟的。

    所以，安平很珍惜与伯伯和大哥对自身工作的评价，像做工作报告似的把自己在什宽的所作所为一样样的娓娓道來，每一个段子讲出來，秦初越为主进行点评，秦朝阳为辅做补充，三个人围着茶几，一边饮着茶，一边坐而论道，直将基层中那档子勾心斗角的事掰开了，揉碎了，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时间也在专注的谈话中飞速而逝，直到月亮高高挂起，在伯母开饭了的催促声中，这场交谈才不得不结束，细细地品一品，却是让安平受益匪浅。

    晚饭过后，安平又随着伯伯到书房小坐了一会儿，安平知道，伯父此举是要在自己返回北江前的做一些交待，果然，在闲聊了几句之后，秦初越在纸上给安平写下了两个电话号码道：“回去之后去跟他们见个面，我都打好招呼了，以后有拿不准的事情，不要蛮干，虚心向人请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要记住，作为一名合格的领导干部，要学会打理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并在各种关系中谋求符合自身利益的切入点……”

    “我记住了……”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北江省委宋书记电话，另一个是省委秘书长，也就是李小舟的父亲的李殊狂的电话，安平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用心的看了几遍，反两个号码生生的记在脑子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塞进了口袋中。

    省委书记、省委秘书长，都是执掌一省之牛耳的大佬，算是大神一般的存在，以前，安平和宋书记和李殊狂也见过面，甚至还通过李小舟找过他帮过忙，但那种见面和帮忙都是可有可无，不涉及原则的小问題，小把戏，落在李殊狂的眼中，属于举手之劳，唯一具有特别的意义，就是跟看在秦家的面子，给自己留个台阶下，跟小孩子瞎胡闹沒什么区别。

    而这一次伯伯把他们的私人电话交给自己，性质就变了，别说伯伯还打过了招呼，就是一言不发，也表明了自己是在代表秦家出面，这无疑是对自己的品行和工作能力都表示了认可，而对于宋书记和李秘书长而言，以前有困难，有问題，碍于面子可帮可不帮，但现在出发点不同了，只要自己开口了，哪怕再小的问題也要认真对待，哪怕是再小事情也有了明确的政治倾向了，因此，这两个电话号码在某种程度上说，就是自己在北江畅通无阻的保护伞。

91、变故

    从京城返回清江的家中，安平还沒等喘上一口气，就被岳母拉到了客房，推开房门的一刹那间，安平直感到脑袋涨的嗡嗡作响，只见宽敞的客房里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品，有放像机、投影机之类的家用电器，摇控车，电动车之类的玩具，衣服皮鞋之类的生活用品，野山参，蜂王浆之类的营养品，更多的是高档烟酒，各式各样，应有尽有，比之商场柜台上摆放的商品还要齐全。

    “看看吧，都是给你这个安县长，安书记的，我和chun红也拿不准哪个能收，哪个不能收，刚说一个不收，人家扔下东西就走，就都堆在这了，你自己好好看一看吧，不行就给人送回去，可别闹出什么不好的影响來……”岳母沒什么文化，但也知道，当官的才会有人给送礼，不是领导，平时谁悠你啊，北江的风气就是这样，沒人送礼那是沒能耐的表现，有人送礼才能显出你的高贵來。

    可是，來个十个八个的人送礼，岳母会觉的有面子，但像这样一窝蜂的抢过來，收礼收的手抽筋，岳母心中的那点骄傲开始变成担心了。

    “呵呵，天高三尺了……”岳母和chun红姐的活干的很细，每一件礼品上都写着人名，其中隆兴镇差不多占了一半，剩下的大体都是县里部门的头头脑脑，虽然送的礼品各异，但大体还沒脱了礼尚往來的范畴，安平自嘲的摇了摇头。

    国人讲究礼尚往來，过年过节送些礼品是很正常的，你要是太认真了，一概拒之，那么下属会很为难，认为你不讲人情，不通情礼，也不利于同事之间关系的和协相处，所以，对于这些送上门的礼品，安平是本着只要不过份，就收下，若是有特殊的情况，不好拒绝的话，就给一些回礼，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才好痛快的过一个祥和的新年。

    “嗯，这算怎么回事……”猛然间，安平的目光停在了一盒南洋燕窝上，便签上写的名字竟然是白长松，安平的面sè顿时一凝，白家二少居然也跑來送礼了，这不正常啊。

    白家和洪家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百多年來的交往，不论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的，不是说理清就能理清的，正因为如此，白家才跟着洪家借了光而轰然倒塌，哪怕自己看在白娅茹的面子上放了他白家一马，但想要在调查组來势汹汹的调查中脱身而出，不上下打点一番显然是不现实的，省里的领导也好，中纪委的调查组也好，都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贤，该下手时绝不会手软，估计他们白家就是侥幸逃出升天，百多年來积攒下的底子怕是也折腾空了。

    按理说，自己断了白家上下的仕途，更抢了白家百多年來积攒下來的财富，白家上下对自己的痛恨那是无需置疑的，如此仇恨之下，他们不在背后划圈圈诅咒自己都算烧香了，居然还能给自己來送礼，这在道理上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脑袋里想了半天，安平也沒琢磨出个结论來，索xing压下了心中的疑问，扭头对岳母交待道：“妈，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同事送的，虽说有点贵重，但大体上还沒超过礼尚往來的范畴，都是人情，以后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还回去，您不用担心，只是，这些东西太多，咱家吃不了，也用不了，您看看有亲戚朋友需要走动的，你就直接从这里挑就是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都是高档的东西，拿着送人的话有点可惜了，回头我再归拢归拢，挑些便宜的给亲戚朋友分一分……”一听安平说沒问題，岳母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來，目光扫过各式各样的礼品，满眼透着溢于言表的喜sè。

    吃过晚饭，安平还在琢磨着白长松送來的那盒燕窝，总觉的这里面有些说道，而且这些礼品也让安平对礼尚往來有了全新的认识，更意识到了自己在迎來送往上存在的不足，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该出去跑一跑，别人可以不去，清江市委，像书记刘桐，副书记赵茂林，组织部的包部长，纪委的付书记之类的领导怎么也应该跑一跑，东西不在贵贱，只是一份心意就行。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话不假，但现官不如现管，秦家就是势再大，也有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时候，今后说不得还要跟他们继续打交道，而且，一些关系和人脉，不能总靠秦家來出头，爹有妈有不如自己有，建立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子，今后的路才能走的更快更稳。

    “滴嗒滴嗒滴嗒……”倦在沙发里正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悦耳的铃声，安平抓过电话一看來显，好玄沒笑出声來，居然是雷旭打來的电话，自己正想着要了解一下市里的动态，为接下來的礼尚往來做些准备，他雷书记就像是及时雨一般，巴巴的打來了电话。

    接通电话，安平未语先笑的说道：“嘿嘿，雷书记，过年好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偏巧你的电话就來了，这叫什么，这叫心有灵犀啊……”

    “你快拉倒吧，你一个后生，我一个老头子，咱俩心有灵犀干什么，你要心有灵犀啊，也该是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什么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吗……”安平的打趣，仿佛感染了雷旭，他可是嬉笑怒骂，喜形于sè的主儿，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打嘴仗的机会。

    “大姑娘，小媳妇，嘿嘿，寡人有疾，寡人好sè，孔子曰：食sèxing也，看來咱们的雷书记也深谙君子之道的……”若说男人之间的共同话題，女人，或者是漂亮的女人无疑是排在第一位的，恰恰雷旭就是此道中的高手，据说他当县长的时候，每逢酒局必然有漂亮大姑娘、小媳妇坐陪，否则食之无味，饮之无趣，而他在当了县委书记以后，甚至在县东城还金屋藏了一个娇，不知被谁捅了出來，动不动就要被婆娘查岗，这事一度被县里的干部引为笑谈。

    “得得，我说不过你，就男人和女人躲在被窝子里的那点破事，咋还扯上君子之道了，沾不沾上边啊，好了，先不扯了，听说你回來了，我有正事跟你说一下，市里出了变故……”一下子被安平揭了底，雷旭的老脸就是一红，知道自己干的那点破事连远在什宽的安平都听说了，还真应了那句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的老话。

    一说正事，雷旭脸上的表情变的严肃起來，声音也变的yin沉的说道：“省里对清江的市长定下來了，中组部选派的河东省新丰市的常务副市长冷自强，转任到咱们清江來出任市长，说是省里的领导拖了半年多，最终也沒能顶住压力，看來是來者不善，刘书记的ri子怕是不好过了，咱们也不能干等着，是不是也谋划谋划……”

    chun节期间，正是拜访领导，请客送礼的好时机，雷旭自然要上下打点一番，在推杯换盏中也是交流信息的好机会，新市长的消息就是如此打听來的，却是把雷旭急出了一脑门子汗，别看他这人大大咧咧的粗俗不堪，但政治智慧不比任何人差，新市长抗着中组部选派的帽子，那省委对他的影响力就会降到最低点，而且，既然是选派交流，那就意味着是当作后备干部培养的，必然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走完后备的道路，实现从厅级到副部级的伟大跨越。

    如此一來，刘桐这个市委书记的地位就变的尴尬起來了，清江刚刚发生了大动荡，以四大家族为首的新官僚集团就被抓起了二百多人，作为市委书记，刘桐的责任无可推卸，能把他留在这个位子上，已经是宋书记竭尽全力的帮助，想要再进一步的可能已然被掐断了，升是升不上去了，能留在原地踏步，多少也是个安慰，恰恰在这个时候过來一个交流培养，急于上位的市长，刘桐可就成了拦路的绊脚石，还是除之后快的那一种。

    雷旭能看到这一点，别人自然也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因此，这个冷市长人还沒來，长什么样，什么能力，什么脾气，谁也不知道，但清江市里已经盛传了他的传说，更有甚者是，据小道消息透露，已经有不少部门领导看好冷市长的发展，悄悄的赶往新丰市了，准备提前去抱这位王市长的大腿了，所谓投身需趁早，上位能争先，说的大体就是这些人了，而听到这些消息之后，雷旭就有些坐不住了，一听安平回來，就匆匆忙的打來电话商量一二，生怕落了别人的后面。

    “哦，河东省，新丰市，哼哼，沒有家贼引不來外鬼，看來是树yu静而风不止啊……”河东省毗邻京畿，一向是学院派的根据地，从人家根据地里走出來的干部，是什么立场，那就不用多说了吧，必定是学院派后备干部中的翘楚，很明显，这个翘楚是给李省长当帮手來了。

92、身在局中，不得不争

    安平很感慨，学院派有能人，刚刚折了洪氏兄弟，砍断了李省长的左膀右臂，使得北江省的阵地都跟着动摇，可转手间就又架起了一根顶梁柱來，而在卷土重來的过程中，又极为英明的避开了各大势力的锋芒，绕开了北江省副省长这个争夺激烈的焦点，不计较一时之得失，更注重长远的政治展望，以一手妙棋，自下而上的展开布局，仅仅是在清江市插入了一颗钉子，就使得学院派原本在北江陷入被动的政治棋局都随着活了过來，间接地巩固了学院派在北江省的地位，能做出这种布局的人，必然是超一流的国手。.

    而清江市发生的变故，也让安平打消了去拜访相关领导的念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安平的身份太过敏感，冒然的出了头，说不准就会被某些人利用，特别是刘桐，那是一个纯粹的政客，信奉的是利益至上，为了坐稳位子，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跟他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别被他卖了还帮着他数钱，那自己可真成了傻逼中的战斗机了。

    和雷旭又闲聊了几句，隐晦的提出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的想法之后，安平挂断了电话，倦在沙发里琢磨了一会，对白长松送來一盒燕窝的举动似乎有了些心得，清江的班子发生了变化，新市长即将到來，新官上任，伴随而來的是机会，白家怕是要在新市长的身上找回重新崛起的机会。

    新领导异地任职，最迫切需要的是认同感，本地官员和乡绅望族的认同感，一个篱笆三个桩，不论谁來当这个市长，都需要拉帮手，只能拉出來大把的帮手，才能重新挑出一个山头來，遍及整个清江，还有比白家更适合的人选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四大家族中唯有白家逃得一线生机，虽然元气大伤，但根基不失，只要肯率先站出來替新市长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必然会得到新市长的支持和认可，而白家借助新市长猛龙过江的声威，也执必会收拢从前依附在四大家族身后的干部。

    如此一來，新市长在上面有李省长倾尽全力的支持，在下面又有清江本土势力的配合，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若是操作的好了，崩发出的实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别说与刘桐分庭抗礼了，就是压过刘桐一头也不是沒有可能的，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窜到刘桐身边去，不就摆明了要给刘桐送机会，当枪使吗。

    至于白家送礼物给自己，不过是为了缓解与自己之间的关系，而是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反应，从而做出应对的策略，哼哼，白家不愧是做生意起家，精打细算到了骨子里，也不仔细想一想，若是自己心眼小，你白家怕是早就彻底倾覆了。

    不过，白家的举动也给安平提了醒，凡事未雨稠谋，提前做好准备才行，既然刘桐这个人品行不佳，格局太低，功利心太重，根本就沒有再重新走到一起的可能，那就该抓紧时间跟他的上线宋书记联碰个头了，想來现在压力最大的还是宋书记，想到这里，安平有些后悔，时不我待，早知道清江发生了如此的变故，从京城回來就该直奔宾州跟宋书记见见面，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若是这个时候送去秦家的友谊，效果怕是要比平日要好上许多。

    “红佳，红佳，你洗完沒有，抓紧时间，早点休息，我打算明天到省里拜访宋书记……”事不宜迟，打定主意的安平觉的自己不能再拖了，赶快跟宋书记见个面，了解上层的动向，才好做出进一步的谋划，做好随时应对变故的准备。

    清江是宋书记和李省长较力的关键所在，哪方面占据了清江的主导权，就意味着在省里掌控了话语权，恰恰郊县占据全省十强，是清江不可或缺的一个节点，不论谁來接手清江，怕都会对郊县产生觊觎之心，而若是新市长占据了上风，郊县怕是又该易主了。

    “啊，这刚回來就要走，不是说过两天回什宽上班的时候再去吗……”吱呀一声门响，李红佳从浴室里走了出來，一股沐浴液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卧室，只见她头上包着宽大的浴巾，发梢处还隐隐带着水渍，身上穿着一件苏绣裁成的小睡裙，压着蕾丝花边的前胸被一对完美的丰硕撑起美妙的弧线，白暂而又修长的一双美腿裸露在外面，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处处透着妩媚的风韵。

    “好一朵出水的芙蓉花，嗯，真香，闻一闻就像要醉了一般……”贱兮兮的凑到红佳的近前轻轻地一嗅，安平的脸上露出一脸迷醉的猪哥像，滑稽的表情，夸张的动作，换來了李红佳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身子一扭，躲过了安平的咸猪手，房间里响起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一件小睡裙，根本不足以遮住李红佳曼妙的身材，颤动的乳峰，挺翘的圆臀，白暂的小腿在扭动之间若隐若现，时有春光浮现，更让安平心头一片火热，一番追逐之下，李红佳终于沒有逃过安平的魔掌，随着安平的拉扯，双双倒在了宽大松软的沙发上，看着安平凑过來的嘴巴，李红佳咯咯一笑，莲藕一般的粉臂伸出來，恰恰挡住了安平的使坏，然后说道：“你不洗澡，也不刷牙，还有啊，这刚回來就要走，干什么这么急啊，大过年的都不让人消停，怎么，刚才的电话是伯伯打來的……”

    “不是，不是，电话是雷书记打來的，市里发生了点变化，新市长要上任了，跟洪家应该是一条线上的，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坐不安稳了，我也得提前到宋书记那去透透底，这个年怕是过不消停了……”有时候安平真的很同情宋书记，李省长带着中央国企改制的帽子下來的，横在中间，不争不抢都是一种无声的威胁，等到国企改制成功了，成绩出來了，顺势就能把北江的主导权拿过去。

    而反过來再看宋书记，身在局中，不得不争，哪怕是争败了，都面临着阵线崩溃，位子不保的危险，可以说，宋书记已然遭遇到他政治生涯中最为强劲的一次挑战，这次挑战，他若是破不了，哪怕就是爷爷再帮助他运作，也挽回不了他仕途终结的命运。

    宋远桥的仕途提前终结了，对安平而言百害而无一利，自己的横空出世打乱了学院派在北江的布局，甚至还砍掉了李省长的左膀右臂，即定的目标沒有实现不说，反倒有泥足深陷，主导权丧失的危险，换了谁怕是都要对自己怨念很深，在这种前提下，真让他们调整过來，自己除了甘愿龟缩起來，怕是只有退出北江一条路可走了，这并不附和自己设定的思路。

    不过，宋远桥也不是束手无策，从目前來看，北江的话语权还是掌控在他的手中的，只要能够在国企改制，经济发展的决策上拿出他的主张，付诸予实施，并取得成功，李省长的存在于否就变成了沒有意义，同样也就意味着李省长抢占北江失利，或者应该说是学院派搏奕失败。

    对于失败者沒有人会去同情，但对于成功者，有的将会是鲜花和掌声，宋远桥年不过六十，又是名副其实的红色子弟，完全有机会借此更进一步，进政治局，甚至是登顶，坐上华夏最核心的位子，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相比与失败的黯然离场，巨大的收益也值得他放手一搏。

    “去吧，去吧，多带点礼物，回头我让春红姐再给方哥打点款过去，让他多盯着点，把情况都摸透了，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咱们不害谁，可也得防着别人害咱们啊……”一听洪家，李红佳的脸色骤然一变，身体也随之一僵，想來对之前发生的变故还心有余忌，李红佳不懂政治，不懂阴谋诡计，却也知道对待你死我活的生死大敌，由不得有半点心慈手软，哪怕心存一丁点的善念，换來的就是自己家破人亡，这是她坚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呵呵，紧张什么，现在还轮不到我出头呢，就是轮到了，也不像你想的那样，今非夕比了，有爷爷在，有伯伯在，想要玩阴谋诡计，栽赃陷害那一套是沒可能了，但咱们既然在体制内打拼，就得遵守体制内的规则，人家若是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咱们除了退缩，就只能明刀明枪的摆明了车马对阵，只有斗过了，才能分个高下出來……”不只是宋书记，自己又何尝不是，身在局中，退缩沒想过，退一次行，退十次也无所谓，但今天退，明天退，总有退无可退的时候，那又该怎么办。

    不能退，那就要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跟高手过招，斗着斗着就斗出经验來了，不论是谁，想要拿自己当垫脚石的，就要有踢断骨头的觉悟，何况，自己一只小虾米，就能顶住学院派的布局，搅动学院派这一潭子水，哪怕就是败了，也是虽败犹荣。

93、拜访

    跟高手过招，斗着斗着就斗出经验了，这是安平进入体制内几年來总结出來的经验，或许安平的骨子里就有着好斗的本xing，哪怕蚍蜉撼树，吃点亏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不被一巴掌拍死，凭着自己年轻，总有能熬出头的机会，何况，身在局中，不得不争。

    既然要争，就要先下手为强，清江的变局将直接影响未來整个北江省的走势，奈何刘桐的人品不堪，哪怕他在几个月就稳定了动荡后的清江局势，展示了高超的政治智慧和政治手腕，彼此之间也有过默契的合作，也不值得安平相信，拜访宋远桥，建立正常的关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安平想向他表达出自己的思路和观点，小卒子过河，一往无前，有的时候一枚小卒子可以直接左右战局的结果，恰恰安平就具备充当这枚小卒子的资本，关键就看宋书记能开出什么价码來。

    赶到宾州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在方家蹭了一顿午饭后，安平也沒打电话沟通，直接拎了两盒酒來到了宋远桥所居住的省委一号别墅，正月初五已经避过了初一、初二拜年的高峰期，而像宋远桥这种zhong yāng委员级的封疆大吏，一般也不会外出过年，安平断定此时他应该在家。

    按响门铃后沒一会儿，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圆圆的脑袋，浓眉大眼，长着一张憨厚的脸庞，看到安平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自家门前，还手里抓着礼品，明显就是一楞，转瞬间面带疑惑的向安平问道：“请问你找谁……”

    常委院座落在省军区大院之中最里层的省委住宅区，里里外外有着几层jing卫，特别是常委居住区更是红墙高耸，二十四小时武jing站岗值勤，沒有通行证，或者是主人沒提前打招呼，任你是请客的，送礼的，哪怕磨破了嘴皮子，武jing也不会放你进入大门。

    而安平则沒有这层阻碍，时不时的就要跑到方家來报道，跟门前的jing卫们早就混熟了，特别是近几次來，连通行证都沒有人看了，直接敬礼放行，安平能直接出现在门前，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題，因此，男子虽然对安平很陌生，但想到是哪家领导的子弟，语气上十分地客气。

    “你是圣良哥吧，我叫安平，來拜访宋伯伯……”早在京城时，伯伯秦初越也曾提醒过自己，要适当的打理好小字辈之间的关系，因此，安平就曾了解过，知道宋远桥有一子一女，这男子跟宋远桥长的十分相像，满脸的书倦气，不用说就是他的儿子宋圣良，在宾州市委党校工作，研究政治经济学理论的，也算是个文化人，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低调和谦逊也很容易带给你好感，由此可见，宋远桥的家教不错。

    “啊啊，安平，快请进，快请进，我爸在家呢……”一下子被安平道破了名字，而他对安平却一无所知，宋圣良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急忙让开身子，把安平邀请进了屋，**骨子里都有着骄傲，人家都报出名來了，若沒个反应，很可能被对方视为瞧不起，彼此的关系说不得就会因此交恶，宋圣良虽然划不到纨绔的圈子里，也不愿意在人前失了涵养。

    “你先坐啊，那有水果，请随意……”有点摸不清安平來路，宋圣良把安平请进客厅，然后直接拐到了父亲的书房通传道：“爸，來客人了，是个叫安平的小伙子，他倒认识我，可我对他却沒有一点的印象……”

    “安平來了，呵呵，那是个小人jing，你不认识他，不代表他不认识你，圣良，你别走，跟我一起见见客……”安平來了，宋远桥沒有什么意外的，秦初越打了招呼，安平不來才叫怪了呢。

    而且，宋远桥对安平很感兴趣，他这个人别看是高级领导干部，却有些迷信，总觉的冥冥之中有看不见的一只手在cāo纵着每一个人，安平在命悬一线之际，却绝对逢生，大难不死，充满传奇sè彩的成长经历，让他认为安平是福缘深厚的人，恰恰因为安平在北江的出现，让他与秦延众重新接上了头，几经运作之后，隐隐有向秦家靠拢的意思，更让他觉的安平是他的福星，无论安平的秦家谪孙的身份，还是身上所谓的福缘，宋远桥都觉得有必要让儿子与安平多勾通交流一下。

    宋圣良的xing子有点淡，不太愿意往政治圈子里扎堆，与那些**接触的也不太多，一直以來宋远桥也由着他的xing子，可这会儿，父亲却一返常态的要求自己见客，如此对安平的态度，显然安平亲不简单，微微楞神之后，宋圣良急忙答道：“啊，哦，好好，我跟你一起……”

    “安平來了，这是刚从京城回來吗，老首长的身体还好吗，唉，一个人來的，怎么沒把你媳妇领來认认门呢……”走出书房，还沒见到安平的人影，宋远桥就是哈哈一笑，用爽朗的笑声來表示对安平的欢迎，而拐入客厅之后，隔着老远就开始招呼起安平來。

    这小半年來，宋远桥跑京城跑的很勤，每一次都会去拜访秦延众，借着死去的老父亲跟秦延众是老战友的余荫，寻求秦延众的支持，以期巩固他在北江已然并不牢固的位子，当然了，固巩地位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宋远桥希望在未來的换届中能争得一席之地，继续他的政治抱负，凭着功勋之后的红sè子弟，这并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宋伯伯好，昨天从京城回來的，我爱人有点恐高症，晕机晕的厉害，直到现在还沒缓过來呢，不能亲自來给您和伯母拜年，您可别介意……”看到宋远桥出來了，安平恭敬的从沙发上站起身來迎接，嘴上不停地解释着，不是安平不想带红佳來，实在是她本身不是外向人，在京城呆了几天，对高门大户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怯意，任由安平怎么劝说，也不愿意抛头露面，不得已安平才编出了一个晕机的理由。

    “哎，看你这孩子，少年夫妻老來伴，媳妇病了不在家好好照顾，我这什么时候來不行，偏得赶在什么年啊节的，哪有那么多讲究……”听到安平媳妇病了，还匆忙地赶來拜年，宋远桥故意把脸一板，满嘴的嗔怪，心中却是一喜。

    秦家委拖自己照看安平，未尝不是对自己靠拢的一种积极回复，要不然，秦初越怎么不把安平送到李省长那边去照看呢，如今的学院派上升的势头正猛，远比自己这个势力单薄的红sè子弟强多了，由此可见，这几次拜访秦老的效果不错，成功勾起了秦老对已故父亲的情谊。

    心中有了这种想法，宋远桥的心情更好了，拉着安平的手，介绍起他的儿子來：“这是你圣良哥，你们见过了吧，以后你们小哥俩儿个要多多走动，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才行……”

    能让宋远桥这个省委一把手很慈祥，很和善的拉着手唠家常，搁在谁身上，怕都要激动不已，但客套的话说多了，也让人感到心烦，偏巧宋远桥把话題转到了学习上，安平知道机会來了，学习和工作可是分不开的，借着学习的引子谈工作，恰到好处。

    当即微微一笑的附和道：“宋伯伯，是请圣良哥多关照我才对，听我伯伯说圣良哥在政治经济学上有很深的造诣，还特意叮嘱我多向圣良哥请教学习，您也知道，我在什宽挂职了半年多，基层工作很复杂，很锁碎，棘手的问題很多，沒有系统的理论知识做指导，很容易走了弯路，所以，我正在琢磨着要给自己充充电，特别是在政治经济理论上，更要拔拔高……”

    “哦，对了，你到什宽县挂职去了，怎么样，工作局面打开了吗，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你打个招呼吗……”秦家把安平委拖给自己照顾，可该怎么照顾，磨励锻炼那是必须的，培养提拔更是不可或缺的，难是有秦老的谪孙在自己的辖区下工作，宋远桥不介意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帮着安平铺垫好发展的道路。

    “宋伯伯，您ri理万机，全省上下有多少重要的工作需要您决策，我这点小事，可不敢劳烦您，我说要向圣良哥请教学问，倒是有感而发，我举个例子，就说国企改制吧……”要想阻断李省长在清江的布局，压制住新市长的崛起，少了宋远桥的支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从清江市委的反应看，或者是从刘桐的反应看，宋远桥似乎还沒下定决心与李省长摆出对势的局面，仍处在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的被动防御当中，人家帮手都要來了，摆开了上下一起夹击的阵势，可你这边居然还沒做好准备，如此反应能力，直让安平无语，因此，安平要借着国企改制这个让宋远桥很忌晦的话題來探探他心中的底线。

94、坐论改制

    “宋伯伯，您也知道什宽县是全省最穷的一个县，国企差不多都到了倒闭的边缘，不改是沒有出路，因此在国企改制上，我们严格按照省里下发的指导xing文件，积极尝试，通过招商引资、项目对接，工农互助，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省电视台的广告中有一个湛淇果汁就是什宽食品厂改制后发展起來的，当年投产，当年达效，产品遍及全省，供不应求，我给您带來了一盒，请您尝个新鲜……”说话间，安平将随身带來的果汁从礼品盒里掏出了两瓶，仿照可口可乐的凹凸瓶体上贴着jing美的标签，瓶中荡漾着ru黄sè的液体，立刻吸引了宋远桥的目光。

    年前的时候，湛淇果汁在省台打了广告，扑天盖地的广告挑战着观众的眼球，直接的后果就是湛淇果汁一夜间就成了家喻户晓的品牌，宋远桥作为省委书记虽然不可能无聊到去看广告片，但不妨碍他对治下有一家供不应求的品牌企业感兴趣。

    随手接过了果汁，轻轻啜了一口，甜腻的感觉瞬间充斥在舌尖上，化去了chun节大鱼大肉吃多了的油腻感，这种清爽的感觉让宋远桥很舒服，眼睛不自然的眯了起來笑道：“嗯，不错，很可口，很甘甜，安平你们要继续努力，争取把这果汁做成品牌，走向全国……”

    “呵呵，宋伯伯，湛淇果汁发展迅速，我们县领导班子对它寄予了厚望，已经下定决心要依托丰富的果树资源，把它办成全县的支柱企业，形成旗舰企业，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不过，我想说的并不是企业发展问題，而是关于企业转型和改制，最初，县食品厂频临倒闭，县里主张企业进行改制，而所谓的改制就是将企业变卖，把企业做出一个比较低的价格，谁看好了谁拿去，对于职工安置，社会保障，下岗再就业等诸多的问題却沒有人考虑，而企业在变卖之后，大多都是被推平，然后进行了房地产开发……”每一个区域都有着自己的特点，李省长在执行国企改制中忽略了具体的情况，搞的是一刀切，这种切法不能说不对，但必然会给地方上造成很大的损失，而即得利益者则是那些贪官污吏和无良开发商，这些情况置身于事外的宋远桥可能并不清楚。

    “宋伯伯，这让我产生了一个疑问，把企业当成包袱一般的甩出去，一卖了之，就是国家改革国企的目的吗，沒有了企业的生产，国家的财富从哪里來，房地产再火再热，能支撑起国民经济的发展吗……”语不惊人死不休，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安平也顾不上什么年少轻狂了，什宽不过是一个贫困县，是好是坏无关大局，但同样的情况落到了清江，问題可就严重了，既然当定主意要保住在清江的基础，那就免不了要跟李省长一系发生激烈的碰撞，沒有宋远桥的支持，别说是安平这只小虾米了，就是刘桐这只大虾米都抗不住劲。

    安平的疑问一针见血的揭开了当前的社会矛盾，犀利的反问直让宋远桥沉默不语，而一直在倾耳聆听的宋圣良突然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的沉声说道：“咳咳，爸，去年我们党校就信访稳定情况搞了一个调研，省信访局受理的信访案件中，企业改制和房屋拆迁问題居于首位，这从侧面印证了安平所说的问題，确实很严重，很严竣……”

    “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根本沒有成形的经验來借鉴，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只有先把铁交椅打碎了，砸烂了，才能建立起全新的经济秩序來，首长们有决心，并且提出了指导意见，我们就得坚决执行，不过其中反映出的问題和矛盾，也是一个沉重的课題，值得我们深思，安平的疑问提的很好啊……”安平的话題很尖锐，触动了宋远桥心中的犹豫，看向安平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

    本以为安平是來拉关系的，年轻人好高骛远，不懂轻重，弄不好会狮子大开口，提出一些自己为难的事來，而受了秦家的委拖，照顾好他这个谪系子弟，宋远桥已经做好了咬牙答应的准备，不想理解错了，安平的志向不小，格局很高，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像，看來自己久在官场，把人心都想复杂了，这个安平是好样的。

    北江省是老工业区，国企改制工作一直重中之重，而李省长是zhong yāng派下來重点推行国企改制的，在这上面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而李省长也信心十足的喊出五年之内，完成全省国企改制的口号，在大势之下，宋远桥明知道李省长借着国企改制在全省攻城掠地，但为了避免与李省长发生碰撞，一直采取着退缩防守的姿态，直接推长了李省长的威望，这才有了他强势省长的称号。

    不过，也该着李省长倒霉，这国企改制刚刚铺开，作为左膀右臂洪益国摊上了安平这档子事，而秦家谪子身死，沉冤待雪，更引來了秦家不死不休的报复，秦家的报复，中纪委的调查，使得北江的政治局势骤然间变的紧张起來，改制工作陷入了坚难的停顿状态，彻底打乱了李省长的部署，宋远桥闷声发大财，借着秦家的手，再一次把握住了全省的方向，若不是其中涉及到了刘桐这个他颇为看重的下属，只怕他还要再推波助澜一番，全面挑起战火，把李省长彻底踩下去。

    然而，宋远桥也知道，学院派要深化改革，这是大势，不改革沒有出路，在党内已经形成了共识，但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沒有一个系统的，全面的方案就肓目的推进，暂时來看，或者是成绩斐然，但从长远的角度看，后果很严重，影响很深远，这个问題不得不认真对待才行。

    当然了，这些情况宋远桥心知肚名，却不可能跟安平说，一方面是安平的份量不够，另一方面是宋远桥怎么说也是一省的封疆大吏，给一个孩子随便说说沒什么，但通过安平的嘴，反馈到秦初越或者是秦延众的耳朵里，就有可能引发歧义，容易被人看成是发唠sāo，甚至是置疑zhong yāng的决议了，那问題可就上升到政治高度了。

    说的口干舌燥，落到宋远桥这边却是轻飘飘的一句不破不立给遮掩了过去，直让安平郁闷不已，而就在安平准备再鼓动一番的时候，宋圣良突然插进话來道：“爸，我觉的安平说的有道理，未雨稠谋啊，改革就要有一往无前的信心和决心，打烂了，砸碎了，建立一种全新的秩序，这无可厚非，但是，建立全新的秩序需要的是时间，什宽也毕竟是一个小县城，好一些，坏一些，无关紧要，但若换成了宾州、清江和鹤乡这种老工业基地，旧有的格局被打破，全新的秩序尚未建立，若不能做好万全的准备，矛盾集中在一起，一下子爆发出來，数十万名职工您又该如何应对……”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圣良哥到底是研究理论的，比我想的更深入……”宋圣良的插话，直让安平恨不得抱着他的脸狠狠的亲上一口，配合的实在太到位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投向宋圣良的眼神中更是透着几分赞赏的接道：“小县城，小企业职工少，问題小，矛盾爆发出來很容易化解，可像宾州飞机厂，清江工具厂，鹤乡重型机械厂这样的大型国有企业，动辄十几万人，怎么改，还要一刀切吗，宋伯伯，这有点，有点，以偏概全了……”

    安平本想说不切实际，但看到宋远桥的脸sè有些不虞，这个时候再火上浇油，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因此话到嘴边，又换成了以偏概全，不过，宋远桥的脸sè变了，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題的严竣xing，给他一些时间，好好思考一下，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会综合全面考量。

    安平提问題，儿子在一旁帮腔，句句直指当前省内的矛盾，很棘手的难題，直接影响了宋远桥原本良好的心情，更重要的是，安平的身份特殊，又刚刚在京城回來，这番话说出來，把棘手的问題都摆出來，是不是有代秦家考较他的政治智慧和平衡能力的意思，这由不得他不多想。

    不过，在沉思中，宋远桥看到安平嘴角微微地带着一抹笑意，仿佛是一只偷鸡得逞了的小狐狸般，怎么看都不像是代表秦家考较的意思，这让宋远桥又有些摸不到头脑，猛然间，宋远桥想起了安平拿清江工具厂做了例子，思路一下子转到了清江的局势变动上，顿时恍然大悟的哑口失笑，手指抬起，虚点着安平说道：“你这个混小子，鬼jing鬼jing的，绕了这么大个圈子，跟我打起了埋伏，好玄沒上了你的当，亏的我还把你当成了忧国忧民的好干部，怎么，是刘桐同志抗不劲了，找你來给他当说客來了……”

95、赌局

    宋远桥一提刘桐，安平的心就是一紧，高手就是高手，几十年积累出的经验真不是盖的，自己绕來绕去的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直说的头昏脑涨，口干舌燥，却还是被他溯本归元，一下子看破了行止，这种小伎俩，小手段在他这种老狐狸的面前根本就沒有一点市场。

    不过，宋远桥笑着做出的补充和询问，又让安平悬着的心放了下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宋远桥的脑袋反应的再快，政治智慧再高，也想不到自己和刘桐根本沒有一毛钱的关系，既不会一路人，更不可能给他当说客，他的出发点错误，得出的答案自然也不可能正确。

    “宋伯伯可真高看我了，忧国忧民我当不起，给人做说客，我也不够资格，您也知道，我和刘书记的关系，呵呵，我的胆子可小，让人当棋子舍弃了一回，命悬一线，到现在还在后怕呢……”虽说要取得宋远桥的支持，帮助刘桐站住脚跟，是为了自身的发展，但在这个时候，安平可不会承认，不说自己多高尚，至少也要摆出一个旁观者的姿态來，想要让宋远桥拿出一个态度，还真少不了让他明白旁观者清的道理。

    看到安平yu言又止，言语中透着对过往的不平不愤，耿耿于怀，宋远桥就是一皱眉，显然也知道了刘桐的所作所为让安平彻底寒了心，哪怕之前的变故已经揭了过去，在安平的心里还留有一个疙瘩，从这一点上看，安平不可能给刘桐充当说客，刘桐薄情寡义在前，很难再有人干部真心的辅佐他，冷自强若是强势登陆清江，势必会把刘桐拼凑起的战线冲击的七零八落，这个处境可是堪忧。

    略一沉思，宋远桥拍了拍安平的手，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轻声地说道：“嗯，之前是刘桐同志缺少斟酌了，所幸有惊无险，不过，对你也未尝不是一种磨励，年轻人要多展望未來，不要总回头看着过去，至于你的想法，我大体上明白了，不过在国企改制沒有一个成型的经验拿出來之前，单单凭借暴露出的问題和困难，就想要把当前国家推进的重点工作停下來，这不现实，有困难不要紧，哪一项工作沒有困难，我们认真谋划，积极应对，总有解决的渠道……”

    安平的想法，宋远桥大体上搞清楚了，以清江为战场，打一场遭遇战，从而压制住李省长的势头，保持住自己在北江省的绝对话语权，这对自己來说，百利而无一害，然而，看问題不能只顾眼前，更要注重长远，打赢了一场仗，痛快是痛快了，但从长远來看，无疑也就堵住了未來更进一步的道路，毕竟国企改制是国家当前的大势。

    在大势之下，想要阻止或者是逆转，就是开历史的倒车，别说宋远桥只是个省委书记，就是入了局的大员也不敢轻易去碰触，一不小心就会成为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典型，所以，在沒有一个让各方面力量都认可的举措和办法之前，宋远桥不会接受安平的建议，就是想跟李省长掰掰手腕，也不会在国企改制上过招，这个分寸必须得把握好。

    “宋伯伯，您说的太对了，国有企业，多如牛毛，情况不同，问題各异，想要找出一个通用的模式出來，那是不可能的，省里虽然出台了企业改制指导xing意见，但它的可行xing有多高，呵呵，我不说您也知道……”很明显，自己都把刘桐即将面对的坚难处境都指出來了，宋远桥也沒有一个明确的态度，甚至为了避免自己多想，在言语中还透着任其自生自灭的意思，这可不是安平的本意。

    安平觉的不拿点真东西出來，想要让宋远桥转变态度是不可能了，略一犹豫之后，安平还是下定了决心的说道：“这段ri子以來，我一直在琢磨着解决办法，大体上的思路是先大后小，先难后易，抓大放小，把jing力集中在国有超大型，大中型企业的改制上，抓紧，抓准，抓实，而对地方中小型企业，原则是在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的前提下，放开搞活，自主盈亏，同时集中推进，量化考核……”

    安平的这个抓大放小，可不是信口开河，早在隆兴镇进行乡镇企业盘活的过程中，安平就一直探讨个企业发展的方向，也参考借鉴了大量的书籍和资料，在学习的过程中，把招商引资和企业改制结合到了一起，形成了独特的经验，而这个经验又在什宽县通过食品厂的改制得到了验证，实践出真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由此安平得出改制方向沒有错误的结论。

    当然了，这个经过实践检验的结论也让安平有些信心满满，太过自信和骄傲的结果，就是在钢铸厂的改制中，受到了以林江为代表的一批驻虫挑衅，资产的流失，企业的混乱，人xing的婪贪，以及人为的推波助澜，一度也让安平以为自己的思路和方向出现了偏差，所幸的是，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手段和动作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即定的轨道。

    而在來拜访宋远桥之前，安平对北江省的工业企业现状也做了充分的了解，北江省作为老工业基地，各种各样的工业企业遍地开花，多如牛毛，但从产值和效益上看，不过百多家的国有超大型和大中型企业，却占据了经济总量的百分之八十，因此，安平认为，企业改制要集中力量改好这些国有大中型企业，大中型企业做好了，方向xing的问題也就解决了。

    至于那些多如牛毛的小企业，不是说任其自生自灭，至少沒必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和jing力，而李省长对于企业改制明显也属于摸着石头过河，想要面面俱到，却又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cāo作办法來，最终舍弃了重点，采取了一窝蜂，一刀切的办法，各种各样的矛盾集中的迸发了出來，直接导致了推进缓慢，问題层出不穷，可以说就是沒有安平和洪家的碰撞，李省长的步伐也沒快到哪去。

    “先大后小，先难后易，抓大放小……”听着安平侃侃而谈，看着安平洋溢着青chun气息的脸庞，宋远桥的心里仿若开了锅一般，心中反复的盘旋着一个念头，秦初越这是要向自己示意什么吗。

    不是宋远桥想的多，实在是如此针对xing，纲领xing，指导xing的深厚见解，别说是安平这个毛头小子能拿出來，就是换了他自己，不集中jing力的去仔细研究，都提不出如此观点，既然不是安平，那么能提出这个见解的人也就呼之yu出了，安平的背后可是站着秦初越这个理论和实践都jing通的人物，安平所说的话，很可能就是秦初越在通过安平的嘴，向自己做出的示意。

    国企改制可是通过全党代表大会确定下來的，政治xing很强的一个决策，想要变更和调整，只能通过全党代表大会去实施，chun节过后就会召开一年一度的党代会，会上国企改制是不可回避的问題，如此问題也就來了，秦初越是要通过北江省老工业基地的份量，通过改制中暴露出的问題，让自己做侧应，从而达到自下而上推动党的方针决议进行调整的目的吗，似乎除了这个解释以外，宋远桥想不出有其他的目的。

    影响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绝对是机遇伴随着挑战，做成了，生望值刷刷的往上涨，政治加成会无限扩大，可若是失败了，那就意味着对zhong yāng的决策提出了异议，对于思路与zhong yāng不能保持一致的，不说仕途会随之马上终结，至少这个后果可想而之。

    宋远桥沒有去问安平的观点是否是秦初越授意，他很清楚就是秦初越授意的，面对这种政治倾向十分明显的观点，在沒有形成舆论导向之前，秦初越不会承认，安平也不会承认，政治在某种程度上來说与赌博无异，拿到了至尊牌会大杀四方，可若是输了，也会一无所有，现在，一个机会难得的赌局已经为自己摆开了，自己是赌，还是不赌呢，何去何从，实在是一个坚难的选择。

    心中翻江倒海，脸上yin晴不定，宋远桥默默的注视着安平的脸庞，足足停顿了十几秒，才终于下定决心的缓缓说道：“安平，你的这个想法，嗯，很好，但只是一个论点，缺乏有效的论据，不太全面，这样，今天你就别走了，就在家里把你的思路形成材料，论点要明确，论据要突出，论证要翔实，让你圣良哥帮着你一起归纳疏理，国企改制是一个大课題，涉及到国计民生，马虎不得……”

    机不可失，失不再來，国企改制的大势已成，若不能拿出制约的办法來，北江省早晚要被李省长蚕食一空，沒有了北江的根基，自己就是一棵浮萍，必然会被连根拔起，所以秦延众的大腿必须得抱紧，是到了与秦初越深入沟通一下的时候了，在这之前，也要为接下來的变故做好切实的准备才行。

96、一步妙棋

    宋远桥为变故做出的准备，说的通俗一点就是调整干部，安平绕了一个大圈子，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大通，总算是让宋远桥想起來北江的形势并沒有他想像中的那么乐观，不论李省长要通过即将主持清江市政府工作的冷自强的手如何开展企业改制，安平背后的秦家到底做着什么样的方针规划，未雨稠谋的做好准备总不会错的。.

    抱着这种想法，宋远桥开始出手了，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省委和省政府联合搞了一个新年团拜后，省一级的领导就开始闭门协商，宋远桥雷霆万钧般的重手指向了干部调整，洪益国的倒台直接影响到了李省长在省内的地位，也直接提升了宋远桥的威信，在动向不明的情况下，那些中间派的领导果断选择了闭嘴，沒有谁会冒着政治立场不坚定的危险，去得罪省委一把手。

    而在粹不及防之下，李省长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根本还沒來得及琢磨清楚宋远桥的目的何在呢，第一拔的人事调整名单就稀里糊涂的被敲定了下來，江北数个地级市的主导权，都在这一轮调整中都被宋远桥拿了过去，原本属于李省长线上的干部大都被挂到了省直部门，而宋远桥的触角也随着此次政治布局伸展到了多个地市，声势一时无俩。

    这还沒完，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常委会召开的频率变的更高了一些，而且，逢会必然研究调干部，如此频繁的调整，使得北江省传出了宋远桥即将上调中央的小道消息，每当一任领导离任，都会对直系的下属做出妥善安排，这是官场惯例，宋远桥不明原因的频繁出手，有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给人带去了太多的疑惑。

    就是李省长通过京城高层打探到了消息，明知道宋远桥沒有调离的迹象，也不禁在内心中有了动摇，诸多的不满狠狠地压在了心中，等着静观其变，好在宋远桥调整干部归调整干部，对李省长选定国企改制试点的清江的班子的配备采取暂缓地压制，几次会议都刻意地将清江绕了出去，甚至宋远桥明确表态，清江班子的配备将以李省长的意见为主，虽说在清江市长已经被中组部提前预定的前提下，宋远桥如此表态不过就是一个顺水人情，但还是让李省长不满的心略略舒服了一些。

    “鹤翔，中午你跟周秘书沟通一下，看看宋书记对清江班子的配备有什么明确意见沒有……”虽然搞不清楚宋远桥如此大动干戈的目的何在，但对清江李省长是势在必得，在哪里跌倒，就在在哪里爬起，国企改制计划最初选定在清江，却因为洪益国的倒台而陷入了停顿状态，清江的抓手更被秦家清扫一空，虽说是因缘巧合，但从某个方面來说，也未尝不是对李省长的一个考验。

    “好的，省长，一会儿我就约一下周主任中午一起到食堂就餐……”扫了一眼李省长递出來的名单，李鹤翔的心里就是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将名单折起贴身塞进了口袋。

    领导的秘书之所以被称为大秘，超然的作用就在此处，领导间不好直说，不方便直接对话的时候，交由秘书间去试探口风，然后及时反馈，按照双方领导各自的意见进行微调，而李鹤翔与宋远桥的秘书周方久之间就建立起了这种默契，借着午餐时间的闲聊，把各自领导的意图进行沟通，最终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地步。

    不过，虽说宋远桥明确表态清江班子的调整以李省长的为主，但对于李省长拿出的名单，李鹤翔真的不太看好，以李省长意见为主，不代表李省长全盘决定，看看李省长的名单，简直是把清江空余的岗位一网打尽，吃独食的事情可是招人忌恨的，就是宋书记无所谓，其他常委可说不准会有什么不同地想法。

    更让李鹤翔看不懂的是，名单上出现了白景胜这个极为熟悉的名字，要知道白景胜可是清江四大家族白家的话事人，似乎在半年前被清洗了出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沒有步入洪家的后尘，却也丢掉了副市长的位子，直接挂到了政协当了副主席养老，对于这样的一个有争议的干部，李省长不但想让他从政协杀回市政府重新主政，还要担任常委，常务副市长，如此奇芭的人事任命，宋书记能接受吗。

    领导有领导的想法，李鹤翔虽然理解不了领导的意图，却也不敢去质疑领导的决策，闷着声的收好名单，蹑手蹑脚的退出了领导的办公室，打了电话跟周秘书沟通了一番，双方约定中午在食堂共进午餐之后，脑袋里还在琢磨着宋书记那边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反对态度，心中有些忐忑。

    然而，李鹤翔的忐忑并沒有维持住多长时间，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接起了电话之后，周秘书熟悉的声音传來：“李主任，我是周方久啊，真不好意思，一会儿要陪书记到到工业宾郊开发区调研，中午可回不來了，你的那块黄羊肉还是留到下回吃吧……”

    “沒关系，沒关系，周主任太客气了，咱们都是服务领导的，一切以领导的工作为主……”李鹤翔的嘴上应会着周方久，态度越來越冷，心里更是纠结成了一团，自己刚刚把情况通报过去，你那边就要去调研，这算什么，不同意就不同意吗，大家坐下來慢慢商量就是了，用得着拿调研來当幌子推脱吗。

    电话里，周方久对李鹤翔逐渐冷下來的态度，仿若一无所知，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领导的工作为主，老弟你能体谅就好，哦，对了，刚刚我把情况跟书记汇报了一下，事关全省改制的试点，书记的态度是坚决支持的，不过……”

    “不过什么，周主任请直说吧……”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犹犹豫豫打官腔，李鹤翔对周方久越发的不耻，内心更是纠结不已的痛骂着周方久不地道，等到听到周方久的话风一转，一个不过之后略一停顿，李鹤翔的心中一阵冷笑，倒要看看，宋书记要如何以李省长的意见为主。

    “不过，李主任看看，市政府方面能不能调整出一个位子來这个不瞒老弟，我这年纪越來越大了，精力越來越不济，跟在领导的身边总是丢三落四的，清江的基础好，还是改制试点，容易出成绩，这半年來，我一直在琢磨着下去，麻烦老弟帮着通融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啊，不挂常委也可以……”对于李鹤翔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周方久仍然毫不在意，反倒态度突然地一转，语气变的婉转了起來，饶是李鹤翔千算万算，也沒算到会等到如此一个答案。

    除了要求调整一个位子以外，对李省长的提议基本上全盘接受了，这跟自己之前的诽议简直是贴不上边，李鹤翔的脑袋直雷的头昏脑涨，半晌无语，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沒听错之后，脑袋里就跟开了锅一般，仍有些不相信的试探道：“周主任，你确定是要下清江……”

    不是李鹤翔不相信，实在是周方久可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不但挂着领导大秘的头衔，还担任着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的实职，那可是实打实的副厅级，特殊的身份奠定了仕途的通畅，他要外放，别说去清江当副市长了，就是当市长，当书记，谁也提不出异议來。

    但就是因为身份特殊，若是真让他当了副市长，可就有些大材小用了，更显的李省长的气量太过狭小了，因为领导间的争执，迁怒于下面的秘书，不能给人安排一个好位子，无形中的隐患可就埋下來了，几乎在一瞬间，李鹤翔就把其中的弯弯绕分析了个通透，脑袋又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疼了起來，这个情况不好向领导反馈啊。

    “呵呵，老弟你还跟我开玩笑，这还有什么真假吗……”周方久的嘴上虽然笑着，但话里却透出了几分的冷意，言语中对李鹤翔表示着不满，耐着性子的又做了一番的解释道：“像咱们这样给领导当秘书的，在省直机关混着，压根就不是养老的地方，有机会，我为什么不能下去啊，若不是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好位子，我也不至于非得盯着清江，不管怎么说，咱哥俩相识一场，在这个关键时候，你可不能拆老哥的台啊……”

    “不能，不能，周主任可是我的前辈，我尊敬还來不及呢，哪能不支持，我这就跟领导汇报一下，稍候咱们再沟通……”听出了周方久语气的坚决，想來这个决定已经得到了宋书记的认可和支持，而在清江政府中安插了如此一枚重要的棋子，到时候，周方久和刘桐里应外合，说不准就要把清江密不透风的政局撕开一道口子，一着不慎就可能葬送整盘棋局，可见宋书记走了一步妙棋，李省长又该如何破局呢。

96、拔苗助长

    作为省委书记的大秘，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周方久要外放，到哪个地市做个市委书记、市长之类的都毫不为过，现在苦巴巴的想要到清江当副市长，还是不入常委的，虽说是从李省长的手心里抢食吃，但搁哪看都是屈尊降贵。.

    偏偏李省长自打來到北江之后，就一直以大气著称，就是心有不满，也不会做出毁人前程的事情來，特别是对宋远桥这个省委书记的身边人，设置了障碍，就等到把脸撕破了，于是，周方久想要下放清江的想法最终如愿以偿，而且，李省长还咬着牙的好人做到底，把常务副市长的位子让了出來，于是，宋远桥不经意间的一步妙棋牵住了李省长的鼻子，收到了难以想像的效果。

    清江的人事调动，牵动了安平的心思，一天下來，几乎要与周方久和雷旭通上几个电话，随时了解省里的动向和清江的各种反应，劳心劳力，疲惫不堪，这还不止，安平在返回什宽以后，酒局突然变的多了起來，说辞各异，理由各异，但归纳起來大部分都应该算是干部调整的履新宴。

    省委对江北的几个城市进行了调整，丰元地区同样在调整之例，沈书记被调整出了丰元，转任北江第二大城市，同时也是工业重镇的鹤乡市担任市委书记，而丰元地区则当仁不让的落入了冯宝坤的袋中，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婆，冯市长也算是苦尽甘來，至于新市长，则是省经贸委下派來的一个副主任，虽然人还沒有到位，但坊间已经流传起新市长的各种小道消息。

    无论是沈书记左迁，留下了一批谪系力量需要安置，还是为了适应省委的调整，对丰元市重新部局，冯宝坤对丰元的调整也随之展开，一个个的秩序走下來，一个个会议开下來，一份份决议发下來，一时之间，几家欢喜几家愁，找正了路子，谋到了一个好职位的，呼朋引伴，弹冠相庆；被组织调整，位子不理想的，一个个或闭门思过，或摩拳擦掌，以期在冯宝坤坐稳位子后再战征程。

    北江人好酒，有个大事小情都要摆上一桌，邀上三五好友，或是要舒解心中烦闷，或是欢庆喜事，理由各异，但结局大体都是一个样子，无论是宾客还是主人，俱是面红耳赤，里倒歪斜，醉眼朦胧，豪言壮语，层出不穷，安平参加的几个酒局，大体上喝到最后都是这个形象，特别是邵江磊摆了一场又一场的履新酒宴。

    不知道冯宝坤新官上任，想要拉拢唐天殊还是怎么的，猫在什宽县十几年雷打不动的邵江磊终于迎來了仕途的第二春，不但脱离了什宽这个苦海，还走了狗屎运一般的调到了市工会任副主席并主持工会的全面工作，等到省里考察通过后，就会名正言顺的坐稳了位子，虽然工会主席权力和县委书记不可同日而语，但架不住工会的规格高，能够在退休之前跨过处级到厅级的天堑鸿沟，已经让邵江磊美的连北都找不着了。

    对于这些无聊的酒局，安平的热情度不高，但人家热情洋溢，别有深意的邀请了，特别是邵江磊线上干部的邀请，安平真拉不下來脸推脱，虽然，很多人安平都比较生疏，但邵江磊一走，把他线上的干部都推了过來，像副书记栗中堂、组织部长吴季连都明确表态，要全力配合安平开展工作，这些人就是安平未來发展的根基所在，所以，就是再无聊的酒局，安平也得参加，这不止是一个面子问題，更多的是代表了安平积极地态度。

    而跟安平不太对盘的郝建国、田元方，虽然沒有明确表态，却也频频与安平出现在同一个酒桌上，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很明显，安平举重若轻的化解了与冯市长之间的矛盾，甚至逼迫着冯市长反过來给安平消除影响的一幕可是让众人记忆深刻，安平的超然手段和神秘莫测的背景，再一次成为了几个人议论的焦点，但是，安平毕竟是挂职，挂职即意味着随时抽身离去，打上了安平的标签容易，想要再摘下來可就难了，哪怕安平的能力再突出，背景再深厚，人一离开丰元，也是远水不解近渴吗，根本不值得去站队。

    而且，邵江磊走了，什宽又有了空位，郝建国等几个副书记若说对空出來的位子沒有心思，那是假的，既使当不了一把手，主持政府工作也是不错的，作为主要领导，屈尊降贵的反过來去抱安平这个副手的大腿，这在感情上让人有些接受不了，而对于田元方來说，背后还有唐天殊的支持，再不济也能坚持几年，自然不甘心随随便便的就把自己卖了，因此，这几位，俱是打定了主意要观察一下动态再做决定。

    不过，很快郝建国和田元方开始为他们的犹豫而后悔不已，在邵江磊离开什宽履新市工会的第二天，两个人就接到了市里传出來的消息，冯书记在一次很私人的聚会中，竟然流露出要让安平接任什宽的县长的打算，带领什宽集中精力抓好经济发展，很私人的聚会，那自然都是冯书记的身边人，从这个圈子里传出來的消息自然要靠谱一些。

    在郝建国和田元方接到消息的同时，安平也先后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林立业打过來的，他本身是市里下派到什宽的干部，自然有一些独特的消息來源，另一个电话就是此时安平正在客套着的，招商局王局长的电话，虽说与安平只有一面之缘，通过几个电话的感情，但不妨碍擅于钻营拉关系的王局长主动示好。

    听着王局长绘声绘色的讲述，安平的心中无喜无忧，仿佛在听一件跟自己沒有一点关系的事情一般，一直等到王局长把话都说完了，这才呵呵一笑道：“王局长，请客不是问題，老哥可是我请都请不來的贵客，只要你不嫌弃咱们什宽穷，摆不出太好的席面，你尽管來，我一定舍命陪君子，不醉不休，不过，你这个消息啊，有点爆料太猛了，我才二十五岁，全省有我这么年轻的县长吗，所以啊，老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好吧……”

    先是林立业，后是王局长，两个人的消息來源不同，但内容大同小异，想來冯宝坤流露出的态度不是假的，但自己一是外來挂职的干部，二又太过年轻，來到什宽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县长的位子真能落到自己头上吗，就算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就是好事吗，步子迈的太快，根基不牢，缺少一种必然的励练和沉淀，无异于拔苗助长，未來说不准就有夭折的危险。

    “你看看，这么大的事情，我能跟你开玩笑吗，这是真事，冯书记对你的能力和人品都十分的看重，单单称赞你的话，我就听了不是一回两回，咱们这些跑腿的，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得到领导的一句话吗，有了领导的态度，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所以啊，这个客你必须得请，啊，哈哈哈……”或许是记着安平帮助招商的人情，或者是更看好安平的未來，王局长可是不遗余力的给安平戴高帽子，想要在沟通中搭建起良好的感情來，甚至不惜苦口婆心的劝说。

    “好说，好说，记得你老哥的人情，改天一定要聚一聚……”不管怎么说，王局长能提前通通气，这是一个好意，哪怕安平一时之间还拿不准主意接不接这个县长，也不想因为自身的态度影响了他的心情，嘴上嘻嘻哈哈的应付了几句，互相做了改日欢聚的约定后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宁静，安平皱着眉头仰坐在椅子上，盘算着接下來该何去何从，及至目光扫到什宽常委联系名单上，视线从郝建国、孔军、田元方、袁宜存等人的名字上一一滑过，每一个人都有在体制内打拼了二十多年，虽然声名不显，但吃过的盐比自己吃过的米都多，从政的经验，做事的手腕，身后的背景，绝不是自己这个毛头小子可以比拟的，若是被自己这个年轻人后來居上，这仇恨可拉的太大了，一念至此，安平总于下定了决心，这个县长真的不能接。

    “小封，你去看一下，林县长在办公室沒有……”打定了主意，安平认为不能再等了，冯宝坤的念头已经起來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所举动，若是等到考察组下來了，就证明市里有了统一的意见，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林立业接手什宽县委的态势已经明显了，作为一把手，接下來谁与他一起搭班子，他的态度很重要，提前跟他过过话，表明自身的态度和立场，借着他的嘴，把冯宝坤的念头提前打消回去，如此一來，既可以避免违背领导执政意图，又能提前给领导周转的机会，因此，安平觉得有必要先跟林立业通个气。

98、在劫难逃

    “你说安平不同意接任县长，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组织意图可以任由他随便讨价还价吗，怎么，就因为咱们丰元穷，他瞧不上眼，一门心思要回清江，清江就比丰元强吗……”看着林立业一脸苦笑的说出了安平的想法，冯宝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别的干部都怕得不到提拔，都怕得不到重用，可安平倒好，面对提拔竟然不屑一顾，这让对安平寄予厚望的冯宝坤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冰@火!中文.

    在知道了安平是背景强硬的红三代以后，冯宝坤对安平身份虽然沒有不屑一顾，却也沒有什么热情，他本身立场正派，不是钻营的性子，对于秦家自然沒有太多的念想，既然把安平送到丰元來培养，那就培养好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悄无声息的來，再悄无声息的送走，临走前提上一官半职的，再说上些好话，也就达到了培养的目的了。

    正是抱着这种想法，冯宝坤对安平的态度一直是比较冷淡的，而在安平与陆兵起了冲突的档口，什宽县委却推荐安平入常，冯宝坤觉的下面的人有些表现的过了，这才出手打压了一下，硬把安平的进步阻挡了几个月，他的想法很简单，安平想要跟着家族去沾点荣光可以，但要遵守丰元的游戏规则，刚來不过半年就想更进一步，这官來的也太容易了。

    然而让冯宝坤沒想到的是，安平这年轻轻的毛头小子却有偌大能量，不但压制住了整个什宽的班子，更在招商引资、企业改制上实现了全新的突破，就是反击陆兵拉大旗，扯虎皮的手段也是可圈可点，很明显，安平摸准了什宽发展的脉搏，给他提供一个主政的机会，对什宽來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也是冯宝坤改变了初衷，任可顶着压力，也要破格使用安平的主要原因，奈何他的这份好意，却沒有得到安平认可，刚刚流露出些想法，安平那边就开始撂挑子了，冯宝坤如何能不生气。

    “书记，我跟安平同志接触快一年了，这一年來，他的思维方式和工作能力给我带來了很大的触动，从我内心來讲，我支持书记的想法，支持安平同志主持政府工作，也期望他能给什宽趟出一条改革发展可行之路，只是书记，请恕我说句实话，安平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不愁未來发展，不愁沒有好位子坐，换了你和我具备他的条件，会接受这种木秀于林的提拔吗。”

    虽然到现在都沒搞清楚安平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但林立业很清楚安平到省直部门跑资金，办项目，上到省委的领导，下到部门的领导，都是一路绿灯，一马平川，如此深厚的背景，只要能踏下心來做好工作，一切都会按部就班的进步，安平还真犯不上冒着闲言碎语去当这个县长。

    换句话说，你冯书记拿出了一个县长，觉得是破格破例的大手笔了，但却沒想想，这个县长在安平看來，人家能不能看得上眼，而事实的情况是，安平根本就不想去争这一时一地之得失，随时随地都可以做到海阔天空，想要赶鸭子上架的去跟人家结下机缘，也得人家给你面子才行。

    “木秀于林，哼哼，他若是不秀，就是想出头，我还不同意呢，我冯宝坤沒有傲心，但不缺少傲骨，安平是省长家的儿子也好，书记家的女婿也罢，我沒心思去抱大腿，但是，什宽几十年來一直挣扎在贫困线以下，积弊重多，已经严重拖了全市的后腿，你也当过什宽的县长，怎么就沒改变这种状况呢，这么简单的问題都想不到，居然还跑來替安平当说客，我看你林立业的脑袋就是在犯混……”林立业说的客气，但话里话外透着对他自己人品的怀疑，这一下子彻底把冯宝坤骨子里的傲气激了出來，若非顾忌着几分颜面，只怕会立刻翘起脚來骂娘。

    “呃。”林立业倒吸了一口冷气，猛的一下警醒过來，一边揪着头发，一边后悔不已的思忖道：“哎呀，自己咋就沒想到呢，沒有一个强势地人物挑起大梁，沒有一个目光深远，思路明确的人出头，能压住复杂的利益纠缠吗，能打破破烂不堪的落后体制吗，能拉來资金项目助推经济发展吗，放眼整个丰元，谁又能比安平更合适，亏得自己还替安平來出头，这不是把进步的路给堵上了吗……”

    也难怪林立业懊悔不已，从工作的角度看，安平若是干出了成绩，最大的受益人不是安平，而是他林立业这个即将把持什宽方向的县委书记，沒有什么能比沉垫垫的成绩更具有说服力，而从私人的角度看，两个人一个把持方向，一个主抓执行，这样一起搭成班子，才能突出彼此之间的默契。

    人都是感性的动物，今后安平若是在哪方面工作中不顺心，不顺意，必然会想起从前默契的经历，那么自己什么也不用干，跟着安平借光，就足够自己捞个盆满钵满了，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在官场上，这种机缘衍生出顺风顺水的事例并不少见，偏偏自己的这颗脑袋反应太慢，平白的守着一座宝山却要往外推。

    “想明白了吗，想明白了就麻溜的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做不好，做不通，你也就别当什么一把手了，我给你找个工会、科协之类的地方养老去，另外，你转告安平，计较得人的得失，不是一名党员干部应有的品行，也不要想着什么挂职不挂职的事情，什宽的干部群众，人心思进，人心思富，缺少的就是一个带头人，摘不掉贫脱落后的帽子，他就是挂职过了期，也别想一走了之，我能顶着压力破格提拔他，就能顶着压力把他留在什宽……”

    看着林立业若有所思一脸动容之色，冯宝坤知道他把其中的道道想明白了，安平是一枚好棋子，不把这枚棋子压榨出只剩下最后一点力量，就抬手放过，实在是很可惜的事情。

    不过，外在的压力不如内在的动力，像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什宽班子间自己去沟通协调，远比自己强制的命令要强的多，只要林立业领悟了自己的意图，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安平也就在劫难逃了。

    “书记您放心，我会竭尽全力说服安平挑起重担來，另外，您对什宽其他党政班子的配备，人员上有什么意见沒有，需要我从哪一块做好配合……”冯宝坤的态度很坚决，甚至放出了不摘掉帽子，安平就别想走的狠话來，以林立业对他的了解，这绝不是玩笑话。

    要知道，冯宝坤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放弃了多次进步的机会，一门心思要发展丰元，而十几年如一日的闷头苦干，硬是把贫困落后的丰元地区带进了中等城市队例，所以，一提起冯宝坤，省里的主要领导都会撬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因此，除非安平不想在北江呆了，否则沒有哪位领导会因为这颗公心而怀了彼此的颜面。

    “怎么，你有想法。”本來因为安平，冯宝坤的心气就有些不顺，这刚刚拿话敲打完林立业，让他摆正了位置，不想他又打蛇随棍上，反过來追问起班子的配备來，虽说他的想法是市里配备干部的重要参考，询问一下无可厚菲，但这立竿见影的方式，这是让冯宝坤有一种林立业这是在要报酬，拿好处的感觉，心中很不舒服，阴着脸盯着林立业足足几秒钟，才沉声的说道：“嗯，说说吧，如果可以，我会尽量尊重县里的意见……”

    半辈子在体制内厮混，若说林立业不懂察言观色那可是小瞧人了，哪一个能成长起的基层干部不是长了一颗玲珑心，机灵眼，哪一个不是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高手。

    这会林立业一看到冯宝坤阴沉的目光扫到脸上，心里就是一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冯宝坤的不满，急忙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子道：“书记，您别误会，就我个人來说，并沒有干部需要安置，就是有的话，我也会向您明言……”

    看到冯宝坤的脸色有了缓和，林立业的心里悄悄擦去了一抹冷汗，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我的想法是，这一年來，安平同志又是抓招商，又是抓改制，更上马了一条公路，下面几个部门一大批人跟着他跑，都很辛苦的，既然书记有意要让安平主持政府工作，莫不如就大方一些，把推荐的权力让给他，让他培养几个得力的助手，也有利于接下來工作的开展，市里，县里都尽全力给他开出了绿灯，安平同志就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再拒绝您的良苦用心了吧……”

    沉思片刻，冯宝坤严肃的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慢地点了点头，认可了林立业的提议道：“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想要马儿跑，还得先喂草，关于班子的问題你和安平同志先商量着，回头参照一下考察意见，再酌情处理……”

99、软肋

    回到什宽的林立业，立刻有意识地把冯宝坤的态度在小范围内传播了出去，虽然林立业只将消息传给了几个身边的信得过的人，但几乎在一夜之间，这个消息就被什宽县的民间组织部干部们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还对这次组织的意图领会的清清楚楚，人前人后，各种版本的议论直指什宽新近窜起的风云人物安平。.

    市委有意参照安平的意见调整县级班子，这对一向苦巴巴等着上级提拔的干部來说无异于天大的福音，可以说，林立业的这个小手段一下子掐住了安平的软肋，接不接县长，已然超脱出了安平个人利益，个人荣辱的范畴，隐隐有向一个以安平为中心的小团体转化并凝结的迹象。

    而这个消息传播开來的直接后果就是安平的门槛都要被蜂涌而至的人们踩平了，风情万种的萧妃拧着纤细的腰枝，挺着高耸傲人的双胸有事沒事往安平身边蹭，于一群也开始注重了仪表，一改以往一副苦大仇深马脸，时不时的露出几声干笑；就是说话磕磕巴巴，为人市侩钻营的古长发也恭敬异常的亲自跑來，为的就是简单的给安平端茶奉水。

    另外还有几个，在安平开展工作中，采取了积极的配合态度，有那么几分成绩，又自觉能在安平面前有那几分分量的乡镇党委书记，也有事沒事的跑來向安平汇报工作，县里的班子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见过超编超员的，沒见过有空缺的时候，现在提拔的机会來了，而且掌握话语权的还是能够说上话的安平，沒有那个干部能够保持住一颗平常心，频频跑來汇报的深意不言而喻。

    对于县里的中层干部，哪怕是走的一向比较近的萧妃，于一群这些人，安平还能淡然处之，说上一些念糊其词的话，总能稳住他们急切的心情，但对于县里的领导，可就不是三言两语，模棱两可就能唬弄过去的了，这不，刚刚送走副县长邹英杰，袁宜存又一脸讪笑的來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跟安平伸手道：“嘿嘿，安大县长，你这是要组阁了啊，那啥，给我留个位置，中不……”

    “哎呀，袁县长，你老就别來看我热闹了好不，别说我当不当得上这个县长，就是当上了，还能把你踢出去怎么的，你既是常委，又是常务，不说你个人的威望，就是从工作角度说，党政两边你都有话语权，用得着我给你留位子吗……”随手甩出一支烟，看着袁宜存讪讪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的玩笑，安平的脸就纠结成了一团，心中不由地感慨所托非人。

    千算万算，唯一沒算到的竟是被林立业摆了一道，提拔是好事，若是能让自己再熬上几年，基础牢固了，保证会笑呵呵的把这县长位子笑纳了，但是现在，步子迈的太大，简直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一般，这个滋味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

    刚刚邹英杰來，姿态摆的很低，又是拍胸脯，又是表决心的，两个人的关系不好，还一度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估计邹英杰也沒想到，安平的窜起会如此之快，一年三大步，直接由一个科级干部硬生生的提拔成了一县的准县长，这在常理上都是说不通的事情，但事实就是如此，再不摆低点姿态，安平心里一记仇，把他一脚步踢出政府去，那找谁说理去。

    对于邹英杰的心态，安平很理解，但袁宜存可不同，他与安平之间可谓是一拍即合的望年之交，两个人之间自打一见面就极具默契的走到了一起，甚至在安平沒进常委的时候，袁宜存还一度充当安平在常委会上的代言人，彼此的感情可谓够瓷实的了，就是这样的亲密关系，袁宜存都带着讪笑，一脸酸溜溜的表情，可见自己的这个仇恨拉的有多大，安平感到压力又增添了许多。

    “嘿嘿，你接不接县长，那是公事，我來找你，嘿嘿，是私谊，你也知道，我这都五十多了，现在都讲究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了，我这老脑筋，也扑腾不了几天了，干一天，算一天，也沒什么念想了，但咱当父母的，临退下去之前，咋也得给孩子铺铺路吧，你也知道，我家的那个大小子在宽河镇，一晃也三十多了，再不往上走一走，以后，人走茶凉，张不开嘴不是……”虽说华夏是个人情社会，但人在位，有人情，人不在位，人走茶凉也不是沒有的事情，这几年，袁宜存不争不抢，甘当老好人，谁都不得罪，说白了就是在给自己留着后手，怕的就是给子女未來的发展设下阻碍。

    可自打安平到了什宽，袁宜存的眼睛就是一亮，多年的老江湖，在识人辩人上有着其独特的经验，事实证明袁宜的眼光不错，安平的背景，能力，魄力等几方面的表现，让他如获至宝，这才削尖脑袋的替安平出头，成功的搭上一段香火情，现在，就是动用安平这张王牌的时候了。

    “呵呵，袁县长，在位一天，就要站好一班岗，这话可是你的口头惮，怎么今天听你这话说的，好像廉颇已老，英雄迟幕了一般，充满了凄凉啊，这思想可要不得……”原以为袁宜存一把年纪了也想借着机会再往上窜一窜，心思落空了才变的酸溜溜的，现在看來安平才知道自己想多了，感情是來为子女铺路來了。

    袁宜存的儿子袁小军安平见过，在宽河镇当党委副书记，资质平平，能力一般，看不出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什宽的机关机构冗肿，按资排辈的现象很严重，袁小军一沒成绩，二沒魄力，想要在宽河脱颖而出几乎是沒可能，否则也不至于让袁宜存卖着老脸來向自己递小话，人情债，來的快，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安平都找不出一丁点回绝的理由。

    一声感叹，成功地吸引了安平的注意，看着安平沉默不语，袁宜存似乎看到了几分的希望，接着感慨道：“宽河镇的小彭，以前给我当过秘书，一晃也四十多了，只在乡下就干了十几年，资历能力什么的都不差，更重要的是人品过硬，以前邵书记在位时，也曾答应了要重点培养，只是承诺多，落实少，现在风水轮流转，若是有机会，尽量帮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啊，你说的这事，我记下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早晚我会给你一个交待……”袁宜存的想法，安平稍一琢磨就想了个通透，别年袁宜存闷声闷语，但这路子可是摸的清楚，手段更是老辣，走一步，变两步，坐一望二，想要借着安平的手推动宽河镇的党委书记彭凯东上位，这样既能给他儿子袁小军让出一个更进一步的位子來，又能通过彭凯东继续保持他在县里的影响，端的是打的好算盘。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性情中人，不会让我夹在中间为难，啥也不说了，这份情咱老袁记下了，回头我让小彭和我家的大小子摆桌酒，好好谢谢你……”安平的承诺不异于天赖之音，直让袁宜存的老脸有如菊花一般的灿烂，跟安平接触的时间长，袁宜存很清楚安平不是轻易许诺的人，但只要安平许了诺，就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答复。

    不过，在兴奋了一会之后，袁宜存看到安平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间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帮着安平出了几次头，处理了一些算不上问題的问題，就平白受了安平一个大人情，若是一般的领导，帮了这么大的忙，是花钱，是送礼，总能表示一下，还上这个人情，但是对安平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看不上眼，这让袁宜存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嬉笑中带着几分的尴尬。

    尴尬的笑了向声，袁宜存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犹豫了片刻后，表情凝重的说道：“咳咳，安平啊，如果市里的意见明确的话，我建议你把这个县长接下來，凡事都具有两面性，利弊都是一体的，不接有不接的理由，但接也有接的好处，关键是哪一种更适应自身当前的形势，恰恰我认为，你欠缺的就是一种号召力，一种领袖独特的号召力，不是你沒这个能力，也不是你沒有这个机会，而是你从來沒往这方面想，更沒有敞开胸怀，拿出一个海纳百川的气量來接纳每一个有意站队的干部，这一点，从你身边只有小猫两三只，动不动就捉襟见肘，无人可用上，就能看出來……”

    袁宜存对安平看的很明白，涉及到自身的发展方向，安平明显处在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状态，只看到了弊端，沒有看透利害，心中仍在不停犹豫着，迟迟下不了决心，甚至在内心中还有着一种抗拒，这可是过犹不及的表现，欠下了安平一个人情，却又回报无门，袁宜存思考了片刻，终于打定了主意要向安平讲说一下经验心得，用自身的事例來为安平指点迷津。

100、借鉴

    安平最大的优势就是上层有助力，最大的劣势是下面缺少基础，安平所理解的基础，是脾性相和，志向相投，目标一致的志同道和者，然而，安平不知道，真正的基础都是上位者悉心培养出來的，为我所用的一种助力，是以上位者为中心，贡献出光和热的助力，哪怕就是一颗土渣，只要调用得当，也能贡献一分力量的助力，这才是所谓的基础。&lt;冰火#中文.

    “安平，出名要趁早，上位敢争先，这都把机会送到你手中了，你怎么还犹豫上了呢，听我一句劝，你有想法，有能力，有实力，更有一颗想要改变什宽，发展什宽的决心，那么还犹豫什么呢，该出手时就出手，用发展來证明，用成绩來把握话语权……”

    “当你的影响力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什宽，甚至是整个丰元都将绑上你的战车，成为你的基础在这上面，我觉得你要借鉴一下历史，特别我党的成长史，走到哪，根就扎到哪里，遍地开花，等到一个一个的根据地连成片的时候，就是真正的发展壮大起來了……”

    袁宜存在体制内打拼数十年，对官场中的各种道道了解的极为通透，年轻的时候也曾豪情万丈，指点江山，奈何自身实力不足，缺少來自上层的赏识和支持，几经沉浮，最终蹉跎了下來，仕途止步于常务副，而眼看着安平身在宝山，却不知道利用自身的优势，将自身的影响力发挥到极至，袁宜存的心中更多的却是感慨，同人不同命，不是谁的命生來都跟安平一样含着金汤匙的。

    不过也不要紧，自己的年纪大了，沒有机会了，但从安平的沉稳个性來看，未來说不准会走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提前把路铺上，把自己的子女推到安平的身边去，搭上安平的线，子女也能跟着借借光，这种政治上的延续，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成功。

    “根据地……”袁宜存的话声音不大，却有如暮鼓晨钟，一下一下敲击在安平的心底，震耳欲聋，发人深醒：“袁县长，谢谢你，这些话我都记下了，有些事情我认识的有些不到位，回头我仔细考虑一下，谢谢你了……”

    安平发现自己的视野和格局仍停留在一家一地的小圈子里，绕來绕去的也沒能绕出郊县和清江去，或者说自己在内心中只把什宽当作一个临时的停靠点，当作一个想要留下点什么的过客，从來沒有真心的融入到什宽中去。

    但是郊县、清江就一定是自己的终点和归宿地吗，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自己可以在清江留下烙印，但绝不会被清江牵绊住了脚步，哪怕沒有资格成为秦家三代子弟的领军人物，自己的前途也远远不能止步于地级，相比于秦朝阳，自己无父无母，在东家讨，西家要的过程中渡过了凄惨的童年，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难道还要让子女也同自己一样输在起跑线上吗，连袁宜存都在为子女谋求着进步的机会，自己就该铁石心肠吗，这一刻，安平的心变的犹豫了起來。

    “嗯，安平，机不可失，失不再來，一步慢，步步慢，我就是前车之鉴啊，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小军的事拜托你了……”安平面色凝重，沉吟不已，袁宜存知道自己的话已然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话已经点到了，多说无益，当即起身靠辞，至于安平能不能下定决心，走出他头脑中禁锢的思维和意识，只能靠他自己幡然醒悟，别人帮不了什么忙。

    袁宜存悄然的走了，但他的话深深触动了安平，靠在椅子上突然地沉闷了下來，计划沒有变化快，安平觉的自己对未來的设定有点跟不上形势的发展，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分成了两条岔道，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安平拿不定主意，就像一个行人，走在陌生的环境中，站在未知的两条岔路前踌躇不定，犹豫不决的心理一般。

    不过，安平很清楚，路径不同，所到达的终点必然不同，未來的结果也必然存在差异，又该怎么选择呢，这一刻，安平真的很想能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角度來替自己指点迷津，只是安平很悲催的发现，自己活的真的很失败，居然连一个能够吐露心声的合适人选都沒有。

    “要是茹姐还在就好了，她从小就接受培养，政治素养比自己强多了，若是她还在，一定能帮着自己分析清楚利弊得失……”孤儿的出身，使得安平的朋友不多，能够吐露心事的更是少之又少，而李红佳和妮子就是政治上的白丁，跟她们说发展，说仕途，无异于对牛谈琴。

    倒是白娅茹，头脑清晰，目光深远，家学渊博，每每一语中地，间人钦佩不已，只是，这想起了白娅茹，安平心中沒來由地就是一疼，直到这时，安平才发现，虽然刻意的去遗忘白娅茹，但在事实上，白娅茹从來沒有在自己的心底消失，反到越來越清晰，越深刻了，只是这种深刻，莫名地让自己感到很痛，痛的刻骨铭心。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将安平在沉思中惊醒了过來，挥挥手，驱散了眼前积满起來的浓郁的烟雾，不知不觉的，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下來。

    “安平，是你吗……”或许是电话响了几遍才接通，还沒等安平说话，那边已经率先问了起來，伯伯秦初越的声音沉稳厚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之意。

    “伯伯是我，电话声音有点小，刚刚才听到，咳咳……”每隔一段日子，秦初越都要给安平打个电话，就是工作忙的脱不开身，也要叮嘱伯母和秦朝阳了解一下安平的工作和生活，虽然只是简单的通通话，但还是带给了安平长辈的关怀和家庭的温暖，也正是这种关怀和温暖，才让安平下定决心不回京城去搅动秦家平静的生活，甚至甘愿放弃爷爷为他铺垫出一飞冲天的道路。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年轻时不注意，到老了可都找回來了，嗯，刚才远桥书记跟我通了个电话，谈了一下当前国企改制的情况和问題，还说是受了你的启发，你这孩子可了不得，国企改制可是当前国家面临的一个大课題，能让远桥同志交口称赞，可见你的观点很具有借鉴意义，伯伯也想向你取取经，看看能不能拿出一个观点來，侧应一下远桥同志……”

    今天在与宋远桥通话的时候，宋远桥详细地介绍了春节期间安平的表现，言语中毫不掩饰对安平的欣赏，特别是安平对国企改制的观点大加赞扬，并且隐晦的表示，他将在全会提案中要以此作为基础，围绕国企改制中暴露出的问題，建议中央慎重审视国企改制。

    作为主抓全国经济运行计划的领导，秦初越很清楚宋远桥的提前通气代表了什么，既是谋求对此项提案的支持，又是借此谋求政治抱负，而此项议案一经敲定，将直接推动国家发展重心的调整，运作得当的话，将会给整个派系带來巨大的政治加成，然而，谁都想不到，提出这个观点，并可能给国家发展重心带來一系列变化的根源，却是秦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中央全会马上就要召开了，临近换界，各个政治派系都在积极谋划着各自的政治主张，同时也借着政治主张运作着中央委员名额的分派，为接下來的换届做好铺垫和准备，而中央委员这一块大蛋糕的分派，集中体现了一个派系力量的话语权，更代表了政治派系中某位，或者是某几位骨干力量职务的调整。

    秦延众所代表的秦家势力根基在军方，直到秦初越在仕途上展露头脚后，才慢慢地向外渗透，虽然成功的让秦初越挤进了未來领导人的后备梯队中，但从总体上说，秦家的力量并不是很强，但是现在不同了，宋远桥的靠拢让秦延众看到了一条捷径。

    华夏立国几十年，最初凳顶的那一批红色家族中或是政治原因，或是立场派别，很多都走下了神坛，隐于了幕后，并逐步地退化成了二、三流的势力，宋远桥就是其中表现较为突出的一个，然而，谁也不能否定的是红色家族在华夏有着巨大影响力，哪怕这些家族各自为政，有如一盘散沙般的缺少凝聚力，若是能把这些散兵犹勇集合起來，发出集中的声音來，他们必然将迸发出强大的力量來，恰恰德高望众的秦延众就具备这个号召力。

    因此，春节前后，秦初越一直在东奔西走，代表秦延众拉人入伙，不说一呼百应，但确实是大有所获，不过，秦初越也知道，把各自为政的散兵召集起來，并不代表一个派系就具备了争顶的实力，在接下來能抢得多大的蛋糕，将直接决定内部凝聚力，值得庆幸的是安平的思路给既将分派的蛋糕增加了一块份量颇重的敲门砖，这将直关系到大家的根本利益，这也是秦初越迫不及待将电话打來的主要原因。

101、决心

    鞭炮噼叭噼叭的响个不停，一地的鞭炮皮碎末让安平家的小院门前显得更具节日的气氛。虽然新年过去了好些天，但是节日的气息还是能够从空气的炮竹味道嗅出一二来。而今天是阴历二月初二，民俗的龙抬头，更是北江省春节的最后一天，在这一天，老放鞭炮，舞长龙，剪头发，烀猪头，也只有过了二月二，北江的春节才算告一段落。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而在安平的卧室里，安平正将身下的兄弟使的虎虎生风，不断的在李红佳的桃园洞来回的抽动，一汩汩的泉水随着身体的起起落落，悄无生息的滑下，不但打湿了床单，更让房间里充斥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满屋春色，令人血脉贲张，极具的暧昧。李红佳双眼媚态横生，俯在宽大松软的床上，嘴里娇吟声阵阵扬扬，被动的迎接着安平的冲刺。一头大波浪的秀发，风情万种的散在香肩处，两团白嫩的丰硕被紧紧的压在床沿上，整个都被压得变形，不时地需要蠕动着身子来调整两个丰硕的位置，而这一扭一动之间，带动了光洁的背脊和雪白挺翘的圆臀，强烈刺激着安平感观神经，使得安平更加猛烈地冲刺和撞击，好似要把全身的力气随着身体的方向，一古恼的全都发泄出去一样。

    “啊！安平，平，快……”突然间，李红佳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紧紧的崩直，一直被动承受的小蛮腰猛烈地扭动起来，雪白圆润的翘臀更是妖娆的挺动着，主动迎合起安平的攻击来，配合的十分默契。随即，一阵激昂的尖叫声过后，李红佳有如一滩烂泥般的不受控制爬在了床上，媚眼翻转间，妩媚的脸庞呈现出一片的桃红。

    而安平则继续加大马力，奋勇冲刺，房间里啪啪啪，啪啪啪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也幸好安平的家是高档别墅小区，墙体厚重，非常的隔音。要不然，强烈的冲击声和高昂的尖叫声搅在一起，楼下一定会听得一清二楚，若是引来不明所以的岳母上楼来一看究竟，安平和李红佳这小俩口，怕是要羞的找个地缝钻进去才行。

    好一阵，一番绯恻缠绵才告一段落，安平舒服的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而恢复了体力的李红佳则是一脸娇媚的坐在床边清理着战场，满含春意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安平身下仍有昂扬战意的小兄弟，脸上就会闪过一抹的羞意“这个坏东西，可是要了人的命……”

    本来说好是要一起商量事情的，结果倒好，回到卧室事情还没商量呢，居然先交上了火，还是自己先压抑不住的主动献身，衣服扔的满哪都是，李红佳想一想都觉得自己有些害羞，好象自己是空旷日久的深闺怨妇一般。

    “盖上点毯子，别着了凉，要不就不回来，一回来就急的跟个猴似的没完没了，这要让妈听到了，多难为情……”一想起刚刚经历的疯狂，李红佳的脸就布满了红晕，强忍着心的羞意，将一条毯子铺在了安平的身上。

    看着李红佳脸色绯红，一频一笑带着妩媚的风情，安平只觉的一股暖流飞的向身下汇集，刚刚偃旗息鼓的小兄弟居然又隐隐有蠢蠢欲动的迹象，心不由地就是一动，飞快的滚到李红佳的身旁，将这风情万种的尤物搂往怀，嘿嘿一笑道：“嘿嘿，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跟个小树袋熊似的攀在我的身上，我这不也是配合你吗，难道是我表现不好？他***，咱豁出去了，为了让老婆满意，哪怕是鞠躬尽瘁，精尽人亡，我也认了……”

    “啊！讨厌了，快把手拿开，别闹了，骨头都要散架了，啊！你还没完了……”本来是想掩饰心的羞涩和尴尬，却没想到刺激的安平更加变本加利起来，这让李红佳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后悔感觉。

    不过，这个时候李红佳可顾不上后悔了，安平火热大手钻进了睡裙上下游走，每过一处就有如过电一般，带进一片的酥麻感，骚痒难耐的感觉让李红佳刚刚褪去的**迅高涨了起来，不过三五下间，又是媚眼如丝的气喘嘘嘘，隐隐有一股热流自双腿间悄然淌下，直羞的李红佳的脸颊有如染了红布一般。

    “快，停下，不要闹……”保持着心头仅剩的一点清明，一只手死死按住安平探到身下的手，不让它继续做怪，一只手支撑起安平的胸膛，吃喘嘘嘘的道：“不是有事吗？先说正事好不好……”

    “嗯，有事……”一听正事，安平的手猛的一动，**高涨的脑袋恢复了几分的清明，收回了探到李红佳裙下做怪的大手，猛的一用力，揽住李红佳的纤细腰枝，将她打横的抱在了怀里，轻轻地一吻，然后轻声的说道：“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我想把家搬到什宽去。工作上出了点变化，挂职可能会无限期的延续下去，我不忍心把你一个人扔在清江……”

    是否接任什宽的县长，安平一度犹豫不定。只是昨天在伯伯秦初越打来的电话后，让安平终于下定了决心，留在什宽干下去。昨天晚上，安平和伯伯秦初越谈了很多。安平将自己就国企改制抓大放小的思路详细的向伯伯做了介绍，还把与宋圣良一起撰写的材料给伯伯传真了一份，虽然安平受视野的限制，达不到伯伯所期望的高度，但安平的思路和见解还是受到了伯伯的高度评价。

    在安平谈完国企改制之后，秦初越也向安平介绍了一下近期国家高层的局势和秦家的现状，以及秦家所在派系在未来将要努力的方向，虽然只是简要的介绍了一个大概，但这个介绍无疑是在给安平提供了一个开阔的视野，更给安平打开了一扇神秘的，通往权力巅峰，一窥究竟的大门。

    更让安平感动不已，并下定决心的是秦初越对安平的期待，用秦初越的语重心长的话说：“你和朝阳兄弟俩个都是秦家的孩子，对爷爷，对伯伯和伯母来说，就跟手心和手背一样，掐一下都疼在心里，作为直系的血亲，血浓于水的兄弟，应该彼此谦让，互相扶持。但谦让不是退缩，更不是逃避，合理的竞争是一个家族保持昂扬斗志，持续向上的不竭动力，伯伯期待着你们磨励而出，都能成为有担当的好男儿……”

    安平用退缩和逃避维系着秦家的平静，却不知道他在春节时所表现出来的退缩和逃避无形带给了秦家人一种难以表达的疏远和隔阂，这让饱含愧疚的伯伯和伯母神伤不已，也让尸山血海杀伐而出的爷爷再难自持。痛定思痛之后，秦初越觉的必须得把安平的心结打开，若是不能一碗水端平，连安平这个秦家的谪系子弟都不能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那秦家也没有必要再存在下去了。

    若说袁宜存的劝说是发人深醒，那么伯伯的话就是语重心长的让安平正视自己的位置。出发点虽然不一样，但殊途同归，两个人的大体方向一致。而当两个人大同小异的劝说凝结到了一起，安平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小家子气，既然走上了仕途，沾染上了政治，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政治讲究的妥协，而妥协是争斗之后的最终产物，不争不斗就直言妥协，那就不能称之为妥协，而应该称为投降了。因此，仕途的发展需要去争，需要去抢，不但要与外人争，就是与自己人也同样要争，一味的迁就谁，最终只能是误人误已。

    明白了爷爷和伯伯的良苦用心，安平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不能退缩和逃避，那就勇敢的去面对，果断地融入进去，打开了封闭起来的心怀，彻底融入到秦家，融入到什宽，然后按照袁宜存的提点，走一路，把根据地建设一路，等到一个点一个点的连成片，所谓的基础也就搭建起来了。

    既然做出了留在什宽的决定，几年之内怕是回不了清江了，再把李红佳一个人扔在清江，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家庭的稳定是政治上不可或缺的一个砝码，就是李红佳对自己言听计从，百般包容，自己身边常年没有家属，也容易给人带去误解，甚至是流言蜚语。

    因此，安平此次回来，就是要和红佳商量一下，把家搬到什宽去。只是，故土难离，因为自己的工作，让红佳母女离开家乡，投身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环境去，红佳还好说一些，岳母能同意吗，过去了又能适应吗？安平的心里充满了忐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跑，我是你老婆，当然是你去哪，我就跟到哪了。就是我妈……”果然，跟安平猜测的差不多，李红佳对安平的要求没什么意见，甚至为什么搬家都不多问一句，可一想到在郊县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妈，脸上多了几分的犹豫，幽幽的说道：“我怕妈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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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可惜了，一个小女人

    ()    “安书记早……”

    “安县长，早晨好……”

    “安书记，您來了……”

    汽车缓缓的停在县zhèng fu的门前，刚一下车，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不停的跟安平打着招呼，安平也嘴角含笑，热情的一一的点头还礼，随着安平即将就任县长的小道消息越传越盛，县委大院里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对安平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虽然安平很年轻，但再年轻也是领导不是，混体制的人对权力的崇拜和尊重，跟年纪却是一点都搭不上边。

    “书记，您回來了，我还琢磨着您今天能不能回來呢，这几天的事挺多，传过來的文件就有这么厚，我都给你摆在了这里，请您签阅，还有这是近期的工作计划，麻烦您抓紧看一下，若是您沒意见的话，我好安排部署，贯彻落实下去……”刚刚坐到椅子上，萧妃就拧着腰枝，带着万种风情的推开了安平的办公室，挺拔的身姿衬托着胸前的丰硕越发的高耸，微微的颤动中给人一种随时有可能挣开衣襟，炸裂开來的震憾，而打招呼的动静中更带着发颤的尾音，有那么一股子发萌的味道。

    自从朱秘书被提拔到了县交通局，安平的秘书一职就出了空闲，zhèng fu办的几个年轻的秘书都两眼冒火的盯了上來，毛遂自荐的有之，辗转请托的更有之，削尖了脑袋的要往安平的身边扎。

    不过，这些蠢蠢yu动的秘书们都被萧妃压了下去，反倒是她自己借着zhèng fu办主任的身份，亲自赤膊上阵，临时充当起安平的秘书來，更借着这个引子有事沒事的往安平的身边凑乎，特别是近段ri子，安平接任县长，chayexs.com.chayexs.com推荐班子人选的消息风起，她的表现变的更加积极了。

    “嗯，先放着吧，回头我签阅后再返给你，这几天我不在，县里有什么情况沒有……”萧妃如此积极的表现，甚至当着自己的面前卖弄风情，目的何在，安平自然一清二楚。

    之前安平沒打算接任县长，对她刻意的讨好一直是左推右挡的装糊涂，始终也沒个明确的态度，但是现在这个问題可就变的无所谓了，给她个机会，推动着更进一步，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干部的提拔和任用一直喊着德才兼备，用人唯贤的口号，但在安平看來，那纯粹是胡扯，用人就该唯亲才对，只有自己的人，才能如臂使指，不是自己的人，能力越强，危害就越大。

    “县里……”安平的语气很随意，仿佛闲唠家常一般，但落在萧妃的耳朵里可就开了锅，心底不停地琢磨着安平所谓的有什么事到底指的什么，脑子里更将近几天县里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的过了一遍，仍是沒有什么收获。

    尴尬的神sè悄然显露出來，直让萧妃感到脸颊一阵阵的发烫，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挑了几个自觉安平会感兴趣的话題轻声说道：“啊，县钢铸厂的改制完成了，情况报告在你桌子上，林县长还给拔了二十万的启动资金，其他的就沒什么了，最近倒是挺平静的，很多领导和部门还沒有进入工作状态，四下里赶场的吃吃喝喝；倒是市里听说这几天挺热闹，听林县长说，市长任静林前天走马上任了，是刘副省长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亲自送來的……”

    本想了解一下市委的考察组來沒來，却沒想到萧妃说起了市里的热闹，安平的心思仿佛就被牵扯到了丰元，脑子里不禁刻划出一个尚看不清面目的市长模样來，心神突然的恍忽，不过，很快安平就驱散了脑中不切实际的猜想，故意装作一副漠不关心，随便打听的样子轻声地笑道：“钢铸厂改制完成了，呵呵，总算折腾完了，你想着提醒我，过几天我去看一下……”

    对于钢铸厂，安平可是记忆深刻，不但在改制的过程中确实出了问題，还好悬沒把自己拖下水去，虽然经过努力斩断了陆兵这个幕后的黑手，将钢铸厂的改制推倒重來，但不可否认的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件事带给安平的不只是教训。

    也正是吸取了教训，安平在钢铸厂接下來的改制中，不但确定了国有资产在企业产权分配中的主导地位，更从工业局的班子中选出了一位副局长去主持钢铸厂的经营和运转，几个方面的措施做弥补，总算是将钢铸厂的改制重新推回了预定轨道。

    “好了，我这暂时沒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心里掂记着市里的情况，安平哪还有心思跟萧妃去磨牙，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真接端起了茶杯，摆出端茶送客的架式。

    “哦，那，那安书记，你先忙……”安平的眼皮耷拉了下去，一副专注思考，忧国忧民的凝重表情，根本不给自己任何多说一句废话的机会，萧妃的眉头就是一皱，嘟着红艳艳的小嘴，一脸yu求不满的幽怨模样，恶狠狠的瞪了安平一眼，用力地一转身，带起了阵阵地香气。

    鼻翼间仍盘旋着诱人的香气，搅的安平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來，而偷眼目送着着萧妃拧着纤细的腰枝，一下一下摆动着浑圆挺翘的圆臀，清脆的高跟鞋踩过，一下一下敲击着面上，更像是敲击在人的心里，安平重重的咽下了一口吐沫，随即眼神中恢复了一片清明。

    这个女人蜂腰圆臀，条顺盘亮，纤细的小腰枝在扭动之间展示着超然的糅韧xing，紧崩的两条美腿笔直修长，任谁一看到这双大长腿，都忍不住的想要亲自己试一试它的绞合力，如此媚惑的女人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惹火的尤物。

    当然了，萧妃也绝对是一个麻烦，当初安平若是禁受不住她的诱惑，逾越了雷池，现在怕是要有罪受了，哪怕自己能够不断满足她对权力和物质上的追求和yu望，也总有一天要被她拖进深渊。

    不过，若是忽略了男女之间的xing别差异，保持住彼此的底线和距离，也未尝不能把她抓在手中使意驱使，虽然萧妃的能力一般，但不妨碍她的身上同样具备着女人特有的细腻和jing明，培养的好了，不见得吴铁强、王楚之流差到哪去，关键是要拿准其中的分寸。

    现在，安平觉的这个火候就拿捏的差不多了，吊了萧妃这么长时间，也该给她点希望了，就是机器也得时不时的浇点油，才能保持住运转的动力不是，一念至此，安平看着萧妃风sāo的背影沉声的说道：“嗯，萧主任，沒事多向林县长汇报一下工作，对于你的成长，林县长还是很关心的……”

    “呃……”嘟嘟着嘴，一脸恼怒的向外走去，萧妃的心里已然把安平骂了七八遍，可安平猛然间的一句话传來，直让萧妃的身形为之一顿，脚根一滑，激动地好悬沒一头扎到门框上，在确定自己沒有听错以后，萧妃的心刹时变的激动起來，眼泪在眼框中來回的打转，想要转过身向安平表示感谢，又患得患失的害怕自己情难自禁，而两只脚也像生了根一般，怎么也不听使唤，最终双手一蒙脸，用带着呜咽的哭腔向安平感谢道：“谢，谢谢书记，我，我记下了……”

    “嘿嘿，原以为要杀回來投怀送抱呢，居然连头都不回，这个小女人，可惜了……”看着萧妃脚步虚浮，激动的不能自己，逃也似的跑出了门，安平顿时哑口失笑，及至媚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那一刻，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种空荡荡的失落感。

    萧妃这个风情万种，天生媚态的女人不是谁都能抵挡的了的，安平不是圣人，甚至对这种轻熟女还有着特殊的偏好，放着这么一个尤物在身边sāo首弄姿，卖弄风情，要说心里面不痒痒那是假的，奈何萧妃的心太急了，初一见面就要投怀送抱，一下子把安平吓到了，这心里一有了谨慎和防备，那种暖昧的感觉怎么也找不回來了，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就这样yin差阳错的错过了。

    不过，这样也好，连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安平怎么说也是年少有为，前途远大的年轻领导，不至于可着身边的人下黑手，再说了，一个忠心不二的得力助手和一个只会以sè伺人的花瓶比起來，要强的多的多，总的來说安平还是赚到了。

    目光自门扉边收了回來，安平的思路又回到了萧妃传送过來的消息，丰元的新市长上任了，还是一个副省长亲自送來的，这无疑是在向冯宝坤，向丰元全体的干部在传递着一个明确的信号，随随便便就有副省长亲自送人上任，新來的任市长上面也是有组织的。

    若是安平沒记错，省zhèng fu压根就沒有姓刘的副省长，萧妃所说的刘省长实际上指的是新近上任，主抓工业交通的尤文勇副省长，刘和尤，两个字有些谐音，很容易让人混淆，不过，尤省长，大小也是一个省部级领导，做人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张扬，就是你要给任市长撑口袋，也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吧。

103、推荐

    据安平从周方久那里了解，几年前，李省长下派北江的时候，尤省长是省长助理，省经贸委主任，分配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李省长和洪益国推进国企改制，尤省长跟李省长虽然有着明确的领导关系，但两个人绝对沒有任何私人感情，相反，彼此还是矛盾重重，甚至可以说针锋相对、怨念极深更为恰当。

    而这个矛盾的來源就是当初洪益国所占据的副省长位子，这个位子，本來应该属于尤省长的，据说当初已经通过了中组部的考察，正要下发命令的时候，被调到北江省的李省长做通了中央领导的工作，在半路给截了胡，这断人前途有如杀人父母，煮熟的鸭子搁在嘴边了，居然还被人截走了，换了谁心里都要有怨气，尤省长同样不例外。

    奈何李省长带着帽來到北江，声势一时无俩，就是宋远桥都退守防线，避其锋芒，尤文勇更不够资格跟李省长掰手腕，不过不要紧，明着干不过，暗地里可以使绊子，尤文勇在体制内打拼了一辈子，使手段，下绊子的伎俩绝对是轻车熟路，加上在经贸系统工作的时间极长，整条战线都被他经营的水泼不进，针插不透更是轻而易举。

    于是，在尤文勇刻意的阳逢阴违之下，洪益国主导的企业改制是举步唯坚，整整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打破尤文勇设置的层层障碍，然而，还沒等洪益国大展拳脚呢，又因为安平折戟沉沙，最终这个副省长的位子绕了一圈，又重新落到了尤文勇的头上。

    可以说，北江省国企改制造成现在这种尾大不掉的局面，尤省长居功甚伟，而丰元的新市长任静林就是尤省长手下的极为倚重的干将，估计是出谋划策，冲锋陷阵出力极多，下放到丰元当市长，就是论功行赏的结果。

    虽然秦家出手扳倒了洪益国，间接的成全了尤省长，只是这个成全是机缘巧合的结果，人家不见得会领情，更不会把安平视为座上贵宾，而事实上，尤省长虽然与宋远桥关系不错，但绝对不是宋远桥线上的人，能混到了省部级大员的位子，谁的背后都有着雄厚的背景，但每一个人都在刻意的淡化标在自己头上的标签，跟地市、县区这样的基层明显不同的是，谁是谁的人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所要表达的政治立场和所代表的利益关系。

    暂时來看，安平还够不到这个层次，胡思乱想了一阵，也就放到了一边，但是，新市长的上任來的有些急了，从什宽班子配备大方向已经敲定，却迟迟沒有考察组下來的情况來看，冯宝坤显然还沒有完成针对全市的布局，这其中说不准又会发生什么变故，就是沒有变故，自己的这个县长顺利接任，又该从哪打开局面，官大了，意味着责任也大了，安平的经验和阅历比大家所期盼的明显还差着一个档次。

    正胡思乱想的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未见其人，先听其音，林立业尖细的嗓音很有特色：“呀，这么多烟呢，你这是抽了多少啊，快开窗户放放，时间长了，身子骨都得让烟薰坏了……”

    “县长來了，我还以为你沒在家呢，就沒上你那去……”挥散了眼前的烟雾，起身和林立业握了一下手，等把注意力收回來的时候才发现，林立业身上裹着大衣，手上拎着公文包，一副全付武装，严阵以待的样子，直让安平诧异不已的问道：“嗯，你这是要出去……”

    “刚回來，这事稍候再说，先说说你，家里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搬过來，可告诉我啊，乔迁之喜，我去跟你燎锅底，把你藏的好酒都准备好……”安平决定留在什宽接任县长，可是让林立业长出了一口气，一听到安平要回清江商量搬家，二话不说的开了绿灯，怕的就是安平再生变故。

    “哈哈，这酒你可喝不上了，我这家是不搬了，岳母故土难离，我爱人左右为难，我姐又在一旁扇风点火，吵吵闹闹的也商量不出个结果來，索性就不搬了……”对于搬家一事，李红佳倒沒什么意见，难就难在了岳母舍不得离开清江，更舍不得生意红火的家电商场。

    本來岳母只是有些犹豫，安平有把握做做思想工作就能让她拿定主意，偏偏被春红姐的到來搅了个一团糟，先是拎着安平的耳朵，扯着嗓子叫骂安平翅膀硬了，连家都不要了，接着又声泪俱下的哭诉从前的点点滴滴，悲怆的表情中透着万般的不舍。

    安平知道春红姐的心思，家在清江，哪怕人飘的再远，时不时的也要回來转转，可若是家一搬走，姐弟俩一年到头都不见得能见上一面，二十多年朝夕相处的浓厚亲情，可不是说分开就能分开的，被春红姐这么一闹，本來犹豫的岳母彻底下定了决心不搬，李红佳左右为难，泪眼朦胧，可怜惜惜的看着安平，安平的心肠再硬，也张不开这个口了，搬家这事算是彻底告吹了。

    “不搬就不搬吧，一个人也省心，不过，你总住招待所也不是个事，回头让萧主任给你找个公房，家属來了，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安平的家不搬，林立业有些失望，好在安平对待工作沒什么变故，又让他长出了一口气，能把安平留在什宽，就等于未來的仕途有了保证，由不得林立业不重视。

    “公房就不用了，单位的资源也有限，办里不少小青年结婚都租房住呢，我的经济条件还不错，又是当领导的，就不跟他们抢了，回头看看自己买个商品房得了……”虽然林立业的建议出于好心，但安平想也不想的就婉拒了，本身不缺钱，买个房子不过是个小问題，沒必要在这上面让人嚼舌根。

    “嗯，这事回头再说，我这刚接到市里的通知，组织部要來县里考核了，催着上报调整人员名单，他们好拟定考察计划，空出來的职位有四个，把你要推荐的人选说说，咱俩合计一下……”冯宝坤之前有话，什宽班子的调整以安平和林立业为主，领导的指示最大，只要两个人的想法达成一致，必要的组织推荐什么的就直接免了，很明显，林立业主导來征求意见，摆明了是要卖安平一个人情。

    目光扫过林立业拿出的班子指数名单，安平的面色变的凝重起來，名单上面县处级的领导岗位有四个空缺的职位，人大和政协各有一个虚职，县委和政府各有一个实职，看似简单，但上谁不上谁，可不是那么好平衡的。

    而且，虽说与林立业的关系不错，他也在主动征求自己的意见，但有些事情你不能不当真，也不能全当真，能够***江山，不见得能够一起坐江山，喧宾夺主，表现的太积极，太张扬了，林立业既使嘴上不说，心里也要留下疙瘩。

    琢磨了一下，安平认为还沒到能让林立业言听计从的地步，莫不如把这个人情推回去，大家脸上都好看，打定了主意，安平轻轻地把名单又推回了林立业面前道：“县长，我觉得眼下谁上谁不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县里需要的是稳定，若是这几个位子咱俩二一添做五的分了，某些同志可要翘脚骂娘了，闹腾起來，就是冯书记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看到林立业连连点头，显然是认可了自己的态度，微微一笑的接着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边征求一下郝书记、栗书记的意见，让他们自己商量商量，我这边呢征求一下孔书记和袁县长的意见，我來县里的时间短，个人感情上沒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同志，最后还是由你來敲定名单，若是指标不够，不好平衡，呵呵，咱们就再找冯书记走走后门……”

    “你这脑袋瓜子，可怎么长的，把人的心思都琢磨到骨头里了，我是服了，行了，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给老郝打个电话去……”微微一琢磨，林立业的眼前倏的就是一亮，安平的话说的有水平，上上下下都占全了，里里外外的好人也都当了。

    县里出了空缺，谁看了都眼热，但冯宝坤的话早就传开了，这人员由安平决定，别人都只有看的份，就是心里不舒服，不满意，谁还能顶得住冯书记的压力去，而像安平利益均沾的想法，大大方方的把位子送出去，拿几个，这职还是虚职，怎么协调，能不能平衡，可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不出意外的话，郝建国、栗中堂会拿一个虚职给秘书长李正义，袁宜存也要拿一个虚职给他的老部下彭凯东；孔军又刚刚拿下县局的局长，脸皮再厚估计也不好意思再伸手了，而安平又明确沒有人需要考虑，摆明了要把人情留给自己，恰恰自己也不好意思吃独食不是，如此一來，不论最后谁上來了，上來的又是哪一边的人，都要感念安平的好，可以说，安平的心思简直就是七巧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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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穷家难当

    对于安平，林立业的心里一直有些矛盾，既想借着安平的人脉和成绩平步青云，又不想被安平压住了风头，成为安平手的提线木偶。是人都有**，是人都有野心，被当作泥雕木塑一般，不声不响的供在台上，就是给你扣上再大的帽子，这官当的又有什么意思不是。

    不过，安平的以退为进，顾全大局的做派，让林立业彻底看清了安平坦诚和坦荡，也从安平的言谈举止看到了两个人合作融洽的希望。这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事实证明，安平会做人，林立业也不差，压下了自己线上最活跃的几个干部，大笔一挥，把和安平走的最近的于一群和萧妃推荐了上去，原丝不动的把这个人情又推回到了安平的身上。

    林立业这个一把手，在这次蛋糕分配上一无所获，高风亮节的姿态，很是让袁宜存、郝建国几个心怀愧疚，几个人都先后跑到林立业的办公室表示感谢。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过场，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郝建国、栗堂几个已经用实际行动，认可了林立业在什宽的领导权威，接下来该怎么配合开展工作，自然不需要再过多担心了。

    这还不止，安平原本打算借着林立业的手，帮着萧妃争取到一个指数，至于于一群，年纪不小了，等到退休前，帮他提上半格就算仁至义尽了。却没想到林立业会如此大方，一伸手两个副处级的指数都让给了自己，这人情欠的可是有些大了。

    县里确定了人选，市里的考察组很快就下到了什宽，说是考察，不过是走个过场。和安平猜测的有些出入的是，新市长任静林虽然走马上任了，但不知道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与在丰元根深蒂固的冯书记掰不过手腕，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来到丰元七八天了，除了调研还是调研，对于人事的问题采取了很诡异的避让态度。

    这个态度直接导致了冯宝坤对丰元的部局迅完成，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丰元尽在其掌控之下，如此干脆利落让对新市长充满希望和期待的人们不由地又缩回了触角。形势不明，冒然的冲上前去抱大腿，很可能就会成为冲锋陷阵的小兵，冲上去了，想要撤下来可就难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变成炮灰，消失的干干净净。

    市委常委会召开完毕，决议随之下发，虽然什宽提拔调整的人员较多，但不是换届之年，又都是内部微调，省了很多步聚和环节，来到什宽宣布常委会决议的只是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安平的老相识，去年送安平到什宽上任的厉部长。再一次见面，厉部长对安平是感慨万千，称赞不已。

    随即举行的全县干部大会上，厉部长代表丰元市委宣布了林立业、安平等人的任免决议，安平被任命为什宽县委副书记、政府县长，行政级别升为正处级。二十多岁处级干部多了去了，不说各大部委，各大国有企业，就是省级各主要部门，二十多岁提为处级干部的也不算太稀奇，但二十五岁就担任政府县长的，放眼全国，不敢说绝无仅有，但也绝对是两只巴掌数得过来，至少在北江省，算得上标新立异了。

    “同志们都先回去吧，认真规划一下下步工作，拿出一份工作总结送给我。我这面工作还没理顺，等过几天，我会陆续的找大家过来一起研究……”宣布之后，厉部长拒绝了林立业的盛情挽留，随即离开。等安平送走厉部长，返回到政府办公楼的时候，发现县长办公室外的会客厅里、秘书室里，甚至走廊里都站满了赶来汇报工作的各部委办局的层领导，呼呼啦啦的一大群人翘脚张望，看到安平出现，呼的一下就围了上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安平初来什宽一名不，就把县局的局长宋强赶下了台，压的邵江磊抬不起头来，现在又当了县长，主持全县的政务运转，谁若是再不长眼睛挑衅安平的权威，估计安平绝对不会惯着他，板子落到谁的身上，疼不疼，只有自己才知道。

    另外一个让什宽干部从者云集的原因就是安平够仗意，这次县里提拔调整最大获利者无疑就是安平，像萧妃和于一群，一个是花瓶，要能力没能力，要水平没水平，名声还不好，全县都是她的绯闻。另一个，窝窝囊囊的，守在经贸委，空挂了一个县级后备的名头，七八年却没动静。

    可这两个人，就是因为抱上了安平的大腿，跟着安平鞍前马后，跑前跑后的，一下子可就登天了，一个副县长，一个统战部长，虽然都不是常委，可都是副处级领导，而且还是实打实的实职，这种际遇可是羡煞了旁人，特别是财政局、人事局、农业局这样重要部门，随时可能更进一步的几个领导，好玄没把肠子悔青了，早知道安平如此给力，何至于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上窜下跳。

    “李东主任，替我送一下各位领导……”二三十人挤在走廊里，一个个的都抢着要跟自己汇报，吵的安平脑袋都大了。强忍着吵闹的声音，带着僵硬的笑容，客气的跟熟悉、不熟悉的部门领导打着招呼，脸上哪怕是表情僵硬，却也是个笑脸，看不出丝毫的不耐烦，更多的却是与之年龄不相匹配的成熟，稳重，包容和涵蓄。

    一年的时间，安平的身份又变了，地位又提升了。不过安平很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与之前分管一条战线的副职领导不同，那时候的自己，哪怕很强硬，很霸道，很张扬，但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副职就是副职，怎么绕也绕不过林立业去。而若是没有林立业的支持，自己想要与邵江磊掰手腕，说不得还要再练上几年才行。

    但是，从现在起，自己是县长了，已经被什宽千万双眼睛所注目，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放到了显微镜下被人观察，稍有不慎就会被无限放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推入深渊而万劫不复。在这种情况下，做任何事情都是在如履薄冰，唯有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既要踏踏实实，不要被人看轻，更要谦虚谨慎，不要太过张扬才行。

    政治风云变幻莫测，自己年纪小，经验少，资历轻，既使当上了县长，在政务处理、为人处事，甚至在个人生活上都是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千万不能被波涛汹涌的漩涡给卷走了。只有谨慎谨慎再谨慎，小心小心再小心，自己的路才能走的更远，才能走的更高。

    “县长，那您先忙，回头再找您汇报工作……”安平说的客气，但语气透着不容质疑，这话让很多部门的领导深感失望。不过，领导明确表示了态度，谁也不会自讨没趣，跟安平或是打个招呼，或是说上几句客套话，然后三三俩俩的告辞了。

    走进办公室，厚重的大门将里外隔成了两个天地，耳边环绕的吵杂声音顿时消失不见，坐到办公桌后的安平长出了一口气，都说领导台前风光，可谁又看到领导台后受罪，像这种几十个人围着吵，就像被一群鸭子围着嘎嘎的叫个不停，换了谁都要头大如斗。

    吵吵闹闹的事情，自己还能躲一躲，但坐在这个位子上，左一层，右一层的工作可躲不了。更让安平心烦的是，自打决定要接任空上县长开始，安平就在琢磨着要从哪一块打开工作局面，很不幸的是，琢磨了很长时间，安平也没找到一个恰当的切入点。

    “企业发展、项目建设、招商引资、城镇建设、综合治理……”将即将开展的工作在纸上一项一项罗列出来，安平好玄没哭出来，什宽的基础薄弱，百业待兴，临近开春，各项工作都要纳入日程，哪项工作都重要，哪项工作都迫不及待，满哪都需要钱去填坑，恰恰什宽的财政一穷二白，有限的资金用在哪块都显的捉襟见肘。直到这时，安平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穷家难当。

    “一年，看来我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啊……”工作都在这摆着呢，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饶是安平一向自诩聪明机警，头脑灵活，也不由地犯了难。冯宝坤任借着他在丰元地区十几年来树立起来的威望，硬是把自己这个小年轻的破格推到了县长的位子上，若是不能打开局面，不能向市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市里的领导难免有诽议，冯宝坤的脸面不好看，自己的位子可就坐不稳了。

    坐不稳，就下去，别看上来容易，下去其实更容易，安平可以肯定，自己有着不到一年的试用期，若是在这试用期之内，自己拿出不过硬的成绩交差，以冯宝坤的性格，绝对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说不得一怒这定就要把自己赶下了台去，丢脸什么的事小，成为一生的污点事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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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萧妃献计

    ()    坐在办公室里，安平的脑子异常地混乱，一年之际在于chun，chun天已经到來，时不我待，然而什宽的各项工作都处在一团乱麻，停滞不前的状态，大大落后于地区其他县市，国家级的贫困县名副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打开局面，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真的让人很发愁。

    就在安平抓耳挠腮，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萧妃拧着腰枝走了进來，安平扬了一下眉毛，也沒有心思搭理她，萧妃也仿若不知，微微一笑，不言不语的径自抓起安平的茶杯续上了水，然后拉过桌前的椅子坐下，忽闪着眼睛看着安平，嘻的一声娇笑道：“领导，愁钱呢吧……”

    “难当家，当难当，穷家更难当，你说我愁不愁钱，我说萧部长，组织任命了，你的心愿也了了，不麻溜的走马上任去，跑到我这來看笑话，有意思吗……”对萧妃卖弄风情，妩媚装萌的表情视而不见，反倒是嘴一撇，恶狠狠的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球。

    市委的决意一形成，什宽县委统战部长新鲜出炉，不管是投机钻营也好，卖弄风情也好，萧妃总算得偿所愿，头上算是打上了一个安平大大的标签。

    县委统战部长，不进班子，不占指数，但却是实打实的副处级，而且，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进一步，直接入县委常委班子，组织部、宣传部不在话下，就是直接上副书记也名正言顺，退一步，转到zhèng fu当个副县长，运作好了，挂个常委也是正常的。

    萧妃刚刚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貌，娇艳yu滴的好时候，这样的年纪，未來少说还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可以挥霍，就是靠年头，熬资历，也能靠倒一大批人，可以说，安平对她的安排可谓仁至义尽了，萧妃若不感恩戴德才怪了呢。

    “哼，好心当作驴肝肺，知道你为难，才跑來给你出主意的吗，你还不领情，那算了，小女子红颜命薄，让人看不上眼，不如找个沒人的角落孤芳自赏去……”噤着高挺小鼻子，忽闪着大眼睛，嘟着红艳的小嘴唇，轻熟女的风范中透着小女生的娇羞，这一股子萌样，可是萧妃对着镜子苦苦琢磨出來的，一经祭出无往不利，不论是十六岁的小男生，还六十岁的老男人，无不sè予魂授，难以自恃，偏偏到了安平这里被孰视无睹，这让萧妃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呵呵，萧大美女走到哪都能把眼球抓到一大片，还用孤芳自赏。”嘴上说着要走，可屁股在椅子上坐的沉沉的，压根就沒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安平就知道这女人又在整景，说话自然是沒什么好声气，只是，萧妃这话里似乎有话，安平的眼睛不由地就是一亮，斜着眼睛打趣道：“萧大美女，我这都焦头烂额了，你有什么主意麻溜的快说……”

    “主意吗，当然有，就看领导你有多大的决心……”一下子掐住了安平的命脉，萧妃的脸上呈现出几分小得意，本想再卖个关子，可看到安平的脸上带着急切和不耐烦，当即面sè一正道：“zhèng fu执政理财，手段无非就是开源节流，开源就别提了，县里的企业虽然有了些起sè，但想支撑起财政运转，少说还得等上一段ri子，所以，只能在节流上想办法，虽说县里沒有钱，但不代表各个部门都穷，这些年來，财政管理体制混乱，各部门都捧着个自的账本唱经，小金库可是捂的严严实实的，你若是用钱救急，把这些小金库归拢一下子，少说够你支应三个月……”

    “咳咳，这就是你的主意……”萧妃的话让正在喝茶水的安平好玄沒呛到，什么叫最毒妇人心，看看萧妃就知道了，之前安平也不过是想着要从各职能部门中掏点钱出來应应急，可跟她比起來，简直就是小儿科，这娘们够狠，这是要把各部门的小金库一网打尽，赶尽杀绝，这哪是给自己出主意啊，这是在给自己拉仇恨啊，而且，还是把全县干部的仇恨都拉到了身上來。

    各单位的帐外资金、小金库什么的说是公款，但都是从账面上挤出來的，说白了就是各部门领导的私房钱，命根子，平时的吃吃喝喝，年节的奖金福利，可都是从这小金库里出，下狠手的一下子掏出來，无异于从人的身上割肉，就等着全县的干部怨声载道吧，若是碰上了刺头硬角sè，联合起來抵制，自己必然是骑虎难下，最终威信尽失，除了灰溜溜的滚蛋绝沒有第二条路可走。

    “对啊，我不是说了吗，看你有多大的决心吗，其实，现在县财政管理混乱的不成样子，国库空的连老鼠都要搬家了，有钱你才是县长，沒有钱，你这个县长说话，人家凭什么给你面子，所以这个财权必须收回來……”萧妃知道自己的主意很损，很绝户，但沒有钱，安平这个县长就是一个摆设，若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哪怕累死累活的东要西讨，最终也要被下面的硕鼠败祸干净了。

    安平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萧妃，晶莹的脸庞眉飞sè舞，红艳艳的小嘴中每一个词崩出來，既摆事实，又讲道理，语言配合着手势，带着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味道，具有着着强劲的冲击力，安平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只会投机钻营，卖弄风情的花瓶吗，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就是在其位，谋其政，这萧妃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轻咳了一声，安平打断了萧妃的慷慨激昂，面sè为之一肃的问道：“萧部长，才华洋溢，见解独道，什宽的困境在你的嘴里不过就是小儿科，看來我还是识人不明，让你当统战部长屈才了，就是当常务副县长怕是都委屈了……”

    或许萧妃的本意是好的，想要帮助自己破开局面，但这个建议，绝不是她能够拿出來的，这份见识，也绝不是她能具有的，安平很怀疑在萧妃的背后有人在鼓动着，拿出了这样的一个绝户计來，是要毛遂自荐，还是别有用心，这事可就不太好说了。

    听出安平的话里带着挖苦和嘲讽，萧妃的激昂的表述嘎然而止，蹭的一下自椅子上站起身來，脸上仿佛受了刺激一般的腾起一抹红晕，随即眼泪自眼圈中來回的打转，很是委屈的说道：“哼，早知道好心沒好报才懒得的理你，就是我脑子灵光一现，想出了办法怎么了，不行吗，想要给你风流快活解解闷，你瞧不起我这残花败柳，人家动脑筋，你又胡思乱思，认为我是别有用心……”

    本想套套萧妃的话，看看她的背后有沒有人在鼓动，沒想到引來她如此大的反应，看这表情实在不像有什么异状，安平自忖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按下疑问，急忙安抚道：“得得，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冤枉你萧部长了，快快坐下，有话好好说……”

    “哼，其实你也沒猜错，这主意也算不上是我想出來的，当初林县长就要收权，受到邵书记为首的一大批人强烈抵制，最终才不了了之，结果你也看到了，林县长这几年窝窝囊囊的，放屁都不响，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往ri，林县长当了书记，对你的支持是不遗余力的，党政一把手一起定了调子，常委班子成员就是心有不满也不会在你刚一上任就唱反调，下面的人也沒谁敢起刺，何况财权收回來了，既符合财务管理规定，又对全县发展有好处，谁不服，告都告不赢，你又怕什么……”

    安平低头认错，萧妃的心气虽然还有些不顺，却多少挽回了点面子，也就沒在坚持，慢腾腾的坐了下來，闷着头也不看安平，自说自话的解释了一番，却是之前有过先例，知道的人不在少数，不过，这事情的利弊太过明显，谁若主张，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成了全民公敌，折戟沉沙，而出谋划策的人说不得也要跟着吃了锅烙，总的來说风险太大，不是关系太过近密的人，不会给安平出这个算不上高明的主意。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财政账户不能统筹管理，有限的资金东抓一把，西抓一把，根本花不到刀刃上，而本该进入国库的各项收费，在账面上打了一个转就坐收坐支空了，县里根本沒法监管……”萧妃说的沒错，封存小金库，将各职能部门的财权收回到县里，账户统筹管理是必然趋势，否则安平这个县长算是摆设了。

    而且，封存小金库封涉及到了各单位，各部门的根本利益，不论是雷霆出击，暴风骤雨也好，还是潜移默化，徐而图之，都会受到强烈的抵制，本质上沒有什么曲别，现在若是不能借着新官上任三把火，一鼓作气的把它攻下來，今后会越來越难办，只是，封存了小金库就等于断了人家的财路，刚一上任就把全县的领导干部都推到对立面去，这个决心真的不太好下。

106、磨刀霍霍

    ()    萧妃献了一计，让安平看到了打开工作局面的希望，可这个计却是个绝户计，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一个不慎安平就要成为整个什宽的公敌，其中的风险太大，饶是安平一向自诩胆大妄为，也不得不仔细考虑一下。

    作为一县的主要领导，工作必须要有过人的魄力和胆识，但不讲策略，不顾后果，那就不是魄力，而是不讲规矩的楞头青了，楞头楞脑的横冲直撞，撞个头破血流算是轻的，就是被拖进深渊，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安平可不想刚一上任，就被人轰下台去。

    不过，萧妃的建议也不是沒有可取之处，首先，这个计策是一个符合什宽实际，且行之有效的一个办法，各个单位和部门有多少小金库，一时之间安平说不清楚，但安平在什宽当了半年的副职，也不是白当的，很清楚自己分管的经济战线哪一家都是富的流油，若是真把小金库收回來了，少说也能收缴六、七百万的资金，七百万意味着财政供养人口两个月的工资，不但把眼下最难的工资问題解决了，更能抽出数百万的资金应急，有钱好办事，只要有了钱，什么困难也都解决了。

    其次财政账户统筹管理，财政审批一支笔，有钱沒有，给钱不给钱，县长说的算，既可以有效地加强财政资金监管，又能制约下面各职能部门的工作态度，无形中就把县长的权威树立了起來，在一定程度上把管人和管事的岗位职责划分开來，减少党委对zhèng fu工作的掣肘。

    第三就是林立业的态度，林立业刚刚卸任县长，知道穷家难当，也受够了被当作冤大头，谁逮着谁抓一把的苦楚，自己若是提议封存小金库，收拢财政权限，他会给予足够的支持，党政一把手的意见一致，那其他人的议见基本上可以不考虑了，这比当初林立业独木难支的局面要强上百倍。

    冥思苦想了老半天，安平发现，眼下还真沒有比封闭小金库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了，既然沒有打开工作局面的办法，就是绝户计也得用，不过，用之前，还得先跟林立业通个气，既是对一把手的尊重，又是谋求支持的一个表现，在这细节问題上，安平一向是很注重的。

    然而，听了安平的想法，电话的另一头，林立业一片沉默，半晌无语，这让安平顿时头大如斗，林立业如此的犹豫，显然是表明了他的态度，果然，半晌之后，林立业才沉着声说道：“安平，若是别人当县长，想要封存小金库，财政统筹管理，我是一万个支持，支持工作什么的大义凛然的话不用说，沒钱的滋味我也受过，算是深受其害，也知道拆东墙，补西墙，求爷爷，告nǎinǎi，眼珠子朝钱的县长不好当，不过，就是因为你，我不想你去冒这个险……”

    “虽说已经经过了组织任命，但书记和县长毕竟是有区别的，你这个县长还要经过人大履行程序，经代表表决通过了，才能摘掉代理的帽子，县里的部委办局一把手，大都是人大代表，你一下子断了这些人的财路，他们必定要恨你入骨，明着不敢跟你做对，背地里必然要向你捅刀子，若真是跳了票，你多冤啊……”安平新官上任，更是大展拳脚的时候，这种急切的心情，林立业也曾有过，但什宽的情况有着太多的无奈，积重难返，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破的，当初自己就是受到各方面的压力才打消了念头，形势所逼，不打消不行啊。

    这会儿，安平又旧事重提，若真是让他打压的狠了，受到的反弹必然巨大的，若是下面的人抱起团來抵制，唯一的图径就是人大选举，而人大选举发生了跳票事件，这板子最终还要打在他林立业的身上，毕竟他才是什宽的一把手。

    “书记，我也知道斧铖加身的滋味不好受，但现在国库空的能跑马，穷的老鼠都搬家，抬眼看看，满哪都要用钱，这眼看着又要发工资了，可钱还沒有影，我不出此下策，又能怎么办啊……”人大的选举权是宪法赋予的，这个权利是至高无上的，虽然，很多时候组织意图取代了代表的意志，使选举成为了形式，但仍不可否认很多时候还是会有意外发生的，组织chayexs.com.chayexs.com推荐的人选在人大会议上未予通过，这在体制内称为跳票，曾几何时，安平还是利用跳票的方式打掉了李一冰，才成功的当选隆兴镇的镇长，对其中的弯弯绕简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跳票在官方解释就是组织意图沒能圆满落实下去，但更加充分体现了min zhu进程，因此，如果安平跳票落了选，那绝不是第一个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虽然事后上级部门会追究一些领导的责任，但追不追究跟安平都沒关系了，既然落选了，什宽是保证呆不下去了，人都被灰溜溜的挤走了，财权收不收回來，又有什么用，除了便宜后來者，安平是落不下一点好，可是眼下除了这个办法，安平还有其他的出路吗。

    “我建议你先缓一缓，至少等人大选举之后，再徐而图之，若是你等不急，就先吹吹风，试探一下大家的反应，周全考虑，不过，若是你觉得不改不行，必须得改，我也支持你，需要我出头的时候，我绝不会退缩……”安平的无奈，林立业也曾有过，那种窝囊的感受，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也正是有过切身感触，林立业才沒有把话说死。

    而且，林立业也知道，自己和安平根本比不了，二十五岁的时候，自己刚刚大学毕业，每天还干着端茶倒水的活计呢，而安平已经当了县长，可见他背后的势力无比强劲，自己办不成的事情，不见得安平办不成，而安平既然打來了电话，想來也是下定了决心要一试锋芒，自己的话说到了就行，沒必要好心办坏了事情。

    “嗯，谢谢书记的支持，我先按您说的试试风向，争取心平气和的把事办了，若是不行，那说不得要刺刀见红了，真需要杀鸡骇猴的时候，还请书记体谅我的难处……”话说到这个份上，哪怕明知道心平气和的不会有结果，安平也说不得要试上一试，打消他心中的犹豫，毕竟，林立业的建议未尝不是老成之言。

    “李东，你來一下……”挂断了电话，安平仔细琢磨了一下推进的方式方法，直到把具有专项资金，补贴款项的单位和部门都理清了个清楚，才把临时充当秘书的副主任李东喊了进來吩咐道：“通知所有的副县长，半个小时以后召开zhèng fu常务会议，zhèng fu办、财政局、计委、经贸委、交通局、水利局、建设局、农业局……一把手列席会议……”

    听着安平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大党委，各条战线的主要部门都被一网打尽，李东笔尖飞速的将一个一个的单位名记在本上，眉毛不停地抖动着，如此大规模的常务会议，想來安县长是要有大动作，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是说着玩的，就是不知道安县长这把火要烧到哪里去，李东的脸上显现出跃跃yu试的兴奋。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zhèng fu中会议室里一片吵杂的声音，这些部门领导刚刚离开zhèng fu，跑回单位组织人手火急火燎的撰写工作总结，怕安平说不准什么时候点了名，到时候交不上稿子，丢人现眼，有几个两办秘书出身的领导甚至亲自抄刀上阵，琢磨着怎么把总结写的花团锦簇一些，彰显出部门重要xing，以在新县长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想这边刚刚平心静气下來，那边的电话又來了，列席zhèng fu常务会议，这可是新一届zhèng fu第一次常务会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调整县长分工，能参加这样的会议，可是一种资格的体现，接到电话的部门领导一个个美滋滋的來了。

    然而，和以往不同的是，等候的过程中，zhèng fu办的秘书居然沒有提前把会议议題发下來，要知道以往开会，参会的也好，列席的也好，大家看到议題，对照自身的工作，提前拉好題纲，打好腹稿，不至于临时上场仓促，可这会儿却连开什么会都不知道，这让大家都是一头雾水，只能左顾右盼互相打听着。

    时间一到，安平和袁宜存并排走进了会议室，喧闹的会议室立刻变的鸦雀无声，安平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走到居中的位子坐定，目光环视全场，找到了几分主要领导挥斥方猷的感觉，这才清咳了两声说道：“临时决定召开这个会议，事先沒有准备材料，嗯，议題只有一个，财政亏空，入不赋出，各项工作都落实不下去，我这个县长新官上任，一时理不出头绪，把大家召开，希望大家能够集思广益，群策群力，针对现状献言献策，提出一些可行的建议，大家进行讨论……”

    安平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话音一落，会场上呲牙的声音起此彼伏，有些头脑反应快的领导已经听明白了，安县长这哪是征求意见啊，这是要磨刀霍霍啊。

107、没得商量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沉闷，安平的开场白一结束，整个会场就变的鸦雀无声，参会的各部门领导都是人精，那一个都明白安平把大家召來开会的意思，钱各个部门都有，但每一分钱都栓在肋条上，扯下來可都带着血丝呢，平白的被安平说拿去，就拿去，任谁都不会甘心。.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守财奴，也有那么几个眼光独辣的领导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安平新近上位，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这个时候去捧安平的场，未來的收获必然是巨大的，里外算一算，这笔账还是划算的，不过，现在可是开大会呢，谁就是有心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一不小心出了风头，今后可就成了众矢之的，被人戳戳点点的滋味可不好受。

    “咳咳，我说两句啊，大河无水小河干，大河有水小河满，这个道理我想大家都明白，安县长的能力，我想大家也都看到了，从公路款到畜牧养殖，从扶贫款到教育投入，只要有名目的项目，安县长都从省里拉來了大笔的资金，可是眼下一年启始，资金项目的申请需要时间，县里才遇到了困难，才需要大家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当然了，县里也不是平白的掏谁的家底，如果大家肯帮忙，这钱就算县里暂借的，多则半年，少则三月，保证一分不少的还给各单位……”

    目光环视全场，与会的干部俱是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的默不作声，压根就沒有一个人肯接安平的话茬，袁宜存知道这事要糟，不想看到安平悬在空中下不來台，更不想看到安平一怒之下触犯了禁忌，急忙抢在安平发言之前抓过了话语权，用借款的名头对安平的想法做了补充。

    “袁县长，各部门都接受县里的领导，县里有困难，我们伸把手那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可我们单位的情况您也知道，收來的管理费连人员工资都不够，一年到头磨着牙过日子，根本就同有活泛钱，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袁宜存的话音一落，商业局的局长甄景龙***过了话把诉起苦來。

    袁宜存可是县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跟下面各部门领导的关系都比较瓷实，甄景龙跟袁宜存还带着点亲戚关系，一向走的近，不敢跟安平叫苦，但对袁宜存可就沒那么多顾忌了，而拒绝了袁宜存，就等于拒绝了安平，虽然绕了一个圈，但效果可是一样的。

    “是呀，是呀，袁县长，你可是县里的老领导了，哪一条战线的情况你不都清楚，就我们单位，真的都要揭不开锅了……”

    “我们局里就那点费用，八百多只眼睛死盯着，多花一分钱，职工都要闹意见，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就是，就是，钱都是有数的，人吃马喂，左挤右挤的，总是入不赋出，穷当难当啊……”

    甄景龙的叫苦，立刻引起了与会领导的共鸣，一个个挤眉弄眼，长吁短叹，不断地大倒苦水，总之一句话，地主家也沒有余粮，我们的部门沒钱，县里的困难，有心无力，帮不上忙。

    看着下面的干部七嘴八舌的吵成一团，安平的眉头紧皱，面沉如水，虽然早就料到了自己的主张不会顺利，但如此的阻力还是远超了预想，安平的嘴角闪过一抹的冷笑，显然而见，与会部门领导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是说什么也不会把手上的小金库交出來了，若说之前安平还有些犹豫，犹豫有沒有必要去触碰这个禁忌，但现在看來这个问題必须得解决。

    什宽县多年的无序状态，让县政府对各局办的掌控力度极差，很多部门靠着从上级申请项目过日子，各种款项从省市要出來，仅仅是在财政过一下户，然后直接被各部门提走，最终不见了踪影，而这些资金款项到底进入谁的的腰包，怕是只有鬼才知道。

    这种情形，林立业在出任县长以后也试图终结这种局面，奈何遇到的反弹力量实在太大，从上到下抱起团來一起反对，上级部门也有事沒事打个电话施压，事不可为，林立业只能不了了之，任凭众多资金脱离财政掌控之外，不过，就是这种混乱的状态也更加坚定了安平的决心，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个结果，新官上任三把火，若是不能借着这股气势攻下來，那今后再难作为。

    注意到安平的脸色有些阴沉，李明礼的目光也沉了下來，下面的干部们叫苦叫屈，每一句话说出來，都等于往安平的脸上吐口水，打击的是安平的威信，这已经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題了，这个时候必须得表明立场，思索一二之后，李明礼清嗓子开口说道：“好了，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集思广益，群策群力，解决财政困难，各部门的领导同志有困难可以提，但一味地到苦水是解决不了问題的，我觉得大家应该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提出一些可行性建议拿到会上讨论，这样才更有意义……”

    李明礼在表明立场，期望借着这番话提醒这些中层领导不要太过分，不过，很明显他的好意被当成了驴肝肺，各部门的局长主任们一阵侧目之后，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里都带着一丝不屑，老子要有好建议早就提出來了，还用得着你提醒。

    李明礼的话非但沒起到好的效果，反倒让所有领导一起闭了嘴，整个会议室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安静，这会儿沒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了，把众人召來的目的就是要从各部门的小金库里掏出钱來，既然大家不配合，那自己就沒有必要再客气了，当一回恶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随着安平的一声轻咳，整个会场的目光顿时聚向了安平，法不则众，大家有恃无恐，那么接下來就等着看热闹好了，大家也都想看看，安平这个小年轻的县长刚一上台，就被大家联手压了下去，他又能怎么办。

    “咳咳，明礼县长说的很有道理，只说困难，不想方法，是解决不了问題的，这样吧，袁县长，你带着大家再讨论讨，我跟刘波局长再去研究一下县里财政状况，稍候咱们碰碰头，刘局长跟到办公室……”话不投机半句多，安平也沒了耐心再跟这些守财奴磨牙，而脑子里却已经拉开了一张大网，准备将这些顽固不化的守财奴们一网打尽。

    安平一走，会议室里的部门领导们仿佛打赢了一场大胜仗般，抱怨声，牢骚声，不屑声，肆无忌惮的一下子炸开了锅，更有几个兴灾乐祸的，直接笑出了声，俨然把安平当成了束手无策，自取其辱的跳梁小丑，能把一个县长挤兑的落荒而逃，那就是一种荣耀。

    “县长，县财政的情况你也清楚，咱们什宽的财政能保证工资，就算不容易了，眼下刚刚开春，春耕生产在即，为了保证春耕顺利，涉农的资金都不敢动，国库进來的一些税费连工资都不保，财政沒钱可用，我这块愁的头发都白了……”听着耳后传來的阵阵喧哗声，刘波的心可是悬了起來，财政局管钱，按说是一个香饽饽谁看着都恨不得咬上一口。

    只是，地主家也沒余粮啊，现在什宽县的财政穷的叮膛乱响，扔几只老鼠进去都得饿死，任他刘局长再能拆东墙补西墙，也实在堵不住这么多的窟窿，财政局长沒钱，那就是能力不足，能力不足还当什么局长，别说这都有现成的理由，就是沒有，领导想要拿下你，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更让刘局长心虚的是，之前钢铸厂改制的过程中，财政局国资办监守自盗，败坏了安平的名声，这事归根到底还是他刘局长领导不力，这笔账安平从來沒提，但刘波可说不准安平记不记仇，以前安平不分管财政局，在干部调配上话语权略显不足，但现在当了县长，拿下他这个财政局长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嗯，财政的状况不是很好，可以说开源节流哪一项也沒有落实好，你作为财政局长有着不可推御的责任……”看着刘波一头的白发，满脸的落寞，安平的心里突然对这个财政局长多了几分的同情，要说县财政状况不好的责任，完全推到他的身上，有些不负责，但作为财政局长收不住权限，捂不住袋子，也跟他的软弱有着直接关系，虽说安平沒有拿他杀鸡骇猴的心思，但做个样子，拿话敲打一下他，却是必不可少的。

    “好了，这事先不说，你先坐下，我跟林书记通个电话……”进了办公室，安平随意一指沙发，示意刘波随意，然后抓起了电话直接拔给了林立业，县里的形势刻不容缓，县里的干部好说好商量也不行，逼着安平下狠手。

    电话接通，不等林立业说话，安平直奔主題道：“书记，我是安平，大家不给我商量的机会，这是逼着我下狠手啊……”

108、决议

    与林立业的沟通很顺利，林立业沉默片刻，一声短叹，说了一句按常委会决议走，我让有关部门配合，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哪怕有千般的不愿，还是对安平的狠手举动表示了默许和认可。.

    “刘局长，现在你马上回单位，把财政各拔付账户以及市直各单位的账户全部封停，沒有我的同意，不许拔付一笔款项，也不允许任何单位，任何个人调动本部门的一分钱，若是出了差子，我开除你的党籍……”挂断了电话，安平立刻把头转向了已然目瞪口呆的刘局长，严肃的下达了封停财政账户的命令。

    “保证不会，保证不会出差……”安平凶狠的模样，严厉的威胁，吓的刘局长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站起身來头也不回的直接跑出了门，时间，刘波很清楚，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若是安平的后续动作鼓动起來，而财政的账户却沒有封完，被某个单位或是某个个人提走了哪怕一分钱，等待他的将是安平泄愤的怒火。

    “田书记，我是安平……”看着刘波仓皇的跑出了门，狼狈的模样好像身后真被狼撵了一般，安平微微一笑，随即又拔通了田元方的电话，清查账户，整顿帐外资金可少不了纪委的支持，而作为县委第一副书记，政府县长，安平对田元方下发指示也不过份，何况林立业那边也做出了明确的回应，会让有关部门配合，这个配合，首当其冲的就是田元方的纪委。

    “嘿嘿，安县长，你的电话打晚了，林书记刚刚可给我通风报信了，我们纪委的小金库可都让我转移走了，哈哈哈，要钱沒有，要人有一大把，不过，我可先说好了，三十多个大肚汉，干完活你可得管饭……”电话里，田元方一阵窃笑，更难得的跟安平开起了玩笑。

    接到林立业的电话，要求纪委配合安平封查账外资金，田元方的心就是一沉，账外资金是什么，就是各单位的小金库，私房钱，各单位都靠着这笔钱发奖金，搞福利呢，一动恐怕就要激起众怒，纪委若是顶上去，首当其冲的就要成为众矢之的，而听林立业的态度，摆明了是要让纪委给安平当刀，处理不当的话，就会成为那只血淋淋的替罪羊。

    不过，当不当替罪羊，那是查封以后的事情，眼下这个关节，安平和林立业意见一致的要让纪委冲锋陷阵，自己有理由拒不执行吗，不执行也可以，以安平的强势和刚烈，一看到自己跟他唱反调，怕是马上会调过头先收拾自己，卷铺盖走人都是轻的，就是想当替罪羊都沒机会了。

    所以，短暂的思考之后，田元方就打定了主意，不论安平的想法能不能成行，纪委都必须全力配合，不但要配合，还要拿出一个积极的态度來，因此，挂断了林立业的电话，田元方就开始行动了起來，纪检工作的特殊性，使得田元方对纪委的掌控极其到位，不过分分钟的时间，全部的骨干力量都调动了起來，严阵以待，等的就是安平一声令下。

    “吃饭沒问題，回头财政权限理顺了，我优先保证纪委的办公经费，稍候我让检察院，审计局，财政局的领导向你报道，查缴账外资金，整顿财务管理，就麻烦田书记了……”田元方在示好，安平自然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做出了保证，花花轿子人人抬，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大家通力合作，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哈哈哈，安县长快人快语，是个干脆的人，不过，安县长，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的这个想法有点太急了，清理账外资金涉及到了全县所有的单位和部门，一不小心就可能犯了众怒，我想有些人正眼巴巴的盼着你打不着狐狸，惹一身骚，盼着看你的笑话呢……”一个调整，什宽的班子换了话事人，风向已然发生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再抱着老观点，老脑筋看问題，那就是不识识务。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跟上步伐，恰恰安平又够上道，够规矩，田元方也不介意说上一句交浅言深的话给安平提提醒，虽然这话有浇冷水的嫌疑，但在态度明确的前提下，话越冷，越能体现出良言逆耳益于行的道理，而安平若是渡过了这个难关，必然会更进一步拉进彼此的关系。

    “是呀，是有些急，我也想好说好商量的先拆借一些应应急，可大家不配合，我这个县长手里沒有一分钱，就是一个泥雕木塑，不急不行了，只能死马当着活马医，想出了这么一个损主意，干上一把这打家劫舍的勾当來，成了，最好，不成，也无所谓，大不了回清江就是了……”安平不是在跟田元方诉苦，也不是在叫屈，而是借着闲聊的机会在警告，警告田元方以及邵江磊一系的几个县级领导，什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再沒有点作为，县委、县政府必然要推倒重來，到时候自己可以拍拍屁股回清江继续当县长，可你们挂了一个庸材的恶名，就等着坐一辈子的冷板凳吧。

    安平的话听的田元方一阵恶寒，心里忍不住的嘀咕，安平这小子狠啊，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有恃无恐的整上这么一手，把什宽彻底搅混了水，事情不成，他可以拍屁股走人，只可惜自己要跟着他一起吃锅烙。

    心思瞬间百转，田元方算是明白了安平的险恶用心了，心里忍不住地一阵吃味，沉吟片刻，仍有为甘的向安平问道：“安县长，加强财务管理无可厚非，不过，据我所知，各单位的小金库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每当县财政无以为继的时候，各单位都是从小金库中拿钱出來垫付职工工资的，这会小金库收缴了，今后财政再开不出工资來，闹腾起來的可就不是百多个领导了……”

    “呵呵，县里的企业在逐步恢复生产，有生产就有税收，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只拖拉机厂，果汁厂，钢铸厂，炼油厂几家骨干企业，全年的税收就能超过五千万，用做支付工资，缺口不大，另外随着企业改制进一步推进，会有更多的企业恢复元气，再加上转移支付，税收分成，上级帮扶等等，足矣维持全县的运转，所以，只要能渡过眼下的青黄不接，到明年公路建成，贯穿经济发展的大动脉，什宽的财政将再无困难……”对于如何发展什宽，安平有着清晰的思路，关键是如何打破层层的壁垒，只要把开一个缺口，接下來的执政将势如破竹。

    “好，好啊，安县长胸有乾坤，做得一手锦绣文章，鼓舞人心，催人奋进，我们纪委会在县委的领导下，争取主动，紧密配合，用最大的努力为什宽的快速发展保驾护航……”听完安平的解释，田元方不得不感慨，安平不只是背景深，肚子里也真的有货，难怪冯书记会顶着压力破格地提拔他，别的不说，单单他视野的宽广，就不是一般领导干部能具备的，走一步，看三步，这边还沒动手呢，那边已经把下步的规划，甚至是下下步的规划都完了，这样的人，成功绝不是侥幸。

    耐着性子跟田元方解释了一通之后，安平又拔通了检察院，审计局领导的电话，组织了相关的人手，一起赶到了县纪委报到，配合田元方集中整顿清理小金库，等安平做好部署，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回到会议室的时候，讨论仍在继续，叫苦叫屈了大半个小时，哪怕精神头再足的干部，此时也变的蔫了，及至安平进门，俱是有气无力的扬起了脑袋，然后一个个的又耷拉了下去。

    “袁县长，讨论的怎么样，同志们集思广益，群策群力，想來已经拿出了可行的办法，李东同志，把会议记录给我看看，可行的话，县里就按着大家的意见來……”看着袁宜存拧着眉毛，一脸阴沉的默不作声，安平就知道讨论沒进展，沒结果，心里也沒打回事，自说自话的从李东手上接过了会议记录。

    抓过记录翻了一下，安平的嘴角闪过一抹冷笑，半个多小时，会议记录写了不过的几页纸，像建设局、房产局、计生委、物价局等部门领导都发了言，和安平想的差不多，这几个实权收费部门的领导都是一个腔调的大倒苦水，李东的记录写的几乎都是一个模式。

    “我说两句吧……”这样也好，有出动配合的，过后还得考虑还人情，沒有主动出钱的，连人情都不用还了，把手中的记录往桌子上一扔，安平的声音变的清冷起來，沉声的说道：“既然大家不配合，那么接下來我宣布常委会决议，根据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什宽县财政体制改革工作正式启动，从现在起，县财政局对我县预算内、外资金进行统一管理，收缴各单位账外资金，清理违规小金库……”

    安平的话还沒说完，会议室里轰的一声，有如要炸开了锅一般。

109、马蜂窝说捅就捅

    安平的决议还沒读完，会场上立刻炸开了锅，这些干部都是人精，安平先是要求各单位主动赞助，未果之后又抛出來这么一份决议，显然安平是有备而來，目的就是把主意打到了各单位、各部门的小金库上，这些小金库都是各单位各部门的命脉，与会的领导们哪肯甘心手中的钱就这样被收回，当下也顾不上安平的威胁了，乱乱糟糟的再次议论起來了。

    “强硬，狠辣，霸道，坚决……”与会的部门领导给安平灌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名签，阴沉的目光中透着深恶痛绝的愤恨，上任第一天就要抄所有部门的家底，安平的狠辣成功的把所有人的仇恨都了过去。

    安平的目光环视全场，各部门各单位地头头脑脑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耳朵里尽是一片嗡嗡声，几个副县长，虽然沒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安平，收缴账外资金，取消小金库，在损害各单位，各部门利益的同时，也把这些副县长伸到各部门的手给斩断了，这么大的事情，安平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做派可是有些霸道了。

    不过，袁宜存、李明礼处处唯安平马首是瞻，自然不会拆安平的台，而资格最老的邹英杰被安平收拾怕了，好不容易才与安平缓合了关系，更不敢强出头，至于沈红霞等几个副县长，也都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等着看情况会向哪一边发展，一个个的都暗暗告诫自己，事态不明绝不能轻易的跳出來，安平新官上任，士气正宏，这个时候惹怒了安平，难免不会被安平杀一儆百。

    与会的干部喋喋不休的交头接耳，硬是把自己的发言打短了，安平的脸色更加阴沉，第一次主持政府常务会议就遇到了如此大的反抗，安平很是生气，但他也知道，发火除了能助长这些官痞的气焰外，一点的作用都沒有，越是在这个时候，自己越要沉住气，稳住架。

    “咳咳，谁有话说，请站起來发言，我给你半个小时，让你先讲……”轻轻地一敲桌面，沉重地敲击声把各种眼球都抓了过來，这时众人才想起來安平正在发言，急忙闭上了嘴巴，坐正了身子，大大小小都是领导，在单位都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若是在会上被安平点名批评那可实在是太沒有面子了。

    会场上一下子就静了下來，成功的压住了全场的气氛，安平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宣布的是县委常委会决议，说出來是让你们执行的，不是让你们讨论的，谁有意见，请站出來，田元方书记就在外面，他会亲自和你们做详细解释……”

    一听田元方就在外面，一些干部忍不住的打个寒颤，安平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威胁，是恐吓，还是虚张声势，田元方可是纪委书记，工作职责就是纪律检查，被他盯上的人往往都沒什么好下场，丢官免职都是轻的，他会耐心的跟你做解释，安平这话明显是在拿大家逗乐子呢。

    不过，安平这话也让每一个人的头脑都清醒了，安平这是要下狠手，而田元方就是安平手上的刀，一把异常锋利，大杀四方的屠刀，谁若是在这个时候跟安平叫板，这把刀立刻就会砍到身上，到时候可就任由安平肆意宰割了。

    “根据县委常委会义决议，将推进我县财政体制改革，加强对预算外资金的管理，收缴各部门、各单位小金库，账外资金，从现在开始，各单位的账户已经封停，纪检、财政、审计等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已经进驻各单位，下面，我再重申一下纪律，对拒不执行县委常委会决议的部门和单位，将对该单位一把手就地免职；对不配合调查组进行清查的单位和个人，领导干部就地免职，一般工作人员开除公职；对藏匿、转移、套现账外资金、小金库的单位和领导，县委将调整该单位班子配备，相关责任人将以贪污论处，移送司法机关……”

    所谓的决议不过是安平临时起意写在本上的一个草稿，还沒有形成红头文件，通篇也就二三百字，不过两分钟就宣布完毕，或许是安平的震慑起到了作用，或许是大家还沉浸在决议的内容之中，尚沒缓过神來，安平的发言结束了，会场上仍然是鸦雀无声，气氛异常的沉闷怪异。

    安平已经做好了有人叫嚣反对的思想准备，也做好了杀一儆百的打算，然而，与会的干部选择的是用压抑的沉默來对抗，沉默不是什么好事，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哪怕收缴账外资金推行下去了，彼此的矛盾也对立了起來，在接下來的工作中，这些中层干部必然会联起手來抵制自己，甚至在人大选举上违背组织意图，无疑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当中。

    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还有退缩的余地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既然退无可退，就只能一往无前，见招拆招，想明白了的安平长吐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记事本一合，沉闷的吐出了两个字：“散会……”

    一声散会之后，安平随即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在跨出门的一刹那，各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此起彼伏，吵杂的声音不停地往安平的耳朵里灌，几个资格老，人脉广的局办领导心里气不过，愤恨的冲着安平的背影骂起了大街。

    “县里沒钱就向下面伸手，嘿嘿，当领导的就是嘴大啊……”

    “还得往上爬啊，官大嘴才能大，一拍脑门，什么招都出來了，忌妒是忌妒不來的……”

    “哼哼，要钱我是沒有，要命有一条，你有能耐，就真把我撤了……”

    安平起身离场，几个副县长也匆匆的收拾着东西，而各单位的领导却沒有一个有离场的意思，调查组已经进驻了各个单位，清理账面资金已经成了事实，老窝被抄了，回去与否都起不了什么作用，莫不如在这骂个痛快，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里有如集贸市场一般的热闹。

    ……

    “那边散会了，各部门的领导都凑在一起骂大街呢，哼哼，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胆大包天，马蜂窝说捅就捅了，强硬霸道是够了，但刚则易断的道理他不懂吗，还有老田，居然也跟着瞎搅和，是怕事情闹不大吗……”政府那边开会，开的还是收缴账外资金的会，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也成功的将郝建国、栗中堂、李正义几个人的目光锁定到了县政府大楼上，锁定了安平的身上。

    在郝建国看來，安平的做法实在有失为官之道，既使实行了收支两条线，把帐外资金清理了，把财政管理权限收了回來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最起码工资统发这一块就是一个大问題，在收拢权限的同时，安平也被逼到了绝路，若是有一个月晚发工资或者不发工资，不用等下面的干部闹，林立业保证会第一个坐不住板凳，而沒有了林立业支持，安平独木难支，威信全失，除了灰溜溜的走人，再无他途，这种置死地而后生的做法，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

    “我也是这样的看法，不过安平是个人材，更是一个狠茬子，他的每一个举动似乎都有着深意，这样的人不容小看啊，之前邵书记竭尽全力的压制他，都被他化解了，反倒倒打一耙，整的邵书记灰头土脸的，他既然敢大张旗鼓的收拢财权，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后招在等着呢，呵呵，咱们不急，慢慢的看热闹就是了……”李正义一向是邵江磊的智囊，深谙权谋之道，邵江磊的权谋手段大都他给谋划出來的，安平一上任就收权立威，这种小把戏都是他玩剩下的，他想看的是接下來安平会怎么破局，似乎安平所面临的是一个根本破不了的死局，安平到底有什么把握敢自寻死路。

    “呵呵，不管林立业打什么算盘，也不管安平怎么闹腾，天塌下來自然有高个的顶着，作为副手，咱们不冒尖，也别拖后腿，全力做好配合，在这一点上，老田比咱们看的明白，更用实际行动做出了表率……”虽然不看好安平的强势、霸道和张扬，但栗中堂也不得不对安平强势收拢财权的魄力感慨万千，单从魄力上看，林立业不如安平，换了自己也不如安平。

    而且，栗中堂看待问題一向很客观，什宽有资格，有资历接任县长的人不少，但偏偏冯书记能顶着压力，让安平脱颖而出，后來居上，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題，若是什宽真在安平的抄刀下换了新颜，这份成绩可不只是安平的，有人在前面冲锋陷阵，有了成绩大家一起分润，这样的好事自然沒理由不配合，所以，栗中堂对于安平的举动，还是多着几分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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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有恃无恐

    ()    安平的一个决议，抄了各单位，各部门的老窝，而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一些局长，主任大失威严的翘着脚骂娘，不过更多的领导都却是不声不语的沉寂了下來，骂不骂的，除了痛快痛快嘴，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真想解恨，还得把安平掀下去才行，因此，在什宽清查账外资金工作有序开展的同时，沉寂的背后却是暗流涌动。

    对于这股暗流，安平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早在决定收缴账外资金的一刻，安平就意识到自己会遇到无法想像的麻烦，甚至是折戟沉沙，从此仕途无光，但是不疯魔，不成活，有些事情，总得有人來做，什宽的贫困已经触及了安平的心灵，只要能把什宽沉寂、腐朽的局面打破，建立一种行之有效的制度和机制，哪怕自己丢了这个县长，也算是死得其所。

    事实证明，安平的突破口找对了方向，陆续的有清查小组将情况反馈了回來，成绩喜人，各单位的小金库比什宽财政的国库富裕多了，仅仅三天的时间，就收缴上來一千余万账外资金，其中仅县公安局的账外资金就封存了近百万，这些都是应该缴入财政的罚沒款，算得上是民脂民膏了。

    “经济滑坡、财政收入减少、许多部门入不敷出，连人员的工资都时常拖欠，甚至有些zhèng fu机构正常运作都有些困难，这种财政体制若再不改革，什宽就有崩盘的可能，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坚持住这一段ri子，局面就能彻底的扭转过來……”各部门的帐外资金的收拢，成绩很喜人，但安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來，产业结构调整少说得三个月的时间，这就意味着三个月后，财政收入才能做到自给自足，不说各项运转的开支，单单职工的工资，就压得安平喘不过气來。

    “其实收拢小金库并不是主要目的，我的想法是把下面所有单位和部门的财权都抓在手里，用制度说话，规范干部，特别是规范领导干部的行为，从源头上整治各部门乱收费、乱摊派、乱罚款的现象，从而优化经济发展的环境，只有这样，什宽才能真正发展起來……”财权上划，不但控制了各级领导的命脉，更能使各单位在收费，罚款，摊派上有了制约，大头都在财政，费力不讨好的事沒有人愿意去做，这才是安平狠辣收权的目的。

    “这个想法好啊，却是从根子上找到了原因，你能收费、你能罚款，收了、罚了也不是你的，老百姓的负担就轻了，到时候我们再下重奖，给一心扑在工作上部门重奖，调动起各单位的积极xing來，什宽想不发展都难了，说说吧，接下來你准备怎么做，我全力支持……”安平的话还沒说完，林立业立刻就猜到了安平下一步要推出的计划，却是很准的把握住了安平的打算。

    “不错，下一步，我们要制定目标考核责任制，县直部门也好，乡镇也好，根据各单位的xing质，列出计划，进行督办，年未进行对标，超额完成的有奖，落后的处罚，再后的，哼哼，提请常委会免职吧，占着位子不干正事，这样的干部留着也沒什么用，赶快把地方倒出來，给那些能干事的人去干……”收拢财权只是安平计划的一小部分，大头却是在后面，只有推进制度化，责任化，目标化，才能避免职权的乱用，才能有效的进行监督，什宽才能真正的发展起來。

    “裁撤庸懒，无可厚非，只要抓住了道理，说换人也就换人了，不过，再过个把月，县人大可就要开会了，那些老干部耳根子软，未必会理解你的用意，而你收拢财权，清理小金库可是触犯了众怒了，这部门领导之中可有很多都人大代表，你这个代县长要想去掉前面的代字，人大代表票选这一关怕是过不去啊……”一想到即将开展的选举，林立业的心思又提了起來，生怕有人借人大选举搞什么小动作，安平若是真落选了，此时做的再好，也是前功尽弃，甚至还要牵连自己和整个班子。

    “哼哼，沒事，虽然各部委办局的头头脑脑大都是人大代表，但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抱成团搞对抗，很多代表还是能分辩事非的，等到开会的时候，把县级领导都撒下去，分团监督，组织意图不能得到有效落实，大家谁都跑不了，我是无所谓，大不了拍拍屁股回清江，但郝书记也好，栗书记也好，怕是谁都不想因为我一起去坐冷板凳吧，这个难題不用咱们去考虑，他们会主动替咱们把那些有意见，有想法的代表压制住……”

    什宽上下，暗流涌动，各单位的领导都采取了一种压抑的沉默來无声对抗，安平可以预见这些人怕是都抱着在人大会上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报这清理账外资金的一箭之仇，只是，这就能让安平怕了吗，若是组织意图不能得到有效落实，安平落选，要被打板子的不只是林立业，什宽整个班子都跟着倒霉，能熬到县级领导的，脑袋都是清醒的，他们可不会甘心屁股还沒坐热，就被挪窝，而且还要被扣上一个政治立场不明的帽子，从此仕途暗淡无光，所以，从这一点上看，安平有恃无恐。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回头我跟同志们再谈谈话，讲明利害关系，嘿嘿，我再放放风出去，就说你这县长若是当不上，回头就会被任命为书记，等你再杀回來，那些中层干部，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我想若是有了这话跟上，下面那帮子混蛋就要收敛了……”能走到领导岗位的人沒有傻子，都懂得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只要还在位子上，钱沒了还可以再赚，若是连职务都沒有了，那才叫鸡飞蛋打，这个心理哪个干部都有，真一下子被捅破了窗户纸，估计沒有谁敢跟安平死磕。

    “就是这个意思，想给我挖坑，下绊子，还得先掂量掂量份量，真把我惹急了，我说什么也要把什宽搅得天翻地覆不可……”安平人年轻，加上窜起的太快，很多人还沒适应过來，骨子里还把安平当毛头小子，不过不要紧，你们沒适应过來，我就帮你们适应，官场有官场的规则，你若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遵守圈子里的规则，什么是规则，领导就是规则，领导所说的话，所下的命令就是规则，而现在，自己就是领导，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不过，咱们也不是只收不放，该花的钱咱们还得花，设置了目标奖励办法，各单位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了，但还不至于缺钱，能滋润着活着，谁也犯不上拿前途冒险，稍候我让zhèng fu办抓紧定订考核细则，咱们上会议一下，然后全县推开……”一打一拉，一紧一松，张驰有道才是正理，现在打压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松一松笼套了。

    “沒问題，沒问題，这事你來主导，我來配合，有田书记跟着你屁股后面跑，想來郝书记、栗书记也会摆正位置，只要领导班子的意见一致，下面的小杂鱼翻不起什么风浪來，你放手去干……”对于安平的想法，林立业是沒口子的答应，可以预见，安平在这一打一拉的过程中，很快就能压下各种杂音，而安平这么一折腾，获利最大的还是他林立业，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

    县里的动作很大，几乎在一瞬间就席卷了整个什宽，而安平这个新县长因为抄了各单位的小金库，断了各单位领导的财路，一度成为什宽百姓们议论的焦点，什宽的老百姓是很实际的，对官场中的黑幕更是深恶痛绝，安平的举动倒是迎合了老百姓的仇官心理，一时之间竟获得了不少的拥护。

    当然了，老百姓更关心的还是吃饭的问題，而安平在清理小金库的同时，宣扬的工资统发有了强大的群众基础，以前发工资，都是财政拔款到各单位，什么时候发，都是领导的一句话，许多单位都以沒钱做借口，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有的时候一拖就是一个月，甚至几个月，老百姓的ri子过的很是艰难。

    现在工资统发了，到月就会打到银行账户上，这才是老百姓最关心的，这个问題，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安县长已经着手实施，正在集中为职工开办银行账户，以后每月十ri财政准时拔款到银行，银行再把钱打入个人账户，这一套手续履行下來，最晚不过十二三ri职工就会拿到工资，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拖欠工资的事情了，消息一传來，整个什宽欢声雷动。

    如果说安平拿出的工资统发为他争取了群众基础，那么安平接下來下发的目标考核细则则是彻底压下了各单位，各部门领导层的怨恨，看着考核细则上白纸黑字列出了一条条，一款款，什宽的骨干jing英们心cháo澎湃，再一次看向安平的时候，目光中多了几分的犹豫。

111、双管齐下

    安平采取强硬的措施，凌厉的手段，强行收拢了各部门的财权，引來叫骂声、反对声一片，在官场上混，人缘是很重要的，花花轿子人人抬，特别是作为领导干部，更应该有良好的群众基础，若下边沒人支持，沒有配合，你就算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也难以施展才华的，这个道理安平很清楚。

    因此，安平在制定目标考核办法的时候，把基数订的很低，摆明了要让大家利益均沾，说白了也是在拉拢一批想干事，能干事的中层领导，当然了，如果这么低的指标值，你还完成不了，那就很说明某些领导的态度问題，对于这样的人，安平可不会再留手的。

    事实证明，凌厉的打击和刻意的拉拢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一些干部在看完了考核细则之后，立刻明确表态，表示拥护县委、县政府的决议，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争取全力超额完成工作任务，榜样的作用是突出的，有人带了头，立刻从者云集，安平的声势一时无俩。

    在这种声势的衬托下，抓住了经济命脉这个根本，安平算是彻底的掌控了县政府，各项工作也逐渐步入了正轨，紧张有序的开展了起來，新班子、新风向、新举措，带给什宽老百姓很多的话題，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安平这个发工资、干实事的新县长。

    至于，那些一些很嚣张部门领导，看到这一幕，脸上俱流露出一种无奈的失落，能混上一官半职的都不是傻瓜，事已不可为，再要顽抗，只能自取其辱，保住现有的位子才是关键，安平的一打一拉，连打带消，算是在什宽叫响了名头，从这以后，再也沒有哪位部门领导敢跟着他们这些人明目张胆的跟安平玩对抗了，什宽县政府已经牢牢的把握在了安平的手中，若是谁再不开眼，玩阴奉阴违的把戏，等待他的将是安平扑天盖地的打击。

    不过，虽然很多人接受了现实，揠旗息鼓，蔫了下去，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不甘心被安平断了数年的财路，其中以建设局长魏方圆，计生委主任张国良为首的小团体对安平视为死仇，这两个单位都是实权部门，被查抄的资金超过两百万，心疼的直吐血，死仇的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魏方圆和张国良是死了心的要跟安平杠到底了，四下里扇风点火。

    对于魏方圆和张国良等人在背地里扇风点火的行径，安平也接到了消息，本來想着要找个由头把这两个人彻底踩死，杀一儆百，可事从权急，一时之间既抓不住他们的把柄，又收集不到他们破坏选举的证据，只能看着这两个宵小上窜下跳。

    不过，束手待毙可不是安平的做派，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也不是安平的个性，随着人大选举日期的日益临近，安平打着调研的旗号，频繁的下乡下企，开始为选举做着积极的准备，封存账外资金，查抄小金库，县直部门是重灾区，这个仇结的狠，想要一下子把大家的观念扭转过來很难，又有魏方圆和张国良上窜下跳的扇风点火，更能影响一些人的观点。

    但相比于县直部门，乡镇的情况可就要差了许多，微微了了的几个小钱，不值得谁跟安平死磕，而什宽的企业本身不在安平清理的范围之内，加上改制的影响，企业职工对安平的拥护那是发自内心的，而且，乡镇干部、村干部，以及企业干部占到了人大代表的一半以上，只要把这批人抓在手中，安平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下乡拉票，安平做了充足的准备，也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接洽人，就是袁宜存的铁杆彭凯东，而刚刚跨越了处级鸿沟的彭凯东正处在荣光焕发的时刻，一听安平有召，立刻明白安平的目的是什么，更把他在乡镇数年來积攒下來的人脉发挥到极至，拍着胸脯跟安平保证道：“县长，我在宽河呆了八年多，镇里的干部大都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我能保证宽河镇会将组织意图落到实处，绝对不会走样走板……”

    “宽河的基础不好，这么多年來能维持住局面，可见你这个书记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这也是县里推荐你进步的主要原因，乡镇里的情况你比较熟悉，县里基层提拔起來的干部又不多，你的视野也要更开阔一些，不要只局限在政协工作的一圈一块，对于优秀的干部，我和林书记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不吝使用……”又是搞座谈，又是拉关系的，安平中午喝了不少的酒，但头脑却是异常的清晰，对宽河镇的情况，对鼓凯东的上道也是比较满意的。

    但是，对于彭凯东的表态，安平认为还不够，安平也是在乡镇工作过的，深知每一个阶层都一个固定的圈子，真正能了解乡镇基层，并融入到乡镇基层的，还得是鼓凯东这样出身于乡镇的干部，而什宽镇十几个乡镇，相比于人大选举，单单一个宽河镇起不了绝对作用，其他的怎么去做通工作，这就需要有彭凯东这样出身乡镇的干部主动出击，替自己去拉票。

    安平的暗示和鼓励让彭凯东的眼前一亮，酒后的脸膛变的更加红润，不局限在政协工作的一圈一块，这不是暗示自己要站在更高的角度去考虑工作，这更高的角度代表什么，彭凯东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起來，乡镇的干部太多了，能更进一步的解决了副处级待遇的，沒门路，沒人提携，十年都不出一个，彭凯东深知自己能进步，还是托着老领导的人情，另一方面还是为了给老领导的儿子让路，否则这天大的馅饼也落不到自己的头上，而安平的话里话外透着对自己要重用的意思，这是多大的机缘啊。

    不过，激动归激动，彭凯东也知道，做不好眼下安平最关心的选票问題，一切都是虚幻，不能给安平出力，安平凭什么又重用自己，只是这事情似乎沒有多难，在沙发上拧着屁股欠了欠身，一脸恭敬的说道：“感谢县长的信任，我一定牢记县长的叮嘱，竭尽全力做好各项工作，我在乡镇工作的时间长，与各个乡镇的干部之间都有一定的老感情，平时我们这些乡镇干部聚在一起也对县里的决策研究议论，都觉得自打县长來到什宽以后，又是推动企业改制，又是发展畜牧业，可是给我们基层的干部带來了福音，县里的风貌更有了新变化，大家都是干劲十足，有几位乡镇的书记一直想向您汇报工作，可是您的工作太忙了，我们这些乡镇干部总怕耽误了您的时间……”

    “正常的工作该汇报就得汇报，我的工作忙，大家也沒闲着，都是革命同志，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沒有地位的高低，你可是曲解了基层同志的工作热情，这个思想可要不得……”安平的脸上微微一笑，这个彭凯东长的五大三粗的，看着豪放不羁，实则是个机灵人，有着一颗细腻的心思，更难得的是一点就透，有他出头拉拢乡镇的干部，势必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是，是，县长批评的对，咱们这些乡镇干部，天天跟乡下的泥腿子打交道，时间一长，性格都变的泥腿子了，就怕见领导，更怕被领导批评，现在遇到您这么通情搭理的领导，可是我们的福份，有您这句话啊，我估计乡镇干部的工作热情会更高了……”确认自己对安平的话理解沒有错，彭凯东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向安平拍了一个小小马屁，心里已经盘算起该怎么把几个乡镇的领导拉到安平的盘子里。

    心底悄然的盘算了一下，觉的问題都不大，平白的得了一个天大的功劳，彭凯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趁热打铁的向安平建议道：“县长，这几天我陪着您又是下乡，又是下企的，一天到晚的都跟着轮子转，这身子骨都要散了，乡镇的情况大体上都是大同小异，咱们是不是先不走了……”

    知道彭凯东的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这是要拉人头來安自己的心，进而表现他的能力，安平沒有言语，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他的提议，心中不由地也对他充满了期待，能不能压制住县里涌动的暗流，就看他能给自己交上一份什么样的答卷了。

    中午小憩了一会，酒后有些萎边的安平，精神又变的抖擞了，婉拒了宽河镇干部的盛情婉留，安平带着彭凯东返回县里，什宽的路状实在很差，不过百十里路，摇摇晃晃的跑了两个小时，赶到县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刚刚踏进办公楼，就见信访办的主任刘成迎了上來，不等安平开口，就凑上來对着安平的耳边一阵耳语，顿时安平的眼前冒出了两道精光，脑袋里盘旋着一个双管齐下的策略來。

112、剑锋所指

    什宽穷，信访压力大，刘成当这个主任有些年头了，虽说信访办主任也是实打实的正科级岗位，但却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位子，刘成每天却跟个孙子似的，见到领导低三下四的说小话，见到上访群众也和言细语的好生安抚，平白的多了一个留事佬的外号，其有多坚辛，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平刚到什宽时，分管的就是信访工作，跟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大都混个脸熟，与信访办主任刘成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只是，熟归熟，刘成可不认为安平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还是挂职来的干部，能左右什宽的局势，虽然接受安平的领导，却是表面上的来往，谨慎的性格使得他在私下里跟安平没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及至近期县委班子的调整，安平突然上位，刘成才不得不承认他看走了眼，特别是看到萧妃、于一群的进步，让他的心里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安平如此强劲，就该贴上去，凭着工作的接触，不难给安平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刘成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不过，更近一步没了机会，不代表刘成就此死心了，新班子搭建完毕，必然会进行新一轮的干部调整，这就成了刘成最后的机会。刘成的想法很简单，提拔没戏了，那也要跳出信访办这个火坑，若是运气好了，到哪个实权部门捞点实惠，足够后半辈子活的滋滋润润了。

    有了这个想法，刘成开始积极地运作，他很清楚，不拿点过硬的东西出来，想要敲开安平的门不容易。只是这个过硬的东西是什么让他很头疼，给安平送钱送物，安平不会收，换了自己处在安平的年纪和位置，也不会因为点小钱误了前程。就在刘成一筹莫展的时候，偏偏天遂人愿，一桩积压的信访案件让他看到了敲开安平大门的希望，顿时让他如获至宝。

    让刘成如获至宝的信访案件是县里修筑的给水灌溉用的青云水库去年出现了泄露，责任倒查之后，工程质检站的一个技术员被冠上了一个收受贿赂的名头，推了出来背了黑锅，技术员的家属自然不干，四下里上访告状，案子一直压了将近一年，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定性。

    案件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水库出了问题，质检站的技术员把关不严，被当替罪羊只能该着他倒霉，任你家属再告，也改变不了事实。但是，刘成在这起案件却看到了一个机会，这水库当初也是县里的重点工程，承建方就是县建设局，总负责人就是县建设局的局长魏方圆。

    “县长，偌大的一个水库项目出了问题，责任全推到一个小技术员的身上，实在有些偏颇，检察院调查来调查去的，把案件积压了大半年，迟迟没有提起公诉，估计也是证据不足，心有亏，人家家属心有冤气，上访告状也是难免的，而如此巅倒黑白，混淆是非，损害的不只是县里的声誉，更损害了党的威信……”这段日子魏方圆因为小金库被抄，上窜下跳的，跟安平摆开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式，以安平强势不吃亏的个性，能容忍他骑在脑袋上作威作福？之所以不动他，主要还是没有抓到他的把柄罢了。

    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小技术员是死是活没人管，但真有能量强劲的人管了，谁敢保证不能把屎盆子扣到魏方圆的头上去，而安平恰恰就是这个有能量的人，只要把这个把柄送到他的手去，一潭子死水就被搅动了开来，到时候魏方圆是死是活可就不好说了。

    “嗯，刘主任，你政治繁锐性很强烈，信访是畅通群众冤气的一个出口，更是把握民心的一个重要手段，不具有忧民意识的干部，干不了信访办主任，从这一点上看，你这个老同志的素质是过硬的……”听着刘成喋喋不休的劝说，安平把目光从信访材料上挪了开来，落到了刘成急切的脸上。

    刘成送到这份材料是什么意思，安平很清楚，可是说这份信访材料就是一份投名状，一份刘成增加与自己亲密关系的小手段。若是以往，哪怕安平甘愿下刀子，使绊子，也不屑用这种背后搞人黑材料的小手段，但是现在，安平只能感慨，这个材料真是一场及时雨。

    可以说，这份材料不论用与不用，只是稍稍透出点风去，对魏方圆都是一种震摄，仅是清除一下头尾，都够魏方圆忙道一段日子的，如此一来分身乏术的他也就没心思再给自己添乱了。可单单不给自己添乱就算完了吗？安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君子，也从来不认为自己胸怀有多么的宽广，既然你敢给我使绊子，拉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式，那就留你不得，这份材料运用的好了，未尝不是将魏方圆等人一下踩死的大杀招。

    “这样吧，这份材料你先放我这，回头我再仔细研究一下。你呢。再找找当事人，详细的了解一下情况，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我的观点是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但必须是在证据确凿的前提下，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我们干工作，特别是关系到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事情，不能有丁点的马虎大意……”乡镇企业的代表抓在了手，再把魏方圆这个祸乱的根源踩住踩死，双管齐下之下，顺利当选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不过，这个材料用是可以用，但时间过了这么长，有些头尾怕是早被魏方圆等一些贪腐分子堵的严实了，而这份材料又太过空洞，单凭叫屈叫冤就想洗刷嫌疑，可就把法律视同儿戏了。冒然的拿出手，也难免魏方圆不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打蛇不死，反受其噬，只能是越忙越乱。至于刘成，能有这份心也算是他动脑筋了，安抚一下可以，但只凭这一份材料就想攀上来，那自己这个代县长也显得太过不值钱了。

    “证据确凿……”看着安平脸上意味深长的模样，刘成恍然大悟，恨不得狠狠的朝自己脸上扇上一巴掌，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毛燥，只顾得积极表现了，却忘了收集一击致人死地的证据，单凭一封上访信就把一局的局长拿下，这简直就是儿戏。

    想明白了的刘成急忙站起身来，一脸恭敬的检讨道：“县长，是我做事不托底，我这就再联系一下信访人，一定把情况调查清楚，你看我行动吧……”

    “对，咱们干革命工作，就得有一副认真的态度，你是老同志了，工作能力和责任心是其他同志比拟不了的。我几次跟林书记提议，想把你从信访办调出来，但考虑到县里的稳定大局，林书记都没同意，信访工作这块实在是离不开你。不过，你也不要有思想包袱，等过一段日子县里的形势转好了，我再跟林书记沟通一下，你这年纪不小了，不能总在一线冲锋陷阵了，就是不能步入决策层，也该到清闲一些的部门将养一下……”刘成的态度很明确，不论这事成与不成，安平都得安抚住。不过安平的话说的也很清楚，机会我给你了，但到底是进入决策层，还是到清闲部门去养老，那就看你刘成的本事了。

    “萧妃，青云水库的情况你了解不……”送走了诚惶诚恐，又跃跃欲试的刘成，安平急忙又拔通了萧妃的电话。刘成虽然有心，但他毕竟算不上是自己的人，而且他的活动能力也不足，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安平可不希望白白的浪费了。

    “青云水库？啊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那里面有猫腻，魏方圆丧尽天良黑心肠，主持水库招标，结果他的便宜小舅子了标，偷工减料，上下其手，刚刚修建的水库，两年的时间就发生了泄露，这事一度在县里臭了大街了。不过，魏方圆上面挂着佟副市长的线，邵江磊那个人你还不知道，连问都不敢问的就给压了下来，拿一个小技术员背了黑锅……”冷不防的听安平提起了青云水库，萧妃的心头一阵惊诧，声音都带着几分的兴奋。面对魏方圆接二连三的挑衅，安平这是要反击了，青云水库，是个好的切入口，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段日子以来，安平的权威，萧妃一直在暗替安平奔走拉票，整天喝的头昏眼花。她这个人忠心是有了，但能力不行，耍阴谋，玩手段什么的更是上不了台面，安平若是不提水库的事，怕是她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佟市长？不管是谁，这事你去了解清楚了，重要的是把证据抓住……”莫名的多出了一个佟市长，安平就是一皱眉，看来事情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怪不得魏方圆敢有恃无恐，感情背后还有大靠山，不过那又怎么样，涉及到了自身的前途，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佟市长若是敢伸手，那就把他的手也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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