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娇妻不好惹》全集

作者：奚落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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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穿越到古代，季雨璇莫名其妙地被当成了跑路的齐霏。

好吧，既来之，则替之。

古代生活真美好，逛逛圈子，开开铺子，吃吃零食......

要是别被那个帅到不行、有钱到不行、对自己宠溺到不行的男人逼婚就好了，那可是齐霏的未婚夫婿耶。

可是，她被他一点点地吸引住了......

秋水湖畔，他深情表白，她婉转拒绝。

“萧韵，我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你眼前这个女子，她的学识，脾性，喜好，技艺......统统和过去不一样，是个完全不同的人！”

“倘若我说，我还是喜欢你呢？”他低头问她，“倘若我说，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呢？”

谁知，嫁给他以后，那个她以为死于非命的齐霏，竟然回来了！怎么办？

可纵使她百般挣脱，却还是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第一章 心碎

拥挤的地铁车厢里，雨璇用力握着吊环，眼神渺茫地盯着手指上的尾戒。

刚刚和丈夫秦沣结束了两年的婚姻，这是她买来安慰自己的。

地铁摇摇晃晃，她的心也像被摇来晃去的车厢，满满当当，装的却都是疲惫。

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离婚之前的一幕幕。

那个周六他们就结婚满两年了，本来说好要一起出去吃饭庆祝的，然而还没出门，秦沣就被上司的一个电话叫走了。他匆匆走后，她发现他忘了手机。正打算给他送去，就看见屏幕显示收到了一条微信信息。

发信人的微信名，叫米粒儿。

她记得秦沣的前女友叫做米菱，出国后就跟他提出了分手。追求她时，他将这些告诉了她，还说两人已经彻底断了联系。

米粒儿这个人，她从未在他的微信通信簿中见过，应该是最近添加的。不会是她吧？带着一点疑问，她把手机送到了秦沣的办公楼。

“当然不是，璇璇，你太多心了。”他笑道，还吻了吻她的脸颊。“乖乖在家等我，咱们晚上一起去吃火锅。”

可是，她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秦沣也没有回来。电话打过去，手机关机。

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故，疯了一样地找他的好友，一度急到要去报警。后来，还是闺蜜提醒：要不要打去他的办公室问问？

“秦沣走了呀，有位小姐过来找他的，他连工作都没做完呢，害得我们现在还在加班。”他的一个同事说。

听到这个消息，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婚后秦沣对她百般体贴，让她往那方面去想，她做不到。

可是，联想到那个“米粒儿”，她又有点不确定。就这么坐卧不安地，在这个棉婚之夜，她睁着眼睛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秦沣终于回来了。

“璇璇，对不起。”

“昨晚，我……和她在一起。”

“米菱？”她颤抖着问。

“……是。”

后面的一切都十分俗套。他解释两人之间“轻率的分手”，解释他们近期邂逅时的“微妙心情”，祈求她。而祈求的内容，竟然是让她成全他们。

“……既然你们谁都没有忘记对方，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

“对不起。”他留给她的只有这一句。

等看到米菱，她才震惊地发现，自己和她长得如此相像。

她回忆着两人从相遇到感情升华的那一个个片段。当时没有察觉，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那一次次深情的凝睇，都是他透过她，看着另一个女人。

两年倾心的投入，她竟然一直扮演着替身的角色！

这是多么荒唐的一段婚姻。

这是多么恶心的一段婚姻。

他提出离婚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迅速办理了所有的手续，一眼也不想多看他，即使他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

地铁突然发出刺耳的报警声，车厢剧烈地晃动。车灯灭了，周围漆黑一片。不知哪个乘客的包狠狠砸在她肩膀上，有人惊慌地抓住她，尖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的手臂。

雨璇紧紧抓住吊环，但地铁猛烈地摩擦着通道，最后撞到了墙壁。她被惯性带倒在地，在一片漆黑之中失去了知觉。

－－－－－－题外话－－－－－－

我是亲妈。敢渣我的女主，一定要还！

第二章 鸿门宴

雨璇到齐府已有一个多月了。

大益是一个没有载入史册的朝代，位于元朝灭亡之后。从史书看，消灭元鞑子、恢复中华的是复姓欧阳的一族。

齐家祖宅在渭南，是当地的望族。齐老爷带着家眷出外做官，目前是燕州的知府，府衙就在省城燕城。夫妻膝下只一儿一女，儿子齐震已在外游学多年，女儿齐霏，就是她现在冒名顶替的小姐。

她的眼神落在右小指的尾戒上。刚遭婚变就穿越到古代，还是肉穿，真倒霉。

她刚从昏迷中醒来时，衣着华贵的齐夫人正抱着她呼天抢地。

后来才得知，齐霏自幼定亲，夫家姓翟，是南方的巨富。忽一日，她的非婚夫婿翟家二公子突染重病，求医问药毫无效果，眼看就奄奄一息。这时，翟家提出了冲喜的荒唐要求，而齐老爷竟然一口答应，说什么君子重诺，齐家百年名流，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云云。

齐霏被捧在手心娇惯大的，得知这个消息又惊又怒，留下一封洒满委屈的书信就离家出走了。这事儿又不好声张，齐家召集心腹，苦寻一天一夜，终于在齐府后山的山涧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雨璇。

她醒来时全身古装，还以为自己是魂魄穿越，等发现尾戒和在地铁上被人抓破的伤口，才明白是肉穿。她当时头部受了重伤，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齐夫人把她当成失而复得的女儿百般呵护，只能大致断定自己和齐霏长得一样。

多半是一来就遇到正在逃跑的齐霏，被打昏后换上衣服，做了她的完美替身。

后来，好不容易能开口说话了，从下人丝毫没有异样的反应中，才骇然发现，不止是长相，两人就连声音都一样。

更让她吃惊的是，她右臂内侧多了一枚月牙形的胎记，据齐夫人说，她就是凭着这块胎记认出女儿的。

也许齐霏逃跑是有帮手的。到现在为止，这名正主儿再没出现过。

“姑娘，姚小姐又下帖子了。”丫头小莺走进卧房禀告道。

正在书案前练字的雨璇无奈地抬头。“怎么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她来这么久，虽说一直扮失忆，但总不好一直这样下去。齐霏虽娇生惯养，却是严格按照古代名门闺秀标准培养的，琴棋书画，该会的都会，据说还极其精通。这些天来，她玩命地恶补，好让“失忆”的齐霏不至于太不像话。

就在雨璇分秒必争地补课的时候，她接到了姚小姐的帖子和信。

燕城东临京城，是大益的陪都，许多达官显贵住在这里。姚小姐是翰林院学士的女儿，和齐霏常有往来，算得上是手帕交。信中，姚小姐殷勤问候她的身体，说是惊闻她高烧一场，甚为挂念，现下若好了，就请她去家中赏荷。

雨璇拿着那张粉红帖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真要关心她，干嘛不自己来探望？

问了另一个丫头紫燕才知道，齐霏自恃才华横溢，说话尖酸狂妄，大约不知何时得罪了姚小姐。而她听说自己“失忆”得丧失了一切闺秀本领，估计不知有多拍手称快，下帖子肯定没安好心。

雨璇婉拒了这邀请，可姚小姐居然不气馁，十天半月就追一帖，这已是第三次了。

纵然她在现代是个哈古风的学霸，恶补了才不到两个月，也就学会些礼仪，刺绣只会基本针法，写字只能做到描红不出格，至于下棋作诗什么的，还都停留在零起点。

可是这邀请不能再不去了。

燕州知府正四品，翰林学士虽说只有五品，但人家是京官，又在这么重要的朝廷部门，单冲姚小姐的父亲，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唉，去吧。”她带上紫燕来到了姚府。

姚府有个很大的荷花池，里面的荷花亭亭玉立，粉的娇美白的清幽，朵朵争奇斗艳。

同样争奇斗艳的，还有池边那群美丽的贵女。

“霏儿，你终于肯赏光了。”身穿粉色褙子，系着白色滚荷叶边百褶裙，比着荷花打扮的姚小姐笑吟吟地走过来。

雨璇龇牙而笑，“抱歉，实在是身子不争气。”

旁边一个穿着蓝色云缎裙的少女用团扇遮口，笑着说：“可真是不争气了，上次你也是病着，生生错过了那场并蒂莲盛宴，一年只有一次啊！”

“对啊，不然以齐姐姐的文采，又能做不少好诗了。”另一个穿紫色绢纱裙的少女接道，她和蓝衣少女长得有几分相似。

周围是一片附和声，好像十分替齐霏惋惜。

雨璇只有苦笑。她泡办公室出来的，如何不知这是挖坑的前奏。

果然姚小姐大声说道：“好在今日咱们的第一才女来了，这些花儿也终于不算白开了。”

又是一片附和声。

“对啊对啊，马上夏日过完，荷花都要谢了呢。”

“齐姐姐（妹妹）可要趁着花儿还在，多做些绝妙好诗。”

“前两次没来，欠下的诗债也要一并还了。”

“没错没错，至少要做三首七绝。”

“三首太少了吧，真是小看齐大才女了，怎么也要六首才能表达人家的满腹才思。”

“六首算什么，怎么也要十二首，不然哪配得上人家的咏絮之才。”

紫燕涨红了脸，偷偷给雨璇使眼色。齐府上下都知道姑娘大病一场后连老爷夫人都认不出了，更别说那些四岁起就学的才艺，现在虽说一直在用功，可学得远没有从前那样快。眼下这些小姐这般做作，分明就是得了消息诓姑娘来，要她当场出丑。

雨璇脸上还带着笑，心里却把齐霏骂了个一千遍。

姑娘你是有多不招人待见，同时得罪了这么些名门闺秀！齐老爷在燕州任职没几年，宝贝女儿就被贵女圈子的人统统拉黑了。

拉仇恨就拉仇恨吧，问题是现在得她来承担这后果啊！

她从小到大一路学霸上来，都没这么招碧池啊！

唉，想法子应付吧。谁叫她长得和齐霏一模一样，还顶着人家的名头，托庇于人家父母胁下混吃混喝呢。

“姑娘们，”雨璇笑道，“可是说笑了，第一才女之名岂是我当得起的。咱们大益皇后秦娘娘，五岁吟对七岁成诗，那才是名副其实的才女呢。”

皇后娘娘秦婧是左丞相的妹妹，太子和二皇子的母亲，不仅人长得美，是当年的京城“城花”，还学富五车、出口成章，是京城名媛的楷模。被赐婚为太子妃时，不知有多少女子嫉红了眼，又有多少男子伤透了心。

“哎呀呀，人家就是打个比方。霏儿就是再不济，也比空有其表、只道女子无才却是德的我们强，呵呵呵……”姚小姐不依不饶，还不忘话里使绊子。

“对呀，齐姐姐可不要妄自菲薄。”蓝衣少女笑嘻嘻道。

“就是，齐姐姐一定要不吝赐教。”紫衣少女也笑嘻嘻道。

其余的少女七嘴八舌敲边鼓：“作诗怎么连个案台都没备，你这东道怎么当的。”

“笔墨纸砚也不能少了。”

“一定要用上好的，如此方才衬得上齐姐姐（妹妹）的蕙质兰心。”

“太好了，等着看齐姐姐（妹妹）的墨宝了。”

“写完了一定立即让人去裱起来。”

“好主意，就这么说定了。”

“嘘，安静点，别把人家的思路打断了。”

“哈，怕什么，人家齐大才女就是睡着了也能斗诗。”

就有麻利的下人张罗着，将这些小姐们要的东西备妥。

姚小姐亲手研墨，边做边笑眯眯看着她道：“霏儿，你是个讲究的，上次你嫌我墨研的不好，说辱没了好纸，我在家专门请教了西席呢，这次一定叫你满意。”

“哇，原来齐姐姐这么讲究，真是个雅人。”蓝衣少女笑着摇团扇。

“你才知道呀，齐姐姐的品味超群，不但等闲俗物入不了她的眼，起居饮食，一丝一毫都是十分讲究的。细微之处见真章，说这话显得粗鄙了不是！呵呵呵……”紫衣少女笑着解释。

雨璇脸色越来越黑。据她猜测，这些话齐霏都公然说过，或者说，根本就是齐霏当面嘲笑她们的话。她在书房里见过一本线装诗集，是齐霏写的，确实清丽脱俗，可她没想到齐霏说话行事这么不经大脑。

真是个智商高而情商低的家伙。天才天才，天生的蠢才啊！

“霏儿，准备好了哦，咱们都等着你再创佳作呢！”姚小姐甜甜地笑道，眼神犀利得能放出刀子。

周围的少女个个都用这种笑脸对着她。

看着一张张美丽的面孔，雨璇暗暗打了个冷战。

这些少女都是姚小姐下帖子请来的，个个必然出身不凡，代表着燕京两城的上流社会。要是她今天不按她们的要求做，齐老爷在官场上一定脸上无光。

可是，她哪有那个本事？！

这是什么赏荷宴啊，分明就是给她摆的鸿门宴！

第三章 脱困

就在雨璇被众女逼迫着吟诗作赋时，荷池另一侧的小楼里，有一对青年男女透过半开的纱窗，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女子姿容绝美，身材袅娜。她面带忧色，对身边的男子道：“三哥哥，你看，她快招架不住了呢。这些人真是坏，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姑娘。不过真奇怪，以前都传她有雄辩之才，哪个也说不过她。怎么现在成了锯嘴葫芦？难道那场大病竟是真这么厉害！”

青年男子脸色阴沉，刀锋般的眉头皱起，一言不发地看着雨璇。

“三哥哥，要不要我去帮帮她？”

窗前挂着一个鹦鹉架，一只全身纯白的鹦鹉歪着小脑袋瞪他，不时炸起翅膀，喉咙里咕噜几声。

男子不回答，只将窗子完全打开，雨璇柔和的声音飘了进来。鹦鹉扑棱棱飞了出去。

只听雨璇怯生生说道：“姐妹们个个才华出众，偏今日这么抬举我。只是你们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生了一场大病，刚好了没多久，病后什么都忘了，大夫说，我连日发烧，应是脑子烧坏掉了……”

她语声哽咽，似乎眼圈儿红了。

“除了爹娘，各位美丽的姐妹我通不记得了。更惨的是，我之前会的那些，什么针黹女红、琴棋书画……忘得一干二净。眼看就要出阁，我娘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德容工颜，是女子出嫁必备的，一般人还罢了，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嫁到大户人家去，若是大字不识一个，怎么讨公婆欢喜，就给夫家休回来也说不定。

“哎哟，可怜见儿的。”女子摇头叹息。“这么有才，竟然天妒红颜。”

男子依旧狠狠地盯着雨璇，声音清冷：“听听她还有什么话说。”

“所以这些日子里，我不得不夜以继日地练习，看能不能赶在出阁之前尽量捡回来几样妇工。”

少女们当然知道齐霏失忆的事儿，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场景了。她们谁没受过她的嘲笑奚落，可齐霏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攻击起人来那是刀刀带血，秒杀无数，你就是被气得发昏也说不出什么来。能让毒舌齐霏吃瘪，那该有多痛快哪，这计划让最早知道她失忆消息的姚小姐一提，大家都应了。

可是，听着这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可怜巴巴地这样自曝其短，不少人又都犹豫了。

这是那个心高气傲、孤芳自赏的齐霏嘛？

都是云英未嫁的女孩子，谁将来没有婆家不满意的隐忧。看她那满脸的愁苦焦虑，还真有点不忍心。

“那你练得怎么样了？”蓝衣少女放柔了声音问。

“女红，只刚会用针。写字肯定是不行，我来时还练描红呢，”雨璇据实以告，“还有，娘和西席紧盯着，天天背咱们大益的《光曜字典》，也认了些字，哦，还读了几页《诗经》。”

“哎呀，那就好啊，俗话说的，吟诗需知《风》《雅》《颂》，你《诗经》都读过，又多少有从前的底子，再不济也做得一首的。”姚小姐双手一拍。

雨璇盯着眼前打扮成芙蓉仙子的人。

长得那么美，怎么内心这么恶毒？

她都已经扮弱求同情了，还这么不依不饶的，看来是不让她下不来台不罢休啊。

齐霏到底是哪儿得罪了姚小姐？

就算从前她说话不讨人喜欢，总不至于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早知道就只说会用针了，何必这么老实。不对，如果姚小姐一心不放她，说不定还逼着她绣朵花儿出来。

被姚小姐这么一说，有些女孩子又被拉了过去，想是对她半信半疑。

“也罢，既然书案都摆好了，你就胡乱做一首呗，是个意思就行，我们也好一起评点评点。”紫衣少女显然站在姚小姐一方。

蓝衣少女没有说话。但是更多的人附和紫衣少女。

“对对，随便一首，怎样都行。”

是非要看着她张口结舌的蠢样子吧。

唉，女孩子的国度，真是是非多啊。听说明年秋季宫里要采选，这些少女应该多半符合条件，后宫有了她们，那个“寡人”当真是不会寂寞了。

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做出为难的样子道：“如此看来，众姐妹赏兴浓厚，由不得我不献个丑。可是我就这一个多月的墨水，说才疏学浅都是抬举了，如果我做的诗实在浅陋，姐妹们听了可不要笑话我。”

“那是自然，你大病初愈，我们必不笑话你的。”紫衣少女心急地说。

“对，我们一定不笑你。”姚小姐也许诺。

雨璇愁眉苦脸，低头弄衣带，瞄到旁边的紫燕悄悄比手势让她装昏倒，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来，犹豫地问：“真的吗，我做成什么样子你们都保证不会笑话我？”

众人纷纷说：“肯定不笑的。”顶多在心里偷笑就是了。

“嗯……那要是笑了呢？”雨璇害怕地问。

姚小姐被她磨磨蹭蹭的样子惹得火大，不禁脱口而出道：“要是谁敢笑一声，咱们就罚她十两银子。笑两声，罚二十两。三声三十两，以此类推，你放心了吧？”

“啊？这样不妥吧？”雨璇扭捏道。

“怎么不行，你看大家都没意见的……”姚小姐还没说完，雨璇就迟疑地插嘴道：“这也没个评判的人，如何记得下来谁笑几声。”

“……”

姚小姐一时语塞，那边小楼里美丽少女已经笑出来了，“哈哈，这女孩子有意思，说她傻好还是精明好呢。”

男子还是不说话，少女又道：“三哥哥，既是这样，少不得我这个闲散懒人要去多管闲事了。”

正说着，那只白色鹦鹉扑棱棱飞了回来，落在架子上，收起翅膀讨好地冲男子咕噜几声。男子取了小罐喂它，对少女说：“你去吧。”

她冲男子温柔一笑，就款款走下楼。

姚小姐被雨璇一激，正在大声安排找个中立的证人，就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走过来一个白衣丽人。

雨璇眼前一亮。大美女！精致的五官，优雅的气质，温柔敦厚的神情，一看就是薛宝钗那样容色鲜亮且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类型，生生把一群美女都比了下去。

“邱姐姐，你不是说头疼躲在西暖阁小憩，怎么这会儿走出来了。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姚小姐连忙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周围的少女也都忙不迭向她打招呼。

除了姚小姐，这里的少女雨璇一个也不认识，当然更不知道这大美女是谁。

“你说得没错，适才你们一通嚷嚷，我就是睡得再沉也让你们吵醒了。”邱小姐笑道，又对雨璇介绍自己：“齐小姐，我叫邱若璨，家父是新任大理寺卿，邱御胜。”

大理寺卿正三品，比姚小姐的父亲高出几个等级来，怪不得大家这么客气。

雨璇行过礼，邱若璨还礼后笑着对众人说：“你们刚才说的我全听见了，既是你们缺一个中人，我来当，可使得？”

众人都赞成。

原来不是帮忙的，雨璇有点失望，本来看邱若璨的气质，不像是和这些少女一样幼稚的。

这下，她必须得作诗了。

唉。

“那……你一定要看清楚、记仔细哦！”雨璇慢吞吞地说。

“邱姐姐是名冠京城的大才女，过目成诵，这个当然难不倒她！”姚小姐不屑，“现在你满意了？开始吧！”

“……哦。”雨璇不情愿地答道，“那我开始了啊，嗯……”她转身面向荷塘，看了又看，望了又望，似乎在思索。

邱若璨站在众女面前，目光炯炯地关注着每一个人，看起来真的在执行中人的职责。

雨璇想了又想，兀自走来走去。众人有些不耐烦，眼睛跟着她移来移去，嘴里开始窃窃私语，都压着声音。

“一朵……两朵……三四朵。”雨璇吞吞吐吐地开口了。

有那定性不足的差点笑出来，身边的女伴急忙乱打手势，许多张嘴巴被一双双白嫩小手捂住了。

“五朵……六朵……七八朵。”雨璇挠了挠头发，又断断续续冒出来几个词。

捂嘴的少女都憋得满脸通红，身子却开始抖动，显然压抑得很辛苦。

“嗯……”两句之后，雨璇双手抱肩，不住地转着眼珠子，看上去就要黔驴技穷。她死死盯着满池的花朵，好像十分希望能看出点诗句来。邱若璨咳嗽一声，似乎在催促，她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九朵……十朵……十一朵。”

“哈哈哈哈……”终于有人忍不住爆笑出来，其他的人见状也无奈放弃了，跟着捧腹狂笑。连邱若璨也忍俊不禁，当然她还在留心每人的表情。

雨璇等大家都笑够了，才说出最后一句：“朵朵盈盈濯碧波。”

邱若璨开始鼓掌，众女不笑了。这最后一句才是点睛，把前面的三句都巧妙归拢住。

这个可恶的齐霏，明明做得好诗，还把自己说成目不识丁的样子！

更可恶的是，她们都许诺了什么啊？

刚才她们笑了多少声？

……兜里银子带没带够？所有少女都看向随侍的贴身丫头。

好丢人，可不可以装昏倒？

第四章 退银

“我做好了。可是，你、你们说话不算数……”雨璇泫然欲泣，手里绞着帕子。

众少女都气白了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前面三句做得那么下里巴人，谁知第四句就通通拔高到阳春白雪？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气人！

可是，事先说得好好的，看起来还真是她们理亏。

以前齐霏还只是刀子嘴，现在失了忆，竟变成刀子心了。

如鲠在喉，却又吐不出任何东西来。

邱若璨暗笑，却正色说道：“齐妹妹说得没错，你们确实笑出声了，我一直留意着，通记下了。详细情况如下：姚妹妹十三声，龚六妹妹十五声，龚九妹妹二十声……”

邱若璨秒记的本领真是可怕。随便找个下人，随便挑一位小姐，都能证实她说得分毫不差。

这统计的还只是有声的。无声的笑，人家留了情面，给抹去了。

剩下的就没啥好说了，邱若璨的父亲在这些少女父亲们之中职务最高，谁都得给她情面，况且一切都是大家点头了的。目瞪口呆的紫燕就剩下乐颠颠地数银子收银子，整个园子里十几位少女，平均每人大笑十八声，她家姑娘一共收获三千多两银子！

雨璇假装惶恐状，心里早乐开了花。这首田园地瓜诗，前三句还是剽窃段子大王乾小四，想不到皇阿玛这红底碎花短裤的品味这么能吸金啊！

姑娘们，这可不赖我，是你们硬逼着我下套给你们钻的，赌博有风险，打赌需谨慎啊！

其实她是理解这些小姑娘的，衣食无忧、娇生惯养，嘴皮子上受点气就像天大的委屈，肯定时刻想寻机会找补回来。她本打算诚恳表示自己失忆醒来已痛改前非，将与诸姐妹共友好的，可惜得很，人家不买她的账。

好吧，那就继续为恶一方吧。

齐霏，不好意思，我把你已经不怎么光彩的形象变得更加不光彩了。

邱若璨作为中人，尽职尽责地主持银子交割工作。三千多两银子，有成锭的银子，也有小面额的银票，她让姚府下人去账房换成几张千两面额的银票，整齐装入信封里交给雨璇。

“谢谢你！”这声谢比珍珠还真。

还是她看走眼了，人家邱大美女一出现就是帮忙解围的嘛。真是美，人美心灵更美。

“叫我若璨好了，我能叫你霏儿吗？”邱若璨亲切地说。

“当然啦。若璨！”雨璇甜甜地说。其实姐姐妹妹什么的称呼忒肉麻了，而且总让她想起宫斗剧。

她拿了银子，众女也心疼肉疼，再没兴致赏花了，纷纷散去，雨璇就顺理成章打道回府。

邱若璨施施然回到小楼，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连架子上的鹦鹉都不在了。

“人呢？”

守在门前的贴身丫头腊梅怯怯说道：“您出去没多久，翟公子就走了，说有事再给姑娘来信儿。”

邱若璨气得直跺脚。

“又这么不打招呼就来、不打招呼就走了！真是的！”

雨璇喜滋滋地回房，把银票拿到手里反过来倒过去地看。

哎呀呀，身为经济学专业出身的小小财务，她最喜欢的票就是能花的票了，最喜欢的花就是花钱的花了！在现代，大额票据她见过支票汇票本票，而古代的银票印制精美，完胜二十一世纪流行的各大票据呀！

这算不算是她在古代掘得的第一桶金呢？略施小计，银子就滚滚而来，哇哈哈哈……

银子在手吃穿不愁，要不要现在就跑路？

傻笑了一会，思量来思量去，还是改了主意。

现在跑路嘛，还是人生地不熟的，没到那个时机。旁的不说，怀揣这么多钱走在官道上，不被打劫才怪。

还是要稳扎稳打。第一步就是先站稳脚跟，有点自己的产业，从而获取稳定丰厚的私房收入。

雨璇拿起笔，笨拙地在纸上写下每名少女输给她的银子数量。没错，她的记性也是很好哒。

接着，她来到账房，先是将大额银票兑换成许多小面值的，然后按照纸上写的明细，分好对应的小额银票和散碎银两，分别封了，又将十几个少女的名字写在对应的小签上。

做完这一切，她吩咐下人将这些银子一一退还。

紫燕不解地问：“姑娘，这是咱们名正言顺赢来的钱，为何还要退呢？”

“当然喽，不说咱家不缺钱，就是缺钱也不能要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再说对老爷影响也不好。”

她已交代下人了，送去就说：我家姑娘说了，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赌，玩笑而已，贵府小姐一诺千金非要给银子，没奈何，姑娘面儿上收了，可哪能真的要。我家姑娘虽然失忆了，可有些道理还是记得的。

她这么做，多少能让那些输掉的少女扳回来一些面子，缓和缓和郁闷的心情，对今后人际关系的经营是有好处的。

近了说，作为齐霏，她需要一个友善的闺蜜圈子。齐霏的孤拐性子，必须得改一改了。这次赏荷宴，虽然她急中生智蒙混过关，可说不得还有下次下下次，难免没有中招的时候。

远了说，她需要在经济上独立起来，经营起有特色、能赚钱的产业，这样才能挣够跑路费。

经济学是个万金油专业，可到了重农轻商的古代，似乎百无一用。她既不懂医学也不懂餐饮，既不会纺织也不会种植，没法打开金手指。可她也在边学习边努力地找。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等开了金手指，经营产业就得靠人脉了。到时候，这些燕城贵女不就是后台？跟她们搞好关系，那是必须的。

紫燕惊愕，继而又猛点头。

姑娘自打失忆后，一下子懂事了好多。

因为年幼体弱，她很小就在大夫建议下远远地搬到一处别院养病，将近十年才回。孩子没在身边长大，自然对父母感情不深。

可姑娘最近学会最基本的针法后，就给夫人绣了一副抹额，虽然绣得歪扭七八，夫人还是感动得泪花闪闪。

她练破了一支毛笔后，就给老爷抄了一篇《蓼莪》，据说这是子女表达孝意的诗，将老爷感动得热泪盈眶。

对她们这些下人，也比过去温和体贴得多。她们偶尔不小心疏忽点什么，姑娘不但不会像从前那样暴跳如雷，还会劝她们别害怕，以后多注意就好。

像今天的姚小姐和两位龚小姐，她是知道姑娘怎么得罪人家的，但如果照今天这样下去，姑娘和她们变成至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真是喜欢姑娘现在的样子，还是一直这样失忆的好。

“紫燕，发什么呆呢？你带上琴，咱们去琴房吧。”

“是。”

齐家后花园紧挨燕城郊外的翡翠山，面积广，视野开阔。齐霏爱雅致，让人在这里用竹子搭了个亭子，建了所琴房。

雨璇是会一点儿古琴的。她能弹一支曲子，古琴版的《流光飞舞》，是读大学时，一位厉害的师姐教的。

心情好的时候，她就喜欢弹这支清新又缠绵的曲子，如今天。

紫燕和小莺都跟了过来，坐在竹凳上听得入迷。

一曲结束，忽然听见有扑棱棱的声音，从院子外飞进来一只鹦鹉。

好漂亮的小家伙，全身毛色纯白，嘴巴爪子鲜红，直直朝她飞过来。

“这是哪儿来的扁毛畜牲，姑娘小心，仔细它抓您。”俩丫头忙着去捉，可是鹦鹉飞得比她们快多了。

最后，它飞到琴案上，低头啄了啄琴板，抬头看了看她，又啄了啄琴板，再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伸开翅膀飞走了。

不知为什么，那最后一眼，两颗黑宝石般的小眼珠子里，好像透着傲慢。

第五章 齐震

银子退完了，果然有些效果。第二天，雨璇就收到几位小姐发来的信，里面用精美的花签写着感谢的字句，还有人隐晦地表示歉意。

再往后，她也能陆续收到些帖子，都是少女们聚会的邀请，这在从前可是极少的。和齐霏挑三拣四的风格不同，她别有目的，自然是来者不拒。

她已二十四岁，打滚职场两年了，虽然古典文学知识和闺秀技艺比不上这些少女，但待人接物上早练就了一身圆熟本领，加上语言风趣幽默，很快就以大家都惊奇的全新形象洗刷了众人的眼界。同时，还交到几个好朋友。

邱若璨算一个，那天的蓝衣少女，龚六小姐也算一个。

邱若璨是江南人，刚刚跟着父亲搬到京城来。她自幼丧母，嫡外祖家在燕城，所以她也常来小住。她品貌才艺俱是一流，来北方没多久就成为仕女圈里一颗耀眼的新星，人气直追当年的秦婧。

但她十八岁了，却还没许人，据说她家家长是打着送进宫里的主意的，采选文书一下就将女儿的资料报上去了。

龚六小姐，以及她的堂妹，那天的紫衣少女龚九小姐，出自京城有名的文盛候府，两人的父亲都在翰林院任职。她们俩以及姚小姐，三人都不到十六岁，也是面临同样的命运。

邱若璨不知为何很喜欢和雨璇在一起。姚小姐和龚九小姐是邱若璨的铁杆粉丝，总爱跟着她。而龚六小姐比较能和雨璇谈得来。因为这些原因，闺秀聚会上，常常能看见这五人抱团儿。

就像此刻，在监察御史王大人家的花园里。

“啊……”

“哎呀，我的鱼让你吓跑了。”姚小姐不满地说，手里拿了一把鱼食。

“对不住，我昨夜练习走路练到很晚，我娘请的教养嬷嬷好凶，不满她意就不让我睡觉。”龚六小姐又打了个哈欠。

“龚六妹妹，这就开始练礼仪了？”邱若璨问。

“对啊。邱姐姐，好羡慕你，打小就让宫里出来的嬷嬷带着，什么宫规礼仪都清清楚楚，不像我这样临时抱佛脚。”龚六小姐揉着眼睛说。

姚小姐冲雨璇笑道：“霏儿，我也好羡慕你，早早地定了亲，不用受我们这些辛苦了。”

“是啊是啊，好羡慕呢。”龚九小姐立即附和。

雨璇暗暗撇嘴。姚小姐和龚九小姐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待见她。五个人在一起时，她俩只和邱若璨说笑，她完全插不进话，就是插进了话，俩人也不搭自己的话碴儿。

有事无事的，还总喜欢给她捅捅刀子。就像现在提到她定亲，不知怎的齐霏未婚夫得了重病的消息传了出去，姚小姐和龚九小姐这么说明摆着是幸灾乐祸。

齐霏大小姐就是因为这个出走的。雨璇康复后齐老爷告诉她，翟家请了个神医来给翟二公子医治，神医号称妙手回春，一定能治好的，要她不必担心。

她才不担心，反正又不关她的事。

可是外人面前，她还是要维护一下这位名义上的准夫婿。

“我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呀！那你们就尽情羡慕我吧，我的确不用受你们这些辛苦。哈哈哈，我真是太幸福了。”雨璇一把将手里的鱼食洒向湖面。

“……”姚小姐和龚九小姐被噎得眼睛发直，气黑了两张俏脸。

倒是龚六小姐担心地问起她未婚夫婿的健康状况，雨璇得以趁机解释。

姚小姐听了冷笑道：“什么神医！燕城号称妙手回春的医馆也不少，还不是冷冷清清？”

“喂！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希望霏儿未过门的夫婿就这么一病不起？！”龚六小姐看不下去了。

“哪有，我不过就事论事，神医也不见得名副其实……”

龚六小姐越听越气，叉着腰跟姚小姐理论。眼看拌嘴就要升级，邱若璨连忙过来转移话题：“姑娘们，今日监察御史王大人家的小姐生辰，我们还没好好跟她聊聊呢，赶快过去吧。”

五人间的交流往往是这样结局的。

姚小姐和龚九小姐一人挽了邱若璨一只胳膊，亲亲热热、有说有笑的，一路走向远处亭子里被众人簇拥着的寿星王小姐。雨璇和龚六小姐慢慢地跟在后面，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雨璇见三人转了个弯消失在一簇花丛后，就提醒龚六小姐跟上。

“有什么意思，我才不想过去呢，不过是说些客套话。哎，困死我了，好想找个地方睡一觉。”龚六小姐又打了个哈欠。

“往那边走是女客休息厅，连着小间，可以在塌上打打瞌睡，走吧。”

她来过不止一次了，知道怎么抄近路。正拉了龚六小姐快步走着，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几个男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雨璇倒不在意这些，可她顾忌着龚六小姐，急忙转身，拉着她就往花丛后躲。不想龚六小姐大约是困倦至极，一边被她拖着走一边打瞌睡，脑子都昏了，慌乱之间两人撞到一起，双双向地上摔去。

她们并没有跌倒，因为马上就被人扶住了。

那是一个穿石青色袍服的年轻男子。他肤色微黑，剑眉朗目，器宇轩昂，观之可亲。他身边还有一个穿月白袍服的年轻人，肤白细腻，眉长入鬓，一双略微上挑的凤眼水汪汪的，唇色粉红若桃花，嘴角挂着个懒洋洋的笑容。两人年纪看着都在二十多岁。

“小妹？”扶住她的人迟疑地唤道。

这是谁啊？雨璇抽回手臂，抬起头来打量他。长得有几分像齐夫人，又有几分像齐老爷，难道是他们口中齐霏的兄长，齐震？

他几年前就游学去了，那时齐霏还在南方养病呢。兄妹二人年龄差了近十岁，齐霏走时还是个小女孩，难怪齐震认不出来她。

“哥哥！”满满的亲切感袭来，她失口叫了出来。

挺奇怪的，和齐老爷夫妇在一起时，也有这种不期然涌上心头的亲切感，好像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找到了家似的。每当此时，她总无比希望自己就是齐霏。

“霏儿，你长高了，身子骨也健壮了许多。”齐震的声音温润柔和，令人如沐春风。他指着身边的白衣男子介绍道：“这是沐昭睿，哥哥在外结识的好友。”

“昭睿哥。”雨璇端庄行礼。

“妹妹别客气。”昭睿长得真美，再美一分就像东方不败了，偏偏声音还这么嗲。

龚六小姐看着齐震，脸红了红，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讪讪地告失陪，雨璇忙让紫燕领着她和她的侍女去休息间。

“对了，哥哥，你是今天才回来的吗？你也来给王小姐庆贺生辰？”她转身问道。

齐震摇头。“我一来就去找爹爹了，可他不在府衙，我只看见他的长随在，一问才知道在这里。霏儿，你不知道，爹爹出事了。”

“什么？！”

“唉。爹爹就在前面的会客厅，估计也快出来了，咱们回家再说吧。”

“哦，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跟王小姐说一声……”

“霏儿，你怎么在这里？”邱若璨带着丫头走了过来，看到齐震几人，急忙举起团扇遮面。

“是若璨呀，正好你来了。”雨璇连忙跟她解释，“在园中遇见家兄，说是家里有事，我想先回去了，王妹妹那里你帮我说一声。”

邱若璨透过团扇的薄纱看向齐震，齐震连忙行礼致意，邱若璨愈发尴尬，只好低了头对雨璇说：“是吗，可惜今日咱们还没谈个尽兴，只有等下次了。”

嗐，每次都有那两只跟屁虫，一言不合就拌嘴，还总霸着不让她接近邱若璨，谈什么尽兴啊。

“那就等下次吧，但愿那时你还在燕城。”

邱若璨袅袅娜娜地离开时，齐震飞快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神情微赧。昭睿冲他挤挤眼睛，他一拳打在昭睿肩上。

她们等到了脸色难看、沉默不语的齐老爷，监察御史王大人亲自把他送出会客厅，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回到齐府，雨璇急忙拉住他追问。

“唉，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爹爹得罪了人，被参了一本，估计会降职，谪迁别的地方。很快咱们就要搬家了。”

第六章 弹劾

“因何弹劾？”雨璇和齐震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唉！”

齐老爷叹了口气，摆摆手。

“震儿回来了！”就在这时，齐夫人扶着她的丫头翠环急急走来，见到儿子喜出望外，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让翠环去吩咐齐震的丫头鸳鸯和二喜好好收拾少爷的卧房，还反复叮嘱晚上一定要做他爱吃的几个菜。

等她忙活完，这才发觉气氛不对。

两个儿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自己的夫君更是眉头紧皱。

“这是怎么了？”

雨璇看看欲言又止的父亲，道：“爹爹快说吧，女儿和哥哥都长大了，说不定能想想办法。”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是无力回天了。”齐老爷看了夫人一眼，苦笑道。

齐夫人被这一眼看得直冒火，她大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与我相干？”

齐老爷显然有点惧内，可接下来的话更是难以启齿。齐夫人再三追问，他才说道：“你那陪房王嬷嬷，是不是有个外甥？”

齐夫人点头。“他做了什么事？”

王嬷嬷没孩子，亲人里就只一个妹妹，可妹妹夫妻俩人早就死了，剩下这个外甥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日里当做亲儿子来疼。

“强占民女，欺行霸市。”

“……”

齐夫人心口一阵绞痛，差点没站稳，雨璇和齐震急忙扶住她。翠环吓得脸都白了，不住地为她揉胸口顺气。

齐夫人缓过劲儿，见丈夫关切地看着她，不禁含泪道：“你再讲。”

“爹爹，慢慢说。”齐震也说。

齐老爷年近五十了，身板依然挺拔，举手投足之间透着健朗。他年轻时生得相貌堂堂，现在也是神采奕奕风度翩翩。只是，他满脸都是懊丧，仿佛笃定事情再无转圜的机会。

他慢慢地说起来。

王嬷嬷的外甥名叫邬少璧。他的姨妈疼爱他，求了齐夫人，没让他做齐府家奴。在他长大后，王嬷嬷助了他些银子做小本买卖。邬少璧脑子灵活，善于钻营，借着齐老爷这棵大树，生意做得越来越红火。齐老爷到燕州任职，他也跟了过来，在燕城开了一家玉器铺子，起名叫珍宝斋，几年下来居然给做成了大品牌。

齐老爷为官谨慎低调，再三通过王嬷嬷告诫邬少璧，要诚信经营，不可无事生非，邬少璧倒也听话。

齐老爷做知府看看满三年，年底就要迎接三年一次的官员考绩。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却有人在皇帝面前把他给告了。

“邬少璧打着我的名号，强占了一个叫月芙的歌妓，本来那歌妓是有人买了从良的，赎银都交了，正要领走，却硬是被他从勾栏抢了回去。还让人去府衙，假传是我的吩咐，哄得他们立时就给月芙脱了乐籍，记为他的妾室。”齐老爷说。

想赎月芙的年轻人叫石玉林，是燕城一家商铺的少东家。可巧这家商铺和珍宝斋差不多，也经营玉器，叫做玳瑁阁，在燕城已有百来年历史，是家老字号了。

石玉林一怒之下带人把邬少璧打了一顿，可这也不能更改月芙被强占的事实，还惹怒了邬少璧。

不知这邬少璧怎么报复的。反正，等齐老爷被弹劾时，折子上直接写着他“纵容亲信，强占民女，欺行霸市”，其中特别提到玳瑁阁已接近倒闭，而邬少璧正在逼着石家将铺子卖给他。

“事实果真如此吗？”雨璇问。

齐老爷叹息一声。“真相如何，现在已不重要了。”

弹劾状恰恰是主管考绩的吏科给事中通过都察院递交到早朝的。当着百官的面宣读这些罪状，皇帝还未发话，就有不少人激愤开口，要求严惩齐老爷这样给恶势力提供保护伞的贪官。

弹劾状上并没有写齐老爷贪腐，却有人给他扣这样一顶高帽子。

皇帝见多数人都慷慨激昂，也就拍案而起，说必须严惩这种行为。

这一切，齐老爷都是通过监察御史王大人得知的。王御史和他私交不错，得了消息就匆匆赶到燕城，却又不好即刻就去府衙或齐府，恰逢女儿办生辰，就打着邀请的名头喊他上门。一切说完，王御史又悄悄回京了。

“幸而爹爹在朝中也有几个好友，皇上面前也说得上几句话。经过他们一力斡旋，本要将我押入大牢严审的，皇上改为直接降职，但去哪里还没定。估计很快就会有公文下来。”

“爹爹，邬少璧的事儿怎么偏赶在这时发生，还一下子就让京城给事中知道了？这也太巧了。”雨璇道。

齐震皱了皱眉。“燕城住着那么多京官，消息本就传得快。要是爹爹再得罪了什么人，有心报复的话……”

得罪了庶民，民告官是天大的难事。得罪了“上面”，被报复就是分分钟的事了。

怪不得在王御史家里，齐老爷要那样说。

“爹爹，您在官场与什么人有过节吗？”

齐老爷苦笑。“齐家祖训严格，子孙为官必须尽责忠君，尤其不得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爹爹做了这么多年官，一直小心周旋，只做该做的事，绝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也许，这就是爹爹得罪人的原因吧。”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官场是个大熔炉，想要坚持原则，不走各种潜规则，保有本心——哪儿那么容易。

齐老爷并不是个迂腐的人。他既懂得唯上又善于唯下，多年来游走于权力和原则的边界，灵活维持着各种平衡。与权势集团、利益团体打交道，他有他的技巧，安然撑起齐家的天。

可个人力量有限，冲突面前，只要你想坚持立场，总有hold不住的时候。结果无非两个，一是腐化自己，二是得罪别人。

尤其是，激怒了有权有势的人。

“秦娘娘？”雨璇惊讶了。

“确切地说，是靖国公秦端，皇后娘娘的族兄。”齐老爷叹道。

原来，还是强大的外戚。

当今皇帝在早年被立为太子之后，这储君地位不是一直那么稳定的。太子在一次次争斗中站稳脚跟，没少借太子妃秦婧娘家的势，即位后，秦家以及秦家的亲朋好友，就雨后春笋般地提拔了起来。最大的荣耀就是秦娘娘的兄长做了权力最高的官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

此后秦党一脉渐渐壮大。付出一个女儿就收获这么多势力，秦家真可谓一籽下地万籽归仓。

秦端六十多岁了，大了皇后二十岁，都快出五服了，可人家会抱大腿，如愿封了个靖国公的高等爵位。

外戚坐大，这是哪朝哪代都免疫不了的顽疾。

对于这些人，齐老爷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很多时候只能和他们打交道。比如说，靖国公府老夫人寿宴啊，添了个重孙子啊，等等，秦府送来帖子，齐老爷不但不能不去，还得带着家眷、怀揣重礼一起上门。

齐老爷出身名门望族，是当前家族中官职最高的。他广有口碑，资历深厚，在朝中又结识了不少至交，很受皇帝的赏识。入仕二十多年，虽然升得不快，可还是官途稳进，不出意外的话，做到六部尚书是极有可能的。秦老国公看中这一点，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想要把他纳入麾下。

自然而然地，齐老爷没点头。先是婉推，几番纠缠之后就变成了断然拒绝。

秦老爷子恼羞成怒。出现今日这局面，其实只是早晚的问题。

不过是一个局，为的是惩罚齐老爷“不识抬举”。也许，邬少璧此番行事，就有秦党爪牙的挑唆在里面。树大必然生虫，你就是再行得稳坐得正，约束得了所有的族人下人吗？

“爹爹，您拒绝了他们，那官员之中，您属于哪一派？”

“孩子，你说呢？爹爹当然是忠于皇上。”

可他效忠的皇帝却要把他贬到不知什么穷山恶水去。

“我想皇上也是情势所逼，无可奈何啊。”齐老爷再次叹息。

没错，要不然，怎会连个调查取证的环节也没有。外戚掣肘，有如毒瘤。

“爹爹，难道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您想过没有，一旦您败下阵来，整个齐家恐怕都要沦为鱼肉啊。”雨璇着急地说。

她指的不仅是他们一家四口，还包括了渭南整个齐氏家族。齐老爷官儿做得最大，如果他都在疾风骤雨中倒下，齐家还有什么人是不可摧毁的？

拉拢，腐化，蚕食……齐氏子弟会一个个地被纳入秦党麾下，被他们当做枪来使，最后沦为炮灰。即使运气好到在秦党中后来居上，也会在某一天随着秦党的最终倒台而灰飞烟灭。

小说里，电视电影里，这样的桥段还少吗？

“霏儿说得对。渭南齐家经不起这样的打击。爹爹，孩儿这几年在外游学，结交了不少朋友。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加上朋友的帮忙，一定能渡过难关的。”齐震激动地说。

“现在既然公文还没下，说明皇上那里还有些犹豫。爹爹，咱们现在就去制止邬少璧，您再通过您朝中的好友使使劲儿，能不能挽回一线生机？”雨璇问道。

齐老爷未置可否，齐夫人已经心急地站了起来。

“我这就去找王嬷嬷。震儿、霏儿，娘和爹爹都老了……”说到这里突然眼泪涌出。

雨璇给她擦掉眼泪，郑重地说：“娘，您放心。哥哥说的，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定能挺过去的！”

第七章 说服

王嬷嬷一听说自己的亲外甥居然做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人都快疯了。她火急火燎地出门找他，可跑了几趟都找不到人。

去邬少璧家里，下人告诉她的，不是老爷去外地谈生意去了，就是老爷在陪着某大人饮酒。最后不耐烦了，索性来个一问三不知。

去珍宝斋也是差不多。掌柜一开始说，哎呀您来得不巧，东家刚刚还来过，现在带人要账去了，您改天来吧。后来，直接就变成：东家几日没来了，小的只是做事的，哪儿知道他的去向。

见她几次碰壁，齐夫人明白了。还用说吗，邬少璧一定故意躲着这位把他辛苦拉扯大的好姨妈。至于原因，当然是有人指点他这么做的。从勾栏抢月芙、将玳瑁阁逼破产，都是那些人在怂恿。那些人，必定来自秦党一族。

不顾一直拉拔自己的齐府，作出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情，也不知被许了多少好处。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王嬷嬷觉得愧对齐老爷齐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差点要自尽，还是翠环机警及时发现的。

雨璇愤怒不已，就想也过去看看，但是她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

“不行！你一个女孩儿家，又快要出阁了，怎么能跟那种小人打交道。”齐夫人紧抓着她的手，好像生怕她一下子飞走似的。

齐震也劝阻。“小妹，哥哥已经派人去找邬少璧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京城那边随时都可能有公文下来，一旦见到公文，爹爹被谪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邬少璧一定是不知躲在哪里，故意拖延时间！这个卑鄙无耻的烂人！”

齐震冷笑一声。“不管他躲在哪里，我也将他拖出来。”

但就算找到邬少璧，又有什么用呢？顶多他承认这些都是他干的，然后两手一摊说，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真那样，他们的时间就被耽误了。

“事不宜迟，咱们去玳瑁阁看看吧，是否能帮着挽回一些局面。”雨璇建议道。

虽然齐夫人和齐震都不赞同她出去，她还是想帮点忙。最后，齐震拗不过她，只好将她装扮成男子。

齐震自幼习武，又结交了许多江湖人士。他拿出来的装束十分专业，不仅有假眉毛假胡须，还有变声喉结和人皮面具。

光戴上男子的纶巾，穿上男子的衣服，根本就不算“正规”装扮。女人就是女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要扮男人，变声喉结和人皮面具是必须的。

和武侠小说里写的什么薄如蝉翼、透气舒适、具备神奇换脸功效什么的一点也不一样，人皮面具真是厚。每人脸部轮廓都不一样，眉骨、颧骨、鼻梁、下颚等高低大小都不同，想要换成别人的脸就得这里垫高那里加宽，面具里净是这些填充物，厚度最薄也有几毫米，还必须紧贴皮肤，戴着可难受了。

不过雨璇忍了。打扮好之后，除了个子矮点，完全就是个清秀小厮。齐夫人这才放心地让齐震带着她出去。

兄妹二人来到了玳瑁阁。

玳瑁阁位于燕城第一商街——赤雀大街的中心地段，周围尽是些高档的首饰银楼或成衣铺子等，雨璇还来逛过。而现在，这座前些日子还热闹迎客的店铺已变得门可罗雀。

二楼三楼的包厢窗子都紧紧关着，门口满脸殷勤的店小二也不知去向，同样紧闭的大门外已挂上“停业待售”的大牌子。门口不时有一些衣着破烂肮脏的闲汉探头探脑，一个个都相貌凶恶。

“哥，你看那些闲汉，像不像流氓打手？”雨璇小声说。

齐震略一思索，就带着她悄悄绕到玳瑁阁的楼后。他抬头望了望，伸手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就到了二楼屋檐。

窗子紧闭，应是从里面闩住了。齐震使了内力一推，窗闩应声而破，二人得以进入。

这是一间雅室，陈列架空荡荡的，再也不见琳琅满目的玉器精品，若不是打扫得还算一尘不染，真要怀疑整个店铺已人去楼空。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二人手里都拿着木棍。

雨璇行了个礼，对老人说道：“见过老叔。我家少爷看到贵店要出售，特来商洽。因门前凶汉好不吓人，为免麻烦，我家少爷就破窗而入，老叔原谅则个。”

齐震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来自富贵人家，老管家激动不已，慌忙放下手中“武器”，答道：“公子机智，何错之有？只是我家主人还在病中，见不了客，一应事宜都由小主人代理，请公子随老奴前往一叙。”

二人被引到三楼一间房间门口，老管家先是进去禀告，片刻即出来，高高兴兴地领二人进去。

雨璇见到了石玉林，玳瑁阁的少东家。他正和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人坐在房内等他们。和她想象中的一样，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形容憔悴，一双遍布血丝的双眼益发将脸色衬托得苍白，眉心三道浅浅的竖纹形成一个“川”字，显然是这些日子才有的。身边的账房先生也是满面愁容。看到她和齐震，二人赶紧起身。

老管家对石玉林说明他们的来意，石玉林也很激动，问道：“公子贵姓？”

“免贵姓齐。”

“姓齐！”石玉林脸色变了变，紧接着问：“敢问公子，您和燕城知府齐翊齐大人不是一家吧？”

“那是家父。”

石玉林腾地站起来，双手颤抖。老管家、账房先生和小厮也都呼吸急促地看着齐震，小厮还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你们……你们竟然就这样闯进来，还想逼着我卖祖产么！难道我石家被你们害得还不够惨？你们欺男霸女、为祸一方，这么做要遭报应的！……”石玉林涨红了脸，双眼迸发出愤怒的光来，声音极尽悲愤。

齐震待要解释，石玉林又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算你齐家在燕城称王称霸，要知道苍天有眼，当今天子不会绕过你们的！”

雨璇急忙赔笑道：“石公子，您误会了。我家少爷今日前来，绝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邬少璧那厮扯起虎皮做大旗，动不动就以我家老爷的名义干坏事，主子们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如今才得知他害得你们几近破产，少爷是想帮忙……”

石玉林开始还听着，后来忽然打断她：“我知道了，是不是上面有消息，你家主子要倒大霉了？哈哈哈，怪不得你们今日才有人出来，是想让我撤回那张状子吧？呸，做梦！我告诉你们，我石家不管沦落到什么光景，就是要饭，也要出了这口恶气！就让你们齐家这些恶人知道知道，老百姓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雨璇明白了，石玉林绝对提供了关键的“证据”，他嘴里说的状子，是那份弹劾状的重要依据，不用说，又是齐老爷得罪的那些人干的。

石玉林还在拍手称快，雨璇以口型问齐震，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人盯梢？

齐震摇摇头。他是高手，多年在外，早就养成了高度的警觉与敏锐。

那就好，不然，再让那些人回去来个追加弹劾，事情就更复杂了。

石玉林终于说完了，确切地讲，是说累了。

“石公子，可不可以听我说几句？”齐震温和地问，“我知道你怨恨我们。但是你看，我今天来，第一没有带任何手下，”他指了指雨璇，“这是舍妹装扮的。”

雨璇急忙行了个女子的礼，又当着他们的面扯下面具和喉结，冲石玉林笑了笑。

“对不住啦，石公子。我吵着要来，哥哥就让我扮成这样了。”她笑嘻嘻地说。

石玉林脸色缓和了一些，仍是警惕地看着齐震。

“第二，我没有带任何武器。”齐震张开双手，示意老管家检查。老管家迟疑着上前，将齐震从头到脚搜了一遍，然后对石玉林摇了摇头。

齐震接着道：“我也不知道石公子给出过什么状子，更不是来求你撤回的。实际情况就跟舍妹刚才说的一样。邬少璧是我家下人的亲戚，一直借着家父的荫庇做营生。家父反复告诫他要老实本分，但他整日里忙于公事，如何禁得住这起小人阳奉阴违？”

石玉林呼吸逐渐平稳，老管家等人也慢慢放松了神经，四人静静地听着。

“家父对下人管理疏于失察，该如何惩处，自有上峰依法行事，家父绝无二话。但我知道玳瑁阁是本地老牌名店，居然落到停业待售的地步，这是由我家下人引发的，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帮帮忙，看看有没有拯救的机会。”

石玉林缓缓坐了下来，神情复杂地看着齐震。

“现在，能不能请石公子把来龙去脉说一说？”齐震微笑着问他。

第八章 入彀

事情要从玳瑁阁老东家结识邬少璧说起。

珍宝斋在燕城迅速崛起，业界谁不知是有靠山，所以当邬少璧主动上门，要求一起做单子时，石老板没犹豫太久就答应了。

也算是送上门的买卖，出货后卖得很好，玳瑁阁分了不少钱，石老板挺高兴。后来这样的事儿多了，和邬少璧的交情也越来越厚，觉得他实在。

更不得了的是邬少璧认识许多京城的高官，这可是生意人相当重要的资源。

有一次喝酒，石老板无意中听见邬少璧说起，宫里要添一家做珠宝的皇商，打算就在陪都燕城挑选。

皇商！那是多少商铺梦寐以求的，有了这金字招牌，还愁生意做不大吗？

石老板赶紧追问，可邬少璧似乎发现自己酒后多言，胡乱搪塞了过去。

邬少璧走后，石老板坐立不安了。那仿佛是天上坠落一半儿的馅饼就悬在那里，他都闻得到那美美的香味了。也许，邬少璧想自己拿下这个资格，可即使这样，玳瑁阁还是可以受益的。采用他们一直合作出单的模式，不是很好吗？论手艺，论名声，甚至论交情，还有哪家玉器铺子能和玳瑁阁匹敌？

思前想后，他备了几个礼盒，头一次厚着脸皮去主动求邬少璧。

邬少璧听了，先是一脸为难，石老板再三恳求，他才勉勉强强地说，其实他去打听了，他的珍宝斋资历太浅，恐怕拿不下来。

石老板喜上眉梢。玳瑁阁是百年老字号了，燕城要说哪家铺子最有资历，非玳瑁阁莫属呀！怪不得邬少璧那天一脸的不高兴，眼睁睁看着大好机会错过，谁还能从容如斯。

“邬老弟，你看玳瑁阁要谋皇商，有几分胜算？”

石老板想得很乐观，等他得了这金字招牌，一定只和珍宝斋合作，他可是厚道人。

“听说秦娘娘信佛，最喜欢雕工精细的玉佛，特别是个儿大的那种。你也知道现在朝里秦丞相……嘿嘿。”

石老板懂这些。秦丞相深得皇上器重，在朝廷里，不说呼风唤雨也是讲话相当有分量，秦娘娘高兴了，随便跟哥哥一说，选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讨好秦娘娘，比打听那些参选程序、通路子，一层层去搞定不同的人要容易得多。

不过，秦娘娘信佛他是知道的。但他好像记得，秦娘娘一向提倡简朴节约，从未听说还有这么个违和的爱好。

“这你当然不知道了。”邬少璧诡秘地笑了笑。“做给天下人看的，和真正喜爱的……呵呵。”

也是，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表表姿态是少不了的。这么隐秘的消息他都知道，可见……

“自然是从齐老爷那里听说的。这事儿就落在他头上了。”

燕州知府负责在燕城挑选皇商，那是理所当然的。

“可惜我珍宝斋一出不了那么大的活儿，二也没开那么久。石老哥啊，机会只能忍痛让给你了。苟富贵莫相忘，将来你可一定要带挈珍宝斋啊。”

“邬老弟哪用得着说这些，老哥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石老板乐陶陶地说。

说定之后，邬少璧就去找齐老爷举荐玳瑁阁，而石老板负责制一尊上好的玉佛，用于铺路。

石老板为了金灿灿的钱途，下了血本。玉料，匠人，都用最好的。可问题来了，时间不够。

“两个月？！那怎么行，齐老爷给出的期限是十天。”邬少璧着急地说。

“老弟，真不是做哥哥的没诚意。你也是做这行的，你知道，慢工出细活儿，光从玉料到玉坯，就要经过相看、画样、细绘、了作等好些步，更不用说琢玉要花更多日子了……”

邬少璧点头，埋怨道：“齐老爷真是的，他给咱们的时间掐这么死，到他那儿就宽裕了。”

石老板摇头。谁叫人家是当官的呢，紧张都推给老百姓，自己才能悠闲。

“要不，我去找我姨妈说说？”

“哎，这，这……总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咱们的交情在这儿放着呢。我这个人你知道，既帮了你就要帮到底。”

邬少璧再回来，说费了一番艰难，但好歹说动了齐老爷，给了二十天时间，这是上限。

“可这样也远远不够啊！”

“石老哥，都说人定胜天。何况，那些匠人懒着呢，你对他们太好了，个个都跟你拿乔。你才是东家，得让他们听你的。”邬少璧板着脸说。

都是干了多年的匠人，石老板的要求顿时让他们炸了锅。石老板想起邬少璧的话，发了狠，威胁加利诱，给匠人们加大了工作强度。别说，还真管用，全体匠人一起出动，每人每日干至少十个时辰，玉佛一点点地越来越清晰了。

但就在还剩最后一道工序时，有人熬不住倒下了。

这一倒下，再起来就瞎了，还不止一个！

玉匠干活儿，眼睛是生命。每日几乎不眠不休地盯着水凳打磨，又在那样的环境里，对视力危害很大。匠人们都十分寒心，而石老板还是不停地催他们。并且，由于人手少了，其余的人不得不再增加工作量，几乎到了吃饭都顾不上的地步。这是因为，交货期马上要到了，可距离完工还差一大截。

就有人不忿和他理论，石老板被说得脾气上来，找几个护院动了手。

“不干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终于有人一摔工具爆发了，“这工钱我也不要了，跟着这样的东家以后还有什么活路？就算他做了皇商，吃苦受累的还不是我们，这样玩命赶工的事一定多得数不清！”

这话太在理了。如果今后上工都是这种节奏，别说眼睛，命丢了都是有可能的。

匠人们集体辞工，石老板急得想撞墙，就差没给人跪下了，可还是拦不住。一夜之间，工房里人去屋空，只剩下半成品的玉佛笑眯眯地立在那里。

石老板找到了邬少璧，“老弟，你看我这……还能不能再宽限几日？我只能再招人了。”

“都说了是最后期限了。实在不行你亲自出马吧。”邬少璧答道。

说梦话吧？石老板虽有祖传手艺，可早就放下多年了，现在也就靠着眼力吃饭。“唉，怎么办呢，要不你这次就放弃吧，以后有了机会，我早早地告诉你。”

开玩笑，那他忙前忙后，还弄得失去一群熟手，到底图的什么？石老板苦苦哀求，让邬少璧再去齐老爷面前美言几句。好说歹说，邬少璧极不情愿地应了。

“他说，拿两万两银子来，就跟宫里打招呼，让日子缓一缓。”邬少璧愤愤地说，“其实你说，他要那么多银子，难道都是去打点的？不晓得有多少落自己腰包呢！唉，这是什么世道啊！”

两万两银子！石老板惊呆了。他本就有不少货款没收回来，又采购了最昂贵的玉料，花钱似流水啊，这齐知府怎么这么贪心？

“好在我那姨妈说动了齐夫人，只给一万就行了。”邬少璧补充道。

大喘气，吓人一跳。不过，一下子砍掉一半，可见水分有多少。

一万两也不是说拿就拿得出的，石老板去筹银，钱庄的户头清空了，把压箱底儿都当了，才凑够。银子交给邬少璧后，他才想起来，家底都没了，拿什么请匠人？

所幸他和周边商铺的关系不错，东借西凑，总算凑够了两千两银子，可以用来招匠人了。

可没人愿意跟他。大家都说，石老板年纪老了越发狠毒，为了赚钱赶工生生把手下匠人累瞎了，还动不动就打人骂人。

他急得口舌生疮，忽然想起来，可以去找邬少璧借人嘛！合作出单子他们不是一直在做？

他没找到邬少璧，回到家却发现儿子不知去哪了。

这混小子偶尔也出去浪荡，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不太制止，就没放在心上。可第二天，儿子回来就放声大哭。

“怎么了？”

儿子眼泪汪汪地说，他与彤霞苑一个叫月芙的女子好上了，爱得难舍难分，昨天就是去的她那儿。

“那你哭什么？”

“月芙她，被人抢走了！”

石玉林爱上月芙是半年前了，他去彤霞苑，也能遇见邬少璧。一来二去的，这个邬叔叔把他那点心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常常打趣他和月芙。

就在石老板去珍宝斋借人这天，邬叔叔找到他，面色焦急地透露一个消息，有人看上了月芙，要赎她，而彤霞苑的鸨母答应了！

“幸好只是口头说定，还没到交银那天，你赶紧去吧，抢在那人之前把她赎回来！”邬叔叔催促道。

他一直想要这么做的，可又怕父亲不同意，眼下情况紧急，顾不得这许多了。账房取不出银子来，胡乱在家翻找了一下，发现父亲枕头下的银票，数数有两千，也不知够不够。

邬叔叔拍着胸脯说应该问题不大，实在不行他可以去跟那鸨母说说，他和这些人熟。

石玉林信了。到了彤霞苑，邬叔叔拿着银票去找鸨母了，他忙忙地一头扎进月芙屋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月芙开心极了，两人又缠绵一番。

谁知第二天早上他才知道，鸨母直接把月芙卖给了邬少璧！

“怎会这样！那银子呢？”石老板气愤不已，要去找邬少璧算账。

可他脚还没踏出门，找他算账的人却来了，还是一大群！

第九章 紧逼

“是些什么人？”雨璇问。

“有两群人。一群是订货商，他们预付了大部分货款，却听说匠人集体辞工，觉得玳瑁阁铁定交不了货，上门要求退预付金。另一群，则是索要赔偿的。”石玉林说。

“为何要玳瑁阁赔偿？”齐震不解。

石玉林深深叹了口气。一边的老管家插道：“东家让所有匠人都去制玉佛了，新接的单子都暂时停着。有笔活儿当时马上就要出，东家催得紧，几个匠人急着忙完这批货赶制玉佛，最后一道工序干得不细，验货的时候没人发现，卖出去才让客人发现的……”

玳瑁阁居然拿残次品充当高档玉器卖，真是世风日下！收货商家大怒，到处去宣扬，这下别的商家也急了，都怀疑自己也上了当，大伙儿气势汹汹地来索要赔偿。

“就只有那批玉器有问题吧，别的铺子跑来凑什么热闹？”雨璇皱眉。

“须知玉器这种东西，要有多年经验的行家拿了工具，细细地鉴别真伪优劣才行。那些商铺什么都做，来我家买也是主要冲着玳瑁阁的百年声誉，现在名声一落千丈，自然卖什么都被说成假的了。”石玉林苦笑着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预付的订金都让石老板用在采购昂贵玉料和加工费用上了，又交了一万两出去，家底儿罄尽不说还借了两千银子，怎么应付这些人？

“他们见拿不出银子，将店里狠砸了一通，货柜上所有的玉器统统被砸坏。父亲当场昏厥。”

不但昏厥，抢救过来还发现嘴歪眼斜、口角流涎，成了个中风偏瘫。

银子没了，匠人没了，现在连东家也快要没了。

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石玉林求爷爷告奶奶，又借了几十两银子。好歹，得给父亲请医问药，一大家子人还要吃饭。

可那两群人天天上门要钱，不是破口大骂就是乱砸东西，这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啊！

玳瑁阁值钱的东西，就只剩赤雀大街上那栋小楼了，难道把它卖掉？

都是那个邬少璧，都是他说什么皇商的事儿，惹得父亲动了贪念！现在这境地，什么商也做不成了！还有这夺妻之仇！石玉林是一心一意要娶月芙做妻子的。

他越想越恨，带了几个护院上门，把邬少璧揍了一顿。但他没找到月芙就让随后赶来的衙门皂吏给吓了回去。邬少璧是齐老爷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惹了他，知府大牢张开黑洞洞的大嘴，随时恭候。

“这次就绕了你。再有下次就把你抓进去！”几个膘肥体壮的皂吏卷着袖子说。

石玉林狼狈回家，等着他的还是那些催银子的。

实在没办法了，他挂出停业待售的牌子，希翼着能卖个好价钱，在还清那些铺子后还能有些剩余。吩咐下去的时候，他真是心如刀割。玳瑁阁是石家的祖产，父亲从祖父手上接过来时何等郑重，培养他的时候又是何等苦心，那一幕幕仿佛还在昨天。可现在，竟然落到这一步！

几天过去了，没人上门。楼下天天围着几个游手好闲的恶棍，有意来洽谈的买主都被他们骚扰，有的还挨了打。

终于有人来了，却是珍宝斋的人！

他们一定早就垂涎玳瑁阁，设了这个局来吞并。石玉林终于醒悟过来。

这都怪那个齐老爷！邬少璧是他的人，皇商的事也是他透露的，说不定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邬少璧动不动就说他的靠山如何硬，仅凭什么姨妈下人这层关系肯定不行，珍宝斋一定有股份送给齐老爷。而如果珍宝斋吞并了玳瑁阁，齐老爷就也拥有玳瑁阁的股份了。

看着破败的家，看着只能流泪无法说话的父亲，想想在邬少璧手里不知如何忍气吞声的月芙，他好恨好恨啊！

“我就是让人送进去坐牢，也绝不卖给你们这起烂了心肝的！”石玉林悲愤地大喊。

来人冷笑。“石公子，你怎么这么笨呢？不说你家铺子现在是怎样一个烂摊子，在燕城，谁是土皇帝？你就是再硬，这细胳膊还拗得过大腿去？”

“你再想想，我过几日再来，就不知你能不能撑到那时。”对方拂袖而去。

就在这唤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的时候，突然来了两个神秘人。

“我们是京里派出来的巡察，听说了你的冤屈。齐翊在燕城根基太深，不好扳倒。我们正在搜集他授意邬少璧横行地方、鱼肉百姓的证据，希望你能相帮。”

他一口答应下来，狠狠地在那张口供上按了手印。

“可是那些人并没有驱散逼债的商家，更没给你银子救急，是不是？”齐震问道。

“没有。”石玉林有点羞愧，他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你一共要还多少钱？”

账房先生替他答道：“一共是三万八千六百七十五两银子。”

“这么多！”兄妹二人都呆了。

“这还不算东家后来借的，被少爷拿去彤霞苑的两千。”

石玉林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其中要赔偿的银钱大略是多少？”雨璇忙问。

“那批次品一共六千多两，其余嚷嚷赔钱的铺子都是按最近的单子来退货的，幸喜量不大，加起来一万两千多两，总计一万八千多两。”账房先生回答。

“烦请石公子带我们看看贵店。”齐震温和地说。

……

雨璇对玳瑁阁进行了一个粗略的收购前评估，情况十分糟糕。

存货就不说了。现银，只剩下十几两银子，早已无法给包括老管家、账房先生在内的全体雇员发薪水。固定资产，除了这栋三层的小楼、加工间里的一些陈旧设备，就只剩下屋子里的花梨木家具还值点儿钱。

当然，玳瑁阁的多年名声可算作无形资产，但目前，它深陷流言，没有谁愿意下订单。

另一方面，玳瑁阁需要向退单商铺支付定金，还面临客户的巨额索赔，幸而那些客户尚未告到衙门。

高管层方面，老东家已生命垂危，玳瑁阁连请医问药的钱都要拿不出了。少东家尚挑不了大梁，耻辱悔恨和重重困境，使这个年轻人心力交瘁，六神无主。

人员方面，工匠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仆佣，其中还有不少老弱妇孺。

也就是说，资产千疮百孔，债务纠纷累累，官司威胁重重，雇员七零八落。有谁能相信，这就是那家历史悠久的老牌名店？

石玉林还妄想卖个好价钱，可真是天真单纯。

给石玉林硬是留下一些银子后，兄妹二人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第十章 初遇

“哥，咱家拿得出四万两银子吗？”回去的路上，雨璇问齐震。

齐震摇头，“如果那些人蓄谋已久，必然算到我们会想法子补救。爹爹清廉，家里怎会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银。就是赶着去变卖私产，短期内估计也凑不齐。”

齐家虽有些田庄铺子，多半在外地，燕城只有几处田庄，就是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况且有那些人在，还很可能遇到不少阻碍。比如，买家会压价，或者说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能不能打个欠条什么的，总之就是不让他们立即筹到大笔现银就是了。

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玳瑁阁欠了这么大一笔巨款，要拯救它于水火之中，真是难于上青天。

“难道就这样束手无策？那个秦老国公看来是势在必得，非要逼着爹爹低头啊！”雨璇愤怒地说。

齐老爷被谪迁，代表着渭南望族齐家栽到了秦党手里，族人的命运可想而知。而齐老爷若是服软，从此与秦党沆瀣一气，齐家也许会经历一个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般的短暂辉煌；只是外戚哪会一直独大？总有跌下来的一天，到时候齐家只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哥，你看爹爹的精神头儿，似乎一点斗志都没了。他不会打算任人宰割吧？咱们一定要拦着他！”

“爹爹正直忠君，绝不会妥协的，”齐震说，“最坏就是服从皇上的安排，被外放……”

“是‘发配’吧？还顶着这样耻辱的名头！”

“……唉，要怎么做才能扭转呢？”齐震沉吟着。

兄妹二人边走边思索，齐震远远看见昭睿出现在街口，好像是专为寻他们来的。

“阿睿，邬少璧那厮找到没？”他快步走过去。

“找到了。”昭睿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怎么？”

“你想去看看吗？”秀气男子一脸的悻悻。

齐震有点明白了。“小妹，我给你叫辆马车，你先回家。”

“哥哥，你不带我一起去吗？”

昭睿要笑不笑地对她说：“霏儿妹妹，相信我，你绝不会想看的，如果你不想吃不下饭或者做噩梦的话。”

雨璇这才明白，邬少璧，这个被使用过的工具，此时应该要被卸磨杀驴了吧？原来齐震一开始就没打算从他那里挽回什么，可劲儿找他，是为了救他那条贱命。

可惜晚了一步，他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挥别两位哥哥，雨璇上了回家的马车。经过一个岔路口时，马车猛地一停，她差点磕到头。

“怎么赶车的？不会驾车就别出来拉活儿！”一个女子的声音说，官话腔里还带着吴侬软语的娇柔，只是字面意思张力十足。

这是跟人撞上了？

就跟在现代，马路上遭遇刮蹭一样，交通事故纠纷的语言真是雷同啊。

不同的是，车夫可没敢跟路怒一族似的破口大骂。他麻溜儿下车，唯唯诺诺地赔笑赔礼，恨不得给人家磕上几个头。

看样子，撞上的不是一般人。可惜，他再怎么道歉人家也不满意。

“……你不长眼睛啊？没看见我们骑马经过？把我们的东西都撞散了，这可是我家公子要服用的。要是耽搁了大夫说的用药时辰，害我家公子康复不了，你一条贱命赔得起吗？”另一个女子忿忿地说，同样的口音，同样的婉转，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当然，也是同样的蛮横。

两个女子听起来都没多大，估计是什么有钱人的大丫头。唉，今天这是能有多背？雨璇叹着气下了车。

一男二女映入眼帘。男子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他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一身玄色骑装，身姿修长挺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侧还有两匹同样神骏的白马，旁边站了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生得娇媚动人，也是一身的骑马装，却是色泽明艳。一穿白一穿紫，腰间还系着环佩，一看就是主子面前得脸的宠婢。但两人却都叉着腰，白嫩的脸上满是怒气。

三人的脚下散落着不少东西，想是刚才撞的。

看见雨璇，两个丫头美目一瞪就要上前理论，玄衣男子低咳一声，两人这才气鼓鼓地止住。

所幸专门拉活儿的马车上都有特殊标记，不然估计那俩衷心耿耿的丫头会直接开喷吧。

“对不住了，公子。小人不慎撞到这位爷，弄坏了东西。要不您还是再叫辆车吧，车钱小人不要了。”她还是一副男装扮相，那车夫见她下来，就抱歉地作揖。

“先别忙。”雨璇对车夫摆摆手。

虽说不是她家的马车，但怎么着也是她租的，现在撞坏了人家的东西，她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问的。还是看一看，能帮着补救就补救一点。这样贵气逼人的主儿，斗升小民惹不起。

她冲骑在马上的男子行礼道：“这位爷，刚才都是我的不是。我急着回家，一路上让车夫赶得有些快了，所以才刹不住的，真不好意思。”说着就低下来捡拾地上散落的东西。

那是一包包的药材，上面还印着药店的名字，看样子是刚抓完药，准备拿回去煎的。看见她捡药，两个丫头这才略略敛了些怒容，走过来一起捡。

看看药包上写的药名，有金银花、穿心莲、甘草等等，还好，不是什么珍稀药材。不过，有几包药摔散了。

雨璇满腹歉意地说：“哎呀，这几包散开的药，得重新抓了，我这就赔给你们。要多少银子？”她边问边掏出荷包。

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罢了，不过是些药草。梧桐、百合，这几样再去抓些来。”这声音低沉温柔，十分悦耳。是那个被撞的男子从马上下来了。听声音应该很年轻，估计和齐震差不多大。

“是。”两个姑娘迅速地骑马走了。

“哎，那……”雨璇抬头看他，这人身材高大，她只将将到他下巴，而他一直没摘帽子，她也只能看清他的下巴。可是单看那下巴轮廓和唇形，就能判断这人长相必不输昭睿。

“无妨的。天色不早了，赶快回家吧，姑娘。”那人笑了笑，薄唇荡出好看的笑纹。

直到回了卧房，雨璇才反应过来。

“他是怎么知道我女扮男装的？”

第十一章 巧计

“姑娘，这是您不在的时候送来的。”小莺递给她两个信封，分别是一封信和一张帖子。

信是龚六小姐寄来的，她每天都有排得满满的“进修”课程，没法溜出来。她听说了齐老爷的事，写信是安慰她的。

帖子就叫人无语了，又是姚小姐，又是没啥新意的赏花会，这次是赏菊。

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都想象得到姚小姐幸灾乐祸的表情。她不是和龚六小姐、龚九小姐一样，也有紧张的进修课吗，怎么还能办这些无聊的聚会，不会就为了奚落她吧！

看日子，居然就是第二天。难道她那天一得了消息就忙忙地筹备了？边筹备边快乐地幻想着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

去不去呢？她倒不是怕面对这些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只是她现在要想辄凑银子，另外，不知齐老爷那边收到公文没有……

“姑娘，老爷和少爷一起回来了，在书房。”紫燕喘着气跑进来。好丫头，知道她在焦虑什么。

雨璇赶紧往书房跑，半路上却见到了恶少调戏丫头的一幕。

那是齐震的丫头鸳鸯。只见抄手游廊转弯处，昭睿轻佻地拔起她头上戴的一朵珠花，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朵更大的，给鸳鸯簪到那侧的发髻上。

鸳鸯连脖子都羞红了，待要说什么，见被自家小姐撞破，惊得手脚都没处放，忙忙地行了个礼就跑了。

昭睿看到她，一点尴尬的样子都没有，淡定地笑笑，将从鸳鸯头上拔下的珠花随手一弹，珠花散成了许多小珠子飞向空中。

见她愣愣地盯着那些小珠子，昭睿吸了吸鼻子道：“看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哥哥我赏这丫头的珠花都能给她买副头面了。”

雨璇突然露出笑容。“昭睿哥，谢谢你。”

“咳咳，这丫头甚是周到心细……”他还没说完，雨璇就像鸳鸯一样急匆匆地跑了。

昭睿看着雨璇离去的背影，疑惑地说：“谢我，她脑子没坏掉吧？”

“爹爹，哥哥！”雨璇砰地一声推开书房的门。

齐老爷和齐震正在相对无言，见她进来都有些惊讶。

“霏儿，一路跑过来的？快坐下喝点水。”齐老爷说。

她喝了口齐震倒的茶，迫不及待地问：“邬少璧怎样了？京里可有消息？”

“邬少璧只剩下一口气，我到没多久他就死了。”齐震说。

“哦。”意料之中。

“至于京里那边，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齐震又说。

“先说坏消息。”她喜欢把希望留在后面。

“坏消息是，皇上将此事交给左丞相全权处理了。”

真是天大的坏消息。齐老爷的命运现在完全都掌握在强大的敌人手中了。

“那好消息呢？”

“皇上突然病了，太医宣布，至少三日不能起床。”

“那算什么好消息？”

“也就是说，不能处理政务。虽然左丞相可以代为批阅折子，但御印只有皇上可以亲自盖上。”齐震解释道。

虽然秦党强势，但还没到越殂代庖的地步，至少表面上还不能掌御印。

“那咱们就有三天！这太好了！”雨璇兴奋地说。

“三天，远不够筹四万两银子啊。”齐老爷叹着气说。石玉林的口供除非在玳瑁阁渡过困境后才可说是无效的，否则，铁一般的事实摆着，哪里有扭转的机会。

“爹爹、哥哥，我刚想了个法子，你们看行不行？”

……

百味饭庄坐落于赤雀大街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供应的菜品范围极广，既有地道朴实的家常饭菜，又有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佳肴。只要不赖账，老板统统热情接待。因而，不管是小门小户的草根族还是富贵讲究的饕餮客，都经常光顾这里。

此刻，热闹的大堂由于一桌奇特的客人而变得拥挤不堪。

“借银子，只借一两？”一个站在外围的小贩疑惑地问，“是谁借钱啊？”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讨论。

“是个年轻公子，说是那玳瑁阁老东家的远房侄子，听说族叔出事来帮忙的。”

“谁知道是不是来抢家产的。”

“现在玳瑁阁就是个烂摊子，有什么家产可抢的啊。”

“据说把待售的牌子取下了，看样子是不打算卖了，这是要借银子救急？”

“话说回来，这石家兄弟怎么就借一两银子啊？”

一个头戴皂布巾的中年男子道：“说是一人借一两，借据上有玳瑁阁石东家的印，若无法归还，用玳瑁阁祖传的雕工册子做抵，做中人的是京城商会，刚才还把商会理事签收雕工册子的亲笔收条亮出来了。”

祖传绝学抵押！这可是几辈子人的心血啊。石家为了筹钱也当真豁出去了。

又有一个身着硬浆白布衫的汉子挤了过来，兴奋地说：“石公子说了，月利三分，利滚利！还说大伙要不信，今天借的钱明天就还，直接兑现到年底的本利，表示对信任之人的感谢！”

外围的人听清了，立即喧哗起来。

“月利三分，这不是老段放利钱最高的收息么！”

“现在八月，明天真能给兑四个月的本利？”

“我想试试了，不是有东西押吗。实在不行，就当我做善事了，反正普济寺的和尚总劝人行善积德，说不定还能结上什么善缘！”

一两银子，亏也亏不到哪去，是真的话，转天就能多拿一百多文呢。

“铁蛋，你踩我脚了！哎呀死小子，敢挤我前面！”

就有人争先恐后地向他们口中的石公子挤去，也有人还是犹豫着没动，但也没走，而是竖起耳朵听着。

戴了面具的齐震正微笑着解说，昭睿扮成下人护在旁边。

“大伙别挤，听我说。刚刚说了，相逢即有缘，出手是朋友。慷慨解囊的，明日这个时辰还来这里，我们给大伙儿兑银子，说好了，月利三分，利滚利，借期一年，明日提前兑的是到年底的本利和，四个月，一共是一两银子零一百二十六文。明年八月到期还的话，本息合计是一两银子零四百二十六文。大伙怕这数不对，可找咱们饭庄给算算。不过提前兑的话，借据就作废了。”

众人小小地沉默了片刻，又喧闹起来。

“石公子，我明天来兑，这是一两银子。”嘈杂声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接二连三地，更多手伸了过来，有的拿着裹得紧紧的布包，有的递来散碎的银两和纸钞，还有拿一贯钱的。齐震紧张地数数称分量，昭睿负责记录。

借据一式两份，分为出借人联和存根联。出借人除了在借据上具名留手印外，登记账册时也需要在自己的姓名后按手印。

次日兑现的借据和到期兑的借据印有不同标记。前者发得最多，只有少数几个人领走了到期归还的借据。

拿一年和拿一天，差三百文呢，到底还是有人动心。

然而，更多的人，手一直插在袖子里动也没动过，只是从头到脚地听完，付了饭钱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京城，靖国公府。

卧房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肥胖老者侧躺着，两个美貌丫头随侍一旁，一个给他捶背，另一个给他捏脚。

有轻轻的敲门声。“进来。”老者说。

一个男子躬身而入，走到床边，低低耳语几句。

“哦？有这种事？找穷棒子借钱，倒想得出！”老者笑道。

“……三分利，还是利滚利，就算燕城真有那么多人肯借，凭他们现在的名声，也不能一年净赚四万两银子！”老者沉吟，边伸手去摩挲一个丫头的耳垂。

“哼，那就随他去。”他说，“自掘坟墓而已。”

“你再盯紧点，别忘了看着齐家人。”最后，他吩咐道。

－－－－－－题外话－－－－－－

这里说明一下：古代是有纸钞的哟。

第十二章 布局（上）

姚府。

今日的东道贵女姚小姐盛装打扮，笑脸迎客。

梳着拧旋式的飞天髻，正中间插了一支硕大的八宝累丝菊花簪。上身是姜黄色的薄锻长褙子，内衬秋香色的软烟罗对襟襦裙，下系蜜色缕金挑线纱裙。

挺应景儿的，这从头到脚，好像一坨黄澄澄的大菊花啊。呃……就是这坨大花绽开的时间有点儿久，色儿深了些。

同之前几次聚会相比，她的笑容格外地甜，招呼客人们格外地热情，有点儿鸨母的味道。

她还主动给那些小姐们介绍各种菊花的名称、药用、种植乃至背后动人的传说等等，有点儿花店老板娘的味道。

“霏儿，你来了。”她亲热地拉着雨璇的手，对一旁如影随形的龚九小姐说，“哎哟哟，这才多久没见，我怎么觉得霏儿瘦了？龚九妹妹你看呢？”

这俩人依旧是一唱一和。

龚九小姐立即说：“是呀是呀，瞅这小脸儿都尖了，手腕子都细了……”

“霏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大家帮你参详参详。”姚小姐眼里都是关切。

意思不就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嘛。

“哦！对了，我那天回去听说……”龚九小姐立刻甩出了包袱，把齐老爷的“罪行”渲染一通后感慨道：“自己的父亲不知要被流放到什么地方去，难怪她憔悴不堪的，一定是吃不好睡不好。”

是外放，外放好吗！什么流放，说得跟重刑犯人似的。

“啊——？！怎么会这样！”姚小姐一惊一乍的，樱桃小口张得能吞下一颗蛋，鸵鸟蛋。

这是震惊的感叹声，还是愉悦的欢呼声？

“可知会流放到哪里去？”姚小姐尖着嗓子问。

瞧这眉目含笑、语气沉痛的，也不嫌憋屈得慌。

“我想起来了！我听父亲说，好像左丞相大人提到了几个地方，有西疆、北疆和南蛮，多半是这三个里面挑一个出来。”龚九小姐“透露”了两人早就知道的消息，“翰林院已经开始拟文了呢！”她故意哑着嗓子，“压低”声音说。

“我的天哪！西疆漫天的黄沙，北疆毗邻野人国一样的磔樾，南蛮常年都是瘴气……”姚小姐赶紧向“失忆”的雨璇普及地理知识。

要做出又惊又痛的样子来吗？瞧这两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好像不悲伤一下就不够礼貌似的。

姚小姐见她面无表情，有点儿不满意，紧接着哀戚道：“咱们女孩儿家，还不是得跟着父母。霏儿，想想你要去那些地方，我这心里……”

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貌似刚才一进来，看见她正跟龚九小姐说笑，花枝乱颤的，那小脸儿都要笑成一朵怒放的菊花了。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可是霏儿，你迁到这么远的地方，还怎么嫁人？难不成要你的夫婿千里迢迢地跑到那些不毛之地去迎亲？这路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龚九小姐拿帕子掩住嘴巴，“天哪，好可怕。”

是想捂住不小心绽开的笑意吧。

“哎呀呀，你上次不是说有神医过来给你的未婚夫婿治病？”姚小姐仿佛忽然想起来，“那要是他好不容易痊愈了，这路上一劳累，可别再旧病复发了。”她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地说。

嘿，还不如直接说：希望他要么挂在床上，要么挂在路上。

两人声音特别大，周围的少女都听见了。

她俩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嘛。

大家立刻叽叽喳喳起来。名门闺秀多无聊，芝麻大的新闻都能让人咀嚼无数遍，何况弹劾这样新鲜刺激、在秦党推波助澜下大肆渲染开来的官场八卦。燕城离京城就那点子路程，上午弹劾，下午两地的高门大户就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姚小姐送帖子出去的时候是怎么吩咐下人的，反正今日的赏菊会，来的贵女特别多，难不成就是奔着打探齐老爷官途内幕而来？

翰林院负责撰写朝廷公文，姚小姐的父亲刚提了掌院学士，自然了解更多的内参。

少女们围了过来，有关切地拉住雨璇问长问短的，也有和姚小姐龚九小姐一样明着表同情，暗地里却幸灾乐祸的。哦，这几个女孩子的父亲，好像是很有希望做燕州知府继任的备选人，她听齐震说过。

咳，谁说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单纯不懂事儿呢。在深宅大院里长大，不说善于勾心斗角，起码肠子里的弯弯绕绕，不比混迹职场的她少。

幸好她敏锐，什么样的笑容、什么样的语气才是真正的关怀，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也幸好龚六小姐和邱若璨都没来，不然，她还真的不好扮哭脸儿。

如姚小姐龚九小姐所愿地，她拿帕子揉揉眼睛，红着眼圈，低着嗓音，有些抽抽噎噎、又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这些小姑娘。

还是很好回答的。

比如说，问齐老爷现在干嘛呢，就答说“我爹去府衙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既然谪迁的公文还没下，还拿着燕州知府的俸禄，当然要做好本职工作了。难道回答说，我爹现在惶惶不可终日？

又比如说，问知不知道齐老爷将来会怎样，就回答说“不知道，我爹说一切谨遵皇命”。这个自然，不听最高层老大的，难道要反？

可是有的小姐又问了，玳瑁阁卖假货的事情，是真的吗？她们头上、腕上、身上，分别簪着、戴着、挂着的玉饰，还都是这家名店的呢。

“这个嘛……我觉得传言不可全信哪。我也喜欢他们家的东西呢。”雨璇脱下手上小巧的翡翠指环，“这是哥哥送我的，你们看是不是很美？”

秋日的阳光灿烂如金，透过光线看，指环晶莹剔透，碧色幽幽，连火辣辣的秋热也要被这抹冷凝的翠绿给吸了进去。

“好漂亮啊！”女孩子们赞道，也纷纷摘下自己佩戴的玉器彼此赏玩，一时之间话题由齐家命运转移到晒首饰上。

“哼！再好又怎样？反正现在一落千丈了！”姚小姐不忿自己被歪楼。

雨璇眨了眨眼睛，忽然小声问姚小姐：“姚姐姐，今日这赏菊宴，府上破费不少吧？”

姚小姐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吃的用的还在其次，要凑齐那些名贵的菊花最不容易，花店租金可贵了。

“姚姐姐真是大方。”雨璇感动道。

“这还用你说。姚姐姐一向如此，大家都有目共睹的。”龚九小姐打压她。

“姚姐姐。”雨璇靠了过来，挽住姚小姐的手臂，声音压得更低了，“像你这样的才貌，一定会进宫的。到了那里，可是需要不少银子打点呐。我好像听说今日赏花会是姐姐出的银子？没记错的话，姐姐最近做东，办了不少赏花会……”

真是说到姚小姐心口的痛了，这么多次她发起的交际会，不能全部从公中支银，她自己是要出私房的。

银子一笔笔花出去，只会越来越少。

齐霏说得对。没钱，到了宫里怎么混啊。她不过是个女孩儿，又是要进宫的，姚学士并不打算给她准备太多嫁妆。

“你想不想自己挣银子？我知道一个机会，可以拥有自己的产业哦。”雨璇把嘴巴贴近姚小姐耳朵边说。

“不过，我只告诉你，谁让咱俩交情好呢。”

第十三章 布局（中）

燕城一家商铺的雅间里。

昭睿嫌弃地看着面前的茶盏。“你家主人怎么还不出来？”他不耐烦地问送茶水的伙计。

“就来了，公子稍安勿躁。”伙计拿袖子去抹额头冒的汗。这位俊美公子看着斯文儒雅，气势真够凌厉的。

“哎呀，这位公子爷，对不住，下面人太多，小老儿忙个不停，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铺子东家满面笑容，一溜小跑钻进来。

伙计走后他问昭睿：“敢问公子是看中了敝店哪样货色？”

昭睿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他略扫了扫，脸刷地涨红。

“李老板，名称价格都写着，给钱吧。”昭睿凉凉地说。

“什么意思！”李老板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懂的。怎么，还要我细说？你也做玉，该知道这几样镇店之宝都是跟玉行备了案的，这价格还是当时的底价，若是拍卖……”

李老板的脸由红转白。他没想到玳瑁阁老东家半身不遂，都快靠当当过日子了，却还有人想到找玉行。

昭睿冷冷地说：“打坏的东西我们都有数，其他的还罢了，几样镇店之宝必须赔。你要是不接受这价格，我们就去找玉行的理事重新估价。”

玉行其实是燕城几家玉器翘楚构成的松散组织。理事由这几家商铺老板轮流坐庄，对他们这些买卖成品的铺子没啥约束力，有了纠纷也只能尽量调解。可是，说到给备案玉器估价，玉行请的人大家都服。

“……那天那么多人，凭什么就我赔！”

“呵呵，凭这个。”昭睿又摸出来一张纸。

李老板看了气得七窍生烟。那天砸玳瑁阁的不止他一家，偏偏大家都说看见是他的人带头砸的！还都按了手印！

一帮子墙头草，都让他来背黑锅，他们就摘干净了！

“不承认就算了，我还是去找官府吧。”昭睿起身要走。

“慢着！你去也没用，都说齐知府要倒了。”李老板故作镇定。

“哦？你确定是这样？”昭睿笑笑，“那就去试试。”

李老板心虚地转着眼珠子。

这是说齐老爷罢官的事还有变数？齐老爷对玳瑁阁势在必得，真这样的话衙门必然偏向他们。即使齐老爷倒了，玳瑁阁真把他告到官府，不管赢与不赢，官司缠身对他的生意是极其不利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玳瑁阁这是发了狠，怎么都要扳回一城。

“你要多少？”

昭睿慢悠悠重新坐下。“价格都写着呢，要叫账房过来打算盘吗？”

“不行不行，真不只是我一家砸的，光让我赔太没道理了。”

昭睿做思考状。“也罢，不过既然你也承认是你带头砸的，怎么着都得赔一样。”

李老板挑了个价格最低的，“就这个吧！”

“你还真会挑。”昭睿讽刺道。

“七千两银子呢！我够可以的了。”

“哼。对了，我记得你收的那批货有瑕疵，货款六千多两，是不是？那就拿这个抵了，多的你找给我。”昭睿说。

李老板想想就答应了，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银来。昭睿提出让他写个不再追究的承诺，他也照做了。找给昭睿银子后，昭睿把众人一口咬定他带头砸东西的纸扔给他，他一把扯碎。

“还有个事儿。”昭睿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折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这年轻公子真难缠，他突然好后悔那天不该听人挑唆去砸石家的店。

“你买了次品，我们这就算退钱给你了。那有问题的玉器，你可得退给我，少一个也不行。”昭睿笑眯眯地扬了扬李老板刚写的承诺。

从李老板那儿出来，昭睿又去了几个地方，都是嚷嚷着赔钱的商铺。李老板的承诺书很管用，昭睿也从他们那里顺回来一些银子。

“给。”昭睿把一叠银票交给石玉林，“没多少，不过起码够你请匠人的。对了，那批瑕疵品也送来了，赶紧招人把差的那道工序补上，最好是原来那些人。”

石玉林颤抖着手接过来，待要说感谢的话，抬头却发现眼前的人不见了。

他知道时间紧迫，连忙去匠人住的地方一家家上门，却得知他们已另找了东家。

“你们签了珍宝斋？”这几个人是手艺最好的。

匠人们回道：“对不住，少东家。珍宝斋给双倍月银，我们也要养家……”

是他幼稚了。这还用想吗？

他说得口舌发干，可这些人不为所动。

年纪最大的褚师傅说：“少东家，人心都是肉长的，您也知道那十几天老东家是怎么对我们的……”

父亲一时糊涂受人蛊惑，导致玳瑁阁整个儿失了人心。

“褚师傅，那邬少璧骗了我的银子，还去彤霞苑把我心爱的女子抢走了，这样的人，您还要跟着他吗？”他绝望地问。

褚师傅顿了顿，答道：“少东家，我们大伙都听说了。可这是你们主子之间的事儿，我们也就是吃手艺饭的……”

昭睿回到玳瑁阁，发现石玉林正在伏案痛哭。

“啧，真没用，你还是男人吗？……我说，别哭了！”

当头棒喝，石玉林一震，不由得抬起头来。

昭睿扬起两道细细的长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说说怎么了。”

“……呵呵，你去之前就该想到会是何种情况。”听完，他毫不意外地说，“可你光盯着全乎人了，难不成真像你爹一样冷酷？”

石玉林愣了愣。“哦！你是说那两个瞎……”

“被你爹累瞎的人。”昭睿不留情面地抢白道。

人心要挽回，只能靠真心。

“你银子有限，不妨想想怎么用在刀刃上。”

……

石玉林又来到了褚师傅家。

“少东家，我已说了，跟珍宝斋签了契约，还是死契……”褚师傅为难地说。

“如果要你毁约，需赔多少银子？”

“一百两。”一两银子就够一个小户人家吃个把月的，一百两对他们这样的手艺人来说已是天价了。

“……我来赔。”石玉林一咬牙道。

褚师傅愣了。

“月银是从前的五倍，您考虑一下，好不好？”石玉林诚恳地说，“还有徐师傅、贺师傅、刘师傅，你们四位就像玳瑁阁的眼珠子一样精贵，我真的希望您能仔细想想。等下我再去找他们三位师傅。”

“对了褚师傅，”走时他说，“那两位失明的师傅，每家我已送去五十两银子，以后他们全家都由我玳瑁阁养着。父亲做错了事，我当儿子的不能再错了。您不信可以去问一问。”

第十四章 布局（下）

同天，百味饭庄。

一夜之间，全城的百姓都得了石家远房侄少爷向小户借高利银的消息，前来看热闹和想捞点利钱的人在饭庄匍一开门，就把大堂占满了。

精明的饭庄老板早早备足了“大众早餐”，增加了桌案条凳。一个清晨下来，从大堂收获的饭钱就抵上平日里小半个月的流水。

齐震找了饭庄的账房帮忙兑现“一两借据”。

“大伙别挤，排队领。这儿有大伙登记好的账本，谁的也少不了。”

账房先生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齐震接过交来的借据，验明了，便将准备好的钱袋递给交借据的人，那人当场倒出来，仔细地数。

袋子里的钱都是整齐放好的，是一张面值一贯的纸钞，以及一百二十六个一文钱的铜板。一贯钞可兑换一千文钱，价值一两银子。

昨日付出一两银子，今天到手就多了一百二十六文的利钱。那人捧着到手的本利钱，嘴巴乐得合不拢。

所有的借据都是雨璇设计好了，连夜找人加急印的。昨天共卖出一百七十多份提前兑现的借据，现在如数归还，当众销毁。

这下，守在门外观望的百姓个个争着朝里涌，去抢购那“一两借据”，大堂拥挤得像现代的房地产过户大厅。

饭庄老板急忙让伙计们帮着维持现场秩序。

这次百姓们交来的，多是一两重的银锭子，想是昨日回家后特意准备的。当然，还是需要用等子过一过秤。

因为是月利高达三分的利滚利借据，雨璇计算过债务成本，并未印制太多这种高息债券。不到半日，所有“一两借据”卖个精光，众人见借据告罄，都不禁后悔没有早点来。

“父老兄弟们，大伙要想在到期之前提前将借据兑换成现银，咱石家会按照各位持有借据的期限，按照说好的利率，给各位支付本利钱。”齐震说。

“此话怎讲？”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问。

“比如说，大爷您昨日购买了一张‘一两借据’。两个月后的今天，您想要用银子了，把这借据交过来，石家会按月利三分给您算这两个月的本利钱。”齐震说着，对账房先生道，“奉叔，劳您驾，给算一下。”

账房先生开始熟练地打起算盘来，齐震看了看，说道：“两个月，本利合计是一两零六十一文。”

噢，原来还这么方便。拿着这张借据，还可以随时换成现钱！

可惜，这种借据太少了啊。

“石公子，还打算卖这种借据吗？”有人问。

“是啊，石公子，可是借据带得不够？”

“石公子，玳瑁阁还需要不少银子吧？”

大家纷纷追问。

“这……自是需要银子的。”齐震回答。

“太好了。是明日还来这里售卖借据吗？”

厅里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齐震。

齐震的目光掠过所有人，微笑道：“借据还有很多。只是，又和今日的有所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儿？”那个白胡子老头儿问道。

齐震含笑回答：“大伙儿已认领的借据，利滚利，到期归还，属于纯借据。而我手里剩下的借据，却不再是纯借据了。”

“它们可以转为玳瑁阁的股份，没有偿还的期限。”齐震停了片刻，声音洪亮、语速缓慢地补充，“换句话说，只要大爷您手里拿着那张纸，每年都可凭以前来玳瑁阁领分红！”

“此类借据的名称，由于可转换为股子，因而叫做可转债。”齐震微笑着说。

……

百味饭庄二楼的雅间里，一个机灵的小厮走进来，对桌前饮酒的几位公子哥儿行了个礼。

“如何？”一个蓝衫青年问。

小厮弓着腰，对蓝衫青年说：“回少爷，那石公子一共卖出去两千张借据，很快就卖完了。而且，竟还有人要买。石公子就说，还有一种借据，可转换成股子的，如大家还想要，可购买这种，嗯，叫什么可转债的借据。众人嚷个不休，幸而奴才最后听得清楚，石公子明日还来这里，好像是要说说这新借据的卖法。”

蓝衫青年和在座的几个公子哥儿面面相觑，都目透好奇之色。

“这石家族兄不简单哪。快速筹银两千，还不用找老段！”蓝衫青年叹道。

专放印子钱的老段，人称“段剥皮”。谁借了老段银子不是天天提心吊胆，隔三差五就带着一群凶汉来“光顾”一趟，提醒你还有多少没还，还有多久该还了，莫要想着逃债什么的，越靠近年节来得越勤，光这份压力就够人受的。而从这些斗升小民手中借钱，一人才一两，谁也不缺这点钱，还不是安心等着到期再拿本利。

“为了救族弟，也算是颇费思量了，旁的不说，这份义气难得。”一个人说。

“可以转为股子的借据，小弟长这么大真是闻所未闻。不如各位明日随我一起看看？”蓝衫青年说。

“好啊。如有可能，我也想买点股子，好有个长久的收入，省得老跟大娘手里讨生活。”另一个人说。

“唉，我也是啊。我那娘子，把银钱管得死死的，人又呆板无趣，喝个花酒回去都要训诫一番，唉，可恨我爹还总夸她勤俭贤惠！”

“呸！人家这才叫贤内助呢，你该把你那花花肠子收一收了，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只有一个身穿元青色锦袍的青年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萧韵兄，明日你来不来？还是要忙在京城的生意？”蓝衫青年问他。

萧韵皱眉，墨玉般的眸子闪了闪。

“……也好，就略略看上一看吧。”他淡淡地说。

……

雨璇和齐夫人戴着幕离坐在马车上。这是燕城郊外的一个村庄，鸡犬声，牛哞声，孩子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帘子掀开，王嬷嬷探进身子。“中人来了。”

雨璇连忙扶着齐夫人下车。

“这位奶奶，地我们东家看了，是不错。可您看，就是这么不巧，最近东家手头紧，没有几个活钱，能不能先交二成银子做定金？”中人一脸客气。

“那几时能付余款？”齐夫人问。

“这……东家得把账收了才行，可那些佃户怎么也要年底才能交粮，您看这……”

“噢，”齐夫人失望地说，“那我再找别家问问。”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为筹银子亲自跑了两天，已是心力交瘁。

回去的路上，雨璇看看马车前后没人，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真的？”

“嘻嘻。”

“你这孩子，连娘也瞒着……”

“嘘。娘，到家后，您一定还做出这副难过的样子哦，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咱们哪。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爹爹就靠咱们了。”

“噢！”

雨璇笑了笑。一切布局已定，就看明天了。

－－－－－－题外话－－－－－－

各位亲亲，小小普及一点点关于债券的知识哦，虽然我觉得大家都懂……

所谓债券呢，说白其实也就是需要钱的人跟有钱的人借钱的借据啦，不过不同的是，债券这种东西，多是公开发行的，也就是面对着一大拨人，就像咱们的玳瑁阁。

当然啦，女主是在古代，发个债券这种新鲜东西，是没有金融监管部门出来管的，呵呵。现代的老鼠会之类非法集资，灰常的猖獗，卷掉大笔钱跑路。（当然这帮骗子最后的下场都很惨，嘎嘎。）在现代都这么容易筹到钱，更不用说在缺乏金融监管的古代了。

当然，女主是好宝宝……

内什么，写这个文文也就是让大家看个新鲜有趣儿，懂金融的亲亲表嘲笑我哦……

第十五章 招股会（上）

第三日一大早，百味饭庄。

大堂里竖着一面木牌，指示有意者去二楼。二楼都已被包下，隔桌用的屏风都撤了，收拾成现代会场的布局。主席台上摆着鲜花，对面观众席是一排排宽条凳，铺着柔软的棉布坐垫。主席台后拉出了长长的横幅，上面是一行大字：玳瑁阁公开招股大会。

……

“公开招股？”老国公爷站在书房里听着心腹禀报，一边转动手中的玉核桃。

“就是说，让穷棒子出钱，他们卖铺子股份？……原来如此。前两天搞什么‘一两借据’，还提前兑本利，是为了今天造势！”

“这主意真是大胆，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族兄想的法子？”两只玉核桃被老国公爷摩擦得咯吱咯吱响。

“奴才已查过了。此人之前不过是个种地的，五年前出远门做买卖，就再没消息。想不到今日一出现就成了玳瑁阁的救星。”心腹说。

“他出现得也太巧了。我看十有八九跟齐家有关。”老国公爷狠狠地攥着玉核桃，“再让人盯着百味饭庄！相时而动。”

“是。”

“珍宝斋那边……”

老国公爷还没说完，突然有个下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老爷！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触霉头！你讲！”

“邬老板、邬少璧逃了以后一直没找到，刚才他的尸体被、被发现吊在咱们国公府的大门口……”

两颗玉核桃滚落在地。

“今日是您六十大寿，来的那些大人都看见了……”

老国公爷一屁股坐了下来。

偏偏那亲信还在禀报：“发现尸体的就是大理寺卿邱大人，他直接从邬少璧的怀里搜出一封您的亲笔书信……”

“什么书信？”老国公爷以为自己听错了。

“奴才不知，让邱大人收了。他已吩咐将尸体拉走，还说一切回头再说。”

“……”

招股会现场。

人已坐满，还是不断有进来的，最后连一点点立脚的空儿都没有了。

齐震和石玉林坐在主席台上，装扮后的雨璇和昭睿都站在角落里。齐震头扎黛色纶巾，一袭玄青锦袍，益发显得睿智沉稳。石玉林虽还是满脸憔悴，但已精神了很多。

指示牌上注明的时辰到了，齐震用内力清了清嗓子，全场安静下来。

“感谢列位前来捧场。在坐的不少高邻石某都见过，有些还于前几日借了银两资助玳瑁阁，在此谢过各位。”说着长揖到地。

“玳瑁阁经营百来年，传到石某族叔手中，也颇累积了一些人脉。这几日，石某见热心人纷纷欲帮助我玳瑁阁，回去和族弟合计，想出个能给资助人更多回报的法子，是以将列位请到这里。”

全场鸦雀无声，都在听齐震说话。角落里的雨璇唇角微扬，满意地看着这个便宜哥哥娓娓道来。

齐震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平易近人，口才一流。最难得的是，他有着极强的开放性思维，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好。像债券、股票的特点，发债、发股的区别，如何吸引投资者，这些金融知识与技巧，她填鸭般倒给他，也亏他这样快就消化掉并且运用自如。

齐震继续游说。

“简单而言，便是各位出银时可选择由债入股。只是，依然选择出债的，不再依照之前的条件，而是月息二分，不滚利，到期一次还本付息。选择入股的，不拘股份多少，都将成为玳瑁阁的股东，有权在年底以其股份为限，分享玳瑁阁净利。”

下面一片嗡嗡声。

“要是年成不好，玳瑁阁亏钱了呢？”有人问。

“作为东家，自是要与商铺同甘共苦。只是，年成不好时，玳瑁阁若无利可分，便不分。即使亏损，今日公开入股的股东无须承担其他的责任。”

也就是说，挣钱了分给你，亏钱了不找你。

“那投进去的银子呢？”

“自是不能退。但股份可转让给别人。”齐震回答。

嗡嗡声越来越大，齐震镇定地坐着。老百姓有这样的反应，太正常了，妹妹早就说得清楚。

“石公子，你是有头脑的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啥也不懂。只是我们攒些银子不容易，万一血本无归，谁来给我们主持公道？”

“真有那一天，只要您提出来，玳瑁阁将从您手里把股份买回。只是，买回股份，便视同您放弃了股东的身份，以后再有盈利，将不能参与分配了。”齐震不慌不忙地说。

原来，投进去的银子，差不多算是保本，但不保收益。

“另外，所有这些规则，都将写进契约里，拿到京城商会备案。”

“石公子打算跟大家筹多少银子？”一个小店主问。

“三万两。”

屋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了，龟缩在人群中的秦府亲信暗中诧异，不是四万两吗？

“石公子，您说得好是好。可最近的事我们也都听说了，尤其是玳瑁阁匠人全部辞工，还有人天天上门逼债，老东家也病倒了。前两天的银子数量小，玳瑁阁勉强还得上。可三万两是个大数目，就算大伙儿给得出，也要看看玳瑁阁有没有那个本事挣钱啊。”那个小店主说。

没有钱，更没有人，还开什么店。

齐震正等着有人这么问，听到这话就微笑起来。

“奉叔，劳烦您把账本都拿过来。”奉叔就是玳瑁阁的账房，他和老管家一起走过来，把高高一摞账本抱到主席台上。

“族叔接手至今已二十六年，这些都是历年的账本。下面，我想请一位懂账房的高邻来看看这些账本。”齐震说。

人群轻微骚动了一阵，有人跑了出去，很快就带进一个夹着算盘的中年男子。

这是一家布坊的掌柜，姓丁。齐震让他随意挑出几本，粗略估算一下每年净收入。一阵急雨般的算盘珠子拨弄声之后，丁掌柜报出了几个数。

奉叔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列着年份和净收入。丁掌柜比对了，数字大致相同，基本为每年十万。

齐震将纸条上的数念给众人听，大家都震惊了。

净利十万两！不愧是百年老字号！怪不得珍宝斋要吃下玳瑁阁。

“大家看清了，奉叔的计算应是不差的。丁掌柜，烦请核对余下的。时辰有限，为示公平，石某请来了京城商会几位理事，为大家算一笔账。”齐震手一挥。

几个头戴嵌玉瓜皮帽、身穿绸缎员外衫的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坐下后，为首的开门见山道：“玳瑁阁百年传承，各种手艺都记在雕工册子里。我们几个老家伙大致合计了下，往少了算，册子价值两万银子。”

黄金有价玉无价，一件上好玉器价值可达数万两，祖传绝学才两万，真是给少算了。

密不外露的东西就这么交给别人看，幸亏是大家推举出来的理事。不过，既是公开招股，一切都要让大伙知道不是么。

“两日来用这个册子做抵，一共筹了两千两的高利银，要扣掉。所以，这个册子按一万八算。”老头儿说。

他喝了口水又道：“玳瑁阁还有些未完工的玉器，如果最后让人上光……”

人声鼎沸起来，老国公爷的亲信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玳瑁阁连个玉渣也不剩了，还有匠人也都让珍宝斋挖走了？

第十六章 招股会（下）

玳瑁阁还有没卖掉的存货？！

这些天，珍宝斋的人到处宣扬，说玳瑁阁的库房空了，匠人也都辞工了，什么单子也接不了了。看来，还是不能相信谣言啊。

老头儿见大家只顾议论，有点生气。他大声道：“如果让匠人做完最后一道上光的工序，价值应该……”

“那、那玉佛还在？玳瑁阁还有匠人？不是都把人给累瞎了……”老国公爷的亲信结结巴巴地插嘴。

大伙儿都看向这个人。什么玉佛？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齐震目光锐利地射过来。这个人畏畏缩缩，一脸的奸猾相，他早就注意到了。

“你说的玉佛，的确还在。虽然还是半成品，但还是完好无损的。”他冲秦府亲信答道，眼睛却扫视了全场。

“砸店那天，他们冲进工房要摔玉佛，老东家死死抱住，就是人晕厥过去，两只手还抱得紧紧的，掰都掰不开……”说这话的是老管家，说到最后都哽咽了。

石玉林眼圈儿也红了，齐震安慰般拍拍他的肩膀。

“还没跟大伙儿说呢，虽然玳瑁阁因为拖欠交货要退两万银子货款，那些上门闹着要赔钱的人，已跟我们和解了，并且由于砸坏店里的东西，还赔了一笔银子。”齐震说。

众人纷纷点头。啧啧，打砸抢，这不是强盗行径吗！人家玳瑁阁没报官不错了，老店行事就是厚道。

“两日来族弟多次游说，四位顶梁柱师傅已答应回来。其实说我们卖次品什么的，是因为几位师傅愤然辞工，少了最后一道工序。大伙儿要不信，可以去打听。”

哦，怪不得白胡子理事这样说。哎呀呀，原来是这样，那真是一切云彩都散了。这下好了，有人、有料又有房，名声也摆在哪里，何愁不赚钱呢。

“现在我可以继续了吧？”白胡子理事没好气地说。

未完工玉器，包括玉佛和李老板退回的那批货，有匠人在很快就能加工完毕。只是现在不能按成品市价计算算，只能按生产成本估算。玉佛用料高级，光进货就花了两万五千两；李老板退货六千多两，按五千计算。

所以，存货与半成品价值三万两。加上一万八的雕工册子，以及造价两千两的玳瑁阁楼契，玳瑁阁现有身家共计五万两银子。

每年净入十万，利润翻倍！众人咋舌。真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怨不得人人都想做老板。

筹银三万两，筹银后玳瑁阁总股本八万两。以每股二两计算，玳瑁阁共劈为四万股，其中石玉林父子以五万两的身家，占到了总股份的六成三，其余三成七，属于认购股份的众人。

筹集到的三万两股银，首先用于支付两万银子的退款，其余一万两，用于商铺今后的日常营运。

丁掌柜打完了算盘，表示二十六本账册分毫不差。

“且慢！谁知你是不是做的假账！”那位亲信站了出来。

雨璇冷笑。就知道这人会不失时机地跳出来刷存在感。

众人本来都去掏银子了，听到这话手又缩了回去。

谨慎点好，攒银不易，且投且珍惜啊。

大伙都看向主席台，几个商会理事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石玉林也是一脸委屈和无奈。

“咱们商会，乃至玉行，都不备案账本的。”一个理事说。

这下没辙了吧？老国公爷亲信得意地想。

“这有何难。”昭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大伙都认得，石公子的随从嘛，那天发借据还帮着登记呢。

昭睿走到主席台前，面向众人行了个礼，笑嘻嘻说道：“账本上记有每年缴纳的税款数，是按照玳瑁阁的总毛利数算的，毛利数也都记在账本上呢。咱们可到衙门去查，看玳瑁阁是否真交了那么多税啊。”

大家恍然大悟。可一想又觉得没那么便当。

“说得轻巧！刚才石公子说老东家二十六年前接手玳瑁阁，难道你去衙门找二十六年以来的所有纳税记录？”老国公爷的亲信不屑地说。

“一下子找二十六年的档案，的确费劲。可要是知府大人帮忙，就不算个事儿了。”昭睿还是笑嘻嘻的。

知府大人？

昭睿细细解释起来，众人立即明白了。

齐老爷不是深陷流言吗，说他指使珍宝斋迫害玳瑁阁？那这帮着玳瑁阁筹银子自救，等同于拯救自己头上那顶来之不易的乌纱帽耶，人家齐大人还不得勒令整个府衙的人彻夜查找啊。

再说了，玳瑁阁这么趁钱，必然是纳税大户，府衙的档案库里，都设有专门柜子存放大户缴税记录的。柜门一开，调二十六本卷宗有什么难的。

“这位兄弟说得有理。咱们已考虑到大家会有这个疑虑，昨日就去府衙求了官爷开过去二十六年的缴税证明了，现在这会儿，府衙那边想是忙得差不多了吧……”齐震摸着下巴说。

仿佛回应他似的，一个玳瑁阁的小厮挤开重重人群钻了过来，来到石玉林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石玉林见到信封就开始双手颤抖。他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将那张盖有燕州知府鲜红大印的缴税证明展示在众人面前。

“各位请看！”齐震大声说，“府衙的官爷甚是辛苦，将二十六年来每年的缴税款项都列了出来！还有每年的税前毛利！”

众人哗然，都往主席台那儿挤，去看看这份独一无二的官家文件，就是京城商会的几个老理事也惊讶地站了起来。

老国公爷的亲信却一屁股坐了下来。

主子，小的真尽力了。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众人一致选择了可转债，能拥有这样赚钱的产业，谁愿意只当个仅能一次性领取固定利息的债主？认购数量有几股的，也有几十、几百乃至上千的。雨璇眼尖，发现认购股数多的人里，有不少是大户人家的嬷嬷，旁边往往还跟着打扮成小厮的人，一看就是小丫头扮的。

跟她想象的差不多嘛，呵呵。真是要感谢时刻准备着打击她的姚小姐，那天的赏菊宴，真是太及时了。

－－－－－－题外话－－－－－－

啦啦啦，我又来废话啦。这个IPO，亲亲们看懂了不？

招股就是一种众筹。就是搬一个小板凳，站在上面，对围过来的人说，我需要大家给钱我，因为我这个企业如何如何的好，你把钱给我，做我企业的股东，就会很赚很赚……嘎嘎嘎，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嘿嘿。

懂金融的童鞋勿喷我喔。

剧透（其实也不用透啦你猜的到的）一下，下一章一把手帅哥要出场了哟嚯嚯。

第十七章 再遇

这场招股会，雨璇是比照IPO模式设计的，会后还安排有丰盛的自助餐会，招待这些新股东，以及捧场的人。地点和吃食酒水当然还是百味饭庄的。

齐震帮着石玉林跟人寒暄去了。厅里人挤得满满的，雨璇缩在角落里，端着装满了食物的盘子大吃特吃。

“喂！”正吃得香甜，有人拍了她一下。

雨璇吓了一跳，差点噎住。扭头一看，竟是打扮成个少年公子哥儿的龚六小姐，正冲她做鬼脸儿。

“你、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还有，你竟敢女扮男装……”

“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嗯，这假脸做得挺精巧呀，有没有多的，送我一个。”龚六小姐捏捏她的脸。

“小声点儿！哎对了，你怎么认出我的？”

这太奇怪了。饶是她装扮得专业又齐全，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识破呢？

龚六小姐只得意地笑，伸手到她盘子里，拈了快点心塞进嘴。

“……好吃，想不到百味饭庄看着不起眼儿，居然也有这么好的点心师傅。”她含糊不清地说，“那个石公子，真是诸葛亮啊。口若悬河、智计百出的，谈笑之间就拯救了一家老字号。我猜，现在那珍宝斋老板的心一定灰飞烟灭了。”

智计百出的是我耶，就连这个自助餐会也是本姑娘策划的。可惜不能卖弄啊。她在齐老爷、齐震面前说出这些想法的时候，他们诧异得不得了呢。幸亏那时大家都急着对付眼前的危机，没有人多想。

“你说的好像是周瑜。”她怒道，“快回答我的问题。”

“哎哟哟，真不错，都读这么多书了，你这块朽木还是可雕的嘛。”龚六小姐继续转移话题，还不忘损她几句。

“再不回答我跟你急了啊。”雨璇威胁道。

“嘿嘿，请便。”龚六小姐不为所动。

“你这个……”雨璇正打算冲她发飙，不想齐震走过来道：“又有认购股份的了，快来帮忙。”说着将她拉走了。

他们已筹够了两万多银子，还有三四千股已经不着急了。

“昭睿哥呢？”

“去京城了。”齐震回答。

雨璇不知道的是，齐震和昭睿手下都有不少人，一边按照她的计划帮助玳瑁阁筹资，另一边则是吩咐人使了点手段，来个围魏救赵，让靖国公府后院起火。

不能只明争，暗斗是必须的。

像今天秦老国公寿宴上发生的事，当然是他们的手笔了。谁叫这老头儿好巧不巧的，偏就请了大理寺卿邱御胜呢。

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是大益的三大司法机构，并称“三法司”。其中，刑部权力最大，秦党在刑部的党羽也最多。邱御胜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被国公府拉拢过去。

邱御胜将邬少璧的尸体拉走了，按照程序，这个案子还是会报给刑部立案的，估计将作为无头公案不了了之。不过，这样已经给招股会赢来了宝贵的时间。

“我还要去陪理事他们，你接着登记。”齐震将雨璇带到认购登记的雅间门口，便匆匆离开。

雅间里有人大声谈笑，听着挺耳熟。咦？不是那天刮蹭事件里的俩丫头嘛。

“梧桐、百合。”一个背对着她的男子说。

两个女孩子立即息了声。

听见她进来，男子转过身。

雨璇暗暗抽气，赶紧努力维持淡定。好没天理，这个男人太帅了。

他修长挺拔，衣着清贵，气度不凡。

眉若刀裁，眸似黑玉，鼻如悬胆，薄唇含笑，五官完美无缺。是那天被她撞到的人。

……Hold住hold住，你是见过世面、智商高情商更高的都市新女性，不要犯花痴。

雨璇连忙笑着说：“这位公子，您要认购股份？”

“是。有劳姑娘。”他轻声说。

又是“姑娘”。他一定认出她了。

她觉得脸上发热，幸亏戴着面具不显。丫头们数了一厚叠银票递给她，她低头清点并记录。这人竟然将剩下的股份全买了。

她字还没练到家，两个丫头看着账册嗤笑。

“公子，这是出资证明，”雨璇把盖章的纸递给他，“请您签字。”

青年男子取过狼毫笔，饱蘸了墨汁，一书而就。

萧韵。

流畅的右军体，配着她写得惨不忍睹的认购额记录……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谢谢萧公子。”别幻想有地缝钻，多想想手头工作。

“现在您已成为玳瑁阁股东，是仅次于石老板父子之外持股比例最多的。这股东册一式两份，找中人公证后，有一份留在商会。”

“每年年底，玳瑁阁召开股东大会，汇报一年以来的经营情况，并按照各人持有比例进行分红。如遇扩大经营范围、与其他铺子合并、更换老板等重大情况，也会临时召集股东会，听取各位股东的意见，集体投票决策。”

说起专业的东西，她还是口若悬河的。

“明白了，”萧韵点头，“我听说在场的人统统入股，没一人选择做债主的。”

“当然啦。大家看好玳瑁阁，做债主就享受不了长期高额的收益了。”

“你们这个招股会很顺利，我很吃惊。”他双目灼灼地看着她。

雨璇微微一笑。

“老百姓省吃俭用存点钱，最希望的就是财富保值增值。”她边说边收拾账册，“钱庄只提供存储服务，不给利息；金融市场不存在，根本没有什么投资渠道。放高利贷呢，这种营生又被黑恶势力把持。想让钱生钱，只有投到实业上，可又不是人人都能做买卖……”

萧韵墨玉般黑亮的眸子久久地凝视眼前的女子。她戴着面具，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睛却散发着熠熠的光彩。

她并未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好奇与兴趣，尤在滔滔不绝。

“……而玳瑁阁是个优质的投资对象，它不过一时陷入困境，拉一把就能继续高飞，当然人人趋之若鹜。”

“钱庄为什么还要给利息？什么叫金融市场？”萧韵问道。

“嗯……”犯了穿越女都会犯的通病了，乱迸现代词。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她说。还要早点回家，将好消息告诉父母。

送走萧韵三人，一回头就看见笑得诡秘的龚六小姐。

“我都看见了，那人不对劲。他看你的眼神……啧啧，相当不对劲。好似看出你是女子啦，并且，对你很心仪的样子。你可是有未婚夫婿的哦。”

雨璇一把抓住她的领口。“死丫头，再不说怎么认出我的，跟你没完！”

“啊啊啊，真粗鲁……救命……我说我说。”

“说！”

“当然是因为我熟悉你的身形啦。你不知道，以前的你有多讨厌，所以，你的背影就是烧成灰我都认得。”

“……”

－－－－－－题外话－－－－－－

闺蜜这种东西，是无论何时也少不了的。

第十八章 诱

雨璇瞪起眼睛，看向嬉皮笑脸的龚六小姐。这姑娘得意地又塞了一大块点心到嘴里，两颊吃得鼓鼓的。

“那个石公子拉你去做什么登记，你是过来给他帮忙吗？”她凑到雨璇耳边问，“你偷跑出来给玳瑁阁帮忙，你爹爹哥哥也不管你？”

“我……”她还没想好怎么跟龚六小姐解释。

龚六小姐看了一眼远处和人谈笑的齐震，转了转眼珠子，一语道破天机：“难道这个石公子就是你哥哥扮的？”

“喂！”雨璇慌了，急忙把龚六小姐的嘴巴捂住。“小姑奶奶，少说两句真话行不行？谁叫你这么目光如炬！”

“……我就说这个石公子不简单。”龚六小姐看着齐震的侧影，小脸儿都红了，不过雨璇没有发现。

“你知道就行，千万别说出去哦！”她四下里扫视着。

都是齐霏这个招人嫌的家伙，害得她被眼毒的龚六小姐认了出来。她暴露身份，连带着齐震就会暴露身份，但愿会场里没有其他人看出来。

“当然！”龚六小姐干脆地答道，“凭谁来问，就是打死了我，也不告诉他！”

“呸呸呸，看你说的什么，打死……就不必那么坚持了……六六，谢谢你。”

雨璇有些感动。从紫燕嘴里，她听说了齐霏之前刻薄龚六小姐的那些话，的确是很过分，过分得让人一辈子都不想搭理齐霏的，没想到龚六小姐这样豁达开朗，更没想到她能和自己做了这么铁的朋友。

“对了，你来这干吗，也是认购股份？那天赏菊宴你没去，我本来要给你去个信儿的……”

姚小姐摆明了那副幸灾乐祸的态度，她应邀参加，不过是为了设局，其实她并不想让龚六小姐破费的。这三天，她每天大脑都在飞快地运转，考虑各种细节、设想各种情况，生怕哪里出现意外，竟忘了要给龚六小姐写信解释。

龚六小姐拧了下她的耳朵。

“你可真是不够朋友哇。上好的挣钱机会你不告诉我，倒跟姚二姑娘说。”龚六小姐愤愤，“那天我不舒服没去，听丫头们说，九姑娘回来后不知怎的，把所有私房银子都搜了出来，还把她最心爱的首饰拿出去当，就跑去追问她，问了好久她才告诉我。哼！要不是我及时知道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就错过了？”

“……”

现在玳瑁阁已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原来龚六小姐是生气这个。

“别气啦，是我的不是，我给你赔礼还不行吗？”

“哼。”

“嘿嘿嘿。六六啊，你买了多少股份？”一开始不是她登记的，还真没注意龚府认购的情况。

“五百。”龚六小姐伸出一只手。她娘就她一个女儿，她又不像别的小姐那么大手大脚，私房钱还是很多的。

“一千两银子啊。”雨璇说，“不知年底玳瑁阁能赚多少，但愿你到时候就能收回本来。”

“嘻嘻，我同样希望。”龚六小姐又吃了一块点心，“霏儿，你真棒，你是怎么说动姚二姑娘那个满身长刺儿的家伙的？小九说姚二姑娘打算买，她才打算买的。还有不少小姐，好像都随了她。”

雨璇噗嗤一笑。“这个嘛……”

越回想那天的赏菊宴就越想笑。

“……玳瑁阁？”姚小姐狐疑地看着和她耳语的雨璇，“都快倒闭了，你让我去买下这个烂铺子？”她一激动，头上插的黄金大菊花簪子一颤一颤的。

“呵呵。一颗夜明珠陷进泥潭里，上面糊满了泥巴。双眼也糊满泥巴的人把它当泥巴，慧眼识珠的人才能捡到它。”雨璇面向眼前的一簇玉翎管，慢条斯理地说道。

姚小姐被她绕口令一样的话弄糊涂了。

“它是夜明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作为一家商铺，往往举债经营，银子一时周转不来再正常不过了。”雨璇一脸“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神情，“没看错的话，你这老坑冰种镯子还是玳瑁阁的吧？你家世代瓒缨，东西水头怎样，你是看得出的。”

姚小姐不懂鉴玉，可她不愿意被人说“家里世代瓒缨”的自己不识货。

“我戴的自然是上品。”她不服气道，“可是玳瑁阁现在名声都那样了，焉知就能回缓？”

雨璇重重叹气。

“我爹他……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替他说什么。都道珍宝斋欺行霸市，假如玳瑁阁真的以次充好，珍宝斋怎会逼着人家卖？假如这不过是珍宝斋的手段，你不就受他们蒙蔽了？”

“……”

姚小姐非常痛恨，痛恨自己承认这话有道理。

她还想挣扎，嘴硬地说：“可它的老板都成废人了，主心骨都断了。”

雨璇白了她一眼。

这表情像极了从前的齐霏，姚小姐气得想抓花那张俏脸。每次齐霏露出这么看白痴的神情来，都是因为有明摆着的事实，而她却愣是视而不见。

她紧了紧牙，想起石家还有儿子。这人她见过，姚夫人挑首饰，他还特地送上门来，隔着屏风听他介绍，是个精明能干的。

“不信算了。反正我就觉得挺可惜。一开始大家都把卞和当骗子，等发现和氏璧的价值，几朝几代争抢啊。”雨璇嗅着一朵花。

姚小姐也攀过一朵，下意识地撕扯花瓣。

等玳瑁阁转危为安了，才不需要筹款呢。就是送银子去，人家也给退回来。

这拥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机会，真是千载难逢。有了它，每年都有丰厚的分红不说，将来进了宫，那些嫔妃每戴一样它出售的首饰，都等同于贡献她一份银子，想想就爽。

“那你怎么不去？”姚小姐突然警觉。

雨璇再次白了她一眼。

“……”

对啊，齐霏的爹爹都被说成想要吞占玳瑁阁了，她躲还来不及，又怎会去呢。

不过，还是有点怕。嗐，去那个什么招股会上看一眼，总归没事吧，又没人逼着她出银子。

“你可别告诉别人啊！我也是偶然知道的。”雨璇再次凑到她耳边说。

“说什么呢？”龚九小姐看不下去了。姚小姐是她的好友，怎么总跟齐霏这么亲热的样子。

“没什么。”雨璇淡淡一笑，“我去更衣了，失陪。”

雨璇走后龚九小姐立即缠上了姚小姐，而后者也没过多久就告诉她了。“明天一早，就在百味饭庄。我跟你好才说的啊，不可告诉别人。”

也就是说，齐霏是跟姚小姐好，才咬耳朵告诉姚小姐的？龚九小姐觉得酸溜溜的，但还是点头了。

这一幕早让其他的少女看见了，有的跟姚小姐好有的跟龚九小姐好，有的跟后来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小姐好，经过几番“单独”咬耳朵，赏菊宴上大部分少女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们都委派心腹嬷嬷或者得力的下人过来看情况。

看完之后，无一例外地，果断出手。

第十九章 大火

赏菊宴上那些少女都是派下人过来，只有龚六小姐是偷偷溜出来凑热闹的，所以她拿了出资证明就得趁早回府。雨璇不放心，吩咐齐震派来跟着的一个护院叫了车，让他把龚六小姐一直送回京城。

目送马车远远地消失，雨璇转身朝百味饭庄走，却忽然听到一阵凌乱的呼救声，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不知何时起，百味饭庄的窗子冒出了黑烟，而且是从举办自助餐会的二楼！

二楼不光有齐震、石玉林等人在，京城商会那些理事还没走。齐震设了个小包间，在陪着他们饮酒。

雨璇急得手脚都发抖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饭庄里跑。

她并不是担心二楼的人。为了防止有人使坏，齐震安排了很多护院守着现场，安保力量还是够的，就算真出点意外，那些人足以应付。

她着急的，是三楼雅间里锁着的账册和股东名册！

今日来认购的人，有些是带足了银子并一次性付清全部认购款的，如萧韵、龚六小姐，还有赏菊宴上那些小姐家里派出来的人。另有不少观望的人，是后来才决定要买，所以没带那么多银子，但齐震告诉他们，只要先象征性地交一点钱，就可以登记拟认购股份数，等付清全部股银，再开出资证明。

这些都详细记载在账册上了，股东名册也要等收齐所有的股银，才能最终确定股份的具体分布明细，交给京城商会备案。

对于这种大额银钱交易，她很小心，还请了一位钱庄的掌柜来，收到的银票银锭都当场交给他，这位掌柜立即就让钱庄的伙计送回去了。但是，账册和股东名册还留在雅间。如果它们被烧毁，那今日招股会所造成的良好声势就会像肥皂泡一样地破灭掉！

那些登记了的“准股东”，除在账册上记载了拟认购的数额，并未给他们单独印制收据，所以没有其他办法能够证明他们的持股情况。到时候还怎么说得清楚啊！

另外，玳瑁阁如果连股东身份证明这样重要的资料都不能保护，那要广大股东还怎么相信玳瑁阁能够保证大家的利益？

玳瑁阁自救失败，齐老爷那边会怎样……

雨璇想着这些可怕的后果，觉得脑仁儿都疼了。她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像齐震那样倏地一下跳上窗台。她跑进大堂，差点被拼命往外冲的人流撞倒。大堂里乱成一团，已被烟雾所弥漫，厅里除了惊慌失措四下里乱逃的食客，还有拎着水桶来来回回的伙计。桌椅板凳被碰得横七竖八，有人被挤倒，有人被挤倒在地的人绊倒，哭叫声交织成一片。

雨璇眯着眼睛，艰难地避开那些逃命的食客，找到了一个奔去救火的伙计。她紧紧跟在他后面，终于来到了后堂的简陋楼梯，便急急忙忙地往楼梯上跑。

“客官，不可上去！”那伙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面走水了，危险！”

“我知道。”雨璇看了看他手中的水桶，忽地反应过来，劈手夺过，使出吃奶的劲举起来就往自己头上浇。

八月的天气，北方的水拔凉拔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可根据她了解的知识，从头到脚都被打湿才能进火场。

伙计吃惊地看着她，她也顾不上解释，丢下水桶就往三楼跑。面具沾水就不能戴了，她边跑边拽下来，顺手将脖子上贴的变声喉结也撕了下来。

还好，三楼只有二楼飘过来的一些淡淡烟雾，看来起火地点只在二楼。她很快就找到了雅间，门好好地锁着，只是守在门口的护院不见了，想是帮着救火去了。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一头扎了进去。

账册和股东名册都好好地放在柜子里。她将手在帷幔上擦干，伸手去翻那两个线装的册子，确认里面的内容一页也不少，这才觉得踏实了一些。

事不宜迟，现在必须马上把它们拿走。她见自己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就在屋子里东找西找，想看看有没有防水的油纸油布。

可这雅间虽说精致舒适，却净是些上好的木制家具。桌上有文房四宝，几上有糕点茶果，榻上有瓷枕被卧，哪里都找不到一星半点儿皮革之类的东西。

雨璇正在焦躁，忽然听到门上传来轻轻的锁链声，接着是“喀嚓”的响声。她心中一凛，顿觉毛骨悚然。冲到门口使劲一推，果然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她又气又急，一边拼命踢门，一边大声呼喊。这雅间是没有窗子的，只通过门缝，也不知声音能不能让二楼那些救火的人听见。

门口有了动静，却不见有人出声，她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接着就发现门板下的缝隙里涌进来一波波液体，似乎是桐油一类的燃料。

糟糕！她太大意了！竟然没想着找一个人陪她过来！

门口那人磔磔笑了几声，依然不说话，但雨璇已经听见他在敲打火石，很快就点着了火。那人慢悠悠将手中的火折子扔在门口的地上，火焰蹭地一下窜了进来。

雨璇在他敲火石的时候就已经跳到一边，还是被这猛涨的火苗吓了一大跳。门口的人狂笑两声就走了，雨璇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心里恨得要滴下血来。

她抄起卧榻上的被褥扑打越来越旺的火苗，满腔仇恨的火焰也在熊熊燃烧。

齐老爷一向与人为善，便是同那些政见不合者，他也不曾有过任何龃龉，不论公事私事，统统遵照原则，正直做人、端正做事，谁也挑不出一点错来。可这些秦家人，竟然如此歹毒！不就是坚持自己的立场么，竟然要这样疯狂报复！

明着破坏不了招股会，就来暗的。除了那个在招股会现场公然唱反调的人，一定还有别的秦府奸细，偷偷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找到可趁之机，就施展这个毒计！

火势越来越大，屋里的烟雾浓得看不清自己的手。咳嗽个不停，肺部疼得好像要炸开，头也开始发晕。

她放弃扑打，脱下外衣捂住口鼻，摸索着退到柜子前，将账册和股东名册卷了起来，用自己的面具包住，塞到胸衣里。

扭头又看那火势，明亮的火舌像一只凶猛的饕餮，跃跃欲试地，要将她和这屋子整个儿吞进去。

她按一按胸前的账册，苦笑起来。这个时候，这么做还有用么？

她将湿透的外衣包住脑袋，趴在地上，匍匐着朝房里退去。能坚持多久是多久，齐震他们一定会过来的。

可惜她的脸不够大，不然面具能把两个册子都包住，就不会湿一点儿了……

晕过去之前，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第二十章 得救

雨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现代的家，就站在熟悉的客厅里。

一阵女子的笑声传来，她看见窗边有两个亲密拥抱的人影。她慢慢走过去，女子从男子怀里抬起头，是米菱。米菱看着她笑，眉梢眼角都带着得意和不屑。

雨璇的头狠狠抽痛，抬手扶住了额角。这时男子也扭头发现了她，不是秦沣又是哪个？

突然之间，长长的窗帘着火了。一阵风吹过，窗帘将秦沣和米菱都卷了进去。米菱惊恐地尖叫，胡乱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厚厚的窗帘。

“雨璇，救我！”她凄厉地喊。

雨璇拼命把米菱身上紧紧包裹的窗帘扒开，这时，秦沣已挣了出来，一把拉住米凌的手臂，终于把她解救出来。他正要伸手把雨璇拽过来，忽然又一阵风吹入，火势猛长，带着火的窗帘将她重重包围。

“璇璇！”秦沣大喊，但米菱的手臂却从后面抱住了他……

浑身都好疼，是火烧的吧？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这么重的伤，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有苦涩的热液涌进嘴里，嗓子一阵灼疼，她疼得哭了出来，死命咬住嘴唇。但是她的眼泪被丝帕轻柔地擦去，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安慰着她，哄着她张开嘴巴，让那液体继续灌进来。

意识在黑暗的火焰中沉浮，身体好像经历着炼狱。不知煎熬了多久，她看见天边出现昏黄的一片光。挣扎着过去，是一道沉默伫立的挺拔背影。

“秦沣？”

听见这丝微弱的声音，萧韵缓缓转过身。床上的女孩依然在沉睡，眼眶凹陷了下去，干裂的嘴唇已脱皮。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紧缩的双眉终于舒展开来。

他走出卧房，对守在门口的梧桐交代了几句，就迅速离开了。

“梧桐姐姐，少爷呢？那位又怎样了？”百合端着托盘走过来，梧桐连忙迎上去。

“少爷走了。应该是去京城了。”梧桐用布帕捏着边缘，将托盘上的药罐取下，“这一个还在睡，等药稍凉一些就可唤她起来了。唉，这一夜把少爷熬的，可算没事了。”

“那今晨的药，少爷可服了？”百合着急地问，“大夫说过的，错了一点儿时辰，整个疗程都会作废。”

“我这不一直守在门口吗？不叫我我哪敢进去，怎会知道他服没服，估计是没有。”梧桐朝卧房里面一努嘴。

“唉！真是叫人不放心。”百合叹气。

梧桐笑了出来。“行了，就你这蹄子惦记他？当我才进府哪？少爷走的时候我提醒过了，嘱咐了好几遍呢。他随身带着药丸，想来不会忘记的。”

百合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扫一眼药罐，皱眉道：“真是想不通少爷干嘛这么痴情，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嘘，你这口无遮拦的，又作死！”梧桐急忙比了个手势，悄声说道：“少爷再三交代不能提这事的，让人听见，对咱家的名声不好。何况那一位现在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哼！名声有啥用？架不住这心里膈应。要我是少爷啊……”

“死蹄子，还说个没完了！”梧桐叱道，“再怎样，也得听少爷的。别看少爷现在犹豫着不上门，天晓得他有多想去呢！要不是这样，昨天怎么会一出手就是几千两！又怎么会走都走了，却还要折回去看一看！”

“谁知就正好看到这一位遇险，然后命都不要地冲进去救她！”百合气呼呼地说，“自己的病都没好利索呢！救的还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

“要死了你！我到底要把话说几遍你才记得住！”梧桐沉下脸，“是少爷娶妻，不是你娶妻！咱们虽是打小就服侍少爷的，你再有什么想法，也得老夫人和少奶奶点头！而里面这位就是未来的……”她斜睨了一眼百合身上蒲桃青的杭绸褙子，“别看离了府没人注意你，你这点心思最好藏得深一些，起码少奶奶进门头一两年，你穿着打扮上用点心，别总跟着少爷的服色！”

“呜……”百合羞愤得脸红到耳根，又不敢大声哭，只好捂住嘴呜咽，“梧桐姐姐就知道说我，你自己难道没想过！”

“非分之想，还是少一些的好。”梧桐轻轻叹了口气道，“咱们一直跟着少爷，他的心，你难道不明白？在别院那几年，你又不是没见过，少爷是如何对她的？那真是恨不能天天捧在手心里。人长得美不说，又是那样惊才绝艳。少爷第一眼见到她的情景我还记得，我在一旁偷偷看他，觉得他真是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不，不止，连喘气儿都不会了！”

百合撇嘴。“我只知道人家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什么有才无才的。就是娶了个缺德的，也跟你无关！”梧桐捂嘴笑道，“我可是说真的，老夫人最恨那起不要脸面爬主子床的，你可要管住自己的腿啊！”

“啐！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就知道编排我！”百合伸手去掐梧桐的脸，梧桐哈哈大笑。

清脆的笑声中，雨璇缓缓醒来，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吞了口口水，发现嗓子也疼痛难忍，不禁哀哼一声。

梧桐耳朵灵，马上就听见了，急忙对百合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推门进去。

“姑娘醒了，”梧桐笑吟吟对雨璇说，“正好药也差不多了，奴婢服侍您吃药吧。”

雨璇一肚子疑问，想开口说话，可一吐字嗓子就撕裂般疼痛，脸都揪成了包子。

她想起昏迷前的事情，急忙伸手去摸胸衣，却发现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都被换过。

“姑娘可是在找这个？”梧桐将两卷册子递给她，正是她拼命保护的账册和股东名册。基本是完好的，只有少部分因为沾过水，纸张有些皱了，但记载的内容都清晰可辨。

“少爷说这个对姑娘很重要，让奴婢等您醒来就交给您。”梧桐笑道，“您是被熏着了嗓子，就别说话了，而且您还着凉了，先把药喝了吧。”便扶雨璇坐起来，让百合把药端到床前。

雨璇喝完药，这才想起来去摸自己的脸。触手光滑，并无半点不适。

“姑娘放心，少爷来得及时，并不曾让姑娘受一点儿伤。”梧桐说。

少爷？是那个萧韵？

第二十一章 临风阁

雨璇看着两个漂亮丫头。光知道她俩叫梧桐和百合，可是分不出谁是谁。

“奴婢梧桐，这是百合。”梧桐机灵地说，还拉着百合一起行礼。雨璇手忙脚乱，身上一点银钱也没有，都没法打赏她们。见她发窘，梧桐抿嘴浅笑，就递过来一方干净的帕子，又指指她的嘴角，原来上面沾了药汁。

她接过帕子擦擦嘴，一撩被子就想下床，梧桐连忙伺候她穿衣。衣裳鞋袜都是新的，鞋子是柔软的丝履，十分合脚。梧桐低着头忙个不停，那机灵麻利劲儿，比紫燕不相上下。百合沉默地收拾屋子，又端着喝空的碗盏出去，须臾打来了水，两人一起服侍她梳洗。两个丫头都不说话，她嗓子受伤也没法问，整个房间里，玉梳一下下穿过头发的声音清晰可辨。

窗纱被挽起，天光已大白。打量四周，像是一间客栈的上房，她就睡在套间里。敞开的雕花隔扇门上糊着透亮的罗纹纸，在窗外光线的映衬下，显得屋内更加明亮。门外靠墙放着简易的卧榻，想来是这两个丫头歇息的地方。

她心里一阵惭愧，人家救了她，她却要劳烦人家的丫头伺候。梦里还有些残余的印象，有人给她喂药，在她疼痛难耐时拍哄；她高烧，额上还敷了湿布巾，这一夜不知换了多少回，两个丫头该累坏了。

对了，齐震那边不知怎样了？

她忽地站起来，百合正要簪一朵绢花，绢花被碰到了地上。梧桐吃了一惊，眼疾手快地松开掌中的一绺长发。

雨璇暗骂自己粗心。如此在外停留一夜，齐夫人还不得急疯了？居然就在这里悠哉悠哉地梳妆打扮！她顶着梳了一半的头发，冲两个丫头比划着。

“姑娘可是担心家里着急？”梧桐微笑道，“是奴婢不好，刚才忘记说了，姑娘别见怪。其实姑娘刚被少爷救出来，少爷就使人给您家里去信儿了，这会子应该接您的人快到了吧。”

雨璇没听明白。一整夜都没人过来找她？见梧桐不再说话，百合娇媚的小脸上又隐隐透着不耐烦，她只好接着坐下来，让两人继续梳头。

等梳洗停当，两个丫头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说是去端早餐。雨璇愣愣地看了会儿，方才透过窗户往外望。

这不是赤雀大街吗！

想起来了，这里叫做临风阁，是一家集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的豪华客栈，坐落在赤雀大街南端，周围都是些低调奢华的高级酒楼，繁华而不喧嚣，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只是这里收费也高，像她住的上房，一天至少要二两银子。

萧韵就住在这里？她的眼光落到一旁的册子上。翻阅了一下股东名册，果然在萧韵登记的那一栏，留的地址就是临风阁。

这么说，他不是燕城人？记得那次撞到他，听两个丫头说什么他要服药，生着病怎么还外出？不过，招股会上看见他，从气色上倒判断不出是个重病的。

人家既然救了她，现在又不知去哪里了，等下走了还是留张字条，表示一下礼貌。回去后，再让齐老爷他们好好感谢他。

她在桌案上找到了笔墨，可是屋里没有研墨用的清水。正想要出去讨一点，门被猛地推开，昭睿急匆匆闯了进来。

“霏儿！”他见到她就紧张地上下打量。

“昭……”雨璇一开口，又是疼得龇牙咧嘴，急忙胡乱比划手势，示意自己没事。

昭睿双眼都是血丝，鬓发有些凌乱，胡子拉碴的，显然没休息好。昨天齐震说他去京城了，难道他也忙了一夜？

昭睿将雨璇上看下看前看后看，确定她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他伸出手想要揽住她，又觉得不妥，连忙收回来。

“没事就好。怎么，不能说话了？咱们这就回去。”他拢了拢垂到耳侧的头发，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神情。

为什么是昭睿来接她？家里的人呢？雨璇疑惑地看着昭睿。

“别急，什么事儿都没有。路上再细细告诉你。”他笑了笑，水汪汪的凤眼里都是温柔。

雨璇点点头，就打算让他去找点水来，她好研墨写字。就在这时，忽然觉得小腹一阵疼痛，接着，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身子内部涌了出来。

完了完了！月事来了！

她恨得直想揪头发。怎么这么倒霉！

她的月事很准，很不幸地就落在了招股会的第二天。可这几天她一心扑到玳瑁阁上，食不甘寝不寐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

古代是没有姨妈巾的，就是齐霏这样的名门闺秀，月事来了，也只能用极其麻烦的月经带子。紫燕心细，都会事先帮她准备好。这个月，其实紫燕提醒过她，也早早地准备好了，就等着一来事儿便给她穿上。可是，她昨天没能回家。

现在大姨妈来了，她不但没有“装备”，身边还站了一个男人！这男人还不是她的家人！

更尴尬的在后头。

“哎哟！”她疼得弯下腰去。她有痛经的毛病，还不是一般的痛。

每次来月事，第一天都会痛得掏心挖肝，往往要缩在被窝里，抱着汤婆子，喝着益母草，一把一把地吃糖，这才能挺过去；即使这样，那一整天都得鬼哭狼嚎的。每次一见红，这疼痛说来就来，根本就不会迟到半分钟。

“你怎么了？”昭睿慌忙问。

“呜……”她又疼又窘，额头上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没法说话，事情又难堪，都不知该怎么跟他比划。

见她捂着肚子，昭睿似乎明白了。他看了看屋里的摆设，便一把扯下身上华贵的月白锦袍，蹲下来将她裹住，然后小心地打横抱起。

“咱们回家。”他轻声说，便一路抱着她走出临风阁，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

“呸，好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样的人也配做咱们家的二少奶奶！”楼上的窗子里，百合看着马车离去，愤愤地啐了一口。

梧桐也皱眉。“那年轻公子是谁？居然把衣服脱下来给她裹上！大白天的也不避嫌。”

“算了，反正也没人认识他们。”百合说。她看了看手中的食盒笑道：“人家不稀罕，咱俩吃吧。”

梧桐摇摇头，“你还有心思吃？要让少爷知道了，说不定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这事一定要瞒着他，知道吗？”最后，她这样叮嘱百合。

第二十二章 疑惑

马车里，雨璇面红耳赤地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昭睿坐在对面，神情略尴尬，两人都没说话。

相处几日，两人都已熟悉了彼此。可现在，空气中都是她身上的血腥味儿，真是窘死了。

他不能出去坐在车夫旁边，因为他的外衣就裹着她的身子。要是他衣衫不整地坐在外面，这一路收集的目光该是何等诡异。

雨璇也没法把衣服还他。现在还没有转冷，衣衫薄得很，月事第一天量又多，来势汹汹，不止昭睿的袍子，就是身下的坐垫也已透了。

腹部又是一阵绞痛，她苦着脸捂住。

昭睿皱眉，索性拉开她的手。雨璇吃了一惊，只见他双手盖住她的小腹，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很快她就感到那里有源源不断的热意。

他在用内力给她暖宫！

她觉得疼痛减轻了一些，人也慢慢放松下来。恰好此时昭睿睁开眼睛，她便冲他感激地一笑。

昭睿手一抖，差点真气岔乱，急忙又闭上眼睛。等她示意他已经不疼了，他才收功坐回对面。

“呃，差点忘了告诉你，”昭睿回过神来，“因为发现得早，饭庄那些人都已平安救出。子煊忙了一夜，不过是盯着人连夜修补损坏的房间，以及找你们记账的册子。”子煊，是齐震的字。

雨璇取出怀里的两本册子递给他。

“在你这里？”昭睿看完惊讶地说，接着唇角荡起一抹敬佩的笑容，“妹妹你真机警。”

“等等，”他想想就明白了，“你一直守着那间房？起火时你就在里面？”

见他露出严厉的神情，雨璇有点心虚。昭睿和齐震一样大，其实她比他们小不了几岁。她脸儿嫩，个子小，身材又始终没啥变化，这也是大家没发觉她不是齐霏的原因之一。齐震把她当小妹妹，昭睿这个脸色太像齐震了。

果然他斥责道：“真是胡闹！那你不是差点儿就被烧死了！我还当你是被人从二楼救出来的！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任性。雨璇缩着脖子，双手合十，冲他拜了又拜，笑了又笑。昭睿气也不是乐也不是，只得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情景似乎冲淡了车内的血腥味儿。

昭睿让马车停在百味饭庄门口，然后就下了车。等他回来，已经穿了一件蓝布长衫，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同样满脸疲惫的齐震。

齐震抱了一床被子过来，居然还带来一个热烘烘的手炉，也亏他怎么在饭庄找的。他进车厢后就用被子将雨璇腰部以下都盖得严严实实，又把手炉塞到她手里。他的神情也同样不好看，雨璇一边舒服地靠着车厢，一边冲他扯出狗腿的笑容，被他瞪了一眼。

马车继续行驶，昭睿已经坐到车夫那里去了。

“哥，别气了。我没事。”雨璇拉过齐震的手，在他掌心里写字。

齐震坐在雨璇对面，看着她又是讨好又是难受的样子，无奈地摇头。

“你不是先回家了吗，怎么又折回去三楼？”他问。

什么？雨璇疑惑地看他。昨天她什么时候说要回家了？

“不是你让饭庄伙计告诉我你先回去的吗？火起的时候我让人去找你，后来知道你先走了，这才放心救火的。”齐震说。

见雨璇的表情，齐震目光一闪，顿时醒悟过来。

“该死！”一定是那些人干的，想来，他们一直盯着妹妹。

他握紧了雨璇的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要是昨晚……这后果他真是不敢设想。百密终有一疏，他就是满身长手也顾不过来。多亏妹妹被人救了！

雨璇拍拍齐震的手，将那大掌掰平，继续在上面写字，告诉他昨晚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齐震说，“我本来带着人在二楼救火，后来听说三楼也着火了，想起雅间里还有账册，赶紧冲过去……”

他去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那儿忙活，火已被扑得差不多了。他急忙冲进去，雅间已经惨不忍睹，里面全是瓦砾砖块。

“如你所说，起火点在门口，门板已被烧得一点不剩。隔壁的墙上破了一个大口子，似乎有人用大力打破了墙壁闯进来。我当时还以为是饭庄伙计为了救火才这么做的。”齐震说。

然而他发现卧榻及榻旁的柜子还是完好的，可柜子中的账册和股东名册却不翼而飞，就猜测是不是秦府的人打破墙壁进来抢走的。但又一想，这根本不对，要是他们的话，直接任由屋子烧光不就好了？他想不通这些，索性也不去多究，只吩咐人继续找寻账册，自己则忙着安抚那些受惊的招股会客人和替饭庄抓紧修补房间。

“直到刚才阿睿过来说你的情况，我才知道！”

“你一夜未归，家里知道吗？”雨璇写道。

齐震说，他为免爹娘担心，让人传话要连夜忙招股会的后续事宜，当晚就不回去了。到现在，恐怕家人都还蒙在鼓里。

至于昭睿……

“我回到百味饭庄后，有人传信给我，说你遇险被救，让我去临风阁接你。”昭睿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雨璇将热乎乎的手炉贴紧了腹部，低头思考着。她被困火海又高烧一夜，显然齐家人都不知道。让昭睿去接她的显然是萧韵，他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给齐府报信，却要通知昭睿？

是了，他担心她的闺誉受损。不仅如此。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齐家小姐被个陌生男子留在外面的客栈宿了一夜，传出去，对齐老爷的清誉将是雪上加霜。

萧韵是如何知道昭睿所在的？又如何知道昭睿和她的关系？

最奇怪的就是，他为什么第一次见她就知道戴着面具的她是个女儿身？并且，从他让昭睿过来接她一节看，他早就知道她是谁。

梧桐说萧韵给齐家去过信，如此看来，他一定不知编了什么稳妥的理由，让齐夫人放心地任由她夜不归宿。

这样细心，却又这样神秘。

她没有说出萧韵的名字和他的股东身份，只说有个姓萧的公子救了自己就走了，整晚都是他的两个丫头照顾的。

她本能地感到，萧韵不愿意和齐家人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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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妹控的哥哥真的很幸福啊……作为独生子女的我只能流口水●ｖ●

第二十三章 解厄

齐府。

雨璇躺在被窝里吃糖，肚子上依然搁着暖暖的手炉。

因为之前她用冷水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不但感冒发烧，连带着痛经都从第一天延长到了第三天。

那日到家后，齐夫人果然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见她这个样子，就说想必给文盛侯府添了麻烦，要她写封信表示一下。原来齐夫人收到的信儿是，女儿在招股会上遇见了好友龚六小姐，一时兴起去了龚府，回来晚了就住在那里了。

雨璇早已和齐震昭睿商量好了不把自己的遭遇告诉齐夫人，也就默契地不说话。齐震说，妹妹累了几天，一下子放松下来，自然就病了，加上着凉，嗓子都哑了。见女儿为了全家累倒，又痛经痛成这样，齐夫人心疼不已，忙前忙后地护理，倒把丈夫的事情丢在一边。

而齐老爷果然化险为夷了。

玳瑁阁顺利筹到了银子，注入了新鲜血液。褚师傅等资深匠人回归，带动了大批原先的匠人，石玉林又添了一些新人进来，很快就将玉佛和那批待上光的玉器完工。玉器重新摆进了货架，玉佛则拿去玉行拍卖。这极品和田玉精心打制的玉佛，底价三万两，拍卖后价格起码会翻倍。招股会第二天就有商铺抢着下单，上门看货的络绎不绝。经过“股份制改革”的玳瑁阁，很快就重新红火起来了。

所有这些，都被王御史写进了奏折里。

此外，王御史还将齐老爷治下燕州三年来的发展进行了高度点评。有两句原话是这样的：“人口翻倍，田产猛增，税收创历任知府之最；百姓安居，百废俱兴，吏治居建州百年之首。”

另一边，靖国公府背着谋财害命的重大嫌疑，老国公爷自顾不暇，秦党党羽纷纷观望，个个息声。有监察御史王大人的评价，有众多或至诚忠君或相时而动者的附和，弹劾齐老爷的那封奏折无形中沦为无稽之谈，被永远地撂在一边。

齐家的危机可说是安然化解了。

而雨璇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姑娘，”小莺抱着叠好的衣服走了进来，“姑娘的衣裳终于晒干了，这可是上好的绫纱，偏偏沾了大片血迹，奴婢不放心粗使丫头洗，亲自一点一点打湿了慢慢揉的，晒干后又仔细压平。姑娘看看，是不是像新的一样？”她得意洋洋地说。

看这样子，是要讨赏。

“紫燕。”雨璇有气无力地唤道。养了几天，可算是能开口了。

一旁做针线活儿的紫燕笑着叹了声，拿了钥匙走到柜子旁，取出一只木匣子，又打开匣子，对小莺说：“看把你得意的，自己挑吧！”

“谢姑娘，谢紫燕姐姐。”小莺欢呼一声就在匣子里翻。

“咦，这朵花好漂亮，奴婢可以拿这个吗？”她捏起一朵堆纱花。

“拿吧！”雨璇笑。

紫燕说：“姑娘，这花儿是您前天回来戴着的，奴婢从没见过做得这么像的，好巧的手艺！怎么您不戴呢？倒便宜了这蹄子。”

雨璇耸耸肩。她如何能告诉两个丫头，这是萧韵那个陌生男子给她准备的？不止绢花，还有钗环以及衣服鞋子等，衣服就是小莺抱进来那些，虽都是上好的，可她打算永远收起来，免得齐夫人问。

也不知萧韵是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的。按说他出门在外，只带了俩丫头，怎会有这些女孩儿家穿戴的东西。尤其是，就连内衣都有！

想到这里脸有点发烧，便咳嗽一声敷衍道：“呵呵，我的丫头嘛，自然要戴好的东西。对了紫燕，你喜欢什么，也挑一挑，这几天辛苦你俩了。”

紫燕老实不客气地挑了萧韵送的那枝钗。

雨璇看着两个丫头开开心心的样子，想起梧桐百合，不知怎的竟一阵烦躁。

齐震后来去过临风阁，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并没有找到萧韵。想查一查住宿登记簿，被掌柜拒绝了。看来，这种豪华客栈对客人的信息是严格保密的。

可是，如果联系不到萧韵，那玳瑁阁将来开股东会时，去哪儿通知他？分红时，又该把银子分给谁？

唉，想那么多干嘛，也许，到分红那天他就自动出现了吧。

齐震那边的疑惑也很多。

“阿睿，你再回忆回忆，真想不起那些人的特征？”

昭睿把指节掰得嘎嘣响。“实在想不出了。”

他已经又说了一遍招股会那天的事。他一直带人盯着靖国公府，谁知遭到了突袭，袭击的人不是国公府那些护院，而是出手狠辣的江湖人。幸好他和手下还能对付，但这些人颇为棘手，竟耗去不少时辰。本来按计划该早回燕城的，几番厮杀后，天都快黑了，他的手下已人困马乏，而那些人竟然越来越多。

他焦急万分，正考虑要不要使出杀手锏，忽然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有一群蒙面人加入厮杀，目标居然是那些袭击他们的江湖人。这些蒙面人武功高强，气势如蛟龙出海，很快就替他解了围。他想要拉住一个人问问是哪路神仙，可惜他们就像来时一样迅速地走了，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觉得他们训练有素，有点像士兵啊，而且是军纪严明的精兵，呵呵呵，这怎么可能……”昭睿笑道。

大益建国百来年了，渐渐形成重文轻武的风气。太平日子过久了，军队人数虽多，战斗力却要打个问号。目前为止最厉害的，当属驻扎在北方的忠勇侯傅鹏飞带领的军队。不过，傅家军离燕城可是有千里之遥。

“多亏他们，我才能尽早赶回饭庄，也才能帮你处理那些善后事宜。也许，咱们是遇到天兵天将了吧。”昭睿开玩笑说。

齐震沉默片刻，又问：“可找到月芙了？”

“没有。秦府此番加强了戒备，再偷偷潜入不太可能，只能再寻机会了。”

“少爷。”鸳鸯走了进来，看见昭睿，不觉两颊飞红。

齐震并未注意这点。他盯着鸳鸯手中的信封问道：“这是什么？”

“刚才送进来的，老爷没在，奴婢寻思着不如交给您。”

齐震拆开信封，一把攥紧了里面的纸张。

“靖国公府请帖！”

第二十四章 秦府

昭睿抢过帖子看。“啧，这胖老头子，都火烧屁股了，居然还想着重开寿宴！再收一遍寿礼吗？他有几个生辰？那日叫人打断了，这是不甘心哪。”

“真无耻。”齐震说，“恐怕不止是敛财，这么做也是告诉大家，最近的风波和国公府无关。”

几日来秦老国公可没闲着，请客送礼、上蹿下跳的，摆平邬少璧的事情指日可待。不过，他这么快就缓过劲儿了？

“竟有脸把帖子也给齐府送一份！”昭睿说，“他那几个师爷真会出主意。”

“可不，是个好主意呢！”齐震冷笑，“那封弹劾的折子上又没提他们一个字，虽然咱们心里明白，谁能说靖国公就和齐知府过不去？老国公爷以前开宴也请过我爹上门，此番邀请再合理不过了！”

“阿睿，你和我一起去吧。”齐震思索着说，“还扮成我的小厮。”

“我说，你真是拿乔拿上瘾了，竟然让本……也罢，正好我可以继续找月芙。”昭睿看着齐震将帖子捋平放回信封里，又道：“可是，这上头写着请你们全家过去，那你妹妹怎么办？”

齐震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久久不语。

……

雨璇偎在齐夫人身边，听着她和一群贵妇人坐在客厅里寒暄，脸上挂着得体的、已僵掉了的笑容。

这次来了秦府，她才算见识到什么叫做上流社会交际圈。之前那些应邀参加的贵女赏花品茶会，真真都是些小孩子过家家。

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统统在此，因为他们的家眷都过来了。吏部尚书陈英杰、户部尚书潘佑景、礼部尚书赵玉通、兵部尚书郭博凡、刑部尚书邓则波、工部尚书柳畋冬，这六位正二品朝廷大员，他们的夫人都打扮得珠光宝气，唧唧呱呱正聊得热火朝天，陪坐的齐夫人和雨璇成了不起眼儿的旁观者。

除此之外，一些关键部门、关键职位的官员也来了，如都察院的正二品左都御史方敏之，通政使司的正三品通政使胡学文，等等；还有礼部的仪制清吏司郎中关沛方，虽只有区区五品，可仪制清吏司掌科考，那是万众瞩目的实权部门，便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见了也得给几分面子。因而，关夫人的座次居然是挨着方夫人和胡夫人的。与她们并列的，还有姚小姐的母亲，翰林院掌院学士姚春琦的夫人。

这些都还只是高官，皇亲国戚来得更多。除了文盛候府、忠勇候府等各种世袭罔替的铁帽子候府，太子和二皇子也来了，还有许多秦家嫡出的子孙。不过，这些人的家眷没和她们坐在一起。从六位贵夫人的口里，雨璇得知，秦老国公夫人正在另一间更精致也更私密的花厅里陪着那些贵不可言的女子们。

齐夫人坐在方夫人和胡夫人下首，此刻，厅里声音最为高亢的，是关夫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然后老爷就说，明年也要将小女送进宫里。她才刚及笄，见天儿的跑我怀里撒娇，这傻丫头将来去了宫里，你说……我这做娘的心里真是酸甜苦辣，什么都有……”关夫人掏出帕子来拭泪。

陈夫人、潘夫人、邓夫人等都温言软语地劝说，无非是“别想太多了，孩子一定会更有出息”，“儿孙自有儿孙福”之类的。她们家里都有女儿入宫，品级封赏都不差。

“可是，谁知这孩子的运气怎样呢！虽然生得不错，也不知能不能入了皇上、皇后的眼。”关夫人说。

陈夫人等人立即交口赞美关小姐的相貌才气。

只有雨璇暗自摇头。别的不说，关小姐要是长得倾国倾城、才华横溢却又不懂收敛锋芒，那被选在帝王身侧只会是灾难。

赵夫人笑道：“要我说呀，谁也精不过关大人。明年朝廷加开恩科，文武都有，放榜就定在采选之后。就算你家女儿被皇上皇后撂了牌子，从新科进士里面挑，那还不都是一水儿的青年才俊！”

赵夫人的夫君是关夫人夫君的顶头上司，上司夫人既然这样说了，说明关小姐的后路，这位上司夫人放在心上了。如果她在赵尚书那里吹吹枕头风，赵尚书到时候再跟皇帝进进言，皇帝一定会考虑的。

其余的夫人纷纷点头。就连邓夫人、柳夫人两位年纪最长的夫人也说，皇上此番安排，说不定就是为了那些新晋官员着想，要在充实后宫的同时，给他们解决一下终身大事。关夫人见大家都这样劝说，这才转忧为喜。

雨璇却有些纳闷。关大人既然有这个打算，干嘛不事先跟自己的夫人说清楚？

难道，关大人明着不说，暗地里做了两手准备？让人觉察到可不好啊。这些夫人就这么讲出来，也不怕影响关小姐。

“赵夫人言之有理，果然关大人好算计。关夫人，到时候你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能不能也替我家那几个不争气的侄女儿留意一下？”陈夫人、潘夫人等人笑眯眯地说。

“这还用夫人提醒！”关夫人喜滋滋地答。

哦，明白了。大家都是一样的目的啊。这就结成了攻守同盟了，呵呵，怪不得不怕呢。

几位夫人又开始谈论自家儿女的琐事，雨璇听得恹恹欲睡。此番过来，一路上齐夫人耳提面命，千万不可独自一人，一定要时刻跟在她身边什么的，所以雨璇没有陪着那些官小姐们游园子，却和这些夫人挤在一起聊天。正百无聊赖，就听邓夫人高声说道：“齐夫人，听说您家女儿前些日子生了场重病，现下这是养好了？”

真讨厌，怎么齐霏“失忆”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人提起。难道今天又要重复那次赏荷宴上的情景？

齐夫人笑着答道：“好了，就是身子骨还是很弱，稍不注意就生病。”女儿好不容易熬过月事和着凉，人都瘦了一圈，还没好利索就不得不跟着她到这个狼巢虎穴一样的地方来，她的心一直悬着。

“唉，上次见到她也是在这里呢，那日的气色确实比现在好。”邓夫人看了一眼雨璇道。

这个邓夫人的眼神，怎么这样怪？雨璇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齐夫人吞了吞口水，继续笑道：“可不是！”她悄悄捏了一下女儿。

雨璇一个激灵。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个邓夫人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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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努力码字，写出让亲们更喜欢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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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招祸

雨璇看了看齐夫人略带焦急的双眼，就冲着邓夫人笑道：“多谢夫人关心。霏儿生了场病，什么都忘掉啦，您说我上次来过，我真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唉！”

看齐夫人紧张的样子，结合齐霏这个“天才少女”的尿性，她猜测多半是上次齐霏过来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如拿失忆这个因由岔开，免得她旧话重提。

“什么，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发话的是左都御史夫人方夫人。

“这可真是糟糕。”另一边的通政使夫人胡夫人说。

邓夫人本来要说什么，听见胡夫人这样说，就闭上了嘴巴。她又面向关夫人，开始聊起关小姐的宫规课程。

胡夫人却很是关切。她拉着雨璇，仔细盘问了很多细节，当得知雨璇现在连刺绣写字都得从头学起时，不禁连声叹息：“唉！可惜了！”

“是呀，本来多么巧的手，绣的花儿朵儿，能引来蝴蝶飞上去！”方夫人说。

“真的？”雨璇听呆了。在齐家，也就见过齐霏写的字、做的诗，至于绣品，平常都是紫燕她们做，还真没见过齐大小姐留有什么不凡的杰作。

齐夫人摇头道：“这孩子打小就身子骨弱，我这个当娘的也不拘着她，倒叫我给惯出个随性散漫的毛病来。便是做些针黹女红的活儿，也是高兴了做做，不高兴了，半年也绣不出半朵花儿来的！”

胡夫人呵呵笑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上次老国公爷的孙女儿十四岁芳辰，我看霏儿做的肚兜就很好嘛。那活计鲜亮的，一拿出来，满屋子的夫人小姐都惊诧不已，偏偏还有蝴蝶飞过来，更是惹得众人赞叹呢。”

方夫人也跟着描述，说那肚兜上绣的荷花是如何的美，又是如何的将在场小姐们拿出来的绣品比了下去，其中，翰林学士姚大人家的小姐，以及文盛候龚府的小姐们，几人合着绣了个屏风，而齐霏绣的肚兜硬是将那屏风的风头都给盖过了！

怎么又是姚小姐她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齐霏空有一身才华，却不懂得韬光养晦，而是处处抓尖儿，真是成心拉仇恨哪。话说，绣的东西再逼真，能好到把蝴蝶蜜蜂引过来？她才不信。指不定是齐霏为了艳压群芳，在绣品上面洒了什么香粉。

“只是后来……”方夫人说到这里，似是忽然觉得失口，赶紧搭讪着扯到别的事情上去。

胡、方两位夫人的态度，折射出他们的夫君与齐老爷之间的交情。这两位夫人善意地帮她们缓和气氛，却只字不提刚才邓夫人想要说的事情。雨璇愈发疑惑，上次她们来秦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趁着陪齐夫人去更衣，雨璇赶紧问她。

齐夫人以及身边的翠环闻言都一脸尴尬。雨璇见了，不禁有些着急。

“娘，您就告诉我吧。都是过去的事了，难道还怕女儿受不了不成！”

翠环也说：“夫人，还不如告诉了姑娘，今日在这里也好防着些。”

让她防着？防着谁？雨璇紧紧盯着齐夫人。

齐夫人叹了口气，让翠环守着别有其他人，自己凑到雨璇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

“这……”

听完，雨璇无奈地抚额。这么重要的事情，齐夫人和齐老爷竟然不早点告诉她！都这个份儿了，还顾着女儿的面子这些有的没的！

原来上次齐霏来秦府赴宴，不仅仅是臭显摆拉仇恨这么简单。

这个中二货跑来招蜂引蝶了！

具体地说，就是齐霏不好好地跟着那些小姐们玩，呃，估计肚兜一拿出来，秒杀一大片，自己又洋洋得意的不会谦虚一下，惹得也没人愿意跟她一起。她带着小莺落了单，在偌大的秦府花园里溜达来溜达去，后来小莺内急，她也不等等小莺，依然一个人乱逛。

后来，就逛到了不该逛的地方，也就是男客游玩的地方。

要说秦府这样的地方，来的都是些富贵子弟，又是一群人在一起，就是见了齐霏一个跟众人走散的小姐，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可偏偏这天国公府世子爷带着姬妾在和一群公子哥儿吹拉弹唱，饮酒作乐。众人酒已半酣，见到这样一个姿容清丽、郁郁寡欢的少女，不免动了怜爱之意。

陪着国公府世子的，是他的宠妾缨络夫人，这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女子。见到众人眼中的趣味，缨络夫人就上前跟齐霏搭话。听说她走迷路了，不但不让丫头带她回女宾区，还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坐坐。

这邀请带着十足的不尊重，要是换了别家小姐，一直被养在深闺，母亲和嬷嬷多少叮咛嘱咐的，早就忙不迭婉拒了。可齐霏在外面养了十年，居然一点儿这方面的防备之心都没有，见璎珞夫人说他们正在即景联诗，便欣然答允了！

大约齐霏也是在小姐们那里吃瘪，一颗要强的心还不够得意，可算是在这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璎珞夫人笑眯眯地说齐大人家的女儿才名远播，今日得见，可不能放过什么的，将齐霏忽悠得晕陶陶的。

要说这齐霏也的确有两下子。和这些附庸风雅的士大夫拼诗，那是才情大发，妙语如珠。璎珞夫人娇嗔着说做不出来的罚酒三杯，几圈下来，人家齐霏愣是才压群雄，不但自己滴酒未沾，还把一群人都给干到了桌子底下去！

当然啦，这些人本来也就喝得差不多了。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能有如此敏捷的才思，确实让人着迷。

后来小莺就急匆匆寻了过来，璎珞夫人见天色不早了，就识趣地亲自送她们主仆二人回到了女宾区。

人是走了，可伊人的倩影却留在了一众多情子弟的心上。齐霏可是知府大人的宝贝女儿，那些青楼花魁再是未梳拢的清倌，架不住一股与生俱来的风尘气，齐霏就好像一朵清幽娇艳的空谷幽兰，把这些脂粉香娃都比了下去。

最多情的人，没多久便向齐府提出了荒唐的要求。

世子爷的儿子，秦老国公最疼爱的孙子秦剑，想要娶齐知府的女儿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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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发病

这荒唐的要求提出来时，正值秦老国公拉拢齐老爷遭到第一次拒绝。齐老爷听说之后气得手脚乱颤，谁不知道女儿自幼订亲，秦家这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都道富在深山有近邻，秦家这是觉得自己高门大户富贵滔天的，求娶一个身有婚约的女子已经纡尊降贵了。

“老爷您想，咱们好好的爬书网，如何能把女儿嫁到那等商贾之家去？老身听说您的未来亲家的确甚是富有，可这做姻缘，讲究的还是门当户对……”媒婆话里话外，暗示来暗示去，都是说齐霏嫁给秦剑算高攀，搁一般人，那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分。

见这满口喷沫的婆子越说越不像话，齐老爷让人把她轰了出去。先不说女儿襁褓之中就跟翟家订了亲，那秦剑虽然未曾娶妻又长得一表人才，还位居什么“京城四大公子”之列，可性好渔色，家里一群小老婆，庶子庶女就有好几个，如何能让宝贝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再者，自己的祖训和信仰，也让齐家绝不能和这样的人家同流合污。

“……所以就进一步惹怒了老国公，才有了后来罗织罪名，弹劾爹爹的事情？”雨璇责怪道，“怎么不跟我说清楚！”

齐夫人叹道：“你是个女孩儿家，如何好让你知道这些。再说你心重，爹爹和娘这是怕你想不开。”

怪不得告诉她要来秦府的时候，齐夫人的神色有些怪，就连齐震都一脸的深沉。她还以为他们是生怕秦家再使坏。这个没脑子的齐霏，就会惹事！

“不过你放心，事关你的闺誉，秦府派来的婆子也说求亲的事情绝少人知道！”齐夫人安慰道，“那些夫人顶多就听说你上次来秦府走迷了路，不慎撞见男客而已。娘怕你这次再落单，所以，你千万不能离开娘身边一步！要是实在不行，一定走到哪里都带着翠环和紫燕！”想想又加上一句：“不要走到无人的地方去！”

翠环是贴身服侍齐夫人的，她和紫燕两个人都细心稳妥，只要熬到宴席结束，大家打道回府就平安无事了。

那个璎珞夫人，雨璇今天已见过了。长得还不错，身段也不错，不过打扮得很不出挑，应该是刻意的。世子夫人负责陪着她们这个厅的人，璎珞夫人就乖巧地跟在世子夫人身后，忙前忙后、端茶递水的，比贴身丫头还周到。

难怪世子这么宠着她。对了，璎珞夫人的小腹好像已经鼓起来了，差不多有四五个月的样子，看来还真是盛宠不衰。

一回到厅里就闻到馔香扑鼻，捧着托盘碗盏的丫头进进出出的，原来宴席已经摆上了，世子夫人正张罗着让大家就座。

齐夫人带着雨璇和胡夫人、方夫人坐在一桌。本来胡夫人是被安排和赵夫人等几位尚书夫人坐在一起的，可她执意要坐过来，世子夫人只得让人重新排了一下桌椅。

胡夫人和齐夫人显然十分熟稔，两人从雨璇的健康说开去，逐渐谈到了胡夫人今年刚出嫁的女儿。

“……哇，真是好，胡姐姐已经有了……”雨璇听说出嫁的胡小姐近日来呕吐思酸，禁不住插嘴。

“住口！你这孩子，也不害臊！”齐夫人嗔怪道。

“嘿嘿嘿……”又忘了大家闺秀的言行戒律了，不过，谁叫她们当着她的面谈论这个呢。和她要好的那几个小姐都还没出嫁，她对这个很是好奇。

方夫人笑着恭喜胡夫人。

胡夫人正要礼貌地感谢，忽然齐夫人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是呛到了。翠环连忙过去替她捶背，可她越咳嗽越厉害，脸憋得通红，话也说不出来。咳着咳着，齐夫人面色发紫，呼吸也跟不上，竟晕了过去。“哗啦”一声，人先是跌趴到桌上，立时就弄翻了杯盘，紧接着一下子滑倒在了地上。

“夫人！”翠环和紫燕都吓哭了。

“娘！”雨璇急忙跪在齐夫人身边。只见她双目紧闭，面部呈现紫蓝色，就连口唇都变成了这种颜色。试试口鼻，还好，有微微的呼吸。

周围的人早已乱做一片，“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快叫大夫”等声音此起彼伏，就在雨璇低头查看的功夫，已经有无数的脚步声来来去去。

不知谁惊呼：“难道是中毒了？”

中毒？！整厅的人都慌乱起来。

世子夫人大声说道：“不可能的，大家刚才都吃了不少东西，还不是什么事也没有。”璎珞夫人见她安抚客人，就骂小丫头呆，让她们赶紧找个春凳来，将齐夫人抬到女客休息的房间去。

大家七手八脚的，小心地将齐夫人安置好，世子夫人还走过来拍拍雨璇的肩膀，说是已去叫大夫了，让她不要担心。

大夫？看齐夫人的样子，就算不是中毒，也像是急症，还等得到大夫吗？

雨璇急得又想揪头发，再次看了眼齐夫人的症状，忽然若有所思，便问道：“夫人可曾有过敏的病史？”

“什么？”两个丫头没听明白，雨璇就解释道：“就是夫人是不是接触什么东西之后就会也像刚才这样，比如吃的东西，或者猫啊狗啊，花草什么的。”

翠环想了想就说：“好像是有的！奴婢记得几年前夫人出去上香，回来的路上买了一束紫薇花，还没到家就昏倒了！也是先咳嗽的！”

紫燕也想起来了，接着道：“可不是！不过没有今天这样厉害。”

今天的饭桌上有紫薇花吗？雨璇回忆了一下，丧气地想了起来，有一道烤乳鸽，码得整齐美观，盘子的一头正好摆了几朵紫色的花朵做装饰！

“可记得当时夫人吃的什么药？”

翠环喜道：“奴婢记得的，叫做什么珍露丸。是田大夫特制的，还说发病时服上一丸就好了。这么些年夫人都没发病，奴婢竟忘了这个药了，应该一直都搁在柜子里的……”

“太好了，那你赶紧回府里拿吧！”雨璇连忙告诉世子夫人，让她安排了一个丫头陪着翠环出去了。

翠环走后，璎珞夫人扶着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问情况。

“珍露丸？呵呵呵，怎么不早说，我就有啊。”她笑眯眯地说。

第二十七章 圈套

“您有珍露丸？”雨璇惊喜地问。

“是啊，”璎珞夫人温柔地笑着，“世子爷从皇后娘娘那里讨的，只是虽然叫这个名儿，也不知是不是夫人吃的那种。”

“是给谁服用的？”

“自然是给我啦。我有喘症，大夫说是打胎里带来的。”她拍拍微凸的小腹，“所以世子爷特意求了娘娘。”

喘症，也就是哮喘病吧？齐夫人的症状，的确呼吸困难，估计是某种过敏性的呼吸道疾病，可是，是不是哮喘呢？

“有什么是您不能碰的吗？就是沾了就会犯病的，比如柳絮，花粉之类的。”

“有啊。我不敢碰猫儿狗儿，世子爷也从不让人养那些东西。”璎珞夫人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雨璇仔细回忆，的确进秦府后没见过什么宠物。

可即使这样，她也不敢冒险让齐夫人服用外人开的药。她头一回听说珍露丸，在这个时代也不知有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田大夫长期给齐家人看病，相当于齐家的家庭医生，他亲手配的药才对症；而其他的药，就算是皇宫大内专制，谁又能确定齐夫人吃了管用不管用？

可是齐夫人看起来这么痛苦，翠环又不知何时才能过来。

“姑娘要是不放心，不如先随我去取来一看？若是刚好可以服用，岂不是可以早些让夫人舒缓。”璎珞夫人说。

“紫燕，你见过那药丸吗？”雨璇问。

“……见过的。”紫燕想了想说。

“那你好好守着夫人，我去取药来，你到时仔细辨认，看是不是和夫人吃的一样。”

紫燕犹豫了一下，雨璇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没办法，璎珞夫人都有身孕了，又主动要求帮忙，她要是只派个丫头跟过去，就太不礼貌了。

要是胡夫人或方夫人能陪她过去就好了，可是不知为什么，两位夫人被人叫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姑娘早去早回。”紫燕小声说。

这是暗示她路上小心。

雨璇跟在璎珞夫人身后，一路走，一路留意着方位。她很不幸地是个路痴，只知前后左右，不辨东西南北，在自家小区都会迷路。但她记性好，哪里有什么样的标记物还是记得住的。

秦府很大，她们经过了很多地方，雨璇一直强记着。在回廊上转了几个弯，穿过几道月洞门，经过几座假山，绕过几簇竹林……

然后她发现，她记不住了。

“姑娘可是累了？”璎珞夫人甜甜地笑着，“别急，这就到了。”纤纤玉手一指，不远处花木掩映中，隐隐露出一角飞檐。

“这院子姑娘可还看得上眼？”璎珞夫人怀着身孕，走起路来却媚意十足。

“呵呵，您说笑了。”雨璇哪里有心情跟她聊这个。

眼看就要走进院门，忽然从门口的柳树上飞下来一只鸟，直直扑向璎珞夫人的脸。

璎珞夫人吓了一跳，本能地一缩脖子抱住脑袋。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鹦鹉，它见袭击失败，似乎不满意地叫了一声，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扶着璎珞夫人的小丫头忙问道：“夫人，您没事儿吧？”

“哪里来的野鸟，倒扇了我一头灰！”璎珞夫人恼怒地扶了扶鬓发。

雨璇看着鸟儿飞走，忽地反应过来，拎起裙子，转身撒腿就跑。

“哎！你别跑呀！”璎珞夫人急道。

雨璇头也不回。

刚才璎珞夫人说什么不能见猫狗，可见是对动物皮毛过敏了。但鹦鹉飞来，她第一反应不是捂住鼻子而是抱住脑袋，生怕发髻被弄乱。而且，鹦鹉飞走后她一点儿惊恐都没有，明摆着是不怕犯病！

璎珞夫人刚才在撒谎！

什么喘症，什么珍露丸，什么皇宫妙药，都是骗人的鬼话！目的一定是把她哄骗到这里来。

那个花花公子秦剑看上了齐霏，求亲又遭拒，这里多半是秦剑住的院子！

璎珞夫人把她带进来，说不定就让她等在某间卧房里面，偷偷将门锁了，然后，从哪个连接卧房的套间里，必然走出来满脸猥琐的秦剑！

如果恰恰在这个时候正好有一群人过来参观，就将她和秦剑抓个正着了！

然后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她以极其屈辱的姿态被纳入秦府，而齐老爷那边却不得不忍受重重嘲笑！齐家蒙羞，还得跟亲家退婚。

此外，齐老爷年底考绩时会受到严重影响。虽有王御史的高度点评，可许多御史都吃饱没事做专门批评人，相互攻击的大有人在。今天你写一篇夸赞的，有了这私通之事，明天我就能写一篇鞭挞的。能把治家不严、德行有亏的燕州知府拉下马，该是多么荣耀的功绩！

那些背地里说靖国公府有意拉拢齐老爷，拉拢不成就故意跟齐老爷过不去的人，就会发现，是齐家上赶着高攀呢！

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抓住她！”璎珞夫人大喊。

果然有阴谋！是不是要强行把她绑到秦剑的卧房里！雨璇跑得更快了。

有人在后面呼喊追赶，听声音是几个家丁，真是相当不妙。

她本想往齐夫人休息的地方跑，又一想，说不定半路上有埋伏，反正她也忘记来时的路了，索性漫无目的地乱跑。

幸亏秦府很大，真是庭院深深深几许，有许多可以躲的地方。她猫着腰在假山堆里钻来钻去，很快就让那些人失去了目标。

听着那些人嚷嚷“跑哪儿去了？快分头找”，她躲在一块假山石后，透过缝隙看他们，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

“呵呵呵……”轻佻的男子笑声从脑后传来。

雨璇脖子一阵恶寒，只觉得如芒在背。

“霏儿妹妹，在躲谁呢？是不是这些人惹怒了你？回头我罚他们！”那人刷地打开扇子。

雨璇慢慢回头，面向身后的人。

这是个面若敷粉、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看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他头束玉冠，身穿缎袍，领口袖口都绣着繁复的花纹。腰束锦带，悬挂着精美的玉佩。手拿折扇不紧不慢地扇着，仿佛笃定猎物已插翅难逃。

见她不说话，男子笑道：“怎么，不信？好歹我也是国公府最得宠的嫡孙，哪个敢不给小爷面子？”

－－－－－－题外话－－－－－－

小白鸟，真可爱，两只翅膀拍起来……

啦啦啦，大家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吧？嘿嘿嘿……

第二十八章 暗助

这个自报家门的纨绔就是秦剑了。想想刚才的圈套，她觉得这个自命风流的如玉公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下作，真是一句也不想跟他啰嗦。

可是，他离得这么近，她身后就是假山，还真不好逃跑。

“霏儿妹妹，怎的看都不看我一眼，也不说话？上次不是还叫我剑哥哥来着！”秦剑收起扇子，涎着脸道，“难道你真的忘记我了！”

雨璇后退一步，身子贴紧了假山，秦剑趁势又往她跟前挪了一步。他身上有股香粉味儿，这味道，跟璎珞夫人身上的一样！

她觉得胃里好像有鼻涕虫在爬。真恶心，这座肮脏的国公府，这个肮脏的渣男，真想插上翅膀一下子飞走。

而这个比鼻涕虫还恶心的渣男举起了手，就要摸上她的脸。

雨璇悄悄地瞄了瞄秦剑的要害部位，琢磨着要不要狠狠踹他一脚。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她一个弱女子没啥武力值，还是别用暴力了。秦剑的手修长而强壮，掌上还带有老茧，这货不说弓马娴熟，也是孔武有力，要惹恼了他，当场来强的，吃亏的还是她。

秦剑的手招呼过来，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脸微侧到一旁，避开他的狼爪，随即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剑哥哥。剑哥哥这是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佳人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唇角的小梨涡透着俏皮和甜美，白嫩小手抓住自己的腕子，虽然隔着衣袖，秦剑还是觉得骨子里都发痒，某个地方的火噌地熊熊燃烧。

没想到这个小妞病了一场，却变得更加勾人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雨璇，恨不得一下子撕掉她的衣裳。

就这么一愣神，雨璇已轻轻甩开他的手，灵巧地绕过他向前走去，他微微一笑，紧紧跟上。

“刚才怎么不进去？”他边走边笑着问，“去我那里吃杯茶啊。我最近得了一本上好的字帖，是你上次说过的名家写的，你过去坐坐，我教你写！”

怎么不进去，他还不知道？她跑了没多远，想必刚才他不是等在屋里，就是在暗处偷窥，见她往这儿跑就早一步过来截住她。

雨璇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周围都是假山花丛，那几个家丁都去了别处找寻。得早点闪，不能让人发现她和这个家伙在一起。

“霏儿妹妹，走这么快做什么！”秦剑发现唐突佳人没遭到斥责，胆子更大了，边说边将手伸向她的腰间，就要一把抱住。

忽然他觉得手背上一痛，好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下意识地缩回来看。没有什么蚊虫呀？

然而没等他犯嘀咕，他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雨璇听到“扑通”一声，扭头就见秦剑一个大活人四仰八叉地倒下，好像瞬间被吸走了灵魂。她吓了一跳，四处张望，一个人也没有。秦剑这是怎么了？

踢了他一下，没任何反应，继续双眼紧闭，不过面色如常。

看来没死。咳，甭管他了，又没别人，他这样正合她意。

仿佛在回应她的想法似的，雨璇马上就听见远处隐隐有人说笑，急忙藏到假山后面。透过石头缝隙，她远远地辨认出，那是秦老国公夫人领着一群花团锦簇的女子朝这边走来。

秦家人真狠毒，要不是她机警，等下不就被发现了？这些人里面一定还有太子妃和二皇子妃，回去一说，就连皇帝那里也要对齐老爷不满了！

有脚步声，还有惊呼声，是一直在找她的璎珞夫人扶着小丫头走过来了。

璎珞夫人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秦剑，急忙让小丫头去探他的鼻息，自己也弯腰张望。忽然，好像被秦剑感染了一样，她和小丫头也悄无声息地相继倒下了。

什么情况？雨璇透过石缝看着倒地的三人，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再次看了眼远处那些贵妇，她们像是用完了饭在园子里消食，说说笑笑地散着步，走得很慢。于是她猫着腰，借着周围花木的遮掩来到三人跟前。

然后，她开始解他们的衣带。

……

做完这一切，她蹲在花丛后看看闲散踱步的贵妇们，坏笑了一声，依然借着花木山石的遮挡，蹑手蹑脚地离开。

……

雨璇在秦府里乱闯，她发现自己彻底迷路了。

为了避开那些贵妇，她凭感觉兜圈子，又怕遇见奉命捉拿她的家丁，就专挑没人的地方走。眼下她所在之处的确很幽静，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槐树，地上的草长到腿弯，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偶尔响起的鸟叫声透过枝叶传出来，听上去像是乌鸦。

这里有点瘆得慌，要命，她想赶紧去找齐夫人啊！

腿都走软了，她发现一个大树桩，沮丧地坐下。

齐老爷带着齐震，也不知现在在哪里。翠环这丫头虽细心，可她走的时候，知不知道要央人去男宾区通知一下齐老爷呢？

齐夫人的病情真让她揪心。秦府的人真去请大夫了吗？

她越想越急，不觉举起双手就去抓头发。

“噗嗤。”突地一声轻笑，吓得她以为秦剑又跟了过来。

扭头一看，不禁吃了一惊。

“萧、萧公子？”

萧韵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一棵树下。他穿着一身清爽的灰色短打，脸上蒙着布巾，正慢慢解下。

“你怎么在这儿？”雨璇站了起来。看他的穿着，绝对不是过来赴宴的。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他扯下布巾，懒洋洋地答，“别问这个了，你是不是走迷了？”

“对啊！我娘她……”

“别急，”他轻声说，“我带你过去。”

他知道齐夫人在哪儿？

雨璇看了他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秦剑他们是你……”

“嗯。”他转身就走，“跟着。”

他似乎不想多说，步子迈得很大，她一路小跑也还是和他隔着几步远。

饶是她路痴得厉害，也发现他们的方向不是去往刚才的厅阁。

“咱们去偏门，马车等在那里。”他解释道。

偏门？她刚想问他是不是齐夫人被抬了过去，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萧韵脸色一变，转身迅速地揽住她，一提气，两人跃上了一棵大树。

第二十九章 埋尸

大槐树枝繁叶茂的，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雨璇踩着树干，身后就是揽住她的萧韵，完全相当于站在他怀里。感觉他强有力的手臂就围着她的腰，她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萧韵的鼻息若有若无地喷在她耳后。他的气味干净清爽，衣衫散发出皂角的清香，似乎还有一点淡淡的墨香。和刚才满身脂粉味儿的秦剑实在是截然不同。

这气息包围着她，她只觉心跳加速。即使是在现代，除了秦沣，她也没和哪个男子这么亲近过。萧韵的怀抱十分温暖，随着她心跳越来越快，他的呼吸似乎也有点紊乱了。

她竖起耳朵，竭力去听树下的动静，不去想眼前这种带了一丝暧昧的尴尬。

脚步声很重，还有粗喘声，接着是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地上。

“累死老子了，想不到这小丫头看着瘦，抬着这么重。”一个男人说。

“是重。没办法，死人都这样。开始干吧。”另一个男人说。

雨璇一惊。这两人抬了个死人过来？还是个小女孩？

她身子抖了抖，萧韵悄悄在她耳边说：“别怕。”她噤若寒蝉，无声地点头。

她看过那么多电影电视，知道这种大宅门里的腌臜狠毒。可现在，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真是无法淡定。

挖土声从树下传来，两个男人边干活儿边发牢骚。

“妈的，真晦气。今日开宴，太子二皇子都有打赏。好容易抢到一吊钱，本来想偷空儿溜出去喝俩小酒，谁知就被派了这样的活儿！哪天死不行，非挑今天死！”

另一个男人猥亵地笑了声。

“太嫩了，想是撑不住了吧。老爷子专好这口，你见过几个抬进去的丫头活过半年的？”

“这一个不是三天前才抬过去？怎的今日就不行了。”

“嘿嘿嘿……我听说昨晚世子爷也去了。”

“什么？几时去的？”

“这个不知道，不过，听说世子爷进去了就再没出来过。哈哈哈……”

“车轮大战，这般风流……”

“所以，小丫头受不住了吧。哈哈哈……”

两人浑不在意地谈论着这样残忍的事，雨璇听得咬牙切齿。

她来古代这几个月，齐家对仆从虽管理严格，但还是把他们当人待的。不要说紫燕小莺这些贴身服侍的大丫头，就是粗使婆子甚至马夫，只要没有赌钱盗窃等不轨行为，平时偷个懒什么的，齐夫人顶多也就扣扣他们的月钱，连鞭打都不曾有过。

她这才算见识到封建贵族阶级的冷酷暴戾。她忽然十分庆幸自己来到了齐家。相比国公府，父慈母爱的齐家真是天堂。

怪不得刚才听到乌鸦叫。想来，这里是被虐待致死的下人埋尸所在。

可就算终身为奴的下人，也有个父母手足的。这种死了随便埋掉的，该有着怎样悲惨的身世？

两个男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聊。

“挖深点儿。别再跟上次似的被野狗扒拉出来。”

“你说那回？是野狗吗？这里挨着野草坡，常有野兽出没，别是狼吧？”

答话的男人打了个冷战：“隔着围墙呢，狼怎么可能进来。再说了，世子爷和少爷去那儿打猎多少回了，什么野兽也该打光了。”

“可这围墙也不是没塌过，说不定现在墙外就有，那东西鼻子灵……”

“行了，别瞎扯了，赶紧干活儿。老子怎么觉得后脖子冷飕飕的，好像有人盯着咱们。”

“别自己吓自己。瞧你那没出息的草包样！哈哈哈……”

接下来，两人不再说话，很快就干完了手里的活儿。

听到他们走得没动静了，萧韵这才揽着雨璇轻轻跳下。

雨璇看着被挖开又重新填平的地面，新填的土还散发着一股腥味儿。这里没人打理，树冠沉重、野草疯长，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默不作声地往刚才前进的方向走。

“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了？”萧韵这次没有和她拉开距离，而是刻意调整步伐，与她并肩而行。

雨璇摇头。“没有。”

她只是觉得国公府上下都毫无人性。在国公府待了没几个时辰，经历了惊吓与阴谋，又目睹了抛尸埋尸，她发现，从老国公爷到秦剑，从璎珞夫人到刚才的两名下人，这座华美宅邸里的每一个人，血管里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冰冷的。

萧韵轻轻地笑了一声。“你的确胆大包天。刚才在红香园，为什么要那样做？”

“红香园？”

“就是秦剑住的地方，你不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原来她差点被诓骗过去的院子果然是秦剑的卧房。想起璎珞夫人那张伪善的笑脸，想起秦剑差点碰到自己的狼爪，她冷冷道：“还用说？叫他们下套让我钻！还打着给我娘找药的幌子！”

她将秦剑、璎珞夫人的衣衫都解开了，还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璎珞夫人搬到秦剑半裸的怀里。

靖国公最疼爱的的宝贝孙子和靖国公世子的宠妾衣衫不整地躺在路边，姿势暧昧引人遐想……

他们很快就会被太子妃那些贵妇发现！既然设这么恶心的局，就让他们自己恶心自己吧。

“呵呵，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就不怕做的时候被人发现吗？”萧韵侧头看她。

“我哪儿想那么多。”她如实答道，“就想着不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说到这里，她冲着萧韵笑道：“谢谢你啊。每次都是。”

火灾那次他救了她，这次又幸亏他暗中出手。

“萧大侠，请问你用的什么暗器？是不是漫天花雨梅花针？还是如意袖箭机簧筒？”两番相救，萧韵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她觉得和这样一个武功高手拉上关系也不错。

萧韵以手握拳放到嘴边，堵住低沉的笑声。

“别这样叫我。你知道的不少，是从话本子里看到的吗？”

“没错。”其实是来自武侠小说。

两人走出那片林子，又穿过一条窄窄的青石路，终于来到一扇小门前，门是虚掩的。

“出去右转是个巷子，巷子尽头有马车。”萧韵指着门说。

看样子，他还要留在这里。她聪明地没有多问。

“好，谢谢你。”

“我救你的事，别告诉人家。”她推门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这样说。

第三十章 平安归家

雨璇跑到巷子尽头，果然有辆马车等在那里，正是齐家的马车。

“娘！”她掀起帘子看到齐夫人斜靠着车壁，虽然神情萎顿，却是睁着眼睛的，惊喜之下，也顾不得等人来给她拿垫脚的凳子，抬腿就直接往车里爬。

紫燕和翠环都在马车里，见自家小姐这样，急忙过来搀扶。

雨璇爬进马车，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翠环说。

她本来跟着那个秦府的丫头往外走，谁知走了一半，那个丫头突然说想起来有件急事没办，要她略等一等。她只得站在原地等那个丫头。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回来。奴婢正在心焦，忽然过来个爽利丫头，拉着奴婢就往回走。她说是邱府的丫头，叫腊梅，邱姑娘听说了夫人的事，可巧身边就带着珍露丸，让她送来救急，还拿给奴婢看。奴婢仔细辨认了，颜色气味都和夫人服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太巧了……”想不到邱若璨也有这种病，看来以后要多配一些，让齐夫人赴宴时带着。

雨璇跪坐在齐夫人身前，将母亲柔软的手贴在脸上。不管怎样，家人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你这孩子，哭什么。”齐夫人慈爱地说，用手指头抹掉她脸上的眼泪。

“人家这是高兴的。”雨璇做个鬼脸，笑眯眯问道：“娘，您服了那药丸，这么快就好了？”

“只是能动能说话了，回去还要吃一阵子药，所幸娘还留着田大夫开的方子呢。”齐夫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那咱们回去好好调养。”雨璇说着又问翠环：“你们这样快就出来了？怎么知道在这里等我？”

翠环答道：“正要跟姑娘说呢。夫人醒来后，说要回府，可姑娘总也不回来。紫燕急得什么似的，找人想去给老爷和少爷传个信儿，可传话的小丫头也是一出去就没影儿了。”

雨璇缓缓绞弄着手中的帕子。秦府这样安排是故意的吧？今日请了他们全家过来，目标就是她，手段则是引发齐夫人的过敏症！她将帕子揉成一团，狠狠地攥住。

紫燕接下去道：“奴婢二人正无计可施，忽然有个小厮走了过来，说姑娘已吩咐马车停在门口，正等着夫人过去，还给准备了小轿。奴婢一高兴，立即就和翠环一起搀着夫人出来了，只是上车后发现姑娘没在车里。那小厮说，您落了东西，折回去找了，这边的侧门离得近，让咱们在这儿等着。您是落下什么东西了？找到了没有？”

雨璇听到这里，已明白紫燕口中的小厮是萧韵的人，就掩饰道：“哦，就是我手里这条帕子。我走了一半路，听说邱姑娘有药给夫人服用，想想不如回家，就直接央人去唤马车了。后来回去乱找一通，发现帕子好好地在袖子里，是我看错了，真是骑驴找驴。”

齐夫人、紫燕和翠环听了都笑起来。

翠环笑完又说：“可是好奇怪，奴婢二人一路上跟着夫人的小轿，一直走到门口，秦府的人竟然一个也没遇见。”

“不是没遇见，”紫燕道：“是没人搭理。咱们不是还看到了？远远的，有好些丫头婆子，忙忙地朝一个地方奔过去了，嘴里说着什么红香园。”

雨璇说：“今日贵客太多，想是下人们都忙去了。”

心里却偷笑，是那件“好事”让大家知道了吧？于太子妃、二皇子妃这样的至尊宾客面前毫无掩饰地暴露出来，那场面，哈哈哈，必定是相当的壮观啊。真想看一看秦老国公得知此事后脸上的表情。来了这么多皇亲国戚加高官，靖国公府的丑闻，想必会轰动一时。

她又想起秦剑身上那股璎珞夫人的香粉味儿。这两人之间本就不干净，落得这样下场，活该！

回到家就赶紧抓药、煎药。煎完药，齐老爷和齐震也回来了，他们是刚刚得知齐夫人在宴上发病，急忙告辞的。齐老爷说，他和那些官员们一直陪着太子和二皇子，对于女客这边的事情一点儿也不知道。还是后来出了点事情，大家提前打道回府，他们找不到齐夫人和雨璇，这才知晓的。

“老爷，后来出了什么事？”齐夫人问。

“呃……”齐老爷吭吭哧哧的，很是尴尬。雨璇见了，会心地笑了笑，也不多问。等服侍齐夫人吃完药，她就带着紫燕回房了。

雨璇走后，齐老爷才跟齐夫人说起秦府爆出的惊天丑闻。

“……自己的祖父寿宴，宾客盈门的，居然做出这种事来！”齐夫人震惊地说。

齐老爷叹气。“秦家一族，这种丑事也不是一桩两桩了。不说秦剑，就是老国公爷，也是蓄养娈童幼女，荒淫无度啊！秦家家风如此败坏，秦家人在朝堂上的又越来越多，长此以往，这社稷……”

“这样说来，亏得霏儿后来没跟着那个璎珞夫人过去！”齐夫人关心的只有自家女儿，她一五一十地把醒来后听到的告诉丈夫，“……想想多后怕，翠环去叫人了，紫燕守着我，霏儿就一个人！幸好邱家小姐带了药在身上！多亏老天保佑！”

“你是说大理寺卿邱大人的女儿？”齐老爷诧异地问。

“正是呢，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邱大人。”齐夫人说。

“这个不消夫人说。对了，今日在秦家，胡大人告诉我一个内幕消息……”

临风阁。

珠帘后，萧韵坐在桌前，听着帘外的歌姬抚琴而唱，眼前的酒壶已空。

歌声婉转，琴音缠绵，他的面色却始终清清冷冷。一曲终了，他开口道：“下去罢。”

梧桐百合悄无声息地打发了歌姬，又将屋子收拾干净，便退了出去。

“小七。”萧韵唤道。

立时就有个人影闪了过来，恭敬跪下。

“以后，你跟着她吧。先暗中保护。”

“……是。”

“别让她发觉。”

“属下知道。”

等房里只有他一人，萧韵走到书案前，低头呆呆地看。

案上用镇纸平整地压着一副画，画中是拈花微笑的美丽少女，正是雨璇的模样。

只是，那纸面却不甚平整，显然被人狠狠揉皱过。

－－－－－－题外话－－－－－－

嘤嘤嘤，亲们冒个泡泡，落洛想要被宠幸（。？。）

第三十一章 普济寺布施

普济寺是燕城东郊的一座大寺院，多年来香火旺盛，据说还曾出过坐化的高僧。

最近家里接二连三的不太平，齐夫人琢磨着要做做善事，就拿出梯几，让人张罗了一千件棉袄、一千双棉鞋，在这里布施。

齐老爷事先打过招呼，布施这日寺里不再对香客开放，只在门口辟了一大块空地围住，空地外挤满了闻风而来的穷苦人。

齐震和昭睿到得早，此刻远远打量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人。

“怎么来了这么多？”昭睿皱眉。燕州被齐知府治理得井井有条，燕城更是经济重镇，民众广有富余，照理说不该这么多赤贫的。

齐震答道：“今年天不照应，多地灾害频仍，大批百姓流离失所，京燕两地都来了不少流民。刚才我略走了走，听这些人的口音应该都是逃难的。”

齐夫人和雨璇随后就到了。她们是从普济寺的偏门进来的，时辰未到，她们被引入客房休息。

“娘，今日起那么早，可觉得头晕？”雨璇见齐夫人脸色苍白，有些不放心。

“放心，我好着呢。等做完了功德，了却一桩心事，会更好的。”齐夫人微笑道。

翠环走了进来，低声回禀：“夫人，二小姐的牌位那里，奴婢已打理好了，香火钱也都续交了。”

齐夫人面色一悲，合上双目说：“那就好。”她靠着椅背，双手慢慢转动着琉璃佛珠，眼角却有点点泪花。

雨璇诧异地问：“娘，您说什么呢，我还有个妹妹？”

齐夫人睁开眼睛擦泪，勉强笑道：“是娘疏忽了，忘记提醒你。你出生时，娘生了一对双胞胎，可是，你妹妹没有保住……”

齐夫人身体一直都不好，怀齐霏时又是双胎，临盆时难产，挣扎一天一夜才艰难生下。可是，两个孩子里，只有齐霏存活了，也是奄奄一息，从小就体弱多病。

十月怀胎，做父母的多少期盼，孩子却就这么离开了，齐老爷夫妇悲痛万分。

“因是还未落地就没了的，不能写入家谱，爹爹和娘就给你妹妹在庙里立了个往生牌位，常年加持往生咒。你爹爹每到一地上任，都携带着，转移到当地香火旺盛的寺庙……”

雨璇赶紧走过去抱住齐夫人。“娘，您还有哥哥和我。我们以后一定加倍孝敬您和爹爹。”

齐夫人笑着摸摸她的脸蛋儿：“你和你哥哥都平平安安的，娘就开心了。”

“夫人，时辰到了。”王嬷嬷走进来说。

齐夫人带着儿女穿过正殿，走到寺外圈出的空地上。本来还吵吵闹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齐夫人在寺庙住持、众僧和家丁的围护下，一件件地向穷人们分发着衣履。领到棉衣棉鞋的人给她磕头，再由寺僧引导着去烧一炷香。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不到一个时辰就发得差不多了。

突然，一道凄惨的哭声从人群后响起。

“冤枉啊，求夫人发发慈悲啊……”

“求青天大老爷，找出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啊……”

空地外有家丁在喝骂，哭声却一直不停。齐夫人携了雨璇，疑惑地寻找着发声的人，齐震和昭睿紧紧地护在一旁。

“住手！”齐夫人喝道。

家丁们拿着棍棒正要打下去，那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三人都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人的头发在挣扎中散开了，稀疏地垂落在瘦削的肩膀上。

齐夫人走了过来，轻声说：“老人家，刚才是你们在哭吗？为何不去领棉衣？”

“夫人，老汉今日搅乱夫人行善，也知罪不可恕，情愿被乱棍打死！只是，临死前还求夫人做主！”那老人一边说，一边不住地磕头，老妇人和小女孩也跟着磕，脑袋磕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响亮的“咚咚”声，最后三人满头都是鲜血，十分凄惨。

雨璇看着不忍，就吩咐将他们扶起来。不料老人坚决不起，嘴里只是不住哀求。

齐夫人做了许多年官太太，如何不明白这是遇到了冤案，也不知会不会给丈夫带来大麻烦，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推脱，况且一心要行善，只得应允道：“我给你们做主了，快快起来。不如随我进去找间净室，好好说说你们的冤屈？”

两名老人连声称谢，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让小女孩搀扶着，跟着齐夫人走向寺院。

进了房，雨璇忙让紫燕给三人简单处理了伤口，那老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起来，齐震和昭睿也在一旁听着。

原来这家人是南方人，姓谢，本来还有一个儿子。家乡发大水，一家四口流浪到燕城，四处给人帮佣。

有一天，谢老汉的儿子听说有个大户人家盖屋，招短期的雇佣，男女老少不限，报酬很丰厚。他按照指示去了那户人家要求的地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谢老汉惊慌不已，四处寻找，甚至去报了官，官府也派出几个衙役去了他儿子“报到”的地方，却发现只是一所破败不堪的宅院，许久没有人住了。

找不到人，只能按照失踪人口处理。谢老汉一家花光了钱，只得像那些穷苦至极的人一样，在普济寺附近搭了个窝棚住。这里已是野外，所幸有林有水，白日到树林中捡拾些野果，在河边叉几条鱼，也能果腹。

这日，谢老汉带着女儿到河边捕鱼，忽然发现有具尸体漂过来。他大惊，用鱼叉挑过来一看，竟然是儿子的尸体！

“如何确定那就是您儿子？”齐震问。按照这个说法，尸体应是从别处冲来的，肯定在水里泡了很久，五官早就变形了。

“老汉儿子后颈有一大块黑色胎记，况且，他还穿着离去那日的衣服。”谢老汉抹着眼泪，“人瘦成皮包骨，虽已被泡得发涨，还是辨得出来，也不知遭了多大的罪……”

他们报了官，仵作也验了尸，却没查出中毒或凶杀的迹象来，最后，只以溺水身亡论处。

可谢老汉却觉得儿子的死一定和那招工的大户人家有关。但这只是猜测，一点证据都没有，要官府的人如何采信。他们一直住在普济寺附近，这日听说知府夫人要来布施，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第三十二章 谁是凶手

“老人家，您儿子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可否带我过去看一看？”齐震问道。

“公子请随老汉来。”谢老汉起身。

齐震和昭睿都跟着出去了，等回来时，两人表情都很凝重，也不知发现了什么线索。

齐夫人叹着气表示，一定敦促齐老爷彻查此事，谢老汉一家又要下跪，她忙制止住，又说：“我看你们度日如此艰难，不如随了我回府。你不是说以前做过花匠，眼下府里正好有个缺，如老人家不嫌弃……”

“夫人快别说这话！老汉一家能得夫人垂怜，已是祖宗庇佑，哪里敢说嫌弃二字！”谢老汉喜出望外，声音都抖了。

王嬷嬷笑着对齐夫人说：“夫人，奴婢刚才见这小丫头生得好个乖巧样儿。正巧鸳鸯拨给了少爷，姑娘房里少个丫头，让紫燕调教几日……”

小姑娘洗干净了脸，眉清目秀的，整个人透着水灵和机灵。刚才紫燕给他们打水擦洗，她还帮着提水桶，抢着洗布巾。谢老汉出去了，她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可一有活儿就过来帮忙。小小年纪，人却极有眼力见儿，手脚勤快，又规矩。

“是啊，老人家，您可愿意吗，让这孩子跟我？”雨璇笑着问。她对小姑娘也是满意的。

谢老汉还没说话，他女儿已经干脆地回答了：“小红愿意的！”声音软糯清脆，听起来就舒服。

齐知府是什么样的人家，一进去就能近身伺候小姐而不是分到洗衣、劈柴、淘厕等粗活儿，这是天大的福分。谢老汉拉着妻子女儿再次跪倒，寺庙里的僧人知道了，也都口中念佛，说佛祖保佑，他们是遇到好人了。

就这样，谢老汉一家跟着回了齐府，雨璇房里也多了个小红。小红不但人机灵，做事很快就上手，还十分忠心护主，当然，这是后话了。

深夜，齐府书房，齐老爷和齐震、昭睿坐在几案前。

“……阿睿和我去查看了尸体被冲下来的河段。”齐震说，“叫燕尾河，流过燕城东部，它的上游叫做碧落河。”

“难道抛尸地点在碧落河？可碧落河很长，该从何找起呢？”齐老爷摸着胡子说。

昭睿接口道：“依我看，那个要雇短工的大户人家确实可疑，不如从这方面入手查。”

齐老爷摇头。“恐怕难。官府出面兴建的才有据可查，而大户自己盖房子，就不容易找了，必须得派人四下里打探。”

日子过去这么久了，怕是也打探不到什么。

“说是雇人盖屋，可房子却破败成那样……”

“也许盖屋之处不在那里。”

“那会在哪里？如此神秘……”

齐震忽然说道：“爹爹可还记得，那天您偶尔提及，数月前京城发生了一起案子，就是位于京城北郊的柳柏村石料被窃案？”

齐老爷颔首。“记得，这还是监察御史王大人告诉我的。皇上打算在柳柏村建一座功德牌坊，谁知，修建牌坊用的上等汉白玉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在皇城根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帝勃然大怒，要不是念着顺天府尹是秦丞相推荐的，早就将他革职了。

皇帝生气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这座牌坊是为他喜爱的戚贵妃建的。

戚贵妃十几年来一直深得圣宠，却又安分守己，从不与人争锋，对皇后更是恭谨有加，即使拖着八九个月的大肚子，都不忘每日去坤宁宫“点卯”。当时，戚贵妃诞下一对龙凤胎，为不太旺盛的皇家人口添了砖加了瓦，皇帝一高兴就打算以表彰戚家富户多纳税的名义，给她修座牌坊。

戚家祖宅就在柳柏村，所以选址在此。

“石料案到现在也未破。震儿觉得这两起案子有关联？”

“爹爹您想，雇人不就是为了修建？这样神秘，仿佛不希望别人知道修建地点似的！”

不但神秘，还别有用心。

谢老汉儿子被告知，若是全家都去的话报酬翻倍，且家里每人都有报酬。

“他心疼父母年迈、妹妹稚龄，况且谢老汉也能在花铺找到些零工做做，有一些微薄的收入，自然不像其他人那样喜出望外抢着上。”

“可他说要自己一个人报名，家人不去时，才得知这样就必须每人缴纳五百文钱，算作定钱，意思是防着他们做到一半突然不做了。工期结束后，会退还给他。”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全家都去就不会中途退工？”齐老爷问。

“说是这样的可能性小些，且全家在一起，方便照顾，做得也安心。”

谢老汉儿子很沮丧，正要回去取钱，出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一个人抱怨说，本来他给父母哥哥都报了名，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哥哥已卖身给一家富户了，他报了四人，到时候就去三人，不知会不会被要求交钱。

“于是，他就灵机一动，和那人说好了顶替他哥哥去。”齐震说。

齐老爷拍案道：“招工的人何其精明狠毒！灾民们都想赶紧挣上一笔钱，好找所房子，有个安身之处。他们一穷二白，哪里一下子能拿出五百文来？这分明就是不让单独报名。而许诺全家人人都有报酬，不仅能吸引应征者成倍增加，还能确保出了事无人发觉。这是什么活计，其中必有问题！”

“全家都上，很可能个个都像谢老汉儿子那样有去无回。”昭睿叹道。

谢老汉的儿子恐怕是被活活累死的，而且，一定还有更多的人死亡。

“他们本就是流动人口，便是集体失踪了，也不会引起注意。”齐老爷也叹息。

“现在线索太少。”齐震说，“除了一点，谢老汉去送过儿子到那户人家。儿子进去后，他隐约感觉到院子里亮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间，那时候是大白天，他也不能确定，还说也许是他眼花了。”

这算什么线索。三人都沉默了。

“慢慢查访吧。”齐老爷说，“我会布置更多的人投入此事，你们就不要再过问了。眼看要春闱了，你们两人都得抓紧才行。”

“是。”

同样的时间，临风阁里，小七也在汇报着同样的事。

“雇工盖屋，却专门招灾民，还要求全家都去？”萧韵皱起两道刀锋般的浓眉，“盖的是什么？雇工之人必定居心叵测！”

“您看会不会是……那些人？”小七问。

萧韵的眉毛一直紧锁，修长手指轻轻握着案上的一只玉狮子镇纸。

“……你回吧。此事我知道了。”

“是。”

－－－－－－题外话－－－－－－

失踪案很关键，大家表捉急，雨璇和萧韵很快会再见面的●▽●

第三十三章 天降弱女

虽有齐老爷亲自布置，但很不幸，半个多月过去了，谢老汉儿子的案子始终没有任何进展。九月初，齐家忽然迎来一件喜事。

齐老爷被提拔为正三品的工部左侍郎。

虽然是左侍郎，但工部尚书柳畋冬大人的父亲突然去世了，柳大人不得不回乡丁忧，身为左侍郎的齐老爷就相当于工部一把手了。

雨璇听齐夫人说，其实柳大人的父亲缠绵病榻多日，他早就有了打算。左侍郎这个职位一直空缺，齐老爷是最符合条件的，包括柳大人在内，好多人举荐他。而秦老国公想把自己的亲信推荐过去。大约这也是他们迫害齐老爷的内幕之一。

秦老国公本就陷入邬少璧事件的麻烦，寿宴上又爆出丑闻来，这下秦丞相想护着他也不行了。提拔他的亲信，更是成了泡影。

齐家举家搬迁到京城，雨璇是最高兴的。一来，这样就和龚六小姐、邱若璨这些好友更近了。二来，京城经济发达，更方便她实现自己的金手指计划。

“姑娘，您这样出去真的没关系吗？”马车里，打扮成小厮的小莺不放心地问雨璇。

雨璇也是一身男装，不过，她没有戴面具和喉结。这些都在玳瑁阁着火那天被弄坏了，偏偏齐震一直忙着准备春闱，没顾得上找人给她做新的。

可她还是要外出。经过玳瑁阁招股会的事，一直在寻求赚钱大计的她有了个模糊的经营思路，而首先就是要找一处营业场所。所以，她打算看看那些待出售的铺面。

齐震很支持她的想法。他说，齐家之所以兴盛百年，一个极其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不限制子孙经商，也不限制女子经商，据说这是有着传奇色彩的齐家老祖宗定下的。他无暇帮她，就将自己最得力的小厮双喜、来福二人拨给她用。这两人都是家生子，生得人高马大还会拳脚，做保镖再合适不过了。

“小莺妹妹放心，哪个敢来欺负咱家姑娘，小爷打得他哭爹喊娘！”来福在赶马车，双喜坐在他身边，听了这话冲帘子里喊。

“呸。你个冒失鬼还不小点儿声！”小莺啐道。

大益的京城繁华至极，商业区覆盖面较燕城更大，随处可见沿街店铺。有类似赤雀大街的中央商务区，叫做丹凤大街，这里楼高宇广，商铺林立，人烟阜盛，买卖兴旺。

可是，这里的铺面都好贵。

“……真是讨厌。地段好的，要价太高；买得起的，地段我又看不上。看来看去，脚都走酸了！”雨璇边走边抱怨。

买铺子这种事，只能一家一家地相看，不方便驾马车。齐霏的嫁妆她不想动，预算十分有限。所以她不得不四处奔走，找那性价比高的铺面。找了一上午，累得头晕眼花，可是理想中的“商务写字楼”，依然还只是理想。

“姑……主子，咱们先找个地方打打尖，歇歇脚，行不？奴才知道这边往南走有家不错的酒楼，叫做好再来，听说那儿的菜色好，价钱也适中。”双喜建议道。

“馋鬼，是你想去吃吧？就知道撺掇主子。”小莺立即吐槽。

“嘿嘿嘿……”

雨璇正又累又饿，听了便豪爽地一拍胸脯：“走！大家都辛苦了，今儿我请客，你们不许跟我抢！”

“姑……主子，奴才没打算跟您抢。”双喜说。

雨璇听了小小一窘，这是又把他们当同事了。哎，她要何时才能彻底融入封建社会啊。

而她设想的那个营生，以大益目前的封建经济特点，能有利可图吗？

雨璇边想边机械地跟着喜孜孜带路的双喜，小莺和来福一左一右地走在她身侧。经过一处酒楼，忽然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坠下，眼看就要砸中她。

这边的酒楼顶多只三层，坠物下跌得又极快，走在前面的双喜来不及转身。大吃一惊的来福刚要去拽自家小姐，就见一道人影闪电般从空中插了过来，稳稳抄住那下坠物，轻轻放在地上。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不见了。

一切都发生在霎那间，雨璇惊魂未定，还没弄清到底什么情况，只下意识地低头看。

脚边趴着一个女子。头发乱糟糟地盖住了脸，鬓角的血浸透了鬓发，已凝固住。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且破烂不堪，衣衫裂缝之间露出的皮肤覆盖着黑紫色的伤痕，显然被毒打过。

“姑娘？”雨璇蹲下来唤她。这女子让人救了，应该没事吧？

女子抬起头，雨璇发现她的容颜十分俏丽，只是右脸颊有一道可怕的疤痕，又长又深，像被刀子划的。她的双目流露出强烈的绝望，绝望得让人看了心悸。

头顶传来一阵阵喧哗，雨璇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女子下坠之处似乎不能称之为单纯的酒楼。靠近街面这侧的楼层，皆是一扇扇打开的窗子，窗前都有花枝招展的女子探身张望，有的还娇媚地挽着身侧的男子。

青楼？

这里是丹凤大街与章台大街交汇处，章台大街的确是京城名副其实的红灯区。

“救我……求你了……”

这微弱的声音是地上女子发出的，她渴盼地看着雨璇，双臂艰难撑起，似乎打算磕头。被撕破的袖子中露出半截小臂，上面青紫密布，肿胀得不像样子。

雨璇还未回答，只听一阵脚步声，从楼里冲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肥胖婆子，头戴金花，面敷厚粉，衣衫花哨，表情凶恶。她身后几个壮汉身穿粗布短打，眼神淫邪而狠戾。这几人身后还有一名急匆匆赶来的人，一身黑色绸缎直裰，边快步走边拿袖子擦汗，见伏在地上的女子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很明显，这是鸨母带着打手过来了。穿绸缎直裰的应该是客人，雨璇细细打量，觉得他有几分面熟。

对了，似乎在秦府见过他。

她也想起靖国公府那片埋尸地，以及和萧韵一起躲在树上时听到的对话。瞧这人紧张的样子，地上这个女子，莫非是……

被秦老国公和他的儿子糟蹋够了，侥幸存活却被卖到青楼？

女子还在乞求地看着雨璇，秦府那人已开口了：“月芙，不要闹了，这本就是你该来的地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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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说的是，这个文文之前一直用旧名，按照编辑要求，今天就改新名字了，新文名叫做《穿越之娇妻不好惹》，封面也相应改了嚯嚯嚯嚯……

可能网站数据更新得慢，有的亲点进来发现名字还是旧的，落洛告诉大家，没！有！点！错！依然是大家熟悉的那个文文，嘎嘎嘎●▽●

第三十四章 巧救月芙

月芙？雨璇一凛，难道是玳瑁阁少东家石玉林口中被邬少璧抢走的那个月芙？

邬少璧死后，珍宝斋被变卖，邬家几房小妾争抢家产，打得头破血流，很快就树倒猢狲散。石玉林求了齐震带人去邬家找，想将月芙赎回来。雨璇听齐震说过，他和昭睿将邬家上下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有月芙的影子，问那些下人，也都说不知道。

如果真是她，那么邬少璧一定是从彤霞苑将人抢走后就直接送给了秦老国公。

那会儿月芙被传成是齐老爷纵容亲信抢的，邬少璧这么做秦老国公也敢要，真是肆无忌惮。

而秦老国公玩够了月芙，见她没死，竟要再将她卖回青楼！

没容得她多感慨，那胖老鸨已一挥肥手，几个打手开始拖拽月芙。

月芙根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扭头又看了雨璇一眼，这目光叫她心都揪紧了。当下不及多想便大喝：“慢着！”

几人都愣了。

雨璇挽起袖子，一手叉腰，一手愤怒地指着胖老鸨。

“好啊。你这是哪家的勾栏，面子够大的！大天白日的，本少爷好好地走路，你们就推了个人下来，差点把本少爷砸死！本少爷受这么大惊吓，你们又不是没瞧见，连个屁也不放一个！”

双喜来福都会意了。他们一直跟着齐震，个中曲折知道得七七八八，如何不明白月芙是谁。

双喜上前一步站在自家小姐面前，将她与胖老鸨隔开。

“听到没？”他边说边转动脖子手腕，骨节响声清晰可闻，“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家主子精贵着哪。回去请大夫抓药，熬驱惊散，还得找道士做法，免得冲撞到什么。这都是银子啊，现今京城米贵，花钱流水似的，你们给掏啊？”

雨璇冷哼一声，扶了扶帽子。

这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已聚了一群人，都在议论此事。雨璇听见有人小声说看见月芙是自己从窗子里跳下来的，不禁更加恼火。这个姑娘的心要千疮百孔到什么地步，才会选择轻生？也不知这家青楼是怎么逼迫她的。

鸨母每日迎来送往，那一双厉害眼睛什么看不出来。眼前怒气冲冲的人，衣着华贵，气度非凡，必然出自高门大户。虽然一身男装，可皮肤细腻，眉目如画，颈无喉结，耳垂处还有浅浅的耳孔，想必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京城多贵族，这姑娘一看就是娇惯成性的家中掌珠，听这刁蛮口气，怕是郡主之类的。紧贴站着的小厮明显是个小丫头，这也罢了，身边那两个铁塔似的家丁，一举手一抬足，处处彰显着武人的威风。

鸨母急忙戴上微笑的面具，躬身作揖道：“给公子赔罪了！都是老身没管教好楼中姑娘，失足跌了下来。公子大人大量，千万莫与老身计较！”

“哟哟哟，吃根灯草，说得轻巧。”小莺脆生生喊，“哦，我家主子没事，你便也没事了？大伙都看见了，刚才这女子是从你家窗户掉下来的，若非我们出手救了，这会儿地上趴的可就不是她一人了。你这婆子一句莫计较就完了，好会算账，好不知羞耻！”

雨璇十分庆幸今天带了泼辣的小莺出来，要是温柔的紫燕，她当街碰瓷还真没法子配合得这么默契。刚才救人的人她根本没看清，但既然他走了，说成是自家下人救的，一定没有问题。

不过，京城寸土寸金，在这繁华地带能开青楼，没点后台怎么混。她看了一眼秦府下人。莫非，靖国公府有份子在里面？

胖鸨母被说得脸上青红交错，干笑一声道：“这位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说得再唬人，可你家公子并没有少了一根头发，偏你还在这里纠缠不休，是想讹钱怎的？”

雨璇眼尖，注意到胖鸨母说这话之前还瞄了一眼秦府的人，后者还她一个微微的点头，不由心下冷笑。

果然猜得没错。

小莺大怒，刚想继续理论，雨璇轻轻咳嗽一声制止了她，然后问身侧的来福：“福子，刚才你听这鸨儿说什么了？有人失足坠楼？”

来福立即回答：“她说，是她的原因，害这位姑娘坠楼的！”

“哦——”雨璇作沉思状，“她推这姑娘下楼的？哎呀呀，这不是实打实的杀人未遂嘛，咱们快去报告顺天府尹……”说着手一挥，转身就要走。

“站住！”胖老鸨急忙喊，“我没有说我推她！是……”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是什么？”雨璇笑道，“难不成是这姑娘自己跳楼？”

“好好的跳什么楼？”小莺大声说，“别是……”

“逼良为娼？”双喜紧紧接上。

“哇，逼良为娼，这可是犯罪呀。根据大益律法，买卖良家妇女，依律杖责三百，罚银千两，处流刑。啧啧，不但是犯罪，还是重罪哦！别是我记错了吧？大伙儿说呢？”雨璇笑吟吟地扫视周围。

围观者都在聚精会神看热闹，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好像是的！”

“没错儿！”

“这姑娘说得一个字也不错！”

真是吃瓜群众眼睛亮，这话直接将她的性别都点明了。也好，同性相怜嘛，这样才更引人赞同。

“哎，那婆子，你听见没？横竖你都有罪，还是去顺天府吧！”雨璇斜睨了胖老鸨一眼。

“我不是逼良为娼！这女子，她，她是我软香苑刚买的姑娘……”胖老鸨一着急说出了实话。

秦府下人一直在听着，听到这里神色有些惊慌。但他要阻止已来不及，雨璇立即高声说道：“刚买的？”一扫秦府下人，“原来你就是卖她的人？她这一身的伤，看着有日子了，原来是你打的？”

“不、不是我……”那下人猝不及防，只会矢口否认。

“不是你？想是你家主子？你是哪个府第的？”雨璇紧逼一步。

看着他额上冒的汗，雨璇心里别提多爽快了。靖国公府刚在朝中广失颜面，再被人发现虐待家婢又转卖青楼，将人逼得跳楼自尽，会不会被摘除爵位？

就算不除爵，光这事的恶劣影响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不管怎样，这名秦家下人都不敢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想怎样？”他发话了。

“呵呵，简单。刚才你们也都看见了，人是我救的，那自然归我。”雨璇笑眯眯地说，“我也不强取豪夺。多少银子，身契上写着吧？赶紧拿来，两份都要哦！”

第三十五章 慷慨解囊

青楼女子的卖身契一式两份，一份放在老鸨这里，另一份拿到官府入乐籍。月芙刚被卖进来，自然还没来得及办理这个手续。

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秦府下人和鸨母只得悻悻答应。月芙的卖身银五十两，这个软香苑买下毁容的她，并未花费太多。

交了银子，按了手印，两份身契都到了雨璇手上。来福早早地驾来马车，顺顺当当地将月芙带离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救人一命是大功德，好人有好报。”雨璇和紫燕一起绣着荷包，“银子多少都能赚，明儿咱们再去找铺面，争取早点开张。等你家姑娘我发财了，给你们每人发十两以上的月银。”

紫燕噗嗤笑出声，小莺撅起嘴：“那敢情好，可奴婢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和紫燕月银才二两，十两银子，那是她家小姐的月例份儿，听上去好遥远。

“不远了。今天我看铺子的同时也留心了下周边，京城真不愧是繁华帝都，人口多，东西多，银钱多，这第一桶金么，我觉得已经在跟咱们招小手了……”

雨璇还没说完，外屋忙活的小红叫道：“少爷、昭睿少爷！”

只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齐震昭睿站在了珠帘外。雨璇看得清楚，最前面的人是昭睿，若不是齐震拉住他，他差点就冲进来了。

“哥，昭睿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出去。

“听说你把月芙找到了？”昭睿一见她就急急问道。

话说，昭睿是哪里人，到这边来做什么，雨璇还真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他和齐震关系铁得不得了，齐老爷也对他很好，还给他单独留了个房间，齐家搬到京城，他也跟着住了过来。最近，齐震要参加明年三月的科举考试，他也要考，两人每天都在齐府独辟的小演武场过招拆招练拳脚。

有阵子没见他了，这家伙出现得比齐震还少。

“昭睿哥，你不是吧，好久不见，一来就问我这个？”和他已经很熟了，她早就不那么讲究。

“好妹妹，快告诉我。”他看起来很着急。

“对，我从软香苑的楼下捡到她的，差点就摔死了。全身都是伤，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不过，好歹是活下来了。”

“人呢？”

“她伤得厉害，我给她找了间干净的下人房，让人照顾她呢。哦，我还请了女医，估计这会儿刚刚走。”

“带我去看！”

月芙刚服了药，已经睡着了。她脸色好了些，身上的伤口也都重新处理了。右颊的伤疤顽固地伏在白皙的皮肤上，似是默默向来者诉说着什么。昭睿只看了一眼，立即握紧拳头，身子微微颤抖。

他立了片刻，便静静走出来，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昭睿哥，你怎么了？”雨璇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禁有些疑惑。看这样子，好像躺在床上的是他的亲人一样。

昭睿的神情已恢复了正常。他淡淡一笑说道：“对不住，吓着妹妹了。我从小到大，最看不得虐待女子。石玉林曾跟我说起，月芙是如何的花容月貌，歌喉又是如何的美。可现在……”

现在变成了这种凄惨的样子。雨璇默然，叹了口气。

“你问问他，还要不要月芙？不要的话，我就让她跟着我，横竖不过是每月多支出几两银子。”

她已收了小红，也可以再多个月芙。她一个现代人，根本不在乎身边人出身颜值这些小事。

“我马上就去燕城。”昭睿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外。

让雨璇欣慰的是，石玉林很快就跟着昭睿冲到了齐府。当时月芙正好醒来，石玉林一头扎进去，很快屋里就传来一阵痛哭声。

两人悲喜交加地诉说分别后的种种，到后来，石玉林对月芙说，等她身子养好了就娶她过门。悄悄站在门外的雨璇听了，不禁感慨，月芙吃了这么多苦，可算找到个安稳的港湾了。

石玉林是带着马车过来的，当天，他就千恩万谢地将月芙接走了。雨璇和紫燕小莺站在门口，目送马车消失，一转身，这才想起来，喜不自胜的石玉林没把五十两银子还给她！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呢，我真笨！没事干充什么豪爽，两张身契塞过去，怎么就能忘了说一句‘银子还我’！这下好了，预算本来就紧，现在，只能望楼兴叹了！”

花园里有一棵粗壮的柿子树，雨璇让人在树上绑了个秋千。晚饭后，她心情郁闷，独自坐上去，边晃荡边自责。

人都走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去要银子。预算金少了，可是，支出却一大堆。

“地段一定要好的，这样价格就下不来。家具要专门定做，还得打隔断。另外，要招聘有专业基础的人，再雇些下人护院。办公用品方面，要跟书铺签订长期供应协议……”

“还得装修改造，建员工食堂和宿舍……唉，怎么都得要五百两。”

她手里一共只有四百两，主要是齐夫人和齐震赞助的，外加她来之后积攒的月银。救了月芙后，就只剩三百五十两了。

“妹妹在吟诗吗？好风雅。”昭睿忽然冒了出来，吓得雨璇差点松手。

他在暗处看很久了。金风送爽，晚霞满天。明艳的背景，纤细的女孩，飘逸的衣衫，摇摆的秋千。便是丹青高手，也难描绘这样出彩的画儿。

“风雅？谢谢，我现在满心都是铜臭。”雨璇垂头丧气地说。

“……哈哈哈，怎么不早说，”昭睿听完笑道，“这个拿去。”说着将一枚精致的玉佩放到她手里。

哎呀，好漂亮的玉佩啊！莹润细腻的白，正反面都雕刻着娇嫩的花朵，花瓣、花芯、叶片都栩栩如生。片片花叶衬托之下，花儿仿佛有了呼吸。

“这是昙花？”

“嗯。”昭睿漫不经心地说，“上好的羊脂玉，拿到当铺里，少说也两千银子。”

“你、你拿这么贵重的东西资助我开铺子？”

“不行吗？我高兴。”

她终于眉开眼笑，“给我我可收了，不许假客气。”

“绝不反悔。”

这话听着瘆得慌，不过雨璇没多想。

“多谢多谢。”

深夜，临风阁里，小七又在向萧韵汇报一天的情况。

“她打算开什么铺子？”萧韵将一叠写好的纸签分别放进不同的信封里。

“没说，就是紫燕也没告诉。”

“呵呵，卖关子吗？”萧韵笑道，“她明日必然去当铺，你先看她去哪家，然后告诉他们……”

靖国公府里，秦剑也在听人禀报。

“女扮男装逛京城？”秦剑斜靠着贵妃榻，“你以后让人天天盯着那一带，她一出现就告诉我。爷要守株待兔！”

“是。”身穿黑色绸缎直裰的心腹回答。

心腹走后，秦剑嘿嘿笑了几声，随手搂过一个衣着艳丽的丫头，轻薄地捏住她的手。

“爷，不要嘛……”那丫头娇声软语，欲迎还拒。

秦剑来回在她手腕上抚摸，想起那天抓住自己衣袖的佳人柔荑，不光肤若凝脂，还有一股淡淡幽香，令人神魂颠倒。

在他眼中，怀中人似乎幻化成那天的女子。他狠狠地将她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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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误入陷阱

“公子，可是要典当？”高高的柜台后，笑眯眯的朝奉热情地问。

“对，有劳。”雨璇将昭睿送的昙花玉佩递过去。

“公子请稍等。”朝奉将玉佩放入铺着绸布的托盘，走进里间的一扇门，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回来。

出乎意料地，这块玉佩当了八千两！

拿着到手的银票，雨璇迷惘了。

电影电视里，当铺不都是把送来典当的东西先肆意贬低一番再折价给银吗？怎么这家二话不说就给这么多？

想着不觉问了出来。

朝奉连忙陪笑：“公子这话真要折煞小店了。公子一看就是贵人，小人哪敢口出妄言。这块玉佩乃极其罕见的雪晶整块雕成，用料上乘，做工精细。此等当物，小店自有坐台行家仔细品鉴。这银两数目，是行家估计的，公子放心，咱祥云当铺做生意向来公道。”

“……好吧。”

说到品评玉器，她可一点都不懂。不过，当铺是要盈利的，这只能说明玉佩远比昭睿随口说的更值钱。

如此昂贵的东西，随随便便送给她当掉？这人情欠大发了，该怎么还哪。

可是……

有了这么多钱，可以尽情地、肆无忌惮地，挑选好的铺面了！

那间她一眼就相中的铺子，处于丹凤大街的黄金地段，是栋三层的小楼，交通便利，周边环绕着高档商铺，家家生意兴隆，客流量极大。小楼她也细看了，结实宽敞，朝向好，布局简单，适合改造。整栋楼要价一千二百两，可这个价位在同档次的铺面之中并不算高，也不知这会儿卖出去没有。

赶紧去抢！她噌地站起来。

看到雨璇主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朝奉重新上了楼，径直走向一间内室。他敲门进去，躬身对立在窗前的男子说道：“主子，已将银子给出去了。”

“知道了。”萧韵头也不回，兀自看着楼下匆忙离开的雨璇。她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方，将小莺和双喜来福都甩到了身后。

风风火火的，一定是急着去买看中的铺子了。他唇角微扬。

“主子，您看这玉佩……”朝奉出去后，一个灰色人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

萧韵转身，看向桌上托盘中的精美玉佩，英俊清瞿的脸上有一丝冷凝。

“查查这个沐昭睿。”

……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雨璇以一千一百两的价格买下了她心仪的铺面。将房契交给小莺收好，兴奋不已的她找了家酒楼，要了一桌上等席面，把小莺和双喜来福都拉过来，陪着她庆祝。

“那个，姑娘，咱这桌席面花不少钱呢，您不是一直说要量入为出吗？”小莺现在自动将一切开销都折算到即将开张的铺子上，时刻牢记铺子赚得多才能涨月银的硬道理。

“千金散尽还复来，今日就破费一回。”砍价成功，雨璇很开心，“万事开头难，有了自己的地方，就能好好规划了！我要设计现代风格的办公家具，做到简约时尚又方便；打造明亮宽敞的大堂，不光看起来高大上，还让人有想进来坐坐的欲望；还要修建会客室、贵宾室、会议室、档案室、库房、员工餐厅……对了，还有我的总裁办公室，哈哈哈哈……”

小莺三人被一堆现代词汇轰炸得找不着北，不过大体也知道主子这是对铺子格局有独特的想法，便一个劲地说赞美吉祥话儿。

“姑娘，奴才祝您的铺子财源广进。”双喜乖巧地敬酒。这是低度的花雕，雨璇点菜时兴冲冲要的。

“姑娘，奴才祝您的铺子财源滚滚。”来福也敬酒。

小莺双手举着酒杯，白了两人一眼道，“这是咱齐家的铺子！姑娘，奴婢祝咱们的铺子变成京城第一赚钱的铺子！”

虽然还不知道她家小姐打算卖什么，不过小姐最近变得那么精明，开铺子一定会大赚。

雨璇哈哈大笑。“对！咱们的铺子！最赚钱的铺子！干！”

四人一仰而尽。

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吗？度数这样低的酒，才不过几杯，怎么就头晕眼花起来。雨璇拼命揉眼，却发现眼前还是渐渐模糊。朦胧中，似乎另外三人也开始东倒西歪，双喜和来福有功夫，难道酒量才这么点儿？

来不及多想，她就失去了知觉。

……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甜香，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软得好像躺在云朵里。

全身也软得动弹不得，似乎骨头都酥了。身子从未如此的敏感，连布料覆盖的微妙质感都被无限放大。香气越来越浓，甜腻到让人作呕，雨璇终于在这阵阵甜香中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秦剑那张放大的脸。虽然五官俊秀，笑容可掬，可眼睛中闪烁的光，却是那样下流与恶毒。

这个垃圾。他一定一直盯着她，趁机在花雕里下了药！

“霏儿妹妹，你终于落到我手心里了。”他俯身过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细腻的皮肤就和他想象中一样令他销魂，乍一接触，他顿时觉得全身再次陷入熊熊烈火。他使劲捏着那尖尖的小下巴，双目带赤，呼吸急促，仿佛被下药的人是他自己。

雨璇连头也扭不了，想说话都开不了口，只能愤怒地瞪他。

“瞪吧，越瞪我越喜欢。”秦剑淫笑道，“这样才有味儿。”他的手指滑到她领口，开始解那里的盘扣。

就要被侮辱了么？雨璇闭上了眼睛。她现在终于体会到月芙在秦府时的心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佳人脸颊晕着绯红，黛眉紧蹙，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角渗出的眼泪宛若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整个人犹如一朵清晨初绽的芙蕖，让他倍生爱怜。秦剑手下不停，却放柔了动作，连声哄道：“别哭别哭，等会儿好好疼你。”

秦剑解衣的手指灵活得赛过最麻利的奴婢。衣衫一件件抛在枕边，雨璇上身很快就被脱得只剩肚兜。白嫩的肌肤，秀丽的锁骨，修长的手臂，还有那藕荷色肚兜包裹住的，起伏不定的，小巧而圆润的胸部。如斯美景，让他更加癫狂。

他吞了吞口水，喘息着去咬那粉红的唇瓣。

雨璇突然听到一声闷哼，接着身上的重压感就消失了。她睁开眼睛，发现秦剑又像尸体一样地倒在床前。

床前还站着一个人，虽然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却辨认出那是萧韵的脸。

－－－－－－题外话－－－－－－

文文第一次出现这种内容……不知道审核给不给我过嘤嘤嘤

第三十七章 催情香

萧韵正拿了枕边的衣裳给她盖住。

又是他。又让他给救了。

他不知在她哪里点了两下，雨璇觉得可以动弹了。

“谢谢你，真是不好意思……”她说完这句，便被身子内部的炙热感淹没了。

那炙热一点点、一段段地吞噬她。额头，嗓子，肩膀，四肢……迅速蔓延开来，像酷暑天的下火。热浪一波波袭击，全身又痒又涨。

这是……

秦剑给她下的药，一定不止蒙汗药这一种。

那最令人不齿的，让她每每在小说中读到，都要替中招女子扼腕的，无情剥夺女人自尊的，最最下三滥的药物。

难道她也要在药物的控制下，哭着求男人来践踏自己么？而且还是在他的面前。

萧韵转身打开窗子，又熄灭香炉，让那甜腻的浓香散去。

“主子，属下该死，来晚一步。这厮找了好几个人……”不知何时走进来的小七低头跪倒。

萧韵摆了摆手，扫一眼秦剑伏在床沿的身躯，厌恶地一脚将他踢下去。

“把这个人扔到隔壁，等他醒来，照我说的做。”他冷冷吩咐。

小七应了一声，便拎着秦剑的两只脚，将他拖了出去。

萧韵又望了眼床上的女子，发现她正在狠狠地抓自己的手臂，洁白如玉的肌肤被抓得都是血痕。

他大惊，急忙奔去制止。

来时屋内燃的是催情香，看她这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样子，也不知中毒几何。伸手搭上她的脉搏查看，还好，因他来得及时，她吸入的并不多。

他的触碰让她体内的热浪更汹涌地袭上来，全身血液似有虫蚁在其中翻滚，那剧痒让她难过得叫喊出声。

这充满诱惑的低吟让他一愣，不禁下意识地抬头看。只见女孩双眉蹙起，水润杏眼半睁半闭，眸色迷蒙，樱唇红得仿似涂了上好的胭脂。尖尖下巴高仰，雪白颈项上淡青色的血管都显得清清楚楚。

经过此番挣扎，盖住的衣衫又滑下一半。脖子以下的部分令人血脉贲张，他竭力克制住不去看。

然而，即使是这张脸，也足够诱惑到他。

更何况，这是他喜爱的女子的容颜。

他还记得初次见到齐霏的情景。

为了避祸，他住进齐家的幽静别院，在东园。他知道他的小未婚妻就在西园养病，然而一切都不过是父母之命，他已二十二岁了，打滚花丛，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并没把十二岁的她当一回事，也不打算往西园走动。

住进来后，一时之间，他也做不了什么，每天吃吃睡睡，颓废无比。

有一天他正在偌大的园子里瞎逛，忽然听见隐隐琴声。他有点吃惊，他的母亲是个中高手，这琴声居然可媲美母亲。不但韵律优美，技艺娴熟，又且意境悠远，竟有种“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的味道。

循着琴声，沿着开满樱草花的小径，他一路西行，找到了在紫竹林里弹琴的齐霏。

她梳着简单的发髻，头上斜斜插了一支青玉簪，身穿洁白的轻容纱衣，神情专注地坐在草地上弹琴。虽然她低着头，看不清眉眼，但他觉得自己已被吸引住了。

她没有发现他，纤细指尖着意拨弄，流淌出一串串珠玉之声，清脆婉转，动人心魄。更让他吃惊的是，她周围居然停着一群色彩斑斓的鸟儿，他粗略看了下，有喜鹊、黄鹂、翠鸟、画眉、百灵，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小鸟。群鸟静静地散落在女孩周围，侧耳聆听，偶尔梳理一下羽毛，没有一只发出一点声音来。

他屏住呼吸，生怕打搅到她和鸟儿们。她仿佛没看到这些小动物一般，只继续头也不抬地弹奏。一曲终了，她似乎累了，双手优雅地搭在琴弦上。鸟儿们见状，纷纷展开翅膀飞走了。她抬头看着它们一只一只地离开，他这才看清她的长相。

这还是一名刚刚脱离童稚的少女，尖尖的瓜子脸，五官清丽，眉目含愁，带着一种空灵飘渺的风流。她看着那些离去的鸟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流露出强烈的期盼，看得他心里发痛。她就像不属于凡间的精灵，渴望着重返天际。

后来他才知道，她就是齐霏。

他十六岁上就流连青楼，年少英俊，温柔多金，端的是“骑马斜倚桥，满楼红袖招”。可是，自负风流的他，却栽到了一个稚龄少女手里。

后来，便是想方设法接近她，讨好她，捧着她惯着她，耐心又焦心地等她慢慢长大。

再后来，便是……

“萧韵，你别碰我。”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回了神，这才发现自己在替床上濒临意识混乱的女子擦拭下唇咬破渗出的血珠。

粗粝指腹摩擦细嫩肌肤，两人都是一震。

雨璇紧紧抓住床栏，刻制着想要抱住他的冲动。她已不是青涩少女了，应该会多一些理智。刚才她拼命抓自己，就是想多撑一阵。

“请你出去，让我一人呆着。”她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犹豫地看着她发红的双眼。催情香不是阴毒的春药，但中了它，要强挺过去，对女子身体损害是很大的，他能现在碰她吗？

他慢慢弯下腰去，靠近了她的脸。

带着清爽墨香的气息喷在脸上，雨璇惊怒异常，情急之下狠狠把指甲扎向手心。痛感刷过，她用这自虐得来的清明向他吼道：“萧韵，你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萧韵的眼神扫过雨璇血淋淋的手臂和手心。这个女孩为了维护尊严，对自己真够狠的。

他捧起她的手，想擦掉上面的血。

雨璇倒抽了一口气。他这是做什么，也中了毒吗！

她瞪着萧韵，想用力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动。药力上涌，眼前的人已经看不清楚，迷迷糊糊地，好像是秦沣在温柔地笑。

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甜蜜的新婚时期。

那时，她是秦沣手心里的宝。她从小父母离异，跟着乡下的外婆长大，后来外婆去世，她彻底成了孤儿。嫁给秦沣后，她好像掉进了蜜糖罐。他怜惜她，呵护她，对她体贴入微，以至于她已不光把他当做亲密的爱人，还当成了最亲的亲人。

如果米菱没有回来，会怎样呢？

“秦沣……”她低声唤。

萧韵正在给雨璇擦拭手臂上的血迹，听到这个名字，嘴角紧抿。

这已不是第一次听见她喊这个名字了。她总在意识模糊时喊，可见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用唇封住那张准备再次呼喊的小嘴。

第三十八章 迷乱一刻

雨璇坐在马车里，呆呆地听着小莺喋喋不休。

“……后来奴婢就和双喜来福一直等着姑娘了。”她叽叽呱呱地说，“您去看什么了，也不让奴婢陪着。而且，怎么那么久才回来啊？”

“哦，就是铺子开张需要的一些东西，去了几个店，没找到合适的。”雨璇慌乱地解释。

她已从刚才的对话中发现，这三个人对被药倒一节什么印象都没有了。更可怕的是，他们都说，是她要自己一人去买东西，吩咐他们等在酒楼的。

秦剑给他们下的药，一定有混乱记忆的作用。说不定，在她被掳走后，还有人对他们进行了催眠。

可她自己却什么都记得。

这是不是要归功于萧韵呢？

想到萧韵，雨璇的脸刷地红了，不禁苦恼地捂住。

全身都酸痛，尤其是那个地方。她，到底还是没有压制住药力！

虽然这样，那些混乱的记忆，那些恨不得也被人催眠，统统忘记的片段，却清晰在目，抹都抹不掉。

交缠的发丝，滴落的汗水，火热的吻触，还有那可怕的冲击。在汹汹浪潮中，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小船，在风暴中瑟缩地颠簸。可那个驾驭小船的弄潮儿，却那样不知疲倦地，技巧娴熟地，带着她攀过一道又一道巨浪。

她好像记得自己哀求过。可是，她是怎样说的？

“秦沣，不要了……”

雨璇郁闷得想要掐自己。她怎么会喊秦沣这个渣男？

在遇到秦沣之前，她孤独了太久。他是她的初恋，她唯一的男友，以及后来的丈夫。即使他后来那样待她，两人之间这段共同走过的日子，已成为难以磨灭的记忆。她的世界本就太简单，要一下子把他的身影剔除得干干净净，是不可能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喊了就是喊了。

每次喊完，她都发现那个人更加狂躁了。她被他再次抓住，抛向更高的山峰，又跌向更深的深渊。她记得曾竭力压抑着声音，后来，就变成控制不住的喊叫，以至于他低下头来，牢牢吸住她的双唇，将她的声音吞进嘴里。

最后，她再也受不了那强烈的浪潮，终于昏了过去。

她醒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地躺在一辆马车里，萧韵坐在她身旁，面色沉静，正在看她。

她挣扎着坐起来，萧韵似乎想过来扶她，却被她避开了。

“萧韵，你……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做。”一阵静默后，她开口道。

她忆起了发生的一切，也知道是眼前的人替她解了药力。

虽然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可凭感觉，他不是坏人。

是他，而不是那个鼻涕虫一样的秦剑，她已经觉得欣慰多了。

她不是封建社会的女子，发生了这种事，虽然百般懊丧，起码不会像她们那样痛不欲生。

“我们都中了毒，现在毒已解，这样很好。”她低着头说，“你救我那么多次，不必感到愧疚，更不必有任何压力。”

千万不要来个“我会对你负责”之类的，她只想挣够了银子跑路。

萧韵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等下停了车就是你们用饭的酒楼，你家下人都等在里面。”

“好。”

下车后，她向酒楼走了几步，后知后觉地回头，发现他还站在马车旁。

“萧韵。”她折回去，鼓足勇气喊道。

他墨玉般的眸子一直在看着她，并没有转移过目光。

“昨天在软香苑楼下，是不是你救了月芙的？”

“……算是吧。”

她已经不敢再说谢谢，微微点头，就转身跑掉了。

……

“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莺见雨璇捂住脸，急忙问。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雨璇把手放下来，强笑道：“我看我真是体力差，连逛街都逛不了，这以后的事情多着哪，可怎么办啊？”

“让少爷陪着行吗？”小莺知道雨璇要求高，添置铺子里的东西都要事必躬亲。

“嗯，你提醒我了。这下说什么也要让他给我再做个面具……明后天打扫铺子，我还是先歇一歇吧……”

……

秦剑醒来，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张椅子上。

房内一片灰暗，远处燃着一盏豆大的油灯。灯火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宛如鬼火。

“你醒了，秦公子。”

正要挣扎，身后突地响起一个声音，吓得他一哆嗦。

他扭头，可是不管从左往右看，还是从右往左看，都感觉不到那人在哪里。

而那声音始终跟在他的脑后。

“呵呵呵……”这声音古怪而尖锐，听不出性别。“别看了，我就站在你脑袋瓜子后面……”

秦剑趁话没说完就猛地冲发声的方向转过头去。

还是什么也没有。

但那声音一点都没有中断：“……不过，只要我不想，你是看不到我的。”

“你、你是人是鬼？”饶是他也会些功夫，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战。

“自然是人。”那人幽幽说道，“怎么，秦公子希望我是鬼？还是，秦公子做了什么亏心事，怕冤魂索命？”

秦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屋内阴暗的光线。他发现身前有一张桌子，身侧是一张床，有点像客栈。

后脑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终于记起昏迷之前的事来。可恶，本来差点就得手了，是谁偷袭的他？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很好。”那个声音突然说。

是这人把他打昏的！秦剑恨不得后脑能发飞镖，将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射出三刀六洞。

“你要多少银子？”绑了他来，不为钱还能是什么。

“呵呵呵呵……”那人笑得让他心里发毛。

“到底想怎样！痛快点！”他恼羞成怒。

“你的银子太脏，我不稀罕。噢，放心，我也不想要你的项上人头，那更脏。”那人说着递过来一张纸，“秦公子风流倜傥，京城四大名公子，你位居第二。你那手瘦金体的字还有几分特色，我不过要你的一点墨宝而已。”

光线突然强了起来，那人同时弹亮了几盏油灯。

秦剑看清了纸上的内容，不禁惊恐万状。“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啊……”

一柄雪亮的尖刀从身后伸了过来，刀尖沿着他的额头缓缓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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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虐渣男哈……

第三十九章 虐渣

刀锋轻轻地刮着他的眉心，秦剑觉得好像能听见汗毛刷刷掉落的声音。

他咬咬牙，闭上眼睛说道：“让我答应，还不如杀了我。”

因为纸上写的事情有极其可怕的后果，一旦实现，他一定会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是一封《关雎》，没多少字，身后的神秘人要他签上自己的名。

不过是封情书，对渔艳无数的他来说写这个实在是稀松平常。

可这封情书不是写给他费劲苦心追捧的那些青楼花魁，更不是他想方设法勾引的那些良家女子。

它是写给磔樾国公主赫连蔓菁的。

磔樾国是游牧部落起家，在秦剑眼中，纯粹就是个未开化的野人国，根本不把儒家教义当一回事，完全没有伦理观念。而赫连蔓菁，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振聋发聩，太令天下男子俱哭颜了。她是新君赫连宏展的胞妹，年“方”三十却依然未招驸马，不为别的，只因她实在太彪悍，觉得招了驸马很麻烦，无法尽情享受与蓝颜厮混的乐趣。

蔓菁公主嗜养面首，据说从十八岁就已在偷偷摸摸地养了。那时虽也有人委婉建议过，可老国君护短，根本就不当个事儿。最疼爱蔓菁公主的哥哥赫连宏展即位后，这女人更变本加厉，公然给她粉嫩的男人们分别赐了封号，平日里走哪儿带哪儿，在宫中大摇大摆旁若无人。

有人传，赫连宏展和这个赫连蔓菁之间也是有一腿的。秦剑就不明白了，既然这样，怎么容忍得了自家爱妹和一群男人无限浪荡？

要说再乱再浪也是人家关起门来的私事儿，旁人是不容置噱的。可是……

磔樾国向大益提出了和亲。

和亲对象就是蔓菁公主。

和亲内容则是，要大益出一名身家好、相貌好、身体也好的三好男子，千里迢迢，吹吹打打，送去给蔓菁公主做驸马。

这叫哪门子的和亲，远嫁到寒冷北国的是大益男人！

更让举朝上下哗然的是，和亲国书里，字里行间，隐隐透出一个意思，那就是蔓菁公主希望大益能在京城四大公子里面挑。

哪四大公子呢？旭王世子欧阳煌，靖国公嫡孙秦剑，礼部尚书的独子赵耿，以及文盛候府的五公子龚盛培。这个排名是按照人气来的，秦剑位列第二，可见他会多么被蔓菁公主放在心上。

当时他从秦娘娘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脸都黑了。为什么还把身体好也列上？难道这个女人胃口大得没边？他想着想着，某个地方就瑟缩了一下。

让他愤懑的是，这么荒唐的要求，皇上竟然没驳回去。

大益国富民强，可磔樾国那帮子野人也不是好惹的。直白说，就是穷虽穷，可穷得任性，没啥人品国品。物资不够用了，就跑大益这边抢，抢牲口抢财物甚至抢女人，抢完就跑。北僵驻军频频遭到骚扰，虽然每次都能把他们打得狼狈而逃，可是，到底是让人给逃了。而抢走的，也还是被抢了。

磔樾国地广人稀，常年寒冷。直接打过去吧，战线拉得太长，不上算。只能这么被动应付。两国之间的边境问题，多年来一直困扰着大益皇帝。

而眼下，磔樾国允诺，只要大益出一个美男子和亲，就再也不干这缺德事，皇帝陛下当然要动心了。

旭王是皇帝最敬重的哥哥，旭王世子可不能去。赵耿早有婚约在身。龚盛培呢，虽然出自爵位低一级的候府，可文宣候府第一任侯爷是和开国太祖并肩打过天下的，太祖极其器重，龚家百十年来势力雄厚、家大业大，靠裙带关系崛起的秦家跟他们一比就成了暴发户。抛开这些不说，要把候府后人“嫁”去那里和亲，也太让天下人心寒了。

难道只能他秦剑上了？

他什么招数都使了，还跟着他的爷爷靖国公跑了不知多少趟坤宁宫，痛哭流涕卖萌打滚的，终于缠得秦娘娘点了头。不知鸿胪寺那帮巧舌如簧的官员怎么跟磔樾国打太极的，反正，和亲这事是暂时搁置了。

唯一影响他的，是他的亲事受到了影响。他尚未定亲，打那之后，谁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被北国悍妇盯上的人。

不过，他也不急着娶妻，反正他秦剑想要谁不能得手？燃眉之急过去，他又恢复了东边搂玉、西边偷香的调调。

现在，这个鬼魅一般的人要他写情书给蔓菁公主，不是让这档子破事儿死灰复燃吗？！

就是剥了他的皮，他也不能答应！

“哈哈哈……”刀子消失了，所有的灯也都灭了。身后人狂笑一阵，在黑暗中怪声怪气地说：“秦公子脸儿生得好，想不到还这么有骨气。好一个威武不能屈。”

“可是，秦公子学富五车，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我就是不从，你们能把我怎样？”秦剑心虚地喊。

“呵呵，也不能怎样。”那人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是让我那些兄弟轮番伺候你而已。”

“……”

“我那些兄弟个个都好贴烧饼，走旱路。”那人淫笑道，“秦公子乃是京城名少，貌若潘安，丰神俊朗的，人又这么风流，他们对秦公子一向思慕得紧。”

“你……”

“怎么，想是秦公子会宁死不从？”那人猥琐地说，“秦公子身上不是还有催情香嘛，量还不少，就都填你嘴里，保管你哭着喊着求他们宠爱你。”说着便把一个纸包放到秦剑耳边，捏得悉索作响。

秦剑全身都在冒汗。他做梦也没想到，他高价买来准备用在齐霏身上的药，立时就会被下在自己身上。

“秦公子不要担心，我那些兄弟五大三粗，个个身板儿硬朗，且都很久没近男色了，一人五遍是不在话下的……哎哟不对，我算算，你服了那么些催情香，恐怕起码要一人十五遍才够缓解，我不如再叫些人来……”

“我签！”

秦剑几乎是带着哭腔喊的。被个悍妇施暴，起码比被下了药任人轮暴强。

“秦公子不愧是秦公子，快人快语，在下佩服。”那人打了个响指，屋里又亮起了一盏灯。

刀光一闪，秦剑发现捆缚住双手的绳子松开了，但上身还是被绑住。紧接着，一支蘸满了墨汁的笔就递到他手里。

等他签好了字，那人依然没有露面，只是在他身后边吹着未干的墨迹边悠悠说道：“秦公子要想继续在京城快活，以后就少打齐家小姐的主意。不然，这封信……呵呵。”

这是他被打昏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题外话－－－－－－

小科普：鸿胪寺负责外交事务，有点像今天的外交部，所以文中回应和亲的是鸿胪寺。剧透一下，后面还会有这个部门出来蹦跶哦。亲们觉得这样虐秦剑爽吗？不爽的留言哇。

第四十章 月事迟了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这天是邱若璨十八周岁芳辰，邱府花园的一方台榭里，一群小姐正在联诗斗词。

“……回首，回首，碧江点点孤舟。”龚六小姐吟道。

大家都鼓掌。

“献丑啦。”她笑着说，“霏儿，该你接了。”

雨璇正走神，压根没注意这文字游戏。

不是她不喜欢。一来，铺子的事占去了她全部精力。小楼已开始大改造，她每日都去看建设进度。想到不久就能有现代风格的写字楼，心里就乐滋滋的。

二来，有件非常烦恼的事，让她做什么都没精打采。

月事已迟四天了。

一向很准的，怎么会迟？

莫非是有了？

想到这里就有自挂东南枝的冲动。那天和萧韵分手后，回去便大睡特睡，醒来就完全抛到脑后。她有时心大得没边，无法挽回的烦恼事从不多想。

可是，有个地方让她忽略了！

忘了想法子整点避子药吃！

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她提前一天戴上了月事带，可今天都第四天了，亲爱的大姨妈还是没有来。

怎么办，要真有了该怎么办！

所以，她更没心情应付这些诗啊干的了。

“霏儿？”龚六小姐把手指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想什么呢？该你接了！别再像刚才似的把韵脚说错啦！”

姚小姐白了她一眼道：“你这个迟钝的家伙，能不能不要再暴露你的浅薄鄙陋了？邱姐姐好容易过个生日，这么吭哧吭哧的，别坏了人家寿星的雅兴！”

龚六小姐怒道：“她不过是在想怎么接，偏你就越扯越远。邱姐姐好容易过个生日，这么尖酸刻薄的，你这个心窄的家伙能不能不要再卖弄你的小肚鸡肠了？”

“你！”

“哎哎，别为我拌嘴啦，都是我不对。”雨璇急忙干笑，“那个，姚二姑娘说得不错，我最近家里事儿多，真是把书本丢下了，当然，我本来也没几滴墨水，嘿嘿。”

“哼！”姚小姐扭过头。

“反正我也对不上来，大家说怎么罚我呢？”雨璇乖巧地问。

姚小姐板着脸不理她，龚九小姐接道：“罚你什么？罚你作诗弹曲儿，你行吗？罢了，就说个笑话儿让大家听听，真把二姑娘逗乐了，也就一笑泯恩仇了。”

“好啊！”这个简单，她有很多段子。

不过，说哪个呢？

龚六小姐还是气鼓鼓的。

嗯，姚小姐的话是过分。这位小姐现在不知怎么，是越看她越不顺眼了。

雨璇眼珠子一转，坏笑道：“那我说一个市井村语，大家别嫌粗俗。”

“讲。”龚九小姐傲慢地说。

“很久以前，有个大财主，家中姬妾成群。各色美人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

大家纷纷睁大眼睛认真听着。

“其中最受宠的是三夫人和五夫人。这两人长得最美，也争得最狠，都想做正妻，财主很头疼。”

“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两人争吵，就胡乱道：‘你俩只要做一件事，谁做得好我就扶正了谁。’”

“做什么事？”龚六小姐问。

雨璇一本正经道：“他说：‘看到那夜壶没？你们能不能喝上一口？’”

小姐们听到这里，都大笑起来。

“三夫人听了，走过去便捧起夜壶喝了一口！”

众人又是抽气又是笑。

“呕……好恶心，为了争宠也是不择手段了。”龚九小姐捏着鼻子，“五夫人呢？”

“五夫人不甘示弱，也捧起三夫人放下的夜壶，咕嘟、咕嘟、咕嘟……”

姚小姐捂着嘴，脸色有些发白。

雨璇好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大声道：“财主就问了，‘哎？你喝这么多干吗？老爷我只说喝一口啊！’五夫人回答：‘老爷，妾身不是故意的，只因妾身喝到一口痰，喝了几口都没喝断。’”

雨璇说到这里，众女都捧腹狂笑不止，就见姚小姐“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衣襟上、地上，洒满了她吐的秽物，还差点溅到和她坐一起的小姐身上。

……

“哈哈哈哈……”龚六小姐笑个没完，“看她那个狼狈样子……”

雨璇也笑。“行啦，她够惨的了，估计今天是不想吃东西了。”

刚才她们惊动了刚回来的邱若璨，她去拿送给大家的香囊了，见状急忙带姚小姐去换衣服，其他人也就散了，在花园里三三两两地散步。

姚小姐本就吃多了，一直嚷嚷着要消消食，雨璇就打算捉弄她一下，果然成功。

“你打哪儿读到这么恶心的笑话的？”

“呃，我女扮男装跟着哥哥逛京城，在茶肆里听来的。”网上这样的段子，真是不要太多。

听到好友提起齐震，龚六小姐红着脸没说话。

“我说，六六，你别总为了我跟她吵，会影响你父亲的。”雨璇认真地说。

姚小姐的父亲身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已是龚六小姐父亲的上峰了。

“哼。我一个文盛侯府的嫡女，这种人家还不在我眼里。我就是看不惯她处处针对你，以前也罢了，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以前？姚二为何这样憎恨我？你一定知道，快告诉我。”

“嗯，也不算什么。”龚六小姐忽然有些忸怩。

“说嘛，让我知道，也好跟她解一解心结。”

“我看难。”龚六小姐小声说，“这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雨璇忽然惨叫一声。“哎哟！”

“怎么了？”

“我、我忽然来了月事……”

大姨妈怎么现在越来越不靠谱了！要命！瞬间又疼得走不动了！

龚六小姐扶着她坐到一株粗大的栗子树下。“撑着点，我这就去叫人！”

“好的，你慢些跑，要是见着紫燕，让她也过来。”

“哎。”

龚六小姐转身跑开了。雨璇又往树后靠了靠，将自己缩成一团。

身前是一丛茂盛的南天竹，九月时节，叶子已开始转红。她一片片地数变红的叶子，想转移注意力。

有脚步声。难道龚六小姐这么快？

“三哥哥，你终于来了。”她听到一个柔婉的女声。

－－－－－－题外话－－－－－－

不好意思，笑话有点恶心，看文的亲们没在吃饭吧……

第四十一章 撞破鸳鸯

雨璇屏住了呼吸。这声音虽刻意压低，可她还是辨出来了，正是邱若璨！

邱若璨来会表哥？

这里的确幽深，刚才龚六小姐大说大笑的，一路都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姚小姐怎样丢脸，她生怕别人听到，只好专拣没人的地方走。

想不到竟撞见一对鸳鸯。

然而接下来的男声让她更吃惊。

“若璨，你过生日，我再忙也要来看一看的。”

低沉而温柔，和煦如春风。这个声音，她也认识。

萧韵。

他是邱若璨的表哥？

怎么从未听说过。

不容她多想，那两人又说话了。

“三哥哥，这是什么，好精巧！”邱若璨显然又惊又喜。

“小玩意儿，不值什么，你喜欢就好。”萧韵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宠溺。

邱若璨咯咯地笑，雨璇还从未见她露出这么娇憨的一面。笑完，她轻声道：“三哥哥，我一直都按你说的做呢……”

“我都知道，真是辛苦你了。”萧韵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你让我做什么，我自然要好好做的……”邱若璨说着说着，声音更低了，萧韵也一样，两人窃窃私语，后面的对话雨璇就听不见了。

邱若璨是不是偎依在萧韵怀里，甜蜜地享受这久别重逢的一刻？

小腹突然狠狠地抽搐，好似有锋利的刀子在内里刮。雨璇疼得想叫，可又怕让他们发现了尴尬，只好咬住下唇强忍着。

即便这样还是有一丝抽气声，立即就让萧韵发现了。

他不动声色地摘了片叶子，刷地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掷去。

雨璇躲闪不及，叶片尖锐地划过她的脸，娇嫩的脸蛋儿立即破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啊！”伤口疼加小腹疼，她再也忍不住叫了出来。

邱若璨吓得差点也喊出声，萧韵一把捂住她的嘴。

“霏儿——”远远的，雨璇听到龚六小姐喊，急忙扶着树站起来：“哎——！我在这里呢！”

暗处的两人都愣了。

雨璇探出脑袋，这才发现大步走在最前方的，是齐震和双喜、来福，也不知龚六小姐是怎么遇到他们的。

今日是齐震送她过来的，说是齐老爷让他找一趟休沐在家的邱御胜大人。

等等，齐震有功夫，会不会听出这里除了她还有两个人？要让这么多人看到就不好了，邱若璨可是要进宫参选的。

“小妹！”齐震一个箭步冲过来，龚六小姐、她的丫头小珂、紫燕快步跟着，后面还有一乘二人抬的蓝帷小轿，抬轿婆子都气喘吁吁的。

齐震扶住雨璇，见她头冒冷汗，直接拿袖子给她擦，边擦边心疼地问：“怎么脸儿都破了？”

“是、是刚才痛极，不小心让竹叶划的。”

齐震好像感觉到什么，浓眉一皱就要扭头。

“哥！”雨璇抓住他的袖子娇声叫，“我疼得走不动了！”

齐震一惊，忙柔声哄：“莫急，这不是轿子来了。”

“可是，我想要你背我嘛。”

齐震扫一眼那颤巍巍的轿子。的确，妹妹这么疼，路上又不平整，别再颠着她。

便转身蹲下：“上来！”

他小心地背了雨璇走着，对刚赶到的龚六小姐点点头：“多谢。”

只是“多谢”，也许，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龚六小姐心中酸楚，却微微一笑，垂头应了一句：“不妨事的。”

“六六，真是麻烦你了。”雨璇趴在齐震背上说，“我这个样子只有回去了，若璨那里……”

“咦，霏儿，你怎么在这里！”突然间邱若璨柔婉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接着她本人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边走边揉眼睛。

她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讶地问：“我刚才在石头上打个盹儿，听见你们的动静就醒了。你这是怎么了？呀……”看见齐震，她连忙低下头。

雨璇明白了，邱若璨一定发现齐震觉察到他俩了，这是出来掩饰的。

她没有发现齐震看邱若璨看呆的样子，更没注意龚六小姐发现此点后失落的眼神，只是暗叹这姑娘好敏锐好急智，便故作虚弱道：“没什么，一点顽疾，不巧刚才犯了，劳累你家下人过来抬我。可巧我哥哥也在，这便就回去了。对不住啊，你做个生日我身子还这么不应景儿……”

“这话说的，病来如山倒，哪有挑时候的理儿！”邱若璨走近了，一捏雨璇的手，“好好养身子，明天我来看你。”

“好。”雨璇拍拍齐震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冲邱若璨和龚六小姐一点头，便运功疾走起来，很快就出了园子。

月上中天，丫头们都睡着了，雨璇抱着被子，透过窗纱看窗外皎洁的月色。

回来就躺下了，结果白天睡太多，现在失眠了，不停地胡思乱想。

白天听到的还萦绕在耳边。萧韵，他是邱若璨的情郎吗？

如果是，一定双方父母都不同意。邱若璨明年进宫，到时候可就“从此萧郎是路人”了。

萧郎……

脑子里又浮现出和萧韵的那次缠绵来，他的体力可真好……

呸呸呸，想什么呢，花痴！她捶了下头。

不管怎样，那都是不属于她的，而她也不属于这里。那天不过是她占了他的便宜，现在得知他是好友的心上人，她有种负疚感。

忽然窗口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音，好像鸟儿停在了窗台上。雨璇坐起身，轻轻推开窗子，发现是一只白色的小鹦鹉。它披着银色月光傲慢十足地看她，那神情活像准备临幸某个冷宫妃子的帝王。

雨璇被这小鸟逗乐了。她伸出手去，想哄它跳到上面来。

倏地传来一声轻笑，雨璇眼前一花，只见萧韵微笑着站在窗前。

第四十二章 我会再来

雨璇还在发愣，萧韵已轻巧地跳了进来。

她喜欢独宿，自打到了齐府就让丫头们去外屋睡了，现在他就这样闯进来，幸亏房里只有她一人。

她惊得不敢开口，只下意识地将窗子又推上。房内没有燃灯，只有如水月光泼泻一地。烂银也似的清辉之中，萧韵五官分明的脸更显得俊朗而神秘。

他也不说话，进来后坐在榻前，伸手就给她把脉，仿佛两人已是老夫老妻一般。温热宽厚的大掌握着纤细莹白的手腕，不知为何这画面令她脸红心跳。

觉察到她脉搏的遽动，他看了看她的脸，柔声道：“是我唐突，吓着你了。白天你不舒服，我竟还伤到了你……”

他一身黑色的夜行服，脚上也是轻薄的软靴，穿戴成这样，原来是专门来给她道歉的？

她心里乱乱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后，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东西，可又不敢去辨析那到底是什么。顶着齐霏的头衔在这里混日子，虽与齐家人的感情日渐深厚，她其实是提心吊胆的，更不敢奢求什么浪漫。

何况，白天也发现了，他和邱若璨不是一般的亲密。虽然没有亲眼瞧见，可至少，从邱若璨的表现看，这女孩是对他情根深种的。现在夜深人静，两人共处一室，这是多么不妥。

“嗯……没、没什么，一点小伤，明日就好了。”她结结巴巴地回应，只敢死死地盯着他搭在自己脉搏上的手指。

萧韵注意到雨璇的局促，唇角微微勾起。她心跳突然这样快，原来不是被自己吓的？

靠在床头的女孩一身玉色寝衣，如墨长发披散，月光勾勒出她清丽的容颜，恬静神情里带着丝丝娇羞，好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昙花。他看着那紧紧抿住的小嘴，忽然就想起那天的旖旎来，想起这张樱桃小口是如何被自己含住，即使这样还是有破碎的、叫他疯狂的声音逸散出来……

他的身子绷紧了，急忙暗自调整呼吸。

看她这样害羞，是也想到了那天吗？

雨璇低垂着头不看萧韵，却感觉他一直盯着自己，总也不说话，到后来竟连呼吸都重了起来，愈发觉得不安。

她定了定神，抬头笑道：“大侠，你这副样子，是要去哪里飞檐走壁？又准备去哪里劫富济贫？”

萧韵不觉莞尔。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道：“给你的。”

“给我？”雨璇接过打开，立即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玉颜露，防止留疤的。”他将小瓶拿过来，倒出一点，径自涂抹在她的脸上。

清凉的感觉好不舒适，雨璇却呆住。他亲自给她涂药？

在现代，她工作时手指头偶尔会被A4纸的边缘划伤，脸上的伤口其实就跟那种差不多，细得不能再细了。当时他应该没用多大力道，不然她早就毁容了。

“不、不用了，其实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呃，那个，你往哪儿涂呢……”

萧韵神情专注地将玉颜露涂满了她整张脸，好像美容院里的小姑娘给人做面部保养。

小瓷瓶很小，装不了多少液体，顶多也就三十毫升，玉颜露一定提炼不易，倒被他用来当她的护肤精华露了。

“有伤口，可防止留疤；无伤口，可滋养肌肤。”萧韵笑道。涂完，他用指腹轻轻按压，让药物充分被吸收。

好浪费……

“这一瓶要多少银子啊？”一咬牙问了出来。没办法，不想欠他更多，她那里还剩了不少钱，虽然很心疼，可还是不如买下来。

萧韵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不想欠我人情？”

“说、说什么呢……”这家伙，太敏锐了。

“不用有负担。我害得你受罪，这玉颜露算做请罪用的。”萧韵微笑。

“不、不是啦，我就、就是问问。这个东西好，用完了我也去买。”她硬着头皮否认。

萧韵想了想，比出两只手指。

“二十两？”

他笑着摇头：“二十两，也就勉强够买这瓶子的。这是特别烧制的，可保持药力不散。”

“二百两？”她觉得这已是天价了。二百两都能在中等地段买个铺面了。

他还是摇头。“起码两千两。炮制这露，需要极其难见的雪莲，还有一些珍稀的药材果实等，不但不好找，就是找到了，炮制起来也很费工夫。”

她想起薛宝钗吃的冷香丸，难不成玉颜露也要综合各种天时地利才做得出来？怪不得这么贵。

她呆呆地看着萧韵用修长的手指合上瓶盖，脱口而出：“那我这张脸怎么也用掉了五百两，有时候面子太大了也不好。”

萧韵差点笑出声来，他又是笑又是摇头的，点了点她前额：“真行。你心里，除了银子，就没别的了？”

“当然有啊。”现在她满心都是铺子。修铺子，开铺子，挣银子……

咳，说来说去还是银子。

萧韵收回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平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

这一连串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熟练得好像天天都做似的。她不禁暗想，难道他也这样照顾过邱若璨？

萧韵掖好被角，又轻轻拍了拍。

“好好休息。我走了。”

“萧韵。”

他本来已要跳出窗子，听到这声喊，又转过身。

“你，到底是谁？”

他沉默了一息，便微微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可是……”

没等她多说，萧韵轻轻拂过她的睡穴，雨璇无奈地沉睡了。

他痴痴看着月光下那张犹如昙花一样娇美的脸儿，末了，轻叹一声，再次给她掖紧被角，便俯下头来，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一吻。

“我会再来。”他低语。

－－－－－－题外话－－－－－－

我家韵哥儿有木有很sweet哈哈哈，后面还有更多甜的

第四十三章 银钱铺子

第二天，邱若璨果然登门，不约而同的还有龚六小姐。

邱若璨见到雨璇，脸上一点不自在的神情都没有，好像昨天幽会的一幕谁也不知道一样。

此刻，屋子里唧唧呱呱的，都是几个女孩子的谈笑声，说得最多的就是龚六小姐了。

“听说昨日回去后，姚二姑娘果然晚上什么也没吃，哈哈哈。”龚六小姐坐在榻前玩着九连环，双手熟练地转动，铜环悉索作响。

“你就少幸灾乐祸了。”邱若璨说。可虽然这样说，自己也在浅笑。

雨璇靠着床头，看向她那张艳若牡丹的脸。邱若璨性子沉静，是个冷艳的美人，现在浅浅微笑，既添了颜色，又丝毫不失端庄，真是三份娇媚七分高贵。

昨天她冲萧韵咯咯傻笑，那样子该是多么销魂呐。

“……又走神，我生气啦！”龚六小姐拉长脸。

雨璇赶紧赔笑，“抱歉六六，别生气嘛。”

“一天到晚想什么哪？难不成是急着嫁人？”

“什、什么，我哪有……”

“那就是别的事。跟我们还藏着掖着，快老实交代！”

邱若璨也道：“霏儿，你有心事，我早看出来了。告诉我们，说不定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雨璇扫一眼外屋，她们的丫头都被打发去花园里玩了。

“我说了，你俩绝对不许告诉别人啊。”

“好。”龚六小姐说。

“你九妹，姚二，还有别的小姐都不能告诉。”

“这个自然。”

“谁都不行。”

“啰嗦！到底要不要说！”龚六小姐跺脚。

“放心吧，我们绝对守口如瓶。”邱若璨说。

“嗯，我，我想了个赚钱的法子，这些天一直在筹划。”雨璇一五一十说起来。

“……银钱铺子？”两个姑娘都瞪大了眼睛。

雨璇打算从事银钱借贷。简单讲，就是当一座桥梁，桥两头分别是两类人：有闲钱的人，和需要用钱的人。

有闲钱的人，是资金富余者、供给方。

需要钱的人，是资金稀缺者、需求方。

有闲钱的人，不见得就是有钱人。他们只是把钱攒着暂时不用。可是，古代没有银行，攒了钱放哪儿呢？老百姓多是把钱包得严严实实地，锁在箱子、柜子里；有的穷人就把钱放到陶罐子里，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挖个坑埋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就是这么来的。

“对于这部分人，我的铺子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存放钱财的场所，还能给他们支付利息。”雨璇说。

“那，需要用钱的人呢？”龚六小姐问。

“这部分人么，我便放贷给他们。”

“你要放印子钱？这个官府不允许啊。”邱若璨提醒道。

在这个时代，老百姓需要用钱，只能找亲戚朋友借。亲戚朋友没钱的，只能找高利贷，也就是俗称的“印子钱”。可实际上，做高利贷必须经官府许可，一般人家不得私放印子钱。

《红楼梦》里王熙凤后来让贾琏休了，原因之一就是她私下里放印子钱，东窗事发了。

“我可不放印子钱。”雨璇摇头。

她当然不打算从事高利贷。老百姓眼里，干这个行当的都是些恶霸。她听石玉林说过，燕城有个专门放印子钱的人，叫做老段，这人把钱借出一个月后，就开始带人上门催债了。利率高，又是利滚利，欠下的本金和利息自动转入本金，再计算利息。往往是过一夜债务就涨了许多，能把人逼得倾家荡产。

高利贷就像吸血鬼一样可怕。大益高利贷的最低利率是月利三分，相当于年利百分之三十六。而在现代，她穿越的时候，国家规定的最低贷款利率也不过一年百分之五。老百姓为了解决燃眉之急，走投无路才去借高利贷，可往往都是饮鸩止渴。

“不过，我还是要放贷的，只不过不叫印子钱。”她笑道，“不许私放，我就明着放啊。只要不按利滚利计算利息，不就不叫印子钱了吗？官府可没说不许这么做。”

齐老爷多年为官，家中有不少律法的书籍，她可是查了不少资料呢。这是规避官府的管制，在现代，有个时髦的叫法：创新。

“我这个银钱铺子，大家存钱给我，我给他们利息。大家找我借钱，我要跟借钱的人收利息。存息低，放息高，通过一存一放来赚利差。”

“要有人还不起呢？”邱若璨问。

“问题就在这里。找我借钱的人，必须有担保，不然，我怎能确定他到期了还得起钱？有人做保也好，有东西做保也好，说到底，都是以财物做保的。”

两个女孩聚精会神地听，连九连环都不玩了。

“而担保的财物是不是值那么多钱？借钱的人还不出钱，用来担保的财物能不能及时变卖，从而偿还欠下的银子？这些，都需要懂行的人事先检查。这种人，叫做会计师。”

两人听得似懂非懂的，只有呆呆地看她。

“咱们现在只有账房，可是账房的核算办法，和会计师的规则相去甚远。要在大益建立起一套会计准则，会计师还得经过官方认证，不然就没有权威性。这样我就得两头使劲儿，头绪太多，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服爹爹……”

她读书时就拿到了会计师证，进公司就做财务，两年来十分刻苦，马上就要参加财务部经理助理的竞聘，可一趟地铁把她带这儿来了。

所以她打算自己编一套简化的会计准则，在大益推广，自己培养一批会计师，作为职员。官府也得有负责规范的部门，这个需要齐老爷帮着推。

“霏儿，你失忆后真是变了个人。”龚六小姐感慨。

呵呵，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嘛。

“姑娘姑娘。”小莺冲了进来，“老爷回来了，让您马上去厅里，说是翟、翟家姑爷上门了！”

邱若璨手中的九连环掉在了地上。

－－－－－－题外话－－－－－－

各位亲看懂了吗？雨璇是要开银行哦……

没看懂的喵一声哈，落洛会再改的。

第四十四章 上门求娶（上）（一更）

九连环摔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很轻很轻，却好像响雷一样炸在雨璇耳边。

齐霏的未婚夫婿，上门来了！

来做什么？难道是……

她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应答。

龚九小姐眉开眼笑地拍手：“哎呀，太好了，既然人都过来了，想必身子已经无碍了。霏儿，恭喜你啊！”

邱若璨只有刚才一瞬的失态。她从容捡起九连环放到床头，对小莺笑道：“既然这样，还不快替你家姑娘梳洗打扮！”

“是！”小莺说着就过来掀被子。

“那个……我肚子还是疼……”雨璇往角落里缩了缩，死死按住被角，仿佛被子一掀，那个未婚夫就会冲进来似的。

“可是奴婢今日一早就见您气色好多了啊！”小莺诧异，刚才邱小姐和龚六小姐过来，她家姑娘还亲自下床去迎呢。

“是、是突然疼的，你再给我煎一碗益母草……”不管了，能拖一阵是一阵，好歹给她点时间想个法子。

“噢！”小莺挠挠头皮，啪嗒啪嗒地跑出去了。

“霏儿，你疼得厉害吗？要能忍忍，不如还是去见一下，横竖行个礼就完了。”龚六小姐拉着雨璇的手说。

邱若璨也说：“是啊，这样未免有些失礼，传出去对你的闺誉不好。”

“可是……”

珠帘外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齐夫人带着王嬷嬷、翠环、紫燕和小莺进来了。

邱若璨和龚六小姐连忙行礼。

齐夫人慈爱地跟两个女孩寒暄了几句，便指着雨璇对两人说：“你们看看这丫头，早晨还巴巴儿跑来拉着我一起去用饭，这会子又下不了床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的确，刚才还口若悬河地说开铺子、会计师什么的，听到未婚夫上门，立刻就萎靡不振了，这不是害羞还能是什么？更不用说，看她的脸色，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王嬷嬷笑眯眯地说：“姑娘，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再害羞，自己的未来丈夫，有什么可躲的。再说，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等成亲那天，难不成还不上花轿了！”

大家益发笑得凶了，雨璇又羞又恼，索性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一伸手拉过被子蒙住头。

“我睡着了！”就不起就不起，爱谁谁！

龚六小姐做个鬼脸儿，凑到齐夫人耳朵边悄悄耳语几句。齐夫人会心一笑，便大声说：“翠环，咱们去告诉老爷，姑娘果真有些不舒服，不如让姑爷到门口来，隔着帘子跟姑娘见个礼！”

“不许！”雨璇一骨碌坐了起来。

……

被盛装打扮的雨璇慢吞吞地走在通往前厅的回廊上，一边磨磨蹭蹭，一边飞快地想对策。翠环紫燕和她隔着五六步，边走边偷偷地笑。

齐夫人带着王嬷嬷先离开，去和齐老爷一起陪未来姑爷了。翠环被齐夫人留下来，说是帮着给姑娘梳头。

什么帮着梳头，明明是监视！生怕她再整点什么幺蛾子出来。

兵临城下，能有什么绝妙的法子呢？

……唉，想不出啊！

她可以想办法拯救濒临倒闭的玳瑁阁，可是，这种事情……两个字：棘手！

千算万算，没算到齐霏那个号称奄奄一息的未婚夫，居然又康复了。

呃，也不知道他康复到什么程度了，反正，精力足够好到上门拜见他的未来岳父。

见了之后呢？不用说，就是商量婚期了。

然后，就是她被塞到花轿里，代替齐霏和他洞房花烛……

不要、不要！真悲惨，难道她得做个代嫁女？

她还没有开成铺子啊，她的第一桶金还有待发掘，好多准备工作都没做呢！就是跑也跑不了。

呜……齐霏啊齐霏，你到底在哪里？

“姑娘，咱们要走快些，莫让老爷和……久等了。”紫燕说。

“哼。我肚子疼，只能这么走。”雨璇闭着眼睛，头也不回地道。

紫燕捂着嘴，与翠环相视而笑。

夫人走后，姑娘光梳妆就用了半个多时辰。一会儿说戴这个，一会儿又说还是戴那个；一会儿说这件颜色鲜亮，一会儿又说还是那件看着舒服……她如何不知道姑娘这是故意拖延呢！真是的，也太害羞了吧。

等等，姑娘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这位姑爷，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人，难道姑娘是因为这个不想见他的？

紫燕小声地跟翠环说了起来。

“……这个么，一回生二回熟，总会重新熟悉起来的……”翠环说。

雨璇听见了两个丫头的议论，不由抬头望天，边走边思考。

还扮懵懂，拿失忆来说事儿？

这样行吗？

不知那个翟家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看出端倪来？

可是，眼下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霏儿妹妹，你这边走边抬头的，是在看有没有鸿雁飞过吗？”

一道身影突兀地从转角闪了出来，雨璇看见了昭睿那张俊秀雅致的脸。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昭睿哥，我、我在散步……”

昭睿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你穿得这样，散步？”

“哈、哈哈，不行吗……”她正一脑门子官司，不想把这些说给他听，“啊，对了，那天你给我的玉佩，我居然当了八千两银子！真是感激不尽、不尽感激，以后铺子挣钱了，我一定要赎回来还给你……”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拿回来。”昭睿板着脸说，见她微微蹙眉，又笑：“妹妹这么聪明，真要谢我，就替我做一件事情吧。”

“什么事？”

“霏儿，怎的这样慢，姑爷都过来了。”昭睿还没有开口，忽然齐老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雨璇扭过头，只见齐老爷和齐夫人一起走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她不禁呆住了。

萧韵！

－－－－－－题外话－－－－－－

韵哥儿要开始出击了哇哈哈哈，小雨能招架住吗？

PK期间文文两更，下午七点还有一更。

PS：今天的问题是：小雨在鸿门宴赏荷会上胡诌的诗，是copy哪个人的？那几章里就有答案噢。

第四十五章 上门求娶（下）（二更）

萧韵正微笑着，向她缓缓走来。

雨璇看了看他身后，除了几个齐家的下人，再无别人。而齐老爷和齐夫人，他们分别走在萧韵两侧，满面喜色中，还带有几分骄傲。

毋庸置疑了。萧韵，就是她避之不及的齐霏的未婚夫婿！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点点靠近，眼前浮现无数个画面：

街头初遇，她的马车撞散了他的药，他温和地对女扮男装的她说：“无妨的，早些回家吧，姑娘。”

玳瑁阁招股会，他将剩下的几千股全买下，使招股会圆满收官。

百味饭庄，她被困火海，他撞破墙壁将她救出。她昏迷了整晚，梦中那个温柔安抚的声音，分明不是梧桐或百合。通宵照顾她的人，其实是他吧？

秦府寿宴，她被璎珞夫人骗到秦剑的住所，那只揭破圈套的白色小鹦鹉，和昨晚的明明是同一只，是他养的？后来他还暗中将秦剑和璎珞夫人击昏，帮助她顺利逃脱。

他救了跳楼自杀的月芙，其实是救了差点被砸死的她。

她险些被秦剑污辱，千钧一发之时，又是他出手解救……

为什么都是他？从燕城到京城，难道他一直都在她身边，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为什么到现在才正式上门？

他和邱若璨又是什么关系……

思路越来越混乱，大脑仿佛突然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小腹又绞痛起来，她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子坐在地上。

“哎哟！”

这一下摔得结实，她觉得尾椎骨都要断了。齐老爷等人都慌了，忙忙地往她这边赶。

昭睿本已退到几步开外，见状一下子冲到跟前，伸手就要拉起她。

同时伸过来的还有另一只手。

萧韵的手。

他已完全不是之前任何一次见面时的表情。从前，他对她温和客气，可她感觉得到，他的眼神里顶多是好奇与好感。即使在昨夜多了些柔软，也不过是霎那间的火花。可此刻，他看着她，那是一个男人看自己女人的眼神：热切，柔情，还有独占。

“霏儿！”萧韵说。

雨璇看着面前的两只手。她想了想，还是拉住昭睿的，一用力站了起来。

萧韵收回手，看了昭睿一眼。昭睿没有理他，直接冲雨璇笑了笑，转身离开。

齐老爷和齐夫人随后就赶到了。

“哎呀你这孩子，走个路也这么不小心。”

“女儿呀，这是你未过门的夫婿，翟家二公子翟聿宸，表字萧韵。以前，你都叫他韵哥哥。”

……

雨璇在盘下的小楼里盯着木匠打制家具，耳朵里一片刀斫斧削声，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总是闪现萧韵上门求娶的那一幕。

“小婿终于痊愈，匆忙赶来北方，是想早点将婚期定下。”萧韵对齐老爷齐夫人说。

齐霏五岁被抱去别院养病，十五岁方回。萧韵比她大了十岁，两家大人在她还在襁褓之中就给二人定了亲。萧韵一直等到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家里催得急，他又生了场重病，现在终于痊愈了。所以，这婚期再也不能拖了。

可她季雨璇，不是齐霏！

她还没有打造起生存能力，找不到跑路机会！

而且，一切都透着蹊跷！

“我不记得你了。”她转身冷冷地说，便一路跑回房里，再也不出来。

不管家人怎么劝说，她只一口咬定不认识这人，她不要嫁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

据说，齐霏和萧韵相识已久，很喜欢这个“韵哥哥”。而现在，失忆的她视他为路人，硬是动用家长权威逼着二人成亲，素来将女儿视若掌珠的齐老爷齐夫人都不忍。

齐震也不忍。

“小妹刚刚病愈，现在完全没有对翟公子的印象，还是缓一缓的好。”他对父母说。

齐老爷深以为然。

女儿从别院回来才一年多，身子刚开始有起色，要是情绪不好，说不定又病倒了。倘若再病成从前那样子，大家就都后悔死了。

“唉，贤婿，能不能再等一等？霏儿现在这样，你也不会喜欢。”

“岳父，不管霏儿变成什么样，我都只认她是我妻子。”萧韵很坚定。

齐老爷深深叹气。“你们俩……唉！”

萧韵希望婚期越早越好，可眼下女儿这态度，连个面也不肯见，分明就是想退婚。这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本来多好的一对。要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萧韵沉默了。

“岳父，我可以等，等到她重新对我有意为止。”这是他最后的话。

刨花飞溅，雨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萧韵这么说，意思不就是他会重新追求齐霏？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她一身的警惕，让丫头们随时盯牢他的动向。只要他出现在齐府，她一准儿猫卧房里不出来，就是吃饭都让小红端进房里吃，避免和他接触。

出门看铺子进度，就拜托昭睿给自己当保镖，正好他自告奋勇。

昭睿很乐意效劳。他听了她对铺子的设想，觉得很新奇。他说，他很希望大益能有这样的借贷社——京城借贷社——这是她打算给铺子起的名字。他还说，他也需要用钱，就盼着赶紧开张，他好当她第一个借钱的客人。

里里外外，她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风雨不透，萧韵完全伸不进手来。

可是，这鸵鸟一样的躲避，又能坚持多久！齐府像个大鸟笼，她一头扎进去了，安全是安全，但也没法展翅高飞。

“姑娘。”紫燕在背后唤道，将她吓了一跳。

见她紧张的样子，紫燕暗暗摇头。

“何事？”雨璇看着逐渐成型的房间。这些天盯得紧，很快，就能有像样的办公室了。

“有人找您，是一位小姐。”

－－－－－－题外话－－－－－－

昭睿要来添乱了嚯嚯……

第四十六章 请给他一个机会（一更）

哪家小姐会跑这儿找她？雨璇走出铺子探身张望。

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旁站了个标致伶俐丫头，她认得，正是邱若璨的贴身丫头腊梅。

“若璨？”

……

邱若璨将雨璇请到了一家茶楼的雅间里。她点了雨前龙井亲手冲泡，一招一式都优雅而从容。缈缈茶香，如花美眷，令人陶醉。

雨璇欣赏着，感叹着。这种浸透到骨子里的古典仕女韵味，纵然她恶补十年，也学不到人家的一半。

静静观赏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要提问。

“若璨，你怎知我在那里？”

她虽已将开铺子的设想告诉了龚六小姐和邱若璨，但小楼的具体位置还没来得及说。

“自然是萧……他告诉我的。”

雨璇脸色一变。

“霏儿，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邱若璨泡好茶，双手端了一杯，高高举起呈到她面前。

“这是怎么说？”雨璇将茶接了过来。

“我早已知道你是他未婚妻子，在你面前却只字不提。”

“……”

的确，如果真是这样，确实有点奇怪。不过，也没什么。

“这根本不值一提，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

“还有，我做生日那天，在花园里……嗯，我事后也没和你解释，也是我不够坦荡。”

邱若璨低头品茶，芙蓉也似的容颜被热气笼罩住，眼睫毛看起来湿漉漉的。

雨璇心里说不出地复杂，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霏儿，我心里……其实是很乱的。你能不能听我细细说说？”邱若璨精致的脸上写满了苦恼。

“嗯。”

“你知道，我是江南人。我的亲外祖母家，在南方的翠溪。”邱若璨慢慢地说了起来。

“翠溪？那不就是……”

“对，”邱若璨点头，“就是你将要嫁去的地方，你未来夫家所在。”

雨璇有些明白了。

“我娘生前和萧韵的母亲很是要好。她还在世的时候，常带了我回外祖母家小住。所以，我很小就见过萧韵了。那时，我还不到四岁，萧韵刚过十一岁。萧韵的母亲让我唤他，三哥哥。”

“哦……”

“我爹爹与齐大人是同一年的进士，当时在附近的县城做官。后来任期满了，就调去别的地方，虽也在南方，却不容易回翠溪了。”

“你们便再……嗯，我是说，自那以后，你便再也没见过他？”

“不，偶尔也有来往的。”邱若璨的脸上忽然染了一丝羞红。

不知是怎么来往的，反正一直到她长大，起码每年她生日的时候，萧韵都会去看她，是这样吧？他不是说过，“你过生日，我再忙也要来的”？

雨璇甩了甩头。唉，问这个干嘛，她又不是齐霏。

“他……跟我说起过你，不止一次。我看得出，他是非常喜欢你的。”邱若璨淡淡一笑，“他生了那场重病，生怕你知道了着急，病情刚有些起色，立即就匆忙赶往燕城。”

雨璇抿了抿嘴。萧韵来晚一步。齐霏不但知道了，还不肯嫁了，现在都不知道逃婚逃到哪儿去了！

“可是，他一到燕城，就听说了你失忆的消息。你可以想象他有多么苦恼。你一点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连玉雪你都不认识了。”

“玉雪？”

“你在别院住时，他和你一起养的鹦鹉，最听你的话。白色的，你没有见过吗？”

“哦，见过的！”

原来那只傲慢的白鹦鹉叫玉雪，啧，齐霏养过的鸟儿都和她一个德性。

“他犹豫不决，一直不敢去找你，怕的就是像现在这样，你根本不理他。”

雨璇下意识地转着杯盖。

“齐大人出了事，他比谁都急，可他手头没有那么多现银，就着人快马加鞭从翠溪调银子。玳瑁阁的事情，他一直关注着。”

雨璇想起招股会那天萧韵说过的话。

“他想见你，又怕见你。待到出现在你面前，你却完全把他当陌生人看。他怕吓着你，只好装做不认识你。可是，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关心你。”邱若璨抬起头来，“你知道吗，那天秦府寿宴，齐夫人发病，是他偷偷把珍露丸交给我，让我给你家丫头送去的。”

“啊？”她还以为邱若璨也对紫薇花过敏。可是，萧韵哪来的药呢？

“他在你家别院住了三年，一直帮着照顾你，你所有的药他一直都配了带着，想是放在住所的。”

雨璇恍然大悟。这种类似哮喘的病症，一定是遗传的，齐夫人有，自然齐霏也有。萧韵对齐霏这么有心，真是……

“这些天你总躲着他，可知他有多么伤心？霏儿，我不是来责怪你的，我也能体会到你的心情。只是，你难道就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咱们女孩儿家，盲婚哑嫁的那么多，像你们这样早已熟识的已经很好了。你就当你们从未见过，现在重新开始熟悉起来，行不行？齐大人和齐夫人生性开明，还一切都依着你，不等你点头绝不会逼迫你嫁的。”

雨璇咬咬下唇。她怕的就是这个啊！倘若她真是失忆的齐霏还好，她是个冒牌货，难不成真的嫁给正主儿的未婚夫！

“若璨，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你不是、不是……”

“我不是对他有意，是吗？”邱若璨合上杯盖，“且不说我总要进宫的，就是落了选，甚或是父母完全不干预我的婚事，便再如何，萧韵的心里也只有你。”

“……”

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通透。

“我纵然嫉妒你又能怎样？看到他圆满欢喜才是好的。”邱若璨苦涩地说。

“是他让你来的？”

“怎么会。我千方百计从他嘴里套出你白日里去的地方，今日来找你，还是瞒着他的。”

雨璇无力地靠着座椅，杯中的茶汤已经冷了。

－－－－－－题外话－－－－－－

感谢各位亲的倾力捧场！今天出个更容易的题！内容是：玳瑁阁招股会，股票的发行价是几两银子一股？

太容易了有木有，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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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她被拐跑了（二更）

送走邱若璨，雨璇心情郁闷而复杂，又返回了雅间。

一下听了那么多，脑子里满满当当的，她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理一理杂乱的思路。

一个内敛矜持的女孩儿家，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将最隐秘的心事告诉她，为的竟然还是让她接受萧韵。世界上真有这么豁达大度的女孩？

邱若璨的话在情在理，让她无言以对。只是，无论如何，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因为她根本就不是齐霏啊！

唉，她要是就好了。

“这是怎么了，愁什么呢？”昭睿踏进门笑道。

雨璇正盯着冷掉的茶盏，恨不得能把齐霏从里面盯出来。见昭睿进来，也懒得起身，只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她为了防着萧韵，一直拜托他当随身保镖，连双喜来福都不让跟着，生怕他俩被萧韵给收买了。

“让我猜猜，邱小姐是当说客来了？”

昭睿一直等在隔壁，应该听到了不少。雨璇见他这样说，索性颓废地趴在桌子上：“知道了还问！别给我添堵了。”

“哈哈，你都敢跟青楼老鸨当街对骂，现在倒被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姐打败了。”

雨璇从软香苑把月芙救回来的故事，双喜来福早就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齐震，昭睿也知道。

“说得我就跟泼妇似的。那能一样吗？”她竖起眉毛瞪他一眼，“你要是被逼着嫁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那人还一身的神秘……”

“神秘？”昭睿目光锐利，“怎样神秘？”

“呃，也没有什么啦，是我自己觉得不对劲。”虽然邱若璨说了很多，但她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昭睿将那杯冷掉的茶倒入茶海：“别看了，看也看不出法子来。”又笑：“我看你也不想回铺子了，不如，哥哥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嗯？”

“什么地方？日落之前我可是要回去的，不然家里该担心了。”

“放心。”

昭睿变戏法一般取出一副面具，雨璇见了眼前一亮。虽然齐震找人给她去做面具了，但一直没有做好，想不到昭睿也有这东西。而且，昭睿的面具看起来更加轻薄柔软。

昭睿亲自给她戴好，又找来一身男装让她换上。等她收拾停当，昭睿自己也换了衣服，还又戴了新的面具，害她差点儿没认出来。他大摇大摆地带着她下楼，叫了一辆马车。

……

小七跪倒在萧韵面前。“主子，属下无能，跟丢了。”说着将雨璇换下的衣服呈上来。

萧韵狠狠地将书案上的玉镇纸扔到地上。玉屑四溅，溅到了小七脸上，他低着头纹丝不动，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该死的沐昭睿！”

……

“昭睿哥，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呀？”

雨璇透过帘子缝看外面的路。昭睿和她一起坐在车厢里，上了车就对车夫各种指挥，车子东绕西绕，尽挑胡同钻，到后来，她这个路痴完全迷失了方向。

“嘘。”昭睿摆手，不让她说话。车子又行进了一会儿，再停时两人方下了车。这是一条冷冷清清的小巷子，曲折幽深，望不到尽头。

昭睿拉着她走到一处拐角，那里有一株粗大的槐树，树后栓着一匹高大的白马。马儿长得膘肥体壮的，见到他就激动地甩头喷响鼻，看样子十分开心。

“上马。”昭睿笑嘻嘻地说。

燕城郊外有座翡翠山，翡翠山的最高峰叫做翡翠崖。昭睿将她带到了崖底。

“……什么？我那不过凭感觉胡乱画的，你、你竟然做成了……”

雨璇听完昭睿的话，吃惊得眼珠子也要掉出来了。

“是的。”凌冽山风中，昭睿放声大笑，“我还试了很多遍，都是按照你说的要领！今日带你来，不过是让你看一看！”

事情要从萧韵上门后的第二天说起。

从那天开始，雨璇便再也不听齐家人的任何劝说。她知道齐霏是个孤拐性子，家人又都让着她，便肆无忌惮地大发小姐脾气，连齐震来劝都不搭理。

唯一能接近她的也就是昭睿。他告诉齐震，会借着做保镖的机会，慢慢地劝服他的宝贝妹妹。

昭睿虽是外男，可他借住齐家这么久，一直忙前忙后的，齐家人都把他当自己人。何况他也一直将雨璇看做小妹妹，齐震对他还是放心的。再说，不让他去，还能让谁去呢？这个平日里温柔可亲，连粗使婆子都赞不绝口的妹妹，一提到“姑爷”或者“妹夫”就翻脸不认人，发起脾气来能一天都不吃不喝，真真叫人又是心疼，又伤脑筋。

昭睿刚自告奋勇的时候，雨璇是狐疑的。可他一上来就对她说，除了给她做保镖，别的都不会多谈，只希望她帮忙做一件事。这个她有印象，他之前提过的，而她也答应了。

“……你一直都在琢磨飞行工具？想要我帮忙画一样？”

雨璇很惊讶。想不到昭睿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竟然有这样豪爽瑰丽的梦想。

“嫦娥奔月、列子御风，从者无数。千百年来他们多次尝试制造飞具，做到‘登九天兮托北斗’，最后却都失败了。我翻阅过许多书籍，我想，他们都是飞具造得不趁手。”

“那……你是不是该去找找能工巧匠，我一介小女子知道什么啊！”

“我看了你画的铺子布局图，以及每间房的桌椅几案图，觉得实在是独具匠心。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很多时候，恰恰是灵光乍现的外行人，能不被那些条框规矩所束缚。”昭睿认真地说。

“哈哈，那都是现代常用……嗯，你要我灵光乍现？这也太瞧得起我了。哎，我想想……”

可是，她还真就灵光乍现了。她想起了一个人，动漫里的怪盗基德。

“……这是什么？”昭睿看到她拙劣的涂鸦，虽然惊讶，却瞬间就笑了：“好巧的心思，必然有用。告诉我！”

“呵呵，这个么，叫做三角滑翔翼。”

－－－－－－题外话－－－－－－

亲们猜下章会怎样，哈哈哈韵哥儿怒了

第四十八章 我知道你的底细（一更）

动漫里，怪盗基德用的飞行翼可以像伞一样折叠在身后，还能控制飞行方向。雨璇曾痴迷于这个又帅又酷的卡通形象，对三角翼研究过一阵子，还专门去网上搜了许多飞友上传的录像，进行仔细观摩。这是个奢侈的爱好，她不过是牖中窥日，后来就放下了。不过，要对完全没有基础的昭睿纸上谈兵，还是可以的。

“昭睿哥，这只是草图，需找好的匠人制作每一样部件，且要经过反复试用才行……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把话说前面，这东西就是真做得了，也只能用来滑翔，不能让你实现飞天梦。”

“知道了。”昭睿喜上眉梢，水汪汪的凤眼似在放光，“妹妹果然学识渊博。我都听你的！这东西怎么用？每个部位该用什么做？最高能从多高滑下来？”

“哈，看你急的。我一点点讲给你听，可要记住了。”

雨璇铺开图纸详细解释。

“……滑翔翼主要是用来降落的，但若风力加大，造成翼面气流小，翼底气流大，应会上升。这时，需要使力控制平衡……”

“制作滑杆的金属，铁太重且易生锈，银又太软，须得韧性好的精钢才行……”

“……这是操纵杆，滑翔时，要通过身体的移动和操纵杆来控制速度。前推并靠后是减速，后拉并靠前是加速，左推右移是右转，右推左移是左转，就像这样……”

“这个是安全绳，非常重要。有意外一定要及时放出安全绳，反应要快，判断要早……”

昭睿如饥似渴地听着。雨璇絮絮叨叨，将自己掌握的一股脑儿倒给他，也亏他怎么记住的。

讲完，她便将此事丢到脑后。而昭睿每天都尽职尽责做保镖，天晓得这么些日子里，他是怎么制成了滑翔翼，又怎么练熟的！

“它在哪里？”

“我让人放到崖顶了。马上滑给你看！”

“你真的没问题吗？”玩三角翼的飞友，不光要有钱有闲，还得胆大命大，死在这上面的人可不少。

“等在这里，看崖顶。”昭睿转身快跑，片刻就消失了。

雨璇抬头看去。翡翠山以奇秀险闻名，翡翠崖一侧犹如斧劈刀斫，山石岩岩，草木稀疏，山谷又空旷冷清，没什么障碍物。这里的确是练习滑翔的完美场所。

当她看见那架白色三角翼像出巢燕子般从崖顶出现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飞行姿势标准，滑翔速度适中，操控技巧娴熟，活脱脱一个古代版的怪盗基德。拍成视频挂到飞友吧里，不知要勾来多少粉丝追捧。中途遇到强风骤然升起，昭睿沉着应对，三角翼平稳滑落，最终停到崖底的缓坡上。

“昭睿哥！”她冲过去，双手竖起大拇指，“你真棒！”

昭睿将滑翔翼卸下来，得意洋洋道：“可知我改了多少回，费了多大功夫！翼面的油布既要薄又要结实，塔架、龙骨、三角架都用精钢打造，求柔求韧，工匠也不知换了多少！”

雨璇摸着翼身。的确做得精巧，整个翼体折叠后的体积极小，只比一把油纸伞略大些。用料轻才能在空中停留得久，更重要的是，昭睿体魄过人，平衡能力又强，习武之人自幼练气，在这方面占足了便宜。

“可是，滑下来连半柱香都不到，真不过瘾！”昭睿说着，将折后的滑翔翼捆好，塞进一只与翼面同质的大布袋里，背在身上。

“呵呵，惊险刺激只一瞬，这就是极限运动的魅力所在。”

“极限运动？”

“是啊。”想起再也回不去的那个世界，她叹了口气，“昭睿哥，你带我滑一次行吗？”

“今日不行，我回去还有点事。改天一定来。”

“好。”

深夜，京郊野草坡。

乌云遮月，树影蒙翳。林中草莱森然，秋虫啾唧，偶有夜枭磔磔怪叫，声音尖锐刺耳。

昭睿身穿夜行服静静伫立在黑暗里，仿似与周围的林木融为一体。

云破月开，终于不远处有了动静，昭睿飞快地迎上去。

那是两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每人都扛着两个瘦小的身体。

“主子，今日及时，救回来四个。”黑衣人低声说。

昭睿接过一个抱着，月光照在那一动不动的小身体上，是个昏过去的小女孩，顶多十二三岁。他看一眼小女孩嘴角的淤青和血迹，牙齿咬得咯吱响。

“总有一天要血债血偿！”

野草坡挨着官道，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隐在路边。看着黑衣人上车走远，昭睿又返回树林。

“出来吧。”他突然开口，“刚才你不是一直盯着我？”

一人倏地出现。皎洁月光下，他清瞿英俊的脸庞犹如月宫神祗。

两人相对而站，同样的黑衣，同样的冷然。

“翟聿宸，你一路上鬼鬼祟祟地尾随我这么久，是要替我帮忙，还是给我添乱？”昭睿冷冷地说。

萧韵哼了一声。“我想你比我清楚。”

“你的事我懒得清楚！”

“那就别碍我的事！”萧韵不怒反笑，“沐昭睿，你要干什么我根本不屑拦着。不过，你要是处处为难我……”

“你就怎样，杀了我？”昭睿抱着肩膀，歪头冲天上的月亮说，“可惜得很，我这人，硬的从来不吃；软的么，要看谁给的。是你给的，爷我嫌恶心！”

“不知好歹！”萧韵终于震怒，二话不说就出手。

“你那两下子谁不会！”昭睿不甘示弱迎了上去。

两人打得激烈，四周树枝乱晃，草叶横飞，栖息的鸟儿被惊走，连虫蛇鼠蚁也瑟缩在窝里再不出来。

远远传来一声短促的唿哨，萧韵立即停下，昭睿紧跟着收功，差点气血倒流。

“今日就饶了你。”萧韵说。

“呸，爷才懒得跟你计较。”昭睿掸去身上的灰尘。

“你这样和我作对，打算到什么时候？”萧韵问。

“自作多情，谁跟你作对。”

“沐昭睿！”萧韵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昭睿一愣，立即回道：“那又如何？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你……我只说一遍，离她远一点！”

“她？哪个她？”昭睿嘲讽地问。

“我的未婚妻子。”萧韵沉下脸。

“之一。”昭睿咧嘴。

“你！”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唿哨声再次响起，这次声音稍长。萧韵转身愤然道：“你做的事我不管，再碍着我，后果自担！”

须臾人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昭睿撇了撇嘴。

“呸。悉听尊便。”

－－－－－－题外话－－－－－－

各位小天使真可爱，你们最好了！群么么……

今天的问题比前两次的略难一点点哈，不过其实也不算多难。就是：

昭睿救出来的小女孩，是从哪里救的？

（不能回答是从野草坡救的哇嘤嘤嘤）

晚上七点，二更不见不散！

爱乃们……

第四十九章 招聘（二更）

雨璇没能再去翡翠崖玩滑翔翼，因为昭睿突然有急事，让人给她留了个口信，就一连数天不见踪影。

好在齐震找人做的面具与变声喉结终于送来了，她又叫上双喜和来福陪着。

她不再躲着萧韵。邱若璨来访后，她认真思考过。纵然她不是齐霏，也觉得这么做对他有些过分，起码方式愚蠢。大禹治水还疏而不堵呢，她完全拒他于门外，还怎么说服他。

在紧锣密鼓的跟进下，小楼装修终于完工。

一楼是明亮的大堂，布局完全参照现代银行的营业大厅。柜台用加厚的琉璃窗和业务办理区隔开，每个窗子下方都开了一个传递资料用的小窗口。客户将在柜台前排队，等候办理业务。客户休息区摆着一排排整齐的长椅，角落里设了个茶水台，全日免费供应饮用水。墙壁刷得雪白，这里将张贴各种宣传资料。

此外，还有员工休息区、库房、厨房等。

二楼和三楼类似现代公司的格子间。有一格格的小隔断，有她这个老板的专用办公室，还有会客室、贵宾室、档案室等等，甚至还有员工宿舍。

楼后有院子，院子里有下人房，还种了些花木。

完全就是现代风格的写字楼，只不过没有电话、电脑、复印机等办公器材。

办公地点有了，缺的就是人了。

厨子、护院和打杂的好找，招专职人员就不容易了。

招聘启示贴出去了，倒来了不少人应聘，可是满足条件的太少。好容易有了吧，人家一听工作职责，又退缩了。

“公子，小人干了几年账房，只会打算盘，记流水账。您说的‘会计师’，做事方法太独特了，小人怕干不好。”

每日接待办理存取款的客户，这个操作还算简单，细心不出错就行。可是，对借款人的财产进行审计，需要有专业的会计知识。

她已整理了一套培训资料出来，不过，跟这些人一说，大家都觉得难。

不但难，还要担风险。对财产进行审计，是要签署意见的，将来出现纠纷，会计师若是工作不力，会陷入重重官司里。

“唉。这头一只螃蟹果然难以下口。”吃着紫燕送来的饭，雨璇龟缩在办公室里感慨。

“姑娘，这些天您整日泡在铺子里，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紫燕摇头，“您自己总说推陈出新要慢慢来，干嘛这么着急上火的。”

怎么能不急。那始终未取消的婚约，就像即将落下来的另一只靴子一样摇摇欲坠，而她第一根羽毛还没有生出来。多想立即就展翅高飞。

“姑娘，又有人上门了。”小莺探进个脑袋。

应聘者！她一推碗筷跑出去。

来的是几个书生，一袭洗得发白的长衫，衬得面色也苍白，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

“听口音你们都不是本地人，是奔着明年春闱来的吧，真打算做会计师？”

不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嘛，这些读书人几时这么开化了？

她扮相文弱，表情和蔼，书生们像找到组织一样纷纷诉起苦来。

他们都是久试不第的穷举人，在京城长期羁留，期待春闱时朝廷准许他们以“特奏名”身份参加附试，类似现代落榜的历届生参加高考。

在古代，普通人家要供出一个不事稼穑的读书人，比现代的偏远山区孩子考大学还难。首先，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一级级地考，所有都通过的概率犹如彩票中奖；其次，大益没有九年义务制教育，没有勤工俭学，没有奖学金助学金，没有教育贷款，想往上爬就只能全家勒紧裤腰带一天天熬着。

“私塾非常难进，所以来这里看看有没有路。”为首的书生说，他的名字叫做唐温祥。

“唐公子，你们的处境，我很理解。但这里毕竟是商铺，会计其实有点儿像账房先生。你们难道不怕玷污了读书人的名声？”

“您的招聘启事上写着，顺天府将发给会计师执照。有官府文书在，就是将来一直不中，于家里乡里也是荣耀了。”

原来如此。官家认可你的能力耶，还是京城衙门，太高大上了。

“还有一个问题。会计工作挺苦的，可能会有通宵熬夜，你们不怕影响读书吗？”

书生们都摇头。他们多次落地，书早就读得再熟不过了，殿试结果如何，多半是看临场发挥和皇上的心情。

“我明白了。各位饱学之士都是潜力股，对我的铺子帮助很大。我会与各位签订雇佣契约，若未通过殿试，便长期雇佣你们，中途不可随意辞工，否则违约金很高。”

“若是金榜题名嘛，各位即刻就会授官，上任时不要忘了我就行。”她笑着又说。

众人不懂什么是潜力股，但结合上下文，也知道是夸赞。

“另外，这学习新东西可没那么容易。各位签约后，由我来亲自传授知识，每日上课。上完全部课程要考试，考试合格方能正式上岗……开工。”

“若是不合格呢？”

“那就学到合格为止。我相信各位的学习能力。对了，签约后就可以领月银了，现在没有业务，只是底薪，每月二两。”

其实二两银子已足够日常用度。食宿全包，免费授课，月银丰厚，前景光明。多么诱人的机会啊。四人当场就和她签了约。

人有了，雨璇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培训中。每天按照这些古人能接受的方式，讲课、出题、测试、批卷子，还要忙铺子的日常运作，累得差点又发烧了。

齐夫人大惊失色，不许她再去。

“娘，求您了，我一定不再这么卖命啦，再也不饿着肚子讲课，您熬的汤我一定都喝光。”雨璇哀求。

齐夫人被她缠得没办法。“再这样就告诉你爹！”

“放心吧娘。”

这天她正在批卷子，小莺又跑进来。“姑娘，外面来了个应聘的。”

“哦，请他到我这来吧。”

她继续垂头批卷子，直到批完才猛地想起来，一抬头，发现办公桌对面坐了一个人，正深深看她。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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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感动，各位宝贝儿太让我感动了！爱你们！

下章韵哥儿要摆酷了哈。被我按在角落太久了~

顺便推荐友人的文，梦之倾城的《重生之豪门娇宠》

喵，再说一次爱乃们！

第五十章 萧韵应聘

看到萧韵站在面前，雨璇下意识地想翻脸。

“我不是来逼婚的。”萧韵开门见山地说，“你不是要招人？试试我吧。”

“你……你来凑、凑什么热闹！”听他这样说，她一时间手忙脚乱，“我是招伙计，不是招东家！”

“岳母说你缺一个帮忙的人。”他从从容容地说。

“……”

这货就是无孔不入！齐夫人怎么什么都告诉他。

她的确缺个副手。身为老板，没有助理怎么行。别的还好说，遇到难办的事，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萧韵开始自我介绍：“我七岁，我娘就让我看账本；十二岁，开始单独掌管铺子。现在翟家生意都是我管，我想，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近二十年从商经验！有这么厉害的助理真的好吗？

“……可你家生意都在南边，你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她想了半天才冒出这句话。

“呵呵。谁说管生意就必须天天呆在铺子里？我养那些掌柜不是吃白饭的。”

她在找借口。虽然不再避着他，但也看不出一点亲近的意思。萧韵气定神闲地看着快要抓狂的小女人，她说一个借口，他会找出至少十个道理来反驳。

雨璇懊恼自己的哑口无言。没想到萧韵会以这种方式来接近她，她要不要现在就跟他说清楚呢？

想到身上的胎记，又垂头丧气。那淡褐色胎记边缘十分平滑，像一直就存在一样，天晓得为什么她一穿越过来身上就多这个东西！现在除了那个也不知在哪逍遥自在的齐霏主动跳出来，她就是满身长嘴也说不清了。有这块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胎记为证，齐夫人，不，所有人都认定她是齐霏，她非说自己不是，也会被当做脑子有问题！

萧韵一眼看透她心思，微微笑道：“我言出必行，说不逼你就不逼你。”

那可不可以现在退婚？她暗暗想着，可还是没胆子问。翟家少爷等了齐家小姐这么多年，末了却被退婚，传出去对齐老爷以及正在准备考武举的齐震都非常不利。

沮丧，真是沮丧。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好吧，走一步看一步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就怎么样，现在还没有想起来。

这些日子太累了，今天被突袭，脑子都不会转了。先这么着吧，慢慢会想出办法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赚钱。

她眼珠子转来转去，眼睫毛忽闪不停，脸上一会儿懊恼，一会儿迷茫，一会儿又无奈的，萧韵看得直想笑，赶紧忍住。

“……就依你。我可说好了，你来，应聘的是助理……就是我的副手，事情非常多，可能还很琐碎，不是你所习惯的那种听听禀报、发发指令那么轻松。”

甭管他手下多少家铺子，在她这里，她才是老板，他只是员工。

“好。”

“大到跟人签约，小到分派纸笔，一切皆有可能。”

助理嘛，当然要什么都做了。一把手干得最多的，还不就是讲话、签字、盖印章？

“好。”

“如果有人恶意逃债，衙门里的手续，也需要你去跑。”比如写状子，庭辩什么的。

“到不了那一步。真那样，我的人会把那个逃债的揪出来。”他的口气突然带了丝凌厉。

她吓了一跳。

“你要把最坏的情况都想到。”萧韵娓娓道来，“银子会让人变坏，做这个营生，没有保镖的不行。”

“你是养了一群打手吗？”

“远不是。用他们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当然，我也希望永远没有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他神秘地说。

听说大户人家都会养一批高手作为安保力量，估计就是他嘴里的“我的人”吧。

啐，什么“远不是”，说得就跟她误把独狼当二哈似的。他的人，是有多么英勇神武啊？

“你在京城也能随时唤他们过来？”

“的确。”

“……好厉害，要用很多银子养着吧？”她可养不起。

“放心。就是真要动他们，咱们也是……”

她满脸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说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之类的。

“……按用人次数和天数平均计算花销。”他说。

她炸起的翎毛伏贴下来，开始低头盘算。

这个合理。不用长期雇佣保镖，银子随用随结，就是租保安也没这么便当。

“好呀，就这么办。”她笑了，“你还挺会想办法的。”

“过奖，和你的招股会不能比。”这是她得知他身份后恩赐的第一朵笑容，他的眼睛都亮了。

有了帮手，雨璇如“凤”添翼，主要精力都用在培训从业人员上。不仅培训她编写的会计准则，还要讲授一些金融常识。例如，存款的种类，利息的各种计算方法，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的区别，等等，当然还包括阿拉伯数字。

她讲课时，萧韵就在一边旁全神贯注地听，还不时提问，有些问题十分前卫。

“东家，既然有人来借钱时，必须考察借钱人的财产和名声，那么，官府是有当地百姓记录的，若官府定期做调查，将这些情况建立案卷，那么咱们需要时，找官府调阅相关人等的案卷，岂不是轻松得多？官府也可据此收费。”

雨璇点头。“很对。”

萧韵说的案卷，其实是全国性的信用档案。在现代，国家专门开发了征信系统，个人、企业的资料都在系统的数据库里，放款的银行可直接上这个系统，查询借款者的经济、信用情况，据此判断是否发放贷款。

“倘若各地官府也做这件事，将收集的信息整理出来，定期上报户部，那么全国就有所有百姓和商铺的卷宗了。”萧韵举一反三。

“你说得太有道理了。只是，咱们这里交通不便利，这样的卷宗库，维护更新都慢，信息较为滞后，可用性不高。”关键是没有能传输数据的互联网。

萧韵还想再问，紫燕敲门进来：“东家，又有人上门应聘了。”

“哇，一楼好宽敞，布局好巧妙，贵店东家真能干。”大堂里，传来了昭睿的说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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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下PK榜，三天以来宝贝儿们太让落洛感动了，不管成绩如何，在这里谢谢各位！群么么●ｖ●

我也整个小剧场，但愿能博各位天使一笑~

萧韵：死木头你又来捣乱！皮痒了是不是！

昭睿：你能来凭啥爷不能来！

萧韵：好啊，那现在我是二当家，呶，抹布水桶给你，你个小伙计去给东家擦桌子！

昭睿：爷是来借钱的好吗，爷是主顾，你们东家还要巴巴儿捧着！

萧韵：（仰头）凭啥借给你，不借！

昭睿：（扯嗓子）东家，你们二当家轰走客人啦~

萧韵：（掏口袋）银票给你，快滚！

雨璇：（叉腰）咦，贷款合同都没签，就把钱给他了？

萧韵：（狞笑）那咱们就说借了他十倍的钱，找他要账去！证人我有的是！

雨璇：……

第五十一章 剑拔弩张

昭睿正在大喇喇地巡视一楼，好像重量级领导视察工作。仔细看看他，几天没见了，似乎憔悴了些，虽然嬉皮笑脸，可水汪汪的凤眼有些发红，透着倦色。

他是在忙什么急事，累成这样？

萧韵走在雨璇身侧，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昭睿，脸色一沉，轻轻咳嗽了一声。

昭睿听到动静，立即笑眯眯地朝萧韵走了过去，好像完全把那晚两人恶斗的事情忘光了。

打起架来穷凶极恶，现在倒装得文质彬彬！笑面虎！萧韵在心底暗骂。

可是没办法，讨厌归讨厌，他现在已是二当家了，大厅里还有这么多干活儿的下人，再讨厌也得应付。

强行将厌恶的情绪压下去，他再次清了清嗓子开口：“这位公子……”

“东家好！恭喜铺子竣工！恭喜发财！”

昭睿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直接冲萧韵身边的雨璇拱手作揖，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从楼上下来的只有雨璇一个人。

在铺子里，雨璇是男装且戴面具的。毕竟这里是京城，让人知道工部左侍郎的独生女儿开商铺，怕是会引来非议。在下人和伙计面前，她都以“齐公子”的身份出现。

不过她身高才一米六二，扮成男人也是个小矮子，跟高大挺拔的萧韵站在一起，那落差都能发电了。

萧韵沉着稳重，自有一股领导人的大家风范。平日里，外人看到萧韵，不自觉地就把他当成铺子老板。而铺子里的人，则都知道他是齐家未来姑爷。

“昭睿哥，谢谢你。铺子没开张呢，人员都还没到位。”雨璇没注意到萧韵的脸色已黑成锅底，想起来从未将两人彼此介绍过，便指着昭睿对萧韵说：“这是沐昭睿，在我家暂住，不知我爹有没有跟你说过。”

萧韵淡淡地点头。

“昭睿哥，你去哪儿了？看你的样子，好像累得不轻啊！”

“噢，回了一趟家乡。不妨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多谢东家关心。”昭睿笑得好温柔。

雨璇正要再开口，萧韵重重咳嗽一声道：“沐公子，百忙之中大驾光临尚未开张的敝店，真是让人顿感蓬荜生辉。”

字面意思虽谦恭，语气却居高临下。什么顿感蓬荜生辉，是恨意油然而生吧？伪君子！昭睿在心底冷笑。

他仍然不看萧韵，故作惊讶地冲雨璇道：“东家几时请了这么个店小二？”

“什么？”

昭睿边上下打量萧韵边评头论足：“啧啧，长得人高马大的，扮相么倒也有几分颜色，不若让他站在门口招揽生意……”

“不不不，昭睿哥，我正要跟你介绍，这不是店里伙计啦，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翟聿宸，我现在请他来做我的副手。对了，你们见过，他来我家那天你也在的，忘记了吗？”雨璇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暗暗打了个冷战。

昭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你啊！”他瞪大眼睛，夸张地对脸色铁青的萧韵说，“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缠绵病榻的……”

“咳咳！”饶是雨璇再神经大条也发现了，昭睿和萧韵两人不对盘。别看一个笑容可掬一个从容自若，可她就是嗅到了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息。

难道是之前昭睿一直做她的保镖，得罪了萧韵？

听昭睿这话中带刺的腔调，不会是和萧韵在哪里开撕过吧？

待要说句圆场话，昭睿已经开始自我检讨：“哎呀呀，原来都是一家人。瞧我这张嘴，呵呵呵……”双手拱了拱，这次终于冲着萧韵。

徒逞口舌之利的小人，谁跟你是一家！萧韵扯动嘴皮笑：“沐公子贵人多忘事，也难怪。”

“我这人说话不讨巧，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让翟公子见笑了。”昭睿皮笑肉不笑，继续绵里藏针。

“哈、哈哈……二位，咱们上去说！上去说！”雨璇赶紧插嘴，他们两人的冰冷气场，已经引得几个打扫的下人张望了。

终于将两人引到办公室，她又亲自倒水，萧韵将茶壶从她手里接了过来，边往杯子里倒边问昭睿：“沐公子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莅临，想是来应聘的？敢问要应聘何等职务？”

昭睿接过茶杯，呷了一口才回答：“翟公子真客气。贵店还缺什么样的伙计？”

“东家说还缺几个接客的，沐公子要毛遂自荐？”

“停！”雨璇再也听不下去，瞪了一眼萧韵，对昭睿笑道：“昭睿哥，他逗你呢。你不懂我这铺子伙计的日常职责，我已经招了四名男雇员，正在给他们讲课，打算把他们培养成客户经理。嗯，‘客户经理’的具体职责，我先不细说。”

“但是楼下的柜台那里，接待客户，替客户直接办理存银、取银等手续的，最好是女孩子，所以……”

“我正是为此而来。”昭睿接过来说。

“啊？”

“沐公子打算做这个？”萧韵也有点意外。

“不是我。是我推荐的人，都是女孩子。”昭睿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情，“东家不如随我过去看看？”

他扫了萧韵一眼又道：“二东家，您就不必去了，东家不在，铺子里可不能没有看门的。”

“是掌门，掌门的。”雨璇赶紧纠正。

“噢，对。抱歉，方才口误，辞不达意了。”昭睿起身冲萧韵甜笑。

既然雨璇那么说了，萧韵也不好死皮赖脸跟着，暗暗冷笑一声对昭睿说：“不去便不去！我把丑话说在前面，铺子总归要赚钱，即便是你推荐的人，也要看到底怎样，能不能好好做。若是无法胜任，我和东家可是不留情面的。”

又冲雨璇道：“路上小心，看完就回来。”

“知道啦。”雨璇快步走了出去。

昭睿扭头，示威般冲萧韵抬抬下巴，也跟着走了出去。

萧韵没有动。他走到窗口，看着楼下的两人上了马车，对暗处的小七比划了几个手势，这才重新坐下。

小七上次疏忽跟丢了人，悔愧不已，跟他立下了军令状。有他不错眼珠地盯着，再也不能让这个讨厌的家伙把人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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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PK！艾玛，比炒股还刺激~

第五十二章 一起吃饭

昭睿将雨璇带到一处普通的客栈。房门一开，雨璇惊呆了。

齐刷刷四个漂亮小姑娘，看着才十二三岁，细皮嫩肉的，像一把刚采下的水葱儿。

可仔细看，个个瘦弱不堪，神情里还带着点恐慌。最小的一个，下巴颏上还有未褪尽的淤青。

“公子！”见到昭睿，四人又是惊喜，又是感激，跪下来就开始磕头。

昭睿将她们一个个扶起来，嘴里轻声细语地抚慰，真像大哥哥在哄久别重逢的小妹妹。末了，他拉着雨璇走出房间，还把门关好。

“昭睿哥，这些小姑娘，就是你打算推荐给我的人？”

“不行吗？”

“她们都太小了……”最关键的是，她们都是什么人啊？

“好妹妹，年龄的要求，放低一些行吗？”昭睿恳求，“她们几人都通诗书也懂算数，我想，给你做丫头的话太可惜了……”

“呸呸，什么叫做我的丫头太可惜！”

“对不住，我口不择言了。我是说，她们都是好姑娘，很聪明，替你做事，对铺子一定有帮助。”

可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会不会惹麻烦啊？况且，好像有人脸上还带伤……

“昭睿哥，你老实跟我讲，她们身上没瓜葛吧？”

“放心，都是清白人，给你看路引。”

路引就是官方开出的介绍信，作用和身份证差不多。雨璇仔细看了，上面写着她们的籍贯、年龄等信息。

“来自细叶，这是哪儿？”

“大益西北有个毗邻的国家，叫做楼安。大益与楼安边境之间有条细叶河，细叶就是边境的一座河畔小城。”昭睿解释，“我也是细叶人。她们不远千里到京城投亲，不巧亲戚搬走了，可巧遇见了我，我总不能不帮她们一把。”

“噢，是这样。那她们是一家子了？”

“有两人是亲姐妹。你同意用她们啦？”昭睿喜孜孜地问。

不同意也不行啊，看他这么期待，她都不忍心了。再说，人家还赞助了玉佩，让她换成钱开铺子呢，哪好驳回去。

唔，其实是好事。普通人家的女孩儿，识文断字的少，识字又肯出来做事的，几乎是凤毛麟角。银钱铺子需要女员工，她本来正犯愁呢。

四个小姑娘举目无亲，可以住在员工宿舍里。楼下有护院，也安全。

“她们脾性怎样？”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吃苦耐劳，绝对听话。”

……

就这样，雨璇带着四个小美女回去了。她们分别叫连萍、连羽、连叶和连露，其中，连萍和连羽是姐妹，连萍刚满十三岁，其余人都十二岁。

回到铺子，雨璇发现萧韵等在门口，见她的马车过来，就走过去扶她下车。

他不会真的在这里看门吧？

萧韵见了连萍四人，只略皱了皱眉，就交代紫燕去安顿她们了，都没有多问一句。

不错不错，很有副手的觉悟。本来嘛，一把手决定的事，还质疑个什么劲儿。

“将面具取下吧。这是人皮硝制的，长久戴会生癣。”进了办公室，萧韵便关上门，房里只有他们二人。

铺子竣工后，她是朝九晚五地过来，午饭都不回家吃，只好成天戴面具，最近确实觉得脸上不舒服。

不过，再有人上门怎么办？

“先用饭。吃完了你再戴。”萧韵一指几案。

她这才发现那里放着的食盒。

还没到中午呀？对了……

“咱们不是请了永富钱庄的顾老板一起用午饭吗？怎么现在吃。”

“等下谈生意，你是吃不好的。饭后咱们还要去当铺谈合作的事，然后是到顺天府领牙帖，这一下午恐怕你都没机会吃东西。”萧韵将这天的日程安排递给她。

“哦，好吧。”

萧韵打开食盒一样样取出碗盘，又给她盛好饭，摆上筷子。没有丫头，这些事他倒做得麻利。

瞬间房内香气扑鼻，她居然听见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地叫唤。

“你慢慢用。记得先把面具取下来。”他说着就往外走。

“等等，嗯……你要不要一起吃？”

平日里，虽然和他共事，但她依然警惕十足，能不和他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即使在一起，也只说铺子的事。午饭都是齐夫人在家准备好了，让人送到她办公室的。萧韵呢，则是跑去和唐温祥他们一起吃午饭，别看他那么讲究，可对铺子厨房的手艺从不挑剔。

再怎样，他也是她的下属，是不是？这种饭局，她吃不好，他一样也吃不好，说不定还要灌一肚子酒。她是老板，得爱护手下员工的身体呀。嗯，这个时候，私人恩怨还是放一边去。

萧韵已走到门口，背对着雨璇。听到这句话，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我怕你会不自在。”他转身说道。

“谁说的！”她又不是忸怩矜持的千金大小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韵搬了一个绣墩坐到她对面，开始从容不迫地给自己盛饭。“你怎么还不把面具取下来？”

“……哦，这就去。”

办公室有套间，里面是她的休息室，可盥洗。她对着铜镜取下面具，一边盯着自己疑似发烧的脸，一边悻悻地想，今天的饭甑里有那么多米饭，菜也多出几盘来，莫非他早有预谋，料到她会喊他一起吃饭？

“再不过来，饭菜就要凉了。”萧韵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好了好了。”她瞪了铜镜里的人一眼，小声道：“吃个饭而已！想太多！”

萧韵立即就听见了。

这丫头不知道他这种练武的人耳力都特别好吗？呵，别说这种轻轻的声音，就是只动嘴，他也能从口型判断出来。

雨璇走过来，发现萧韵正在笑，就问：“你笑什么？”

“呃……你看你这里。”他变咧嘴笑为抿嘴笑，同时指着她的脸。

唉，这次偷笑没忍住。好在他极擅随机应变。

“我脸上有脏东西？”刚才没发现呀。

萧韵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修长手指在她额角轻轻一拂，然后伸给她看。

那是一块没清理干净的药膏，每次戴面具之前都要涂抹的，不然皮肤受刺激更大。

“谢、谢谢。”她狼狈地坐下，机械地拿起筷子。

只是蜻蜓点水般地点过，动作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但指腹温热的感觉，却像楔子一般牢牢地钉在了那里。

直到饭毕，她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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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使们周末快乐！睡个懒觉～～

第五十三章 钱庄老板

永富钱庄是北方地区最大的钱庄，不光京燕两地，北部十几个省都有分号，总部就在京城。

开银钱铺子，百姓存来的钱搁哪儿？雨璇目前的财力人力都有限，还没能力像现代的银行一样专门修建一座金库存放，只有去找实力雄厚的钱庄。

这时的钱庄，只提供资金保管服务，要收取保管费，还对存银多少有门槛要求。存入银子在千两以上的才有资格成为钱庄的客户。

今日她和萧韵请永富钱庄的顾老板吃饭，就是谈这事的。

能请到顾老板相当不容易。京城巨富云集，钱庄生意兴隆，顾老板忙得不可开交，几次上门都扑空。

她不欲张扬，钱庄掌柜只知道有个姓齐的公子来过几次，却又不是要存银，上来就说想找老板谈合作，自然也没把她当一回事。

萧韵知道后，就让人告诉钱庄掌柜，有一宗长期的大买卖，因为太大了，所以需要和老板见面细谈。他若是感兴趣，便于今日午时来此一叙，不论成与不成，权当交个朋友。

只是，传话的人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透露出宝祥钱庄也有意结交他们的银钱铺子。

宝祥钱庄是北方地区第二大钱庄，与永富钱庄是死对头。

后来，顾老板就让人送了口信，说他会来。

虽然成功地引来了顾老板，但这顿饭能达成什么效果，还是未知。

包厢里，萧韵先是给两人点了一壶茶，然后才开始点菜。

“时辰还早，你先润润嗓子。”他倒了一杯递给她。

雨璇啜了一口，问道：“这个顾老板都有什么爱好？”

“一个字，钱。”

“守财奴吗？”

萧韵笑道：“不一样的‘守’。他已年近六十，于享乐一事兴趣淡薄，每日最爱的就是查库盘库。记性出奇地好，银库里每日何处摆放多少根金条，多少个银锭，乃至多少枚铜钱，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厉害的老人家……”

“钱庄出不得一点纰漏。全京城一半以上的富人都把银子放在那里，你想那是多少钱！他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出事。每日亲自盘库三遍，雷打不动。”

“小心驶得万年船。可这也太过了，不是自己吓自己吗？”

她每次去找顾老板，每次都没找到，不会其实他就在盘库吧？

“因为他每天都承受这种惊吓，所以永富钱庄收取的保管费比别家高得多。目前别的钱庄最低是每月每两收一厘，永富钱庄是二厘。”

这样算来，存一千两银子，别的钱庄每年收十二两银子的保管费，永富钱庄收二十四两。

“每千两银子，一年比别家多收十二两！太离谱了吧！”

“可是，永富钱庄实力最强，分号最多，势力范围最大。它还专门养了一支镖局，据说镖师个个都是高手，走镖只走钱庄主顾的镖，从未失手过。”

“明白了。银票兑换方便，银子搬运安全，所以收费收得理直气壮，富豪们不在乎这点费用啊。”

“对。”萧韵赞赏地笑，“你真要找他合作吗？”

雨璇想了想说：“我也希望储户的银子能平平安安。别家钱庄基本不考虑，一分钱一分货嘛。”

“你舍得？这个价在富庶的江南地区也算高的。”

“当然要砍价，不然我怎么甘心……既然你说他那么爱钱又胆小，我还真得好好动动脑筋。”

顾老板是个又矮又胖的小老头儿，穿戴非常朴素，从头上戴的帽子到脚上穿的鞋子，找不到一样绸缎制品。

果然是守财奴。

不过，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分明在告诉她，这是个极其精明的家伙。

也极其不好对付。

“二位约我来，是打算存多少银子？”他一坐下就直截了当地问，看都不看一眼满桌精心准备的菜肴。

“这个不好预估，只能说绝不会少。”萧韵回答。

顾老板笑了。

“你们可知道我这永富钱庄的名声？可知道请我来吃这顿饭的功夫，我要少谈多少笔生意，少赚多少两银子？到现在跟我说定不了数，是想耍我玩儿吧？”

“顾老板，别着急。请您过来，绝对不会让您吃亏的。”萧韵给顾老板斟满一杯酒。

“我忙得很，你们还是长话短说。”顾老板将酒杯往一旁推了推。

“顾老板，刚才对不住。没说数目是因为数字太大，怕说出来您觉得我们在开玩笑。”雨璇微笑，“既然您这样痛快，我们也不掖着藏着。现在十月份，从现在起到年底，存银在五十万左右。明年上半年，至少每月五百万……”

雨璇还没说完，顾老板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雨璇和萧韵都不说话，只微笑着看他。

顾老板笑够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年轻人，是不是看我老人家上年纪了，特意来拿我寻开心的？”

萧韵又给他把酒杯倒满，自己也举起一杯酒说：“顾老板您看呢？您要真的当笑话听也行，本来这顿饭能请到您，我们已经是与有荣焉。来，我先干为敬！”说着将酒杯一口喝干。

雨璇也喝光杯中酒，笑着对顾老板说：“您不了解我这银钱铺子是个什么行当，不如拨冗一听？”

“说吧。”顾老板开始吃菜。

“……新鲜。这么说，你是奔着那些穷人去的？”他听完说道，“你看我们钱庄只接纳富人，所以就招揽那些穷人过来存钱，然后再把他们的银子一起存在我家钱庄？倒会讨巧。只是，你如何知道年底前能存够五十万两？”

“京城百姓接近四十万，燕州就更多了，京燕两地共有一百来万人口，其中穷人居多。”雨璇回答。

“噢，你是说，一人存一两，光京城百姓也能存够四十万两？可你怎么说服他们过来存钱？你不过是个新开张的小铺子。”

“这个就是我的本事了。”雨璇说，“您要不信，可以先试一试啊。”

“怎么试？”

“咱们先签两个月的合约，”雨璇说，“若是年底我能存够五十万两，再签订长期的合约。”

顾老板想了一会儿。“那就先签两个月的。每月三厘。”

这意味着比现有收费贵一半！萧韵眉头一皱就要开口，雨璇急忙冲他微微地摇头。

“行。”她说。

顾老板眨了眨小眼睛，似乎有点意外。

“可若是我真存够了五十万两，甚至更多，您想过没有？”

“这……到时再说……”

“若是那样，我要每月一厘半。”她笑眯眯地说。

第五十四章 皇帝开金口

顾老板签了两个月的合约。对他来说，这是送上门的买卖，利润高，时间短，他盘算来盘算去，没有吃亏的可能。他才不信这家小铺子两个月里就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反正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到时候不管交不交得出五十万两银子，这小铺子都得按每月三厘来支付保管费。

至于明年，真能每月交五百万吗？他虽然嘴上答应了，可心里是极度怀疑的。反正合约没签，他也没什么风险。

这个疑惑，萧韵也有。

“你打算怎么吸引百姓来存钱？”顾老板走后他问雨璇，“如果需要我帮忙，我可以让人从南方那些铺子里调银子过来……”

雨璇摆手。“不用。”

“可别逞强，你不过是个势单力孤的女孩儿家。”

“嘻嘻。你好好当我的副手就行，等着见证奇迹吧。”雨璇冲萧韵扬扬眉毛。

银行在古代是没有的。顾老板不懂银行的吸储能力，她也只简单说了说，趁他没反应过来把这两个月的合约给签了。

不光是顾老板，就是萧韵，对银行的强大力量也是没有多少概念的。

在现代，她虽只是一个小财务，可她工作的公司是家大企业。大企业的财务部里，每天光顾得最多的，就是各家银行的客户经理。他们隔三差五地过来，不是求存款就是求贷款，或者兜售他们银行发行的各种产品。

雨璇常去银行跑各种手续，这些人天天围着她转，她和他们私底下经常聊天，听他们对自己的工作诉苦。她对银行的理论知识来自于书本，实务知识则多半来自于他们的各种吐槽。

金融是经济的血液，银行则是血管。她对自己的银钱铺子有充分的信心，早就根据京城百姓的特点制定了一套揽储计划。与钱庄合作不过是个过渡，等她强大起来，形势远远不会像今天这样。

“说得倒是豪迈。等混不下去了，可别哭着来求我。”萧韵食指虚点她额头。

“哎？你个二当家，胆敢质疑本大当家的英明决策！”

萧韵立即从善如流：“岂敢岂敢，卑职一切唯东家马首是瞻。”

“嘿嘿。”

大话是说出去了，要真做到那一步，还早着呢，眼下员工还没出师，手续也没跑完。

送走顾老板，雨璇和萧韵又去了当铺。当铺的事情简单，是请人来教她的员工如何识别钱钞。必要时，还会请当铺师傅上门。当铺是萧韵挑的，很顺利，当铺老板相当合作，他们没费多大功夫就敲定了一切。

接下来是去顺天府领牙帖。

牙帖是牙商用的营业执照，牙商简单讲就是从事买卖中介的商人，俗称二道贩子。

银钱铺子被称做二道贩子，其实也不算不恰当。银行嘛，本来就是金融中介，何况，这可是在齐老爷的大力推动下，借皇帝金口界定的。

齐老爷听了她的设想大感新奇。一来这是个不错的生财之道，二来，通过官方认证的会计师，在放银之前认真仔细地审核，能确保放出去的银子不至于收不回来，存银百姓的积蓄就有保障。

“霏儿，你说的会计师，都是怎么核验财物的？”

雨璇拿出写好的“岗前培训教材”，比着家里的账本讲解，齐老爷吃惊不已。

新奇合理的记账法，林林总总的会计科目，巧妙的分析思路……女儿忘了从前诸事，可却犹如醍醐灌顶，脑中有了更多奇思妙想。

他忽然很兴奋。如果将这套会计方法应用于工部各承建工程的收支管理，验收时拿出来一张财务报表，一切开支一目了然、账实相符……

工部是个出力不讨好的部门，秦党在这里的势力很弱，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有机会就钻空子，皇上不胜其扰又无可奈何。

齐老爷写了个折子递上去。

“会计师认证？”御书房里，大益天子欧阳铖咀嚼着每一个字。每个字他都认得，凑在一起却像天书。

“皇上，请看这个，是小女写的会计师职责内容与核算方法。”齐老爷拿出雨璇那份教材。一群官员里他特地最后一个汇报，就是为的此刻能与皇上单独探讨。

欧阳铖扫了一眼，看着那有的字大有的字小，有的笔画粗有的笔画细，如同小孩子涂鸦似的一摞纸，嘴角不觉抽了抽。

“练了这么久，写字还是没啥起色。”

齐老爷静默。皇上，您太注重形式了。

“可惜啊。曾经是多么才华横溢的一个女子。十岁上做的那首《优昙赋》，读来口舌生香，可现在……嗯？”他将那摞纸拿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看。

齐老爷努力板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这反应和自己一样一样的。

“……妙，太妙了。你是想先在工部推广？”皇上看完后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皇上圣明。臣正有此意。说不定可以从这里切入，进而……”齐老爷放低了声音。

“……准了。户部负责钱谷之政，就让户部出面……不不，这样太慢了，认证的事就直接让顺天府负责吧，尽早培养一批人出来，先看看能做得怎么样。”

“遵旨。”

欧阳铖刷刷刷写批示，写完，将批好的折子都放进托盘，等着内阁大学士拟公文。齐老爷看得眼睛都不眨，心里乐开了花。

“对了，令爱要开什么银钱铺子，倒是不违反律法。你提醒她及时去报牙行名录，领牙帖，每年缴纳牙税。”

“遵旨，谢皇上。”

“唔，让朕说什么好呢……”批完折子，欧阳铖感慨，“令爱失忆前是大才女，失忆后一样是啊，而且，于我大益朝反倒有更大作用，呵呵呵呵……”

去顺天府的路上，雨璇得意洋洋地跟萧韵说起这些齐老爷告诉她的内幕。

萧韵故作认真地听着，心思却没有放在那些话上面，只一直盯住那张艳若桃李的小脸。

因为事情都很顺利，她很兴奋，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刚才喝了几杯酒，两颊染了层绯色，双目莹然焕彩，鲜活诱人。他喝得远比她多，此刻在车厢里，马车摇来晃去，他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爱意汹汹，看着看着，忽然很想在那张娇嫩欲滴的脸蛋儿上啄一口，把她柔软馨香的身子搂在怀里。

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接近她，不能因为一时忘情就破坏了之前的努力。

不过……他该死地忍不住啊！

可不可以耍个小手段？他掀起车窗的帘子，装作看路程，不着痕迹地将手冲外面比划了一下。

雨璇正说得高兴，忽然马车狠狠地颠了一下，她一下子扑倒在对面的萧韵怀里。

－－－－－－题外话－－－－－－

犀利的宝贝儿们，猜猜下章会闹哪样……

小科普：分、厘都是指费率。一分，表示百分之一，一厘表示千分之一。数学烧脑，大家看看就好（*=_=*）

另外，最早期的钱庄和今天的银行差十万八千里，清末崛起的山西票号更是跟这时不一样，懂的童鞋多包涵哈……

第五十五章 弄巧成拙

雨璇栽进萧韵怀里，这下实在是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懵了。

扑面而来的是萧韵身上好闻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味儿里夹杂着丝丝墨香，还有幽幽酒香。她感到脸上瞬间就烧得可以煎蛋，心脏也剧烈地跳动起来。偏偏这个时候，萧韵迅速扶住了她的腰。

萧韵将那渴盼已久的娇小身子轻轻拥住，双手都有些发抖。多少天了，他与她近在咫尺却不能一亲芳泽，可每每看到她或专注授课或凝神思考，或镇定自若或焕然灵动的样子，他就想狠狠地抱抱她亲亲她。虽然成功以协助的名义进驻了她的小楼，可要成功入驻她的心房，进而让她答应嫁给他，天晓得还要多久。

怀里的人瞬间就僵住了，他心里暗笑，装出扶她的样子，可是故意使了个巧劲儿，让她更紧密地贴着自己的胸膛。

呼吸着属于她的独特甜香，他有点情难自禁，想要再偷偷去吻她的鬓发。

“萧韵……”怀里的人挣扎着低唤他，他听了更觉得心旌荡漾，手扣得更紧。

对于这个别扭的丫头，今天是不是能有点儿进展？

忽然感觉到怀中人嗓子里“唔、唔”几声，这才暗叫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唔——”

雨璇稀里哗啦地吐了萧韵一身。

她沾着一脸的狼藉抬起头来，欲哭无泪地盯着萧韵丰富多彩的前襟，都不敢看他的脸。

本来就吃得挺饱，中午陪着顾老板喝了几杯酒，一路上马车里又摇摇晃晃的，她早就觉得有点晕，刚才拼命说话，就是想分散分散那恶心的感觉。

谁知平坦宽阔的官道这么不好走，把她颠到了他怀里！

罪魁祸首还是她那颗不争气的小心脏。跳那么快，快得她受不了，已装得满满的胃就更受不了了。

忽然就想起看过的一部美剧来。里面有个女孩说，她喜欢上一个人，实在是太喜欢了，以至于和他在一起时，总感觉像有无数只蝴蝶在胃里拼命扇动翅膀。

这种感觉，她之前还从没有过。难道她喜欢上萧韵了？难道她喜欢他喜欢得无可救药了？

来不及多想，她的胃诚实地被扇动了。

她感到了决堤的威胁，想让萧韵放开她。可是，喊了他一声，他却没听见，若有若无地用力，更是箍到了她的胃。

这下子，一泻千里，一塌糊涂。

他是多么整洁的一个人，平日里衣衫都浆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从来没有连着两天穿同一件衣裳。而此刻，他那身元青色的锦锻袍子上却沾满了她吐出来的余沥。

“对不起……”她低着头，十分希望马车能裂开道缝来，好让她掉下去，离开这个弥漫着浓重暧昧气息，也充斥着浓重尴尬气息的小空间。

萧韵已经镇静下来。他也不去管胸前的污秽，直接掏出手帕就给雨璇擦嘴。

“还难受吗？”三下两下迅速擦完，见眼前的小女人还没反映过来，他又拉过她的手给她捏虎口。

酸酸麻麻的感觉，一点一点地，从手上传到了心里。

“好多了。”雨璇这才将宕机的大脑努力唤醒，连忙抽回手，又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萧韵。

“你，擦一下衣服吧。”

萧韵接过手帕，却是给她擦衣服，可是，她沾到污渍的地方很尴尬——

从领口到胸脯。

他刚擦了一下就发现了，见雨璇的脸比刚才又红了几分，又讪讪地把手帕塞到她手里。

“你……我……”这下换他语无伦次了。

“自己来，嗯，我自己来。”雨璇把手帕接过来，退避三舍一般坐回对面。

萧韵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衣襟，便高声对车夫道：“调转车头，去织造巷。”

车夫应了一声，雨璇问：“你要做什么？”

“买身衣服。咱们这个样子，是没法去顺天府了。”

“哦，也对。”

……

织造巷，顾名思义，是京城有名的服装一条街，巷里全是成衣铺子。萧韵将她带到这里的“锦衣阁”，据说是质量最上乘、种类也最齐全的一家。

老板娘似乎认识萧韵，一看见他就热情地打招呼，等发现他们身上的污渍，立时就明白了，便带着两人去了一间精致的雅室。

雅室里有试衣服的小间，外面是厅。厅里，靠墙有一面大铜镜，紧挨的是一整排打开的柜子，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男装。几案上摆着托盘，茶壶茶盏被擦得亮晶晶的。

老板娘端着托盘下去准备茶水了，萧韵扫视了一遍柜子里的衣服，挑了一件递给雨璇，指着小间让她进去换。

“这个尺寸最小，应该够你穿的。”他说。

雨璇正在尴尬，听了如蒙大赦，接过来就冲进小间，连声“谢谢”都忘了说。

见她从里把门关紧，萧韵笑了。他踱到柜子前，随意挑了件锦袍换上，在铜镜前略照了照，就坐下等雨璇出来。

谁知一等不出来，二等也不出来。他看看窗外的日头，再不出来，要赶不及去顺天府了。

“好了吗？”他走过去敲门。

“嗯……应该……快了……”他听到里面的人这样回答。

小间里也有铜镜，雨璇正盯着镜子抓耳挠腮。

有了那次被秦剑绑架的教训，她扮男装时分外严谨，每天出来都让紫燕用一块长长的白布给自己束胸。虽说她算不得有多丰满，可不束胸还是会露馅的。

问题就出在束胸上面。

它沾染了她刚才制造的呕吐物。

虽然只有靠近领口的一点儿，可染了就是染了，散发着一股油腻味儿，对她这样爱洁净的女孩儿家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

所以她一发现就下意识地解掉了。

解开缠绕得紧紧的束胸，里面是贴身穿的肚兜，她立即舒服得深吸一口气。

哎，紫燕给缠得太紧了，刚才之所以会吐，它才是罪魁祸首吧。

真是她多想了，刚才那场合多难为情，是谁都会心跳加速的，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

等等！

现在这个人就在外面！

并且，紫燕不在，没人给她束胸！

并且，刚才她没有找一块干净的白布带进来！

－－－－－－题外话－－－－－－

当当当……《娇妻》的1P过啦！谢谢各位宝贝儿的怀挺！爱你们~

第五十六章 试衣间内

“遇到麻烦了吗？”萧韵又等了一会儿，见人还不出来，便又过去敲门。

雨璇正手忙脚乱地裹束胸。她试了很多遍，可没有紫燕帮忙，结果只是把那里弄得更鼓。

好着急，今天还要去顺天府啊！领牙帖可是件大事儿。

这里连个丫头都没有。但即便是有，她也不想让人家知道她是个女的。下车之前，她就又戴上了面具。

要是不束胸，等下出来大家就都看见了，还怎么去顺天府。都已经跟那边混得脸熟了，突然被发现是个女的，以后就没法打交道了。

要死，谁能空降一个紫燕过来帮忙？

萧韵见敲门没响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使劲把门推开了。

雨璇低呼一声，抓过一边的袍子就把头蒙上。

“对不起……”

萧韵很懊恼。今天真是不顺。偷香失败，害得她大吐一场；给她擦衣服，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现在居然又冒冒失失闯进来，她一定生气了。

“我以为你……嗯，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慢慢穿，别着急。”

他转身退了出去。

雨璇扯下袍子，苦恼地挠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顺天府那里，她跑了好几回才找到负责出牙帖的人，约在了今天。自古衙门难办事，她可是陪了许多笑脸、说了许多好话呢。要是晚了，下次再办不知要排到什么时候了。

刚才萧韵闯进来，她不过是吃了一惊而已。

其实也没露多少。里面有胸衣，上身又缠得跟木乃伊似的，光裸的地方也就是肩膀和双臂，搁现代根本不算什么。再者，人家也说了，是怕她出事嘛。

她又不是宅在深闺连自家亲哥哥都避嫌的封建贵族大小姐，脑子里根本没那么多清规戒律。

更何况，她现在扮演的是齐霏，而萧韵，是齐霏的未婚夫婿。

要不……

雨璇套上袍子走了出来，萧韵何等敏锐，看到她的胸脯，立即就明白了。

他见雨璇在几个柜子跟前找来找去，就凑过来低声问：“需要宽布条？”

真是聪明。她双颊微微发红，冲他点点头。

“这里。”

萧韵打开一个矮一点的柜子。这里放着成匹的布料，他挑了一匹白色的绸布，抖开，比划了下宽度，嘶啦一声，顺利撕下一长条递给她。

雨璇接过来，盯着萧韵想提要求，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萧韵见了心里一喜。

他看懂了。

想想将要做的事，他顿感心潮澎湃，赶紧暗自运气，把体内那股乱窜的邪火压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微微一笑，就向小间走了过去。走到门口又停住，扭头看她。

墨玉般的眸子此刻分外明亮，又分外深邃，那其中的笑意和柔光，分明在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雨璇看了一眼，心头就又开始如小鹿般蹦跳。

不管了不管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何况她一个现代新女性，净关注这些有的没的，就什么也不用干了！

再说，他是她的助理嘛！

带着一丝豪迈和悲壮，心里不停念叨着“创业艰难百战多”，她踏进了小间。

萧韵跟着进来，熟练地把门关好。这次，他关得严严实实。

雨璇被他锁门的样子吓到了。

忽然想起穿越之前网上流行过一个视频，是某个大商场试衣间一对饥渴男女制造的猛料，她还记得那不堪入目的一张张视频截图在各大论坛转发……

见她脸上突然闪现一抹惊恐，萧韵暗骂自己太心急。他努力保持平和的语气道：“要不要我蒙住眼睛？”

“行。”雨璇想了想说。

其实她没打算这么干的，不过这样也好。

萧韵应了一声，从地上拣起她扔在那里的旧布条，把眼睛蒙了起来，并在脑后打了个活结。

布条很长，小间光线也暗，他这个样子，活像苦情戏中的受虐男主。

她突然就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听见她的笑声，他这才松了口气。

“哈哈哈，不说了。开始吧。”雨璇解开衣袍脱下来，然后拿起绸布，“哪，我把这头递给你。等下我说用力，你就拉紧。”

“好。”

雨璇将布条的一头放到萧韵手里，便开始对着铜镜裹胸，裹完一圈，就把另一头递给他：“拉紧。”

“好。”萧韵双手一起用力，雨璇叫了一声。“有点透不过气了，轻一点。”

“是我不好。那现在呢？”松了松手。

“好一些了……哎呀，松过头了，还得重新缠！”

“那就重新缠。”

试了三四回，不是紧得快把她勒断气，就是松得要重新裹。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她汗都急出来了。

唉！他蒙着眼睛，当然不好用力了。

算啦！豁出去了。

“你把蒙眼布拿下来吧。”

萧韵停了几秒。

“萧韵？”

“噢！”他飞快地扯掉布条，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流鼻血。

她背对着他，可两人身前就是铜镜，他清楚地看见镜中景象。

娇颜如花，香肩裸露，玉臂轻舒。从她的背后，他看到了她美好的后颈线条。

绸布松松缠了一圈，将上半身的一多半都遮住了。可是，恰是这种春光微绽的风情，才更要人命。

亲密接触那日的景像历历在目，她是如何用那双纤细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她激动时连肩膀都染上一层胭脂色，而他又是如何按捺不住在那里留下吻痕……

“萧韵，快一点。”雨璇催促。

“好。”他再次强行熄灭心中火焰，一鼓作气地给她缠好。

……

出来时，正好赶上老板娘端着托盘过来。

“二位挑好啦？”

老板娘的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劲。

“对。这两身衣服，一匹白布，照旧记账。”萧韵回答。

“好咧。”老板娘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你不喝？”雨璇端起一杯。

“我不渴。”萧韵笑答，“等你喝完，咱们就走。”

……

老板娘目送两人走出去，偷偷地笑了。

刚才她送茶过来，隔着厅门听见隐隐有“轻一点”、“快一点”之类的，夹杂着娇吟和喘息。这两人在做什么，她还不清楚。

那位高大的翟公子，对这娇小玲珑的男子可真温柔，啧啧……

不过，显然他未尽兴，不然，她精心冲泡的大红袍，他每次来都要一壶的，怎么这次沾都不沾。

下次这两人过来，她是不是该准备些清热败火的甘草凉茶？

专门给威猛的翟公子喝。

－－－－－－题外话－－－－－－

大家说韵哥儿是不是故意的……

第五十七章 冤家路窄

出了锦衣阁，萧韵就去路边叫车夫。

雨璇等在原地来回踱步。天色不早了，到底刚才还是耽搁了一会儿。得马上去顺天府，也不知衙门那位官差走了没有，要是在的话，让人家空等，该怎么解释呢？

低头盘算这些，没留意迎面走过来两个人，差点和他们撞到一起。

习惯性地就想道歉，可还没开口，让对方抢了先。

“走路不好好看着，要眼睛干吗？”

谁这么蛮不讲理？她抬头看。

嘿，这两人里面有个是熟人。

秦剑。

他还是那副花花公子的样子，而且比之前哪次见都珠光宝气。玉冠上镶着大颗的宝石，衣衫上绣着金丝织的花纹，十月的天了，还抄把扇子在手里，扇坠儿上垂着一长串鲜艳的红玛瑙，摇摇晃晃的，也不怕弄丢了。

身边人打扮跟他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没拿扇子。长得也不错，就是气质差了些。都说相由心生，这人虽然也一表人才，可眉眼之间透着轻浮，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刚才的话就是这人说的。

算了，和这种人一般见识简直是浪费生命。她戴着面具，又有萧韵在，也不怕他纠缠。雨璇冲他拱了拱手，连话都懒得说一句，直接朝马车那里走。

可秦剑不干了。

“嘿，撞了爷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当的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秦剑的手又粗又大，还滑腻腻的，手心里全是汗，好像一条腥味十足的大蟒蛇盘了上来。

“放开！”雨璇大怒，待要甩开，可他牢牢攥着。

秦剑捏着眼前这个清秀小公子的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这两人一出来他就看见了，一高大一娇小，高大的边走边频频看顾娇小的，眼里无限温柔，必定是那种关系。

他不认识萧韵，只当是个普通富家公子。在京城，小富之家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肥羊，哪比得上他秦家权大势大。跟谁不是跟，这么清秀的小人儿，还不如跟了他，才不算明珠暗投嘛。

可人儿双眼喷火的样子真可爱，他又用了几分力，打算把人拉进怀里。

旁边的人嗤笑：“冠玉兄又到处留情了，难道看不出这是只小野猫！”

话音未落，雨璇狠狠地踢了秦剑一脚。

这一下踢中迎面骨，秦剑疼得尖叫一声，手一松，雨璇趁机跑掉。

秦剑是练过武的，提了气大步追过去，眼看就要抓到她的后襟，忽然脚底一滑，一下子五体投地，摔了个狗啃泥。

“喂！你，给我站住！”秦剑身边的纨绔叫道。

雨璇头都不回地继续跑，他见状只好去扶倒地的秦剑。谁知秦剑估计是摔狠了，他又不像秦剑还会些功夫，扶了半天也没把人弄起来，末了自己反倒也扑在秦剑身上。

雨璇跑到驶过来的马车前，萧韵跳下来，扶住她的腰，轻轻巧巧地将她送了上去，车夫一甩鞭子，马车迅速地开动了。她坐下后透过帘子，刚巧看见那纨绔扑通一下倒在好容易要爬起来的秦剑身上，再次把秦剑压得面部扭曲。

“哈哈哈……活该！”

萧韵随后就上来了，见她这样，只是笑，也不说话。

雨璇正要跟萧韵说刚才的一幕，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锦衣阁附近。

“姚府的车！”她去过姚府那么多次，还是不会认错的。

帘子掀起，一个小丫头跳了下来。雨璇认得她，那是姚小姐身边的茹绢。

接着姚小姐就款款下车，茹绢小心地搀扶着。

姚小姐也来买衣服？雨璇凑到车窗前仔细看，只见姚小姐扭着腰肢经过已经站起来的秦剑两人，似乎顿了顿，便又继续往锦衣阁里面走。

秦剑对身边的纨绔挤眉弄眼。他似乎放弃了跑过来追马车。

“他们谈论什么呢？”雨璇说，“秦剑那个混蛋还指着姚二姑娘的背影，不会是对她有企图吧？她就带了一个小丫头……”

萧韵也一直在看着，听到这里他回答：“秦剑说：‘卓涵兄，你心心念念的佳人终于到了。’”

“啊？”坏了，果然不怀好意，要不要去阻止？

“他还说：‘佳期密约何限限，春宵一刻值千金。几时把人弄到手啊？看你这样我真替你着急。’”

“这……”

“看来这位小姐是和人约好在此相会的。”萧韵说。

“……噢，那就不去打搅了……”雨璇说着，又觉得有些感慨，“姚二姑娘可是要进宫的，她这么做，就不怕惹出什么事来，给家里添麻烦？就不知那个什么卓涵兄又是谁。”

“赵耿。”萧韵平静地说，见雨璇惊讶地看他，又解释：“礼部尚书的独子，姓赵名耿，字卓涵。据说他和秦剑是好友，那人应该是他。”

“是吗？我好像在哪次宴会上听到有人说起过他，可我记得他是有婚约的呀？”

“是的。这就有意思了。”萧韵嘲弄地说。

“对了，你难道懂唇语？”

“雕虫小技。派得上用场的时候用用，不过目前为止还没起到什么作用。”

“喂喂，你这样说很气人的好吗，你还真……另外你知道的人也很多，才来京城多久啊，也没见你去参加什么宴会……”

“那是因为你对我不了解。”萧韵看着她的眼睛说。

雨璇脸一红，立即息声。她一向避免和他谈私事的，今天怎么犯戒了！

接下来她再也没有说话，只靠着马车假寐。

对她这一碰就缩回去的蜗牛习性，萧韵已经无奈地习惯了。她装睡了一路，他便也看了她一路，见她睫毛抖了又抖，越坐越不自在，明显是知道他在看她，不由偷偷咧嘴。

这丫头心里是有他的，她再不承认也没用。

终于到了顺天府，雨璇急忙冲进去。还好，那个官差还在。

“牙帖是做好了，可是不巧，今日我们府尹大人外出了，没法盖印。”官差说。

“啊？上次不是说今天一天府尹大人都在的吗？”

“大人的事，我们底下人当然不好说。”官差说，“要不你等一等？碰碰运气。”

两人回到马车里，雨璇坐立不安，一直透过帘子缝盯着府衙门口，被萧韵嘲笑一番。

“我一定要等到天黑，不然不死心！”

“好吧，都听东家的。”

终于，一辆威武的马车缓缓驶来，而天也没有黑。

“是府衙的官车！”她惊喜，就想下去。

“等等。”萧韵拦住她，“府尹回了府衙你再进去。”

雨璇悻悻地坐下，继续盯着官车。看着看着，她的眼睛瞪大了。

一身官服的必定是顺天府尹，和他一道下来的，还有秦剑。

－－－－－－题外话－－－－－－

嘶，这几天雾霾好厉害，走在小区里好像恐怖电影，嘤嘤嘤

第五十八章 申请被拒

秦剑下了车，顺天府尹走在他身侧，一路都点头哈腰的，姿态十分谦恭，好像下级欢迎上级考察。而秦剑大摇大摆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依稀记得齐震说过顺天府尹是秦相的人，看来果然不假。

看着两人走进了府衙，萧韵问：“还进去吗？”

“去。”雨璇咬牙说。到底是京城父母官，只能找他。天色不早了，她不想白来一趟。

那名官差还在，一见他们就说：“不巧，大人有客。”想想之前收到的银子，又安慰：“不过应该不用太久，需要盖印的公文都放在大人桌案上，也包括你们铺子的。等贵客走了，想必他就去看。”

这名“贵客”不就是秦剑么。

“我们能不能等在这里？”雨璇问。

“请便。”

萧韵本来要说什么，听见雨璇的话，就没再开口。官差办事的小间有几张矮条凳，他让雨璇坐下，自己背了手站在她近前，脸冲门站着。

雨璇低头看自己的手，却拿余光去注视萧韵。她怎么就觉得，站在这里的他才更像是官大人，而坐着的自己则像个小喽啰呢？

官差埋头抄抄写写的，偶尔抬头看他们两人一眼。又过去几刻钟，雨璇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

“要不你还是去车里等吧，这儿有我。”萧韵走过来悄声说。

“我是怕等会儿有什么意外，还能解释解释。”雨璇说，“银钱铺子从未有过，虽然官差这里都办好了，万一府尹大人最后盖印时再有什么疑问呢？”

起决定作用的一把手签字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她不能偷这个懒。

“不会有事的。”他们已经上下打点过了，每道环节都塞了银子。

“可是我今天有种不祥的预感……”

忽然门外走进一个捧着托盘的衙役，官差见了立即站起来。

“有批下来的公文了。”他接过那一摞文件说，便开始翻找他们的牙帖。

雨璇听了急忙凑到桌子跟前，瞪大眼睛看着。可是，从头翻到尾，没看见有她铺子的牙帖。

“官爷，能不能麻烦您再找找？”

官差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这些是刚才批完的。没有的话，应该还在大人那里。”他说。

不对劲。这些公文上印章的墨迹都还未干，说明真是府尹刚刚处理的，她的牙帖申请不过是个极普通的小案子，怎么会被留下了？按说就是手续不全或者不合格，也会被驳回来重新申请啊！

“也许大人今日就批这些。要不，你们明日再来吧。”官差说。

雨璇眉头拧成了一团。她记得听齐老爷说过，皇帝打算今年来个提前考核，已责成都察院着手布置了，很快所有京官都要开始准备述职，迎接各位监察御史的巡检。巡检日程里，第一站就是顺天府，应该就排在接下来几天。

巡检事关头顶的乌纱帽，到时候顺天府尹还会处理日常政事吗？起码会减少处理的时间和数量。那她的申请要被推到什么时候啊？

她的银钱铺子已经有花销了，不开张，就只有出的账没有入的账；何况，她还跟钱庄的顾老板立下了豪言壮语，年底前要交够五十万两的存银。

不能拖！她转身就走。

萧韵一直跟着她，见她去的方向不是大门而是朝府衙深处走去，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疯了？”过道里，他一把拉住她，“你不肯报上岳父的名帖，只能以平民身份到府衙办事。现在私闯内衙，试图贸然进入府尹房内，是想被抓起来吗？”

“咱们跑这个手续用了这么多天，眼看就办好了却被压下来，肯定有问题！我要去问一问！”

就是学生考试不及格，也能有判完的卷子发到手里，知道哪里写错了需要改。她之前打听过，和她的申请一起被放到府尹案头的文件并不多，没道理人家的都批下来了，就扣着她的！她连府尹身边的师爷都打点了，怎么可能出岔子！

“我知道你着急，可是急也没用，只能等着……”

她恨得去掰他抓住她的手。“马上他就要述职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不结束，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再说，到底什么原因不给我批？总不开张，我的铺子怎么办？那么多口人都要养着，还有日常费用，你、你放开……”

“你是担心银子不够？我替你养着铺子。”萧韵抓得更紧，双目灼灼看她，眼睛里好像燃了两束小火苗。

见她愣住，萧韵又说：“你不信？还是，你不想？”

她呐呐地答不出来。

她当然不想。

不想用他的钱，更不想欠他的情。他做她的助理，她还硬给他支付月薪，虽然那些银子估计还不够他买件衣服的。

“那个……你是雇员，你的钱花在铺子上，公私混用，到时候不好做账。”她狼狈地找了个理由。

萧韵叹气。“你怎么这么倔呢？”

“这、这个不重要。关键是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知道，究竟为什么我的牙帖没批下来！你放手，相信我，我不会硬闯的，我懂策略……”她又去扳他的手。

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萧韵将她拉到角落里。“你先上车，我来想办法。”

“你要去找府尹？那万一他问到一些专业问题……”她担心他答不上来。

“你跟唐举人他们讲了那么多，难道我没听？”他轻笑，“纵然我只有半瓶子醋，应付不懂行的外人也够了。”

“可是……”

“好了，乖乖回车里等我。嗯？”

“哈哈，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忽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紧接着雨璇就看见一把垂着一长串红玛瑙的扇子伸了过来。

秦剑。他笑眯眯地用扇子指着她，身后是刚才她见过的顺天府尹，府尹的身边还有个人，她也认得，是一名师爷。

“刚才在门外我就看见你的车了。齐小公子，想不到你还是家铺子老板呢！”秦剑说着冲府尹笑道：“大人您看，这么小的孩子也来衙门办事，多不容易啊！”

雨璇瞪着秦剑。

她已经明白了，为何板上钉钉的事会泡汤。

－－－－－－题外话－－－－－－

渣男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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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抽风

天时地利有了，人和，让秦剑这个渣男给破坏了。

他认出了自己的车，到府衙作客时必定提起这事，那师爷在旁边陪着，自然就告诉他自己是来申请牙帖的。

她准备得那么充分，顺天府尹把她的申请扣下来，明摆着是秦剑授意。之后会怎样？不用想，这货一定等着她来求他，借机提出什么下流无耻的要求。

雨璇都快哭了，不管扮男还是扮女，怎么秦剑总是盯着她。下次要不要让齐震给她做一个丑一点的面具？

面对三个渣男，她真的很想一脚踢过去，把三个人都踹飞。

可是，眼前的府尹是父母官，还得给他下跪行礼！

真是不甘心。

她拼命动脑子，希望想个完美的主意出来。然而刚看了秦剑一眼，就见他突然脸色大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是大叫一声，双手抱住头，然后整个身子都佝偻起来，猛烈抽搐着倒在地上，两只眼睛都翻了上去，光剩下白眼球，嘴角也歪到一边，还有一股股白沫不停地流出来，样子非常吓人。

“哎呀！”她惊呼，萧韵立即将她拽到身后。

顺天府尹吓得脸都白了，连声喊人，一旁的师爷抖抖索索地蹲下来，想要去稳住不停抽搐的秦剑。

“大人，秦公子一定是羊角风发作了……”师爷去搬秦剑的手，因为他已经开始在脸上乱抓了，将一张俊脸抓出好几道血印子来。可谁知秦剑力气大得惊人，师爷不但没阻止成，自己还被秦剑掀了个四脚朝天，咣当一声磕到了后脑勺。

须臾之间来了好些衙役，有的手忙脚乱地按住秦剑，有的去扶倒地的师爷，有的在顺天府尹歇斯底里的吩咐下飞奔跑去请大夫，整个府衙乱做一团。

萧韵拉着雨璇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直到他们离开，都没有任何人过问一声。

回去的路上，雨璇想起秦剑的样子，不觉笑了出来。走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看，秦剑似乎大小便失禁了，因为她发现围着他的衙役里，有人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去给他解裤子。见了秦剑几次，头一回碰见他这样邋遢凌乱。

她又是好笑，又是感叹。“哎，疾病面前人人平等。他也算能文能武了，谁知竟也有这个毛病。不过，要不是他正好犯病了，我还得给他下跪呢。”

萧韵笑了笑，没有说话。当然那厮必须“犯病”，他怎么舍得让她在这种人面前折腰。

这一笑实在太奇怪，雨璇看看他笑眯眯的样子，突地反应过来：“是你做的手脚？”上次在秦府也是他暗中将秦剑打昏的，不过，她没发现他有任何动作呀。

萧韵高深莫测地笑。“他没有这种病。有些穴位，刺到了，也会有类似羊角风发作的症状。”

“噢……”这人真厉害，一定是无声无息之间发了什么暗器。

“那他应该很快就好了？”

“等府尹请来大夫，给他灌点药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我忽然有点崇拜你了，真的。”雨璇说，“要是我有你哪怕一丁点儿本事，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公然地欺辱……”

萧韵拍拍她的手。“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她觉得手上被他碰触的地方又热又麻，急忙缩回来。

“唉，可是牙帖到底没办下来。”她沮丧地说。

“之前你不是说有皇上的批示，顺天府要承办培养会计师之事？你是讲课和最终出考题的人，他们应该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是啊，我也奇怪呢。刚才我就想找府尹大人说这个的，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他总不能断然拒绝吧……”

“必是出了什么岔子。回去问一问岳父。”

齐老爷给出的答案很让人郁闷。

“皇上的批示里，并没有提到你要开铺子。你是作为一名普通百姓去跑衙门口的，顺天府当然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都怪那个秦剑！本来都八九不离十了，偏赶上他使坏。”书房里，雨璇愤愤地捏着一支毛笔，好像它就是秦剑的化身。

“最主要的是，皇上的折子还没传递到顺天府。”齐老爷说。

“什么！”

“唉。”齐老爷叹气，“我和一个内阁大学士熟识，找他打听过。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许多折子还压在当值校尉那里，尚未发往各部衙门。其中，就有这一封！”

当值校尉只负责分发公文，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职位，可又很关键，属于枢纽岗位。

一道行政命令，从最高领导作出指示到最终落实，中间要经历许多环节，哪个环节受阻都会影响政令的开展。

“这个校尉好大胆，竟然这么不作为。”

“背后有人？”萧韵问，“秦家的人？”

齐老爷捏了捏眉心，“举朝上下，大大小小的职务，这样的人不胜枚举。皇上再有心，奈何这些掣肘与蛀虫……”

“岳父，您打听过没有，当值校尉是故意针对那道折子吗？”萧韵问。

“倒也不是。那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过是偷懒拖沓。”齐老爷说，“现在咱们做不了什么，唯有等皇上的批示公文送达顺天府。”

“皇帝怎么这样没用呢？他都稳坐龙椅了呀。”雨璇烦躁地说。

“霏儿，不得妄议皇上！”齐老爷板起脸。

雨璇撅嘴，萧韵道：“其实关键不在于这道批示。顺天府尹是秦相的人，想刁难，多的是借口。”

就算告诉顺天府齐侍郎的女儿要开铺子又如何？靖国公一向将齐老爷视作眼中钉，现在有求于秦党，他们说不定加倍刁难。

“外戚之害，是朝政的疴疾，社稷的毒瘤，大家都切齿痛恨。相信总有一天这些人会被彻底清除的。”萧韵说。

难得见他这般严肃，整个人迸发出一股凌然锐气，和他一向给人的和煦暖意截然不同。

“你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牙帖的事，岳父和我会想办法的。”他冲她微笑，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似水。

雨璇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哎，你能不能让秦剑多病几天？”她凑到他跟前小声问。

－－－－－－题外话－－－－－－

对于秦剑这种渣男，手软咱就是后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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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就是无聊瞎溜达吗？至于被神棍预言有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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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切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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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她有个爱作妖的儿子，搞了一出绑架与被绑架的戏码，让他们又重新有了交点。

这次，他定要留住她！

第六十章 秦剑病倒

萧韵低头看着双眼放光的小女人。她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他略加思索就明白了，随即笑道：“懂了。”

见女儿和未来女婿十分和睦，齐老爷颇感欣慰。“贤婿，你送一送霏儿，我这里还有点事情。”他想给小两口多些相处机会。

听见齐老爷这么说，雨璇这才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妥。出了书房，她一路走得很快，然而不管怎么快走，萧韵就是不紧不慢地在她身侧跟着，始终保持半臂的距离。

这是情感专家说过的“安全距离”。唉，他这个样子，真叫她啥刺儿也挑不出来。

穿过游廊就是花园，有一处石桌石凳，她走过去坐了下来，还让他也坐下。

“对于牙帖保卫战，须得制定一个周密方案。来！”

算了不想那些心烦事！他是她的属下，她现在要和他好好商量开业大计。

……

秦府。

秦老国公这几天很焦躁。

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诸事不顺。

想给不识抬举的齐翊一个教训，却给自己惹来一屁股麻烦。

摆平邬少璧的事儿花掉他无数银子，大好寿宴被打断。

二次寿宴再次被打断，他最疼爱的孙子居然被发现和世子宠妾搂抱着昏倒在路边，发现的人里就有太子妃和二皇子妃。

皇后娘娘指着他的鼻子，将他一顿痛骂。别看他已年逾花甲，可在这位尊贵的表妹面前，只能像狗一样聆听主人教诲。

“枉我喊你一声哥哥！平日里交代你些什么来？为人要低调，韬光养晦；做事要圆熟，蓄势待机。可你和你的儿子孙子，都是怎么行事的？”

“豢养男童，糟践贡女，还好意思说别人欺男霸女！区区一个齐翊你都对付不了，那点子手段，没的丢我秦家的人！”

“吃拿卡要，银子倒捞了不少，可只知花在享乐上，从不想想怎样收买人心！长不长脑子！”

“别看我现在风光无限，可多少人盯着？前朝一群小人，后宫一群贱人，我几个脑袋，天天应付他们尚且不够，还得分出心思照看你！老子没用，儿子孙子一样是废物！”

左一声废物右一声废物，骂得他都觉得自己真是废物了。为了讨好这位金主，他跑坤宁宫跑得勤，可去一次，就被骂一次。

这日，他又顶着一身狗血从宫里回来，刚想把孙子叫过来教训几句，谁知却被告知，孙子出事了。

看见浑身抽搐、被五花大绑的宝贝孙子，他惊得差点偏瘫。

“这是怎么回事！”

世子夫人哭得眼睛都肿了。“大夫说是羊角风，绑起来是因为不这样他就会伤到自己。您看他把脸上抓的，呜……”

可孙子从小到大，没得过什么羊角风啊！

“服药了吗？”

“灌了一碗。可没好多久，又抽起来了！”世子夫人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

药石罔效！难道秦府独苗就这么不中用了？

“嚎哪门子的丧，给我再换大夫！”秦老国公怒道，“没用的婆娘，就知道哭！”

世子夫人擤了把鼻涕。“是。”

秦府是什么地方，京城所有的好大夫轮番上门，一人开一种方子。羊角风的方子已被证明不管用，各大名医便来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开出的方子各具特色，所需的药材越来越昂贵。

人参鹿茸珍珠粉，这些不算什么。秦府有的是银子，只要能救孙子，花再多也值。

可是，一碗碗珍贵的药材煮出来，像灌金子一样灌到秦剑肚里，人该抽抽还是照抽抽。

后来又添了药引，尽是些极其难找、需要集天时地利人和之大成才能得到的“巧物儿”。比如：正交尾的蟒蛇胆，正点水的蜻蜓卵，被激怒的公牛鞭，刚结完的雄蛾茧……

这些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的药引，很是让靖国公府一干下人头疼。不过，秦府还是富有实力的。东奔西走、鸡飞狗跳地闹了一阵，倒也都凑齐了。

按照长长的药单精心熬制了，再次给少爷灌下去。灌药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得好几个人上。少爷习过武，力气大，别看被绑起来了，还是得三人按着才能不挣扎。然后还要三人，一人抱着少爷头，一人捏着少爷鼻子，第三个人这才能托着少爷的下巴，把药倒进去。

药的温度也有讲究，既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要拿捏恰当，不然，不是烫坏了少爷的口腔，就是无法发挥药效。

还是人多力量大。经过一番折腾，终于这碗来之不易的奇葩药汤又灌了下去。

从秦剑房里出来，众下人擦着头上的汗，还没念完阿弥陀佛，就听见世子夫人继续嚎啕大哭。“儿呀，你怎的这般命苦啊……”

又抽了！

咳，没错，少爷真是命苦。费那么大劲、花那么多钱，还是没能把病治好。

秦老国公在被气成偏瘫之前，忽然想起了皇后娘娘。“对啊！是我老糊涂了。守着皇宫，不找御医作甚！”

秦娘娘到底是自家人，听说此事，忙给太医院传了口谕，派最好的御医过来给秦剑瞧病。

“正统高手都来了，弄个祖传刺穴秘术什么的，是不是会看好了？”办公室里，雨璇听萧韵说到这儿，就担心地问。

秦剑是重要的“道具”，现在还不到“痊愈”的时候。

“不会。”萧韵胸有成竹，“等着继续看好戏吧。”

－－－－－－题外话－－－－－－

我是不是虐渣还不够狠？要不要再狠一点？哈哈

抱歉昨天不小心连着发了两章，但愿编辑大大不要生气……

第六十一章 恶灵

秦府。

莫御医捋着花白的胡子，看了一眼摆在眼前的金元宝，摇头道：“老朽无能，既然没把人看好，说什么也不敢承受的。”

世子妃哭得气短声促，老国公爷和世子缠着莫御医说了半天好话，恳求他能不能再掐一次脉，再行一遍针。

莫御医气得胡子乱抖：“胡闹！哪有刺穴刺几遍的！真想让人变成白痴吗！”

“求您高抬贵手，国公府就这么一根独苗……”老国公爷涕泪横流。

世子也乞求：“莫大夫，您的针法不知治愈了多少疑难杂症，就是皇后娘娘也对您赞誉有加。蒙娘娘恩宠，宫里已来了六位大夫，可个个都摇头。要是连您也这么说，那……”

世子妃再次放声大哭，世子的一堆姬妾都在，个个低着头作出抹眼泪的样子。

“唉，老朽行医几十年，这点儿微末本事，都用在贵府少爷身上了。请恕老朽医术不精。”莫御医说着，便拂袖而去。

送走莫御医，世子沉痛地走了回来。他的一个宠妾趁机道：“爷，怎么办，能请的大夫都请了，真真是医得了病，医不了命啊。要不……冲一冲也是好的。”

冲一冲？意思是，现在就准备后事？

“呸！好个心怀叵测的下流婆娘，说什么混账话！来人，给我掌嘴！”老国公夫人刚巧被人搀扶过来，听到后暴跳如雷。

妾就是妾，眼皮子浅，尽盯着自己那片一亩二分地。打量她的金孙不行了，爵位就能让妾生子继承？做什么春秋大梦哪。

老国公夫人身边的两个粗壮嬷嬷对着宠妾左右开弓，噼噼啪啪的巴掌声，宠妾的呼痛求饶声，让老国公爷听得心烦意乱。“够了！都滚下去！”他吼道。

世子冲那帮姬妾瞪了一眼，一群女人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世子妃又痛又恨，但当着长辈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有继续抽泣。老国公夫人安慰了几句，身边一个老嬷嬷忽然说：“老夫人，奴婢倒有个主意。既是大夫看不了，会不会少爷根本就不是生病？”

“没病？”

“是啊，不然怎么最好的名医都瞧不了。”她看着老国公夫人的脸色小心开口，“您想，少爷会不会冲撞了什么？”

“荒唐！”老国公爷不屑，他从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什么报应轮回的，不然，以他几十年来造的虐，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你闭嘴！”老国公夫人狠狠骂他，“你个不要脸的老不死，最荒唐的就是你！要是老天开眼，真收了你这把老骨头，我们倒也落得干净！偏生老天爷不留情，都报应到孙儿头上！”

“……”老国公爷失语，他早年发迹多亏了岳家助力，在夫人面前一直服软儿。

“报应？”世子妃又哭起来，“就报应到我身上吧，老天爷行行好，放过我的儿子，我就这么一块心头肉啊！呜……”

“别哭了！”老国公夫人喝止儿媳，“不管信与不信，现在大夫是没用了，不如试一试，找找道士或神婆。要真是冲撞了哪路神仙，咱们却不往心里去，不是害了剑儿！此事必须赶紧办！”

老夫人一发话，国公府上下又忙起来，这回是忙着找得道之人。人多力量大，钱多能通神，很快就有一位仙风道骨的真人被请上了门。

听完世子陈述，真人手持拂尘在秦剑榻前甩了几甩，又掐着手指算来算去，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上仙您看，犬子这是……”世子毕恭毕敬地问。

真人不答，只是手捏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旁的世子妃急忙示意丈夫不可言声，免得打搅了真人作法。这位老神仙一进来，不过做了几个动作，她儿子就不抽风了，只是人却昏迷不醒。老神仙告诉她，果然有恶灵侵袭了儿子的躯体！

真人继续发力，渐渐地，额上冒出一层细毛汗来。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又由红变紫，汗珠大颗掉落。

世子夫妇紧抓椅背，连喘气也不敢出声。

真人脸色由紫变黑，额角青筋暴起，神情十分痛苦。最后，他脸上手上鼓起一个个急剧移动的小包，好像恶灵已被引入，在与他的元神激烈拼杀。

世子夫妇想起之前的吩咐，急忙一个敲打铜锣，另一个抄起满满一坛子狗血，往躺在榻上的秦剑泼去。

只听一声晴空霹雳般的爆炸声，卧房四角都燃起了火焰。真人大喝一声，拂尘一通挥扫，火焰纷纷熄灭，而真人的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娘！”秦剑喊了一声。

“剑儿！”世子妃又惊又喜，顾不得血污，扑过去抱住儿子就大哭。可哭着哭着，她惊恐地发现，儿子又陷入了昏迷。

在世子妃又一轮的嚎啕大哭声中，真人叹着气告诉世子，入侵的恶灵不止一只！

－－－－－－题外话－－－－－－

宝贝儿们圣诞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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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除恶灵

“到底是什么样的恶灵？”世子妃绝望地问。

“不好说，要看贵府少爷最近都去过什么地方。”真人回答，“没有方位时辰，贫道算不出是哪种，更不知该用何种法术。”

世子把秦剑身边的狗腿子召集起来，大家绞尽脑汁回忆。

“少爷出事那天，先是去‘好再来’，和礼部尚书家的赵公子一起用饭，然后就打发奴才回来了……”

“那他之后又去哪儿了？”

“回夫人的话，奴才不知。不过奴才离开少爷之前，似是听他说起，顺天府府尹大人要请他饮酒。”

“在哪里饮酒？”

“奴才不知……”

“没用的奴才！让你回你就回，就不会在近旁候着！”世子妃骂。儿子是顺天府官车送回家的，她当然知道当时两人在一起，但是，在哪儿呢？

“我去找一趟府尹大人。”世子说。

世子遣人送名帖进来时，顺天府府尹正小心翼翼地陪着带队检查的王御史。王御史是个油盐不进的迂腐老头儿，对自己和手下都严格要求，他多次提出要陪吃陪喝陪玩，王御史一句话就将他顶了回去：“都是京城人，什么没见过！”

说得好像他嘲笑人家没见过世面似的。“三陪”都不行，更不用说塞钱了。有次他好不容易逮到个没人的机会，给王御史带来的一个小书吏塞了一封银子，居然把那小书吏吓得面色发黄，大声拒绝，差点惊动正在看卷宗的王御史。

官场上这么较真干嘛，真不知道王老头是怎么混到这把年纪的。

看到靖国公府的帖子，府尹面色一变。

“叶大人，有事请自便。别为陪下官耽搁了政务。”王御史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

府尹搭讪着退了出去。在靖国公府下人的带领下，他来到世子的马车上。

“……这个，犯病的地方……”听完，府尹很心虚。他如何能说人家的宝贝儿子在自己地盘上出事？秦府是他的靠山，他不敢得罪。

“叶大人，都到现在了，你也不用顾虑什么。我就这么一个嫡子，只求能找到病根儿，旁的都无关紧要。”世子看出他有所保留。

“……好吧，真的不干下官的事，那日公子突然兴之所至，要来府衙一观，谁知就……”府尹磕磕巴巴说起来，说完，擦汗的袖子都湿透了一片。

“来府衙玩？这个混账！他以为府衙是那等风月场所么！你怎么就由着他胡闹！”世子扼腕。

“都、都是下官照顾不周……”

世子将这些告诉了真人，真人眼放精光：“府衙乃是至阳之地，却也有各种怨念围绕，故而又是至阴之所。这其中的道理，不用贫道多讲。”

“上仙句句箴言。”世子点头哈腰。官府是什么地方，官老爷大笔一挥，可决定无数人生死，不管是正判还是误判，都是集怨于一身。

“怨念滋生恶灵。阴阳相斗，此消彼长。令郎去的那个时刻，不幸阳气最弱，恶灵便趁虚而入。”

“府衙那么多人，为何恶灵要挑我儿子入侵？”

“这还用说？”真人一甩拂尘，“府衙诸人凶恶，去府衙办事的穷人又命薄。令郎是贵体，恶灵自然托庇其上。”

“那要怎样才能消除？”世子妃急忙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真人说。

……

一天之内，靖国公府两次送来名帖，顺天府府尹有些发懵。难道是老国公爷过来兴师问罪了？在王御史意味深长的目光中，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把你手头那些错案、冤案，还有未结的案子都理一理，”世子一见他就说，“别说什么难办，跟我不用打马虎眼，反正你必须尽快办妥！”

“这个……”

“有问题吗？反正都察院的人也在你这里，你还不表现得勤政廉政一点？对你保住头上那顶乌纱帽也有好处！”世子瞪眼训斥，“我话不多说，只有四个字：越快越好！”

“是……”府尹再次拿袖子擦汗。靠山大人都这么直白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

王御史看了一天卷宗，在走廊里活动筋骨，打算去府衙安排的下处用饭。经过府尹的书房，发现还有人。

“叶大人还不去休息？”

“呵呵，还没忙完。”府尹埋头苦干，奋笔疾书。

“哦，那老夫先走了。叶大人注意保重身体。”王御史大踏步离开了。没有某只苍蝇在一边嗡嗡，检查效率大增，要都照这个速度，没几天就能结束顺天府这里的工作。

这几天来府衙办事的人络绎不绝，比往常多了几倍。有的案子加快办结，有的案子推翻重审。其实许多错案冤案的卷宗都让叶府尹藏了起来，他心知肚明，现在突然又搬出来审理，他也不质疑。冷眼旁观，这几天突然变身包青天的叶府尹的确在认真做事。

也好，就让他做几天好官吧，也算这次没白来。

－－－－－－题外话－－－－－－

看渣男看腻了吧，感情戏就来了……

第六十三章 想不想庆祝一下

十天后，王御史结束了他巡检工作的第一站。离开之前，他再次看了看瘦得脱形的叶府尹。

这绝对是他数十年御史生涯中见过的最拼官员了。收买不成，索性老老实实地自我整改。上任不到一年，问题案件虽远没到堆积如山的地步，这么不眠不休地苦干，整个人也掉了几层皮。

不过，叶府尹依然精神奕奕。啧啧，那话怎么说的？身板硬朗，官运久长。

……

“大家都传京城衙门这几天出奇地清廉。许多恶人宵小被处理，大批无辜平民被释放，更不用说那些久悬未决的案子，断得既快且公道。这是不是东家的功劳？”

办公室里，雨璇正在欣赏盖有顺天府鲜红印章的牙帖。听了萧韵的话，她抬头道：“呵，我不过动动嘴出出主意，真正去做的还是你。”

她出的计，萧韵部署和出人。计划顺利实施，达到了预期效果，没想到的是，京城一干百姓都受益了。

“皇上批示的那份公文已送达顺天府。”萧韵说。

“噢，你消息好灵通。”那很快叶府尹就会派人上门，商量认证考试的事。

正思索间，紫燕敲门进来了。

“夫人传话，晚上摆了家宴，请二当家……姑爷一起过去。”

齐夫人知道这次萧韵出了大力，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这位不受女儿待见的未来女婿。

以一家人的身份与齐家人一起用饭，对萧韵来说还是头一回。他剑眉飞扬，黑眸含笑地看着雨璇。这回，她不会再借口不舒服，躲房里不出来了吧？

“知道了。”雨璇暗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萧韵帮了那么大的忙，她要再作就是不知好歹了。

……

饭后，雨璇跑到柿子树下的秋千上坐着，心情极度郁闷，双脚胡乱摇晃。

外忧解决了，内患还没有。

晚饭时，齐老爷、齐夫人和齐震，对萧韵热情有加，左一声“贤婿”右一声“妹夫”的，她听得直把脸埋碗里。

知不知道他还是个未来的女婿，未来的！

他们这是什么节奏？难道马上就要讨论婚礼细节了？

虽然食不知味地扒饭，耳朵却一直听着所有对话。还好，从头到尾，没人谈论这个敏感话题。

可是……

一旦有人说起这事儿，她要再像上次那样无理取闹，就严重底气不足了。

谁叫她一直在借他的力。

马上铺子就要开张了，也许会遇到更多麻烦事，她还会进一步借他的力。

他是她的助理，帮助她是理所应当的……这话他一直挂在嘴边，吃饭的时候也不知对齐老爷他们说了多少遍。

呸，也就他可以说说。这么牵强的理由，她听了都想对自己嗤之以鼻。

潜台词分明就是，他身为她的未婚夫婿，不帮自己的媳妇儿简直天理难容！

唉，心好累。以后该怎么办呢？

“东家这是怎么了，又有什么烦恼事？”萧韵慢悠悠踱了过来。

又有？是一直就有。

其实自打她激烈地以失忆为借口反对嫁给他，就再没人提这门婚事。可日复一日，她却越来越恐慌。

至于害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能说给我听吗？”他弯下腰来。暮色霭霭，他的双眸却亮如星子；秋凉沉沉，他的神情却透着温暖。

他说过绝不逼婚的……

“萧韵，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站了起来，“说什么自己开铺子，可到头来，还是得依仗别人。”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有什么好羞愧的。”萧韵看着她转身走开，伸手去扳树枝。果实已成熟，都被摘光了，唯有焦黄的树叶稀稀落落地摇晃。

果实已熟啊……

属于他的那颗种子，几时才能开花结果，让他采撷下来，永远藏进怀中？

雨璇盯着在秋风中瑟缩的叶子，半晌才说：“我空忙这一阵，即使有你帮忙，铺子却还没开张，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盈利。”

“牙帖都领了，还心急什么。你不是说要带领大家扫街吗？名声打出去了，顾客自然会来。”萧韵笑，“届时我会第一个跟随东家。”

她没有注意他安慰的话，自顾自地接下去：“如年底有盈利，我一定给你上上份儿。”

萧韵顿了顿，这才明白过来。吃饭时她神情就不对，原来一直在盘算这个。

受了沐昭睿的玉佩，都没见她这么迫切地要还人情。

他脸色沉了下来，俊朗面孔一僵，整个人都带了股寒意，比周围的秋凉更甚。

可身前的人却丝毫没感受到，也一下都不回头。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这些日子，你担惊受怕了。”

“没有。有你帮着布局，我不过坐享其成……”

“所以，我来是问你，想不想庆祝一下？”

雨璇回头。“你说什么？”

“你已经听到了。”萧韵笑得像只狐狸。

－－－－－－题外话－－－－－－

又上字推了，谢谢编辑大大，真甜心~也谢谢各位宝贝儿，么么哒~

推荐好友文文：尚夭先生的《路漫漫而修远兮》

第六十四章 心结易结不易解

坐在临风阁的台榭里，雨璇望着头顶皎洁的月亮不说话。

这不是燕城那家临风阁。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包括京城在内的许多大城市都有临风阁，就像皇冠假日这样的豪华连锁酒店一样。

萧韵就住在这里。虽然齐老爷邀请他住进齐府，可他却婉拒了，应该是怕她不自在。

她见到了梧桐和百合，两个丫头对她还和从前一样恭谨而疏远。台榭四周珠帘低垂，与其余台榭之间隔着错落有致的假山花木，远望只能看见座内朦胧的人影。隐隐约约地，有丝竹之声传来，间杂着阵阵说笑。

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巷院落夜沉沉。天都黑了，她竟然跟着他到了这里，还是翻墙出去的。

她说不清为何会来。

也许是因为他描述得实在美妙。

她看看案上琉璃盘内的精致点心，都是她爱吃的。此外，还有红艳艳的樱桃，绿油油的青梅，黄澄澄的菠萝，紫盈盈的葡萄等她感到分外亲切的水果，在这个季节，大益北方是没有的。

萧韵将两个碧翠剔透的杯子倒满酒，然后端起一杯递给她。

皓月当空，清澈酒液透过薄薄的杯壁，散发出熠熠光辉来。

“这是葡萄酒，杯子是夜光杯。”萧韵微笑地看她惊喜的样子。

原来诗里写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是这样的，真是美得不忍下口。

她抿了一小口，醇厚绵软，甘凉芬芳，比现代喝过的干红更爽口。她是有点酒瘾的，这下馋虫苏醒，不觉一饮而尽。

萧韵替她斟满。

“东家，祝贺顺利取到牙帖。今后铺子开张，一切运筹帷幄还要多靠你。”萧韵举杯。

说得好像铺子没她就不行似的。她看他一眼，那双墨玉般的黑眸带着笑意，却也都是真诚。月光如银，烛光闪烁，他五官分明的脸，真是怎么看怎么英俊。

葡萄酒后劲大，她有些昏昏然。美色当前，真让人胃口大开。

她饮了半杯酒，放下酒杯，拈起一颗青梅咬一口，细细品那酸中带甜的味道。

“你别安慰我了，我都明白的。”她微叹，“我知道没你不行。”

想早早独立，却还是要依赖别人。

无法独立，就不能离开这里。

冒名顶替，随时会被识破。齐家人对她犹如众星捧月，萧韵也事事顺着她，可大家都把她当做齐霏。

为了打开金手指，她行事越来越出挑。招股会，会计师，存贷业务，各种新词汇新理念层出不穷。纵然爱女如命的齐老夫妻被她“忘了过去，反倒对银钱经纪豁然开朗”这套说辞骗住，纵然多年不见妹妹的齐震也从不细究，可眼前的萧韵，那是怎样精明的人，他竟也和其余人一样对她全盘接受，太让她诧异了。

这说明什么？他对齐霏实在是爱到了骨子里，正应了他说过的话：“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只认她是我妻子。”

他被她骗得这样惨，一旦有揭破的那一天，会怎样恨她？

想起萧韵手底下强大的力量，她打了个冷战。

“冷吗？”萧韵冲角落里的侍女挥手，梧桐连忙出去了，片刻后捧了一件斗篷回来，萧韵示意她给雨璇穿上。

“要再像上次一样病倒，铺子开张还不知拖到几时。”萧韵将整盘青梅都端到她面前，“你是个豁达的女子，何必在意这些？男子本就比女子强，我和你在一个地方共同做事，不过是各司其职、各展所长而已。没有你，我手下人想破脑袋也不可能这样兵不血刃地取来牙帖。”

雨璇低头继续啜饮。

“你说的什么，外因通过内因起作用，我觉得很有道理。叶府尹是秦相的人，威逼利诱虽可以，却会打草惊蛇，带来更多麻烦。让他主动比什么都强，我刚听到你的主意时还想，要是你去军中，做军师之类的，说不定可以多一些胜仗，少一些伤亡。”

她抬头看他。“你够了！扯远了啊！”

“呵呵，我喝多了，有感而发。”

他想安慰她，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榭内果香萦绕，榭外琴声飘渺，此情此景，真是让人观之欲醉。

有歌姬在和着琴音唱曲儿，韵律雄壮而凄婉，凝神听，是《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萧韵低声吟诵。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鬼使神差般地，雨璇接了过去。

萧韵一怔，角落里的百合已经按耐不住笑起来。梧桐急忙拼命打手势，百合还是笑得弯下了腰。

“出去。”萧韵冷声说。

两个丫头走后，雨璇还在笑。

“你是故意的？”

“没有。我说完就发现接错了。”雨璇收起笑容，“你看，你的东家，真真是文墨不通，像这样脍炙人口的诗句，我都背得驴唇不对马嘴，很破坏你的雅兴吧？”

萧韵看了她半晌，但她只是低头把玩酒杯。

这又何必。他暗叹。是了，不能逼迫太紧，还是他心急。

“我送你回家。”他柔声说。

－－－－－－题外话－－－－－－

韵哥儿和小雨背的诗句分别出自唐朝王翰的《凉州词》和李白的《客中行》，古代人就喜欢吟诵，宝贝们别嫌酸@_@

第六十五章 我别无他求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雨璇有些消沉，在马车里一直低头看自己的手。夜深了，车内并未点灯，只有月光偶尔透过车窗帘子扫进来。萧韵坐在她对面，也一直沉默。她感到他的目光多数时候都在看着她，然而实在是颓丧，也已无心去羞窘。

一路行驶十分稳当，再没出现上次那种将她颠到他怀里的情况。

到了齐府，萧韵让马车停在他们出来的围墙那里。下车后，他揽住她跳进园子，熟门熟路地避过巡夜的看家护院，径直来到她的卧房前。

窗子里还亮着一盏小灯，她嘱咐过紫燕等她。

她转身面对萧韵。“谢谢你替我庆祝。”她微笑，“刚才是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我自己都不记得说了些什么，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明天铺子里见！”

“等等，”萧韵喊住准备进去的她，“我有话要对你说。”

卧房门外有几丛修竹，她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你说。”

“你一直告诉我，你开的银钱铺子，会双赢。”萧韵往竹影里站了站，“不光会赚钱，还会帮助许多人。不仅帮他们渡过难关，还会创造财富，给广大百姓带来希望，绝不会像放印子钱那样敲骨吸髓。”

“……是的。”这都是她讲课时不经意带出的话，他竟都记得。

“我生自商人之家，贫穷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有了钱，大家才会来铺子里买东西。所以，我对你说的银钱铺子未来运作十分感兴趣。”

她一直低头聆听，听到这里便抬头看他。可竹影婆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娘一直跟我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生财的一种方式，是简单地将财富从别人手中转移到自己这里。”

“另一种，则是共富。带动所有人一起富有，这样自己未来才会更富有。”

“我手下无数间铺子，只是卖货于人，即便财源滚滚，也还只是第一种。关于第二种，我一直不明白怎样能做到。可现在，我想，你的铺子应该能实现。虽然你还没告诉我怎样去做，但我真是非常期待。”

“你肯招我进来，让我参与到这样新奇的生意里，我已十分满足。今后，我会一直协助你，让银钱铺子实现你说的那个目标。”

“别的，我再无他求。”他一字一句地说。

再无他求……

她微微一颤，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萧韵看着她，似乎想要拍一拍她的肩膀，然而终是没有动作。他冲她微笑，便转身离开，消失在溶溶夜色里。

回到房里，小莺和小红已经睡下了。紫燕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眯眯地告诉她，她偷溜出去的事儿没有人发觉，而热水一直在灶上备着，就等她回来用。

坐进浴桶，雨璇把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从水底向外看这个朦胧的世界。

暖洋洋的热水环绕了整个身体，心里却忽热忽冷，似喜似忧。

萧韵离去的背影一直萦绕在脑海，就像他临别时的那些话一般。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他应聘不过为了接近她，是以一直保持警惕，不和他谈论一丁点儿私事。而他也颇为配合，不论在铺子里还是私底下，从来都只叫她“东家”。到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的交谈真就仅限于铺子经营。

可是，为什么她越来越恐慌？

接错了诗，确实是无心。然而她想，这样也能提醒他，她再不是过去那个惊才绝艳的齐霏。他这样的人品，应该不光爱齐霏的相貌，更多地是喜欢她的才情。

如果能让他对现在的“齐霏”倒胃口，是不是他会不再那么执着？

再者，就算他再三强调不在意，那翟家长辈呢？

他的侍女听得出她接错了，可见是有些墨水的。他的家庭，绝不仅仅是个唯利是图的富商。大益重文轻武，读书是上上品，许多大户之家，都极其看重对后代的文化教育，给儿子娶媳妇更是讲究。

如果他的侍女将这一幕传回翠溪的翟家，那么翟家长辈多少要考虑一下。虽然不见得立即就退婚，起码不会再心急于这桩婚事了。

可是，萧韵刚才的话，让她觉得很羞愧。她感到，和坦荡磊落的他比，自己像一个猥琐的小人，在打着各种阴险的主意。

他说自己别无所求，不就是提醒她，不用担心婚约的事，即使齐家人催促，没有她的默许，他也不会做任何逼迫她的事？

他说得那么诚恳。他是希望她能多想想铺子的事，不用有任何顾虑。

做你喜欢的，我会一直支持你——

这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浮出水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吧，不想别的，认真把金融事业做大做强，开一家既能大赚，又能带动百姓共富的银行！

－－－－－－题外话－－－－－－

宝贝儿们，《娇妻》30号开始二次PK啦！呼唤各位亲亲的继续怀挺！和一次PK一样，会有活动公告挂在评论区置顶，各种奖励多多，大家别错过好机会啊~

二次PK期间还是每日两更，下午的更新依然是七点。明天也就是30号的第一更会在中午12点发布~

另外推荐一个好友的文文：

【撩倒学霸男神】狐尾潇潇

他是品学兼优，腹黑冷漠的学霸。

她是胸无点墨，大大咧咧的学渣。

校园里疯传，许格亦为了追陆景言，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是否如此？问下当事人；

许格亦大怒：“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可是要好好活着带着我家男神吃香喝辣的。”

学生时代，她撩他，

婚后生活，他撩她，

殊不知，他早就对她一见钟情。

第六十六章 铺子开张PK求收，一更

经过辛苦的培训与学习，银钱铺子的四男四女八名员工顺利结业，但参加官方认证考试的，只有唐温祥等四名举人。原因自然是不方便让小姑娘们参加。

认证考试在专门用于科举考试的府学学堂举行，整个京城参加考试的就只有唐温祥他们四个。

面对皇帝大人的亲笔批文，叶府尹的执行力真让人无语凝噎。

他在顺天府门口的布告栏那里贴了很小的一张《招考启示》，只有寥寥数语。这张纸被通缉江洋大盗、处决人犯、催收赋税等大大的布告所围绕，显得那样不起眼。而且，只贴了大半天，他就把《招考启示》给撤了。

他这么做当然是受人指使的。

齐老爷说，秦相这样老奸巨猾，必是敏感地嗅出了一些苗头，特意嘱咐了叶府尹。现在他述职也顺利通过了，可以肆无忌惮地继续阳奉阴违了。

由此也能看出，皇帝是多么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幸亏萧韵派人紧盯着顺天府的动静，《招考启示》一贴出来，就让唐温祥他们去报名了。雨璇之前已将她编写的教材和题库给了顺天府，唐温祥他们交了报名费，领了教材，七日后就考试了。

只给七天准备的时间，明摆着是不想让人通过。

要不是她从未间断地给唐温祥他们讲课，这种考试谁拿得下来？估计到时叶府尹会以“经证实，该行当实操过于复杂，未免有曲高和寡之嫌，不适宜推而广之”这样的托辞来搪塞皇帝。

四人报考，全盘通过。萧韵让人在府学学堂门口大放鞭炮，逢人就夸顺天府的“英明决策”，说父母官是如何关心落底举人，给他们以新的机会。叶府尹哭笑不得，只好无奈地为四人出具了会计师资格证书。

有了合格的从业人员，终于能开业了！

雨璇把日子选在领取会计证的第二天。开业这日，锣鼓喧天、鞭炮阵阵，四张设计精美的会计师执照贴在门厅处，上面鲜红的官府大印熠熠生辉。

来看热闹的人以平民百姓为主，瞬间挤满了一楼大厅。

大厅墙上贴满了产品宣传画，还印了缩小版的精美宣传手册，由下人们分发给来客。这都是萧韵帮着一起设计的，文字少图片多，图是简洁的白描，是他亲手画的。他说，百姓识字的不多，用图示更简单。

存款方面，雨璇直接照搬了现代银行的几款产品：活期存款、整存整取、零存整取、存本取息、整存零取。利息各不相同，活期最低，整存整取最高。册子将每种产品的特点、办理流程等清晰标记了出来。

贷款产品也有，但目前大家显然对存款产品更感兴趣。

百姓辛苦攒钱，就是为了将来的大额开支，如孩子嫁娶、读书、大的病痛，还有养老等。不论哪个年代，普罗大众的需求都是这么简单朴素。

而他们把银子放在家里并非万无一失，钱庄又不把他们这些草民放在眼里。

所以，得知只有一点微薄银两，却能不做生意也可让钱生钱，大伙都有点心动。

“掌柜的，我就存半贯钱，行么？”有人问。

“哪怕一文钱也行。”萧韵微笑。

“要是我哪天想用呢？”

“随时可来取。取多少都行，不超过您存进来的数。”

“那我想取钱的时候，你们会不会拿不出钱来？要是铺子关了门，我们上哪儿找去。”

这话问到大家心里去了。无数张嘴纷纷说道：“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些平民百姓，哪有那个本事追到你们。”

大家的目光都饱含热切，一旁的雨璇也看着萧韵。

经常有手下人来向他禀报翟家生意上的事，她见过他在那些人面前的样子，居高临下、指点江山，完全是一副果决领袖的气势。而现在，面对这些布衣平民，他那些凌厉都收拢了起来，和蔼可亲、儒雅温润，真像个谦谦君子。

“第一，我们绝不会关门。”萧韵说，“第二，我们在钱庄单开了一个户头，叫做准备金。大家每存一笔钱，我们就从中拿出两成来存进去。”

在现代，吸收存款的金融机构，要依法向中央银行缴纳准备金，以防出现大批客户扎堆提取存款，遭遇头寸周转不足的困境。

“这个准备金，钱庄有特殊标记，我们不能动用，由京城商会监督着。若是各位向商会联名控告我们铺子不给钱，商会理事将出面去钱庄，提出存银发给大家。”

商会这个民间自律组织，当然要发挥应有的作用。

“那也只是两成啊！”

“大叔，别着急。先不说我们铺子也要赚钱，绝不会让自己有那一天。急着用钱的存户，不会一下子就那么多吧？这些人要提取的银子，加起来会到所有存银的二成吗？不见得吧？”

“那要是万一……”

“万一您担心的情况存在，那真就是天灾人祸了。比如说洪水啦，地震啦，天塌啦。大叔，真到了那一天，大家都玩儿完啦。”雨璇插了进来。

她说得有趣，就有人一下子笑出来了。

提问的大叔也笑，可笑完还是疑惑。

“我知道您不放心。噢，差点忘说了，我们还有一笔银子存在钱庄，是我们铺子自己的本钱，叫做资本金，也由商会监控着。要是准备金用完还不够，就提取这笔钱。”

“要还不够呢？”

“大叔，倘若铺子一时手头紧，那必定是放的钱多过了存的钱。这个我们是不会做的。我们有规定，放的钱不能超过大家存钱的七成，这点也有京城商会在监督。”

银行要控制自己的贷存比。用于放贷的款项，资金都来自于所吸收的存款。而能放多少钱出去，这个比重叫贷存比。她要开一家稳健经营的金融中介，绝不盲目扩大风险。

“再不济，还有咱们京城顺天府。”她亮出了盖有顺天府官印的牙帖。

提问的大叔点了点头。这里可是天子脚下，要是有点情况，大家集体去顺天府告发，他们怕是插翅难逃。

不过还是有人犹豫。

“我们绝不勉强大伙儿。您想清楚再存。当然，要是您选择信任我们，我们京城借贷社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萧韵微笑着说。

－－－－－－题外话－－－－－－

二P好紧张！宝贝儿们快来捧捧场~

今天的问题：小雨和钱庄老板签下的收费协议，费率是多少？

下午七点还有一更哦！

第六十七章 小小开门红二更

这位东家说得怪实诚的，大家都开始在心里打起了仗。存，还是不存呢？这真是个叫人纠结的问题。

存吧，实在是不放心。

勤扒苦做挣的血汗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儿花。这样从牙齿缝里艰难省下的钱，往往小心翼翼地藏在家里的箱子底，或者埋在院里的树根下。现在，就这样贸然地交给素不相识的人？

可是，不存吧，听听人家说的那个什么利息率，又觉得错过这样的机会挺可惜。嗯，人家说了，叫做“财富增值”。

有人试一试吗？也好让他们看看到底是怎样弄的？

“掌柜的，我想存一吊钱。”终于，一个憨憨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喊道。

可算有人想试一试了！大伙儿纷纷扭头。哟，这年轻后生大家认识，是东市张屠户家的小儿子。看他两手油腻腻的，一定是刚帮他老爹卖完肉，路过这里，顺便看看热闹。嘿，那边靠墙坐着，正在喝铺子下人送上的免费茶水的，不就是张屠户吗？

“好嘞！这边请。”萧韵笑着指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年轻人被引到了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连萍她们四个小姑娘，雨璇给每人都做了“工服”，宝蓝色褙子配鱼白色百褶裙，衬得人既清新又端庄。每人都坐在一个柜台后面，笑嘻嘻地面对顾客。

这年轻后生看起来有十八九了。新鲜事物，总是年轻人尝试得早。

他随便挑了个窗口，后面坐的人是连萍。

“公子好。”小姑娘笑靥如花，声音甜美。

“……哎、哎。”年轻人脸红红的，面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话也说不利落了，直接就把钱从小窗户底下递了过去。

这是他家铺子一个清早卖猪肉收到的钱，用绳子串好了，本打算去倾银铺子里换成银子，然后交给老娘收进箱子的。现在听了京城借贷社的介绍，就打算试一试。

铜板沾满了猪油，散发着腥膻味儿。他不好意思地偷看连萍的脸色，生怕熏着她。

连萍脸上一点厌恶的神情都没有。她将串钱的绳子解开，一个个铜板看仔细了，又认真地数了一遍。

“一千文，是吧，公子？”连萍又把钱串好，放到自己柜面旁的钱箱里。

“是的！”他连忙点头。

“请问您选择哪种存款，要存多久？”连萍取过一本新账本和存折，开始登记存款金额。

每个储户都单独开一本账本，发一个存折，存折上面清楚写着开户日期、存款数额、存款种类、利息率、到期日、支取日期，以及余额。

“整存整取吧，”年轻后生说，他刚才和老爹合计了，这种存款的利息最高。想了想又问：“姑娘，最短能存多久？”

“一个月。”

“那……我就存一个月。”他回望一眼，老爹已喝完水，在冲他点头。

“好的。请您将户帖拿来。”连萍甜甜地说。

户帖是当地官府出具的，每家都有，上面登记了这家的人口、田产等信息，相当于现代的户口本。

“这是为何？”年轻后生愣了愣。

“确定您的身份，好给您开存折啊。”连萍还是笑眯眯的。

“哦，好的！等我回家拿。”年轻人看了他老爹一眼，连钱都没取回来，就直接跑掉了。

周围人都看着，没动弹。大家都好奇后面会怎样，也没人再存银钱。

年轻人应该住得不远，很快就拿着户帖回来了，一路跑得气喘吁吁。“姑娘，给。”他把户帖塞进连萍面前的小窗口。

连萍仔细核对了，便开始打算盘，计算本利合，然后登记存折与账本。

一个月整存整取的月利是二厘，不复利。也就是说，月利率千分之二，换算成年化利率就是每年百分之二点四。他存一千文钱，一个月利息为二文。

“一个月后就能多拿二文钱？”

“公子您看，这儿写着呢，都给您算好了。”连萍给他看存折上刚写的信息。

“……噢，对。”

一文钱就能买一个大饼。对于穷人来说，配碗水就是一顿饭。虽然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连萍给年轻人登记了账本，并让他在账本和存折的存款记录上签名、按手印，并盖上借贷社刻制的存款专用印章。

“存折可要保留好了，取银子就凭这个。下次来取，一样要带上户帖，防止有人冒领。”

“哎。”年轻人答应着，又添了句：“谢谢姑娘。”

他刚要站起来，连萍忙道：“公子稍等，这个送给您。恭喜发财。”笑眯眯塞给他一样红色的小礼品。

“噢。”年轻人的脸已变得比小礼品还红，接过来看也不看就揣兜里，一头钻进人群。

“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四个小姑娘一起鞠躬。

年轻人听了这齐刷刷的娇嫩声音差点摔倒，一群人哄笑。

“臭小子拿的什么？”认识他的人问。

“我……不知道。”

“不会是人家姑娘特地送你的吧？”

“哈哈哈……”几个人起哄。

“快拿出来！”

哄笑声中有人从他兜里抢出那样东西，是一个小巧的红纸袋，上面写着吉利话儿。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枚铜钱。

萧韵笑着解释：“恭喜您。在本社存钱的前一百名储户，每人送一只这样的袋子。”

“那我就存一文钱，也能送我这一文钱？”有人厚着脸皮问。

“自然是的。”

大家都嘘他，继而纷纷跑开了。

“他们怎么走了？”

雨璇笑道：“应该是赶回去拿户帖了。”

不要小看这点小红包，在现代，就是发个购物袋都有人抢着要呢。

“真的会有人只存一文钱吗？”小莺愤愤。

雨璇伸指点她的头：“傻丫头，这样最好。”

这样，广大群众就会觉得京城借贷社既说话算数，又不嫌贫爱富。信誉，才是金融中介最宝贵的财富。

一百个小纸袋很快就发完了。也就是说，京城借贷社揽到了头一百名储户。

存的数额都很小，有的几百文，有的几千文，最多的不超过十两银子。

可这些都是开业第一天存入的，京城借贷社的名字，已开始在百姓心中留下良好的印象。

－－－－－－题外话－－－－－－

今天的两更有点小术语，宝贝儿们看懂了吗？欢迎给落洛提意见，落洛会改的~

明天九点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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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一，双处，身心干净，这是一个将府小姐女扮男装和落魄皇子并肩作战的故事】

阳春三月，拥有赫赫战功的乔将军在大胜回朝时，遭敌人反击，尸骨无存。随即乔家人离奇灭族，留下一个弱弱的四小姐，帝都多了一个叫安南的混混。

三个月后，天阙皇族自相残杀，血流皇城。最后，一向被冷落的三皇子登上了宝座。

新帝乃断袖，废后宫六妃而专宠一男子。

天下发指，百姓游街，祈求降神灵，灭妖孽，驱邪气，大喊天阙皇朝不能后继无人……

第六十八章 扫街PK求收，一更

小小开门红，还远远不够。要扩大影响，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东家，我和你一起去扫街。”见雨璇打算出门，萧韵跟了过来。

扫街，就是挨家挨户上门，对铺子做简短的宣传。雨璇定制了一大堆印有“京城借贷社，助您圆梦”字样的名帖，打算对京城居民进行逐户的推销，尽快提升市场份额。

扫街的主力军是唐温祥这四名她打算培养成客户经理的营销人员，也包括她和萧韵。处在高管层，当然要身先士卒。

最初提出扫街计划的时候，萧韵是有些疑虑的。

“唐举人他们这样的书生，埋头苦读十几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要让他们走进民间，像卖货物一样地接受别人的挑肥拣瘦？”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中了秀才就已进入了士大夫阶层，和平民不是一个档次了，何况四名书生都已是举人。他们能平心静气地把这事做好吗？

“我知道。可是，从他们走进铺子应聘的那一刻起，应该就已做好了从商的准备了。再说，读书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难道仅仅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满口之乎者也的腐儒酸丁，不管周围人的看法吗？孔老夫子当时还不是周游列国，到处兜售他的理论？”

“什么兜售，把孔圣人说得如此不堪……”

“圣人说过要学以致用。学到的知识，用来做官，使辖内太平，是为百姓做事；用来提供各色物品，满足百姓的生活需求，一样是为百姓做事。这和读书的目的不违背啊！”

“你倒会曲解圣人的意思。”

“你就说我有没有道理吧！”雨璇瞪他，“别嘴硬，我看你明明赞同我的。”

萧韵莞尔。他的确觉得有道理，可还是想逗逗她。“咱们铺子怎么提供各色物品了？明明是你强词夺理。”

雨璇扬起了眉毛。真是，他不是一向号称唯她马首是瞻？就不能痛痛快快说句好听的。

“咱们的银钱铺子，的确不能出售有形的东西。”她开口，“可是，我们提供的是服务，钱生钱的服务，这是无形的物品。百姓的钱能在我们这里平平安安地产生利息，这就是我们的拳头产品。”想想又添上两个字：“之一。”

存款只是极其基础的产品，重头戏还是贷款。当然，目前存款是进入千家万户的敲门砖。

“嗯，你一直说什么‘你不理财，财不理你’，到时候就让唐举人这么跟老百姓说吧。”

“切！要学而优则仕，就要最大化地提高情商，和百姓打成一片！”雨璇叉腰，“你想啊，会说话，有亲和力，老百姓才愿意偎过来；而能够贴近民众，才能了解他们的喜好疾苦，这大大有助于将来做个好官……不许笑。”

见萧韵继续笑，雨璇翻了个白眼道：“旁的不说，最最务实的一点：察言观色，锻炼嘴皮。明年他们春闱，殿试的时候面君，必然能和往年不同！”

“呃，要是他们四个人都考上进士了，铺子要怎么办？”

“这个么……那我铺子就多了四座靠山啊！哈哈哈，更加没人敢欺负我了。”

“翟姑爷，东家说得有理，我们都心服口服。”唐温祥笑着走过来，“知道二当家心疼我们，可是，读书不是读死书，是要提高那个，嗯，东家说的‘情商’。这些日子听东家讲课，我们都觉得耳目一新，很多道理分明十分浅显，可之前就是没想到，也许正是我们多次落榜的原因。”

雨璇点点头，冲萧韵得意地笑。

“唐举人，”她叮嘱，“扫街的时候，直接说你是咱们借贷社的客户经理就好啦。”可别上来就说自己是个举人，吓坏老百姓。

“放心吧东家，我要说我是落魄举人，还怕人家笑话呢！”唐温祥心领神会，和东家在一起久了，早就学会了拿自己开涮。

“哈哈哈！”

……

“你又跟着我扫街。俩东家都不在，谁看铺子？”雨璇问萧韵。

“唐举人他们啊，昨天他们出去过了。再说现在还没那么多生意。”他取过她手中塞满了名帖和宣传画册的包袱，挎在自己肩上。

每天都要分区“扫荡”，今日去的是穷人最多的南城区。

“你的人来找你说事儿，该怎么办？”马车里，雨璇问萧韵，“万一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做主，而你却不在……”

“无妨。我是铺子雇员，一切以咱们铺子为重。”

“……”还挺有归属感的。

“真会说话，我要不要下个月给你涨月银。”她被小小感动了一下。商家的事情说不准，危急时刻救市如救火，真的因为扫街而贻误了商机，涨多少月银也不能挽回他的损失。

“当真？说句好话就涨月银，那以后我天天说好听的给你。”萧韵笑嘻嘻的，居然有股雅痞的味道。

“……”似乎，就没听他说过什么不好听的。

因为涉及翟家的事，她没再多问。车声辚辚，很快到了南城区，两人下车，开始挨户敲门。

“……大嫂，大致就是这样。这是我们借贷社的帖子，您收好了，上面有地址。”在一户低矮的柴门口，雨璇笑容可掬地对包着粗布头巾的妇人说。

妇人将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帖子。“我不识字，得找当家的看。”她还没说完，余光扫到身后的院子，立即惊恐万状。

雨璇顺着她的眼光往院子里看去。靠着土墙有个大水缸，边上是高高的柴垛，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爬了上去，正往缸口探头。柴垛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塌。

萧韵腾身跳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抱在怀里。不想后面急急跑来一个脏兮兮的七八岁男孩儿，估计是来救妹妹的。眼看就要撞到萧韵，他身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快速旋身，轻巧地把男孩儿提了起来。

“公子说的地方我知道，得空了就去存。”他们走出院子时，妇人抱着小女孩在身后说。

－－－－－－题外话－－－－－－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落洛祝大家新年快乐！

今天的问题是：牙帖是什么东西？（可不是牙套啊~）

第六十九章 碎币二更

挨家挨户介绍没出现过的新生意，又事关艰难攒下的银钱，难度可想而知。一家家地塞帖子，介绍存贷款产品，雨璇说得口干舌燥。

古代民风淳朴，倒没有不耐烦地说着“谢绝推销”赶他们出去的。有的人家见她嗓音嘶哑，还主动问她要不要喝口水，和现代真是有天壤之别。

对于存钱的事，大家反应差不多，都是有一些心动，却又犹疑不定，说要好好想一想，其实都想看看别人会不会存。像刚才的妇人那样当场表态的，只是极少数。

萧韵一直默默站在她身旁。他话不多，但总在她需要补充的时候开口，或者就像刚才那样利落出手。

离开这家已经快到中午了，雨璇打算找个地方吃午饭。

“公子，等一等！”身后有人喊，是刚才那位抱着小女孩的妇人，她身边还有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

“公子，我们这儿有个人，可能也会想要存钱。”抱小女孩的妇人说。

她们是邻居。雨璇和萧韵走后，老妇人过来借盐，听说了这事。

“婆婆，您要存钱？”雨璇问。

“不是我。我们这巷子里有个孤老头儿，是个老兵，年前打完仗才回来的，他好像有不少钱，你们可以去找他问问。”老妇人说。

萧韵和雨璇相对看了一眼，便对老妇人说：“那就麻烦您带我们去他家。”

“……婆婆，这位老兵这么有钱，你们全都知道啊？”雨璇边走边问。

“……嗯，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挺可怜，都是街坊，我们平时也该照顾照顾他。”老妇人说。

这老妇人不耳背吧？怎么答非所问。

“他有很多钱吗？也不怕遭贼。”萧韵说。

“嗯……”

老妇人支支吾吾，样子很可疑。雨璇心里犯嘀咕，不过有萧韵陪着也没什么怕的，她看了看萧韵，对方也在给她使眼色，两人微微点头。

这么贫穷的巷子，会有什么诡异？一切多加小心。

老妇人将他们带到一所低矮的茅草房前，一看这家就穷得厉害，连个院子都没有。她去敲那摇摇欲坠的破木门，一连敲了好几遍都没有动静。

“老吴头，老吴头！”她扯起嗓门喊起来。

门内还是没人回应。

“噢，看我老婆子该死，忘记这老吴头刚找了个营生，现在应该是出门干活儿去了。没人供养，只能靠自己，又偏偏……唉，可怜，可怜啊。”老妇人说着将脸趴到门上，想通过门缝确定一下人到底在不在。

说了几次“可怜”了。到底这个老吴头有多可怜？他不是有很多钱吗，怎么还要出去找活儿干？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有人在身后大喊。

大家都回头看。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衣衫褴褛，但生得高大健壮，酱紫色的脸膛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面带怒色，凶狠地瞪着他们，那神情让雨璇想起被侵犯了私人领域的狼。

她感到萧韵迸发出冷冽的气息，迅速将她挡住。

老妇人怔了怔，目光落在少年身后，急忙笑着说：“哎呀，老吴头，还好你及时赶回，不然我们真要被当成贼了……”

雨璇这才发现少年身后站着一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儿，头发、眉毛、胡子都花白，脸上全是皱纹，身穿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脚上的鞋子也破了几个洞。

小老头听了老妇人的话，疑惑地问：“你找我？”两只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雨璇和萧韵。

老妇人走向小老头：“我不找你，不过是多管闲事。老吴头，你走运了。这两位开了个银钱铺子，把钱放铺子里，既安全，又有收息，什么时候想取都行。”

小老头像看傻瓜一样地看着老妇人。“银钱铺子？你说什么笑话哪？”

“是真的。”老妇人解释，“他们俩在咱这巷子一上午了，挨家挨户敲门，说他们铺子的事儿，铺子是刚刚开张的，怕咱们不知道。不信你问问这两位公子！”

小老头又看了看雨璇和萧韵，雨璇冲他笑了笑：“老人家，这位婆婆没说错，我们就是银钱铺子的东家。”便抽出一张名帖递过去，又简单说了说存款的好处。

老妇人见状趁机说：“老吴头，你看，正瞌睡就送来个枕头。前些日子你不是说你爹留给那笔钱……”说到这里看了看雨璇和萧韵，冲小老头挤了挤眼睛，“那钱还在吧？问问这两位是不是可以收？”

小老头摇头，鄙夷地看了老妇人一眼道：“我那‘钱’要真能用，我会见天儿的出去找活儿干？累死累活，一天才给两文钱，还不管饭。”

他拍拍少年示意没事，就冲雨璇二人拱手道：“两位公子，真对不住，我这邻舍也是好心，生怕我老头子饿死，这才诓你们过来。我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有什么银钱，你们还是找别家吧！”

老妇人听得很着急。“谁说你没有的，你爹不是给你留下一大笔钱？虽然倾银铺子不收，可说不定他们开的银钱铺子就收呢！”

“你也知道倾银铺子不收啊？”小老头嘲讽，“我看哪里都不会收的，正打算扔掉或者当柴禾烧了呢。”

“试一试呗，一不偷抢二不拐骗的。”老妇人还是不死心。

“老人家，您的钱出什么问题了？”雨璇问，“为何倾银铺子不收？”

倾银铺子专门兑换银锭或银块，在以金银为主要货币的时代，它是独特的兑换机构。

小老头看看他们，叹口气说：“得了，你们进来吧，看看就知道了。我老头子命苦，绝对不会哄骗银子，看完了，你们要觉得不能收，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

小屋内，少年沉默地靠墙站立。雨璇和萧韵坐在一张破旧不堪的桌子旁，看着老吴头将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

布包里的东西露出来后，雨璇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布包里是一堆碎纸，尽管片片都霉迹斑斑、粘腻不堪，依然辨认得出，那是许多张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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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们，前面说过，古代是有纸钞的。有句话叫“姐儿爱俏，鸨儿爱钞”，亲们一搜就知道是哪部白话文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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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损失无法挽回一更

雨璇赶紧把手从鼻子上放下来。老吴头见了苦笑道：“公子你看，这样的钱钞，如何能用！不要说倾银铺子了，就是拿来送给要饭花子，人家都不要！”

“老人家，您这钱……”雨璇已明白了。

穷人无处安放积蓄，索性埋在地下，被虫蚁蛀坏或老鼠啃食都是有可能的。这包钱估计是放的地方长期受潮，生了霉，硬生生地烂成碎片了。

“我二十岁离家从军，这钱是我那死去的老爹给我存着的……”老吴头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他家里穷，人口多，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无奈之下才去参军。他的父亲念着这个年年托人捎钱贴补家用的儿子，从有限的生活费里偷偷抽出一点攒起来，希望哪天儿子回来时能用来娶媳妇盖房。

谁知他这一去就是四十多年。在此期间，他的父母相继去世了，兄弟姐妹也老的老死的死，为了生计四下流散。等他回来，家里只有那间低矮的破草房，身边的人，则只有他在戍边时捡到的一个孤儿，叫做阿柱，就是那个十七八岁的沉默少年。

父亲慈爱，他猜测老父必定给自己留了点什么。虽然家徒四壁，他还是仔细探寻一番，希望能有所发现。

但他把家里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他很沮丧，身边只有一点点军饷，要养活他和阿柱两人，根本撑不了多久。虽然也四处找活儿干，可他年纪太大，阿柱又没有身份证明，找不到什么稳定的营生，只能干干苦力。

就在他几乎要卖房子糊口的时候，一天下大雨，有面墙突然塌了，他这才发现被父亲埋在里面的布包。

“这里的东西你们也看见了。当时有几个街坊听到动静过来帮忙，所以都知道。”老吴头说，“他们给我出主意，让我拿去倾银铺子，看人家会不会给我换几文钱，可是……”

倾银铺子断然拒绝。

“那银匠还嘲笑我，说要不是我老父亲舍不得火钱，也不至于让所有钞票统统烂掉。”

火钱，就是倾银铺子收取的兑换费。他们将收到的散碎银子融化了，重新打制银锭，要收一些工本费。收到纸钞给兑成银子，一样要收费。

老吴头的父亲省吃俭用，就想多给儿子积攒点老婆本，这个费用当然不舍得出。

“知不知道您父亲大概留了多少钱？”萧韵问。

老吴头叹了口气。他当然不知道。这事儿老父亲连他都没告诉，想来是担心别的儿女为了这笔遗产打架吧。

雨璇忍着刺鼻的霉腐味儿，凑近了翻检那些烂成片的纸币。

大益的纸钞，面值最大的是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其余面值从十文、二十文到五百文不等。从这些碎片看，几十文的居多，也有几百文的。

一道阴影盖住了光线，她抬头，是阿柱静静地走了过来。他看着她，两只漆黑的眼珠里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恶与戒备，取而代之的是单纯的乞求与希翼。

他一定很爱这位老人。

看着这一包碎钱，还有破旧小屋里满面菜色的一老一少，雨璇觉得鼻子发酸。

她想起一首诗来：“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望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位老兵侥幸全身而回，自己的亲人却都不在了，迎接他的只有一座座坟堆。幸亏他找到阿柱做养子，可是却只能艰难度日，他已接近古稀，要怎么养活自己和阿柱呢？

昔日保家卫国、流血流汗的英雄，现在却沦落为挣扎在社会底层的边缘人。

她感受到了萧韵的目光，看向他，他在对她微不可见地摇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是开铺子，不能滥发慈悲。

可是，萧韵不知道的是……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向外望去，原来不知何时已围了一群人。有刚才引他们过来的老妇人，还有一群同样衣着破旧的男男女女，看样子是这老兵的邻居。

“老吴头，咋样？看你们进去那么久也没出来……”老妇人大声问着，直接走了进来。

她眼睛刚落在布包里的碎钞上，阿柱已经沉着脸把它们重新包了起来。雨璇又感到他浑身散发出狼一样的冷锐气息。

老妇人讪讪地退了出去，外面有人问：“如何？”

“不知道呢，两位公子什么也没说……”老妇人回答。

周围的人开始感慨。

“唉，可怜老吴头，一把年纪了……”

“啥亲人也没了，好容易老爹留点钱给他，又不能用了……”

“穷人就是命苦啊！”

然而，在这些同情的议论声中，也夹杂着这样的话语：

“碎银子都能用，为啥碎钞就不行啊？”

“纸做的不值钱呗。”

“都是咱大益的钱啊！”

“有一次我儿子不小心扯破了一张，我拿去倾银铺子让人给撅了回来，我心疼的啊！二十文钱呢！气得我把他揍了一顿！”

“孩子小不懂事。”

“三岁看大，小小年纪就这样败家，长大了还得了！那破的钞票我现在还留着呢，不舍得扔！”

“我家也有破的，缺了一角，不记得谁找给我的。拿回家让老娘发现了，被说了一顿。虽然只有十文钱……”

雨璇听到这里，就走过去问那说话的人：“大哥，你那张十文钱的残钞，还留着吗？”

那人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到底是钱，谁不心疼？家里又不是没处放。

“大伙儿都有破的纸钞吗？”雨璇目光扫过所有人。

好些点头的。有的还低声说以前也听过像老吴头这样窖藏纸钞多年却让老鼠咬坏的事，不过那人应该不是住在这里的。

雨璇冲萧韵扬起了眉毛，他无奈地笑了。

“吴老伯，”她回到小屋里，“麻烦您和阿柱带着这些钱，现在就去我们铺子一趟。这钱我收了。”

“哦？”老吴头惊喜地问，“能给我多少？”

“不确定。我要让人拼一拼，看能拼出多少完整的。这么多的碎钱，怕是要拼很久了，劳烦您老耐心等待。”

－－－－－－题外话－－－－－－

放假啦，是不是很开心？

今天的问题是：萧韵和昭睿的家乡分别在哪里？

别着急慢慢找~

第七十一章 糟钱里的商机二更

“老人家，请您稍等，我们说几句话就回来。”萧韵对老吴头说完，便拉着雨璇出门，找了个离人群稍远的地方。

“你真要收这些烂钱？”他问，“刚才那些人的话你也听见了。要是开了这个先例，大家有了破烂钞票，都跑来找咱们，要怎样填满这个窟窿？我知道你急于打出名声来，可这么做得不偿失。你心软，留银子给他们父子就是了，何必这么做呢。”

雨璇听完就神秘地笑了。

“放心吧，我的二当家。我不是滥好人，帮扶穷人是一回事，挣钱是另一回事，两不误的。你还不了解我？”

“那你还……”

“我还是收了那些糟钱。没错，这是因为，我看到了商机，金灿灿的商机！”

萧韵啼笑皆非。

“商机？每个人都拿破钱来跟你换好钱，这算什么商机，你非得亏空到天天以泪洗面……”

“别着急啊。咱们大益发钞，朝廷也是回收的。我收那些残币，可以上交朝廷，朝廷再按我收钱的成本给银子啊，又不吃亏。”

关于这一点，她早就研究过了。具体承办纸币发行与回笼的部门，是礼部。

“据我所知，礼部虽曾回收纸钞，可并无定例，三年五年一次乃至八年十年一次都说不准。此外，具体如何回收，对完整的和不完整的纸钞，分别给付多少银钱，都没有成文的例律。”萧韵皱眉。

“呵呵，你还真是什么都懂。说得没错，可是，我是工部左侍郎的女儿，我要利用这个权势。嘿嘿。”

“你又打什么算盘了？”

“嗯，这次有点儿难……不过，为了赢得众百姓的心，我还是愿意冒险试一试。至于计划，回头再告诉你。”

“眼下嘛，你也知道，大益的流通货币，以铜钱和金银为主，纸币不过是其中很小一部分。百姓是纸币的最大使用群体，所以，他们最有存钞的需求，对不对？”

“说下去。”

“与纸钞相比，他们使用最多的还是铜钱。就算我赔了所有的纸钞，我也赢了他们的铜钱啊，对了，还有白花花的银子。谁说百姓就没有银子。”

“明白了，有存钞的自然就有存铜板银子的。还有呢？”萧韵忍住笑问道。

“穷人都来了，富人还会远吗？”雨璇眨眨眼，“二当家，你说是不是？”

“……”

老吴头和阿柱跟着雨璇她们来到了借贷社。

大厅里有不少人，多半是来看热闹顺便蹭座蹭水喝的，见一身破衣服的老吴头拿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都好奇地围过来。

布包一打开，全场哗然。

“乖乖，这是钱吧？好多呀，真可惜。”

“还能用吗？”

“应该不能了吧，这种钱谁要啊？”

“听说破的钞票倾银铺子是不收的。”

“别说这种小钱钞了，就是银票破了，缺角少边，发银票的钱庄都不认的。”

“这么一大包，还碎成这样，这家铺子肯收？”

“不愧是专门做银钱生意的铺子。老板果然特别。”

雨璇冲琉璃窗后目瞪口呆的几个小姑娘招手，让她们出来。

“阿萍，”她对连萍说，“你们几个，留一个守在后台迎接顾客。其他三人，都跟我过来，咱们去贵宾室。”

萧韵带着老吴头和捧着布包的阿柱往贵宾室走。唐温祥和其余三个举人负责维持大厅秩序，大家还是伸长了脖子朝雨璇她们离去的方向看。

都把人带去什么贵宾室了，应该是接收了这些碎钱，就不知道老板会给那老头儿多少钱。哎呀，真着急，好想过去瞅瞅。

雨璇走在最后，见众人个个对自己行注目礼，忽然醒悟。

“有没有想过来看的？我们需要几个见证人。”

话音刚落就呼啦啦涌来一堆人，她急忙笑道：“对不住啊，不能来太多！我们贵宾室太小了，坐不下。”她们现在就已经七个人了，贵宾室没那么多椅子。

“老板，我们站着也行。”吃瓜群众纷纷表示不介意。

雨璇无奈，只好让下人搬了几张条凳，又吩咐连萍几人改去最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有张大大的会议桌，老吴头和阿柱坐在上位，连萍三个女孩子坐在他们对面。雨璇让大家先略等着，就取来纸钞的样票夹，夹子里是大益所有面值的纸钞，她发给连萍三人每人一套。

大益的纸钞是用厚实的桑皮纸做的，四边都印着“大益宝钞，天下通行”八个字。纸钞的中间，上半部分是篆刻的面值，如“一贯”、“五百文”等，下半部分是一行小字：“礼部奏准印造大益宝钞与铜钱通行使用，伪造者斩，告捕者赏银二十五两。”落款是太祖年号。纸钞背面是精美的花纹，还有防伪水印。

之后，她又让人准备了三样东西。

一是从书铺买来最薄最透的棉连纸，裁成一摞，每张约合一本线状书的大小。二是从医馆买来一些鍉针，这种针细长，针头略钝，是按压穴位用的，不至于把纸钞刺破。三是让紫燕回齐府，找齐夫人讨了几把银镊子。

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这是要准备工具，拼凑碎钞哪。”

“嘘，别打扰人家小姑娘干活儿。”

“好，现在工具已齐备，可以开始了。”雨璇开口，“阿萍，你们比照各自的样票，尽可能去拼凑。先判断自己拿到的碎片是哪种面值的，然后再对应去拼。”

三个小姑娘应了一声，就开始紧张地忙碌起来，雨璇给自己也准备了一套工具，加入战斗。

这是一份艰辛的工作，绝不像拼图游戏那么简单。

凝聚着辛苦汗水的一张张钞票，有的粘到了一起，有的发霉发软，一碰就碎成了渣。大家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张张碎片，放到裁好的棉连纸上，根据一旁摆放的样票，进行仔细的比对、拼凑。鍉针比镊子更细，是用来对碎片位置进行微调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日头渐渐西沉，月亮缓缓升起。

她们就这么忙碌了四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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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们元旦快乐！我发现有的宝宝哭诉没抢到问题前三，明天再举行一次竞答，亲亲们别错过噢！

第七十二章 继续力挺我含有奖问答

几十年积攒的纸钞，粗略估计有一千多张，拼凑起来十分艰难。到后来，会客室里看热闹的都走光了，只剩下老吴头父子眼巴巴看着。

雨璇和连萍几人一直聚精会神地工作，其间萧韵让人送来饭菜，她们匆忙吃了，又继续投入战斗。

等终于处理完，大家都欢呼起来。

椭圆形的大会议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裁好的棉连纸，一张张拼凑完整的钞票用鱼胶粘在上面，再覆盖一层纸加固。

大部分钱币已经烂掉了，能拼凑完整的只有二百多张，所幸面值还不算小，其中不少是几百文的。算下来，差不多合三十两银子。

“不好意思，只能给您兑这些。那些拼不够一整张的钱和烂掉的钱，就没法兑了。”雨璇揉着酸涩的眼，将一包碎银子递给老吴头。

和倾银铺子一样，他们也备有现成的天平和砝码，用于称量银锭银块。考虑到方便使用，她特意让人找了些散碎银两，当着老吴头父子的面称好、包好。

老吴头捧着沉甸甸的包袱，嘴唇颤抖了半天，想要说句“谢谢”，却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滴在包袱皮上。

他在战场上厮杀多年，见惯了血肉横飞，早就变得麻木。家人一个个去世，消息传到军营里，他只是冲家乡方向重重地磕头，咬咬牙就去继续操练了，始终不曾掉过泪。

发现碎钱时，他也没有哭。对他来说，没缺胳膊少腿已是万幸，“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他没什么好怨的。

可现在，他真的哭了。

见老人腿一弯似乎想要下跪，萧韵眼疾手快地扶起他。

“老人家，莫要伤感。咱们铺子正常营生就这样，不是有意要怜恤谁，您别多想。”

“是啊老爷爷，我们东家不是一直说给您兑得少了，您别计较就好！”连萍几个小姑娘也格格笑道。

老吴头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突然长揖到地，行了个端正的大礼。

“大恩不言谢！东家，我老头子打心眼里敬佩你！我这把老骨头命硬，还能活很多年。以后，要有什么需要出力的，一定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雨璇急忙还礼。“老人家，您别太客气！我是个生意人，您将银子存我们铺子就行！”

“是啊，我看您这些银子放在家里也不安全。”萧韵说。

三十两银子对穷人来说已是大笔钱财了，这事已闹得沸沸扬扬，带回家难免节外生枝。

“东家放心，有阿柱在，谁也别想从我家拿走一根线！”老吴头说，“不过，东家提醒得也对，我就存在咱这儿了，不是还有利息吗？反正我老头子也不懂那些存钱种类什么的，东家帮我挑一挑就行。”

前台大厅里，连露一直在秉烛等候，便连夜给老吴头办好了存款手续。老吴头一共存了二十八两银子，只留下二两多银子带在身上，当做生活费。

……

借贷社门口，雨璇朝老吴头父子离开的方向一直张望。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有咱们的人陪着，不会出事儿的。”萧韵拍拍她，“何况我看那个阿柱很彪悍，应该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雨璇转过头来，用手捏着酸涩的后颈。

“那我们回家。”

自打她对萧韵放下心防，便再也不拒绝他的各种示好。现在他每天都负责接送，成了她的专职司机，而她也逐渐习惯了有他在身旁。

算算时辰，已过了亥时，但她并不担心家里着急。在她卖力“凑钱”的时候，萧韵就已打发人去知会了齐夫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破烂纸钱？”马车里萧韵问她。

“是残钞。”什么破烂纸钱，说得好难听。

“好，残钞。”他笑起来，“你一说起银钱事，就一肚子学问，我只有听和点头的份儿。”

“我是先生嘛。”讲课时听得最认真的就是他了。

“对对，你无师自通。我相信老吴头回去后，会有大批百姓过来存钱，可像他一样来兑残钞的应该也不少。兑的人越多咱们垫的银子就越多，你还没告诉我，打算怎样变废为宝。”萧韵不依不饶地盯着对面那张笑嘻嘻的脸蛋儿。

她每当有了好主意，或者做了什么得意事，整个人都会迸发出一种光彩。这种光彩让他觉得心潮澎湃、心猿意马的，有点把持不住，可又总想多看几眼。

怕再吓到她，他不敢多看，不过她似乎没有察觉，眉飞色舞的，一看就是沉浸在罗织“阴谋”的快乐里。

“求先生莫要再卖关子了，行行好告诉弟子。”他拱手。

“好、好徒儿。”雨璇笑了会，很快就正色道：“其实我感觉这次的法子，实现起来难度挺大的。”

萧韵静静地看她。

“我们都知道，现在大益没有细化的回收纸钞规定。所以，我打算自己写一个。老百姓说得好，都是朝廷的钱，凭什么残破的就不认了？既然能回收，应该一视同仁。”

“不光今天这样碎后还能拼凑完整的钞票，那些缺个角、少条边的，少了一半或者更多的，还有染了墨迹油迹等污渍，不好辨别的钞票，朝廷都应该收归国库后销毁。”

残缺污损的纸币，在现代，国家出台了专门的回收办法。幸好她学货币银行的时候查阅了很多资料，这篇规定的关键内容她都还记得，现在就打算来个照搬照抄。

萧韵刀锋般的浓眉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对。你明白了？”

“你要让岳父再写进折子，奏请皇上推而广之？”

看萧韵的眼神，她微微叹气。“我知道这么做的难度很大，可是，长远来看，也是必须的啊。”

于公，百姓需求在那放着，当政者不去理会，迟早会出问题。皇帝的位置本就坐得不稳，再不多做点赢得口碑的事，恐怕支持他的忠心官员会越来越少。

于私，这是经济生活中的必然现象，她看准了这个切入点，会迅速赢得人心，占领市场。

“我知道让爹爹去推，会有很大难度，绝不像会计师认证那样容易。可办法总是有的。所以，咱们还要加把劲。”

两人坐得近，她一拍萧韵肩膀：“二当家，你要继续力挺我啊！”

－－－－－－题外话－－－－－－

小雨的阴谋诡计都在后面哈~

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一定要吐槽，落洛一溜小跑去改~

今天的问题是：

渣男秦剑为了治“病”，吃过哪些奇葩药引？快去抢答！

中午就下pk榜了，三天来对宝宝们的加油鼓励十分感动，不管结果怎样，落洛都衷心感谢各位！一定继续加油填坑，写出更让大家爱看的章节！

最后推荐一本即将PK的文：

妖娆青儿美食文《穿越之农家俏厨娘》

此文1月2号—5号PK中！

观美食、品美食在此文，想看婆媳斗、妯娌斗还是在此文中！

如果亲们喜欢就动动小拇指点击、收藏、评论吧。

第七十三章 夜查

对面的女孩冲他嫣然一笑，灿若夏花，软软小手拍在他肩上，萧韵觉得酥到了骨头里，下意识就回答：“这个自然，我说过的，会一直协助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嘿嘿嘿。太好了。”雨璇咧嘴笑，“今天你也辛苦啦！”

“没有你辛苦。”

“啊，对了，你等下送我到家，就别回去了。临风阁离得远，我娘给你收拾的客房一直空着呢。”

扫街就扫了一上午，剩下大半天，她拼碎钱他也没闲着，不光要招呼好在会议室那些看热闹的，还得继续看顾前台大厅的事情。等人都散了，他就一直陪着她，见缝插针地帮忙。她都要累成狗了，他也好不到哪去，现在又专门送她回家，都这么晚了，她哪里忍心再把人赶回去住。

“……好。”

萧韵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确定不是幻听，赶紧答应。

他低下头去，掩饰脸上的惊喜。

终于能夜宿岳家了。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在水一方的她，他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虽然前面应该还有不少艰难险阻，可是他有了更多信心。

而且……

岳父家人口少，素来喜欢在一起用饭。这样，第二天他就能和她一起吃早饭了！以她未婚夫婿的身份！而她也一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不情不愿了！

这可真是极好的！

他不是强取豪夺的毛头小子，想得到一个人，就一定要得到她的心。动用长辈的力量去逼迫她，他不屑为之。

要打动她，唯有投其所好。

她想靠自己的智慧挣钱，他就依着她。等她完完全全爱上他，婚后生活该是怎样的蜜里调油……

“……萧韵，萧韵？”

那只撤回去的小白手又伸了过来，在眼前来回晃动，打断了他的绮丽遐思。

“二当家大人，你在想什么？不会现在就开始考虑替本东家筹划了吧？要不要这么衷心，哈哈哈。”

“呃，我在想……”他努力正色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么大的事情，你筹划是一方面，需要调动何种力量，是另一方面。”

“力量？是那些‘你的人’吗？”

萧韵说过，要想长久富甲一方，少不了黑白通吃；没有强大的后台，单纯的富裕只会像越养越肥的牲口一样，迟早沦为别人碗里的菜。是以翟家十分注重收买力量，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多多少少都布有人脉；此外，翟家还花重金养了一批“退役”的武林高手，安防力量远非普通的看家护院可比。

上次摆平牙帖难题，萧韵就是动用了这些人。

“不。”萧韵说，“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章程？”

“我……”

“你其实没打算让岳父出面奏请皇上吧？”他一语道破。

“我的天，你能不能迟钝一些……”这货眼睛好毒。

“很简单。这属于礼部事务，倘若让担任工部左侍郎的岳父去上奏，就得罪了礼部尚书。而礼部尚书是站在秦相一边的，有传闻说，他走到这一步多亏秦家带挈。所以，这样一来岳父就再次得罪了秦党。”

雨璇笑了。想卖个关子，在萧韵面前真是千难万难。

“而且，就算礼部尚书不是秦相的人，以你的聪慧，也不会让岳父贸然去做这种开罪人的事。”萧韵补充道。

“哈哈，说得好。我确实打算建议爹爹假手于人的，这事他必不反对。但找谁出面，还需要听听他的想法。”

这事儿太容易得罪秦党了，而她喜欢什么都讲究双赢和顺势而为，所以需要齐老爷仔细梳理一下同朝官员，挑一个合适的人出来。

只是，那么多朝廷官员，找谁合适呢？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想了解点信息真不容易啊。

“要是能拿到所有官员的人事档案就好了……”她小声嘀咕。

“我说的就是这个。”萧韵笑道，“你可听说过‘夜游神’？”

“……传记奇谈里专门夜里出来，鬼鬼祟祟打探人隐私的小神？”

“呵呵，也没错。不过，我说的‘夜游神’不是这样不入流的小神仙。”萧韵开始解释。

“夜游神”是个职业情报组织，根据雇主要求专门刺探各种信息，据此收取高价情报费。组织里每个人都是像夜游神一样的小特务，行踪诡秘，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正是因此这个组织才牢牢把控着情报行业的龙头老大地位，客户只要舍得撒银子，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啊……那收费很贵吧……”

萧韵微微一笑。

“不必担心。他们的当家人曾欠我一个人情，这次就正好让他还了，一定分文不取的。”

“……这个，他们，怎样欠你人情的？当时是不是你付出了很大代价？”

“你又来了。总和我计较这些，还开不开铺子了？”萧韵伸指虚点她，“刚才还说要我力挺你，别忘了你我现在已是一个铺子的人了。”

他剑眉飞扬，双眸闪亮，眼波中好似凝着浓浓春水，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其中，被那两汪春水环绕。

你我现在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雨璇想到这里不禁面红耳赤，赶紧掐了一下自己。

都说看久了丑人不丑美人不美，面对他这么多日子了，难道她还没有审美疲劳？怎么在讨论重要事项的时候犯起花痴来。

忽然一声马嘶，马车猛地刹住，她又倏地栽进萧韵怀里。

软玉温香在抱，萧韵还没来得及去品味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车夫的声音就已响起：“少爷，奴才该死。”

“怎么了？”萧韵将惊诧的雨璇扶了回去。

“前面乱哄哄的，好些人举着火把，看样子像是官家……是顺天府的人！”车夫回答。

“去看看。”萧韵吩咐。

车夫很快就回来了。

“回少爷，顺天府在挨户搜查，过往车辆也要接受检查，说是京里来了磔樾国的细作！”

－－－－－－题外话－－－－－－

关于磔樾国，第三十九章有过一点介绍，忘记的宝宝可以翻回去看看。

三号啦，宝宝们又该上班上学了。打起精神哦，表得节后综合症啊~落洛祝大家精神抖擞：）

顺便推荐个正在pk的文文：

＜傲妻难宠＞烟火人间

爱是什么？爱是遇上那个人，哪怕，只要一眼，便可以万年。

她，人前青春靓丽，性子火爆又骄傲，人后如野草一般坚韧不拔的活着。

他，人前气质高贵，冰冷如万年雪山，人后其实就是宠妻无度，外加毒舌流氓。

当他遇上她，冰山撞上火爆，谁赢谁输，其实早有定论。

他只想给她最至高无上的宠爱，恨不得把她揉碎了装口袋里带着，谁也别想觊觎！

这是一个有着高度骄傲，时有炸毛的小丫头和一个看似冰冷无情，实则经常耍流氓的大男人之间的故事。

第七十四章 磔樾细作

雨璇掀起帘子向外看去，前面不知何时已横七竖八挤了好些马车，远处是一排火把，将宽敞的道路都封住，应该就是官差们设的路障了。乱哄哄的嚷嚷声此起彼伏，刚才他们两人在车里一直讨论，竟然没注意这些。

“真讨厌，本来回去就这么晚了，还得慢慢等着安检……磔樾国，那是个什么地方？”

听完萧韵的解释，她不禁嘴角抽搐。他说得隐晦，可她已经明白了。这个国家源起游牧部落，大约不知是犬戎、匈奴之类的哪个分支，反正就是因缘际会突然崛起。这个经常搅得边境地区不安宁、被称做“骚鞑子”的国家，国民素质咋样就不提了，单讲处于上位的统治阶级，可以用八个字概括：彪悍无比，乱伦无度。

面首无数，又和自家哥哥睡到一起的磔樾猛女赫连蔓菁公主，居然对大益的京城四少垂涎三尺，啧啧……

不过，秦剑那个渣男竟然也在四大名少之列，是京城人眼瞎吗？

去年刚唱了一出“大龄公主求和亲”的闹剧，现在又派细作过来，可笑的是还被发现了。

“该死的外国探子。赶紧抓住吧，如此扰民，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她累这大半天，已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官差们挨家挨户搜，齐夫人见不到她回来，准该急坏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咱们都没带身份证明，等下他们过来搜车怎么办啊？”

“别急，我过去看一看。”

“噢，那你小心些。”

萧韵片刻就回来了。他告诉她，那些官差只是看一看人脸，然后就放行了。据说，磔樾国的人都长得高大粗壮，光从相貌就能判断出来。

雨璇再次嘴角抽搐。

“这叫什么搜查？连个画像也没有，光凭感觉看脸，太随意了吧？要是刚好有人天生五大三粗，不就倒霉了？”

萧韵摇头。“我猜，根本没人看到那细作长相。顺天府如此行为，不过是敷衍了事而已。”

丹凤大街上本就车水马龙，亥时正是夜生活热闹的时候，过往马车很多，逐辆检查，他们耽误了大半个时辰才回到家。

齐老爷、齐夫人、齐震，还有早早被雨璇打发回来的紫燕几个丫头，都呆在厅里焦急地等待。见到两人平安归来，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娘，咱家有人过来搜查吗？”雨璇问。

“来了。不过有你爹爹哥哥陪了一堆好话，又拼命塞银子，他们只是随便在各屋转了转。”齐夫人说，“没进你的闺房，放心。”

连京城高官的家里都要搜，看来此次细作事件皇帝相当重视。

雨璇还想多问几句，齐老爷道：“快去休息吧，你们都忙了一天。”女儿头一回表示愿意让未来女婿留宿，他还是很欣慰的。

“噢。”

儿女都下去后，齐老爷对妻子说：“夫人看照这样下去，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给他们小两口办喜事了？哈哈哈哈……”

“再等等，先别提这事。翟家前些日子不是还有书信过来，说知道了霏儿失忆的事，安慰咱们可略缓一缓？亲家都不急，咱们急什么？我还想多留女儿一阵子呢，再说现在还不到火候啊。”

“也是。还是夫人英明，哈哈哈。”

……

第二天，铺子里果然来了许多人。让雨璇惊喜的是，这些人之中，除了萧韵预料的一些兑换残币的人，更多的是存钱客户，以南城区的穷人居多，其中，老吴头居所那一带的人最多。

存钱的金额也比预计的要多。少的有十几二十几两，多的七八十两，甚至百来两银子的都有。穷人攒钱不容易，看来大家是把全部家底儿都拿出来了。

连萍四个小姑娘紧张地办理手续，雨璇站在一边看着，心里偷偷地计算人数和总存款金额。

“这一上午大约有三千两。”萧韵在她耳边说。

“你确定？”站得远，这么多人，他怎么看得出人家带了多少钱。

“粗略估计的，傍晚结账时算一算吧。”他看了一眼继续蜂拥而入的人潮，“这些还只是南城那些穷人。要是带动了丹凤大街附近的百姓和商户，今日进账一万两不是问题。”

的确。其实，穷人拿来的铜板和碎银多，既要数数称分量又要鉴别真伪，花的时间多。要是小康之家乃至大商户，直接存银票进来，手续会办得更快。

“别高兴得太早啊，”萧韵见她光顾着傻笑，想敲醒她，“就算今天能日进万两，现在离年底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你能吸引五十万两银子存进来吗？”

雨璇还是笑着不说话。这时，一对中年夫妻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家一岁多的小女孩儿，不就是萧韵救的吗？果然那个妇人来存钱了。

“田嫂，存折您收好呀。”连萍给他们办好手续，将存折递给她。

原来这家姓田。

田嫂一眼看见了雨璇，急忙走过去打招呼。

“田嫂，您也来办业务啦。”雨璇笑眯眯地说，“都存了什么种类？”

“公子，我存了两种，您看。”田嫂将存折从怀里又掏了出来。

这些老百姓存钱是为了长期吃利息，所以都把大部分积蓄存成了利息最高的整存整取，另外留一小部分，存成期限灵活、支取方便的产品，比如存本取息。

所谓存本取息，就是一次性存入本金，按月支取利息，到期后再将本金提取完毕。存的时候连萍她们要给顾客做一个规划，确保每次支取的利息，足够这家的月均消费。

田嫂存的就是这两种。雨璇仔细看着存折，满意地点头。四个小姑娘果然聪颖过人，她没白费功夫教。

“吴老怎样了？”将存折还给田嫂时，雨璇问道，“又带着阿柱出去找事做了吗？”

“公子，正要跟您说呢！”田嫂一拍大腿，“老吴头出事了！阿柱，昨晚被官府的人抓走了！说他是什么磔樾国的细作！”

－－－－－－题外话－－－－－－

二P通过啦！谢谢各位宝宝的大力支持！有的宝宝说嫌字数少，刚才问了下编辑大大，视情况会有加更的，到时候提前告诉宝贝儿们！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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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妃难逃》尚夭先生

分娩之时难产，她的夫弃了她……

她与另一个人约定三年为期，条件是助她逃离。

他也与那个人约定，他只要她，不要皇位。

她要逃，他陪她逃；她要玩，他奉陪到底。

三年之期，她嫁衣如火，他言笑晏晏：“朕来接朕的皇后。”

同样的时刻，他一人一骑，黑衣白发：“我来了。”

她一袭素白衣裙，立于城墙之上说：“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七十五章 解救阿柱

雨璇大吃一惊。她想起了阿柱异于常人的外貌，可是，仅凭这一点，远远不能说明他是磔樾细作啊！

“那吴老怎样了？”

“病倒了。阿柱被抓时，他和那些官差理论，结果被打了。”田嫂说。

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被一帮如狼似虎的皂吏打……

想到这里她再也呆不住了。萧韵见她这样，便吩咐人看着铺子，自己陪着她和田嫂夫妻一起来到了老吴头的家。

老吴头已经死了。

……

等他们带着一干邻居把老吴头的后事办完，天色已经昏黑了。尸体已经装裹收敛并停灵，三日后下葬。而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老吴头藏进枕头的存折，田嫂眼尖找到了，将它交给了雨璇。大家都说，反正钱都在铺子里，将来阿柱被放出来，直接去找她要更方便。

短短几天时间，小巷子里的住户已把他们当做可靠的财产托管人了。而阿柱，谁都不信他是什么敌国奸细。

“你怎么了？”回去的路上，萧韵见雨璇半天都不说话就直接坐到她身边，“是不是太累？还是在想怎样解救阿柱？”

雨璇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只是还没有从这一系列的震惊、悲愤、哀恸和怜惜中缓过来。

老吴头脸上、身上都有伤，临死前一只手紧紧抓住枕头的一角，眼睛也没有闭上。

他的心里一定还惦记着阿柱吧，企盼阿柱早点被放回来。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就通过这个举动，想要提醒这个养子，将好容易挽救回来的财产都留给他。

他虽然年纪大，但多年当兵，退伍后又一直干重活儿，身体不能说是孱弱的。是怎样的毒打让他连一夜都没有熬过去。

昨天她和萧韵被困在半路，同一时刻，老吴头的家里却发生了这样悲惨的一幕。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人去世了。”雨璇喃喃地说。

外婆走的时候，她也是一个人。

她很小就被离异的父母扔给了外婆，虽然每月父母都会汇来生活费，但她享受到的关爱都来自于这个慈祥的老人。

老吴头僵硬的脸上凝结着挂念与不舍，和外婆去世时一样。那时她已经快要毕业了，刚找到那份财务的工作，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婆。

阿柱比她更悲惨。她的生活有了保障，而他，连自由都不一定有了。

萧韵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臂，将她揽到怀里。

“我们去救阿柱。”他在她耳边说。

……

顺天府衙门。

“……所以，你们说嫌犯不是磔樾来的细作？”

官差拿着雨璇准备的申请，那是她以京城借贷社的名义撰写的一份证明。

她打听了一下，京城发现有磔樾细作作案，是在夜查那天的下午。而同样的时间段，老吴头和阿柱父子二人都在她的银钱铺子会议室里，看着她和连萍四人一起拼凑碎钱。当时在场的还有许许多多来看热闹的人。

她觉得自己当时建立了一个见证人登记簿，上面有大家的名字，还按了手印，这个做法实在是太及时了。

看热闹的人里，有一些是老吴头的邻居，还有一些是附近的百姓，甚至有丹凤大街的一些商铺伙计。更妙的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因此而对银钱铺子产生了好感，转天就过来存钱了。所以，事后请求他们在证明上具名留手印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答应了。

“是的，官爷。您想，那日小可带着手下人在房内给阿柱父子拼凑碎钞，许多双眼睛一直看着，只有一扇门，纵然他想出去作案，便插上翅膀也难。”

雨璇将见证人登记簿和从老吴头枕头里找到的存折递过去，又从萧韵手里接过一个大包裹，里面是一厚摞碎钱夹，拼得整整齐齐的碎钱都放在里面。

“您要不要数一数？这些拼好的钱钞，合计数正好是这存折上的存入数额。”雨璇小心翼翼地对官差说。

这是之前他们办牙帖时认识的官差，虽然他不负责缉拿，但也算是熟人了，找他递话正合适。

只可惜萧韵来京城的日子浅，翟家那些人脉，手还伸不到这里。萧韵说可以偷偷把人给劫出来，雨璇觉得不够稳妥，没有答应这个提议。真的劫狱，阿柱就只能一直过着逃亡的生活了。她想要他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官差数了又数，看了又看，终于点点头。

“二位在此稍候。”他拿着那一堆证明材料向府衙深处走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官差回来了。

“怎样？”雨璇焦急地问。

官差连连摇头。“你们回去吧。大人有令，一切闲杂人等不得过问此事，我们都是跑腿的，再多嘴就该挨罚了。”他说着，将东西都还给她。

雨璇一心急，想要开口再理论几句，萧韵制止了她。他拉着她对官差道了谢，就走出府衙。

“我去去就来。”萧韵让她等在马车里。回来时他告诉她，已经塞了银子给狱卒，特意嘱咐过，起码阿柱这几天不至于被毒打了。

至于他接下来的命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萧韵冷静地说，“你安心忙铺子里的事情，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铺子开张以来，她又是忙开业，又是忙扫街，还有碎钞回收的事，现在因为阿柱被抓，又花功夫收集证据，已经疲惫不堪。她是个执着的人，可他不想她急出病来。

“你打算怎么做？”

“好啦，我的东家。从昨天到今天，你是不是还没看过账本？你还没算过昨天的流水有没有一万两。”萧韵开玩笑般地说，“别忘了跟顾老板的合约，这才是正事。”

“我当然不会荒废事业了。先去看铺子，完了回去，我再问问哥哥有什么路没有，还有昭睿哥，我记得他俩都认识不少人……”

萧韵的脸色变了。

“不许问沐昭睿！我说我来办就我来办。”

“你……你和他怎么就那样不对眼……”

“不是不对眼。”萧韵恢复了温润如玉的神情，忽地微微一笑，居然带着几分邪魅。

“是我办事最稳妥。”

－－－－－－题外话－－－－－－

月初事情好多，宝宝们也都在考试吧，一起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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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最稳妥？雨璇看了萧韵一眼。他生得好看却又不显浮夸，一望便让人产生好感。即使像现在一点也不笑的时候，也是面色沉静，一副稳重内敛的样子。

萧韵说得也对。他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到目前为止，帮了她那么多，还没有哪次出过岔子的。

“那敢情好，你可不许找人劫狱啊。”

“小看我。”萧韵嗤之以鼻，“有我在，阿柱会平安无事的。”

那就不逞强了。她确实累得够呛，连做梦都在动脑子。不说心力交瘁，也是脑子被掏空。此刻被他这样一说，好像天大的难题被他接了过去，自己浑身一松，眼皮子直打架。

“我想睡一会儿……”她小声说，往车壁一靠便合上眼皮。

萧韵看了雨璇一会儿，悄悄拂过她的睡穴，便将她松软的身子放倒在车厢里，又脱下外衫给她盖好。做完这一切后，他吩咐车夫赶慢些，自己回到对面坐下，也合上双目养神。

……

深夜，京城临风阁。

“……四组在戚贵妃那边的布线就是这样了，”密室里，一个躬身而立的黑衣人正在向萧韵禀报，“目前，六部都进展不大，只摸清了秦党党羽里一些职位较高的人物。”

萧韵翻阅着手中纸张，看完，扔进地上的火盆里。

“继续布线。”他吩咐道，“和从前一样，点到为止，不要暴露了身份。”

“是。”黑衣人说，“主子，天幽峰那里，您看还要不要……”

萧韵抿紧了薄唇。“罢了。随她去吧。”

黑衣人没有说话，萧韵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留几人暗中照拂即可，其余都撤回来。”

“是。”

“告诉夏柚，不要再盯着沐昭睿了。把金管家召来京城，一起重修鸿雁山庄。”

黑衣人眼中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就恭敬点头。“是。”

“务必要快，但是布置须求精求巧，她不喜欢太奢华的……”萧韵说到这里，嘴角不觉带了一丝笑意，“让夏柚多用点心思。”

“主子放心，柚姑娘心思巧妙，连老夫人也赞许的。”黑衣人说，“对了，属下昨日已与‘夜游神’的少主取得联系，他就在燕州。”

“好极了。让他等着，我需要什么再告诉他。嗯，要是他再像上次一样不打招呼就乱跑，少不得我要重提那笔银子的事了，利滚利啊，这么些年……呵呵，你看着表述就是。”

“……属下明白。”黑衣人偷偷擦了把冷汗。

“对了，三组中止手头的事情，全力以赴捉拿这个人。”萧韵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纸递过去。

那是一幅画像，简洁白描勾勒出一个矮小猥琐的身影，面容普普通通，放在人群里十分不起眼。只是，这人穿了一身胡人的衣服。

“这是磔樾派来的细作，好容易才找到这幅画像。去捉！”

“是！”

黑衣人走后，萧韵又唤来小七。

“以后我在这里事情更多，很快你就要从暗到明，做好准备。”

“是。”

等房内只有他一个人了，他走到桌案前，拿起两颗玉狮子镇纸放到一边。镇纸压着一副被揉皱过的画儿，画上拈花少女正在冲他甜甜地笑。萧韵看了一眼，修长手指轻轻动作，熟练地把画卷起，收到旁边书架的最底层。

……

次日。

铺子已打烊，办公室里，雨璇正在噼里啪啦打算盘。

“哇哈哈哈哈……日进斗金，说的可不就是我吗？怎么样，收那些碎钱是不是很有用？你看这带动效应多大，怪不得老话说一传十十传百，存钱的数额突飞猛进啊！哈哈哈，开心死了、开心死了！”

萧韵笑着摇头。

“这就开心死了？不过是日流水从一万增到十万而已，何况，你如何能确保每日都比前一日多？”

“什么叫‘不过是从一万增到十万而已’！土豪大哥，你见过一堆钱，我没见过啊！对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来说，短短数日取得这点成就，已经要hold不住了！哈哈哈。”在他面前经常这样得意忘形，一高兴说话什么也不顾了。

“无依无靠？”萧韵啼笑皆非，“家里有岳父岳母，这里有我，谁说你无依无靠了？”

“呃……哈哈，这个不重要啦！呐，你过目不忘，快来帮我看看这些账本，我要做一个客户情况分析！”

“天色不早了，你不着急回家吗？”

“不着急。”她每次都回家晚，反正有萧韵陪着，齐夫人也不怎么担心。

“可是我有点急。”

“你有急事吗？”记得今天他的手下还来找他说事儿，不过很快就走了。

“也不算太急。有个人要见一见你，我让他等了很久了。”

“啊？”

萧韵咳嗽了一声，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走进来一个一身灰衣的男孩，恭敬地跪在她面前。

“阿柱！”雨璇又惊又喜，急忙把他扶了起来。

阿柱已收拾得干净整齐，脸上也看不出任何伤痕，只是眼睛里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阿柱，你没事了？”

阿柱点点头，再次跪倒。

“请东家收下我。”他轻轻地说，“让我做什么都行。”

……

就这样，雨璇身边多了阿柱这个小狼一样的保镖。

萧韵说，顺天府这几日大约是加紧了缉拿，神奇般地捉到了真正的细作，这才将阿柱放了出来。

据他了解，阿柱的确有磔樾的血统。他的父亲是磔樾人，母亲是大益边境的居民，被抢到磔樾去，又侥幸逃回。回来后生下他，可是又把他抛弃了。

“好可怜，也不知他是怎么长大的。”雨璇说，“这样的混血儿估计不为众人所容吧，幸亏他遇到了吴老。”

阿柱出来，正好赶上吴老下葬。他在坟前默默流泪，之后便请求来铺子里。雨璇想了半天，就让他做贴身保镖，因为阿柱不识字。

萧韵很赞同。他说阿柱身手不错，大约是老吴头教过他些拼杀的本领。

“东家，这几天我在顺天府，听到一个消息。”阿柱说，“有人告您伪造钱钞。”

第七十七章 顾老板的打压

“什么！”雨璇和萧韵都又惊又怒。

“我是偶然听到的，应该没听错。”阿柱说。

他被关起来时，曾听到看守他的狱卒和到牢里巡检的押司低声谈话，这才得知雨璇曾试图解救他出来，还带了存折、拼凑完好的碎钞等物做证明。

顺天府抓不到人，胡乱将他逮捕，本来就打算拿他敷衍了事，是以尽管雨璇提供的证据十分充分，叶府尹还是不同意。好容易找到个像样的替罪羊，哪能就这么放人。

不但没放人，拼好的碎钞还让那个押司看见了。

本来，银钱铺子给百姓兑残钞，并没有违反什么律法。律法里只是没有具体规定而已，而这正是雨璇打算促成的事情。

可是银钱铺子此举赢得了人心，就让有些人看着不爽了。

谁呢？

“我好像听到‘永富钱庄’几个字。”阿柱说。虽然那两人谈话声很低，但他的耳力很敏锐。

“永富钱庄？顾老板？”雨璇吃惊地说，“我还是他的客户呢！他竟然两面三刀！”

“看来顾老板和那个押司熟识。”萧韵沉吟道，“看到碎钞，押司就想起这个主意。”

“可笑，我知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可铺子才开业几天啊，这就要打压我？”雨璇气愤地说，“是不想让我存够五十万吗？”

“你刚才还说日流水从一万两暴涨到十万两。势头这样猛，永富钱庄这是担心你将他们的顾客都吸引过去。”萧韵说。

真想不到，顾老板是这样一个精明过头的人。签约时他错误地低估了银钱铺子的吸储威力，现在醒悟过来后悔了，就想通过这一手段来打击她。

可他知不知道，她赢得客户的真谛，在于设身处地为他们考虑，而他嫌贫爱富，永远将穷苦百姓拒以千里？

这几天丹凤大街附近许多中小铺子都过来存钱了，不久的将来，富贵阶层必然会注意京城借贷社。顾老板这才觉得不对，可是已经迟了。

“想撕毁协约吗？”雨璇冷笑，“上面可写着按保管费的双倍赔付，他不是个吝啬鬼吗，现在倒不在乎违约金了？”

“我看他未必毁约。”萧韵说，“谁规定签了合约，他就不能告咱们？他不见得能告倒，可是，能给咱们带来许多麻烦。倘若咱们因此而影响了名声，主顾来得少了，他的如意算盘就得逞了。与此同时，我们还必须按照合约规定，支付三厘的保管费。”

“年底交不出五十万两银子，明年我也压不下来价格。”雨璇一拍桌子，“明年不找他们家了！”

“到时再想吧。明年他说不定联合其他钱庄一起抵制咱们。”萧韵说。

雨璇咬住下唇。虽然古代没有金融市场，可她已感受到了垄断的威胁。

“阿柱既然这么说了，顾老板在顺天府又有人，想来上告的手续很快就弄好，会有传唤的衙役过来。”萧韵又道，“我会去打听，你先别惊慌。”

……

萧韵走出借贷社大门，忽然听见远远传来一阵呼哨声，虽然在熙熙攘攘的丹凤大街上稍纵即逝，但他还是辨识出来了。

他脸色一变，左右环顾了一下，迅速绕到小楼后面，沿着狭窄的巷子快速奔跑，很快就消失在小巷深处。

办公室里，雨璇正拉着阿柱细问他在牢里的经历，紫燕敲门进来了。她知道萧韵出去了，见阿柱在，就改口说：“东家，有人来找您，说是二当家让他过来帮忙的。”

雨璇还没有开口，阿柱就说：“东家，我知道您是女子。”

“你看出来了？！”雨璇很惊讶，“我这扮相还从来没被识破过！”

紫燕也吃惊得睁圆了眼睛。

阿柱说：“嗅出来的。您第一次去我家，我就察觉了。男子和女子的气味是不同的。同是男子，老人、青年和小孩子的气味也不一样。”

“……”这孩子难道有特异功能？

经过再三追问，阿柱才透露了一些，听得雨璇叹息不已。

大益靠近磔樾的边境地带有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山岭，阿柱的母亲就住在那里的山脚下。他才刚满一岁就被无情地丢到山里自生自灭了。那天他不幸遇到了狼群，谁知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没有被吃掉，还被一只母狼“认养”，和它们生活在了一起。他敏锐的嗅觉，估计就是这段时期锻炼出来的。后来他在山里遇到巡逻的老吴头，被带回军营，这才过上了人类的生活。

难怪第一次见到他时她会联想到狼，阿柱的确是一头孤独的小狼。要不是后来遇见把他当亲生儿子待的老吴头，说不定他会死于狼群之间的厮杀呢。

嗅觉……

她有了一个模糊的主意。

“姑娘，那人还在外面等着呢，要他进来吗？”紫燕提醒道。

“噢，我竟忘了。让他进来。”

紫燕走了出去，片刻就带进一个高个儿男孩，长得和阿柱一样眉清目秀，年龄也相仿，不同的是肤色要白皙一些，气质也没那么冷锐。如果说阿柱像头小狼，这个笑眯眯的男孩给她的感觉，则是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姑娘好。小的是少爷派来的，一切听您吩咐。”他笑起来满脸的阳光。

“……”不到半小时内被两个人揭破身份，真让她想剥了脸上的面具。

“以后在铺子里都叫我‘东家’。你叫什么名字？”

“是。小的叫做小七。”男孩还是笑嘻嘻的。

“没有姓？萧……你们少爷呢？”

“正要跟您回禀。家里有急事，少爷来不及跟您道别，又记挂着您要吃官司，特地派小的来帮您。”

“……哦。”

雨璇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就暗暗地骂自己。怎么搞的，难道她已经习惯了有萧韵鞍前马后地陪着，什么都替她张罗？

不就是打官司吗，她一个现代人什么没见过，自己也能上！

“东家，您需要怎样准备？告诉我，需要什么我都能想法子弄来。”小七说。

对啊，不是还有小七吗？看他的样子，一定是萧韵的得力手下。

“我需要了解永富钱庄。从老板到伙计，从总部到每家分号，什么都行，越多越好。”

－－－－－－题外话－－－－－－

韵哥儿不在，有了阿柱和小七，小雨会打赢官司吗？

第七十八章 奇葩的指控

两天之后，雨璇接到了顺天府的传票。果然永富钱庄将她的铺子告了，但传票上没有写明具体内容，她给那送传票的衙役又塞钱又说好话，衙役也只是告诉她，去了就知道了。

这可不像现代，接到法院传票后，可在指定日期去应诉，还有点缓和的时间。在大益，官府就是天，官府传唤必须随叫随到。就是她现在知道了控告罪名也没太大用。

多亏有阿柱事先听到了端倪，也多亏有小七一直忙着调动各种人力物力。

要不是这两天卯足了劲准备，还真要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呢！

“明白了。既如此，官爷，咱们走吧，莫要让大人久等。”雨璇整理了一下衣衫，就从从容容地离开了。

她带了双喜和来福，齐震特意嘱咐她带着的。

齐震本来要代替她去应诉，但雨璇拒绝了。

“哥，虽然我在牙帖上填的是你的名字，但整个京城里谁也不会把你和工部左侍郎的儿子联系到一起。你离科考没几个月了，我不想你节外生枝。”

“我可以像玳瑁阁招股会那次一样，戴上面具。”齐震很担心，妹夫不在，他怎么放心让妹妹孤身一人去打官司。

“哥，萧韵留了很多人给我用，我这几天都准备妥当了。再说，这官司牵涉到银钱经纪，我怕你到时候被他们占了言辞上的便宜。”

永富钱庄经营多年，此次拿碎钞说事儿，会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指责她，而她也不甘示弱，一定要好好利用她掌握的那些金融知识。这些东西只有她最懂，所以只有她来上。

就是学习能力强的唐温祥那些人，她也只是让他们好好等在铺子里，确保铺子正常营业。

“哥哥，你在家里陪着娘。这事不能让她知道，起码我应诉这天不能让她知道。”她这样叮嘱齐震。

昭睿也自告奋勇想和她一起去，同样被她拒绝了。

“昭睿哥，萧韵和我都不在，铺子里需要个坐镇的人。我想，你再合适不过了。”他不是很紧张连萍那四个小姑娘吗？当家的都不在，就让他看家吧。

就这样，雨璇一行来到了顺天府。

府衙大门口挤满了人，都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雨璇扫了一眼，清一色的普通百姓，甚至有不少穿得破破烂烂的贫民，天已变冷，他们在人堆里拼命往大门口挤，倒挤出一身汗来。

雨璇暗自点头。很好，这是她让小七造的势，大家都知道只盯着有钱人的永富钱庄现在要刁难刚刚起步、向所有穷人敞开怀抱的京城借贷社。这几天铺子里的新增顾客都是普通百姓，应该会激起不少关注。

顾老板没来，和她对簿公堂的是个穿着一身绸缎长衫的黑瘦掌柜，她上门找顾老板时曾见过他。这人眼睛生得比顾老板还小，又留着两撇稀稀拉拉的八字胡，样子有些滑稽。现在，他就站在她对面，小眼睛偶尔扫到她，眼中射过来的鄙视，让她想起了刚刚修道成功的老鼠精。

哼，老鼠精，等着你出招！

在“威武”的升堂声中，雨璇带着双喜来福跪下，黑瘦掌柜也带了两个伙计一起跪下。

听着那黑瘦掌柜慷慨激昂的“指控”，雨璇被气笑了。好嘛，真会给人挑刺儿，这才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第一，永富钱庄指控她的银钱铺子“利诱”百姓毁坏大益宝钞。

“我大益宝钞乃太祖发行，沿用至今，已有百余年，天下莫不以为尊，百姓人人称贵。”那掌柜摇头晃脑地说，“而京城借贷社，为招揽主顾不惜宣扬可兑换碎钞，蝇营狗苟之徒趁机渔利。大人请想一想，倘若人人都将纸钞扯碎了拿到这家铺子里兑银子，长此以往，大益宝钞还有人用吗？这实在有违太祖本意！”

纸币与金银铜钱共存的时代，纸印的钞票当然较为不那么受人欢迎。目前纸钞最大面值才一贯，使用的也多是百姓，就是因为朝廷发行钞票的时候考虑到了这一点。

换句话说，纸钞和铜钱只不过是辅币，金银才是主币。

这就好比在现代，你欠了一万块，可还的时候给人家一堆一毛钱的纸币，当然要被骂了。

可是，辅币也是货币，既然当局发行了，就享受货币所应有的地位。买东西时，人家给你辅币，你不许不接受，否则就是看不起国家。

太祖刚开始推行纸钞的时候，一定也遇到这样的难题，所以，百姓不接受纸币，使得纸币不得不退出流通，这是朝廷最不希望看到的。

雨璇的银钱铺子给百姓兑换碎币，要是大家都像黑瘦掌柜说的，故意扯碎了纸钞来兑换银子，时间长了还真是没人用纸钞了！

好心没好报，烧香惹鬼叫。是她想得太简单，还是永富钱庄太小人之心？

要不是她事先做足了功课，又听出他这话里的漏洞，她都快被他给说服了！

雨璇静静地跪着，腰板挺得直直的，继续听那黑瘦掌柜喷。

第二，在此基础上，永富钱庄指控她的银钱铺子居心叵测，有伪造纸钞之患。

这个指控很奇葩，说辞就更奇葩了。

“据闻，京城借贷社专门收集残钞碎币，收到后比照现有票样拼凑完整，装订成册。一时之间，百姓蜂拥而至，交来碎钞无数。”黑瘦掌柜话锋一转，“我等钱庄冷眼旁观，忧心甚甚。假以时日，该铺子上下人等必然对我大益宝钞的尺寸、纸张、水印、图案等熟悉万分，若让哪个有心的偷了技，造出伪钞来，其后果不堪设想啊！”

好无语、好无语，花那个功夫去印面值顶多一贯钱的纸钞，还不如直接偷省事呢。

好吧，她又想简单了。人家小人之心真是什么都能想到。

本以为这些就够了，谁知黑瘦掌柜还有下文，而且，这第三条“罪状”从表面看，还真是致命一击。

“太祖曾有令，未经许可，不得以宝钞兑取银两！”黑瘦掌柜洋洋得意地大声说道，“京城借贷社收了纸钞，却发给百姓银子，这是公然违抗太祖命令，肆意藐视朝廷！”

第七十九章 逐条驳斥一

这话像一堆大石头一样狠狠砸在公堂里，公堂内外都沸腾起来。

纸钞不能兑换银子，虽然老百姓们不知道这个规定，但实际生活中的确是没遇见过。

因为纸钞就是钱，可以直接使用。

用得最多的是几十文、几百文面值的，这么小的钱，也只用来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如果遇到需要找钱的情况，找的钱也都是纸钞或者铜板，没有找银子的。

银子比纸钞值钱，就算遇到一贯钱的纸钞，需要找钱，商家也不会用碎银子找，因为碎银子和铜钱之间的兑换比率经常变化，需要用天平砝码称分量，再到倾银铺子去问比率换算，十分麻烦。

这是纸币与金属货币同时发行的弊病，但是古代经济不发达，纸币流通量小，又有强大的国家政权做后盾，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影响。

雨璇眯起了眼睛。

她知道这个规定。她开银钱铺子之前，将大益所有与钱有关的律法都翻阅过好几遍，怕的就是惹上什么法律风险。

太祖刚发行纸钞那一年，有官员上奏折，议论纸钞的一些弊端，太祖就在那份奏折上做出一系列批示，其中包括这一条。后来这些批示内容被收入礼部编纂的《钞律》，奇怪的是这一条并不显眼，是作为附注标在某一章之后的，字号都比正文小很多。

雨璇没想到的是，这条规定这么古早和隐蔽，居然也能被永富钱庄拿出来指责她。可见顾老板出手之前也是深思熟虑的，前面两条都是在给第三条打基础，这第三条罪状才是他们的必杀技。

黑瘦掌柜终于说完了。

叶府尹“啪”地一拍惊堂木。

“齐震！永富钱庄的指控你也听见了，还有什么话说！”

现场鸦雀无声。雨璇注意到她熟识的那名官差也站在一边旁听，此刻他面带惊奇，正盯着她看，而身后的门外，百姓那边连个喘粗气的声音都没有，她能感觉到后背热热地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禀大人，小民都听得清楚。”雨璇不慌不忙地说，“永富钱庄这位掌柜说得有理，的确让人细思恐极。”

人群嗡嗡起来，黑瘦掌柜得意地往身后看。

“只是，”雨璇高声说，“这些所谓的罪状，第一，缺乏人证物证，不过是凭空指责；第二，条理混乱，不能自圆其说。所以，永富钱庄这份状子，顶多算杞人忧天、多此一举，耽误大人和众百姓的时间。”

也耽误我们铺子做生意的时间。这是她的潜台词。

“你！”黑瘦掌柜指着她怒喝，气得差点跳起来。

全场哗然，叶府尹急忙狠狠地拍了几下惊堂木。“肃静、肃静！”

雨璇看着这位京城父母官。他长着一张国字脸，满脸的正气凌然，脑袋上方悬着那块写有“正大光明”的牌匾，看起来还真像个主持公道的好官。

要不是之前给他塞大把银子时他收得那么容易，她都要以为这位叶大人真的是个包青天了。凭常识，这种人往往是吃了原告吃被告，两边一起收钱，而根据小七打听的，她是比着顾老板的数略增了增，塞给他的。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无法判断叶府尹到底偏向哪一边。

“府尹大人，”她笑道，“您别着急，听小民慢慢辩解。”

“你讲！”

“首先，永富钱庄说小民的铺子煽动百姓毁坏宝钞。且不说这个提法是多么的指鹿为马、强奸民意。”雨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慢慢环顾全场。

铺子开张的日子浅，还没来得及好好分析客户构成，不知这些衙役里有没有她的储户？

不管有没有，这些低级的皂吏文书等人，应该也是钱钞的使用者之一。他们，应该也有兑换残缺污损纸钞的需求。从他们的眼神中，她是能感受到好奇和兴趣的。

“什么指鹿为马，你胡说八道！”黑瘦掌柜身边有个伙计倏地站起来冲过去打她，被双喜来福轻轻推倒。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胡乱挑事！拖出去！”叶府尹把惊堂木拍得比山响。

呵呵，这么看来，叶府尹应该至少是持中立的。

那个冒失的伙计被衙役拖了出去，雨璇心里更有底了。

“《钞律》有云：‘鸿曜宝钞，太祖相机发行，不为常制。择时而出钞，择时而敛钞。’”

这是法律原文，她怕众人不懂，便逐条解释：“鸿曜是太祖年号，咱们的纸钞上印的文字，落款都是鸿曜。所谓‘出钞’，是指纸钞的发行；‘敛钞’，是指纸钞的回收。”

“这句话是说，太祖发行纸钞，是根据当时的国情决定的，不管是发行纸钞还是回收纸钞，都由朝廷决定。”

包括叶府尹在内，大家都点头。不要说门外的老百姓，就是那些苦读数年、中了状元的举人，像《钞律》这样专业的律法，也是不会去看的。

“因此，小民的铺子收那些碎了的钱钞，也只是将其拼凑完整，留待将来朝廷下命令，统一回收的时候上交。此举不违法吧？大人要是不信，请看这个。”

双喜来福又将之前她准备的碎钞夹子拿了出来，里面还是那些复原得整整齐齐的纸币。

“小民的铺子开张不足十天，收到的碎钞都在这里。大人请仔细看这些碎钞，碎片的边缘这样毛糙，明显是磨破或者生生沤烂的，哪里像是扯破的？”

叶府尹让两个衙役把那一摞碎钞夹子抬了上去。看完，他点了点头。

“小户之家惜钱惜物。好容易得了几张纸钞，如何舍得扯破！纵然有意扯破，不完整了，拿到铺子里来，小民也只会根据残币的大小给他们兑换铜钱，当然，目前为止，这种事还没发生过。”

雨璇说完，哈哈一笑道：“这位掌柜，关于第一条，我的说法你认可吗？”

“或者，你问问现场百姓，谁会撕破好好的钱拿过来换铜板？破掉的钱，我是不会给他们支付对等面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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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按照编辑大大要求，10号开始到13号，文文每天四更●▽●分别是上午7点、11点、下午5点、晚上9点。

接下来的几天要常常见了哟（=^。^=）

第八十章 逐条驳斥二一更

其实大益对如何回收残缺钞票没有细化的规定，所以她打算按照现代商业银行那套做法给客户兑换。

例如，票面剩余四分之三以上，全额兑换；剩余二分之一到四分之三，按照一半面额兑换；不足一分的，不予兑换，等等。她还加了个兑换手续费，每张钞收取二文钱。

所以，好好的钱撕坏了去换，是要收费的！说什么故意撕碎纸钞，跑来兑换完整的钞票或者铜钱，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对方这样说，其实是在为后面的指责作铺垫。

“那第二条呢？”黑瘦掌柜问。显然，他也不打算在第一个问题上多作纠缠。

“至于你说的伪造钱钞之患，”雨璇慢慢地说，“对于如何伪造纸钞，你琢磨过没有？”

“我才不去琢磨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黑瘦掌柜急忙回答。

“那贵钱庄有人琢磨过吗？”

“呸，才没有！”黑瘦掌柜身边仅剩的那个伙计探头冲她喊，“我们永富钱庄是什么地方，根本没必要伪造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这话说得挺没水平的，雨璇立刻就笑了。黑瘦掌柜这才觉得伙计说得有问题，急忙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对，永富钱庄财势滔天，自然不把朝廷发行的小面值钱钞放在眼里。”雨璇立即接过去说。

“大人，他这是顾左右而言他！”黑瘦掌柜急忙喊，“让他说铺子的事儿，他偏偏在这里胡乱搪塞！”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要是让人记住了，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蠢货，怎么挑了他带过来！黑瘦掌柜低头，狠狠地瞪了伙计一眼。

“大人英明，”雨璇辩解，“小民只是顺着永富钱庄伙计的意思而已。”

“大人英明，小民绝无此意！”黑瘦掌柜拉着伙计磕头。

“好了好了，”叶府尹似乎对这些言高语低并不感兴趣，“公堂之上不得喧哗！齐震，你接着讲第二条！”

雨璇暗笑。她的确在转移焦点，要真能把这个伙计也拖出去，黑瘦掌柜就成光杆儿司令了。

她定了定神，慢慢地说起来。

“据小民所知，大益宝钞的发行，由礼部特设的宝钞提举司承办。”

“承办时，宝钞提举司先是在全国范围内公开挑选合适皇商。经过三轮筛选后，选中五家，再由礼部写入奏折，奏请皇上定夺。皇上会同内阁大学士商议，最终朱批，亲自圈定一家。”

这些程序并没有被写进哪本书里，是她从齐老爷那里了解到的。

大益这样富强的大国，印钞是天大的事情，当然慎之又慎。

其实，就是在现代，纸币的发行也是极其严格的。没有价值的纸被赋予了财富的内涵，一旦被伪造或变造，将严重扰乱百姓生活，发行纸币时务必做好防伪工作。

“确定了印钞的御用皇商，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定料、定人，采购相应用料并严格选匠。”

“制钞时，取桑穰为钞料，以青色为质，外画龙纹花栏，内上两旁复刻篆文，钞面加压水印，水印图案为太祖肖像。”

“从桑穰纸、印纸面的画版，到太祖肖像，用料和匠人都是朝廷指定的。走的程序类似于选皇商。据说太祖肖像就是知名画师顾楷盛亲手所画，虽然肖像极小，但面部生动，衣袂翩然，惟妙惟肖，呼之欲出，等闲画师绝难模仿。”

“综上，宝钞自太祖年间发行以来，最能防伪的有三样东西。一是桑穰纸，众所周知，此一纸张目前由皇家管控；二是印钞用的画版，三是独一无二的水印技术。后两样也是掌控在宝钞提举司手里的。”

“所以，大家都看到了吧？”雨璇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黑瘦掌柜，“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莫揽瓷器活。印个钞票这么难，被发现了又要被砍头。”

“犯罪成本这么高，小民的铺子不过是小本营生，何苦去做这种高风险、低收益的事情！”

她的说法很新鲜，大家都笑，听完，还觉得挺有道理。

永富钱庄不过是横加指责，想给她多找点麻烦。可是，这么说真的很可恶，因为后果太严重了。

如果第二点“罪状”让叶府尹听进去了，认为银钱铺子有伪造假钞的嫌疑，顺天府派人来查抄铺子，乃至将所有雇员下人抓去细细审问，都是有可能的。

“听到了吗，掌柜的？”雨璇冲黑瘦掌柜说，“纵然我的人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儿。何况，你一点证据都没有，还是不要浪费大人的时间了。”

第八十一章 逐条驳斥三二更

“那第三条呢？”黑瘦掌柜问，“这一条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将纸钞兑换成银两！

太祖这么规定，是为了让国民支持使用纸钞，确保纸钞不至于被迫退出流通。

试想，如果大家不喜欢钞票，依然按照之前一样使用金、银和铜钱，那么即使拿到了纸钞，还是会把它换成金属的货币，这样纸币在民间根本存活不了多久。

那么，都有哪些人获得了兑换的许可呢？

一是各级官府。官府是当地的土皇帝，它当然可以从民间收纸币，同时将银两铜钱兑换给百姓。只不过这样做也要按照郡、县、州的顺序，逐级听从上一级官府安排，而一般情况下，这种自上而下的兑换令都是礼部请示皇帝后层层传达下去的。换句话说，这种近似于回收纸币的措施，非特殊情况，朝廷不会作此要求。

二是倾银铺子。倾银铺子专门收集碎银，融化后铸凿整锭的银子，也可以将纸钞兑换成银两。只是，每月兑换的纸钞有严格的金额限定，并且要据此缴纳较高的兑换税。

之前老吴头的父亲不舍得拿积攒的纸钞去换成不易腐坏的银两，就是因为倾银铺子收取的火钱太高。而这个火钱里就包含了兑换税。

除此二者外，任何人都不得兑换纸钞。

字面意思是经许可才能兑换，实际上，没有哪个人、哪家商铺获得这样的许可，也没人申请过。

就是去申请，也不会获批的。上意很明显，没有哪个不怕死的傻大胆去做这种事。

雨璇笑了。永富钱庄一开始就冲着这条“罪状”来的，前面那些指东打西，都是烟雾弹。

可惜，一样伤不到她！

她转过脸，冲黑瘦掌柜毫不客气地说：“喂，你天天在你的钱庄铺子里打算盘，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兑银子给交纸钞的人的？”

“你……我当然是两只眼睛都看见的！”黑瘦掌柜没想到这个清秀的小个子老板一直文质彬彬的，吐词又斯文，谁知竟这样反问，气得话也说不顺畅了。

“你的铺子离我的借贷社隔着几条街，你难道一边当掌柜一边跑来监视我？”雨璇冷笑着反问。

这人必定是某天混在过来存钱的客户里了！不为别的，只为给自己找罪名。顾老板真是阴险。

“我……你自己都给那姓吴的老头存了三十多两银子的纸钞，还取出二两多给了他！这事大家都知道！你还到官老爷这里交过存折和签字簿什么的，那些就是证据！”

她就知道他会搬这件事出来。

其实她今日只拿出了那些拼好的碎钞，并没有提过老吴头父子，黑瘦掌柜这样说，已经暴露了他是从衙门内打探的消息。

不过，她就等着他提这件事呢！

“噢，你说的可是这个？”雨璇对双喜使了个眼色，双喜连忙从怀里取出老吴头的存折，以及那份见证人签字簿。

“大人请看。”她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了离得最近的一个衙役，衙役立即呈给叶府尹。

叶府尹好奇地翻看着。他第一次接触存折这种东西，之前根本闻所未闻。

“‘存款种类’是什么意思？”他问。

“禀大人，就是小民的银钱铺子出售的存款产品。主要作用是针对不同金额的存钱数，在不同期限内保管这些银钱，到期后支付所存金额的本金和利息。存款种类不同，期限和利息，乃至利息的支取方式也不同。”

雨璇笑容可掬地解释着，面对法官，还是深入浅出一些。

“噢……”叶府尹明白了，随即一拍惊堂木，“那你也承认，存折上这个人将纸钞存到你铺子里，而你给他取了二两多银子？”

存折上只有两笔记录，一笔是存入记录，另一笔是提款记录，清清楚楚，还按有老吴头的手印，盖了京城借贷社的印章，一目了然，叶府尹是看得懂的。

“是啊。”

“好啊！大人，他承认了，他承认了！快将他抓起来……”黑瘦掌柜激动地站了起来。

“肃静！”叶府尹又是一记惊堂木，“齐震，你是认罪了？”

“认罪？”雨璇满脸惊讶地问，“什么罪？何罪之有？”

“大胆！”叶府尹喝道，“刚才你分明承认了……”

“大人，小民只是确认给了存钱人二两多银子，并未说给他兑了纸钞啊！”

“什么？”

“这二两多银子，又不是纸钞的钱，而是利息啊！刚才您还问来着。”雨璇笑嘻嘻地说。

第八十二章 逐条驳斥四三更

大家都愣了。尤其是黑瘦掌柜，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都忘了要继续跪下。

一旁的衙役反应过来，一挥手中棍棒，黑瘦掌柜跪了下去。

是啊，本金不能兑换银子，利息是本金所滋生出来的，哪里都没有规定说纸钞产生的利息必须也是纸钞啊！

“你说这二两多银子是利息，有什么证据？”叶府尹问。

“大人，您仔细看一看存款种类，还有那笔取款的记录。那一行字写得很清楚，提取款项的性质是利息！”雨璇不慌不忙地回答。

每一行登记的款项出入，末尾都有三个选项：“本金”、“利息”、“其他”。这是对资金性质的界定，“其他”不过是个兜底选项，既不属于本金又不属于利息的资金，目前为止银钱铺子还没遇到过。

“这个利息是如何算出来的？”叶府尹问。

“大人，请您再看一看存折，看那个‘存款种类’一栏，方格里是不是写着‘存本取息组合’？”

“……嗯，的确如此。”

叶府尹瞪大眼睛，脸都快要贴到存折上了。反复看过，是这样写没错。就是字太小了。哎，这什么存折，画的格子挺好的，所有信息一目了然，是这个小老板画的？

依稀想起，这个叫做齐震的清秀小老板，不就是靖国公府嫡少爷看上的？要不要告诉他呢？

可是……

那天秦剑突然在他的府衙里“冲撞”了恶灵，一连数天都抽风抽得凶，还大小便失禁加上自残，最后只能天天被绑在床上……

他那几天夜以继日、焚膏继晷地处理冤假错案，这才得以化解怨气，让占领秦少爷贵躯的恶灵消除。

他似乎那之后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于政务上稍显荒废了。不会现在府衙里又飘着几只怨灵吧？

想到这里，叶府尹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不觉打了个冷战。

哎，缺德事儿还是少做。

“大人？”身边的师爷走过来低声提醒，将叶府尹从沉思中拽了回来。

他揉揉太阳穴，问雨璇：“你说说这二两多银子的利息是怎样算的。要是能自圆其说，本官就不算你违法。要是自相矛盾嘛，哼，本官也不是好糊弄的！”再次拍响惊堂木。

“是！”雨璇开始解释起来，“所谓存本取息，就是存入本金，然后分次支取利息，最后一次再将所有本金都取出来。这个存款产品，乃是针对家里有一定积蓄，每月收入却不能保证，所以不得不时常动用积蓄的家庭。此份存折，其存钱者是一名老兵……”

雨璇解释了老吴头的情况，拼凑碎钞的过程略过不提，重点解释了银钱铺子怎样给老吴头做的存款规划。

按照这份规划，老吴头还要再搭配一份零存整取的产品，所以存款种类那里写的是组合，但以存本取息为主。

两款加起来，一共能享受高达七分的月利息，算下来正好是二两多银子。

零存整取就是分期存本金，到期一次性提取所有本利和。阿柱找活儿做的事情，她已拜托了萧韵，她预计以阿柱的本领，找到的工作必定不会差。

所以，他们先支取存本取息的利息，等阿柱领了工钱，再按照零存整取的分期本金存进来，既能享受高利率，又能满足日常用度。

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惨剧，老吴头本该开开心心地颐养天年，让阿柱来供养他……

雨璇觉得鼻子一酸，急忙揉了几下。不能这个时候哭，面具怕水，一哭就起皱了。

“……本官知道了。那其他人存钱，既有钞又有银两铜钱时，你怎样处理？”

雨璇给来福使了个眼色，来福又拿出一份账本。

这是一份极其普通的账本。账册上分别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标签上写着“银两”、“纸钞”、“铜钱”三个词。

“大人，您看，小民让铺子雇员分别按照收到的银钱种类登记，取钱时，存钞的就给付纸钞，存银的就给付银子，这样就分文不乱，根本无须再费劲计算如何兑换。”

叶府尹翻阅着账册。这人几号存的钞，面值是多少，分别有几张，一共存入多少钱，写得明明白白。他存进来后，过几天又取出一部分，银钱铺子就从他存入的钞票里取给了他。手印也清晰可辨，账册上还登记了存钱人的地址，想传唤取证，随时都可以。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文弱小老板的做法十分有效，挑不出一点刺来。

“你赢了。”叶府尹叹道。

第八十三章 昭睿坐镇四更

雨璇带着双喜和来福在场外百姓的欢呼和掌声中走出顺天府时，并没有多看永富钱庄的黑瘦掌柜一眼。他和那两个伙计垂头丧气的样子，她不用看也能感觉得到。

起诉费由败诉方交，不知道永富钱庄要交多少钱。

出来大半天了，她记挂着铺子里的事，迫切地想赶回去。她上了停在门外的马车，看见阿柱已经回到车里了。

“阿柱，小七呢？”

“还在那边，已经差不多了。”

“好！”

想起顾老板那张透着精明的胖脸，雨璇冷冷地笑了。她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对于永富钱庄，她的报复在后头。

回到铺子，这才发现大厅里挤得水泄不通，比牛市时的证交所还热闹。她吓了一跳，仔细看看，来的人都在排队等候，只不过队伍太长，弯弯曲曲地挤满了大厅。

“东家，您回来啦！”唐温祥满头大汗地挤过来。

“唐公子，我不在的时候没事吧？怎么一下来这么多人？我还以为有闹事的！”

“没有、没有！”唐温祥擦着头上的汗，“是沐公子早早地打听到您大获全胜的消息，紧着就放了出去。周围百姓已都知道这件事了，本来都在观望，这下可好，才半个时辰就来了一大群人存钱，存的又多半是纸钞铜板，也不知连姑娘她们能不能招架得住……”

“我去……”

昭睿要不要这么给力啊。

只是，一下子客流量暴涨，铺子人手不足，排队办理业务的储户不会打起来吧？对了，这个家伙呢，让他看家，他招一堆人进来就跑了？

雨璇抬头往柜员窗口看去，层层叠叠的人群挡着，根本就看不见连萍她们四个小姑娘的身影。

“唐公子，你和仝公子、章公子、文公子注意维持秩序，让大家按照发的号来排队，不要有插队的，我去后台看看。”

除了唐温祥，其余三个举人分别叫仝庆源、章信琮、文宇骏。今天她出门时，特意让四个人不要出去扫街，都留下来迎接客户。

仿照现代银行，她也施行了取号排队制度，这对于人流激增的银钱铺子是很有效的。

每日铺子都准备好一大摞写着数字的小纸条，来办理业务的顾客先取号，然后排队等候。连萍她们四个柜员每处理完一个客户的业务，再叫下一个号，顾客听见自己手里的号了，就去对应的柜台办理存取款手续。

古代民风淳朴，但是人多了，难免因为插队引发纠纷，从而影响铺子生意。取号排队，凭号等候，叫号办理，还是很公平的。

雨璇来到后台，发现昭睿正坐在柜员休息的茶水间里。

“大哥，你在这里干嘛呢？前面都快火烧眉毛了……”身为临时东家，他也不出去撑个门面。

“东家回来啦！”紫燕走过来添水，听了这话就笑道：“沐公子一直帮忙数钱，这是给累的！”

“对啊！东家不知道，你走后我就来这边了，这一上午一共数了十几万个铜钱，手都要累抽筋了！”

昭睿伸出两只手给雨璇看。他的手很养眼，不光修长，皮肤又白，看起来好似他送她那枚昙花玉佩的质地，好一双玉手啊。

“这手哪儿有问题了？看不出来啊。”

“惨不忍睹吧？你看我的手指头是不是沾染了铜锈？我刚才洗了好几遍！”昭睿抱怨道。

雨璇回过神来，好笑地说：“什么铜锈，你当是从地里掘出来的？”

“当然啊！听说好些百姓都是从自家院子里挖出钱，再存到铺子里的。”

“……”

原来是这样，难怪。不过，生了绿锈的铜钱，擦干净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和纸钞大不一样。

“东家，我帮忙看顾铺子一上午了，平安无事。我立大功了，有没有打赏？”

昭睿居然跟她要赏钱。

“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本东家让你体验这样的美事，你不说表表感激打赏一下也就算了，还跟我要！”

“小气！吝啬！为富不仁！”

“咦，对了，我好像记得你说要从我这里贷款的？你居然穷到这个地步，我看还是重新估算一下你的偿还能力，把你的贷款金额砍掉一半？”

“……”

昭睿瞪了她一眼，雨璇看见他的口型在说：“死丫头。”

她笑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说真的，昭睿哥，你打算借钱做什么啊？”

“开铺子。”

“你也要开铺子？开在哪里？开什么样的铺子？”

“二当家。”紫燕热情地招呼道。

－－－－－－题外话－－－－－－

谢谢wei蓝月宝宝的鲜花！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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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现代女厨师欧阳雪穿越为古代已婚俏妇单滟灵。

家有帅气相公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婆婆嚣张跋扈爱吵架，还嫌弃生了个赔钱货。

公公五官端正、风流倜傥，临老时还想纳个年轻貌美女子做小妾。

弟弟、弟妹假老实，生个儿子得意忘本。

她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左修修、右整整，美好生活就在前方，看她带领全家过上幸福的日子。

Ps：本文主打美食地道的重庆美食应有应有，绝对不能错过。

第八十四章 萧韵失意一更

“萧韵，你终于回来啦！”雨璇高兴地迎过去。

昭睿本想开口，见萧韵回来了，就闭上了嘴巴，嘲弄地看着他。

萧韵也不知在一旁呆了多久。墙角光线晦暗，他还是穿着那身元青色的锦袍，双手抱臂而立，修长挺拔的身躯斜倚墙壁，清瞿面容有一半隐在阴暗中。见雨璇开心地迎接，他这才站直了，一步走出阴影，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听说你赢了官司。”他的笑容淡淡的。

一直熟悉了他的温润如玉，两天没见，她觉得这语气有些凉意。抬头望去，萧韵神情倦怠，俊朗容颜里带着几分萧索和落寞。

昭睿要笑不笑地打了声招呼，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雨璇看看连萍几个小姑娘虽然工作繁忙，但还是有条不紊，前台客户也都老老实实地排队，秩序井然，便嘱咐了紫燕几句，然后就和萧韵一起回到办公室。

“家里去过信了？”萧韵问。

“双喜来福都让我打发回去了，他们一回府必告诉哥哥的，我娘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呢。爹爹倒是知道了，不过哥哥会告诉他我赢了。”雨璇笑道。

“我走得匆忙，你可曾怨我了？”

“怎么会。你有你的事，再说你不是留了小七给我。小七很好呀，不但聪明伶俐，还和你一样是个高手。你的手下都这么文武全才，这得花多少银子养着啊……”

又是银子。真是三句不离本行。萧韵笑了。几天了，也就和她在一起才有点欢乐。

雨璇絮絮叨叨，将这几天的事都告诉萧韵。

“……小七说让我只管下令，需要采买什么，调用什么人，统统不用我操心。他说你走之前给他，嗯，有授权，可以调动你手下的一切力量。我的天，你到底有多厉害？小七做完后禀报我，我都呆了。你真的只是来自一个普通的江南富商之家吗？说你是天地会的头领我看也不为过，哈哈哈……”

她终于对他好奇了吗？以前不是一说起翟家的事就刻意避开。

“天地会是什么？”

“这个嘛，史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帮会，没有什么，哈哈……我跟你说啊，有了小七帮忙，我又让阿柱去找来很多湿莓，这下永富钱庄非得……”

听完她的阴谋诡计，萧韵哈哈大笑。雨璇觉得，和刚才在楼下相比，这时他的笑才算是开心的笑。

“看我做什么？”

“嗯，你总算笑得正常些了。刚见到你那会儿，真觉得你满身都冒寒气儿。”

萧韵不笑了。

“又这样了，就是这幅表情。你过来！”雨璇将萧韵拉到盥洗室，让他照镜子，“看看你的脸色，好吓人呐。”

萧韵看向镜子里的两人。她没有取下面具，还是个清秀小公子的样儿，而自己拉长了脸，真是凶巴巴的。只是，她戴着面具看镜中的自己，一双亮眼睛中的戏谑还是清清楚楚。

“我和手下人在一起时也这样，你都看见了。”

“那不一样。你那是做事认真的样子，现在呢，是谁欠你几千两银子的样子。”

“哈哈，才几千两？你也太小看我了。起码几万两才能让我不开心一下。”

“啧，你真是够了。人家都说千金难买一笑，你是万金难换一怒啊。”

“呵呵呵……你这丫头故意逗我。的确，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多少令我生气的事。现在……”萧韵轻轻地舒了口气，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忽然说：“今日就不管铺子的事了，好不好？”

“怎么？”

“难得我不开心，陪我出去走走。记着把你这张脸撕下来。”

“……”

萧韵带了个翟家的车夫过来，和她出去都是那车夫赶车，但这次，他没喊车夫，而是做了一件她觉得很疯的事。

他打开窗子吹了声口哨，没多久她就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一匹神气活现的大黑马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接着，他揽住她的腰，一提气，在她的惊呼中稳稳坐到马上。

与他共乘一骑，还是坐在他身前，她觉得有点难为情。可现在已经骑“马”难下，丹凤大街上都是行人，众目睽睽之下更是没法抗议，只得头皮发麻地坐在马鞍上。

萧韵并没有甩鞭子，只是又吹了声口哨，双腿一夹马腹，大黑马四蹄生风地跑了起来。他左臂环住她的腰，让她更加靠紧自己，并在她耳边说道：“别怕。”

雨璇觉得耳根都红了，僵直着脖子点了点头。

“放松些，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哦。咱们去哪儿？”

“枫晚湖。”

第八十五章 你会移情别恋吗二更

燕城和京城之间有座鸿雁山，巍峨高耸，连绵不断。这里有个山谷叫做珍珠谷，山谷里有个枫晚湖，景色优美，还人迹罕至，萧韵说是他偶然发现的。他驾着那匹叫做美麟的大黑马，载着两人来到了湖边。

时已深秋，枫晚湖周围种满了红枫，都已变色，层层叠叠的红霞环绕着粼粼湖光，煞是好看。

枫晚湖很大，二人绕湖转了一圈，雨璇累得腿酸脚软，萧韵就和她一起坐在湖边。他从怀里取出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笛，吹出一支悠扬的曲子。

是《流光飞舞》。

“你从哪里听到这曲子的？”她已很久没碰过琴了，印象中，自从萧韵到了齐府，她还从未弹过。

难道是他从齐震那里听来的？不对，齐震回家后她就开始忙着拯救玳瑁阁，后来筹备开铺子，开了铺子后更是忙得不着家，根本无心这些风花雪月的事。

“好听吗？”萧韵放下笛子问，“我才刚吹了个开头呢。”

确实好听。她从未想过古琴的曲子用笛子也能演奏得这么丰满。

“好听。”

“那便听着。”萧韵又将笛子放到唇边。

山谷静谧清幽，周围只有阵阵鸟啼，萧韵的笛声奇异地与鸟儿的欢唱融为一体。微风吹过，吹笛的清隽男子墨发飘扬，衣袂翩然，如梦似幻的枫晚湖映衬着挺拔身影，笛声益发缠绵婉转。

雨璇呆呆地看着。“美人如花隔云端”，谁说只能形容美女，不也适用于萧韵吗？

察觉到她的眼光，萧韵黑亮双眸透出笑意，她连忙把视线移开，鄙视自己再次沉溺美色。

萧韵吹完，问还想不想听，她欣然点头，于是他又吹了一支曲子。这支曲子很短，他似乎非常喜欢，反复地吹，笛声益发悠远空灵。

“这支曲叫《观荷》，是我娘做的。”

“你娘？”

“嗯，她自幼学音律，极其擅长。我的字，里面带个‘韵’字，便是这个原因。”

“你娘真是个聪明灵秀的女子。”记得萧韵好像提过她好几回，都没听他说起过父亲啊。

忽然有如福至心灵一般，她问道：“那你娘是不是姓萧？”

她一直觉得萧韵是个独立的名字，反而不习惯听别人唤他的大名了。昭睿在她面前提起萧韵都会叫他“翟聿宸”，她就感到那是另一个人。

萧韵顿了顿，呵呵笑起来。

“你也聪明灵秀啊！本来是笙箫的‘箫’，我娘后来才给我改成姓萧的‘萧’。”

既然她姓萧，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让他用这个字，而要后来再改呢？雨璇问了出来，可萧韵只是低头继续吹笛。

《观荷》还有配的词，萧韵吟诵给她听，作曲女子以荷自比，却没有“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孤高，而是想变成一朵荷花，悠然绽放，自在结子。看来她是非常喜爱荷花的。

萧韵终于吹累了，便望着宛如碧绿丝绸的湖水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开心？”她把玩了一会儿他的笛子，这才发现不对。他这副落寞的样子，真是让人有点不习惯，也有点……心疼。

他扭头看她，双眸深邃晦暗，不知隐藏了多少情绪在里头。

“如果你喜欢的人变心了，你会怎样？”

“啊？”

“只是一个问题，不是针对谁。”他急忙说。

“这个，我……”

她想起了秦沣，他那算是变心吗？不算。秦沣根本心里就一直都有米凌，和她在一起也只是把她当做米凌的替身。她曾视他为自己的整个世界，可现在回头看看，他对自己再好，她也不会有多少感动。

“感情的事情如何说得清？只是我想，属于你的就是你的，不属于你的，强行挽留也没用，不如随她去。”她中肯地说，“谁也不希望被爱人背叛，不过爱人不爱自己了，也不见得是坏事。不是两口子，绑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早点知道可以早作调整嘛。”

像秦沣，她后来想想，真是太感激米凌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不想永远被蒙蔽，做一辈子的替身。

“那你会移情别恋吗？”

她被萧韵热切的目光看得瑟缩了一下。

他是怎么了，问这些问题……

想起私奔的齐霏，她忽然有了个想法。

记得自己怀疑过齐霏逃跑是有帮手的，难道她爱上了别人，所以和情郎一起逃了？

这么说来……

“回答我。”萧韵固执地问。

“你……你是不是在说我？”雨璇说，“因为那天……你发现我……不是……”

那次的肌肤之亲，他不会忘记了吧？

第八十六章 不让你有变心的机会三更

可是，站在他面前，她是“失忆”的齐霏，何来变心之说？那为何他要这样问呢。

“你先回答我。”萧韵追问，并不回答她吞吞吐吐的问题。

“如果我的爱人不背弃我，我当然不会变心。”雨璇答道，“可是，要是他有了别的女人，没道理我继续等着他回头。就算他回头，我也嫌脏不要他了。他玷辱了我的感情，凭什么我就得苦苦等候。”

这里毕竟是古代，她这番言论在他听来，一定莫名的没有妇德吧。

“萧韵，我说这些，并非单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我觉得要是哥哥爱的女子这样对他，他也应该这么做。哈哈，是不是你觉得作为女子这么想很异类，可惜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个，我叫做洁癖。感情上的洁癖。”

体力上女子占弱势，可谁又能说感情上就必须也得男尊女卑。

萧韵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没有。”

“什么？”

“那天的事，我没有忘记。”

他是指她刚才问他的话？总觉得谈论这事不妥，可是，如果齐霏真的跟人私奔了，而她并非处子之身，因此让他猜到了真相，那么他进而提出退婚……

这样，齐霏一定身败名裂了。

她倒不怎么关心齐霏，可是，这种原因退婚，齐家上下都会蒙羞啊。尤其是齐震，他还没有定亲呢！

她正在想怎么跟他解释，萧韵就说：“你不要多心。女子玉理可能会因多种原因而破裂，我自幼习武，怎会不明白。”

他竟然这样回答！她脸羞得通红，痛恨自己不该脑洞大开，偏偏去提这件两人都装作忘记的事。

“萧韵，其实我……”

其实我不是她。

这句话在舌尖打了半天转，还是被她又吞了回去。

“你知道吗？”萧韵站了起来，走到湖边，“如果我真的爱上一个女子，不管她是名门闺秀也好，市井村姑也好，哪怕她是欢场红颜，我又怎会在意这些！难道你没看见石玉林娶了月芙？难道你觉得我还不如他！”

“我……”

“我并没有那些酸腐之见。能让我爱上的女子必然值得我爱，拥有一颗真正的蕙质兰心，其余的我统统不管。”

说完，他转身看着她，灼灼双目好像晕了两湾深潭，要将她吸进去。

威胁解除了，他不在意……

可是她在意。太在意了。

齐霏空有一身才华，却刻薄寡恩、翻脸无情，仅仅因为听说萧韵病危就愤然出走，至今未归。她如何配得上这样襟怀坦荡的他！

真是替萧韵鸣不平。

而他这样说，分明是有意宽她的心。这样的萧韵，太窝心，太让人心折了。

她不知道她看他的神情里流露出无限的柔软来。这种柔软，好像缕缕坚韧而缠绵的蚕丝，将他层层围住，纵然他想挣脱——

不，他永远也不舍逃离。不知何时起，他就渴盼占据她的内心，在那里永远刻上他的足迹。

他低下头去，吻住了她比花瓣还柔软的唇。

滚烫双唇碾压过来，雨璇惊得向后躲，但萧韵的手臂已环绕了过来，将她牢牢地拢在怀里。

清新的皂角香夹杂着淡淡墨香，是他独有的味道。他似乎害怕吓到她，只轻轻吻过便放开了她的唇，却依然将她拥抱着。她的脸埋在他胸前，耳朵贴着他的胸膛，清晰地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也许，是她的心跳。她觉得自己那颗心脏快要像出笼的鸟儿一般飞上云霄，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颤抖，沸腾。

萧韵并没有抱得太紧。他似乎也感受到她遽然加快的脉搏，大手抚摸着她的发，像是在安慰，又像是不敢置信终于亲近了她，要好好感受一下她依然在怀里。

“我不会变心。永远不会。”他在她耳边说，“我也不会让你有爱上别人的机会。”

她身子一颤，却不敢抬头，只是被动地任他揽着。萧韵见她全身僵硬的样子，轻轻叹了声，便放开了她。

“别怕。”他双手依然握着她的肩膀，“我不强迫你。”

“如果你没有爱上我，谁也不会提婚约的事。要是两边父母催得太急，都有我去斡旋。”他说，“此外，解除婚约，于我弊处有限，可对你和齐家却全无好处。你明白吗？”

雨璇机械地点头。心中所想都让他说了出来，真是羞赧。

“刚才，我唐突了。你生气吗？”

她飞快地看他一眼，摇头。

萧韵笑了。眼波脉脉，笑意暖暖，她看得心脏继续砰砰乱跳。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他拉住她的手。

第八十七章 胜境四更

萧韵的手修长而结实，手掌又宽又大，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被这样温热宽厚的大手包围着，不由自主就觉得很安心。

雨璇还没从刚才那一吻的震惊中缓过来，只是机械地任由他牵着手走路。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为什么不躲开？你明明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说不清。她之前对他退避三舍，后来放下心结，却渐渐习惯了和他在一起。而现在，她再不排斥他的亲近。

这说明……

她狠狠地咬住了下唇。

感受到雨璇手掌的凉意，余光扫过她咬紧的唇，萧韵心里暗暗叹息。

刚才，他还是没有刻制住。是不是不该碰她。好容易稳住了她，这些日子终于又取得些进展，难道还要回到原点吗？

“看前面。”他指向一片草地。

秋意浓浓，山谷草地上却平铺着大片大片的浅紫，淡淡香味飘来，清新甜美，令人顿感舒爽愉悦。走近了看，是种带刺的小花，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在藤蔓上，宛若向来人微笑。

这里没有游客，花儿盛开得艳丽，并没有人采撷。

“是不是很美？”萧韵见她脸上露出的惊喜，这才放下心来。

“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她蹲下去嗅着一朵花，“这花叫什么名字？”

“紫玉槿。”

“很美的名字。”

“本来我也不知道，后来问了田大夫，他告诉我的。这花在我们翠溪的山上有很多，没想到鸿雁山也有。刚发现时我也很惊讶呢。”

“田大夫是谁？”

“翟家的大夫，一直给我娘看病的，后来，也……给你看病。”

“哦。”是翟家的私人医生吗？也给齐霏看病，应该是医术很高明的。

“你喜欢这花，我们摘一些拿回去。”

“别，摘下来几天就死掉了，多可惜。我想找些种子带回去种。”她俯身仔细寻找成熟的子房。

萧韵也来帮忙。最后，她收集了一小把，都包在帕子里。

“小心虫子。”萧韵说，伸手弹向她的鬓发，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几只小虫落在她的发间。

“你头上也有。”她指着萧韵的头发，还帮他也掸掉。这是一种圆圆的甲克虫，样子个头都很像七星瓢虫，不过是红色的。

“可惜时辰不够，”萧韵说，“前面还有更美的地方，略看一看还是可以的，想去吗？”

“好啊。”

萧韵并没有拴马，美麟似乎很通人性，一直乖巧地在湖边吃草，他们走，它也跟着。萧韵吹了声口哨，它就欢嘶一声小跑过来。萧韵还让雨璇坐在身前，指挥马儿向山谷深处走去。

“珍珠谷真是大啊。”

“是的。这山大得你无法想象，珍珠谷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山谷而已。鸿雁山深处还有温泉，当然也没被人发现。”

这么美的地方居然没被游人发现，古代真是好。

他们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欢快地潺潺流淌，岸边的垂柳温柔地随风摆动。萧韵没有下马，继续驱使美麟沿着小溪前行。

溪水叮咚，初时还像一道窄窄的水晶带子，渐渐地，水面越来越宽，水流也越来越湍急，最后变成了一处咆哮的深潭。抬头望去，一道巨幅白练挂在山间，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崖顶冲下，雪白的碎琼乱玉四处飞溅，都倾泻在碧幽深潭里。

“这是九渊潭，水深千尺以上，传说出过得道的金龙。”水声隆隆，他贴在她耳边高声地说。

她被他扶下马，抬头仰望着那道壮观的瀑布，又看看身边的人。他正看着那气势磅礴的白龙贯入深潭，眼中流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豪情，她恍惚间觉得他好像也要化作一条金龙，从这方碧水中腾空而起。

“这山崖有多高？”她高喊。

“说万仞亦不为过。”

“好壮观，果然造化钟神秀。真想知道这瀑布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呵呵，黄河之水天上来。这条瀑布之上还有瀑布，所有的水都来自碧落河。”

“我的天，瀑布群！你去过？”

“对。有机会我带你爬上去看。”

“好啊！”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他们骑着美麟走出了珍珠谷，都有些恋恋不舍。

出山谷的时候，雨璇回头又望了一眼。枫晚湖的粼粼波光还反射着夕阳的浓丽，刺得她眼睛一酸。

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即使现在她和他在一起，这样共同倘徉山水之间的日子，以后不见得就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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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母亲病倒一更

出了珍珠谷，萧韵又带着雨璇回到了铺子楼下，还从他们跳出来的那扇窗户跳回她的办公室。

记得那天晚上他带她从齐府偷跑到临风阁喝葡萄酒，也是这么原路“跳”回，神不知鬼不觉，真是经验丰富。

只是这一次，一回办公室就发现屋里坐着个人。

“哥！”

齐震正等得心焦，见到她和萧韵满脸都是做贼被抓的表情，也顾不上责怪，劈头就说：“快回家。娘病了。”

……

齐夫人一直身体不好。齐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她管着，齐老爷已是三品高官，往来应酬也很多，全部都需要她来操心。女儿在外面开铺子，她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实际上心里一直捏着一把汗。

这几天雨璇紧张备战打官司，虽然也嘱咐了万万不可透露给齐夫人，齐震也帮她瞒着，但凡事过犹不及，反而引起了齐夫人的怀疑。

儿子平时不是忙着读书练功，就是按照齐老爷的要求拜访一些名师宿儒或交好的官员，以便给将来的仕途铺路。莫名其妙地，儿子这几天也不出去了，每日呆在家里只围着她转，不对劲！

三套两套，又有精明的王嬷嬷帮腔，齐震再会说话也招架不住，终于露馅了。

齐夫人得知宝贝女儿被人告了，对方还是永富钱庄，眼前一黑就昏倒了。

但凡做钱庄的，都多少会和道儿上的人有来往。没有强悍的打手，那还不是擎等着被盗贼惦记。永富钱庄是北方第一大钱庄，银库建得结实不说，手底下还有自己的镖局。当初齐老爷调任燕州知府，他们就是花了高价找的永富镖局一路护送从南方来到北方，齐夫人是知道“永富”二字的含义的。

镖局里都是江湖人，那是刀口舔血、快意恩仇的亡命徒，她做了这么多年官太太，当然晓得这个灰色行业背后的血腥。

女儿铺子开张没多久，竟然就惹上了这么可怕的黑势力。不亚于丈夫被靖国公府视作眼中钉啊！

齐夫人昏倒，大家都慌了。齐震强自镇定下来，给她掐了半天人中，她才悠悠醒传。看清眼前的儿子，她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娘……”齐震很羞愧。

“霏儿呢？”

“应、应该就回来了。”

“糊涂东西！这么大的事你怎能让她一个人去！她现在一定还在顺天府！快去帮忙！”齐夫人双手发抖地说。

“娘，别担心，有妹夫陪着呢……”

“胡说八道！韵儿那孩子这几日不在，他走时还让人过来传了口信！”

“娘，我……”

“又想蒙我！赶紧去！”

“可是您的身子……”

“你妹妹要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你还不去看看，她一直不肯说出身份，要是顺天府判了打她板子……她再聪明，难道能插了翅膀飞走！”齐夫人说着说着就哭了，她的女儿是个多么孱弱的小姑娘啊！

“娘，您别哭。”齐震慌忙说，“我这就去。”

“对了，你让人再去趟工部，让你爹爹给顺天府打个招呼。”

其实顺天府的叶府尹是秦相的人，真打招呼反倒会害了妹妹。可母亲既然这么说了，齐震只好答应。

“你爹爹一定事先知道，对不对？这个死老头，竟敢骗我！”齐夫人恨恨地捶打床板，一捶不要紧，眼前又开始发黑。

“夫人！”王嬷嬷惊叫起来，一旁的翠环也吓哭了。

“少爷！”齐震正急得不知怎么办，鸳鸯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昭睿少爷让人送信来了！”

“说什么？”

鸳鸯看了看四周，只有王嬷嬷和翠环，都是齐夫人的心腹，这才小声说：“他让人告诉您，姑娘打赢官司了！”

“什么，真的赢了！哈哈哈！娘，您听到没有，我就说妹妹聪明能干！娘……”

一惊一乍的，乐极生悲，齐夫人还是再次昏倒了。

……

“娘！”雨璇扑到齐夫人床前，见她昏迷不醒，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顿时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哥，请大夫了么？翠环，家里有没有什么夫人常吃的药，先研化了灌一点？”

这次和那天在秦府犯了过敏症不同，齐夫人脸色苍白，头上直冒冷汗，不知道是什么病症。

“请了，不过大夫还没有来，夫人之前没有这样过，奴婢也不敢乱给夫人吃药。”翠环红着眼圈回答。

“我记得我走时就有人去请了，这都多久了，大夫还没过来？”齐震很焦躁。

“坐我的马车，去祥泰医馆吧，那里的栾大夫最擅女科。”萧韵说。

第八十九章 栾大夫二更

祥泰医馆是京城最有名的医馆，坐馆大夫个个医术高超、经验丰富，只是那里的大夫都很难请，需要预约，有的还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祥泰医馆一般不收治上门求诊的吧？咱们这样不知人家肯不肯接。”去医馆的路上，雨璇忧心忡忡地说。

“事在人为。总要去试一试。”萧韵说这话时，面沉如水。

“萧韵，你知道栾大夫？”他来京城才多久啊。

“嗯。”萧韵淡淡地回答，没有多作解释。

到了医馆，萧韵让她们等在马车里，自己先下了车。片刻后他回来，说可以了，就抱起躺在座位上的齐夫人，走进了医馆。

医馆很大，栾大夫在二楼的一间精舍里。进去是一扇大屏风，绕过屏风，是大夫的诊案，靠墙放着一张洁净的榻。萧韵把齐夫人轻轻放在床榻上，雨璇急忙向案后坐着的栾大夫行礼。

让她吃惊的是，栾大夫是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她记得古代的医馆是没有女大夫的，女科大夫也都是些男子，怎么这家医馆还有女大夫？可见真是高明。

栾大夫穿着一件洁净的蓝色布袍，满头银发用一块青布包着，整个人神采奕奕的，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个可靠的大夫。

栾大夫看见雨璇，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上下打量了雨璇，又看了一眼萧韵，发现他正在看自己。两人对视了不过一息的时间，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经过这短短的眼神交汇，彼此都已明白对方的想法。

雨璇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担心栾大夫医务繁忙，上来就简单地说了齐夫人的症状。栾大夫听完，又问了一些问题，包括齐夫人平时的饮食起居习惯，以往都生过什么病，吃过哪些药等等，这些都由一直贴身服侍她的翠环回答了。

问完，栾大夫洗净了手，开始给齐夫人诊脉，然后是针灸。行针的时候当然是让大家都在屏风外等着。最后，她开了方子，说问题不大，只是病人情绪太激动了，她已行针一遍，刺激相关脉络，很快病人就会醒。

说话间齐夫人就醒了，雨璇喜极而泣，抱着她的手臂不肯放。

齐夫人见女儿好端端地在眼前，再看看未来女婿也在，这才放心地笑了，反而开始安慰女儿。

一家人在诊室里又哭又笑的，栾大夫眉毛也没皱一下，但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瘦小的男孩敲门进来，雨璇注意到这是个小女孩扮的，大约是栾大夫的徒弟。

“师傅，您该出诊了。”

雨璇这才意识到不妥，赶紧跟栾大夫道了谢。她要付诊金时，栾大夫淡淡地说：“不必了。”眼光一扫萧韵。

萧韵已经付过诊金了？可刚刚大夫才开方子，他一直都陪着她，哪里都没有去过。

也许这种地方是事先付费的？上门求诊能被接纳，也不知要收多高的额外诊费。

萧韵笑着说：“既然没有大问题了，我们还是快快回家。”

“哦！”雨璇没再多想，再次向栾大夫行了个礼，又说了好几声谢谢，这才退了出去，还从外面把精舍的门关好。

她一心想着回家后赶紧去煎药，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徒弟在惊讶地看着自己。

“灵芝。”门关上后，栾大夫带着责备喊了一声。

“是。”灵芝走到诊案旁的药柜边，准备取栾大夫的药箱。

“不是要你拿药箱。我平时都怎样教导你的？刚才你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哪有半点医者风范？”

“徒儿知错了。”灵芝低头。

“哼。”

灵芝偷看栾大夫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吐了吐舌头道：“奶奶，我一直用心记着您的教诲，哪条也不敢忘记。可刚才，我真是被吓着了。前一天还奄奄一息躺在那里需要您救治的人，现在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咱们这里，我、我是在想，难道您医术高明到这个地步了，昨天不是说调养一个月才行……”

“好了，这些话不必再说！”栾大夫叱责道，“在医馆里，只可说与治病有关的话，又忘了吗？”

“没忘，我只是跟您说而已……”

“祸从口出。”栾大夫压低了声音，“日子久了你就知道，给人看病，尤其是给达官贵人看病，你的眼睛便只能盯着病，不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便你有华佗的本领也无法自救！”

灵芝吓得闭上了嘴巴。

“我就你这么一个孙女，这些做人的道理，希望你好好记住。”

“哦！”

第九十章 疑心三更

齐府。

夜已深，但是小厨房里，灶台的火还没有熄，红亮火苗吞吐着，其上的药罐子咕嘟咕嘟直冒白汽。

“翠环，我来替你看一会儿，你去歇息吧。”鸳鸯走进厨房说。

坐在小板凳上的翠环摇头笑道：“你不去伺候少爷，倒来这里偷懒。”

“我才没偷懒，是少爷打发我到夫人这里帮忙的。可是夫人房里有姑娘和王嬷嬷，让我过来替你一会儿。”

“姑娘还没走？”翠环诧异地说，“她刚才就在这里看着煎药，我见她实在是累得不行，好容易才把她劝走的，谁知她又跑去了！总跟我们抢活儿干，连唾壶都抢着倒！夫人都催了好几回让她去安歇，她就是不肯。”

“哦！想不到姑娘这般……”

“可不是么！今日夫人病倒，姑娘自责了好久，说什么，都怪她一心扑在铺子上，忽略了家人，将来子欲养而亲不待，该如何后悔之类的，我还看到她偷偷掐自己呢！好可怜见儿的。”

“唉，姑娘真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了。”鸳鸯感慨。

“是啊。太不一样了，我都有些……”

翠环左右看看，见没有人，这才低声对鸳鸯说：“你觉不觉得，姑娘和从前比，根本就是两个人？”

“啊？当然啦！你这个意思，少爷说叫做‘判若两人’！我是不是也有点墨水了，哈哈……”

“去！我还能不知道这个词儿！我是说，我觉得现在的姑娘，嗯，好像不是从前的那个！”翠环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鸳鸯吓了一跳。“说什么哪！不是姑娘，还能是谁！你别乱说！仔细夫人知道了打死你！”

翠环揉了揉眼睛。

“唉，也是我在胡思乱想。你说，姑娘把从前的事都忘掉了，可是，性子也和从前一丁点儿也不一样了，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人家都有脑子烧坏的呢，生场大病转了性子也属平常吧。不过，我喜欢姑娘现在的性子，哈哈。”

“呵呵，我也喜欢。不过，就算可能转性子，可她一下子懂那么多生意经，今日还跟人打赢了官司！要照过去……对了，鸳鸯，你是打小就服侍姑娘的，还跟着她去了别院，那我问问你，在外面这么些年，姑娘可曾读过经商方面的书？”

“嗯……那些年的事情姑娘不让说啊，从别院回来之前反复交代的，说了就要把我卖掉呢！”

“真笨！她都忘记了嘛，再说，你就告诉我一人，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告诉别人。”翠环撺掇道，“说嘛！我就是想不通而已，你告诉我，我会守口如瓶的。”

“嗯……有这种书吗？这个，好像读了吧。姑娘和翟姑爷在一起三年，翟姑爷什么生意都懂，带了这样的书给她看也说不定。”

“翟姑爷在姑娘养病的别院住过？”翠环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不光翟姑爷，翟家大少爷也和他一起住在那里！他们都会做生意，翟家可是江南巨富啊。”

“天，姑娘未出阁，和两个男子……”

“我就说不能告诉别人嘛！”鸳鸯说，“啊，现在你知道了，打死也不能说出去哦！那时姑娘还小，可到底……让人知道了不好听。”

“知道了！那我就明白了，都是翟家两位少爷教的。咱们姑娘过目成诵，又极聪慧，懂得做买卖也不算什么。”

“就是嘛，她忘了那些琴棋书画的东西，就只记得这个了，所有的聪明都只花在这一件事上，当然做得越来越好啊。”

“是我脑子打拧了，我、我以为姑娘让妖怪上身了，哈哈哈……”

“啧，你这蹄子，以后别再瞎胡想了，仔细惹恼了夫人，把你嫁给看后园的老王！”鸳鸯打趣道。

“呸呸呸，死蹄子敢编排我，看我不打死你……”

说笑间，翠环叫道：“药煎好了！好妹妹，帮我端下来，我今日真是累坏了，手腕子有点酸。”

“喝，我不来你就不拿乔！”

“谁让你人好呢，嘿嘿嘿。”

鸳鸯从灶台上拿起两块干棉布，折得整整齐齐，比划了半天，确定两块一模一样大，这才分别垫在药罐耳朵上，把罐子端了起来，慢慢往外走。

翠环跟在后面笑道：“我说鸳鸯，你这一丝不苟的毛病，也该改改了。太讲究了，仔细找不到合适的小厮来配！”

“你这蹄子今晚是疯了，尽说混账话！我告诉姑娘去！”

“千万别，好鸳鸯……”

两个丫头一路说笑着走远了，没注意到小厨房边的树丛里，萧韵一直沉默地站着。

－－－－－－题外话－－－－－－

谢谢橙露宝宝的鲜花！么么哒~

第九十一章 一坨粪便四更

他护送她们回府，不放心就留了下来。听说她跑去煎药，他本是想过来看看她的。

他记得栾大夫的眼神，好像洞悉了一切，让他心里十分忐忑。他再也不能安睡，只想看她还在不在，会不会像一缕烟一样遽然消散。

谁知就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下人们走远了，萧韵从阴影中走出来，凝视着空无一人的小径。思量片刻，他连夜赶回了临风阁。

“主子。”小七跟了回来。

“说说永富钱庄的事。”

……

“……一切俱已妥当。主子，姑娘的法子很妙，您看……”

“你做好善后。弄自然些，不要让人怀疑到她。”

“属下明白。”

“经此一事，我看永富镖局也摇摇欲坠了。”

“他们欺行霸市，本就气数将尽。”小七坏笑了一声。

“你看看能争取多少，尽量吃下他们！再有，和宝祥钱庄搭上线，我要痛打落水狗。”

“是！”

……

败诉而归，黑瘦掌柜将一肚子火都撒在两个伙计头上。先把二人大骂一番，罚他们一路步行走回去，他自己嘶哑着嗓子坐上了驴车，独自一人闷在车厢里，苦苦思索怎么跟东家交代。

官司输了，他自己垫付的讼银，回去东家不知肯不肯把钱给他。

唉，钱还是小事儿。虽然他的东家吝啬得连马车也不许他坐……

更糟糕的是，输了官司，永富钱庄的脸要往哪儿搁！真的找人去做了那个姓齐的小老板，谁都会怀疑到他们钱庄。

何况……

说不定这个姓齐的小老板也很有后台呢，不然也不会出乎意料地，这样快就赢了官司！

正在犯愁，忽然听到“咯噔”一声，驴车震了一下，接着就动不了了。他听到车夫吆喝毛驴，还有抽打鞭子的声音，可车就是不走。

车夫连声道歉，说可能是车轮硌到了石头，让他稍等一下，接着就下去检查了。

“对不住啊，车轱辘坏了，小人得修一修，您要不要下来走走？”

车里是挺闷。今日天好，大太阳照着，车里密不透风的，加上他本来就气闷，很想找个地方大喝一顿。

他一边骂今天怎么连续走背字儿，一边不高兴地踩着车夫递过来的小矮凳，重重地踏在了地上。

“啊！”

今天他没看黄历，一定诸事不宜，才会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地上不知何时摊着一大泡粪便，而他不偏不倚地，一脚踩在正中央。

好臭好臭，他天天打算盘数钱，从不知道牲口粪便这么臭。那股酸腐恶臭的味道从脚一直盖到头发根儿，他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黑瘦掌柜破口大骂。“这该死的牲口，就知道胡吃乱拉，我一双新鞋子就这么给糟蹋了……”

其实鞋子顶多八成新，他做什么都要讹一把，这也是跟顾老板学的。

车夫苦着脸，说了一堆道歉的话，还是不能消除这位尊贵主顾满腔的愤懑。

这里虽然是野外，却也是官道，来来往往的人和车不少，都在向他们行注目礼，车夫受不了了。

“客人，您消消气，这鞋子，小人赔钱还不行吗？”

小小车夫身上哪有多少钱，不过是几十个铜板，这还是今天上一单拉的活儿挣的。两只袖子都翻出了底儿，也就这么些钱。黑瘦掌柜把每个铜钱都仔细检查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住口。

“罢了，你找人修车吧！算我今天倒霉！”黑瘦掌柜捏了捏新到手的铜板，心里有点得意。总算扳回来一点，他感觉好受了一些。

低头看，因为没有及时清理，那坨粪便都风干了，固执地包围着他的脚，似乎还渗透到了袜子上。

回去让媳妇给洗吧。他退到路边，就地找了根树枝，一点一点地把鞋子上的干粪给抠下来。

做完这一切，刚想要不要再叫辆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是那两个伙计赶上来了。想想干脆走回去算了，省得再花钱，还得给这两个笨蛋搭便车。

于是黑瘦掌柜和两个伙计一起走回了永富钱庄。

“东家呢？”他一回来就问。

“还在银库盘点，要您到了就下去见他。”柜台后的伙计说。

东家当然惦记着这事。唉，硬着头皮去挨骂吧。

出师未捷，顾老板暴跳如雷，果然把他痛骂一顿，骂得他狗血淋头、头昏脑涨。

东家正数着钱，连银库的门都顾不上关就开始骂他了，可见气得不轻。

从银库上来，他打算去泡壶菊花茶，也除除自己的晦气。

“天哪！这是什么！”

－－－－－－题外话－－－－－－

一滩翔会引发什么……抱歉哈，宝宝们别嫌恶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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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色之妻君上瘾》温度哟

她是丞相府的娇弱小姐，国色天香，表面纯良。

他是京都出名的霸王，依仗皇族势力为非作歹。

当他们相遇，人道这是天赐良缘，他们却说，这是为所爱之人的妥协。

她为他挡桃花，斗斗这个，玩玩那个，喝点清茶，弹个小琴，忙的不亦乐乎。

而他，摩拳擦掌，势要压下这个胆敢调教他的女子。

当阴谋悄然而至，掀开手中轻纱，世人才道他们是看错了眼。

他剑眉轻挑，凛然桀骜：伤我，你一人之罪，伤她，这天下共罪。

她回眸娇笑，眉目妖娆：管他是人是妖，是罪孽还是救赎，碧落黄泉，与他共赴。

悠然浅笑间，阴谋诡计冰雪消融，

百年云烟只过眼，不为繁华易素心，他们所求，不过一世安然。

第九十二章 鼠患一更

碗柜那里有两团小小的黑影，感到有人过来，黑影嗖地一下蹿走了。虽然动作极快，可黑瘦掌柜已经看清了，那是两只老鼠。

钱庄来了老鼠！

他吓得浑身冒汗。蛇鼠虫蚁之类的生物，是顾老板深恶痛绝的。永富钱庄的任何一家分号里，除了带有招财寓意的红锦鲤，东家连只鸟儿都不让养。

因为银库里的钱不能有一点闪失，若是有小动物或者虫子之类的钻进去，整个钱庄就完了。

钱庄最大的作用就是保管客人的钱财。银库，是钱庄安身立命之本。

修建银库时，吝啬的顾老板猛砸银子，不惜选取最结实的石材木料，雇佣最高明的工匠，做好了防水、防火、防盗、防震等各种防护措施。银库周围的库防力量更是严密，守库人员每天换岗数次，每次的交接口号都不一样。

可即使这样，也不能说是固若金汤。

银库深挖在地下，野兔、老鼠这种穴居的小东西最擅长钻洞，比武功高强的剪径盗贼还让人头疼。不仅擅长钻洞，繁殖能力又强，一窝十几只，等发现了，往往都已成了气候，抓都抓不完。银库里不光有啃不动的金银铜钱，还有成摞的银票，那是草木原料的，在这些小畜生眼中可是美味。

想到这里，黑瘦掌柜擦着冷汗站起来，就要去报告顾老板。

等等。

钱庄本部一向干净整洁，每日打扫数遍，还要里里外外洒上防虫蚁的菖蒲水，好端端地怎么会有老鼠？

他的眼光落在自己的鞋子上。还没回家，顾不上换鞋，难道是刚才踩到那堆粪便，把老鼠引来的？

不会吧，苍蝇蜣螂都没引来，倒把老鼠招了过来？

可是，以顾老板的精明，必然会想到是有外出的人身上沾染了什么，今日出去的人就他和那两个伙计了……

也不好说。钱庄每日接待那么多顾客，往他们头上推，是不是能逃过一劫？

可是，顾老板刚把他痛骂一顿，现在贸贸然跑过去，说不定东家一生气，直接就怀疑上他。

黑瘦掌柜脱下那只踩到屎的鞋子，放到鼻子跟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

还是有股淡淡的臭味，东家的鼻子可灵了，疑心也重，这事不见得和他有关系，他要是傻乎乎地跑去说了，东家反而要以为他是着急撇清自己呢。

两只老鼠……也惹不了什么祸患吧……

天气转冷，老鼠跑来温暖的民居无非是找吃的，现在应该是去厨房了，吃饱了，就该回窝了吧。

要是真跑去银库那里……

咳，怕啥，好像记得听谁说过，银库大门是用厚实的泡桐木做的，老鼠根本啃不了。而且，银库四壁也刷了驱鼠的药水，应该没事儿。

好吧，就当他刚才眼花了。对对，一定是这样。

强行自我安慰着，黑瘦掌柜状若淡定地泡了一壶菊花茶，开始美滋滋地喝。

回想路上的光景，他低头用树枝剔鞋子上的粪泥，那会儿没让两个后来赶上的伙计发现吧？是不是去收买他们一下？

还是算了。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么做不是显得莫名其妙。

“掌柜的，开饭了。”那两个伙计中的一个进来招呼道。

“就来。”黑瘦掌柜一口喝干杯子里的茶。

一下午都平安无事，顾客依然来来往往，成箱的银子存进来，成捆的银票签出去，他带着几个小伙计忙得找不着北。打烊时盘点，一切都井井有条，一个铜板的差错也没有，他核对完，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账本，觉得自己还是疑心病太重了。

都是被东家感染的。唉，他行事越来越有东家的风范了，这是不是说明，东家快要给他涨月银了？嘿嘿嘿。

“你们几个，扛好银箱，跟我一起入库。”他点了几个伙计，打算将收到的银子搬到库里去。

今天下午的生意虽然也不错，但是，不知是不是他有些多虑，怎么感觉比平时的少了些呢？难道有人听说了他们钱庄输掉官司的事儿，不打算跟他们来往了？不能够吧，知道的都是些穷得叮当响的贱民，能兴什么风浪。

他一边继续自我安慰，一边跟在扛银子的伙计后面，走到了银库门口。守库的彪形大汉立即走了过来，虎着脸跟他要口令。

下午的口令，他事先已查过了，立即熟练地报了出来，顺利放行。

银库大门缓缓打开，众人看清库内的情形，不觉大吃一惊。

成群的老鼠在银库里奔走，地上满是被啃得粉碎的银票渣！

第九十三章 抓鼠二更

“我的妈呀！”大家惊呼，伙计扛着的银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箱盖摔开了，银子咕噜噜滚了一地。

大家从没见过这样的事，连守库的彪形大汉也愣了。

“怎么了？”顾老板正好又过来盘库了，打烊后他必再盘库一次，这是雷打不动的铁律。

发现满库房肆虐的黑老鼠，顾老板除了尖叫一声之外，居然没有昏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都去抓老鼠！”他怒吼，“再多找些人来！”

钱庄所有的人都被调动起来，齐心协力抓老鼠。

抓老鼠是小事，在聚宝盆一样的银库里抓老鼠，就没那么简单了。

顾老板身为北方地区最大钱庄的老板，还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小小老鼠在他面前更得乖乖投降。

他迅速地布置了两支队伍。

一队是捕鼠大队，专门负责抓老鼠、赶老鼠。每人都穿着最单薄的衣服，手里只能带捕鼠工具进去，出来的时候还要被反复检查，这是为了防止有见财起意的挟带银钱。

另一队就是搜身大队，专门负责搜查捕鼠队员的身体。

每个被检查的人都要脱光了衣服接受检查，一丝不挂，袜子都要脱掉，头发也得解开。

不仅如此，搜身大队还配有专门的工具，检查口腔、胃袋、直肠那里是不是藏有异物。这些工具是每家钱庄必备的，顾老板干几十年了，当然熟悉各种挟带手段。

他自己就亲手抓过一个。这个不怕死的伙计将银票卷成细卷儿，藏在猪尿泡里，然后在猪尿泡的一头拴了根细线，细线的另一头打了个小小的套儿，挂在牙根上，再将猪尿泡吞进胃里。

他一眼就看出那人闪烁的目光透着可疑。他拿来了撑嘴的工具，把那张臭嘴撑得大大的，在阵阵口臭中，他从那堆发黄的牙齿里找到了那个几乎看不清的细线套。想要在他顾老板眼皮子底下伸黑爪，伸一只他剁一只。

老鼠并不可怕。这样的硕鼠，才是他最最痛恨的。

所以，这次的两支队伍，搜身大队的人数比捕鼠大队多一倍。

人多力量大，老鼠很快就捉光了，当然，侥幸跑出银库的没有抓到。

可是，挟带银钱的人也有不少，有些还是干了好多年的伙计。老鼠实在太多，这里只是本部，伙计不够，顾老板把附近镖局的人也紧急调了过来，一部分人进搜身大队，另一部分人就进了捕鼠大队。没办法，只能委屈这些江湖好手去抓老鼠了。

可惜老鼠没抓多少，自己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至于吗？财帛动人心，可永富镖局待遇这么好，这些人怎么自毁前程呢！

顾老板看着被绑起来的十几个镖师，恨铁不成钢地将他们痛骂了一顿。

“你们跟着我也有好些年了。我虽然对自己和妻子儿女吝啬，可对你们，我还是舍得的。月银丰厚，走镖有额外花红，赶上年节还有节礼。银库鼠患，我是信任你们才把你们喊过来，你们一个个都是怎样回报我的！”

顾老板狠狠地摔了个细瓷杯子。他一向爱惜东西，能把上好的青花瓷杯子给摔碎，可见他有多么震怒。

镖师们面面相觑，都不吱声。

“规矩都在那儿摆着，不用我多说。养你们也好些年了，既然你们见钱眼开、明知故犯，也别怪我不客气。挖眼、砍手或者挑断手脚筋，自己选吧。”顾老板冷冰冰地说。

镖师们这才惊慌起来。这样不就残疾了？那还怎么养家糊口，他们都是有家小的人！

顾老板真够毒的。不就顺个把金锭、夹几张银票，一共也没多少钱，还被抓个正着，处罚至于这么狠吗？十倍罚钱，不，百倍罚钱，甚至抽几百鞭子他们都能接受啊！

断了手足，整个就没有活路了！一家老小的生存也不能保障。他们都是江湖上退下来的人，有不少仇家，让仇家知道他们残废了，哪天被灭门都是有可能的。

“东家，小人错了，求东家绕了小人一条贱命！”

“求东家绕了小人一条贱命！”十几个镖师纷纷求饶。

可是顾老板不为所动。“有这会子求饶，当初就别伸爪子啊！我倒想饶你们，可规矩不能破。给你们破例了，对不起那些老实本分的兄弟。”

“再有，你们的心太大，我永富镖局是装不下你们这些大佛了，受完刑，收拾收拾就搬出去吧。”

顾老板说完，对行刑的人点了点头，就将双手背在身后离开了。

第九十四章 虫蚋三更

屋内，手起刀落，惨叫震天。被行刑的疼得满地打滚，尚未行刑的则瑟瑟发抖。

谁愿意引颈待戮？危急关头求生的潜力是无限的，终于，有个被捆的高手大力崩断了绳子。

这样的人有一个就足够了。也是顾老板安逸日子过久了，太过放心镖局，居然让镖局的人来行刑，还自以为那是他的心腹。

顾老板一向小气，他口中所谓的丰厚待遇，和这些镖师的身体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那几个所谓的心腹，他不过略微多花一点银子，人家就算真的把他当靠山，愿意捍卫他的威严，也打不过急红了眼的亡命徒。

行刑的刀子被抢了过来，刽子手变成了刀下鬼，绑人的绳子被砍断，十几个镖师一路杀将出去，轻易逃脱。

顾老板很快就得知了。勃然大怒的他二话不说，派人去抓那些镖师的家小，却发现都已被救走。

镖局有内奸！他恼得想将地板跺个窟窿，显然，在他将这些手脚不干净的镖师绑了的时候，他们那些家人就被救走了。

是谁走漏了消息？

顾老板本来就疑心重，这下拿着所有伙计和镖师的花名册，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哪个都觉得可疑。

他虽和不少道上的人有交情，可他自己毕竟是个生意人，跟这些江湖帮派维系关系，那是要砸银子的。这事儿不好报官，要是花钱找江湖人去缉拿这些曾经的江湖人，第一他心疼，第二么，能不能抓到也说不准。

钱庄名誉很重要，让人知道永富钱庄开的镖局出了这样的事儿，不知后果如何呢。算了，便宜这些贪婪之辈了，随他们去吧。

内奸的事儿，只能私底下细查。眼下最总要的是，不能走漏了消息。

老鼠终于清除干净了。他不放心，还找了些狗来，在银库里仔细检查一遍，没见哪只狗“报告”情况异常的，于是把重心放到盘点损失上。

此次鼠患，被咬坏的都是银票，这个问题不大，永富钱庄有专门的印坊，重印就是了。顾老板带人清点了一下，算出被咬坏的银票张数和面值，准备交付给印坊。

“东家，这些没被咬破，或者只有一点点齿痕的银票，该如何处理？”黑瘦掌柜揉着红眼睛问。

一天过去了，他已经换了鞋子。昨天他听说了镖师的事，回去后觉得心惊肉跳。他怕死了东家怀疑是他将什么不好的气味带进来的。因为，他是在银库里被顾老板骂的！

那个时候，他还穿着那双脏鞋子。早知道他就先回家，换了鞋子再去挨骂了。不对，那个时候，说不定顾老板已经从银库里出来了……

还是不对，顾老板根本就是除了吃饭睡觉如厕，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银库里。东家把银库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要知道罪魁祸首很可能是他的两只臭鞋，会不会砍掉他一双脚？

淡定、淡定，也许闹老鼠和他没关系，天冷了，老鼠肚子饿，跑过来不过是找吃的。

可是，回家后又发生了一件事，确定了他心里的怀疑，也让他更加惶恐了。

家里也出现了那样的老鼠！

老鼠在咬他换下的鞋子和袜子！

他老爹的脚比他还臭，老爹的鞋袜，还有他老婆儿子的鞋袜，老鼠碰都不碰，只咬他的。

这下没话说了！是他不慎踩到那滩粪便，引来的老鼠，从而引发那一连串惨剧！让东家知道了，一定会把他剥皮剔骨！

深夜，黑瘦掌柜辗转难安，索性偷偷起床，就着月光把换下的鞋子和袜子都烧掉了。

可以高枕无忧了吧？为了安抚东家，他比哪天都显得勤谨，忙前忙后的，东家让他一起去清点库房，他急忙跟上了。现在要好好表现，把这事儿混过去。

顾老板看着黑瘦掌柜手中的银票。

是他眼花了吗？好像看到了蚊蚋一样的小虫子在围着这个掌柜转？

顾老板拼命眨了几下眼睛，再瞪大了看，并没有什么小虫子。

也许是他眼花了。老了真是不中用了啊，不然昨天也不会让那几个恶人逃跑。

想到这里再次心痛，顾老板摆摆手：“差不多的银票都收起来，码整齐了，还放回原来的地方去。咱们损失够大的了，要节约些。”

“是。”

黑瘦掌柜将被老鼠踩踏过的银票一张张地掸干净，按照面值，和那些未签发的新银票码在一起，重新放置好。

银库沉重的大门又被锁上了。出去的时候，他们谁也没发现，银票柜子的缝隙里，钻进去几只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小虫子。

第九十五章 银票四更

永富钱庄一向很热闹。然而这些天，钱庄比往日热闹百倍。

钱庄接纳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主顾，具体地说，是这些富贵人家的下人。

“宋掌柜，这些银票都破了，我家主子让给换换。”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把一摞银票递上了柜台。

“张管家，有阵子没见了，您老这一向可好？”黑瘦掌柜笑着打招呼，一边接过银票仔细核对。没错，是他们印发的。

他从柜台下面的一个小格里摸出一摞整齐的新票，数了一些递给张管家，又在账本上登记。

像他们这样的大钱庄，银票在“势力范围”内是可以直接使用的。但是，如果银票破了，除非是购买银票的主顾亲自过来，一般的人，钱庄是不给他们换新票的。

这是因为，所有主顾都是把银子存进来，钱庄据此出售对等面值的银票。这些主顾拿到银票后用于购买，接收银票的人又不是钱庄的顾客，当然钱庄不认他们了。

所以，钱庄主顾亲自来换银票，这十分罕见。

偏偏这种十分罕见的事，最近扎堆发生。

“宋掌柜，如今贵钱庄的银票怎的这般不结实？”张管家责怪道，“我们主子要买地，好容易看中一处，却有人和我们抢。主子急着交了钱，谁知还没签约呢，卖地的说银票没数几下就破了，不能做数儿。正在这时另一家偏偏数足了钱给那地主，他带的是现银。眼看到手的地就这样被人抢走了！”

黑瘦掌柜擦着头上的汗。这样的抱怨话，他听了无数句。

“真真是对不住，下次绝不这样了……”

他只有道歉的份儿。银票是韧性十足的茜丝草做的，除非用久了磨损过度，或者故意撕扯，一般是不会破的。张管家是一天前过来买的银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崭新的银票被轻轻一数就破了呢？

几天来总有这样的事发生，都是钱庄主顾亲自来换，换的票，都是最近刚发出去的，好蹊跷啊！

而他们钱庄也得罪了一大拨尊贵的顾客。

大户之家，按照习惯，从钱庄领的新票都交给账房。家中需要使用，都拿着对牌去账房那里支取。银票面值最少也有十两，取钱的不是各房的大丫头，就是老爷、夫人或者少爷这些主子。

拿了银票当然是花用了，开销的都是大笔支出，比如购买首饰、高档家具，用于送人的精美玉器等等。

银票破了花不出去，恼火的是这些主子。

主子们是有各自圈子的，凑到一起，难免会谈论这事。一说，才发现原来不独自己一家这样，别的富贵人家也这样。那些没有新买银票的人家，则是拿着剩下的银票左看右看，思来想去，收齐了手中剩下的银票，让人去钱庄里把银子又换了回来。

永富钱庄的银票怎么一下子变得这样不好用了？这片疑云笼罩着京城的上流社会。

办公室。

“……大家都去换新银票吗？”雨璇听完小七的话，对萧韵笑道，“这还只是开始呢，好戏还在后头。”

“什么好戏？”

“你问我？”雨璇斜睨了萧韵一眼，“看你脸上的神气，你准猜出来了！”

“我又不知道猜的对不对。”萧韵故意摇头。

“往坏里猜就对了。哈哈！”

……

又打烊了，永富钱庄紧闭的大门后面，顾老板正铁青着脸听宋掌柜禀报。

“……又白赔出去这么多票，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心疼得要命，客人换银票，他们是不能收兑换费用的。

宋掌柜点头哈腰道：“东家，票总出问题，您看是不是把现有的全部销毁，让印坊重印？虽然这么做费用很大，但是……”

钱庄惹怒了不少大主顾，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几天的新票已经送到了所有分号，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把所有的银票都回收，统统重印。

顾老板的反应当然还是把他痛骂一顿。

“有你这么蠢的吗？你这是因噎废食！”他瞪圆了小眼睛，“你可知咱们这么多家分号，所有银票收回重印需要花多少银子？况且并不能确定是银票的问题！也许是天气凉了，票子本来就脆，偏偏那些人都不小心……”

宋掌柜莫名觉得这话没啥说服力。

“东家，”一个伙计走过来说，“又有人来换票的，这次是旭王府下人。”

“快请！”旭王府的人当然得罪不得。

看到交来的银票，顾老板昏了过去。

每张都遍布斑点，密密麻麻地生着绿霉。

－－－－－－题外话－－－－－－

四天的加更，大家满意吗？欢迎留言哦~

根据编辑意见，明天暂时恢复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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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刘家有美人，一笑可倾千人城，再笑必倾万人国。

她是天之骄女，智商奇高，容貌倾城，玩的转黑白两道也就罢了，偏偏在商界也是叱咤风云无人可及。一定是上天太嫉妒这个集万千赞美的宠儿，才放出了叫什么“重生女”的高级生物来残害她。导致最后她含恨自杀。

重生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天既不容我，那休要怪我逆天而行。

李家一子，人称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为救挚爱，堕入深渊，未卜生死。

七生七世，他们纠缠不休，未曾离弃。偏执疯狂，只为得到她的真心。

【女主是个大美仁儿，倾国倾城。】

第九十六章 销毁

“如何……如何就知道那银票不是府上放在了什么发霉之物旁边……”

醒来之后，顾老板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没人回答他，除了一声冷笑。他这才看清，他还在钱庄柜台边，不知谁找来了一张长凳，他就躺在上面。而他对面，发出那声冷笑的，正是旭王府那名下人。

旭王府大，下人多。来的这个人，是王府管家的一名得力手下，叫做何忠，是个三四十岁的小矮子，极其精明，也极其难缠。

见他昏过去，何忠一定是觉得他在装模作样，故意等在这里的。

“顾老板、宋掌柜。”何忠冷笑道，“旭王府是什么地方，犯得着为了这点银票跟你一个小钱庄计较？票子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自己去查，别在这里推推诿诿的！”

“和你们也算有些交情了，刚才那话，我就当没听见。可是顾老板，你要还为这点蝇头小利不惜掩耳盗铃，我回去也只能劝主子把所有银子都提走了！毕竟京城钱庄不只你们一家！”

何忠说着就要走，顾老板连滚带爬地从长凳上扑了下来，一把抱住何忠大腿：“何老爷、何老爷！您别生气，刚才是小老儿烧坏了脑子说梦话，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小老儿这就给您换新票！”

天都黑了何忠还来换，想来是旭王急着用钱？顾老板没敢多问，换银票的时候他亲自数，还连连陪着小心，生怕再次得罪这位尊贵的客人。

何忠从钱庄走出来之后，上了一辆马车，将怀里的银票交给坐在马车里的一个人。

“世子爷，对不住，那顾老板耍滑，让您久等了。”

那人淡淡地嗯了一声，接过钱收了。何忠忙跳下了马车。下去的时候，他听见车内的人对车夫说道：“去章台大街。”

章台大街，不知是要去乐坊还是勾栏？那些银票有好几万，世子是打算买下哪个花魁吗？哪家的姑娘要价这么高……

他没敢再想，伸手招了一辆驴车，急急往府里赶。

……

永富钱庄。

银票出现霉斑，顾老板研究了半天，觉得事情严重了。要是连旭王府都惊动了，说不定宫里……

宫里的皇上、娘娘一定也用永富钱庄的银票，就算他们不用，那些太监宫女也会用，要是惹怒了哪个得宠的公公或者姑姑……

他吓得全身直冒冷汗，终于决定采纳宋掌柜的建议。

他连夜让人送信给其余所有分号，要求他们关门停业三天，本部这里也挂出了停业的大牌子，打算紧急印发新票，替换原有旧票。

钱庄的银票还从未销毁过，这次回收并重印新票，任务十分艰巨。

每个顾客将银子存进来，钱庄都要登记完备的账本。存了多少银，卖了多少票，都有什么面值的，每种面值多少张……必须记录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批问题银票有多少，需要重印多少进行替换，顾老板得根据现有银票库存、流通量和需求量精确计算后，填写出票单下发印坊，进行加印。

他带着钱庄所有伙计一宿未合眼，彻夜打算盘。还好，天亮的时候，出票单填好了。

印坊收到出票单就可以开工了，让他们排排班，通宵达旦地干，争取三天摆平这个飞来横祸！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窗台上时，顾老板松了一口气，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打算喝口茶歇一歇。

谁知刚把茶盅放到嘴边，宋掌柜就手脚发抖地跑了进来。

“东家，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

“门外来了、来了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非要换新票！”

“是咱们的客人吗？”

“不是，看打扮，都是些普通商户。”

“那还管什么，”顾老板呷了一口茶，“把大门关紧，不放人进来就是！钱庄的规矩你是晓得的，只给主顾换银票！”

“可是，这次来的实在太多，把门外的大街都堵住了，道儿都没法走了！”

“什么！”

顾老板这才觉得有点害怕。他料想过这种情况，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派个伙计去解释一下吧……”

“东家，正要跟您说，我派人了，可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岂有此理！”顾老板一拍桌子，“天子脚下，这帮刁民没有王法了吗？再这样就去告官！”

“我的东家，”宋掌柜哭丧着脸说，“咱们连门都出不去，还怎么告官？再说，要是顺天府的大爷们也都拿到了发霉的银票，咱们根本没有活路啊……”

正在这时，两人听到了喧嚣的怒吼声。

钱庄大门被撞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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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放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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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天生丽质，与众不同的在校大学生。

从小与妈妈相依为命，突然有一天被爆出是某豪门的私生女，更意想不到的是竟然还附带一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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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宫瑾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乔暖心恍然大悟，“那我上辈子肯定是扭断了脖子，今生才会不断的遇见你。”

“……”

第九十七章 暴民

见大门被撞破，顾老板急忙派宋掌柜带了几个伙计去看情况。

柜台前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人人手中都举着不同面值的银票，有的一两张，有的一大摞，仔细看，每张票都生着霉斑，有的已开始沤烂，看上去极其恶心。

“做人要讲点良心！你们钱庄印这样的银票，还怎么让人花！”

“是你们钱庄印的票子，凭什么不给换！”

“印的钱有问题，做贼心虚就妄想关门大吉！”

“我们起早贪黑，勤勤恳恳地做生意。你们印这样的票子发，把我们的血汗钱都吞了！”

“换新票！”

“换新票！”

最后，所有汹涌杂乱的声音都集中成这三个简单的字。

顾老板隔着门板听，胖身躯一个劲地发抖。平时这里都有镖局的站岗，可自从他狠狠处置那几个镖师之后，镖局就有点不听指挥。接二连三地有人请辞，留都留不住。有的镖师连未结清的月银也不要了，直接抬脚走人。

他后来反思了一下，觉得紧要关头还是稳住这些安家力量，可是他忙得一塌糊涂，也顾不上亲自去安抚，只派了几个得力心腹过去劝说，然而现在看来，这劝说没见效。

像今日，到现在也没有半个镖师过来。现在他手下只有一些不懂拳脚的伙计，该怎么对付愤怒的百姓？

他刚才偷听了一会儿。原来，钱庄连夜清理发霉银票的事不胫而走，大家一听都坐不住了，这才跑来围攻钱庄的。可恶！他知道钱庄出了内鬼，但现在根本没功夫清理。

怎么办呢，法不责众，要怎样才能把这些急红了眼的暴民打发走？

“说话啊！到底给不给我们换！”暴民们还在怒吼。

群情激奋，宋掌柜快要撑不住了。说了一堆好话，可根本没人买账。东家怎么还不出来？

……

“……其实要满足这些人的要求，并不难。两个字：给换。”办公室里，雨璇满意地看着前一日的流水账。

“顾老板为何不肯？我还真想不通。”萧韵说。

“那样是饮鸩止渴。真给大家换，永富钱庄恐怕就要倒闭了。”雨璇说着瞪了瞪萧韵，“你还想不通？你明明是一点就通。”

“呵呵。”

“喂，你打算拿他们怎样啦？”萧韵笑起来的样子不对劲，好像还有更坏的招要使。这货腹黑起来，比狐狸还狐狸。

“什么？”萧韵一脸懵懂地反问了声，站起身给她倒茶。

“装，接着装。”

不是说随便给顾老板点颜色看看就好了吗？难道他还不罢休。

萧韵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放在雨璇面前，见她还瞪着自己，无奈一笑，遂低声说：“顾老板不是笨蛋。他虽然现在手足无措，等霉票事件过去之后就会静下心来，想明白其中的蹊跷。”

“这个，会吗……”

她明明跟阿柱和小七探讨了半天，每个环节都掐准了。

她发现阿柱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后，就有了这个主意。

她问阿柱，有没有什么气味能吸引老鼠，能让老鼠不计一切地飞奔过去？这个时代没有混凝土，但钱庄银库深挖在地下，必定涂抹了防止穴居动物的药水。

阿柱说，不同地方的老鼠有不同的气味喜好，他要去查探一番。他和小七在郊外呆了一夜，回来便带着一把样子奇特的植物回来了。

“这叫酸谷草，”小七说，“阿柱发现京郊老鼠极爱围着它转，捉几只试了，您的‘鼠攻之计’，就在酸谷草上头。”

这种草哪怕一点点汁液，甚至是被牛马吃到肚子里，排出的粪便，也是吸引老鼠的。

“只是，”小七又说，“小的知道永富银票是茜丝草做的，而茜丝草最怕遇见湿莓。这种湿莓能招来一种叫做‘孑牺’的小虫，专爱在茜丝草上啃咬，啃过之处草枯且霉。若是将酸谷草与湿莓一起给牲口吃下去……”

“这、这是不是太狠了？”

小七笑了，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寒光闪闪的。

“姑娘放心。顾老板欺负您，少爷不会让他好过的。”

那天的驴车，小七趁人不备给毛驴喂的饲料，恰到好处的粪便……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而然。

“凡事多加小心。你没经受过疏忽的代价……做事不可留死角，否则后患无穷。”萧韵的脸色有些阴沉，眼中好似闪过一抹痛色。

“疏忽的代价？”她抬头看他，但他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笑。

“永富钱庄店大欺客太久，也该换一换了。”

……

宋掌柜频频看向顾老板的藏身之处，到底引起了众人的怀疑。终于，这个胖老头被狼狈地揪出来了。

“给不给换？再不换我们就砸店！”

“可是……”不能答应他们啊！

这些人手中的银票都不是第一手的来源，而是通过做生意挣来的。

只有那些钱庄主顾，存银子的同时兑走等值银票，才是第一手持票人。

这些中小商铺老板、小手工业者等，都是从钱庄主顾手里得到的银票，是第二手、第三手乃至第多手持票人。

如果他们手中的银票出了问题，应该只能从和他们做生意的前一手持票人那里去换。

可是现在，谁还耐得下心去一个个找前手！大家都想，既然印票子的钱庄出了问题，还是京城第一大钱庄，当然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已经有人开始砸起东西来，顾老板看得清楚，那是一块青砖，直直飞进了柜台后面，差点打中一个伙计。

怀里都揣着砖头进来，还会揣什么进来？菜刀？

可恨，镖局的人怎么现在还不来！

没办法，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打发了这些人吧。

“列位都听我说！”顾老板举起一张算盘重重地捶了捶。

人群暂时安静了。

“大家手里的银子，小老儿给换。只是有一件，新票印坊还在印，等印出来了才能发给你们。现在就是把钱庄翻个底朝天，也都是同样的霉票。”

听他这样说，众人不再暴怒了。不过，说什么现在没有新票，那要几时才有？这家老板据说很奸诈，会不会是缓兵之计？

“既如此，我们便一直等着。等新票印好了，我们直接换走！”

－－－－－－题外话－－－－－－

宝宝们周末愉快！以后还是上午九点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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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品学兼优，腹黑冷漠的陆学霸，

她是胸无点墨，大大咧咧的许学渣。

校园里疯传，许格亦为了追陆景言，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是否如此？问下当事人；

许格亦大怒：“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可是要好好活着带着我家男神吃香喝辣的。”

学生时代，她对他一见钟情，便开启了各种许氏撩夫大招。

婚后生活，他对她百般宠爱，不知不觉中成了护妻狂魔。

殊不知，当年……他早就对她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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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贬值

天黑之前，印坊送来了第一批印好的银票。大家见了倒没去哄抢，而是按照宋掌柜的安排，先行登记，排队更换。本来嘛，都是本分生意人，追求的不过是自身财产安全。

谁知一换就换了一整夜，直至新票统统消耗殆尽。

因为得知消息后蜂拥而至的人实在太多了。

若非顾老板下令快，发霉的银票只在京燕两地的分号流转，整个北方地区十几家分号要是都被霉票“肆虐”了，印坊的人赶工赶到吐血也满足不了所有人的需要。

但仅仅京燕两地的持票人，也已够顾老板受的了。不知为何，这种霉票似乎会传染，好好的银票跟它放在一起，隔天就会生霉点儿，然后开始沤烂。所以拿到霉票的百姓疯了一样地冲往永富钱庄，有不少还背着铺盖卷儿，打算直接睡在那里排队。

这些还只是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就像顾老板担心的那样，有些无权却有势的人，如各衙门皂隶，富贵之家的得脸奴仆，乃至宫中的一些太监嬷嬷，也统统派人过来兑换发霉银票。他们同样不是钱庄主顾，可谁叫永富钱庄在京城独大，贫富贵贱三教九流，人人都推崇永富银票！

看着堆得比小山还高的、霉气冲天的绿毛银票，顾老板都快哭了。他苦心经营永富钱庄这么多年，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希望钱庄的覆盖面尽可能小一点。

然而空想只能是空想。他无可奈何地，又给印坊下了一叠加印单，印坊伙计们继续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印银票。

他该感到庆幸。派人来换票的公公，说不定是皇上或者后宫娘娘呢，私底下派人，总比让官府来查封钱庄强。也许，正因为永富钱庄的影响范围太广，皇上也意识到不能粗暴地查封他们，这才任由他采用自己的救赎方法。

呵呵呵，他倾力将生意做大还是应该的。大而不倒嘛。等过了这个坎儿，他要继续扩张，吃下南方诸省，争取全大益都使用永富银票！

想到这里，顾老板又来了精神，揉揉太阳穴就去继续盘库了。

钱庄伙计们呕心沥血地伺候彻夜排队的客人。印票，换票。印票，换票……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总算熬到顺利打发了所有人。不光这些百姓，当然还包括钱庄的主顾们，本来，顾老板就是想专门给他们换票的，谁知一下子加印了这么多。

现在，整个钱庄的人都觉得好像脱了层皮。特别是顾老板，三天过去了，他一双小眼睛都陷进了眼眶，头发里也冒出了大片白色，嘴角两道皱纹变得更深，看起来比过去还要凶狠十倍。

感谢老天爷保佑，霉票到底不是太多，没有像瘟疫一样泛滥成灾，这不三天就搞定了？

危机似乎过去了。到底是大钱庄，有惊无险。

痛定思痛，顾老板开始盘点了。首先就是计算新发了多少银票，以及在霉票事件中，损失了多少主顾。早在出事之初，就有不少大客户把银子提走了，听说是存到了宝祥钱庄那里，那是他们的死对头啊！

不怕、不怕。他的手段多的是，将来慢慢琢磨，狠狠打压！

不计较一城一池的损失，着眼大局——这是他的父亲教他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清点损失。要是损失过大，年底给官府上交的税收还可抵扣相当一部分呢。

“东家，旭王府来人了。”宋掌柜报告道。

何忠？

之前已给他换了新票了，后来加印的新票也事先就给旭王府留好了，还给他们送去了。怎么何忠还不满意？

不会是新印的银票也生了霉吧？

“顾老板！”一声不耐烦的怒喝打断了他的思绪，原来何忠实在等不及，自己走到他的书房门口了。

顾老板急忙赔笑脸。“何老爷，这儿挤，咱们外面说话！我给您沏茶，沏好茶！”

“不必了。”何忠怒气冲冲地说，“今日我来是提银子的。”

便甩过来一本账本：“旭王府在贵钱庄也存了好些年银子了，这是我们府上记的账，你看一看，和你们这里的账上银两数是不是一样？应该不错的。”

顾老板如闻晴天霹雳一般，根本不去看那些小字。“何老爷，怎么王、王爷他老人家对敝钱庄不满意了？是不是银票还不好使，小老儿再去印……”

何忠冷笑。

“事情就出在你印票子上面！谁叫你印那么多银票的？！”

旭王是不满意钱庄给那些普通百姓兑换新票吗？可是当时的情况下，不答应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小老儿知道钱庄一向只给自己的主顾兑换银票……”

“嗬，顾老板原来知道啊！知道了还自寻死路，真让人想不通！”何忠掏出一个布包，里面全是崭新的银票，“这些是王府所有的银票，和账本上的银子加起来是一个数，我这就退给你。你点点吧，赶紧的把银子给我搬出来！我忙着呢！”

顾老板看了看门外站着的一群王府下人。这些人是来搬银子的？

印象中旭王府是钱庄数一数二的大主顾，要是他们把银子搬走了，其余的主顾知道了，纷纷效仿该怎么办？

但人家执意如此，他苦苦挽留也留不住。

“顾老板，看在多年交情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所有银箱都搬上马车后，何忠回头对他说，“别一天到晚只呆在银库里面盘点，你也出去走一走，看看大家是怎么看待你们钱庄银票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顾老板这才想到要去市面上打听情况。

他打扮得更加朴素，来到织造巷的一家布坊里。

“您老想要买布？”布坊老板笑容满面，可一看他手里的银票，顿时变脸。

“老人家，劝您还是别用这种银票了。别看上头印着‘一百两’，其实根本不值这个数！”

“谁、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啊！”布坊老板同情地看他，“现在永富钱庄不行了，谁也不想用它印的票子。您从哪收的这票，赶紧退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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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天气真好，雾霾全散了，码字都码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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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轮回，牵动着几人的心？

一支紫玉笛，吹响几曲情殇？

这是紫雅仙子的轮回之路，也是绝世琴仙的追逐之路。

一世又一世，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不同却又相同的结局：世世活不过二十岁的命运。

下一次等待着她的，又会是什么？

伊始，她总是冷着一双紫眸，淡漠的看着那一身洁白而清冷的男子。

恨不得，他远远的离开她的世界。

后来，她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却莫名的觉得，心中空了一块。

他，去了哪里？

五百世的轮回，是因他，带着记忆重生，也是因他。

她爱过了一个又一个男子，竟不知到了最后，她还能剩下什么。

然而，其实这一切，皆早有注定……

第九十九章 永富被并

“什么！”顾老板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没有听错吧？

永富钱庄的银票，居然被人说不值钱！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永富”二字早就成了财大气粗的象征，永富银票则在北方十几个省被广泛接受，成为等同于银子的存在。永富银票，那是可以直接花的啊！

现在被告知永富银票不值钱了，他真想吐血。

他一把抓住布坊老板的袖子：“你……你说！我这一百两银票现在值多少钱！”

布坊老板唾弃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银票。

“虽然没有发霉……噢，听说现在永富钱庄的霉票统统被销毁了。可是，这也毁了他们自身……我想想啊，早上伙计出去买菜，回来说起过，您这一百两的票子，还能换一石米！不过因为一直都在掉价，现在已经午时了，估计也就能换几棵青菜吧……喂，您老没事儿吧……”

顾老板像个游魂一般在大街上晃荡了一圈，听到的都是永富银票没人要的消息。他飘回钱庄，看到的是一群群的主顾排队提走存在银库里的银子。

十天后，永富钱庄倒闭了。钱庄在北方地区的十几家分号统统摘牌。

不过，钱庄原有伙计并未受太大影响，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了个东家而已。况且，从人人脸上欣喜不已的表情看，能保住饭碗并且迎接宝祥钱庄的金老板——一个不那么吝啬的新东家，是一件值得放鞭炮庆祝的事。

宝祥钱庄。

“二位慢走啊。”

金老板笑眯眯地将雨璇和萧韵二人送到大门口，看着马车离去，还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才哼着小曲儿走回去。

“掌柜的，那两位公子不过是个小铺子的老板，怎的东家这般客气！”

柜台后一个小伙计看见金老板红光满面地走了过去，便偷偷问坐着看账本的方掌柜。

方掌柜翻了翻白眼不理他，继续看账本。小伙计觉得自讨没趣儿，赶紧殷勤地拾掇柜面。方掌柜直到看完，将账本、算盘收起来，掀起柜台盖板打算出去。出去之前，他点了点小伙计的头：“做事要眼尖手快，不该问的少问！”

“是、是！”

“有的事儿，不用问，看也能看出点头绪来。像刚才两位公子，几天就来一回，每次过来存多少钱，你不是都看见了吗？那是一次比一次多！这么大的主顾，东家当然欢喜。”

“嗯……可是，他们开的什么借贷社，大伙要都去那里存钱，咱们的生意不就少了吗？”小伙计疑惑地问。

“笨蛋！”方掌柜骂道，“脑子也不转弯儿！他们没银库，存再多还不是放咱们这里！”

“哦，对啊。嘿嘿嘿……”小伙计挠着后脑勺傻笑起来，“还是您老厉害，您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

“少贫嘴，干活儿去！”

……

“一个月才存了三十万两，小胜而已，别得意忘形。”马车里，萧韵见雨璇笑意盈盈，想要唤醒她。

雨璇白了他一眼。“才？我是穷人，见钱眼开的穷人，三十万两做梦都要笑醒了。”

“又不是你的钱。何况，你当初不是说，年底要存够五十万？这还远着。”

“不怕。永富钱庄倒闭了，跟他们签的合约也不作数了。”雨璇得意道，“宝祥现在有你的股份，相当于自己人，存多存少我都没压力。”

萧韵的目的，是要永富钱庄倒闭。她开始还想，顾老板也一把年纪了，真落到这个地步挺可怜的。可是萧韵告诉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顾老板，远远不是什么好人。

像京城借贷社这样欣羡永富钱庄力量，想与之合作的小铺子，反过来被挤垮的也有不少。他们出于种种原因，满足不了钱庄的要求，被要求双倍或更多倍地赔偿违约金，导致破产。这些不为人知血泪事件，小七专门找了很多资料，一一禀报给她，听得她火冒三丈。

怪不得她被告了。永富钱庄发达起来，一定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在雨璇看来，顾老板狗急跳墙加印银票，是加速走向灭亡。

“纸做的钱钞，不能滥发。咱们大益宝钞发行量才那么点，礼部发钞之前还要几番探讨、精细计算。票子发多了，价值自然会往下掉，因为准备金是不变的。”她这样告诉萧韵。

“准备金？”

“理论上讲，发一两银子的纸币，朝廷就要有一两银子做保值，确保这张纸币值这个数。钱庄一般只卖银票给存银子的主顾，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这次永富钱庄的银票发霉，主顾们把银子提走了，相当于准备金减少了。准备金减少，他们又加印了那么多银票给那些不是主顾的持票者，当然就会贬值。”

“贬值吗？”萧韵把玩着办公桌上的镇纸，沉思片刻，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深得我心。你总能想到好主意，在我需要的时候。”

“……”他一定有了个坏主意。

她知道小七安插了眼线在永富钱庄，却不知道后来萧韵让人借此大作文章，到处宣扬永富银票不再值钱的消息。

贬值是会自我升级的。消息一出，大家都疯狂地出手持有的永富银票，这无疑加剧了银票的贬值。而那些得知消息的钱庄主顾，听说之后更是纷纷前去提走储存的银两，更是让银票价值雪上加霜。

银票不被市场所接受是一件，另一件就是永富镖局的溃散。

顾老板对那些搜查银库时犯规矩的镖师处以极刑，此举对长期过着安逸稳定生活的镖师们是一个刺激。萧韵安插的人救走受刑镖师的家属，借机挑拨，又与宝祥钱庄合作，成立宝祥镖局，永富镖局的人大部分被吸引了过去。

没有镖局，没有银票，永富钱庄很快就经营不下去了，被虎视眈眈的宝祥吞并。

“……所以，你现在成了宝祥的重要股东啦，我倒变成你的客户了。”雨璇忿忿地说，“我借你的势不假，可你也借了我的智啊，怎么也不分我一成股份，小气！”

萧韵笑着不说话。

“你笑什么！”

“到地方了，下车。”

“……这、这又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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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WeiXin5b2f8a87的鲜花！宝宝的支持是落洛码字的最大动力！^_^

推荐好友新文！《诱宠之商门茶妃》作者：南燚。

这是一部古代妖孽美人vs穿越重生奇女子，妖孽美人温水煮娇妻，一起携手走向皇权巅峰的奋斗史。

【本文男强女强，甜宠。一对一爽文。种田、经商、宅斗、谋权。男主妖孽腹黑，女主自强不息。撩你没商量！】

第一百章 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雨璇瞪着眼前的宏伟庄园。这是鸿雁山脚下的一座别院，背靠着青翠叠嶂的山麓，门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周围郁郁葱葱地种满了常绿树。

庄园门口卧着一块造型古朴的大石头，上面镌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字：鸿雁山庄。一看就是萧韵的笔体。

山风吹过，萧韵走过来给她系紧了斗篷。

“鸿雁山庄。你几时在这种地方购置的私宅？”

“这是我娘以前住过的，后来留给我了，现在刚开始修葺。”萧韵回答。

翟老夫人住过的地方？她当时还未嫁吧？雨璇看到门口一棵大树上停着两只喜鹊，冲着他们喳喳叫了几声，然后灵巧地飞向更高的枝头。

“这是乌桕树，我娘当年亲手种的。”萧韵指着树说。

雨璇笑了。《西洲曲》里有“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的句子，萧韵的母亲不愧是个才情满满的女子。

“来。”他牵起她的手走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还在修葺中的缘故，山庄很冷清，一路走来，就没遇见什么人。鸿雁山庄分为主院和后院。主院共五进，是典型的四合院格局，而后院则是广阔的园林。园子里有一个大大的人工湖，波光潋滟，好像一大块碧蓝的宝石，与亭台楼榭相映成趣。

“这湖和枫晚湖相连，是一道活水。它叫秋水湖，我娘起的名字，原本是种了各种莲花，一年四季都开的。可惜我娘走后没人打理，莲花都被清除掉了。”

“一年四季都开莲花？”

“对，咱们最常见的是夏天盛开的芙蕖，不过我娘酷爱莲花，父亲就让人四处搜集珍奇品种，凑齐了四季都开的水莲。可惜当时你不在，现在天冷了，冬天的冰莲是最美的，尤其那香味，比香雪海还要淡雅清新。”

这是第一次听萧韵提起他的父亲。这么宠爱他的母亲，应该是一对神仙眷侣吧。

萧韵拉着她来到湖边。湖边也立着一块大石，刻有“秋水”二字，萧韵说是他母亲写的。雨璇仔细辨认那落款，应该是“云锦之印”。

园子还在修葺中，许多地方围上了围挡，堆砌着圆木青石。

“本想等修好再带你来看的，可是，我等不及了。”他拉着她的手掌渐渐发热。雨璇听了心中一悸，不敢再答。

那天他吻过她之后，她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正是因此，让她每每面对自己时，便心烦意乱，唯有和萧韵一起做事才能静下心来。他绝少接触她的肢体，然而她知道，对于他的碰触，她是不拒绝的。

“喜欢这里吗？”湖边停泊着一艘轻巧的小船，欸乃声中，萧韵撑了小船载她泛舟湖上。

“当然。”

庭院深深，帘幕无重数。还在修葺中的园子都这么富有诗情画意，不知修好后该是怎样的引人神往。

他们划到湖心暖阁，阁中有沏好的茶，青烟袅袅的香炉，还放置了一架琴，显然是有人事先准备好的。

“听着。”萧韵拉她坐下，自己坐到了琴案前。

他双手拨弦，弹奏的还是那支《流光飞舞》。

她知道萧韵有个擅长音律的母亲，自身的音乐修养也不会差，前次听他吹笛就看出来了。但她一向忙着管铺子，再未有机会听他弹奏别的乐器。此次听琴，她被震撼了。

同一支曲子，不同的人弹奏，风格是不一样的。她自己就怎么弹都是带点儿小悲，可萧韵手指下流淌出来的，却是那样缠绵悱恻的情绪。

她沐浴在琴声中，好像感受到白素贞那义无返顾的爱意，她等候千年，只为这一段短短的的相聚。她终于和心上人做了夫妻，即使违反天条，受这无穷无尽、噬心裂骨般的惩罚，也不后悔！

雨璇愣愣地看着专注拨弦的萧韵。谦谦君子般的他，竟然是这样感情浓烈的人！

曲终，有色彩斑斓的小鸟儿飞了过来，很快又飞走了。

见她一脸惊叹，他笑着说：“你从前弹琴，能够引得百鸟听曲，还不时地婉转相和，我的差远了。”

“我从前……”她愣愣重复着。这是在说齐霏的从前？

“嗯。”他递过来一杯茶，不经意地道，“别想了。过去再怎样，万幸你还在这里。你……可明白我的意思？”那双黑亮眸子里，带着灿灿灼热。

不论你变得怎样，只要你还在这里，在我的身边，就够了。

她觉得眼睛发酸，心口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她顶着齐霏的名字和他在一起，他对她温柔痴情，百般迁就，她需要什么他都倾囊相助。可是，他眼中的她，是齐霏。

“萧韵，我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雨璇苦涩地说，放下茶杯走到水边，“我……不是什么失忆。你眼前这个女子，她的学识，脾性，喜好，技艺……统统和过去不一样，是个完全不同的人！”

“倘若我说，我还是喜欢你呢？”他已来到她身后，语气轻柔得仿佛在耳语，“倘若我说，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呢？”

“你……”她不敢回头，拼命眨着眼睛，要将冲进来的水汽压回去。

“你不信我？”

她看着那翡翠似的湖面。隔着泪帘，那翠绿好像要荡漾到人心里去。

你是因为现在的我而喜欢我，还是因为过去的我而喜欢现在的我？

她没有问出这话，她害怕听到无法承受的答案。

她受过感情的伤害，被带入这个异世，本是再也不敢触碰爱情的，可偏偏她一来就不得不面临这样的困境。

萧韵简直就是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他这些日子锲而不舍地、润物细无声地关怀她，也真的从未说过一句逼迫的话。

这样温水煮青蛙式的进攻，让她再也抵挡不住。

但纵然他爱上了现在的她，又如何？万一齐霏回来了该怎么办！

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怎样选择？

胡思乱想间，一双手已环住她的腰，他的气息强硬地从身后袭来，将她整个笼罩住。

他的唇几乎要触碰到她的。

“霏儿……”他轻叹着贴近。

而这声呼唤却像惊雷一般将她从幻境中击醒。

我不是你的霏儿！

她在心中无声呐喊，猛然将他推开。

－－－－－－题外话－－－－－－

啰嗦的落洛又来了……

那个，喜鹊不是伯劳哈，喜欢诗词的宝宝别误会。

有宝宝留言说不喜欢虐，落洛也一样不喜欢……

文似看山不喜平，感情冲突会有，呃呃冲突推动情节发展啊~但是绝不会虐女主的。虐女主的都是渣男，什么脚踏两只船啊，移情别恋啊，偷吃啊神马的。我家韵哥儿才不是渣男，渣男在落洛笔下都不会有好下场滴！

今日的章节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生韵哥儿的气，其实大家想想，小雨一直扮齐霏的，在齐家，他不都是喊正主儿的名字？另外，其实韵哥儿的心路大家仔细找找就能发现的……

不能剧透太多哟，欲知后续如何，且看下文分晓~

PS：感谢各位宝宝的加油，以及对落洛的信任，当然我不会写那种爱作的男女主，情感上有污点的男女主，在我的文里都是配角呵呵呵~

第一百零一章 心乱

雨璇用力挣脱，萧韵被推得一个趔趄，他很快站定，而她却因为用力过头，差点跌进湖里去。

萧韵一步冲过来抱住她，两人贴在一起，彼此都感到对方的颤抖。

许久他才放开她。

“对不起。”他们两人同时说道，见对方这样说话，都愣住。

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雨璇忍住酸楚转过身去。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掉眼泪。

真没用。哭什么？怪谁？只能怪自己。

谁叫她不早点逃走。

谁叫她不早点说清楚。

谁叫她不争气地爱上他。

她觉得自己是个卑鄙的骗子。萧韵追求失忆的未婚妻子又有什么错？他帮助她，还想方设法宽慰她，生怕她于心不安。而她一切都瞒着他，还趁机借他的势，开自己的铺子，享受他的关爱，现在萧韵说喜欢现在的自己，她既感到酸楚，又觉得无地自容。

她要是齐霏就好了。她要是魂穿到齐霏身上，该多好！

她想起身上那道奇特的胎记。要不是那只在现代时买的尾戒提醒，她都以为自己是魂穿了。

可她不是，而齐霏也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她不能厚着脸皮代替齐霏，心安理得地接受萧韵的感情。她爱上了他，又怎么忍心欺骗他一辈子。

再者，萧韵对现在的她的感情，本是源自于他对齐霏的喜爱吧？万一有一天他发现她不是齐霏，心碎的又会是谁。

唉！枉她一向自诩情商高，瞧瞧现在把自己置于何种混乱的境地！

风起，湖水荡出阵阵涟漪。雨璇看着湖面那一道道波纹，觉得脑子里从未这样乱过，真是怎样也理不清。

一件斗篷披在身上，萧韵握住她的双肩，将她转了过来，然后给她系带子。

雨璇看着他清隽的容颜和专注的表情，眼里又是一热。她拼命眨眼，不让自己掉眼泪。

面前的人眼圈通红，嘴唇颤抖，萧韵觉得心里一痛。系完带子，他见她还是不抬头，再也忍不住，双手一带，将她揽在怀里。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要告诉她，可是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脸庞贴上萧韵温热胸膛的那一刻，雨璇的眼泪掉了下来，迅速浸入他的衣襟。她吞了吞口水，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不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异样。

心里酸甜交织，都是和萧韵在一起的场景。他这么贴心，这么细心，尊重她，体谅她。她站在齐霏的角度，回想着二人相遇以来的种种，都觉得真是太替齐霏感动了。

萧韵这么优秀，这么深情。究竟为什么齐霏要离家出走呢？难道就因为听说他病危的消息？难道她真的是另有所爱，和那人一起逃了？

那么，她是不是太自私了？是不是不够爱他？

很想问一问齐霏，为什么你不好好爱他？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问呢？如果萧韵的爱都是给齐霏的话。

她不过是一个多余的人啊！

她“失忆”的事情应该瞒不过他，可他为什么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过去呢？

萧韵没有说话。他抱住怀中的娇小身躯，感觉到她在发抖，在长长地吸气，便抱得更紧。最后，他叹息一声，在她额角印下一吻。

“是我不好。”他哑声说道，“你累了吧，我们这就回去。”

本想再带她在山庄里走一走的，他搞砸了一切，只能下次找机会了。

山庄起风了，风力不小，吹得园内树木飒飒作响，掩盖了角落里的细微动静。

离开秋水湖时，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湖心暖阁对岸的假山后远远地站着一道瘦高的身影。这人衣着华贵，面容英俊，眼神却冰冷得像刀子。冷风吹过，这人的发丝飘了起来，更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冒着寒气。

自始至终，他都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对心情复杂的人儿。等他们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挥了挥手，身后走出两个灰衣人。他低低吩咐了几句，灰衣人躬了躬身子，迅速离开。

“二少爷。”走到大门口时，有一人从身后赶了过来，声音清脆甜美，引得雨璇立即回头看。

这是一个身穿淡绿锦袄的干练女子，头发利落地挽起，露出光洁的前额。鬓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插了一只乌木簪。皮肤白皙，眉毛又细又弯，眼睛又大又亮，鼻梁高挺，樱唇含笑，是个明艳的美人。

萧韵怔了怔。“夏柚。”他说，“有事？”

夏柚灵巧地行礼，大眼一瞥雨璇，便又冲雨璇行了个礼，但并没有称呼她。

这也是萧韵的侍女？对了，梧桐和百合，还真是有日子没见了。她们俩，还有夏柚，都是美女啊。

“没有急事。只是您难得过来一次，这样快就走，想问问下次来是何时。”夏柚偷觑着萧韵的脸色，“另外就是回禀一下山庄进度……”

萧韵微微皱眉。“这些，我回头再找你。若下次再来，也会让人送信。”他说着，双手一用力，便将雨璇托进马车。上车之前，又留下一句：“一切小心。”

夏柚一直在注视萧韵的一举一动。见他亲热地将雨璇抱进马车，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听到萧韵让她多加小心，又赶紧回答：“是。”

这声回答清脆响亮，似乎还含了丝惊喜，车内的雨璇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夏柚，喜欢萧韵。她暗暗地想。

只是，他知道不知道呢？

还有，他是不是对她多少有点……好感？

既然是他的侍女，一定服侍他很久了吧……

“在想什么？”萧韵坐到了她身边。

“没什么……夏柚是你的贴身丫头？”刚才他没让夏柚称呼她，应该是怕她尴尬。

“呵，我哪有那么多贴身丫头。”见她恢复正常神情，萧韵松了口气。

“只有梧桐和百合是服侍我多年的。夏柚，她是我娘收养的孤儿。我娘教她读书写字，见她聪明，就让她跟着金管家做事。此次我让她过来盯着修葺山庄，将来……”

萧韵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将来，他希望能与她一起住在这所富有诗情画意的庄园里。

第一百零二章 闺蜜

这日，龚六小姐让人送来张帖子，请雨璇去她家里玩，她们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龚六小姐在她开业没多久就存了笔私房银子进来，说要大力支持她，而她却光顾着铺子营业，连个谢礼也没回过。

雨璇觉得很羞愧，打算挑点礼物带过去，可是又想不出来。

文盛候府什么也不缺，所以最好送自己做的才能表示心意。可是她自打开铺子就再没操练过那些贵门淑女的必备技艺，能做什么呢？

紫燕建议她绣个荷包。“奴婢这里有现做得的纯色荷包，姑娘只要照着花样子绣一朵就行。”

雨璇叹着气摇头。“我那次做的抹额，娘只戴过一次就把它收起来了，虽然她不住地说如何喜欢我绣在上面的那对花鸭子……天晓得，我绣的是鸳鸯啊！”

小莺和小红听了笑个不住，紫燕嘴角抽搐了一下。

怪不得夫人开心得那样，可还是不敢戴出去。要是去别的官太太家做客，戴着它，不被人笑死才怪。呃，大家一定会说，齐家小姐病了一场，现在手指头笨得像脚趾头……

“要不，索性都让奴婢绣算了，姑娘您就帮着分分彩线，说起来也是您参与了的。”

“唉，那又何必呢！都让你们代劳，六六的眼睛那么厉害，一准看得出来。我怕她会生气！”

“那您打算送什么？”

送什么？她手里有的，就只是银子，还都不是她自己的银子。唉！

带着这个问题，她在办公室里发了半天呆，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

“要不，送份理财产品？做一个存款组合，组合以后的利率高……呸呸，这不是兜售生意吗？我真是钻到钱眼里，要成参加个闺蜜会也乱发名片的俗人了，鄙视、鄙视……”她不知不觉地嘀咕起来。

“好好的这是愁什么呢，难道顾客都不来存银子了？”萧韵走了过来。

听完，他笑了笑。“我当什么事。小七！”

小七两秒钟就踏进了办公室。

“你让人看看上次那批琉璃物件儿还有没有，如有就挑一个取来。”萧韵吩咐。

等小七把东西拿来，雨璇打开锦盒看了，不觉惊喜万分。

这是一只可爱的小沙漏，是用淡蓝色琉璃做的，细细的白沙粒趴在里面，缓慢地流着，非常精致，很像现代精品屋里的小玩意儿。

“沙子全部流完不多不少刚好一刻钟。你那朋友会喜欢的。”

龚六小姐岂止是喜欢，简直是欢呼雀跃。

“好新奇的物件儿！你打哪里得的！”她颠过来倒过去地玩，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十五六岁的年纪，本来就是孩子。雨璇想起自己的中学时代，在远离外婆的县城读书，周末了没法回家，也会和几个好朋友一起逛精品屋，对着琳琅满目的小摆设欣羡不已。当时的表情，不就是龚六小姐这样吗？

“你喜欢就好啦，问那么多。”她要拿过来，龚六小姐不肯，极其宝贝地揣到怀里。

“小气。还是我送你的，摸一下都不肯。”

“霏儿，是不是他送的？”龚六小姐忽然促狭地笑问。

“什么？”

“就是你的好夫君呀，他不是天天和你朝夕相处嘛？你忙得连面都不露一下，哪有空去专门挑东西。”

“才不是！”龚六小姐好犀利，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嘿嘿嘿，我说中了哦，看你脸红的。哎，你几时嫁人啊，你看他的身子也都养好了……”

“你你你，给我闭嘴！”雨璇恨恨地去捂龚六小姐的嘴巴，“死丫头，我看你是自己想嫁人了吧！”

龚六小姐突然不笑了。见她脸上露出的淡淡哀愁，雨璇这才觉得说错话了。

对啊，这姑娘明年秋天就要进宫参选，哪里还有什么美好的姻缘。她忙着铺子的事，其实龚六小姐也很忙的，忙着学习宫规礼仪。不然，以她活泼好动关不住的性子，早就偷偷跑来铺子看热闹了。

“六六，别生气嘛。”她拉住龚六小姐的手，“我、我再让他弄个比这更漂亮的送你。”

龚六小姐勉强地笑了笑。“不妨事的，你想哪儿去了。”

“你学得怎样了？教养嬷嬷还是那么严厉？”

“别提了。我笨得很，学来学去就那样，真是赶鸭子上架，每天被骂无数次！小九就比我好多了。唉！我要是像你这样冰雪聪明、一点就通该多好。”

“什么冰雪聪明，你也太抬举我了。我现在，连绣朵花儿都难，不然也不至于让姚二变着法儿的捉弄……”

说到这里，雨璇忽然想起来：“对了六六，上次你不是说起姚二为何那样憎恨我？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她现在对齐霏本人越来越感兴趣。她十分希望了解萧韵心中的齐霏是个怎样的女子。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样是在自讨苦吃。她一向心大，也懂得无须探究所爱之人过去的这个道理。可是，她无奈地发现，爱上萧韵后，这些理论、原则的东西，统统都成了浮云。

何况，于她自己而言，谁都不及她现在这样矛盾。

萧韵越是强调他爱的是现在的她，越强调他不在意她的过去，她就越觉得心塞。在他的眼里，她一直都是齐霏啊。

龚六小姐露出尴尬的神情。“这个么……霏儿，过去的事情就别在意了，我都不计较了……”

“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我做了过分的事。我从前，除了嘴巴尖刻不饶人，还有什么？姚二对我到底有怎样的心结？”

龚六小姐看看四周，她的丫头小珂见了，就知趣地领着雨璇带过来的小红出去了，还替她们把门关好。

“你知道就行了，见到姚二姑娘，千万不能提啊。”龚六小姐小声说，“小九跟她好，这事儿小九也是知道的。”

龚九小姐就是姚小姐的忠粉、死党、应声虫，当然以姚小姐的好恶为好恶了。

“我当然不会提了，反正她和你九妹都不爱跟我说话。”雨璇愈发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仇恨哪？

“因为赵公子。”龚六小姐的声音低得像蚊子。

“啥？哪个赵公子？”

龚六小姐急忙拼命摆手，示意她小声点。

“京城四大名公子之一的赵耿啊，礼部尚书的独子，他是姚二姑娘的心上人。”

第一百零三章 姚小姐的心结

赵耿？雨璇猛然间想起，那次她和萧韵去织造巷的锦衣阁买衣服，走的时候看见姚小姐下了马车进锦衣阁，刚好与秦剑和赵耿擦肩而过……

那天萧韵说姚小姐多半是与赵耿幽会，原来猜得没错。

可是，赵耿还帮着秦剑一起欺负她。看那副德性，除了长得好点，根本就是个浪荡轻浮的纨绔。姚小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啧啧，单纯、单蠢。

感慨了半天才想到问题所在。

“六六，你该不是说……”赵耿也是齐霏的仰慕者？

看着龚六小姐意味深长的眼神，雨璇抚额。天呀地呀！先是秦剑，现在又是赵耿。这个要命的齐霏，到底惹了多少朵烂桃花？

“怎么就确定是我……是过去的我？”雨璇呻吟道，“姚二那么爱怀疑人，也许那个赵耿看上的是别人也说不定……”

“这又怪谁。谁叫你过去那么爱抓尖儿。你不记得也好，要换了我呀，真想躲到庄子上过个一年半载才回来。那天秦府寿宴，你没跟我们在一起，她在外头还滔滔不绝的说你哪。说你前一次是如何如何招蜂引蝶，若不是邱姐姐拦着，真是什么难听话儿都出来了。”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雨璇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应该就是齐夫人告诉她，齐霏在秦府落单，不慎走到男客那边的事儿。后来还惹出秦剑求亲这样的狗血事。

这么说，当时在座的除了靖国公府世子、秦剑，还有赵耿？

“还有别人么？”

“哈，你还想有谁？”龚六小姐做鬼脸儿。

“好姑娘，你告诉我，我可不想再被哪家小姐当做眼中钉了。”

龚六小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还有欧阳世子，我五哥，其余的人就不知道了，我回头再问问五哥啊。”

“等等，这么说来，京城四大名公子都在场？”不就是被磔樾国赫连蔓菁公主看上的四枚鲜肥可口的美男……

“什么四大名公子！”龚六小姐不屑，“在我看来，只有我五哥才是第一风流人物。”

“你五哥？龚盛培？”

“对呀，他是我二叔的嫡长子。”龚六小姐得意洋洋地说，“我五哥家学渊源、文武双全，这个就不用说了，而且，最难得的是，人品第一！酒色财气，他绝对沾都不沾的。”

萧韵曾跟她说起过所谓的四大名公子，确实不曾听他对龚盛培有什么批评的话。

“你五哥是绝世好青年啊。”

“那是。”龚六小姐瞄了她一眼，“我要告诉你，他不为当时的你所动噢。”

“好得很，我求之不得！”雨璇无奈地说，“我过去到底是有多蠢！你那个时候要是能拼命扯住我，我也不会胡乱跑了。”

“哎哟哟，你也说点良心话。那时你恨不得两只眼睛长到天上去，哪里和才疏学浅的我在一起玩，我看到你那个样子就来气，都懒得理你。”

对于齐霏，雨璇已经有了概括了。那就是：既任性又水性，既虚荣又虚伪。

“现在你倒愿意搭理我了，还跟我这么好。”

本是随口一问，谁知龚六小姐想了想，认真地答道：“我喜欢你现在的性子呀。直爽不扭捏，说话挺逗趣儿，又爱笑，让人觉得暖洋洋的，也不摆架子。嗯，人还有那么一点点仗义，像我看过的话本子里那些侠女。”

“……才一点点？好过分，我受到伤害了！”

话虽这么说，可雨璇心里暖暖的。

爱上萧韵后，她每日都纠结万分。既唾弃自己冒充齐霏欺骗他，又不由自主地拿自己和齐霏做比较。

越比就越自卑：她连个字都写不好，齐霏作的诗词装订成册；她缝个抹额缝得歪七扭八，齐霏绣的花卉能引来蝴蝶；她马马虎虎能弹支曲子，还是现代风格的仿古乐，齐霏弹的琴用萧韵的话来说“能引百鸟相和”，那是怎样美丽的一副画面……

虽然齐霏性格孤拐，可是，她文章锦绣，蕙质兰心，萧韵一直把她痴痴放在心头。不然，也不会对“失忆”的自己那么好了！

现在听着龚六小姐赞不绝口，雨璇这才觉得找回来一些自信。

龚六小姐还在继续点赞。

“……反正，我就觉得现在的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那天我还跟邱姐姐说呢，你和过去相比，根本就是两个人。我就当从前那个齐霏死掉了，呵呵呵，你不要生气哦！”

“当然不会了。”其实……

她也好希望齐霏不存在！

“话说回来，姚二养在深闺，是怎么看上赵耿的？”

龚六小姐耸耸肩。“那你当初又是怎么碰到秦剑的？”

正因为早晚要入宫，这些未定亲的女孩子，对年轻男子就充满了彩色肥皂泡泡般的梦幻憧憬。聚会多了难免遇见些，赵耿是四大名公子之一，估计也很会在女孩子面前耍帅，姚小姐暗恋上他也不为怪。

“唉，她这是能有多瞎，喜欢谁不好，喜欢上这样的渣男……”

“渣男？好！这个词儿很贴切。”龚六小姐咯咯笑道，“我听五哥说起，秦剑和赵耿都经常往章台大街跑，他们俩，还有旭王世子欧阳煌，都是那儿的常客。”

“看来欧阳煌也不是好东西。”

“当然哪！一身正气的人，只有我五哥！”

雨璇张了张口，犹豫要不要把撞见姚小姐和赵耿幽会的事情告诉龚六小姐。

“怎么，你要说什么？”

“呃，没什么。我是说，你五哥不为我的美色所动，我真是佩服得紧。”

还是不说了。事关人家的闺誉，而且，因为是即将参选的官家女儿，搞不好会影响整个姚府的安危。

龚六小姐顿了顿，笑骂道：“美色？好个不知羞的丫头。”说着就去拧她的脸，“你这脸皮越来越厚了，让我看看这么久没见是不是更厚了些……”

“啊哈哈哈，别闹……”

两个姑娘打闹了一会儿，雨璇头发乱了，龚六小姐拉着她到妆台前给她整理头发。

“今日是翟公子送你来的吧？听说等下他还来接你呢。”菱花镜里，龚六小姐笑眯眯的脸上都是促狭，“霏儿，你真是个幸福的女子。”

雨璇僵硬地扯出笑容。这声“霏儿”像一根鱼刺，浅浅扎中她的心，虽然不怎么疼，却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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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凤韶颜、爱若夸父你若影的鲜花！宝宝们的鼓励是落洛码字的最大动力O（∩_∩）O

喜欢末世文的各位可以去看看wuli好友言爵的文文《末世之女王进化史》欢迎前去收藏评论，情节奇葩，人物奇葩，啥么都奇葩……女主是成长型丧尸！丧尸！丧尸！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她不完美，不强大，但是在一步步成长。麾下的大将一个比一个奇异，可以想象一下海贼王的那些人……男主该霸气的时候霸气，该小白的时候小白，该那啥的时候…咳咳…就那啥再那啥…（压倒丧尸108计23333）

第一百零四章 龚盛培

龚六小姐拉着雨璇玩了一会儿打马棋，又献宝似地给她表演这段时间学到的淑女仪态。什么坐立行卧，端茶，用膳，簪花，乃至一颦一笑等等，都有十分讲究。她一边演示动作，一边解说要领，雨璇看得满头冒黑线，开始还出于礼貌强忍着，到后来忍不住，索性放声大笑。

“我说六六啊，”她揉着笑疼的肚子道，“你的动作如此僵硬，这是在受刑呢，还是在受刑呢？”

龚六小姐正在作势戴一朵绢花，听了这话泄气地把花往床头一丢。

“怎么办，打死我也做不来嬷嬷口中真正大家闺秀那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也许换了从前的你，说不定还能让她满意点。”

“是么，呵呵，幸亏我不用进宫。采选一共几轮啊，你有把握吗？”

“分初选和再选。唉！我看我是过不了初选了。”

进宫采选，分初选和再选。初选除了对出身、才学、长相、风评等进行考察，宫里还有专门的老嬷嬷亲自相看，逐一评判参选女子仪态容颜，再选才能由帝后亲自面试。

“呃，你要加油啊，你可代表了文盛候府的脸面哟。还有你九妹。”

“让她去代表吧，我还是不要丢候府的人了……”

两人正说得热闹，小珂走进来道：“姑娘，五少爷来了。”

“五哥找我？他不是有客吗？”龚六小姐连忙起身，又示意雨璇不必离开，只等在房里。

对于龚六小姐口中唯一正人君子的龚盛培，雨璇挺好奇的。听到外间传来的说话声，她抬头望去，透过密密匝匝的珠帘，一个英挺的身影正立在几案前的盆景旁，站得笔直端正。

“五哥，今日你有客，怎么巴巴儿跑来找我？”龚六小姐欢快地迎上去。

龚盛培开口了，声音劲朗又温和，和齐震有点像。“打搅六妹了。刚才小茹急急忙忙的跑来找我，说我娘老毛病又犯了……”

“二婶又病了？”龚六小姐吃惊地说，“我过去看看她。”

龚盛培忙阻止道：“不必，我来只是想让六妹……”说着往珠帘这边扫了一眼。雨璇觉得他好像在看向自己，有些奇怪。

“让我做什么啊？”龚六小姐问，“她让人去请栾大夫了吗？”

“正要说这事。小茹已经去找了，可她告诉我，栾大夫实在难请，我爹又不在家，情急之下就闯到我这边，将我喊了出来……”

小茹是龚盛培母亲的贴身丫头，主子犯病了，找大夫又说今日病人排得太多，无法出诊。她急得团团转，忽然想到自家少爷在会客，就冲了过去。

龚盛培听了也很着急，他也不认识医馆的人，这位栾大夫新到京城没多久，凭着一身绝妙的女科医术，很快就名声大振，找她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京城达官贵人多，便是文盛候府这样的高门大户，找她看病也只能干等着她回来。

这时他忽然想起，听六妹说过，手帕交齐霏的母亲和自己母亲是一个病症，近来找过栾大夫很多次，栾大夫那么难请的人居然能次次都请到，说不定有专门的路子。

“我知道齐小姐今日在五妹这里玩，所以就冒昧过来……”说到这里，龚盛培的声音带了几分赧然。

雨璇已经听明白了，见龚六小姐迟疑地看向自己，她掀开珠帘走了出去。

“五哥。”她端端正正地行礼，这声称呼，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龚盛培生得英气勃勃，果然远非沉溺声色的秦剑之流能比。见雨璇这样，他有些惊奇。那天在秦府世子的酒桌旁见到齐霏，美则美矣，也确实才华横溢，可那股楚楚可怜的娇弱气质，和眼前的女子真是判若两人。

而且，尽管在座公子哥儿个个流露出痴迷的眼神，他却觉得，面对众多的青年男子，这个据说是不小心走到男宾客游玩区的小姐，有点不够端庄，也有点作态。

六妹和九妹都不喜欢齐家小姐，这他是知道的。小姑娘们的言语交锋，他从来是一笑置之。不过，齐霏这个样子，的确不怎么让他有好感。

后来听说齐霏失忆，竟然成了六妹的好友，他感到很意外。一场大病转了性子，一个孤芳自赏、自命清高又有些矫揉造作的小姐，竟能变得如今日这般爽朗大方又善解人意。

他急忙回礼，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五哥，这是我跟你说起的……”

龚六小姐没说完，雨璇就抢着说：“我是齐霏。五哥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找栾大夫吧。六六，你要不要一起去？”

龚六小姐听了一喜。“去！”

小珂说：“姑娘，下午教习宫规的杨嬷嬷要过来，刚才让人传的话儿。”

龚六小姐粉脸一沉道：“小珂，你去帮着小茹照顾二太太。”

“姑娘您……”小珂想阻止她。

“我跟着五哥，能有什么事儿？”龚六小姐瞪眼，“赶紧找件爽利的衣服给我换上，找大夫要紧。”

“杨嬷嬷……”

“我什么也没听见！”

……

龚盛培骑马，雨璇带着小红，跟龚六小姐一起上了龚府的马车，坐在车夫身旁的阿柱指挥车夫赶到了一家叫做“茗雅斋”的茶楼。萧韵送她到龚府之后就走了，说有事要办。走之前嘱咐过，如有急事就让人送信到这里。

这几次齐夫人去看栾大夫，都是萧韵带过去的，龚盛培的母亲想让栾大夫看诊，找他准行。他来京城不过几个月就这么厉害，这份扩张人脉的本领真是神奇。

“栾大夫在这里？”下车后，龚盛培问她。

“不是的，是和她熟识的人在这里，”雨璇有点脸红，“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他直接请栾大夫上门……”

“姑娘来了。怎么事先不捎个信儿，奴婢也好过来迎接。”一个身穿湖蓝锦袄的美貌丫头走了出来。

“梧桐？你怎么在这里？”她和百合不是一直都在临风阁吗？

梧桐顿了顿，笑容满面地说：“姑娘不知道，这‘茗雅斋’少爷刚刚盘下来，现在已是翟家产业了。”

说话间，又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萧韵，另一个是一位身穿驼色锦袍的年轻男子。

“大少爷、二少爷。”梧桐恭恭敬敬地喊。

－－－－－－题外话－－－－－－

亲们表急，甜的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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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意外，苏默的车撞了他的人，只是没想到，她的人也撞进了他的心。

“西装的钱什么时候还我？”某人不要脸的向她伸手。

苏默气结，她哪知道他的西装值这么多钱啊！

“分期付款行不？”

“当然可以。”

为了尽快还钱，她去了他的公司上班。

“能提供住的地方吗？”能省一笔是一笔啊！

某男眉头一挑，两眼发光，“当然提供！”

为了省一笔住宿费，她又进了他的虎穴。

当苏默知道公司提供的住处就是某人的别墅时，想后悔已经晚了。

之后，某男就是各种…占便宜，占便宜，占便宜！

第一百零五章 你是不是想我了

翟家大少爷？

雨璇吃惊地看向身穿华贵驼色锦袍的男子。这人生得极其英俊，身高也和萧韵相当，只是长得不怎么像，表情也冰冷如刀，尤其是眼神，简直像能把人冻住一般。

好奇怪，既然萧韵是翟家二少爷，怎么他告诉她，翟家的产业都是他在管？

“霏儿，怎么到这来了。”看见她，萧韵立即走了过来。

那人看了她一眼，雨璇不由打了个哆嗦。她觉得好像有一桶冰水灌进了天灵盖里，迅速流向全身，每个血管都弥漫着寒意。

翟家大少爷脸上毫无表情，也没有说话，只冲萧韵点了点头，就转身上了门口的一辆马车。

“萧韵兄，原来你在这里。”雨璇还没开口，就听见身边的龚盛培惊喜地说。

“云博兄，好久不见！”萧韵走过去拍了拍龚盛培的肩膀，似乎和他很熟识。

原来他们还是朋友。萧韵这个八面玲珑的家伙！现在，就是有人告诉她萧韵认识皇帝陛下，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

萧韵听说了龚盛培的难题，便淡淡一笑。他让大家在门口稍等，自己转身进了茶楼，很快就带了两个人下来，正是一身竹青布袍的栾大夫和雨璇上次见过的那个小徒弟，手里还提着药箱。

龚六小姐失声喊道：“栾大夫，原来您在这里喝茶？”

“六妹。”龚盛培嗔怪地喊，赶紧向栾大夫诉说了事由。

“……家母旧病复发，知道您今日抽不出空，可家母的样子实在是痛苦……”

“带我们去府上吧。”栾大夫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清淡淡的。

“六妹，咱们这就回去。”龚盛培见栾大夫上了马车，就走过来，要扶龚六小姐上车。

“六六，我也想去。”雨璇忙道。

龚六小姐听雨璇这样说，没有多想便回答：“好啊！看完了你就在我那里用饭，我还有很多话儿要跟你说呢！”

“你还要去？”萧韵拉住雨璇的手，“天色不早了。别忘了，今日出门前岳母说要我们回家一起用饭。”

大庭广众之下，他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还是头一回，她马上就脸红了。

龚六小姐噗嗤笑了：“听到没，有人不舍得你啊。算了，我看你还是跟你夫君回去吧。”一旁的龚盛培听了，也暗暗发笑。

“我、我就是想跟栾大夫说几句话……”

龚六小姐鬼头鬼脑地凑过来：“说什么啊？你夫君看起来很活络的样子，都能请栾大夫饮茶哦，你想说什么直接通过他不就行了！”

“……”

雨璇无语，龚六小姐调皮地笑着和龚盛培一起离开了。

茗雅斋四楼的茶室里，一个肥头大耳的锦袍男子站在窗子前，神情痴迷地看着楼下的一幕。

“二弟，在看什么？”他身后有人问。

肥胖男子不回答，眼睛还盯着远去的马车。

发问的人走了过来。“看你这表情，是瞧上哪家姑娘了？”

“这女子好。相貌清秀可人，性子娇憨活泼，天真烂漫，比宫……比咱们院里那些肠子打几百个弯儿的女人有味道。”他喃喃地说。

“哈哈哈……原来二弟这么风流。是谁家的姑娘？我看那马车不像是街边拉活儿的。”

“龚府。”肥胖男子回答。

……

“说吧，你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马车里，萧韵侧身问眼珠子乱转的雨璇。

雨璇斜睨了他一眼。现在他再也不坐在她对面了，都是她坐哪边他就坐哪边，她也只好由着他。

从鸿雁山庄回来后，两人心照不宣，都不提那天他的表白。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知道自己比过去更希望去铺子里，因为可以和他单独在一起。萧韵变得比过去忙了，不能一直陪着她，是以她更珍惜他在铺子里的时光。有时他不在身边，她竟觉得有些失落。

没有任何人催着他们成婚，可她却觉得现在的压力比萧韵刚出现时还大。唉，这样的日子何其甜蜜，又何其让她恐惧。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栾大夫会出现在你家的茶楼！”她甩了甩头，把杂乱的思绪甩掉。

“不会是你真的请她来喝茶吧？”

“巧合而已。有人请她过来，恰好被我遇见了。否则，我会让人去找她，让她去龚府的。”萧韵顿了下，很快就回答了出来。

“你和她真熟悉，我还以为她也跟你说过的田大夫一样，是你家养着的大夫呢。”

“她是在我家呆过一阵没错，后来便又出去行医了。此次她出现在京城，我也未曾料到。”萧韵的语气有些低沉，他尽量不让雨璇听出异样来。

“想不到还真让我猜中了。对了，你怎么没跟我说起过，你买下了茗雅斋？”

“你从来都不问我。我还以为你对我的事情不感兴趣。”

喝！她怎么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丝幽怨？雨璇扭头仔细看他。

萧韵也在看她，神情似笑非笑的，有点戏谑，更多的是温柔，就如他一贯看向她的目光。

她被他的目光刺得心跳加速，赶紧把头扭开。

“你感兴趣么？说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萧韵贴近了，她感到他热热的鼻息吹拂着她的耳根，觉得脸又红了。

“今日你过来找我，我很高兴。”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我在茗雅斋的时候，常常会想，你平日里只盯着银子，会不会哪天也想我了，出现在这里？竟然让我盼到了。”

“你你……我什么时候眼里只盯着银子了……”

他这种话语比说“我喜欢现在的你”更让她无力招架。她一向口舌伶俐，居然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萧韵轻声地笑了。笑声带着柔情和宠溺，听得她心尖发颤。

“原来你是想我了……”他扳过她的脸，抵住她的额头，“我说得对吗？”

她再也无处躲藏。萧韵凑得这样近，她不得不抬头看他，她的影子映在那对墨玉般的黑亮瞳仁里，她似乎看清自己的脸蛋儿都红透了。

仿若被蛊惑一般，她下意识地回答：“是的。”

接下来，她被两只有力的臂膀搂紧了，萧韵滚烫的唇贴上了她的。

第一百零六章 沉醉

口鼻内，铺天盖地都是他清新的气息，淡淡皂香，墨香，还有一丝茶香。

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这样深吻过她。不对，那次的亲密接触，他似乎比这次要狂热得多……

来不及想这些有的没的，萧韵大手一扣她的后脑勺，更加深入地侵占她的唇舌，逼迫她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她觉得快要被他吸干，快要透不过气，心跳得要冲出嗓子眼。双手举起来，想去推拒他，却被他抓住，盘在他的脖子上。

他好久才结束这个吻，滚烫的脸贴住她的额，捉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她感受到掌心下面那颗结结实实的心脏跳动得飞快。

所有乱七八糟的思路都不见了，只剩下环抱着她的人，还有紧贴着的那颗心。

她以为他会说什么，可是他没有。他全身都发热，手掌更是烙铁一般，牢牢地盖住她的手。她靠在他怀里，好像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液在随着掌下他心脏的跳动而升温，汹涌，沸腾，要把自己整个都融化进去。

他揽住她的力气放轻了些，双手捧住她的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去看她水润的双眼。开始她躲闪着不敢看他，但是他轻声哄诱着，恳求着，要她与他对视。终于她抬起眼帘，直直地望进那双墨玉般的黑眸中，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除了沉醉、欣喜和羞涩之外，还有几分纠结的瑟缩。

这瑟缩像烈日下的雪花一般稍纵即逝，却清晰地被萧韵捕捉到眼里。他只觉得心头从未像现在一般浮起过这么多的柔软、怜惜与无奈来，下意识地就吻上了她的双眼。她闭上了眼睛，两排密而微翘的睫毛像雨中的蝴蝶翅膀一样颤抖，他细细地吻着，似乎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承诺，可是他到底也没有说出任何的话来。

他的吻轻轻掠过她细腻的前额、小巧的鼻子和绯红的两颊，最后落在她有些红肿的双唇上。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肆虐，只是浅浅地触碰着，却又久久不肯离开。他抱住她的双臂也不再那么紧，而是松松地环住她，让她更加感觉自己是被他捧在了掌心。

马车还在不疾不徐地走着，她忽然有种渴盼，要是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让她一直和他偎依在一起，没有任何人打搅，没有任何事情威胁，该有多好。

“我希望这马车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她吃惊地抬头，这句话不是她说出来的。萧韵正在看着她，双眼中的神情是那样认真，看得她感到有泪要溢出。她紧紧闭住双眼，靠上他的胸膛。

萧韵将她搂紧了些，又仔细地给她整理刚才揉乱的鬓发。

“我告诉你……我的打算。”温暖的怀抱让人沉醉，她竭力让自己走出来。

环在肩上的手臂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干巴巴地问。

“栾大夫。你不是问我有什么想法吗？我现在就告诉你。”雨璇抬起了头，“我想到了新的揽储方案……”

“……”

再这么旖旎下去，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或者忍不住，去询问一些双方都尴尬的事情，比如齐霏和他的过往。

我以前，是怎样的？

这常话在舌尖上打转。她可耻地代替着齐霏，可悲地不敢告诉他，又可怜地好奇着他们的过去。比如，他们相差十岁，是怎样熟识的？齐霏好在哪里，比她又好哪些地方？他说喜欢现在的她，又有多喜欢，比过去多多少？

她自诩高智商更高情商，却无可避免地也像那些初涉爱河的小女生一样，陷入了这些问题的折磨。

萧韵太优秀了。而她又太喜欢他了。他是个古人，家世这样好，周围已有那么多美貌丫头，将来，是不是也一样会少不了其他的女人？

她脑子里一堆问题，却不敢问，什么都不敢。

因为潜意识里，她总觉得齐霏还会回来，虽然她推测齐霏是和人一起私奔的。

她又想起了自己穿越过来那天的情景。

她是在齐府后山的山涧里睁开眼睛的，齐夫人当时正抱着她痛哭，见到她醒了，这才转悲为喜。

她后脑受了重伤，根本无法开口，嗓子火辣辣地疼，声带仿若被烫过。可是，更加异样的是，她全身穿着丝绸裙衫，腰间还缠着束腰，头发虽胡乱披散在肩头，但耳垂上却有轻轻的负重感，挂着一副从来没有戴过的玉石耳坠。

齐夫人带着王嬷嬷、翠环和紫燕，还有几个齐府的心腹家丁，将她从山涧那里带回了齐家。在马车里，齐夫人见她不光话说不出来，连动都不能动，不觉捧着她的手大哭。她这才吃惊地发现手上还戴着穿越前买的戒指，手臂上被地铁乘客抓破的伤口也才刚刚凝结。

既然是肉身穿越，那么全身的古装穿戴，一定是被人有意换上的。等回去后听说了齐霏离家出走的内幕，她便有八九分肯定，自己是被准备跑路的正主儿当做了完美替身。

她昏迷了几天几夜，都是因为后脑勺那里的重伤。醒来后紫燕告诉她，在她受伤的地方，头发里发现了碎石。

她莫名觉得这也是齐霏干的好事，因为她记得被抬起来的时候看了眼四周，是一片青青草地，并没有什么大石头。

把自己打昏，穿戴好，然后逃走……而且一去不回。这是一次精心筹备的、有条不紊的出逃，要说没有帮手，她才不信。要说帮手不是男的，她也不信。齐霏是个任性到底的，敢想敢说敢做，不计一切后果，喜欢上哪个男子，和他大胆私奔，这像是她的性格。

只是，那人是谁呢？

如龚六小姐所说，齐霏那天在秦府遇见了那么多年轻公子，会不会这些人里就有那个人？

“又在想什么，不是要告诉我你的揽储计划吗？”萧韵好笑地问，“知不知道我等很久了，也看你很久了。”

“我、我这就告诉你……”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管他是谁，如果齐霏和他幸福地在一起了，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齐府，昭睿的房间。

“昭睿少爷，您别这样……”

鸳鸯红着脸，想将手从昭睿手里抽出来。

昭睿捏着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又放到嘴边亲了一下，这才放开。

“你不是说要给我做你在翠溪学会的点心？怎么今天没拿来，我好想吃……”他笑嘻嘻地看着她，那样子好像要把她也一起吃下去似的。

或许，只是她这样认为。

第一百零七章 高端揽储

新年到了，齐老爷、齐夫人带着儿女四处走亲访友，这日是齐老爷的好友，胡通政史家。

胡夫人来自京城名门，家族中曾出过几位驸马和王妃，她办的新年茶会可是相当有档次的，请来了多位京城贵妇，当然还有一群欢声笑语、打扮喜庆的贵女。

花园里梅树吐蕊，冷香幽幽。龚六小姐一边拨弄树上扎的一朵红绸子花，一边和雨璇说笑。

“银钱铺子最近不错吧，不过现在过年，应该有不少人取钱出来的，你急不急？”

“不急，这才开业多久。哟，来人了，稍等我一下。”雨璇看见走过来一群夫人，眼睛一亮就迎了上去。

“姨妈，新年好呀，”她笑嘻嘻冲为首的胡夫人行了个端庄的礼，“给您拜年喽。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胡伯伯在新的一年里官运亨通、心想事成，祝胡姐姐在新的一年里喜添贵子、永固夫宠，祝胡弟弟在新的一年里读书进步、再攀高峰！”

不远处，姚小姐恨恨地对龚九小姐说：“真恶心，看她把人家里所有人都念叨了一遍！就会阿谀奉承！”

“就是，太恶心了！”龚九小姐立即从善如流。

“哎，算了，总比以前满身长刺儿强。”一个被雨璇争取过来的小姐说。

姚小姐气得撅着嘴。

“哎哟哟，看这小嘴儿甜的！”胡夫人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了，对一边的齐夫人道：“这姑娘懂事儿，我家那个孽障一见来客人就知道到处撒野，哪像府上这么好教养。”

齐夫人也笑了，谁不爱听人家夸自己孩子。“哪里话，这丫头让我惯得不像样，也就最近刚刚开始懂点事儿。”

雨璇冲胡夫人甜甜一笑，又给别的夫人拜年，每家的重要成员都问候到了，每人的祝贺词儿都不重样。

“真是可人疼的孩子。将来准是个宜室宜家的。要不是知道她打小就定了人家，真想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求亲呢！”一位贵妇笑道。

雨璇羞涩地把身子一拧躲在齐夫人怀里。

“娘，您看您看！”

大家都哈哈笑，姚小姐的嘴巴都快要被她撇抽筋了。

“各位夫人，这个送你们。”雨璇拿出几张红艳艳的帖子。

“这是什么啊？”

“初五有个健康讲座，在临风阁三楼雅间，就是最大的那间，我请了祥泰医馆的栾大夫传授养生之道。”

“栾大夫？不就是专攻女科的那位老大夫？”一个夫人叫道。

“正是呢。”雨璇回答。

齐夫人听了也道：“霏儿，我听说她从医多年，给无数妇人看好了久治不愈的病症。”

“可不是！娘，您的身子骨弱，一起去听听吧。”

运动量几乎为零的中年贵妇，谁没点妇人常有的慢性病。

“养生讲座，京城借贷社主办。”胡夫人念着请柬上的字，“京城借贷社是什么呀？”

“回姨妈的话，是我哥哥开的铺子。”

“哈哈，你这孩子，这是给哥哥的产业宣扬呢！”

“自己的哥哥当然要帮啦。再说那讲座真的很好的，栾大夫可难请了。”

这倒是。哪回有情况请她不得排队。

“姨妈，胡姐姐不是有身子了吗？让她的嬷嬷也去听听吧。”雨璇笑道。

胡夫人这才想起来。对啊，栾大夫善女科，当然要讨教一些孕中的注意事项。生男生女且不论，顺利生产是第一位的。

“好，那就过去听听。”

见胡夫人她们说笑着走远了，姚小姐憋着一肚子火冲到雨璇跟前。

“哼，我竟不知你何时起变得这样见风使舵了。”她阴阳怪气地说。

“什么借贷社，一身的铜臭味儿。”龚九小姐跟着沙发。

“口蜜腹剑，让人见之生厌。”姚小姐回帖。

“八面玲珑，倒适合做商人妇。”龚九小姐加一。

“本来就要做商人妇的嘛。”翟家虽是江南巨富，可朝中无人，银子再多，又有什么好羡慕的。

“啧啧，商人重利轻别离，何况你还把人家给忘得一干二净。”

龚六小姐气不过，就要和她们吵，雨璇暗暗摆手。

“姑娘们，年底的分红不错吧？”她平静地问。

两人不说话了。玳瑁阁年前开了股东会，虽然才入股几个月，她俩还是各分得了几百两银子，可见真是挣钱多的产业。这个好机会还是齐霏告诉的呢。

“那、那又如何？又不是你出的银子。”龚九小姐嘴硬地说。

“小九！”龚六小姐厉声呵斥。

“六六别。”雨璇连忙拉拉她的袖子，继而笑对两人：“我知道你们小有进账啦，恭喜恭喜。”

啐，低声下气的，一副窝囊废的样子。两人不屑地抬头，一个抚弄树上系的绢花，一个抚弄头上戴的绢花。

齐霏和过去比的确大不一样了。不过，从趾高气昂变成委曲求全，看着也不爽。

其实讨厌一个人，那人就怎么看都讨厌。

偏这个讨厌的人还在喋喋不休：“那你们想不想在年年拿分红的同时，让已经拿到手的分红再生点儿银子出来？”

“你说什么？”两个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

雨璇变戏法般又掏出一把红帖子。

“养生讲座是吧，我才不感兴趣。再说，我们女孩儿家也不好抛头露面的。”姚小姐咕哝着。

“呵呵，那些夫人们听讲座自是有屏风。看清楚了，这可不是养生讲座。”

“……砸金蛋抽奖？是摸彩吗？”

“对。此项活动只针对存入百两以上银子的高端储户哦。一百个金蛋，砸开来有神秘小礼物。头奖一名，次奖三名，三等奖五名。我先透露一下，礼品都是玳瑁阁的，区别在于水头。”

玳瑁阁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姚小姐眼前一亮。

“头奖是什么？”

“极品红珊瑚手钏。”

姚小姐心动了。初一那天长辈发礼物，她就看中这样一只，可让大堂妹给抢走了。

“什么极品红珊瑚，有好事儿竟然不告诉我们！”一群贵女叽叽喳喳地涌了过来，“我们都听见啦，谁没有一百两银子，这摸彩在哪儿呢？帖子拿来！”

眼看雨璇手里的帖子要发完，姚小姐急了，忙忙地抢了两张。

“你真行，”小姐们再次散开的时候龚六小姐笑道，“也真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呗。不过，栾大夫是我费了一番心思请来的，但玳瑁阁那些玉器还真没花多少钱。”

她帮了玳瑁阁那么大忙，又救了月芙，石玉林觉得亏欠她太多，总想找个机会还。末了她就提出这个，他当然答应了。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邱姐姐？还有你那未婚夫婿也没来。他不是给你做帮手吗？”

“不知道呀。”雨璇嘟了嘟嘴。

萧韵年前就走了，说是南方那边有事，到现在都没回来。她还真是怪想他的。唉！

“邱姐姐好像来了，我们去那边找找吧。”她拉着龚六小姐的手往梅园深处走去。

第一百零八章 欧阳煌

她记得刚才拜年的时候，看到有个身影迅速地向梅园深处走去，很像是邱若璨，就拉着龚六小姐往那个方向走。梅园很大，地上还积了些未扫净的雪，两个姑娘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走着。

一直忙着赚钱，都很久没去看几位好友了。不过，她们也有紧张的宫规礼仪课程，还有一些入宫前必须要准备的事情要做，顾不上来找她。

邱若璨还是那次替萧韵做说客时上门的，后来银钱铺子开业，她和龚六小姐一样捧场，存了很多钱进来，却是让侍女腊梅出面的，自己却再没来过齐府。

想到邱若璨，雨璇就觉得心里有些复杂。这个女孩子对萧韵的痴情她看在眼里，那会儿不曾多想，现在整个心里都是萧韵，这才回味过来。

萧韵那样忙还抽时间给邱若璨送生日礼物。他们认识那么久了，萧韵这么敏锐，多少应该能看出来一些她的情意，那他对她是不是有些不一样？想到这儿，心里就酸酸的。可是，邱若璨又说过，萧韵心里只有齐霏，那么，就算萧韵知道她的心思，却依然对齐霏一往情深。想到这儿，心里又涩涩的。

如果齐霏真的不回来，难道自己愿意代替她，和萧韵在一起吗？

“你要做什么！走开！”忽地一声低呼，打断了雨璇的思绪，也将一旁的龚六小姐吓得一个趔趄。

透过层层叠叠的梅枝，两人看到了这样一幅让她们愤怒不已的场景：

一个身穿靛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在拉邱若璨的袖子。

男子生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俊美而突出，但整个人却带着一股阴狠，双眼犀利地看着邱若璨，就像锁定猎物的鹰隼。

邱若璨狠狠地一挣，终于把袖子解救出来，自己也差点摔倒。她后退几步站住，绕着一株梅树躲开要冲过来的蓝衣男子。

“你就是名冠京城的邱家小姐？”蓝衣男子没有生气，反倒笑眯眯地说，“果然国色天香。”

邱若璨气得手脚发抖，她也不搭理这个粗鲁的登徒子，转身就要离开。

“遇见了我，还想跑？”蓝衣男子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就往怀里带，邱若璨羞愤不已，只有死命挣扎。

她一边挣扎一边说：“这里是胡通政使大人家，你竟敢如此行事，就不怕我喊起来，胡大人将你捆了！”

“捆我？”男子冷笑，“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你要喊，好得很，那就喊吧，我求之不得呢，哈哈哈哈……”

雨璇和龚六小姐握紧拳头瞪着那个轻薄男。这个时代，女子被冒犯了，大声叫嚷只有吃亏的份儿，更何况现在宾客云集，邱若璨又是要进宫参选的，声誉对她来说事关重大。

该怎么给她解围呢？这里没有别人，阿柱和小七都在外面等着，她们三个弱女子肯定对付不了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渣男。

雨璇急得脑门子冒汗，那边，轻薄男已开始进一步侵犯了。他一只手就攥住了邱若璨两只纤细的腕子，另一只手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

“百闻不如一见。既然见了，怎能不一亲芳泽！”他说着就低下头去。

邱若璨真是好样的。她在轻薄男低头凑过来的时候狠狠地一个点头，额头硬邦邦地撞上了他的鼻子。

鼻子是人脸部十分显眼，又十分脆弱的部位，邱若璨撞得狠，居然把对方的鼻子撞出了血来。

“嘶！”他伸手去摸鼻子，发现摸了一手的血，不禁怒火中烧。

“不识抬举！我知道你今年秋季要进宫参选！”男子一把抓住再次逃跑的邱若璨，“到时我去求了皇上，直接留中你的画像，你还是得乖乖被抬到我府里！”

邱若璨愣住了，隔着梅枝偷听的雨璇和龚六小姐也愣住了。

这人是谁？好大的口气。

邱若璨仔细看了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惊恐来。

见她变了脸色，男子得意地笑道：“知道爷是谁了吧？还不乖乖的，让爷亲一亲！”右手一使劲，竟然将邱若璨的袖子撕下来一块。

“好香！”他用那袖子擦鼻血，淫笑着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这回再惹爷扫兴，莫要怪我找你爹的晦气！”

看着邱若璨绝望地僵直了身子，雨璇肺都快气炸了。这个渣男必定是皇族子弟，竟然这么飞扬跋扈，这不是耍流氓吗？邱若璨一定猜到了他的身份，惧怕会影响父亲，这才任他宰割的。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被渣男占便宜！

忽地一根冰凌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地打在男子的鼻子上，顿时他的鼻子再次血流如注，这次比刚才流得更欢，须臾鲜血就盖住了他的嘴巴。

男子大怒，张口刚想猛喝，又是一根冰凌飞了过来，正好扎到他的舌头上，堵住了他的嘴巴。

“唔……”大约他的舌头被扎破了，疼得捂住了嘴巴。

邱若璨早在第一根冰凌飞来时就跑了出去。男子见了恼羞成怒，也不管谁在偷袭他，一个纵身，竟然飞跃了起来，老鹰捉小鸡一般，再次从背后扑向邱若璨。

一道人影准确地插了过来，一手揽住邱若璨，另一只手将轻薄男推开。

等看清楚那人的脸，雨璇惊呆了。这不是齐震么，他没有跟着齐老爷和那些官员在一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过，倒是来得正及时。

齐震将邱若璨轻轻一推，把她推到了雨璇她们这个方向，原来他早就看见她们俩了。

“邱姐姐！”

龚六小姐急忙拉着她就要跑。邱若璨惊魂未定，反倒站住脚，又指了指身后。看来，她也是不放心替她解围的人的。

“欧阳世子。”齐震冷冷说道，“在下知道你身份高贵。只是，胡大人家的茶会，你竟敢在此冒犯官家小姐，传了出去，只怕王爷第一个不饶你！”

雨璇松了口气。她听齐老爷说过，旭王为人一向谦恭低调，最讲究名声。齐震这是掐住那个什么欧阳世子的七寸了。

欧阳世子，不就是欧阳煌吗？啧啧，京城四大名少，她算是都见识了。人品的确不咋样，与秦剑赵耿一个渣德性！

“你……胆子不小……你给我等着！”欧阳煌说完这句狠话之后，又不甘心地朝三个女孩子这边扫了一眼，这才悻悻离去。

第一百零九章 莫道年少强说愁

“哥！”雨璇见欧阳煌走了，急忙跑过去，“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齐震突然脸上露出一抹可疑的红来，他下意识地就看了看邱若璨，她正关切地注视着他，齐震的脸更红了。

“我跟着爹爹他们，忽然见欧阳煌那厮不怀好意地往你们这边走，就跟了过来……”

三个女孩子都听懂了，却各有各的心情。

雨璇明白了齐震的心思。这个便宜哥哥前前后后见过邱若璨几次，每次的反应都那样羞涩。他又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弟，分明是对她有意了。今天他跟着齐老爷一起过来，必然知道邱若璨也在这里，一直偷偷注意着心上人，不然，又怎么会发现欧阳煌不怀好意地跟踪落单的她？

邱若璨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垂了头羞得满脸飞红。

龚六小姐更是明白了，也低着头，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

几个人心情复杂，雨璇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禁暗自叹息。邱若璨喜欢萧韵，齐震暗恋邱若璨，龚六小姐不知何时将齐震放在了心头，两个女孩子又都要进宫……

莫道年少强说愁，花季青春，多少愁情事。

暗暗苦笑了声。她自己，难道就有一帆风顺的感情？她早就陷入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漩涡，无法自拔，也不舍自拔。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和萧韵分别，她日日对他牵肠挂肚，只想早点看见他。

邱若璨理了理衣袖，忽然向齐震行了个端庄的大礼。

“多谢齐公子慷慨出手！家父每当提起你都夸赞不已，听说你要参加今年春闱，必然在武举中一枝独秀，将来前程似锦。”

这还是邱若璨第一次和齐震正色说话，雨璇发现自家哥哥一向口若悬河的，居然吭哧吭哧地口吃了起来。

“不、不值什么……”

齐震虽然口吃，但眉梢眼角都是甜蜜的喜色，一旁的龚六小姐把头垂得更低，雨璇发现她好像有泪珠子滚了下来。

“哥，欧阳煌认识你吗？”雨璇急忙插嘴，想转移这股尴尬。

龚六小姐也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想看到这个开朗的女孩子伤心。

齐震定了定神答道：“应该是认识的，不过我没跟他说过话。”

“他是旭王世子，想不到也和秦剑之流沆瀣一气。”雨璇其实很担忧，刚才齐震为了解救邱若璨，把欧阳煌给得罪了，会不会这个渣男回头使坏？旭王把儿子养成这样，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知道旭王父子会有什么坏水倒出来。

“别怕。”齐震像是看明白了她的心思，“哥没那么弱的。好了，我该回那边了，不知爹爹会不会找我。你也赶紧……”

齐震扫了一眼邱若璨被扯坏的袖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雨璇会意，就和龚六小姐分别一人挽着邱若璨一只手臂，以便遮住她的衣袖。三人往梅园外走，等找到了邱若璨的侍女腊梅，再换件衣服就可以掩饰过去了。她们出来赴宴，丫头们都会给自家小姐多带一身衣服，以防万一。

雨璇走到半路回头看，见齐震还站在那里，好像要看着她们走到安全地带才放心离开似的。

邱若璨果然跟着腊梅去换衣服去了，雨璇拉着龚六小姐走到无人的角落，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六六，别哭啊。我哥他……也不过是痴心妄想，圆不了梦的。”

要进宫的女子，哪有什么恋爱自由。

雨璇说完就后悔了，因为龚六小姐开始小声抽泣。

“霏儿，呜呜……我不想进宫……”

雨璇急忙看了看四周。“你别哭呀……唉唉，那个……我看你宫规仪态学的也不咋样，说不定初选都过不去呢……”

“不可能的。”龚六小姐抹着眼泪说，“我娘说过，文盛候府的女孩儿，采选不过是做做样子，每隔几年都要有人进宫的……以前还好，现在秦娘娘……”

她小心地看了看有没有人过来，用更小的声音道：“早年我一个小姑姑进宫，因为得宠，有了身孕，眼看就封妃子了，谁知有天不小心滑了胎，孩子没了，她自己小月子也没坐好，大失元气，几个月就死了。大家都说是皇后……”

雨璇默然。宫斗剧里的那些伎俩，她看过太多了。皇帝与文盛候府联姻不过是想壮大自己的力量，而被当做棋子使用、最终沦为牺牲品的候府女子何其可悲。难道天真烂漫的龚六小姐也不得不迎接这样的命运？

饶是她一肚子诡计，也无法给好友解决这个天大的难题，只能掏出手帕，替龚六小姐擤鼻涕。

“今年不是有你和你九妹吗，总不见得你们俩都被选进去吧，要是把你刷下来就好了。”

“文盛候府的女孩儿还从未被刷下来过。要真那样，我娘就见不了人了！我那些伯母婶婶本来就斗得不可开交，我初选就不过，就是我爹都会在候府抬不起头来。我再任性，总要想想爹娘的。”

“可是这样的话，你和你九妹不就……共侍一夫了？！”

“呜呜呜，我也不想，可是我能怎么办啊！”龚六小姐继续哭，鼻子都被自己擤红了。

“别哭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说结果会怎样，好了好了……对了，差点忘记给你，这是我平日里戴的面具，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嘛？”雨璇掏出面具递给龚六小姐，“有了它，你出门玩儿就方便多了。”

“那你呢？”

“我那里还有两个。”

她后来才知道，这种精致的面具非常昂贵，齐震虽然是找的江湖朋友，但也总不能老让朋友白出力。她自己的准备送给龚六小姐，上次昭睿带她去翡翠崖时给了她一个，她就打算戴这个。谁知萧韵知道后坚决不肯，二话不说就让小七去找齐震那位朋友弄了个一模一样的，硬是塞给她，她啼笑皆非，只好把昭睿送的收了起来。

“我没心情出来玩，呜呜……”

“马上我要搞砸金蛋活动，很好玩的，你过来嘛。你看姚二都被我打动了，到时候我让你看她上钩，嘿嘿嘿。”

“……好吧。”

－－－－－－题外话－－－－－－

大年三十儿啦，落洛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

祝宝宝们在新的一年里学业进步、事业有成、情事甜蜜、银子多多~

第一百一十章 砸金蛋

丹凤大街的正月十五格外热闹，一大早各家铺子就挂了琳琅满目的花灯字谜出来，货架上摆满了各色优惠商品，这天是大卖日，收获的流水能抵上平常小半个月的。

可今天的人气似乎都让京城借贷社给抢走了。这家银钱铺子门口，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几乎要把整条大街都堵上了。

“听说是大主顾在砸金蛋摸彩哩。”一家铺子的掌柜整理着货架说，“今日存银百两以上的顾客，都能砸金蛋。”

“金子做的蛋吗？”挤不进去的吃瓜群众问。

“咳，当然不是了。是烧成金色的陶瓷蛋，不过上面绘着金元宝、胖娃娃抱鲤鱼等画儿，挺喜庆的，我们东家还觉得砸开了可惜……金蛋是空心的，砸开蛋，里面有彩头。”

“什么彩头？”

“据说是玳瑁阁的玉器，货色都不错。我们东家也去存银子了，可惜白砸碎一只空心蛋，没摸到彩头。”掌柜的惋惜地道。

一向热闹的银钱铺子今天极其热闹，从人山人海之外只能听。只听鼓槌急切地敲打着，一阵越来越紧密的节奏后，突然是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大镲声，然后就是欢呼声。

“又砸开一个。”掌柜说，“听这光景估计是中奖了。”

“中了！中了！还是头奖！漂亮手钏是我的了！啊哈哈哈哈……”

女扮男装的姚小姐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自幼被耳提面命的那些淑女行为准则。什么叫得意忘形，她现在才算体会到。

教她如何不得意。她这些天睡不安寝食不知味的，为的不就是这么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那天在胡通政使家里，齐霏的帖子给出去太多了，每发一张她都仿佛听见心尖儿颤动的声音。凭什么不单独给她留着？齐大小姐不是一直号称和自己交情好么，哼，真假！

忍不住就去质问齐霏了，也禁不住就相信她的说辞了。该死的齐霏，越来越会说话了，而她这个一向把齐霏看成眼中钉的人，也只能频频被这枚眼中钉说服。

“你呀你呀。那么多小姐，我总不好不给人家面子，是不是？给你了，不给王小姐，不给关小姐，那不但人家嫉恨我，同样也嫉恨你。再说了，她们也不见得亲自过来啊，摸彩这种事儿，运气是不能靠别人的，一定要用自己的手。”

呃，这倒也是。要是让丫头、嬷嬷、小厮之类的下人过来，估计顶多只能摸到齐霏说的什么安慰奖鼓励奖了。虽然她说这些也都是玳瑁阁的匠人做的，可都是些边角料打磨的，她姚二姑娘何许人也，才不屑佩戴那等不入流的小玩意儿。

“而且，”齐霏神神叨叨地说，“存的银子越多，运气很可能就越好哦。”

真的嘛？姚小姐想起了那些堂哥们闲磕牙时抖漏出来的只言片语。他们几个人打着读书会友的幌子，偷偷溜去赌坊掷骰子、推牌九，交流心得时都说什么，赌本高才容易掷到豹子。大概，就是这么个类似的意思吧。

那，她要不要也试一试呢？反正，不过是把银子从她的闺房里挪到另一处地方而已，还是记在她名下的。

齐霏的哥哥开银钱铺子，齐霏居然对铜臭生意这般上心，好粗鄙！

可是，齐霏懂得好多哦，还告诉她，根据她的进账与花销特点，哪样存法最适合她，收息最大，还最不影响她用钱。

“我建议你存半年期的整存整取。你到了之后直接跟掌柜的说要存这个就行。别忘记带上户帖哦！放心，铺子里的小姑娘都守口如瓶，不会透露你的身份。给客人保密是她们的规矩，她们眼里只有银子！”

啐，说得好直接。算了，管这些呢，就让粗鄙的齐霏更加粗鄙，她看着反倒更加快意。

“机遇只偏爱有准备的人。”最后，齐霏这样说。“你慢慢想，铺子正月十五砸金蛋，还有时间考虑。”

丰厚的利息和极品红珊瑚手钏在眼前打转转，姚小姐再次被说服了。她带着几个大丫头，把所有的箱笼搜刮了一遍。玳瑁阁的分红银子，她积攒的私房，还有长辈给的压岁钱等等，统统拿出来了，凑了五千两。她是今天这些人里面存银最多的，看那柜台后的小姑娘冲自己笑得多甜。

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说，她存的这款整存整取，这叫做什么死期……呸呸呸，是定期，到期后就能有六十两的利息呢。她一个月的月钱也才十两银子。这下子，什么都不做，月钱翻倍！好开心。

而且，她中了头奖！

果然齐霏说得没错，这鸿运只偏爱有准备的人！

想起大堂妹那张包子脸就恨。祖父本就说好给她的礼物，这个讨厌的妹妹硬生生从自己手里抢走了，连个歉疚的表示都没有。这下她要天天戴着去大堂妹面前晃，气死她！

龚六小姐戴着面具躲在雨璇的办公室，透过窗子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姚小姐状若疯癫的得意样儿，笑得趴到了桌子上。

至于嘛，不就是个手钏！可是，对姚小姐就是有用，对那天那些小姐也一样有用。据她所知，她们都是让下人过来的，存的银子也都不少，不过因为她不认识这些下人，不知道具体哪家小姐中了什么。

凭感觉，她这个狡猾的朋友一定有法子让存银子最多的小姐们中大奖。

“这是看什么呢，笑得这样开心？”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问，龚六小姐吓得一哆嗦。

眼前这个身穿云青色锦袍的英俊公子，她见过的，应该就是她好友的未婚夫婿吧？自己戴着她的面具，而他笑得这般温柔宠溺，会不会认错了？

龚六小姐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想要看看这位翟公子会花多久认出自己不是他的未婚妻。她没有戴变声喉结，于是仅仅委屈地瞧着萧韵，竭力做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哀怨来。

她可是记得好友说过，未婚夫婿走了小半个月了，连封信都没来过。虽然好友没说什么，可双眼中流露出的浓浓相思，她可是看到了呢！

“你是谁？”对视不过一息，萧韵就立即恢复了冷淡礼貌的语气，“霏儿从不会这样看我。”

“我……”

居然一下子被认出来，龚六小姐倍感受挫，倍感狼狈。

“对了，你这面具，是她送的吧？你是文盛候府的龚六姑娘？”萧韵温和地说，“下人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题外话－－－－－－

姚二姑娘抽到头奖了噢，宝宝们今天抢到多少红包？*^o^*

第一百一十一章 齐霏死了

龚六小姐笑眯眯地离开之前，再次悄悄跟雨璇咬耳朵。

“你的如意郎君只认你，我戴着面具都被他一眼识破！可见他对你有多么情深！这么好的男子你还犹豫什么，赶紧嫁了吧！”

雨璇红着脸瞪她，可是龚六小姐已经爬上了马车。“快一点呀！”马车开动了，她又掀起帘子冲外面大喊一声。

“什么快一点？”萧韵就站在雨璇身边，听了这话故作不解状。

雨璇瞪他。龚六小姐的“耳语”声那么大，他明明都听见了，还问！

萧韵微微一笑，低头在她耳边说：“又瞪我。我这么久没回来，也不曾让人捎信，你是不是怪我？”

“……”

这话怎么回答？说是，不就承认了她一直在思念他？说不是，则意味着她不但思念他，还十分体谅他……

怎么搞的，她一向伶牙俐齿的，现在却变得越来越不善言辞了。

萧韵的话里都带着圈套！她磨了磨牙，阴测测笑道：“二当家，你算算你走了这么久，少帮本东家挣多少银子！账本快要堆成山了，风里雨里都是本东家在艰难支撑。既然你回来了，还不赶紧去算账！”

“得令。”萧韵轻声回答，双唇好似不经意一般掠过她的耳垂，激得她差点跌倒。

气死人了，这里是人来人往的丹凤大街，他就这么当众调戏她！她还一身的男装呢！幸亏大家都在关注抽奖了，不然她还不被人当成了兔儿爷！

正要发作，萧韵突然将她往角落里拽了拽，紧接着就低声问：“你用了什么法子让姚二姑娘中头奖的？”

“呃，说什么呀，那是人家姑娘运气好……”她想掩饰。

萧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墨玉般的眸子似乎在说，这点儿微末道行也想瞒我？

她被他雪亮的眼睛盯得发毛，只好无奈道：“好啦，说给你听，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当然。”

“嗯，存三千两以上的，抽奖由我来主持。我自己当然知道哪颗蛋里面有头奖的。”她小声地说，“姚二砸金蛋的时候，我就做出紧张的样子来，时不时瞄几下那颗蛋，她本就既多疑又自以为聪明，当然上钩了。”

“哈哈哈……”萧韵轻轻地笑了起来，“只是，为何要把头奖留给她？五千两银子，你怎知就没有存得更多的客人？”

“因为姚二最爱交际又最爱炫耀。我一个个促销案做得多累啊，有她这么个免费高效又是圈儿里人的贵女促销员，银子那是哗哗淌进来呀，哈哈哈。”

“非事半功倍的不出手，出手就要双赢多赢，嗯？”

“说得好。”

雨璇正在得意，忽然眼前匆匆跑过来一个人，是双喜。

“姑娘，”双喜低声说，“夫人让您赶快回家一趟。”

今日是正月十五，齐老爷休沐在家，她出门之前，说好了回去和家人一起吃午饭。现在还不到正午，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好在头奖开出来了，砸金蛋活动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她匆匆把余下的事交代给萧韵，就带着阿柱回府了。

来到前厅，她发现齐老爷和齐夫人都在，齐老爷长吁短叹的，不知在说什么。

“爹爹，娘。”

齐夫人满脸都是恐慌，见她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眼泪就下来了。

“娘，您怎么了？”她掏出帕子给齐夫人拭泪，又问道：“爹爹，娘这是身子不自在吗？”

齐老爷连忙摇头，“没什么，你娘……就是想多了。”

“到底怎么啦？”

“唉，我今天本来休沐，顺天府派人来喊我，衙役也不说什么事，倒害我心里这七上八下的。等到了那儿，居然有个仵作过来，要我去认尸！”

“啊？……那后来呢？”

“我过去看了，唉！”齐老爷扫了她一眼。

雨璇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好像全身的血液都突然在血管里沸腾。

尸体。让齐老爷去认。这还能是谁的？

齐夫人突然把她抱得更紧。

“娘，我透不过气了。”

齐老爷急忙安慰齐夫人：“别胡思乱想了，你也看见了，咱们的女儿又没事。那女孩儿虽然穿着的衣服、戴着的首饰都是霏儿不见了的那些，身量体态也肖似，可到底，女儿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我、我就是害怕。也不知道她是谁，我一想到那天要不是孩子被及时找到，说不定现在……呜……”齐夫人越说眼泪掉得越多，最后索性大哭起来。

齐老爷无奈地示意雨璇出去。她走到门口回头望，看见齐老爷把齐夫人搂在了怀里。

等齐老爷终于完成了安抚的重任走出客厅，一直守在回廊里的雨璇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爹，您说看到的那具……那个女孩儿，她和我长得像吗？”

“唉，你问这个干嘛？”

“人家想知道嘛，爹爹快说呀……”她一把抱住他手臂不放。

“好了好了，真是拿你们娘儿俩没办法。”齐老爷宠溺地说，“说了，你晚上可别做噩梦。”

“爹爹也太小看我了。”

“嗯，那我可照实说了。白布一掀开，我看到那个女孩儿满脸都似被重物狠击，脸上肿胀发紫，眼睛瞪得老大，好像死不瞑目……”

“看不出长相？”

“看不出，整个儿被毁容了。”

“既然这样，顺天府干嘛找您过去？”

“这是因为，那无名女尸头上戴的首饰都有咱们齐府的标记，顺天府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

“首饰是咱家的？”

齐老爷点头：“我过去看了，的确是咱们家的标记，那还是渭南齐氏特有的呢……那些首饰也确实是你从前戴过的，而且多半是你出走那天戴的。”说到这里，齐老爷打量了一下四周。

“您没看看尸体上有没有什么，嗯，特殊的标记？”

“什么？你这孩子，那再是具尸体，却也是个年轻女孩儿，爹爹如何能这样做。”

“那个，我是说，顺天府写的尸格，一定会详细记载尸体重要特征的，有了这些也好让苦主认回不是？”

“你几时竟也关注这些仵作干的活儿了。”

“女儿早就今非昔比了。这做银钱生意吗，当然三教九流都要略懂一点。”她搪塞道，“爹爹快说，您仔细想想，尸格上怎么填的？”

齐老爷皱眉思索。“似乎是有的，可是怎么描述的，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雨璇不由泄气。

“你这是什么神情？”齐老爷打趣道，“难不成你真希望那是你认识的人？”

“爹爹再想想嘛。尸格都是分不同部位描述尸体特征的，比如说手臂啊，手腕啊……”她绞尽脑汁提醒齐老爷。

齐老爷还是摇头。“那根本不可能有。”

“怎么？”

“那女尸被人砍去了双臂，你说多残忍。正是因此你娘才吓成刚才那样，非要把你叫回来看上一眼。”

被人猛击脸部，又砍去双臂……她打了个寒战。

“看看，我就说过会吓着你，偏你还不信。罢了，回去让丫头们熬点安神汤……”

齐老爷还在唠唠叨叨，雨璇的心思却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齐霏，多半是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情复杂

听到齐霏出事的消息，雨璇惭愧地发现，她并没有多少哀恸的感觉。

对于这位正主儿，她一点也不喜欢。穿越到这里，她听到的全是关于齐霏的负面评论。

齐霏空有一身才华，却浪费了“才女”这个好听的头衔。她说话尖酸刻薄，为人自私凉薄，行事不计后果。在外，她得罪了那么多女孩子，没有一个朋友；在家，她任性霸道，对父母毫不关心，对下人更是缺乏体恤。

虽然说包办婚姻害死人，可齐家这般纵容女儿，萧韵又对她这么好，相信这桩婚事也不是多么不尽人意。大家都说齐霏自幼与萧韵熟识，那么对这个未婚夫婿，她多少有点感情吧，听说人家病危，一言不合就私奔逃走，这也有点太过了。

也许，这名大小姐心里地位最高的还是她自己。不然，又怎会不顾淑女风范地招惹了秦剑、赵耿这样的烂桃花，她知不知道这些人的身后，站着凶神恶煞的秦党集团啊。

可是，齐霏再怎样也是齐老爷夫妻的掌上明珠、齐震宠爱的妹妹，更是萧韵的恋人。倘若大家知道了真像，该有多么悲痛。

想到这里，雨璇加倍唾弃起自己来。她欺骗所有人，享受着本该属于齐霏的东西，还不是一样自私？说齐霏虚伪，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骗过了所有的人，唯独骗不了自己。

她觉得无比烦躁。本来，她拼命赚钱，是想在齐霏回来之前成长起来，做足准备溜之大吉的。现在突然知道这个可能不存在了，心情却更加复杂了。

齐霏死得那么惨，也不知道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不过，如果她不出逃，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吧。

此刻齐霏芳魂已赴黄泉，要是她知道萧韵后来又痊愈了，会不会后悔？

要是齐霏知道萧韵竟然把她季雨璇当做自己，会不会回来找她算账？

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好像回应她一般，尖利地往衣领里钻。雨璇甩甩头，睁大眼睛看着四周。她正独自走在花园里，头顶是冬日的晴空，湛蓝无云，身边的梅树上，一只肥肥的花喜鹊正淘气地看着她。不知谁家放的炮仗炸开，喜鹊猛然掀动翅膀飞走了，在碧空中留下一道灰影。

炮仗声接二连三地响，雨璇抬头，凝视着澄澈的天空。

又是新的一年啊。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长得和齐霏一模一样，在现代失去了一切后来到这里代替齐霏，多么像是命运的安排。

就这样吧。就这样继续隐瞒下去吧。既然命运让齐霏香消玉殒了，就让她认认真真地代替这个不招人待见的大小姐，好好地沿着齐霏的生活轨迹前行吧。

身为齐家女儿，日子并不轻松。

齐家面临着重重艰险。齐老爷得罪了秦党，虽然侥幸逃过了一劫，不知将来会遭到怎样的报复。齐震又得罪了欧阳煌，这是皇帝最敬重的哥哥旭王的儿子，齐震自己还没有走上仕途，要是旭王和秦党一起打压他们，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她的银钱铺子也还没有盈利。目前虽然吸引了不少人气，可大家存钱进来，她是要支付利息出去的。真正能带来利润的，是借款人。她开张的日子浅，还没有放出去过一笔贷款。

齐老爷夫妻名下没有多少赚钱的产业，银钱铺子是以齐震的名义开的，要是能大赚起来，是不是他们才更有力量应付秦党？

她要加快速度挣钱，同时，也要多抽时间陪父母，陪哥哥。他们，现在是她真正的家人了。不，她本就一直把他们当做有亲密血缘的家人的！

至于萧韵……

有东西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那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做什么在这里发呆？”那个她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温润声音从她身后响起，雨璇慢慢地转过身来。

萧韵就微笑着站在她身后。他浓眉舒展，墨玉般的眸子灼灼看向她，似有融融暖意，驱散了周围的料峭春寒。他站的位置，恰好把风都挡住了。

“你来多久了？”

“你在园子里站了多久，我就来了多久。”

“你……为什么不叫我，怪冷的。”

“还好。我看你脸色不对，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委屈。”萧韵站得更近了些，她嗅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火药味。

“砸完金蛋，我放了鞭炮，就给所有人都放了半日的假。”他伸手给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不高兴。是不放心铺子吗？”

雨璇深深地看着萧韵。

她如何能告诉他，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如何能告诉他，他心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如何能告诉他，她一直都在欺瞒他。

萧韵飞快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他对她耳语道，“我怕我会忍不住吻你。这里是你家……”

可是，感觉到眼前的人儿身子轻轻一颤，他还是忍不住将她揽进了怀里。

罢了，管不了这些了。就算有人看到又怎样？她是他的未婚妻子，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把她变成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雨璇靠在萧韵温暖宽厚的胸膛里，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楚。回想遇见萧韵以来的种种，回想萧韵为她做过的一切和正在做的一切，她觉得心里充斥着愧疚。

她一开始对他那么冷淡，还天天让昭睿做保镖，防贼似地防着他。明明萧韵就一点儿错误都没有，都是她做贼心虚，生怕被看穿了身份。后来要不是邱若璨看不下去跑来劝说，她不知道要过多久才和他说话呢。

对不起，欺骗了你。我能不能代替齐霏来好好爱你？

生平第一次，她反手抱住他的腰，更紧密地贴着他。

萧韵身子一震，更搂紧了怀里的人。

“霏儿……”他呢喃。

雨璇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得更深。

她认了。就算他喊的是别人的名字又怎样？他眼里是她，怀里是她，心里还是她！

篱笆墙外，昭睿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扭头看着怀里挣扎的鸳鸯，冷冷地笑了。

“昭睿少爷，别……”鸳鸯的声音细弱蚊蚋，两只细嫩的小手伸出去推拒他，可还是被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昭睿用力箍紧鸳鸯的腰，然后低头狠狠吸住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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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元夜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元宵节的夜晚热闹非凡，天刚擦黑就已看得到此起彼伏的焰火在空中绽放。大街上流光溢彩，锣鼓喧天，行人接踵磨肩，竞相观灯游玩。

“你要带我去哪儿？这不是丹凤大街的方向……”

美麟跑得飞快，雨璇侧坐在萧韵怀里，被他厚厚的毛皮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她看着道路越走越冷清，就抬起脑袋问萧韵。

“坐好。”萧韵答非所问，又给她拢了拢披风。

她环住他结实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沉醉地藏匿在这一方温暖的小天地里。

晚饭后齐老爷要带一家人出去看灯，特别说了她不必一起去，还给了她一件任务，就是陪着萧韵“参观”一下京城的元夜。这不过是为了要进一步撮合小两口，大家心知肚明，都特意避开了他们俩。

萧韵如何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他嘴上说要带她去看灯，却驾着美麟往郊外赶。

蹄声得得，雨璇觉得腰有点酸，便调整了一下坐姿。

“累了吧，再坚持一会儿，这就到了。”萧韵的声音从她额头上方传来。

“好。”她乖乖地应了声，继续搂住他的腰。管他带她去哪儿？她相信他，去哪里她都愿意。

萧韵勾了勾嘴角，飞快地吻了下雨璇的额头。她从一只见到他就炸毛的警惕小猫，到不排斥他的靠近和帮助，继而是眼里对他有情意却又思虑重重，如今变得这么顺从和主动，还真让他惊喜得有些不适应。

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因为分别太久，她想明白了对自己的心？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好欣喜。

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不遗余力地走岳母路线。

齐夫人抓住机会就各种暗示雨璇，说萧韵是个多么出色的人，多么踏实能干。其实这些事实，她自己比谁都看得清楚。齐夫人还特别强调，这些日子以来，萧韵不仅帮她管铺子，还帮着齐老爷对付秦党那些人，特别辛苦。

能让他喜欢的人放下心结走向他，再辛苦也值了。

萧韵又带着雨璇来到了珍珠谷的枫晚湖边。

湖周围的树挡住了正月里的山风，夜色柔暖，静谧而不冷清。空中冰轮洒桂华，湖面荡漾着粼粼月光，好像在对来人微笑。从热闹的集市来到幽静的山谷，感觉只过了一眨眼的功夫。

“喂，这里哪有灯？你不是哄我吧？”

其实就是不看灯，在这么美丽的夜晚能和他在一起，也是很快乐的。

萧韵不回答，直接指了指，雨璇才看清湖边不知何时多了座石台，石台下放着一只大木箱。萧韵打开箱子让她看。

“焰火？”

“绝对是你没见过，又绝对喜欢的。”

是嘛？焰火她见得多了，放出来不就是那些闪闪亮的花呀树呀，有的还有字。

萧韵打算让她看什么奇特烟火？

“你确定？”她故意板起脸。

“试试就知道了。”他笑道。

她站得远远的看着他点燃引信。火光冲天，发出刺耳的轰鸣，在空中爆开来，形成一个形状。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中间是正方形。

铜钱？她笑了。果然是她喜欢的。

“怎么样？”他跑过来问她。

“好单调，就一文钱。”她才不想承认自己刚才笑了。

“还有呢。”他又跑开了。

再点燃，这次是一串铜钱。“一百文，他们最多就只能做到这样了。”他说。

做得还真是像，看起来金灿灿的，连串着的线绳都十分有质感。她嘴角微扬，却还是摇头说：“切，就知道做些小钱。我可是喜欢白花花的银子。”

“哈哈，你等着。”

他一个接一个地放下去。

巨大的金元宝、银元宝，先是一两只，然后是一群，继而是聚宝盆里装满了金银，还有不停掉元宝的摇钱树。

剩下最后一个了，萧韵让她来放。“这是留给你的。”

她看那短短的引信，有点战战兢兢。“还是你来吧。”每次过年放鞭炮，她最害怕的就是点引信了。

“这个特别，一定得你放才行。”萧韵一脸的神秘。

“引信这么短，我跑不快。”她实话实说。

“你尽管放，没事的。”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引信一点燃她就尖叫了一声，因为萧韵揽住她的腰就带她飞跃到几十步开外，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爆炸声响起了，一个女孩的笑脸伴随着一堆金银锭子和铜板出现在空中，那眉那眼分明是她！她在对着一堆钱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贪婪的样子，嘴角似乎还流下了口水。金子越来越多，她的嘴也越咧越大。

真讨厌，她有那么想钱想疯了嘛？！

……她有。

更让人不要不要的是还有一行行字像幻灯片一样地闪现。

“钱眼一钻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我的铺子我做主，银子哗哗数一数。”

“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有钱没钱整点银子好过年。”

“人民币万岁！”

看到最后一句她惊悚了，好吧，前面四句是她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可最后一句，她貌似从未说过呀？

“你有一次累得伏案睡着了，我听见的。”萧韵很淡定地解释。

“……我、我那不过是……”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知道。”他笑了笑，“我觉得你说的这个词儿很好，要是咱们大益的钱币都叫做人民币的话……”

“停！绝不能叫人民币！”她忍无可忍。

“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她蛮不讲理地说。

“好，都听你的。”还是那么温柔的笑。

他对她真是千般宠溺，万般纵容。她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他要把她惯坏了该怎么办。

“怎么样，焰火不错吧？”烟花都放完了，萧韵边收拾边问。

“……还、还不错啦，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的脸……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烟花匠人，连我的脸都那么传神。”

“我画了画给他们。”

什么？那她那么贪婪的样子都让他画下来了！她气急败坏地说：“画儿呢？”

“我收起来了。放心，匠人那里的我也要回来了。”

“给我！”

“……不给。”

“你！”

萧韵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也不管她尖叫的声音有多么响，一连转了好几圈，这才把她放下。

“你的画像，我要好好收着。这样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拿出来看，就能一慰相思苦了。”萧韵捧住她的脸。

“相思苦……”

“是的。离开你的日子，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都消失在她的唇齿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甜蜜

元夜的烟花还在远远传来，枫晚湖的水面似乎被震撼了，水波漾漾地泛起粼光，倒映着的，除了深蓝夜幕中那轮白玉盘，还有湖边那对相拥而立的人影。

雨璇轻轻地靠在萧韵胸前，任由他在身后给自己拢上披风，仿佛把她关在他的世界里。她用左臂围住他的腰，右手抚摸着自己滚烫的脸。

结束了刚才火热的一吻，情不自禁的两人都有点把持不住。

“以后，不许再对我那么热情。”萧韵对她耳语，“我怕我忍不住会吃掉你。”

刚才她胆大妄为了，结果差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感受到她的回应，他低吟一声，凶恶地吞噬她的唇舌，好像久旱逢甘霖的酒鬼，要把她一股脑儿地吞下去。他体内熊熊燃烧的烈焰也感染了她，她觉得自己快被他烤化成了一滩水。虽然他只不过紧紧地抱着她，虽然只不过是一个吻，可是她已经意乱情迷了。

“萧韵……”

“嗯？”

她呼吸着他特有的清香，觉得满心都是甜蜜，有好多话想对他说。

比如，我之前那样对你，你怎么不生气呢？你说喜欢现在的我，是真的吗？你喜欢我什么呢？……

张开了口，却是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有种宿命感，好像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她感到他的身子颤了颤，将她搂紧了。

“……我也这么想。”他低声道，“所以……你……不许离开我。”

“当然。”她才不会像齐霏那样自私自利、背信弃义。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离开。”

“嗯，不离开。”她乖乖地回答。

“你，天生是属于我的。”萧韵吻着她的鬓发。

似乎情人之间最甜蜜的话也不过如此，她闭上了眼睛，觉得飘然欲醉。

冒充齐霏欺骗他的那丝愧疚感依然像附骨之蛆一样挥之不去。

“爹爹曾说你生了一场重病，那是什么病？”

记得初次遇见他的时候，她撞散了他的药，梧桐百合还愤怒地说什么耽误了用药时辰后果很严重，看来这病挺厉害的。

不过，和他在一起之后，从未见他吃过什么药。

她仔细回忆那天看到的药。有穿心莲，甘草……似乎是一些清除毒素的。

那时候他分明认出了她，却不道破，真的只是像邱若璨说的那样，听说她失忆了，痛苦踌躇之下，不知该不该上门？

可是，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关心她，保护她。

他是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应该在初次相遇之前吧？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从前刻意回避他，未曾多想。现在满心都是他，一一回想，开始有了无数疑问。

然而片片疑团只是一闪而过。她暗想，自己不也是有秘密隐瞒，纠结这些过去的又有什么意义。

“不算什么，已经好了。”萧韵用指腹捋着她的眉毛，眼睫，鼻尖，双唇，最后，再次吻住她。

他的吻从来都是既细腻又火热，这次她没再敢回应他，可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等他喘息着结束这个吻，她听见他低叹道：“我自制力有限，你再不答应嫁给我，我就真的要旧病复发了。”

她红着脸笑了起来。

“萧韵，对不起，能不能再等一等？”

“怎么？”

“我不放心爹爹和哥哥，还有我的银钱铺子也没发展起来……”她说着想挣脱他的怀抱，可双手都被他捉住了。

靠着的胸膛震动了，萧韵竟然在笑。

“你笑什么？”

“傻瓜，你不明白吗？为何我要带你去看鸿雁山庄？”

“我……”

“那里是我打算将来和你一起居住的地方。”

“什么？那你……翟家的产业怎么办……”他不是翟家的掌家人吗？长期在外，岂不影响南方的生意。

“我准备迁移一部分到北方来。京燕一带人口稠密，交通便利，物埠繁华，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翟家不会满足于只是在南方经营，产业迟早要遍布大益的。”萧韵的眼中似有万丈豪情。

“原来你……”

他竟然要转战北方，在这里扩张生意。那么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远嫁了！

看到她脸上的惊喜，萧韵笑了。“现在你明白了吧？我来京城后一直都在给未来铺路，早就开始布局，现在已经盘下来不少赚钱的铺子。”

“比如茗雅斋是不是？你都……没告诉我！”

“你都不问嘛。你知道我对你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萧韵执起她的一只手吻了一下，“想看看都有哪些产业吗？明天过来茗雅斋，所有的房契楼契都在那里，我一样一样说给你听……”他的头低了下去，凑到她耳垂边，用呓语般的音量说道：“娘子。”

炙热的鼻息，滚烫的话语，让她从里到外都酥麻起来。萧韵说完那两个字，便再次吻住她。

“唔……”

她觉得他饥渴万分，好像要把自己掰开了揉碎了，与他并在一起。身子软得没边，再次化成一滩水，两只胳膊挂在他脖子上，成为她唯一的支撑点。

好可怕。成婚之前，还是不要再让他碰她了……她感受着肿胀到麻木的双唇昏昏沉沉地想。

今天萧韵格外兴奋。送她回府后，他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去找齐老爷，正式提出了成婚的事。齐老爷得知她不再反对后高兴异常，将齐夫人叫过来，三人就纳吉、纳徽、请期等婚嫁六礼，以及成婚的各个环节仔细商议了很久。

这些都让偷偷溜过来的翠环告诉给紫燕，再由紫燕转述给同样兴奋得难以入睡的雨璇。

夜阑人静，雨璇躺在床上望着窗纱外的白月光。一切都变化得太快，快得让她不敢相信。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客居齐家，随时会因正主儿的回归而逃离，现在竟然要永远地融入这里了，她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萧韵的高效她是知道的。明日起，婚事就要紧锣密鼓地布置了。齐夫人早就给女儿置办好了嫁妆，现在定下了日子，很快她就会嫁给萧韵，成为真正的翟家主妇。

遇见这么完美的爱人，她一定会好好地爱他，让他幸福，也让自己幸福。带着这样的思绪，她甜甜地坠入了梦乡。

－－－－－－题外话－－－－－－

那啥，要替我家娃儿们正名一下。

韵哥儿不是移情别恋，小雨也不是主动欺骗！宝宝们耐心看，原因后面都会有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噩梦

雨璇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冰冷的黑雾中。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一丝动静都没有，更是没有半点光亮。潜意识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身后追赶她，她惊慌失措，可是想要快些逃跑，却提不起腿脚来，费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只能艰难地向前挪动。

快点快点，那个东西就要扑过来了……

扑过来之后，她就会变成一堆泡沫……

心脏跳得好像要冲出嗓子眼，再这样下去，不等那个可怕的东西扑过来，她自己就要犯心脏病了。

不对，哪有什么黑雾，她明明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

雨璇将手伸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没有预感中的疼痛，看来果然是在做梦。

一定是魇住了。她拼命地睁眼，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凭经验只要使劲睁眼就能醒来。

仿佛感应到她的想法一般，忽然有个声音笑了出来。“呵呵呵呵……”

这声音死板僵硬，辨不出是男是女，也辨不出方向，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它，把她重重包围了起来。

雨璇站住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就是一直在追赶她的那个东西。她冷静地等着，既然是梦，总会醒来的，也不怕它会怎样。

那个声音还在笑，笑声嘶哑而疯狂，雨璇觉得脑子都要被震坏了。

“别笑了！你是谁？”她大声问。

笑声停止了。

“你问我？那你又是谁？”那声音冷冷地在她耳边说，“齐家大小姐吗？”

“我当然是……”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那个人，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声音狂笑起来，好像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可是这尖利的笑声里还带着浓浓的嘲讽和轻蔑，刺得她耳膜发疼。

“无耻的女人。你不过是个替身而已，居然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正主儿。”

“我是……替身？”她惊疑不定，“你胡说八道！看你鬼鬼祟祟的，脸都不露，你才有问题！”

“我看你当替身当到魔怔了，还真把自己当成齐家大小姐了。”那声音恶狠狠地说，“让我来提醒你。你是季雨璇，在乡下长大的你，不通文墨，粗俗浅薄，一把年纪了又被爱人抛弃，之后你才来到这里。时刻记着，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

雨璇觉得一阵头疼，本能地用双手捂住了脑袋。

一幕幕在现代的场景飞快地在眼前闪过。

三岁时父母离婚，谁也不愿意要她，为此争吵不休，最后无情地把她扔给年迈的外婆；只有微薄退休金的外婆带着她艰难度日，却给她提供了最温暖的港湾；从小学到初中，她拼命读书，成绩优秀，可还是有人窃窃私语，说她是“野种”，直到她远远地考入县中学，才开始有朋友；大学毕业后，她遇到了秦沣，很快就被他锁定为女友，直到米菱出现……

“想起来了？你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吃尽苦头，却在这里享受了本不该属于你的一切，应该对上苍感恩戴德，只是你莫要得意忘形，忘了本来面目！”那个声音好像能看透她的心思。

“我不是谁的替身！萧韵说他爱的是我！”她大声喊道，不知是在对这个声音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又是一阵狂笑。她觉得好像有人扼住了自己的脖子，一下子呼吸困难起来，连吞咽口水都困难。

要被掐死了么？因为她惹怒了那个声音？不对，这是在做梦！她拼命甩头，咬舌头，想让自己早点醒来。

“你不害怕么？”那个声音笑完之后问道，“我有本事到你梦里，自然就能让你在梦中死去，这样一来，你刚开始转变的人生就结束了。”

“怕了，就不会死么？”她艰难地挤出一句，“梦境……都是骗人的，你也不例外。”

哪那个声音又笑了，果然它能听到她心里想的。

“你胆子大得超过了我的想象。”它狞笑道，“也罢，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想，就是打死你，你也不会忘记这个梦的。我言尽于此，送你四个字：好自为之！”

脖子上的压力消失了。

“对了，你不是问我是谁吗？”在她大口呼吸的时候，那个声音带着快意说，“我就是你自己！哈哈哈……”

“故弄玄虚，滚出我的梦境，快点醒来！”雨璇大喝一声。她也不是没做过噩梦，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无力控制自己的，心里既焦急又烦躁。

黑雾散了，那个声音也消失了。雨璇倏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把手压在了胸前。

果然这是做噩梦的原因。她坐起身来，觉得口干舌燥。看看窗外还是漆黑一片，月亮怕是也被乌云遮住了。屋外那盏昏黄的小灯还亮着，几个贴身丫头都还在外间睡得香甜。

她胡乱披了件袄子下床，想要去倒杯水喝。摸到水壶，提起来却是空的。嗓子里干得想冒烟，索性也不去唤醒丫头们，拿了一只水杯，趿着鞋子就朝小厨房走。

来京城也几个月了，本来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厨房的，可她发现，不管怎么走，走廊尽头还是走廊，一道道弯转下去，双脚都走酸了，就是看不见厨房的影子。

终于月亮透过云层露出了半边脸，雨璇看清了周围，惊得差点叫出来。她发现自己站在和外婆一起住过的那个小院子里。

难道她穿越回去了？

不要啊，她才刚刚和萧韵互表心意，美好的生活还没有开始，她走了，他怎么办？

一阵冷风吹过，她拼命地揉着眼睛，再次睁开时却绝望地发现还是在那个小院子里。靠着土墙是那棵熟悉的半枯的大槐树，树下有一座砖头堆砌的鸡舍，鸡舍顶棚上的塑料布被几块碎砖压着，塑料布的边缘在风中瑟缩地飘动，就和往常一样。

拼命掐了下大腿，疼痛如期而至。

不是做梦，真的回到了现代！外婆除了她，并不和别的亲人来往，外婆死后，这所小院子也无人问津，像鬼屋一样冷清。她上次给外婆烧纸，来这里打扫过一次，就是这个样子。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树下，抚摸着冰冷粗糙的树皮哭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梦醒

雨璇是被丫头们晃醒的。

最先发现她被魇住的是小红，小丫头一向睡得轻，听见自家小姐在呜呜地哭，吓得鞋子也没穿就跑过来，可是怎么唤都唤不醒她。

这番动静自然也惊醒了紫燕和小莺，大家一起扑过去狠命摇晃，这才将她弄醒。

看见丫头们焦急的脸，雨璇开始还以为又在做梦。再次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还让紫燕也过来掐自己，两次都感觉到了疼痛，抬眼看向几案，根本就没有什么茶壶茶杯摆在那里。

她这才想起来，在卧室里放置茶具，是在现代的习惯。在现代的家里，冬日有暖气，夜里醒来非常干，她就放了个盛温水的暖水壶，以便起夜时喝点水润嗓子。梦里这个习惯竟然被嫁接得这么天衣无缝。

紫燕见她发呆，显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就道：“姑娘是魇着了吧？奴婢去熬些安神汤来。”说着就麻利地穿好了衣服，又吩咐小莺小红好好陪着雨璇。

雨璇想要阻止，可紫燕已经快步走了出去。她长舒一口气，接过小红递来的手帕，把脸上的冷汗和泪水都擦净了。

“姑娘刚才真是吓人呢，奴婢还以为您被什么上了身。”小莺拍着胸脯说。

“是吗？那么恐怖？”

“嗯。要不紫燕也不会忙忙地赶去熬安神汤了。”小莺说，“姑娘以前也这样过，要喝了安神汤才行。奴婢还以为您现在身子养好了，梦魇这种事也不会再有了呢，谁知又……”

“你说我以前也这样过？什么时候？”

“姑娘小的时候啊。不过那时奴婢在夫人房里伺候，年龄又小，这些都是后来听翠环姐姐说的。”

“小莺，你以前不是我的丫头？”

“是啊，奴婢和紫燕原来都是夫人房里的，只有鸳鸯一直跟着姑娘，您去别院养病时只带了她过去，其余服侍您的都留下来了。后来她们岁数都大了，夫人把她们都嫁了出去，在渭南，没带到北方来。您养好了回来，夫人才将奴婢和紫燕一起拨到您身边的。”

“渭南，是齐家的族人那里？”

“是的。”

雨璇揉着太阳穴。齐霏以前也梦魇成这样过……

她从来没觉得齐霏和自己有什么联系，可现在做了这样的梦，梦里那个可怕声音说“我就是你自己”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她对齐霏的过往加倍敏感起来。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心理学上有潜意识的概念，难道她潜意识里还有一个人格？难道她是双重人格，在现在的自己睡着时，那个另一重人格就出来活动了？

而那一重人格就是齐霏？或者说，那个多重人格在齐霏死后接受了她的大脑信息，变成了真正的正主儿？

可是，梦里那个声音不停地提醒自己莫忘了本来面目，又是为什么呢……

“姑娘，安神汤熬好了，您趁热喝了吧。”紫燕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袅袅热气熏得人恹恹欲睡，她揉了揉眼睛。真是胡思乱想。什么多重人格，她要真这样，睡着了被另一个自己占据了身体乱跑，那早在县城中学住校的时候就该被人发现了。

不过是一个噩梦。谁没有做过悲伤的梦呢，入梦太深了，当然怎么晃也晃不醒。

还是不要吓唬自己了。喝完汤药，她觉得眼皮酸涩，在丫头们的守护下沉沉地酣睡了。

第二天她起得很晚，吃完早饭就听见丫头们笑着回禀说，翟姑爷已经等了很久了，他非要等您用完饭再通传。

“我听说你昨晚魇住了。”萧韵接她去“上班”，一进马车他就把她拥在了怀里。

雨璇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皂角香，这才觉得踏实。

“是啊，我睡觉不小心把手放在胸前了，据说这样容易做噩梦。”她满足地偎依在他胸前。

“做了什么梦，有没有梦见我？”萧韵柔声问道。

“……没有梦到你。梦到你就不是噩梦了。”

“呵呵，也对，那就是美梦了。”萧韵勾起一缕她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绕在手指上。

“不害臊。你怎知就不会出现在我的噩梦里。”她伸手去掐他的脸。

萧韵捉住她不老实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因为我不管在哪里都会好好地保护你啊，”他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要是你做噩梦遇见我，我一准把它变成美梦。”

雨璇被逗笑了，笑完又有些感动。然而她到底不肯表现出来。

“喂，别油腔滑调的，太会说话了让人觉得不稳重。”

“我是认真的。”萧韵说，“我发誓！”

其实根本不用他去发什么誓。他为她做的还少吗？

“萧韵。”她埋头在他怀里低低地唤。

“怎么？”

“你真的喜欢现在的我吗？”

萧韵坐直了身子，也将她扶了起来。他托起她的脸仔细地看，看得她不好意思了，这才又搂紧了她。

“你啊……”他低叹，“怎会这样问。可知我为了你能接受我，花了多少心思！”

“可我……”

“再这样问，我会伤心的。”他轻声道。

“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你喜欢我什么呢？”

萧韵轻声笑了出来。“你什么都不会？玳瑁阁是怎么起死回生的，银钱铺子是怎么吸引那么多人存钱的，永富钱庄又是怎么倒闭的？”

“你不公平，永富钱庄明明不是我让它倒闭的……”

“你眼珠子转一转就能有鬼主意，我喜欢极了。”萧韵啄了一下她的鼻尖。

“就这？我的优点多着哪，智计百出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哈哈……刚才你不是说什么都不会吗？”

她这才意识到被他给绕了进去。这个狡猾的家伙！

“你、你讨厌！”

萧韵哈哈大笑着抱起她，像抱小孩子一样地让她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别多想了。”他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我得让你知道，我上门求娶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定了亲的未婚妻子。”

“什么？”她抬起头来，傻乎乎地看着他。

“你忘记了过去，我预料到你不会愿意嫁给我了。所以，我本来，只是想偷偷看看你就走的，翟家的事情都是我说了算，婚约的事，如我坚持，父母也不会逼迫我。”萧韵淡淡地说，“可是后来，我发现……”

他停住了话头，深深地看她。

是他的错。他不该去偷窥她。一次看，便是次次看，日日看，便是天翻地覆。

看到后来，他再也无法将眼光从她身上离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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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古人互撩的故事。

小剧场：

月夜风角处，萧五正默默垂泪，见小九行来，哭嚎道：“小九，为夫被城里人套路了，你要为为夫报仇。”

小九眉头一皱：“何人？”

“你。”

“你偷走了为夫的心，还不给为夫亲。为夫被套路得好辛苦。”

小九白眼翻起：“你还可以再无耻点吗？”

一阵风过，萧五已到身前。

“那不若夫人试试？”

此处省略八百万字！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为了什么接近她

我上门求娶，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子。

这意味着什么……

雨璇觉得眼睛里再次发热发涨。他何必要这样说。这样牵强，她自己都能听出这话中的语病。

多年婚约，仅仅因为女方失忆，以此为由解除婚约，他难道就甘心？

他是为了安慰她，还是暗示别的……

她本来思绪就乱，被他一说，心头更是酸甜苦辣杂糅交织。然而无暇多想，萧韵的吻已经霸道地侵袭了过来，让她再也无法好好思考。

“不要胡思乱想。”他低声说，“也不要再追究过去了。以后，好好地做我的妻子，一直陪在我身边，嗯？”

“好……”她下意识地回应。

萧韵将她箍得更紧，火热的吻像雨点一般地落在她的唇上、脸上和脖颈上。之前几次吻她，他都克制得很好，然而这回，似乎是在惩罚她的胡思乱想一般，他开始肆无忌惮地侵略她。

雨璇感到萧韵的双唇和双手都像脱缰的野马，在自己的领地上任意放纵，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地让她颤抖，让她慢慢地沦陷。她想要推开他，想要阻止他，却无奈地沉沦在他的进攻之下。

她伸出手来，抱住了萧韵的脖子。身子已像花朵一般徐徐绽放，等待他进一步的攫取。

马车停了下来。

“少爷，到铺子了。”车夫在外面喊，并没有过来掀帘子。

萧韵强忍着汹涌的欲望，把手从雨璇的衣服里拿出来。他仔细端详怀里的人儿，媚眼如丝，绛唇半启，粉颊飞红，真像刚蒸好的精美甜点，香气扑鼻，让饥肠辘辘的他想一口吞到肚子里。她的鬓发和衣衫都已被弄乱，这个样子更是让“吃”过她一次的他快要气血逆流。

“三个月。”萧韵抵着雨璇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后说。

“什么三个月？”

“我们成亲的日子。”萧韵开始迅速地整理她的衣衫，“我尽量忍到那时。”

雨璇脸红了。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这是什么时候，她怎么就忘记了矜持。要是车夫没有停下的话……

“刚才好危险，以后你要盯住我。”萧韵给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只要你喊一声停，你的话我一定听。”

呸，这是怪刚才她没有阻止他吗？

她抬眼瞪他，被他哈哈大笑着抱出了马车。

而那个噩梦，以及噩梦中的可怕声音，也被她抛在了脑后。

齐府。

“阿睿。”齐震走进昭睿的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昭睿正在看一本书，见齐震的脸色严肃，悻悻地把书本一丢。

“做什么？兴师问罪？”

“你自己心里明白。”齐霏板着脸说，“鸳鸯不是我的通房，但你这般对她，究竟打算怎样？”

昭睿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

“她是长得不错，人也是最细致周全的。可你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偏偏还要招惹她，她现在对你一片痴情，难道将来你把她带回那些女人中间？”

昭睿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神情，但还是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打算收了她，还是离她远远的好。”齐震叹了口气，“你不是那等风流成性的人，娶她们也不过是为了联姻……”

“不，她们都广有姿色，我娶她们自然也是要享这个艳福的。”昭睿话音中都是浓浓的自嘲。

齐震皱眉。“不管怎样，鸳鸯你不要再去……”

“勾引，我知道了。”昭睿接过话来说。

“你还没有告诉我，接近鸳鸯到底是为了什么？”齐震尖锐地问，“既然你这样干脆就放弃了。”

“你这人真是！答应你，你说我别有用心，不理睬你，你又说我风流成性。”昭睿嗤笑一声。

齐震猛地一捶桌子。“回答我！”

这声音大得差点把屋顶冲破，昭睿觉得耳朵里嗡嗡响，扭头看看紧闭的门，依然紧闭，而门外也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动静。

他讪讪道：“至于吗？一个丫头而已，你我相识多年……”

“她本不是我的丫头。霏儿从别院回来之后我娘才把她分到我房里的。你对她轻浮，就不怕霏儿生气？”

昭睿猛地抬头，齐震正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把他的心思全部看了个透。

“我没有……”

“我明白。”齐震很快回答，“你不必多说。”

意思是，不必掩饰。昭睿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下，对妹妹的那点心思，又怎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昭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过是想……”

他顿住了。

齐震冷声道：“找个替代的？就因为她最熟悉霏儿的一切？别说霏儿现在和过去千差万别，你又岂会做出这种找个替身自欺欺人的愚蠢事！你纠缠鸳鸯到底是为了什么，今日要是不告诉我，那就……”

“怎样，赶我出去吗？”昭睿站了起来，“那我便出去住了。老实说，我住在这里也是你力邀的。”

“你！”齐震气急，伸腿就去跘他，昭睿也不甘示弱，何况被他逼问这么久，也是一肚子火，两人扭打在一起。

“住手！”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齐老爷沉着脸走了进来。

“爹爹。”齐震急忙喊，昭睿也赶紧行礼。

“震儿跟我过来！”齐老爷怒喝。

齐震灰溜溜地跟着父亲走了出去。昭睿一直看着父子二人消失，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书房里，齐老爷走到齐震跟前，劈头就是一巴掌，齐震的半边脸顿时被打出五道指印，但他垂了头一声不吭。

“震儿，我平时都交待你些什么来！”齐老爷声音低沉地说，“你和他关系再好，他也是一个……和我们身份不一样的人！如何就能动手！齐家的家教一向严，难道你现在还是那么浮躁？”

“孩儿知错了。”齐震说。

“他若是喜欢鸳鸯，不妨直接给了他。若是不喜欢，也不碍着什么，左右也谈不上始乱终弃！马上就要春闱了，不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是。”

“他现在晚上还出去吗？”

“很少了。今年的楼安贡女还没有送进来，去年的又死得差不多了，何况现在春闱将近，京里提前了夜禁的时辰，出去一次也不那么容易了。”

“你好言好语劝解他吧。一切以大局为重！”

“是，爹爹。”

－－－－－－题外话－－－－－－

昭睿应该是对雨璇有好感，但他确实另有动机。

落洛不喜欢玛丽苏套路，不会有深情备胎男配神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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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支票

新年新气象。多管齐下加上带动效应，京城借贷社迸发出极大的吸储威力，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都成为铺子储户，短期内就汇集了上百万两银子。一时之间整个京城商界都轰动了，上门相看咨询的人络绎不绝。

唐温等四名举人变成了十项全能的大堂经理，待人接物的本领已臻化境。四人有不同分工，唐温祥和仝庆源主要接待商铺客户，章信琮和文宇骏主要接待个人客户。

“小哥，我是锦衣阁的，想打听一下存钱的事儿。”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进来了。

唐温祥热情地将来人引入会客室，会客室守着的下人立即摆上香气扑鼻的茶点。

“大叔，这是我们的产品手册，里面详细记载了各期限的存款产品和对应的利息率等内容。对于贵宾客户，京城借贷社提供更多量身定制的高端服务……”

唐温祥熟练地解说，十足十就是一名精干的现代商业银行客户经理。

“活期存款的利率为何这样低？”那位掌柜把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这是因为，活期存款是可以随时支取的。不仅如此，我们借贷社不但不收任何保管费用，还可以向您提供支付方面的便利。”

“噢？”

“比如说，锦衣阁采购用料，可以签发支票交给卖家，卖家拿着支票来我们借贷社提银子，这样您就不必携带大笔银子了。”

支票，这是雨璇早就打算添加的服务内容。借贷社已打出了名气，在燕京两地印制支票，应该能被市场接受。

“支票？”

唐温祥把一张票样递给他。

“就是这个样子的。它是一种支付命令，我们铺子在见到您签发的支票时，不管是谁拿票过来，都会按照票面金额給付银子。当然，我们留有票根，据此核对您的预留印鉴和笔迹，防止有人伪造冒领。”

“你说的这个支票，和银票有什么不一样吗？现在咱们都开始用宝祥钱庄的银票了。”

“不一样的，”唐温祥亲自给他重新沏满茶水，“银票能直接当钱使，支票只不过是做买卖时用来付钱的辅助手段。可是，银票丢了，钱庄不会给您补，相当于您丢了这笔钱。而支票要是丢了，我们借贷社能给您补发。”

“哦，这点倒挺安全，那要是丢了，如何补发呢？”

“您一定要立即来我们这里挂失。支票都有编号，您看，印在右上角的就是。核对了您的预留印鉴、签字和票根，就能挂失，然后补发一张新的。我们这里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

“是挺方便的，”锦衣阁掌柜不知不觉吃完了一碟小点心，意犹未尽道，“就是不知道人家收钱的认不认。”

“呵呵，什么新东西不需要大伙儿齐心协力推？锦衣阁多有名啊，来订制衣物的想必很多吧？”唐温祥示意下人再端来一碟。

“当然了，伙计、裁缝和绣娘们每日里忙得脚丫子朝天呐。”

“您想啊，这么大的需求量，您去燕郊布坊买布，少说也得带上百来两银子，是不是？现在流民这么多，出了城门就不能说太平。”

“嗯……”

“锦衣阁的成衣，多是出售给达官显要吧？现在京城的富贵圈子有一半儿以上都在我们这里存银、领支票本。您拿着他们给的支票，便可来我们这儿兑现，我们见了票，就能直接把银子从他们账上记到锦衣阁的账上。”

这么方便！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呢。这些贵人订购衣裳，多是按季或半年结算，他每次上门，都要在人家账房那里等上很久，还得小心赔笑、帮忙数钱，生怕账房先生一不高兴刁难他。有了支票，就不用愁这个了。

“这个好！待我回去和东家说说。”

“那可不可以麻烦您的东家，顺便和他生意场上的朋友也说一说？大家都接受支票了，货银能回笼得更快。”

“这话在理，这话在理。”

锦衣阁掌柜走后萧韵对唐温祥笑道：“世炎兄，我看你越来越会说话了。殿试的时候，皇上面前也这样应对得体，必然一举成名天下知。”

“借二当家吉言。东家平日里常说，要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以往我总是思前想后顾虑重重，金銮殿上一站，脑子竟一片空白。此次殿试我再也不多想了，反正东家给的月银不低，就一直考不中也不怕饿肚子，哈哈哈！”

萧韵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反正他的顶头上司经常冒出来一些世间少有却也不乏道理的话。

雨璇刚看完一本账本走出办公室活动颈椎，听到这话没好气地说：“皇上他老人家最好给我们祥哥多打点分，动不动就塞活儿给人家干，还不给点实惠的东西。”

作为会计师考试中成绩最优秀的，唐温祥让顺天府派了差使。应皇帝大大委托，他承担起给大益培养合格会计师的重任。可顺天府的人只塞给他一堆个人履历，从筛选到面试，从授课到考试，一个人也不出，统统让唐温祥承担，还美其名曰说什么，唐举人术业有专攻，理当能者多劳。

顺天府只负责最后在证书上盖官印。

历朝历代，公共管理部门的“某些相关人员”就是少不了这样有了工作抢着推、有了成绩抢着占的尿性。

雨璇越想越气，唐温祥现在已经是借贷社的明星客户经理了，这么辛苦，要是累倒了，不但影响铺子生意，说不定还影响殿试发挥。

唐温祥一脸惶恐：“东家言重了，府尹大人这是看得起我。”

啧，愚忠。古人就是古人。

“欢迎光临京城借贷社！”又有客进来了，唐温祥连忙迎了出去。

这是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农，一身带补丁的土布棉袍，门口还停了一辆牛车，车上有几张动物皮毛。

看来是个进城卖皮子的猎户，唐温祥就打算喊接待个人客户的章信琮或者文宇骏过来。

这时老人发话了。

“小哥儿，我能跟你们借银子吗？”

－－－－－－题外话－－－－－－

支票在国外用的多，国内咱们都支付宝微信啦，企业用支票多些^o^

推个朋友文：《将门毒女驭夫计》蓝粉鸟

她，镇国公嫡女，上京相传此女天资绝色，出尘脱俗！

他，宁亲王世子，少年风华，却纨绔不羁，荒唐无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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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不断的三千青丝，理不清的万古柔情。

岁月若水，只愿得你安康！

一纸谋略，披荆斩棘，倾尽天下，换你回眸一笑！

一对一宠文，看将门嫡女如何降驭顽劣世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渣男碰瓷

老农姓陆，是翡翠山脚下翡翠庄的村民。靠山吃山，陆老汉主要靠进山打猎养活一家三口。儿子叫陆大桩，也打猎，头脑却比他爹活络，常常攒上一堆兽皮就背去南方，卖给那里的皮货商，价钱要比人家到庄子里收高得多。

“大桩年前就去了，现在本该回的，可不巧遇上南方发水，绊住了。”陆老汉说。不过，儿子托人给他捎信了，过一阵子必回。

可问题就出在这拖“一阵子”上，因为他成亲的日子快到了。

“要借钱办喜事？”

这是第一位上门求贷的客户，雨璇非常重视。她叫来四名客户经理，开了个小小的讨论会。

“就借二十两银子，确实也刚刚够在这种小村庄里办喜宴的。借的日子也不长，就二十天，说是陆大桩那时一准回来，他身上带着卖皮毛的钱，可用来还债。”

唐温祥第一个表示反对。

“东家，我不是瞧不起穷人。咱们是做生意的，这位老人看起来这么贫困，连给儿子办婚宴的二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您一直说借款人必须有还款能力，陆老伯实在是不具备这个条件啊。”

文宇骏等三人也觉得有道理。借钱给这么穷的人，靠谱吗？

萧韵也说：“是啊，且不说他儿子身上有没有二十两银子的皮货钱，又能不能及时、平安地归来。陆家统共才三口人，要是想赖账，说逃就逃了，你就是去报官，顺天府都不一定受理。数额这么小，一点油水都没有，还不够你倒贴银子给那些衙役的。”

“要不，就别放给他了？”大家都建议。

面对众口一词的反对声，雨璇陷入了沉思。

他们说得都很有道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位老猎户都不是个合格的借款人。

对于银行来说，发放贷款是最难，也最重要的业务。贷款能收回来，就有利息收入，有利润。收不回来，亏的都是银行的钱。而一旦亏钱，社会大众对这家银行也没有好印象了。

所以，放贷之前，必须对借款人的信用状况进行仔细考察。

衡量借款人的信用等级，现代银行业有什么5C法、6C法等等，还建立了复杂的模型，随着大数据技术的流行，更是出现了让人眼花缭乱的风险分析软件。

各种经济学家、金融家、银行家，各种CEO、CFO、COO……还有学者，为此也撰写了数不清的著作。

在这些专家、这些理论面前，她决定贷款给陆老伯这样的穷人，显得多么头脑发热。

“我觉得，光在这里讨论，不如去翡翠庄，实地考察一番。”最后，她这样说。

……

“你真要如此吗？”萧韵问她。

两人同乘着美麟，走在去往翡翠庄的路上。这条泥土路实在太窄，只能骑马。

未出正月，大地尚未完全解冻，乡间小路上满是一道道板车碾轧的痕迹，有些颠簸。

“我的铺子还没放过一笔贷款呢。”

存款对铺子来说是债务，只有利息支出。此外，要向钱庄支付保管费，还有日常运作开销，相当于只出不进。吸收那么多存款，就是为了放出去啊。

“那也不用给他呀，条件比他好的多的是，我可以替你拉来。”

“我知道你人脉广。可是，他毕竟是第一个上门求贷的，而且我总觉得应该放给他。”

萧韵没有说话，路上只听见美麟踏地的马蹄声。

是觉得她妇人之仁吧？

“说不定这位陆老伯是真人不露相呢？”

在现代，那些做银行客户经理的朋友常跟她说什么，人不可貌相，背着大编织袋捡破烂儿的也很可能腰缠万贯，把这样的人伺候开心了，银行一准受益等等，还有不少真实的段子。

“不太可能。”萧韵说，“我看人一向准。”

意思就是，他笃定陆老伯没钱也没产业。

“可是……”雨璇还没说完，萧韵飞快抱起她就往一边飞跃，美麟一声嘶叫伏在了地上。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间，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哎呀！”她只觉得一疼，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锋利的箭头擦伤了细嫩的皮肤。

“谁！”萧韵大怒，两边的树枝都跟着震动。

随着一阵马蹄声，路边林子里走过来一队骑马的裘皮男子，个个身背箭囊、腰系宝剑，后面跟着随从，看样子是出来打猎的。

雨璇定睛一看，里面有秦剑，赵耿，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富贵公子哥儿。不对，还有一个见过面的。

那个金冠束发、豹皮裹身，握着缰绳稳坐马鞍，兴趣十足地看着她和萧韵的男子，不就是曾经调戏邱若璨的欧阳煌吗？

好倒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遇见一堆渣男。

她并没有做男子打扮，只穿了一身爽利的女装。有两人立时就叫了出来：“霏儿妹妹！”

喊得这么亲密又轻佻，还能有谁，当然是秦赵二人了。

萧韵黑着脸，只顾低头给她擦拭血滴，雨璇心里一阵恶心，也不搭理他们。

虽然没有正眼看这些人，但他们猥琐的目光，雨璇已经感受到了。如果眼神能伤人，她相信她和萧韵的脸上已经被射出无数个洞了。

“霏儿妹妹，真是对不住，刚才手抖了一下……”秦剑下了马，涎着脸朝她身边走，赵耿也亦步亦趋，看到挡住她的萧韵才站住了。

“你是谁？”秦剑傲慢地问。

“翟聿宸。”萧韵的声音冷冷的。

两个人都吃了一惊，继而不怀好意地打量萧韵。

他们都妄图染指齐霏，自然知道她的未婚夫婿是谁。

齐霏得了失忆病，翟家二少爷来了京城也不被待见，这他们都听说了，还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现在，这个气势冷锐的高贵公子，就是传说中灰头土脸的翟聿宸？

“你就是那个……”

“是我。”萧韵不带丝毫感情地说，“你伤了我的未婚妻子。不过，既然你刚才也道歉了，我就不追究了。我们还有事，告辞。”

他揽住雨璇的腰，轻轻跳上美麟的背。

这里是有人居住的村庄，秦剑他们竟然胡乱放箭，还伤到了她，他本来打算狠狠教训一下这些不识稼穑的寄生虫。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也带了兵器，但这些喽啰一般的货色，又岂在他的眼里。

要不是她拼命使眼色让他别多事，他都想废了秦剑那只不长眼的爪子。

也罢，他们此行是为了去翡翠庄，考察陆老汉这个借款人的实际情况。她把生意看得比天大，他便放过这些人渣。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美麟打了个响鼻，好像也在嗤笑，然后欢嘶一声便要开路。

“且慢！”有人高喊，“给我站住！”

－－－－－－题外话－－－－－－

宝宝们，关于金融知识，落洛尽量写得简单一点，后面也不会出现多少了，都是剧情需要才会有点点~（：3_ヽ）_

第一百二十章 脆弱的赵公子

听到这蛮横得理所当然的喝止声，雨璇紧了紧牙。

她就知道没这么顺利脱身！都差点让人毁容了，还想怎地？

萧韵勒了勒缰绳，将马儿转过头来。

发话的人是赵耿，他大概是为了要讨好秦剑和欧阳煌，同时也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不爽，瞪着眼睛喝道：“姓翟的！你不过是一介布衣，见了贵人不下跪，竟是连行礼也没有，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雨璇感到身后的萧韵抖了抖，自己也被这无厘头的胡搅蛮缠气得无语问苍天。

赵耿嘴里的贵人，说的也就是旭王世子欧阳煌了，顶多再带上个秦剑。虽然她和萧韵知道这俩身份非同一般的渣男，可谁也没介绍是不是？这些人又没见过萧韵，凭什么他就得知道他们？更不用说还要向“初次见面”的他们下跪了！

萧韵刚才的表现并无过分之处，竟然也被这个渣男指着鼻子骂！

雨璇正想开口替萧韵维护两句，却感到他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很明显，他也感到了她的愤怒，但他并不想让她和这些人交锋。

“哦，贵人？”萧韵不怒不气，慢条斯理地说，“你吗？”

“当然不是……”赵耿语塞，在欧阳煌和秦剑面前，他哪里好说自己是贵人。

“好得很，既然你不是，那便不必纠缠了。”

不等赵耿说完，萧韵迅速地抢白，便要打马离开。

“站住！爷都没说完呢，你往哪里走！”

赵耿怒了。这个翟聿宸不但没被震慑住，反倒平平淡淡地反问，脸上一丝恭瑾的态度也没有。

更可气的是，他抱着怀中佳人坐在马上一动不动，都不下来答话。不过是个商人的儿子，凭什么这样居高临下。

“爷不说自己是贵人，自然是因为真正的贵人在爷身边！”他怒火万丈地说。

欧阳世子就在这里，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贵人，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比普通人要尊贵百倍，等他昭示了世子爷煊赫的身份，看这个不可一世的翟聿宸还不乖乖低头下跪。

欧阳煌在马背上挺了挺腰板，等着被大吹大擂地介绍。

萧韵揽紧了雨璇的腰，依然平静地看着赵耿。

“真正的贵人就是……”

赵耿摆出他自以为最高贵的姿势，抬起头来面向萧韵，一只手像迎客松一样指向欧阳煌。

“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有什么东西被刮进了他的肺管，好像是哪户农家屋檐上悬挂的碎高粱花子。虽然颗粒很小，却足以让赵耿无法言语。

“咳咳咳……”

赵耿剧烈地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脸涨得像猪血，额头上青筋乱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除了咳嗽，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把那颗该死的高粱花子咳出来，可是怎么使劲儿，这个害他失语的罪魁祸首就是不出来。他一边咳嗽一边朝地上吐口水，地上后来被他吐得都是带着粘液的唾沫，白乎乎的一滩别提多恶心了，可那颗高粱花子还是顽固地扎根在他嗓子眼儿里。

真狼狈。想他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京城名少，现在脸红脖子粗地咳个没完，面前一堆腥臭的白痰……本来想让翟聿宸在他的未婚妻子面前吃瘪的，可现在吃瘪的人成了他！

赵耿急了。他嘴巴张得小瓢一般，把手指头伸到喉咙里去摸索，看看能不能把高粱花子找到。

“呕——”

胃里突地一阵翻江倒海，刚才打猎时吃的烤野味，还有喝的酒，统统被他吐了出来，一大滩黄黄白白的糜状糊糊盛开在泥地上，还腾腾冒着热气。

赵耿涕泪交加，再也没了往日的斯文，而他已经顾不得形象，说不出话的难受让他急急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下，又伸直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嗝儿，然后继续掏喉咙。

欧阳煌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们出来打猎，除了公子哥儿们，随行的都是旭王府的下人，只负责伺候他们自家世子爷。赵耿不过是溜须拍马的世子朋友，没有世子爷发话，谁也不会去看顾他。

赵耿自己的小厮，在这种场合是没有资格跟着的，所以，他辛辛苦苦地咳嗽了半天，又吐又抠的，愣是没人过来给他拍一下背。

赵耿似乎也没指望有人过来伺候他。他跟着欧阳世子出来，本来就是个陪同，让他去伺候人家世子爷还差不多。他打完嗝儿，觉得舒服了些，又咽了口唾沫，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好像没有了。

“嗯哼，咳，咳咳，嗯哼！”他连续清喉咙，想确信异物是不是真的没有了。

欧阳煌这时才反应过来。

“你们都是死人哪，怎的也不来给赵公子拍拍背！”欧阳世子爷发话了，“爷不说你们就不动吗？真是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

赵耿的爹是礼部尚书，赵家也有女儿进宫做了女官，还是笼络一下的好。

旭王府的家奴们如梦初醒，立即向赵耿扑了过来。

“世子爷，我……”

赵耿边咳嗽边摆手，示意欧阳煌不必管他，可那些家奴的手已经招呼了过来，“啪啪”之声不绝于耳，他被拍得差点吐血。

旭王府是什么地方，家奴都是特别调理过的，被挑选出来跟着主子打猎的就更是功夫好的人了，下手又狠又准，赵耿只听见自己喉咙里一阵“咯咯”声，当下按捺不住，再次呕吐。

这回，吐出来的东西里除了一点点没消化完的肉团，就是纯粘液了，当然还是酒味儿十足，他一边给世子爷敬酒一边自干，灌了不少黄汤。

赵耿掏出帕子准备擦脸擦嘴，这时又有一个下人殷勤地补拍一记，顿时他觉得刚刚感觉好些的喉咙再次刺痒。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翻天覆地，这一记拍背似乎要命地把好不容易挪移开来的高粱花子又拍回了嗓子眼儿，而且还比之前更深。

他本就不像欧阳煌和秦剑那样有功夫在身，还能忍上一忍。咳嗽那么久了，脑袋开始嗡嗡作响，耳朵里有钟铙击打的声音，眼前也浮点银光。嗓子里又前所未有的难受，就这么咳着咳着，竟晕了过去。

“卓涵兄！”

“赵公子！”

一片惊呼声中，大家七手八脚地给赵耿掐人中抢救，再没任何人关注旁的事，萧韵从从容容地驾马扬长而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刚愎自用的东家

美麟稳稳地跑着，雨璇缩在萧韵怀里捂嘴闷笑。树林里的一棵大树后面，昭睿也在边偷看那些人“抢救”脆弱不堪的赵耿，边笑得连连捶树。

笑够了，他便向树林深处飞奔而去，虽然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还是敏捷轻盈得像道闪电。

“小七在哪里？”

“什么？”

雨璇冷不丁突然发问，萧韵怔住了。

“别想再哄我啦。我知道小七一直偷偷地跟着我，你不在的时候他都这么着的。刚才赵耿突然犯呛，是不是他干的好事？”

她再只盯着挣钱，也有不那么迟钝的时候。何况，现在她去哪儿都带着阿柱，阿柱的鼻子可灵了。

“是阿柱嗅出来小七的味道？”萧韵无奈地笑了，“我不过是怕我不在时有人欺负你。小七做你的暗卫不好吗？他以前都是跟着我的，他隐匿的本事还没被人发现过。”

听他这么说，雨璇心里甜甜的。他对她用心，还经常做了也不告诉她。

心里甜，嘴上却故意道：“好是好，就是没点隐私，我洗澡如厕难道他也跟着！”

她听了阿柱的话就知道小七是按照萧韵吩咐在暗处保护，所以并未在意。眼下听萧韵说了出来，真感觉比他送她一匣子宝石还开心。

“哈哈……当然那时他就自觉走开了。”给小七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现在小七也跟着咱们呢？”

“嗯，不过他现在听不到我们说话。小七很聪明的，有危险才会靠近。”

“小七的确很聪明，做智囊都可以，你不知道对付顾老板的时候他有多厉害……让他当我的保镖真是可惜了。”

“他不当你的保镖才可惜。”萧韵将她拥到怀里，仔细看了看她刚才被箭矢划破的伤口，天冷，那里的血已经凝结了。

“秦剑那个混蛋，刚才没动他，早晚我要废了他两只手。”他低声道。

“刚才我真害怕。”雨璇说。

“嗯，吓到你了？”萧韵吻了一下她的脸蛋儿。

“他们没吓到我。我是害怕你怒火上头，出手就来一把漫天花雨的毒针之类的，把那些人都扎死了，大白天的，毁尸灭迹太麻烦。”他听见怀里的女孩这样回答。

萧韵哈哈大笑，美麟感受到主人愉悦的心情，愈发撒着欢儿地飞跑，雨璇觉得好像在腾云驾雾一般。

就这样飞起来，感觉也和神仙眷侣差不多了……

明明伤口已经没事了，但萧韵说生怕箭矢不干净，到底还是带她去医馆清理了一下，才又回到翡翠庄。他们是绕道走的，不过，想来这个时候，欧阳煌那帮人应该也作鸟兽散了。

到了陆老汉家门口，除了这位望眼欲穿的借款人，还有一群村民在等他们，倒让雨璇有点意外。一问才知道，原来陆老汉一家在翡翠庄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平日里怜老惜幼，乐于助人，大家都喜欢，往来邻居很多。

陆家借钱的事儿大家听说之后，都觉得很新奇。

本来，村里人急需用钱又无处可借，往往是拿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去当铺典当。可陆家几代猎户，连块地也买不起，城里的铺子听了他的事儿，居然说愿意过来“实地考察”，觉得合适就借二十两银子给他？

关心陆家的人和看热闹的人都簇拥着陆老汉，想看看城里的有钱人怎么个考察法儿。

雨璇笑眯眯地向村民们打招呼。这些勤扒苦做的百姓，都是忠诚度最高的客户，既可以是存钱的，也可以是借钱的。她要给大家留下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好印象。

她此番过来，只把自己比照连萍这些女职员一样地打扮，头上也除了绑双丫髻用的彩带，没有佩戴什么首饰。虽说一切都由她来拍板，但今天，扮演老板角色的还是萧韵。

她看着这个即将迎娶她的人。萧韵和平常一样穿着整洁平直的云青色锦袍，神情温和地站在陆老汉家的小院子跟前。他本就气质儒雅，这么一站，竟让人产生一种既乐于亲近，又甘于敬畏的感觉。

院门口有只大黄狗在冲他俩汪汪乱叫，萧韵走过去，嘴里不知吹了什么安抚的口哨，大黄狗歪着头看他，尾巴不停地摇着。萧韵拍拍它的头，大黄狗喉咙里发出表示友好的咕噜声，耳朵耷拉了下来，还拿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

啧，就是狗狗也欢迎他了。

“陆老伯，对不住，路上有事耽搁了时辰，倒让您老久等。”萧韵对陆老汉拱手，又冲村民们微笑。

“翟公子客气了。外头冷，快进屋坐！”陆老汉像迎接贵宾一样将他们两人引进了院子。

陆老汉的家是座普通的一进小院。正北是三间茅草房，东侧挨墙搭了个窝棚，养了些鸡鸭鹅；西侧是两间新盖的厢房，据说专门给儿子当新房用。

整个院子虽小，但空间却被极好地利用起来。除了正中央用碎青石铺成的小路供人走路外，其余的地方，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翻得齐齐整整的泥土，预备开春栽种菜蔬。门口载了一排果树，树下的草地也是特别收拾过的。

进了堂屋，桌椅都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庄户人家招待客人常摆的各种果子，陆老汉的妻子陆大妈正拎着大茶壶向茶碗里倒水。不知何时堂屋门口来了一群孩子，冲屋里伸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有个男孩儿身子探得过多了，被后面的同伴挤倒，一下扑在了地上，引来一阵笑声。

大黄狗摇着尾巴想进来，陆大妈轻轻踢了它一脚，它不满地伏在堂屋门口，任凭周围的孩子揪它的皮毛。

“让二位笑话了，这些都是邻居家的孩子，赶也赶不走，真是的……”陆老汉搓着手说。

“无妨。”萧韵笑道，“您也等了这么久，咱们这就开始吧。其实我们过来，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您家全年的收入和开销情况……”

……

攀谈完毕，他们又仔细参观了陆家的院子，特别看了那些打猎积攒的兽皮。萧韵拿起一块鹿皮摸了又摸，嗅了又嗅，还讨了把剪刀剪了一小条下来，用烛火烧了，去闻那皮子焚烧的味道。从他的表情看，对皮子的质量是满意的。

“公子果然是懂行的。”陆老汉竖起了大拇指。

从陆家出来，他们去周围的邻居家坐了坐，包括里长的家都去了。之后，又在翡翠山略走了走。

这一忙就又过去大半天。离开时已夕阳西下了，漫天云霞金灿灿的，煞是好看。美麟精神抖擞地在林间迈步，早春的风柔柔吹着，不知名的小鸟儿在枝头吱吱喳喳地叫。

“我打算借钱给他们。陆老伯会还钱的。”雨璇坐在马背上欣赏着美丽的晚霞。

“你确定吗？”萧韵轻轻地环着她的腰，“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而陆家的确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是普通的猎户，日子也过得节俭。这说明他们全家都没有不良嗜好，更不会大手大脚挥霍。作为借款人，这点是可贵的。此外，村民们，包括里长，都能证明陆家人勤恳诚实、待人宽厚，没和任何人结怨，也没有财产上的纠纷。”

“这不过是人品，又不能换成银子做保物。”

“在我看来，这些品质比金子还重要。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专门借钱给穷人的老板……”

她在大学时读过一本书，叫做《穷人的银行家》。作者是孟加拉人，他开的银行专门发放小笔的贷款给穷人，不要求穷人提供任何担保，却没有任何人拖欠不还。当时她们班还举行了激烈的辩论赛，主题就是：穷人是否比富人更讲信用？

“……不管是不是，事实在那儿摆着，这位老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帮助了不计其数的穷人脱贫。”他还获得了诺贝尔奖。

“你打算效仿他？这就是你说的要带动百姓富起来？”萧韵吻了下她的额，“我觉得不容易啊！”

“相信我，我这么爱钱，怎么会让自己亏。这第一笔贷款的带动作用是巨大的。况且，从今天看，陆老汉是愿意还钱、也有能力还钱的。”

萧韵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她的腰。

她继续道：“即使他想不还，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走动一番，他的左邻右舍都知道了他要借钱，真赖账也就没脸再呆下去了。我可不觉得他为这点银子就舍得抛下故土。”

“你怎能确定陆大桩能够平安回来？现在流民多，路上不太平，他怕耽搁婚期，一定星夜兼程赶路。”

“陆老汉说，他儿子一向很小心，从不走夜路。再说，他再急着回家娶媳妇儿，也惜命是不是？”

“真不听话，好个刚愎自用的东家。”萧韵边说边继续吻她，从耳垂到脖颈，她痒得直笑。

“哈……别闹，这又不是在马车里……”

“哦……”他拉长了声音道，“要是在马车里，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我现在就去找辆马车来，小七！”

“你！”

她气得想回头咬他一口。他明明知道小七跟在后面，还……对她做出这么多亲热的动作！

“少爷，前面有辆马车，早就备好了。”小七像土行孙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手直直地冲远处指着。

仔细看，那边有个黑乎乎的小点儿，应该就是马车了。

话说，小七事先怎么知道他们要马车的？

萧韵挥了挥手，小七瞬间又像土行孙一样地消失不见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想咬我，就去那里咬吧。”

“……”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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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男友搭上闺蜜在她面前上演一出天人交战。

伤心欲绝的莫伏打算花钱买春，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花了块钱竟然买回一个三界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本以为对方就是稍有姿色的，怎料他竟然不是人？

具有柯南体质的鬼神大人让莫伏退避三舍，可对方一吃上瘾，对她穷追不舍。

“我的第一次给你了，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脸皮厚才能吃不够，女人我吃定你了。”

从此以后莫伏就被对方惦记上了。

可素，她真的不想和一只鬼谈恋爱！

并且这只鬼一言不合就要和她滚床单，莫伏揉着快被折腾断了的小蛮腰无语哽咽。

第一百二十二章 乖乖让我果腹

翟家那名天天赶车的车夫早就候在那里了。见自家少爷带着未来主母回来，急忙掀起车帘，等人上去了，又将美麟拴到车前，一声吆喝，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虽是树林，但已快出林子了，只颠簸了一小会儿便上了官道。车夫专心致志地赶车，没有刻意去听车内的声音。

萧韵拥着雨璇，一进车厢就抱住她狂吻。

“萧、萧韵……”雨璇百般推拒也推不开，躲闪不及还是被他锁住双唇。他紧扣她的腰，一条结实的手臂垫在她颈后，让她舒舒服服靠着，辗转反侧地吻她。

“宝贝，我的宝贝。”他喃喃地说，“你今天真好看。真想把你吃到肚子里，这样你就只是我的了……”

她穿着被她叫做“工装”的裙袄，虽然是专门做给铺子女雇员的衣服，可是穿在她身上却这样清新淡雅又娇美可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她打扮好了走出来的时候，他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直冲脑门儿的，有两种冲动。一是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除了他，谁也不许看见她。刚才的秦剑诸人，他恨不得统统挖掉他们的眼珠子。第二则是，想要转身去找岳父大人，把婚期提前到现在！

天晓得，他憋很久了，今日诸事已了，她又这样开心，是不是可以让他……放肆一下？她现在已经彻底爱上了他，对他百依百顺，就像个小糖人儿一样，可以随便他含在嘴里，甜在心里……

酥酥麻麻的吻落在脖颈上，雨璇被激得差点叫出来。

不明白这个一惯自诩克制的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发作了！她不就穿了身普普通通的工服！难道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觉得新鲜？那她以后还敢穿新衣服吗？！

是谁，那天大言不惭地说让她一定要给他悬崖勒马的！

“萧韵，你冷静一点……”

萧韵从她凌乱的衣衫中抬起头来，贴着她的脸颊，她感到他的脸又变得滚烫，好像发热至少四十度一样。

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捉住了含到嘴里。

“你这人……”再要把手缩回来也不行了，因为手指被他轻轻咬住了。

“你你……你属狗的啊！”

“不，我属猪的。”他放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回答。

“……”

“让我吃掉你，行不行？”

“……不行。”这种问题，怎么他也好意思问。

“为什么不行？”

“哪有大灰狼跟小绵羊商量让对方做自己食物的。”

“……”他是不是太尊重她了？他就该先下手为强。

不过，也就她能把这种问题回答得这样有板有眼又出乎意料。

“你都不体贴你的未来夫君。我属猪的贪吃，你还总吊着我胃口。”他开始耍赖。

“你、你个不讲理的！我几时……明明是你让我管好你，竟然怪我！”她开始凌乱。

“我的原话是，让你盯着我。”

“那还不就是管着你。”

“盯着和管着可不一样。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他再次抓起她的小手放到唇边，慢条斯理地说，“盯着，是让你盯好你夫君，眼里必须只有我，我饿了就乖乖做我的食物，让我果腹。”

“……有你这么强词夺理的吗？”她无语。

“而且你也没有管好我。”继续放赖。

“喂喂，我怎么没有管好你了？”

“噢，那你意思是，我被你管得很好了？”他坏笑地问。

“呃，这个，目前来看确实没有。”不然他哪会这么猴急不老实。

“所以，”萧韵抬起她的小下巴，鼻尖顶着她的小鼻尖摩挲着，“我要给你多一些训练我的机会。”说着再次占领了她的唇。

“……”

有这么无赖的人吗？明明是要侵犯她，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萧韵，轻一点儿，我透不过气了。”他来势汹汹，手口并用，体重越来越多地压向她，她的身子不得不越来越倾斜，到后来只能躺在座位上。推又推不开，打又打不过，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得寸进尺。

“宝贝，放松，我不吃你。我只想让你快乐。”他的声音低哑得像在呓语。

“……”

等她气喘吁吁地被他扶起来，她的脸比齐夫人给她准备的新嫁衣还要红。种种动作大胆到难以启齿，最最不堪的地方都让他肆虐过，然而他说对了，她从来不知道唇舌和手指竟也能带来这许多的欢乐。

她想要阻止他的，可是双手伸出去，却在中途转了个弯，只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最后，她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把她带上云霄。

她以为他会有进一步的动作，甚至做好了被他狠狠吃掉的准备，但他没有。虽然他看着她的眼神像饿了七八天的野兽，却也只是看着，连袖子都没有捋起来。等她平静下来，他就开始给她整理衣衫。

衣服被仔细弄齐整了，然而弄乱的头发却散开了。萧韵解开她绑住发髻的彩色丝带，黑色秀发顿时披散下来，如瀑布般垂在她身后，衬得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更加鲜美可口，他本来就没有舒缓，现在更加煎熬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抱到腿上坐着，还把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脖子。她软软地靠着他的样子，真像一只被烤软了的小糖人儿。

唉，顶多只能香香嘴，要吃还得等。

“刚才……你觉得怎样？”他吻着她柔软的发丝低声问。

“以后……不许再这样。”她红着脸回答。

萧韵把头埋在她浓密的黑发里，也掩住了沉闷的低笑声。

“好娘子，成亲之前我再不这样了。不过，等成亲后，我就……”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热辣辣的肉麻情话，惹得她连耳垂都红透了，看起来像两颗可爱的小玛瑙。

他轻轻吻着离他最近的那颗小玛瑙，低低叹息道：“还有两个多月，好长，好长啊！”

每天对着近在咫尺的她垂涎欲滴，真是折磨人。可是，让他清心寡欲，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候做到保持君子风度，就像刚刚接近她那会儿的发乎情止乎礼……

他不但做不到，还诧异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难到那天去普济寺，住持大师赠送他的那本清心咒发挥了那么久的作用？

回去好好找一找，时不时地念一念算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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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君王？我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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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和我一起去吃喜酒

虽然萧韵开玩笑地说雨璇刚愎自用，可她到底还是放给了陆老汉二十两银子。她相信这位朴实的老人，翡翠庄一行，她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她的地盘她做主。这里是她当家，没有现代那些复杂的风险计算模型，没有各种只会看死板数据空喊口号的专家，她凭借的是对勤劳热情的陆老汉一家三口的信任。

只是她让萧韵告诉陆老汉，以后但凡有卖皮货的钱，必须都存到她的银钱铺子里。此外，还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如有可能，也游说他同村尽可能多的人存钱过来。

陆老汉喜上眉梢，满口答应。

“公子放心！这个老汉理会得，老汉也想让公子知道，我陆家人有胆量借钱，自然有本事挣钱，更有本事还钱！况且公子说的，存钱了还有利息，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您家这样的铺子哩！”

至于让村民们也存钱过来，陆老汉认为这根本无须多费口舌。

“乡亲们都把钱放在瓦罐里埋起来，用的时候，挖出来一股子土腥味儿，即使这样还怕哪个眼尖的贼给掘走了。存咱们铺子里又安全，又能钱生钱，有这许多好处，大伙儿怕不抢着过来呢！”

最后，陆老汉喜滋滋地请萧韵过去吃喜酒。

“大桩捎的信刚巧到了，算算正好能在成亲前几天到家。到那时，喜宴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擎等着拜堂啦！这都是托公子和那位姑娘的福，公子一定要去喝杯喜酒，让大桩给您磕个头。”

萧韵呵呵笑道：“谢过您老了。这样的喜庆事如何能不去？磕头倒不必了，您老说的那位姑娘，也在我这铺子里做事，是我的未婚妻子。”

“哦！”陆老汉惊奇道，“我那老婆子就说她怎么看也不像您的丫头，果然不错！哈哈哈……”笑完又道：“那姑娘生得真好，一看就聪明勤快，是个贤内助呀！”

雨璇躲在贵宾室门口听着，心里乐开了花。

多夸一点，再多夸一点！

萧韵早发现她在一边偷听了，忍住笑答道：“可不是！不过聪明是聪明，勤快么……”

“怎的？”

雨璇拉长了脸。他是不是想说她懒得连朵花儿都不肯绣，见绣得不好索性连练都不肯练了？那次他跟她讨个有她绣花的手帕，说想贴身带着，可是她一条也拿不出来，最后只送了他一块素色的。

真讨厌，只要是她送的东西，有没有绣花，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他想现在吐槽？

“我家又不缺丫头下人，哪里舍得让她劳累。再说，她到铺子里来做事，已经帮我大忙了，您老不知道，她脑袋瓜子里都是好主意，用哪个哪个赚钱呢。”萧韵笑吟吟地解释。

雨璇连连点头。这还差不多！

“哦！我那老婆子就说她怎么看都像是个旺夫的，果然不错！哈哈哈……”

“哈哈哈。”

萧韵得意地笑，雨璇红着脸，也偷偷地乐。

旺夫？这个当然喽。银钱铺子招来很多大商户，顺便就可以和翟家生意牵上线了。最近萧韵天天都要在茗雅斋泡上很久，就是去谈新的合作的。

“您老的妻子好一双厉害眼睛，还看出什么了？”萧韵意犹未尽地问。

雨璇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呃，这个、这个……老汉要是说了，公子千万别跟那位姑娘讲啊。”陆老汉有些支支吾吾。

“说吧！我当然不会告诉她的。”因为没必要嘛，她不都已经在听壁角了。

“我那老婆子说，这姑娘怎么看都是个好生养的，谁要娶了她，一准三年抱俩，六年抱八，家中人丁兴旺啊！公子好福气的人，媳妇儿娶进门后可要努力，争取多子多孙，千万别让这块好田荒废了……”

萧韵顿了顿，立刻开怀大笑起来。

“老辈人说话就是实在！我一定会努力耕作的。”

雨璇差点跌倒。这老人家上了年纪，真是疯话连篇！萧韵也是，居然跟他聊得那么投机！

什么努力耕作，讨厌！想起那天在车里这个无赖货的下流举动，她恨恨地冲门里张牙舞爪了一阵，这才转身走了。

远远地还听陆老汉怂恿道：“公子都带她去过咱们村子了，这次吃喜酒就一起带她过去嘛。”

“好啊！顺便也沾沾您儿子的喜气儿，回头我们好早点要娃娃。”萧韵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荡漾，好像马上拜天地的人是他似的。

“那公子可要抓紧了，成亲是头等大事，日子定了没有？”

“定了，到时候也请您过来吃喜酒。”

“我老汉一定要过来的，哈哈哈……”

……

陆老汉的儿子如期归来，婚宴果然已筹备得妥妥帖帖，他只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在事先定好的吉日美美地背新娘子进门就行了。不过，说服雨璇参加婚礼，还是让萧韵花了点心思。

“我不想去，我不大舒服。”她斜靠着床头，搭了半边被子在腿上，对窗外的他道，“昨晚没睡好……”

萧韵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不慌不忙地说：“今日有个大商户要来存银子，偏偏唐温祥和仝庆源家里都有事儿，章信琮和文宇骏又都去扫街了。”

“存多少？”她腾地坐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五万。昨日下午在茗雅斋那边谈妥的，还没来及告诉你。”

“这么大的主顾！我的天，我要好好给人家规划一下存款计划，顺便发掘一下，看他有没有贷款的需求……”

她一边念叨，一边掀开被子麻溜儿下地。看这精神奕奕的劲头，又穿得整整齐齐的，一定是打算等他走了她好偷偷溜去铺子里。

“你不是不舒服吗？”

“也、也没大碍啦，一想到有这么多银子，我就不治而愈了，嘿嘿。”

雨璇说着就取了面具喉结，准备在路上戴。

“那我载你过去，然后我就去翡翠庄。”萧韵不动声色地说。

“好。”

等上了马车，走了好一阵也没到，她才发现不对劲。

“方向不对啊？”她掀开车帘看了看说，“这是去……”

“织造巷，锦衣阁。”

“去那儿干嘛？难不成你说的大主顾就在那里？可我记得他们已经开户了……”

“去给你挑件衣服。”

“好好的挑什么衣服？……对了，大商户几时过来，别让人家等急了。”

萧韵啄了一下她的脸蛋儿：“挑件喜庆的衣服，我想让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吃陆大桩的喜酒。”

“……你、你竟然诓我……唔……”

萧韵吻住了她的唇，把她即将出口的嗔怪都封在嘴里。

又是一个酥麻到让她摇摇欲坠的深吻，等他放开她，她气呼呼地捶着他说：“你看！我就是害怕你喝多了回来会……所以我才不想去的！”

那次去翡翠庄的经历，真是让她不堪回首。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好好的他突然就兽性大发？想来想去，忽然记起陆老汉那天还给萧韵尝了些自家泡的鹿鞭酒，这个东西一定就是罪魁祸首了，这次再去他肯定还要喝的，而且很可能是痛饮耶，那她在路上还不死定了？

萧韵抱住她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次是我不好。今天我保证会坐怀不乱的。”

“当真？……我有点不信。”

“竟敢不相信自己的未来夫君，想要我罚你么？”他说着就去解她的衣服，吓得她拼命挣扎。

“我、我信还不行么？”

这人怎么越来越霸道了！不信他就现场“处决”她，信了他，到时候酒劲上来，还不是一样现场“处决”她！怎样她都有危险！

见她气炸毛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萧韵无奈地笑道：“我说到说到，我几时说话不算数？”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喝醉。”

“好。”

“大商户的事，是你骗我的？”

“没有，当真是有五万银子要存进来。”

“那今日谁接待客人？”

“那人是我的好友，咱们回来后再召唤他，他随叫随到。”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前度渣男今又来

萧韵带着雨璇走进锦衣阁，上次那个老板娘依然是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

“翟公子，好些日子没见您来了。呀，这位是……”

老板娘看了一眼雨璇，这个娇小玲珑的漂亮女孩儿穿着男装，满脸的不高兴。

咦，记得上次翟公子带过来一个清秀小公子，身形和她差不多，难不成是这女孩儿扮的？她给客人量体裁衣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天，他们在试衣间里呆了那么久……她听见隐隐约约的娇声不断……出来后翟公子一副意犹未尽的不满样子……

啧啧，原来是这样。看翟公子拉着女孩儿的手，不停地嘘寒问暖，女孩儿只是不应，明显是在发小脾气。这副亲密的样子，一定是为了讨好心上人，带她来挑衣服了。

雨璇不知道她在老板娘心里的兔儿爷标签被摘掉了，只是不情不愿地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衣服。萧韵硬诓她去参加婚礼，虽然一力保证，她心里还是毛毛的。

“这是我未婚妻子。劳烦您，有没有鲜亮一些的衣裳？”萧韵问。

“有、有！两位贵客随我来。”

雨璇被请进了一间舒适的大房间。和上次那间不一样，这是专门招待女客的，装潢得格外典雅而精致。

檀香木的镂空雕花隔断将试衣间和外面的休息室巧妙地隔开来，只留一扇宝瓶形的门，门上垂着湘妃竹的门帘。铜兽香炉里燃着淡淡的苏合香，多宝格上摆着各种女性喜爱的小物件儿，贵妃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让人一看就想歪上去。

两个小丫头端来了刚沏的龙井茶和精致的糕点，退出去之前还红着脸偷看了萧韵一眼。

“……这是时下最流行的锦袄绣裙，都是比照如梦轩当红姑娘最喜爱的款式裁的。”老板娘亲自介绍起来。

“如梦轩？”雨璇不解。

“姑娘有所不知，如梦轩乃是咱们京城最有名的青楼。”

“啊？”

老板娘解释完，雨璇这才知道，京城服饰潮流，往往是以青楼名妓为的。青楼花魁穿过的新款，都是万人追捧的，很快就会在京城贵妇小姐们之间流行开来。

老板娘还八卦兮兮地告诉她，如梦轩当前最有名的头牌姑娘叫玉清，这里有好几件软烟罗的裙子都是她定制的，销量特别大；听说如梦轩最近换了老板，风传是一位非常神秘的年轻俊俏公子，绝少有人见过他的长相。

“……看老身糊涂了，巴巴儿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姑娘请看，面料一共有这几种，手感都是极好的。现挂着的都是做好的成衣，姑娘可随意试。尺寸若不合适，咱们锦衣阁的巧手裁缝还能给您现改，姑娘瞧瞧有没有满意的……”

“多谢，我们自己挑就好了。”萧韵见雨璇一张小脸有些冷，知道她是心里不自在，就让老板娘退了下去。

老板娘知趣地笑笑，出去之后还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雨璇恼怒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不知为什么，她看到这一幕就想起《水浒传》里王婆促成西门庆和潘金莲“好事”的那一幕来。电视剧演的有王婆出去前悄悄锁门的镜头，她一直都在竖着耳朵听，要是让她听到一点儿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她非尖叫不可！

“别生我气了，”萧韵摸了摸她的脸蛋儿，“赶紧挑，挑完我们就走，嗯？”

她狠狠瞪他，想要再叮嘱一声让他务必一直保持清心寡欲的君子风度，却又觉得多余。

——答应得好好的又有什么用？说得再信誓旦旦，邪火窜上来，还不是该衣冠禽兽照样衣冠禽兽。

算了，就当是相信他！反正也快嫁给他了，他应该会忍住的。

拿定主意后，她对着满屋子五颜六色的花衣服，突然就有种审美疲劳。

“你帮我挑。”

索性一屁股坐在贵妃榻上，惫懒道：“你做生意的人，一定眼光好品味高。我买衣服最犹豫不定了，就是逛几个时辰的成衣铺子，也不见得能相中一件衣裳的。”

这个确实是大实话，一点也不夸张。在现代，她逛街极挑剔，最喜欢货比三家，反复比，来回比，哪次都是花一天时间却买不到两件衣服，常常被闺蜜骂她有选择性障碍。

“难得你这么信任我，”萧韵若有所指地调侃道，“给自己的女人挑衣服，这可是美差呀。”

“好啊，那必须挑得我满意才行。”雨璇靠在贵妃榻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我等着你挑。”

谁知还不到一刻钟他就推她。

“宝贝，”他用鼻子蹭着她的脸颊，“别睡着了。我挑好了，要不要试一试？”

她昨晚确实没休息好，房里又香又暖，榻上又软和，她靠上去便感到眼皮子发沉，迷迷糊糊地开始打盹儿。现在被推醒，不禁抱怨：“怎么这样快？要是衣服不好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便收拾。”萧韵一边扶她起来，一边飞快地偷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她怒视他一眼，转身走到试衣间去看他挑中的衣服。

定睛一看，惊喜不已。

不得不承认，萧韵果然是个眼光品味都超群的人，极其会搭配衣服！她欣喜地穿上了，然后走出来：“怎样，好看吗？”

上身是一件藕荷色云缎窄褙袄，领口袖口和衣摆处都绣着大红色的缠枝牡丹，端庄又喜庆。下面是一条蜜合色的棉裙，裙边缀着喜鹊登梅，清丽又俏皮。衣料柔软，绣工精致，整个给人一种素雅高贵却又不显奢华的感觉，非常符合她“铺子老板未婚妻”的身份。

萧韵脸上露出惊艳的神情。

“满意吗？”他靠近她低了头问，眼睛只盯着她的粉唇。

“满意……呀……讨厌！”

又被他偷袭了。

“我、我警告你哦，你今天要是再敢这么……我就不去了。”

瞧他这副三天没吃饭的样子。她才不要再次被撩得风中凌乱、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

“我的错。我再不这样了。”他立即站到了几步开外。

“哼。要一直保持一整天！”

“都听你的。”

唉，就会挑好听的说。

雨璇正打算再吐槽几句，忽然听见门口走廊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男子恼怒地说：“爷事先订好的房，凭什么就给了别人？”

雨璇皱了皱眉。这蛮横无理的声音，赫然正是赵耿！

－－－－－－题外话－－－－－－

宝宝们元宵节快乐！可惜我没吃到汤圆，苏，流口水～

第一百二十五章 激情一作

好无奈。来锦衣阁两次了，都遇见赵耿这货。

渣男无处不相逢。

渣男依旧笑春风。

一行渣男上青天。

天涯何处无渣男。

心中疯狂涌起无数句吐槽。今天又要去翡翠庄，这次可是去喝人家喜酒的，不会再让这头渣男坏了兴致吧？

果然小七还是太仁慈了，就该弄赵耿一个半身不遂，缩府里祸害自家人去。

可是这头渣男已经开始祸害锦衣阁了，雨璇听见老板娘陪着笑脸答道：“公子爷，真对不住您，海棠苑让人包下来了，这几日不能再开，贵人说来就来的。要不，咱们这里还有不少洁净内室，都相当不错的，老身带您去那边，一准包您满意……”

“呸！我不管，爷用惯了海棠苑，怎么就包给了别人？”

“公子爷，咱们这儿的衣裳都是一样的，海棠苑不过就是个歇脚所在，您多包涵，老身给您打对折……”

“呸！你个老虔婆狗眼看人低，爷是什么身份，是贪讹你那几件破衣裳的么！”赵耿骂骂咧咧地说，“给爷打开！”

“我的好公子爷，”老板娘叫苦道，“真不能啊，贵人是这个……”说着似乎是凑近赵耿身边低低说了什么，看来她口中的贵人的确贵不可言。

萧韵马上就听见了，雨璇发现他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赵耿哼了一声。“那又怎地？”虽然还是嚷嚷，但已经明显地气势不足了。

“所以啊，老身哪敢得罪这尊大神，您看是不是？嘿嘿嘿，抱歉啊公子。公子您看，锦绣苑、紫楠苑都不错的，您要还不满意，老身亲自伺候茶水，并帮您挑衣裳……”

“呸！”赵耿又是一声，雨璇怀疑他是不是上回伤到喉咙导致的后遗症，怎么满口都是痰，说一句呸一下。

“爷才不用你个老婆子杵在跟前，没的碍眼！”赵耿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是是是，老身绝不打搅公子爷您歇息。”老板娘连忙就着台阶下，“那您看，是想要锦绣苑还是紫楠苑？”

赵耿停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四处张望。

雨璇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这个无厘头渣男就爱碰瓷，她来的这间沁馨苑精致又舒适，不会让他看上吧？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她听见赵耿说：“沁馨苑不错，爷来过几回的不是？就这里了。”

混蛋混蛋！她正在暗骂，萧韵悄悄在她手上写字。

去试衣间里躲一躲？

雨璇疑惑地看着他。试衣间的门可以从里面锁上，而沁馨苑的试衣间是有窗子的，难道萧韵打算带着她跳窗而去？

上次有小七解围，现在两人在室内，不方便召他过来。萧韵一定是不想浪费时间处理这个渣男，他们还要去参加喜宴呢。

老板娘说：“公子爷，沁馨苑里有人了，哎呀……”

赵耿听也不听，一脚踹开了大门。所幸这时雨璇已被萧韵拉进了试衣间，她扒着门缝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可是角度不对，什么也看不见。

试衣间的窗子紧闭，打开来还是会有声音的，萧韵示意她稍安勿躁，先等等看。

但愿赵耿很快就走。话说，这里是给女客待的，他来做什么？一个大男人过来挑女子衣裳？难道想送给……

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姚小姐那张俏脸。对了，那天她还跟赵耿在这里幽会来着。

天呀，不要说赵耿来这里是想再和姚小姐幽会吧？

赵耿进来后，倒也没往试衣间这边走。他得意地对老板娘说：“你这老虔婆竟敢骗爷。瞧瞧，茶果都没动过，哪里有人？”

“这……”老板娘想解释，雨璇心里一急，万一她说他们刚才进来了，赵耿跑来试衣间看怎么办？

萧韵轻捏她的手，让她不要急。

对啊，还有他在呢。她这个神奇的爱人总是能够化险为夷的，怕什么。

“想是老身记错了，呵呵呵，公子您稍座片刻，待老身让人去换了茶水点心。”老板娘讪笑着下去了。

雨璇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萧韵是这里的贵客，老板娘两边都不敢得罪，进来后纵然猜到他们躲在试衣间里，也是能不说破就不说破，等她走后要是赵耿发现了他们闹起来，她也乐得撇清。

须臾就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小丫头道万福的声音，杯盘摆放的声音，还有赵耿轻薄地调戏小丫头的声音。然后，小丫头咯咯娇笑着跑了出去，雨璇听见赵耿在吧嗒吧嗒吃点心，呼噜呼噜喝茶水。

啧，什么京城名公子，连进食饮水都这么粗鲁，真是猪一样的渣男。果然传言有误啊。

真郁闷，这头猪吃个没完没了的，那他们要什么时候才出去啊？

忽然有热热的气息喷在后颈，萧韵在那里轻轻吻了一下。雨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扭头瞪他，他只是无声地笑。

别闹！她凶巴巴地以口型说道。

萧韵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最后，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俯下去吻上了她。

雨璇身子僵硬地靠在门板上，动又不敢动，骂也不能骂，想踹他，可是两条腿都被他牢牢压制住了，只有愤愤地瞪着两只大眼睛，任由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她。

萧韵没敢深吻，只不过是逗逗她。门外稀里呼噜的声音那样响，又是这样一个烂人坐在她坐过的地方，他想想就犯膈应，她应该心里更加膈应吧？逗一逗她也挺有趣的，顺便……还能让她不把心思放外面嘛。

忽然门开了，她听到一个熟悉的、柔媚的声音叫道：“卓涵哥哥。”接着门被关上了，似乎还从内栓上了门闩。

天爷，果然是姚小姐！她急忙碰碰萧韵，以口型告诉他。

萧韵停了下来，和她一起专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赵耿情意绵绵地说：“兰儿，怎么这样晚才过来，我等你很久了。”姚小姐的闺名是姚媚兰。

“卓涵哥哥，对不起，我现在出来一次不容易，课业太多，他们又把我看得死死的……”

姚小姐还在紧张地上宫规礼仪课，却要偷偷溜过来见情郎，也的确痴情。

可是她难道对进宫没有概念吗，万一走漏了风声，就不怕影响她的闺誉，乃至她父亲的官运？

“兰儿，让你受委屈了。”赵耿温柔起来，声音倒也充满磁性。

一阵静默，两人应该是深情相拥了。

接着雨璇就听见姚小姐娇声唤道：“卓涵哥哥不要嘛……”

“兰儿乖，这次不会疼了……”赵耿猴急地说完，外屋便一片沉寂，很快就传来姚小姐痛苦的低叫声，以及赵耿快意的哼哼声。

他们竟然在这里偷情！

难怪那老板娘看她的眼神那么暧昧，这种地方，要是用来红杏出墙或者窃玉偷香，那隐蔽性真是极好的。

可是，姚小姐这以后还怎么采选啊？要是初选时被暴已失了处子清白，后果……

赵耿甜言蜜语哄骗姚小姐为爱献身，不过是为了风流快活，至于会给姚小姐和姚家带来什么灾难性后果，他才不会管呢。

他显然十分粗暴，雨璇听见姚小姐小声哭了起来，哀求他快点停下来，后来这哭声也被捂住了，而贵妃榻上传来咯吱咯吱的晃动声，越来越响。

雨璇脸色很难看。虽然姚小姐总是不留口德，可到底不过是为了心上人吃醋。这个痴情女孩儿现在却被当成勾栏女子作践，她既痛心姚小姐所托非人，又恶心赵耿奸骗良家女子。

她看了看萧韵，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沉如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功夫，这对激情男女才渐渐地平静下来，窃窃私语了一阵，门再次被打开，有出去的脚步声，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终于可以出试衣间了

等确定没有危险了，萧韵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外间已人去屋空，几案上是喝空的茶壶茶杯，贵妃榻上是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被褥。只有香炉还在袅袅地冒着青烟，但纵然是苏和香的气息也掩盖不了房内那股淡淡的腥臭味。

雨璇捏住了鼻子。她对气味十分敏感，一想到自己坐过的地方被赵耿这头猪一样的渣男喷染过，胃里就一阵抽搐。

萧韵将窗户打开，放进早春清冷的空气。他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从贵妃榻上捡起一样小东西。

“这是什么？”雨璇凑过来。

那是一只红色的珊瑚手钏。

玳瑁阁赞助她用来揽储抽奖，而她放水故意让姚小姐抽中的那只极品红珊瑚手钏！

“这个不是姚二那天从我铺子里砸金蛋砸到的吗？”

她翻来覆去地看，没错，就是它，其中一颗最大的珠子里面，巧妙地刻着玳瑁阁三个极小的字，石玉林还得意洋洋地告诉她，这种技艺也只有玳瑁阁的匠人才会呢。

姚小姐这么喜欢这个手钏，不然也不会大手笔地存五千两进来了。她戴着心爱的手钏和情郎约会，是想给他看的吧？

“你还是不要拿给你那朋友了。”萧韵看出了她的心思。

“唉，是的。”

这种事情，谁都巴不得不让人知道，她拿过去，那还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姚小姐本来就讨厌她，这下更要加倍地嫉恨她了。这种小姑娘的心思，她还猜不出来。

不作死就不会死。姚小姐来自爬书网，又即将进宫参选，为了和情人激情置自身和家族安危于不顾，她只能给这个任性、偏激又痴傻的小姑娘默默点根蜡烛。

萧韵把手钏收了起来，雨璇也没多问。这个东西尴尬，她正不想放在自己那里。

默默结完账，萧韵就带着她离开了锦衣阁。

“别想那些了，”去翡翠庄的路上，他拥着她道，“开心一点，咱们要去给新人道喜。”

“没有不开心。”雨璇勉强笑了声，“只是见姚二被这样一个浪荡纨绔哄得闯下滔天大祸，替她不值而已。你说，她初选会不会出事？”

“也不一定。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不是银子堆出来的。”萧韵淡淡地说，“宫里才是藏污纳垢的所在，姚家小姐如果足够坏，纵然以残花败柳之身入得宫去，也不是没可能光耀门楣！”

“要是这样她都能咸鱼翻身，我真要佩服她了！”

“呵呵，什么咸鱼翻身，你的逗趣词儿就是多。”

“嘿嘿。可是，要是她被人发现了，姚家会不会被诛九族？”宫廷剧看多了，不由自主就冒出来这个名词。

萧韵微微颤抖了一下。

“当今皇上已很久不曾施行这种刑罚了。”他拥紧她，“大益本就地广人稀，二十多年前，与楼安一场恶战，损失惨重，血流成河，死亡人数超过百万。没有人，还谈什么富国强民。太祖曾言，诛九族这种刑罚，除非是针对前朝余孽，等闲罪行不可采纳。因为这三个字一下，要被夺去性命的人口，可达成百上千人，甚至有的大族，几千人的都有，都相当于偏远地区一个小县城的人口数量了。”

难得见他这么沉痛，雨璇摸了摸萧韵的手。

“我知道啦。咱不讲这个了，要去吃喜酒呢，哦？好哥哥。”说着便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乖，你再喊我一声好哥哥。”他搂住她的腰说。

“好哥哥。”她乖乖地喊，声音软软的。

他听了心中一荡，侧身吻住她的唇，心里甜甜的。

她放下心结后完全接纳了他，每天虽然忙碌，可真是比蜜还甜，以至于被迫和她分开之后，他每当回想起这段美好的日子，都觉得痛彻心扉。

进了树林后，他们下马车，把美麟解下来，依然亲亲热热地共坐一骑。他让她侧坐在身前，依然用厚厚的披风裹住她。

美麟跑得稳稳当当，他双手把控缰绳，感受胸前猫儿一样靠在怀里的女孩乖顺地环着自己的腰，只希望美麟跑慢一些，再慢一些，又希望即将去往的婚宴是他们两人的，哪怕只有他们两人——

他希望没有任何人能来打搅他与她的婚礼。

……

“一拜天地！”

小唢呐吹着，锣鼓敲着，鞭炮放着，到处是欢声笑语，看着那对新人乐滋滋地行礼，心情真是好。

雨璇和萧韵被请到上座。陆大桩过来敬酒，连敬三杯，还都是海碗般大的杯子。

萧韵连忙替她挡酒。“陆大哥，心意领了。我这未婚妻子不胜酒力，就意思一下，余下的我干，行不行？”

将二人奉若神明的陆大桩当然没意见。

雨璇只小啜了一口，萧韵一气儿干了满满六大碗农家自酿的烈性烧刀子，还面不改色。

周围人都热烈鼓掌。

“好！”

“真是年轻有为啊！”

“开夫妻老婆店哩，男主外女主内，多么好。”

“姑娘一看就是个旺夫的。”

“也是个好生养的。将来成了亲，一准三年抱两、六年抱八！”

雨璇越听越恼脸越红，见萧韵笑嘻嘻老神在在的样子，一发狠从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扭头看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庄户人家娶媳妇，从白天吃到晚上，还要闹洞房。雨璇惦记着铺子里，随便戳几筷子就想走，萧韵也随着她。

可她到底还是喝了半碗酒，萧韵便牵了她的手，漫步走在村子里散酒意。

已经是早春天气了，道路两旁的柳树开始冒出了嫩绿的小芽，几株九重葛赶早开出了浅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地垂下来，和柳树间杂在一起。远远看去，有如淡扫丹青，像极了诗词里提到的“红烟翠雾”。

“还绷着脸？你看咱们铺子的帖子我全发完了，再加上陆老伯替咱们说道，我看要不了多久，整个翡翠庄的人都会来存钱。”

“你、你倒占便宜了！老板可是我，坚持借钱给他们的也是我。”

其实她是想说，成婚后可不可以别生那么多……

“哦，原来你是气这个。那我这就回去，就说你才是东家……”

“……”

这不是气她吗？她要敢明目张胆地开铺子，哪里还用得着戴面具！

“哼！”她愤愤地朝树下走。

忽然远远传来一阵喧哗哭骂声，听声音似乎是陆家的方向。

有人发酒疯吗？雨璇和萧韵都扭头看去。

在陆家小院子门口，已披上浅浅绿衣的果树下，几个如狼似虎、家丁打扮的男人正把一个身穿红袄红裙的女子往外拉。

“那是陆大桩的新娘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初夜权

陆大桩的新媳妇儿名叫秀秀，是个白净丫头，生得就和她的名字一样，秀秀气气的，盛装打扮起来，很是有几分姿色。作为陆家请的贵客，雨璇特意和几个陆家相熟的妇人，还有村里的一些女孩子去新房陪过新娘。秀秀就和所有即将洞房的女孩子一样对夫君和婚后生活充满了羞涩的憧憬，雨璇离开新房时，秀秀还红着脸塞给她一只小荷包，细声细气地说，听说她也快要出嫁了，这小荷包权当给她添妆。

现在秀秀出了事，雨璇非常着急。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冲过去阻止。

萧韵拉住了她。

“我先去看看。”他冷静地说，“你在这里等着。”

萧韵很快就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个让雨璇震惊的消息。

秀秀家是佃户，欠了地主的债，还不出来，要被拖去给地主糟蹋一夜，第二天再送回来。

“他们明知秀秀要出嫁，这不是拿初夜抵债吗？真是无耻下流至极！”雨璇骂道，“秀秀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去救她！”

“她死活不从，被绑了起来，嘴里也被堵住，塞进了一辆马车。”萧韵说，“我已让小七去救人了。”

“等等，小七朝哪个方向走的？你能不能再做一件事？”雨璇焦急地说，“要赶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萧韵怔了怔，问：“什么事？”

“找些村民跟着小七，让他们看到人被救出来！”

萧韵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新娘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抢走的，大家又都已知道她要被夺去清白，就算事后归家，陆家人再也抬不起头来，说不定秀秀也会寻短见。

他点点头，叮嘱她回陆家等他，雨璇又悄悄对他耳语几句。

“这个法子好。”萧韵飞快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几个纵身就不见了。

雨璇来到陆家，发现客人已散得一干二净，上次那条大黄狗怯怯地趴在门口，见她来了，站起来冲她摇着尾巴，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哀叫。小院子里，陆老汉夫妻两个蹲在院子里边垂泪边低声劝解着什么。他们身前，陆大桩坐在一只木头做的小马扎上，满脸杀气腾腾的。春寒料峭，他再也不是上午那身新郎官的打扮，只穿了件薄衫子，两只袖子都卷到肘弯，正在霍霍地磨刀。

那是一把长长的杀猪刀。

“姑娘，怎的又回来了。”

陆老太首先看见了雨璇，急忙站了起来，撩起围裙胡乱抹了抹眼泪。

雨璇问：“陆大哥这是要做什么呢？”

“大桩他……”

陆老汉话语沉痛，没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像所有力气都被抽光了。

陆大桩头都不回地说：“我要磨把快刀，把赵家那些恶人都杀了！”

陆老太呜呜哭道：“大桩，你听娘的话，不能去啊！赵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那是京城里的大官儿，天天在皇上跟前当差的，哪里是咱们这些连块地都租不起的小户人家能冒犯的！不说杀了人咱们全家都没活路，赵家刚才抢人你都没拦住，你扛着这么大的一把刀冲过去，只怕还不到赵府门口，他们就一起上来把你给打死了！”

“是我没有用！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要是我能早点回来，把卖皮货的钱都给秀秀用来还债，也不至于……”说到这里，陆大桩用袖子在脸上一抹，擦干了脸上的汗水，也许还有泪水。擦完，他又继续磨刀。

金属摩擦石板的声音刮着耳膜，让人听了心头都一颤一颤的。

陆老汉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听了妻子的话接过来劝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赵家老爷要是……人既然已被拉走了，咱们便……忍了这口气罢！秀秀是个好姑娘，等她回来，陆家认这个媳妇。你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多想想她的好处。”

陆大桩铁青着脸继续磨刀。

“再不济，”陆老汉哽咽着说，“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落地后按到便桶里……溺死……”

陆大桩“啪”地一声将杀猪刀丢在一旁，低吼一声，抱住脑袋哀哀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青年上午还意气风发地对萧韵说以后都把皮子卖给南方翟家，现在却泣不成声。

雨璇大惊，没想到忍辱负重的佃户是这样处理被掠去初夜权的新娘生下的孩子。很可能是亲生骨肉的婴儿连一口奶都没吃，就被生生扼杀，何其可悲，何其无奈，何其惨痛！

“陆老伯、陆大哥，别着急，听我说！”她急忙将三人拉进了堂屋。

等她说完，大家都又惊又喜。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感激涕零的一家三口别再磕头，雨璇问道：“秀秀家种的，是京城哪个大官儿的地？”

“就是礼部那位尚书老爷！”陆大桩说，“咱们这翡翠庄有一半儿的人家都是赵家的佃户……”

佃户自己没有地，只能租种地主的。礼部尚书赵老爷家在翡翠庄拥有大片土地，成为霸气侧漏的大地主。地租很多，占一年之内所租种土地产出的六七成，余下的，才能留给佃户。

每年，佃户除了上缴大部分劳动所得外，还要负担种种纷繁复杂的苛捐杂税，这些都只能从那剩余下来的三四成产出中扣除。租税之外，再剩下来的就所剩无几了。

即使这样，这些辛勤劳作、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是默默地被剥削着。对他们来说，只要有口饭吃，日子再艰难也能过得下去。

可是农民靠天吃饭，无法避免闹天灾。

“去年年成不好，该下雨的时候没下，庄稼长得就不好，年底的时候，连小租子都交不了。”陆大桩说。

雨璇问：“什么是小租子？”

陆大桩告诉她，租子分大小，大租子是按比例收，就是刚才说的六七成；小租子就是定额地租，即每块地最低应缴纳的收成数。交租时，若年成不好，达不到小租子的数，就按小租子定额来交；土地产量超过小租子，再按照比例交。

真是苛刻。这样说来，年成不好的时候，农民不但是白忙活一年，还要欠地主若干地租。

秀秀家就是这种情况。欠了地租，一家人还要吃饭，买种子，钱从哪里来？不敢借高利贷，只有找他们的东家。

“……所以，他们就跟赵家借了五十两银子。”陆大桩说。

虽然不是找的高利贷，可一样会让人倾家荡产。赵家专门挑秀秀出嫁这天过来抢人，一定早就酝酿这个下流卑鄙的毒计了。

不知道要把秀秀“送”给赵府哪个主子糟蹋。想来，不是赵耿，就是他的兄弟，或者是他老爹，礼部尚书赵玉通。

“唉，咱们穷人能有什么办法呢，像秀秀这样被抓去抵债的，也不止她一个。”陆老太说着压低了声音。

雨璇皱眉。

萧韵和小七很快就能把人救回来，而她也可以借银子给秀秀家，帮他们还欠下的债。可这不是长远之计啊！

赵家，才是这些苦难的罪魁祸首。

“陆老伯，”雨璇问，“咱们翡翠庄这边的地，除了赵家占一半儿，其余的地主都有谁？”

陆老汉答道：“第二大的是秦家。这个秦家可不得了，和宫里的秦娘娘家是一个族的，还被封了爵位，在京城里有座靖国公府呢！”

秦老国公爷？想想也对，京里那样作威作福的，自然要广置良田了，只是，居然购置的良田面积屈居赵家后面，有点奇怪。也许，是秦丞相嘱咐他们不可太拔尖儿吧。

“照您这么说，还有第三大的地主，这又是谁？”

“更加不得了了，那就是旭王爷，当今万岁爷最敬重的兄长。”

陆大桩知道的远比父亲多，他见雨璇很感兴趣，就滔滔不绝地补充起来。雨璇这才知道，原来不光翡翠庄，还有附近的村庄，乃至京燕两地，但凡乡间土地，前三大的地主基本是他们了。

赵家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地购置土地，大约是因为家里出了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儿，进宫做了女官，在皇后面前很得宠。现在秦家独大，得了皇帝的宠不算什么，得了秦娘娘的宠，那才是真的得宠。

雨璇嗤之以鼻。这赵家够愚蠢的。秦家和旭王这不是把他们当伞打吗，万一哪天言官们讽谏，说要遏制土地兼并歪风之类的，赵家可是首当其冲啊。

怪不得来的路上看到欧阳煌、秦剑和赵耿，他们这是在“自家领地”上打猎呐。别看赵耿一副恨不得给欧阳煌吮痈舔痔的样子，哪天被拉出去当了挡箭牌都说不定。

不过，渣到跟佃户厚颜无耻地主张什么新娘初夜权，也是渣到尽了。

陆老汉叹气道：“这有什么办法。年成不好，咱庄户人家的命就不好啊！”

不，不光是赵家。这种既荒淫又荒唐的初夜权制度，该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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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们别急，甜的还会有~

先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哈，单身的不单身的，都么么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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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仙朝的七王爷，十一岁上战场，十七岁成就战神之名。

传言某王爷残暴嗜血，

传言某王爷不近女色，

然而，某女亲身体验发现，传言却是最不可信的。

【本文一对一，男女主身心干净，一定会坚持写完的，请放心入坑。】

Ps：主角访谈录。

“凌辰，如何用一句话概括你追女主的心路历程？”

凌辰（冷漠脸）：女主虐我千百遍，我待女主如初恋。

“苏沁，男主投诉你虐他太多，你怎么看？”

苏沁（迷惘脸）：男主是谁？

某王爷风中凌乱。

第一百二十八章 蒙面大侠

没多久，秀秀就哭哭啼啼地回来了。她是被一群村民送回来的，男女老少都有，呼呼啦啦地一下子就挤满了陆家小院，惹得陆家那只大黄狗汪汪乱叫，当然这次的叫声特别欢快。

秀秀还是一身新娘子的红裙袄，身上绑着的麻绳被割断了，堵嘴的布也早就被拽掉了。除了头发乱点，受了些惊吓，眼睛哭肿以外，基本没有什么事儿。

“秀秀！”

陆大桩虽然早就忐忑不安地等在堂屋，见新媳妇儿平安归来，还是激动地冲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孩子，别哭。”陆老太瞪了儿子一眼，把儿媳妇拉出他的怀抱，“是娘不好，没护住你。怎的这么容易就回来了，难道赵老爷开恩放了你？”

一家三口都是按照雨璇的交代问话的，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陆老汉把送秀秀回来的村民请进屋，又是端茶又是拿果子的，小小的堂屋里还像喜宴刚开始那样热闹。

秀秀还在抽抽噎噎地哭，连话都说不利落了。一个粗壮农妇说：“他婶儿，你家真是前世做了好事，秀秀这是遇到侠义心肠的人了……”

这农妇两腮都被寒风吹出红红的皴斑来，大手上也全是冻裂的口子，陆老汉递给她一只盛满热茶的大碗，她接过来捧着暖手，一边唧唧呱呱地说了起来。旁边还有在场的村民给她补充。

她嗓门儿大，声音都传出了院子，刚才被那些家丁吓跑的村民闻讯也纷纷赶来瞧热闹，都挤在院子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大家正在田里忙活，忽然有一头正在犁地的老牛像发了疯一样地乱跑，农人们吃了一惊，急忙去追赶，可这牲口竟跑得飞快。

“眼看就跑到官道上了，我急得什么似的，好在孩子他爹、他叔叔，还有几个帮忙的也都跑来了，几个人一起拿着绳子，可算是套住了那头牛。谁知，官道上有辆马车正赶过来，那牛虽套了绳索，但还是冲到了马车跟前。”妇人声音宏亮地说。

发狂的牛被套住后，更加暴躁，竟直直向马车冲去。拉车的两匹马儿都受惊了，嘶鸣一声，抬起了前蹄。赶车的车夫只顾着勒住马，却被惯性啪地带倒，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头被撞出了血。

“我心里那个害怕呀，坐马车的都是有钱的老爷，这下还不得杀了我！可仔细一看，这赶车的眼熟啊，一起过来抢秀秀的几个狗腿子里，不就有这赶车的吗？想想也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们可不是正好赶到这里……”

农妇刚认出车夫，车上另外几个家丁已经骂骂咧咧地下来了。大家见正是刚才那几个赵家的家奴，都急忙往车里看。帘子掀起一半，车里被五花大绑还堵住嘴巴、满面泪痕的红衣女孩儿，正是秀秀。

虽然如此，可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小老百姓，也没法做什么劫车劫人的事出来，不然刚才在喜宴上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秀秀被抢走，却默默躲回家去了。眼下又遇到秀秀，大家心里都十分凄楚和无奈。

赵家的几个狗腿子一下车就开始对农妇她们拳打脚踢，还有个人拔出一把短刀来，要去捅那头已经被农妇丈夫他们制服的老牛。

耕田的牛是农家最宝贵的财富，能使用牛耕地，已经是相当不容易，要没了牛，这损失就太大了。是以大家都跪下来磕头哀求。

磕个头算什么，狗腿子当然不买账。尤其是那个头破血流的狗腿子，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非要杀了肇事的老牛，给他脖子上那颗宝贵的脑袋报仇。

农妇抹着眼泪，和丈夫一起苦苦哀求，还去抱那人的腿，当然是被一脚踢翻。几个健壮有力的汉子低声下气地跪在冰冷的青石路面上，只能忍气吞声地看那狗腿子挥舞着刀子，一步一步走向已经温顺下来的老黄牛。

这个时候，英雄出现了。

“一个蒙面的黑衣大侠，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一般，突然挡在那人面前，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

然后，不等众人看清楚，这位黑衣大侠噼噼啪啪几脚，干脆利落地将几个狗腿子都踹到了十丈开外。

狗腿子们的身体着陆以后，像死狗一样一动也不动了。大侠掀开帘子对众人道：“适才路过你们村子，正好见这几个狗贼强抢民女，跟了一路，可算赶上了！”

目瞪口呆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将秀秀从车里扶了下来。秀秀认出农妇是村里大妈，好似见到亲人一般，堵嘴布一扯就放声大哭。

“那位英雄让我们赶快把孩子送回来，说几个狗腿子他来收拾，大伙儿就赶紧回来了。”农妇说，“想想真是后怕，多亏遇见他！连个名字都不曾留，可见是位真正的大侠！”

雨璇心里暗暗发笑，小七平日里像只狐狸似的，想不到摆起酷来，还有模有样的。

老牛发疯当然是萧韵的杰作。这样就能引来一群村里人做见证了，知道秀秀没被玷污，陆家以后也不用顶着异样的眼神屈辱地过日子。

陆老汉千恩万谢的，说多亏众高邻帮忙，不然刚过门的儿媳妇也不可能这么巧地被救回来云云，还要给大家发红包。

“这个就免了，孩子受了惊吓，还是好好歇息吧！大桩可是还没洞房呢！哈哈哈……”大家说笑一阵就又散了。

等人都出去后，陆老汉带着全家人扑通跪倒，给雨璇磕了几个响头，动作快得她都拦不住。

好几个人同时磕头，又是诚心诚意地表示感谢，雨璇只好一边推辞，一边把秀秀扶了起来。

“陆老伯，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出去！”她严肃地说。

“这个当然，姑娘放心，要是泄露一点儿，咱陆家全家人都没法过日子了。”陆老汉还是很明白的。

说到这里，雨璇忽然想起来：“对了，秀秀啊，你的爹娘呢，怎么到现在也没见他们过来啊，他们不也是翡翠庄的吗？”

秀秀从家里发嫁，三日后还要回门呢，雨璇陪着她在新房说话的时候，她还羞涩地提出要请雨璇过来参加回门宴。虽然是庄户人家办喜事，这些礼节还是一样也不少的。

“坏了！”秀秀大惊失色，“我得赶紧回趟家看看，我娘别是听了信儿寻短见了！”

陆家人都紧张起来。陆老汉让陆老太带秀秀去换衣服，说自己和儿子过去看一看就行，秀秀又开始哭，说什么也要回去看一眼，陆大桩也不知该劝哪个好，一时之间闹得不可开交。

“不必去了。”一个清润的声音说，“他们没过来，是因为我让人去告诉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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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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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酒是色媒人

是萧韵回来了。他告诉陆家人，他已让人去秀秀的娘家传了话儿。

秀秀的娘家离得远，在村子的另一头，女儿发嫁之后就忙三日后回门宴的事儿，然后就下地干活去了。庄户人家勤快，即使是嫁女儿的日子，也不会放过春耕时机的。

更何况，他们全家还背着那么多沉重的债务。拼命耕作，争取有个好收成，换足够多的钱，还了地租和欠东家的债，剩下的除了生活外，最好还能抽出来一部分，给儿子攒钱娶媳妇……

打扮成一个普通小厮模样的小七赶到秀秀爹娘干农活儿的地头时，他们刚刚听跑来报信的人说，女儿拜完天地就被抢走，正气得头脑发昏，摇摇欲坠。秀秀的娘正坐在地头上哭天抹泪，秀秀的爹蹲在一边用双手捂着脑袋，周围围了一大群人。小七急急赶到，匆匆忙忙说完就走了，还告诉他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那名差点被杀掉大黄牛的农妇一家子。

至于小七走后秀秀的爹娘是如何又惊又喜、半信半疑，周围的人又是如何簇拥着他们去农妇家里打听的，萧韵不说，大家也能想象得到。

“……太好了。既然这样，我想二老应该没事了，若是你们还不放心，不如让陆老伯过去看一看，秀秀你一个新娘子，还是别去啦，你这可还没到回门的时候呢！”雨璇开玩笑般地劝道。

萧韵在陆家人眼里已被当做了神奇救星，又是送银子又是救人的，他的未婚妻子说的话，当然也被陆家人奉若圭臬。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继续磕头，还非要留他们吃晚饭，等萧韵和雨璇好不容易推脱，走在回去的路上时，天色又已黄昏了。

“……‘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真是没想到，这可是京郊啊，农民的日子竟然真和诗中吟诵的那样悲惨，而且还有以新娘初夜权抵债一事，我还觉得那都是蛮荒地区的鞑子干的事儿……”

雨璇坐在萧韵的怀里絮絮叨叨，美麟不紧不慢地走着，萧韵揽着她，任由她大发感慨，不时给她拢紧披风。

“什么初夜权抵债。”萧韵冷笑，“我打听过，几户大地主里面，就赵家专爱‘行使’这种权利，一来能满足他们可耻的滥淫之欲，二来也趁机吞并土地，低价收奴，简直是无法无天到极点……”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怎么不说了？”雨璇正听得入神。

“我们不要说赵家了好不好？”萧韵说着亲了下她的鬓角，“小七做事十分干净，不会留什么尾巴。秀秀家里欠的银子，我也会安排人帮忙还掉，你不必担心这些。你看，陆大桩都成亲了，咱们成亲的日子也不远了……”

雨璇这才想起来。

是啊，陆老汉借钱的时候是二十多天以前，现在陆大桩平安归家，他们的婚期也只剩堪堪两个月的时间了。

本来，待嫁的女孩子都应该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绣各种新婚用的绣品。可是齐夫人疼爱女儿，生怕她再像从前那样累倒，除了某些地方让她意思意思地补上几针，其余的统统在外面找了绣娘做。

嫁妆本就早早备好了，绣品又不用她动手，所以……

无事可做的她，依然天天泡在铺子里。

她怀疑，要是没人提醒，会不会出嫁前一刻她还在办公室埋头算账。

想到这里有点愧疚，急忙抱紧萧韵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是我不好，我忘记了，多亏你提醒我。”

“能忘记成亲这样的大事，我的宝贝娘子真是大益第一人。”

她抬头看他依然微笑的脸。这是在抱怨吗？

应该是吧？定下婚期后，有哪个新娘像她这样不把夫家当一回事的。人家不是绣嫁衣就是学习烹饪或者管家本领，还要准备送给夫家上下人等的礼物打赏，心细的，还会去打听未来婆婆的喜好，专门琢磨如何在过门后伺候得翁姑欢喜。有哪个是像她这样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

齐老爷齐夫人纵容她，萧韵就更加纵容她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直起身子，扒住他的肩，伸长了脖子，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多谢夫君包容我，宠溺我，惯坏我。”她吐吐舌头。

软软小嘴儿刚碰到脸颊就离开了，粉粉小舌头刚吐出来又缩回去了。萧韵在心里叹气，她这是安抚他呢，还是给他火上浇油呢？

都说酒是色媒人。他酒量好，中午那么多人敬酒他都来者不拒。可是，他没喝醉，不代表他的身体就没反应。

尤其是，陆大桩敬酒的时候，还偷偷告诉他，陆老汉酿的鹿鞭酒，上次他喝了说味道不错，这次特地给他留了一些，专门用来敬给他。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饮了这么多“特制”的酒，他早就感到体内的变化了。

那就是，渴盼她的接近，渴盼与她融合。

现在她穿着他给她挑的那身漂亮衣服，香香软软地坐在他怀里，居然对他还又抱又亲又吐舌的，他感到血气上涌，欲望像脱缰的野马，有点把控不住了。

唉，可是，现在还不能吃她。这颗垂涎已久的果子有多甜，他是知道的。本来高高地挂着，几乎是可望不可即，现在离得越来越近了，再过一阵，他就能吃到嘴了，还是再忍一忍，再等一等。

等到了那个时候，看他怎么把她连皮带骨地吃进肚里！

萧韵深吸气，尽量不去想刚才那抹小舌尖。

“你记着夫君的好，成亲之后加倍补偿我。”他的声音明显带着被压抑的情欲。

雨璇也听出来了。她紧靠他坐着，又怎会感觉不出来他的变化，不由又是羞恼，又是警惕。

果然还是不该跟他一起过来！这只饿狼，等下换了马车，会不会就在车里把她给办了？

中午他喝那么多酒，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掺进鹿鞭酒。要是他故意……呜呜，想想就可怕。

不过，她来还是值得的，至少，有她干预着，秀秀能够保全了名声。

对了，陆大桩今天把二十两银子连本带利都还了，今天可是这笔贷款的到期日呀！陆大桩回家后，果然带着不少卖皮子的钱，还的时候还乐颠颠地跟她说什么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呢。

第一笔贷款，完美收官！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有陆大桩这朵星星之火，整个翡翠庄的村民，附近村庄的村民，不对，京燕两地的百姓都会慢慢变成她的贷款客户。

而现在上流阶层已经接纳了她的铺子，逐渐入驻成为大储户了，要不了多久，这些高端客户也会跟她借钱。

那时，利息收入就会滚滚而来……

“第一笔贷款圆满成功哎，你不觉得很兴奋吗？”想到这里，她眉飞色舞地对萧韵说，“呐，你们都不看好的穷人，既讲信用，也有钱还，这说明什么，我的想法是对的！以后，我就要从这些村民下手，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啊哈哈哈，机智如我……唔……”

又开始说铺子的事了！萧韵黑了脸，越听脸越黑，听到后来实在忍无可忍，索性一口含住那两片一说起孔方兄就滔滔不绝的唇瓣。

体内的火苗已经熊熊燃烧，他再也不想等下去，今天就把她给吃了！

第一百三十章 做我的娘子，你高兴吗

萧韵松开缰绳，任由美麟自己向前走，双手抱紧怀中挣扎不停的女孩。

“宝贝，别动……”他哑声说，一边继续火热地吻她，厚厚披风垂下来，遮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雨璇气得使劲掐他，可是这家伙身上用了力，肌肉硬得像石头。

这人知不知道他们还在路上！虽然傍晚时分树林里寂静无人，可是很快就要到官道上了，车来车往的……

她就知道这个混球会在回来的路上兽性大发！

“萧……别……小七跟着呢……”她拼命从他的唇舌中挣脱出来。

“嫌他碍事吗，我让他走，小……”

萧韵刚要喊小七，雨璇又羞又急，飞快地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巴。

软软甜甜的小嘴主动送上来，于她还是头一回。萧韵心内得意至极，边笑边就势加紧了侵略，再次成功地把怀中女孩吻瘫。

很久很久他才放开她，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怀里女孩的身子也热了起来，他知道她是情动了，然而到底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最终遏制住了体内的汹涌浪潮。

远远望去，夕阳就像一颗巨大的、玲珑剔透的橘色琉璃球，将天边的晚霞都染成了美丽的橘黄色。剪剪轻风中，和心爱的人一起纵马郊外，真是说不出的快乐，便是暮色将至又何妨。

萧韵搂紧了雨璇，轻吻着她的鬓角低声问：“宝贝，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做我娘子了。你，高兴吗？”

雨璇抬起头，看着这个严密包拢住自己的，满脸痴情的男子。他的怀抱是这样温暖，他爱起她来是这样温柔，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彻底沉溺在他的海洋里。

每日都和他在一起做事，少见他半天，她就觉得不自在。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如果不是萧韵，她其实并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还能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充满了甜蜜，充满了憧憬，也充满了忧郁。

甜蜜是因为现在的，憧憬是关于未来的，忧郁是针对过去的。

还有很多别的情绪。最浓密的，就是对他的依赖与思念。

想想自己的第一段婚姻，真是草率。

她这个孤儿一样的女孩子，为了毕业后能有份好工作养活自己，一直都在闷头读书，进了大学更是一头扎到了书本里。

周末，寝室的室友们相约出去逛街，聚会，跳舞，和外校的男生联谊，她只有一一婉拒。室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恋爱了，假日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和男朋友约会，她连一点向往的心思都没有，不管是情人节、圣诞节这些西方浪漫的节日还是国内各种法定假期，永远是吃完饭背上书包就去自修室。

大学四年，她一直成绩优秀，可是被大家评为班花的她直到毕业也没有脱单。

进大学之前外婆就去世了，而父母在她进了大学之后就彻底不过问她的生活了，孤零零的她除了读书就是勤工俭学赚取生活费，又哪里有风花雪月的情怀。

毕业时的一次散伙饭上，她遇见了秦沣。之后他就开始追求她。那时她已找好了工作，薪水不错，不再有生活的压力了，便接受了他。她从来不懂如何谈恋爱，一直就孤孤单单，现在即将走入社会，有了男友，心里踏实很多。

秦沣对她不错，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追求她没多久就提出结婚。两人很快就领了证。她记得听人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是以秦沣的求婚，她没怎么犹豫。她觉得有了自己的小家，才有了真正的亲人。

秦沣的公司给了他两周的婚假，可是连一周都没过完，他就被调去国外长期派驻，甚至是春节期间都不能回来。她虽然是已婚人士了，却依然过着形单影只的单身生活。她记得婚后那么快就回去上班，给同事们散喜糖的时候，大家听说她的事，都说她要做现代王宝钏，她还大大咧咧地当笑话听。

秦沣开头还是天天打电话过来，渐渐地就变成每周只打一次，每次通话内容也演变成淡淡地报平安，外加简单问几句她的生活，总体不超过五分钟。对此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越洋电话很贵。

直到两年后，秦沣才结束外派生活，被调回了国内。按说新婚燕尔别离，又劳燕分飞两年，应该饱受相思之苦。可是回家后，他并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面对她精心准备的大餐，他摇头说，飞了一天一夜，根本没有胃口，然后又说要倒时差，简单洗了洗就呼呼大睡，根本没碰她一下。而她体谅他旅途辛苦，也没有多想。

第二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他便上演了彻夜不归。

离婚时她满腹恶心，恨不得从没认识过他，未曾多想那些细节。现在有了对比，她才恍然大悟。秦沣一定是在国外期间重逢了曾经“痛失”的米菱，离婚只是个早晚的问题。

他对她所谓的“好”，又哪及他对米菱的十分之一。

更比不上萧韵对她的万分之一。

她想，这段短命而虚假的婚姻，其实也怪她自己。如果她那时不要那么渴盼有个伴儿，也不至于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萧韵，她要好好地爱他。

萧韵说过让她只着眼现在，她便放下那些关于他到底爱过去的齐霏多还是爱现在的自己多的纠结。她最害怕的，是齐霏回来揭穿她，现在这个恐惧已消失了，她不再有任何顾虑。

夕阳无限好，只是已黄昏。她和萧韵的爱情，却像冉冉升起的朝阳一般，还有很多美好的未来。

“萧韵，我很高兴遇见了你。”她认真地看着萧韵的眼睛说，“也很高兴能做你的妻子。”

萧韵的心跳又开始加快。真要命，她这个样子，这样的话语，比刚才还让他把持不住。

他颤抖着搂紧了她，再次以吻封缄，心潮澎湃——

如果能这样在一起一生一世，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萧韵滚烫的大手像两块烙铁一样贴着雨璇的衣服。她沉醉在他细腻又火热的深吻里，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爱你……”他喃喃地说，“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庆幸……”

他停住了，把后面的话语咽了下去。

雨璇没有注意他被打断的言辞。仅仅是恋人之间那最甜蜜的三个字，已足够让她欢欣。

美麟本来不紧不慢地驮着两人，忽然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他们都抬起了头。

这才想起，怎么还没到达来时的官道近旁？他们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眼前是一片草地，美麟估计饿了，冲过去啃那嫩绿的青草。

“这是走到哪儿了，怎么看着不像是来时的路，你这畜生一向识途，今日难道也喝酒了？”

萧韵笑骂着美麟，雨璇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熟悉。

想起来了，这里不是齐家在燕城那座宅子后面的山涧么？

她穿越过来，就是在这里睁开眼睛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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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染衣

简介：风华绝代的传奇女相一朝不慎死于亲手辅佐的储君与右相的联手之下。

再次睁眼，她借尸还魂成了仇人右相之女，还附带了一只小包子。

虐渣复仇养包子的路上，她顺带捡了一只谪仙，谪仙长得勾魂摄魄，脑子却不大好，睁眼见她就喊师父，还要吹吹，要抱抱，趁机揩油是王道。

终有一天，谪仙觉醒，发现自己是孩子生父，翻身将她压下，勾她下巴，“乖，一日为师，终生为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是时空隧道吗？

“你说这里快到翡翠崖了？不可能啊，翡翠崖和翡翠庄分别位于翡翠山的两侧，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刚才不过多短的功夫，美麟怎会走这么远？”

萧韵很惊讶，他下了马，跳上一棵大树远望，没错，齐家的旧宅就在附近，他去过的，远远地还能看见后花园的灰色围墙呢。

在那里的围墙后，他曾经带着小鹦鹉玉雪，偷偷地听她用并不娴熟的琴技弹奏那支《流光飞舞》，还放出玉雪去试探她。

“果然是老宅后面的山涧！”雨璇也吃惊地说，她已经转了一圈了，这里的确是她穿越来的地方。

她在这里昏迷不醒，被齐夫人发现了抬回家。肉身穿越的事实让她惊诧万分，一度想要回现代去，事后还曾经又来过，希望找一找有什么时空隧道出口之类的。

隧道……

她猛地想起来。

美麟一下子走了这么远，难道是偶然跨越了时空隧道？

那现在不会是别的年代了吧？天呀，齐夫人她们都怎样了，她已经把齐家人当做真正的亲人了，她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你怎么哭了？”

萧韵看见她抹眼泪，慌忙跳下树抱着她。“是不是哪里碰疼了？”

“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抹了一把眼泪说，“我就是害怕了，这里怎么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怪吓人的。”

萧韵失笑地给她擦眼泪：“我不是人么？别怕，有我在这里，看哪个妖魔鬼怪敢出来！”

仿佛要回应他似的，身后蓦地响起一声讥笑。

“啧啧，真有妖精出来，第一个勾引的就是你。”

这声音充满了嘲讽，正是沐昭睿那个一向和他不对付的欠揍货。

萧韵皱起剑眉，扭头看着这枚不速之客。一身灰色劲装，背后背着个大包袱，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这里做什么。

“昭睿哥，你怎么在这儿？”雨璇见了他很惊喜，他在就至少说明他们还在原来的时代。

萧韵沉下脸，将手围住她的腰。凭什么对这个讨厌的家伙这么热情，哼。

昭睿看见萧韵示威般的动作，不禁在心里讥讽，真是个幼稚的家伙。

“打搅你们两个在这里你侬我侬了，呵呵呵。哥哥是来跟人谈生意的，谁知遇到了一对干柴烈火……”

“说什么呢？”雨璇气红了脸，“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人家喊你一声哥哥，你也用词文雅些！”

昭睿还从来没被雨璇这么抢白过，一时之间倒被噎得两眼发直。

萧韵脸色缓和下来，快意地欣赏着昭睿乍青乍白的脸。

“哈哈哈，沐公子说话就这样，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呃，闲话也休絮了。沐公子，你要在这里谈生意啊，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从哪儿打劫回来了……”

萧韵说着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背后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雨璇也看见了，不由暗笑，这不是昭睿用来装滑翔翼的布包吗？山涧再往里走就是翡翠崖，原来他到这里是玩极限运动来了，还说什么跟人谈生意，在她面前不是欲盖弥彰吗？

昭睿那天带她过来秀飞技，末了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她保密，她虽然觉得他这样十分孩子气，还是笑着答应了。瞧瞧，昭睿现在乞求般地看着她，不就是害怕她把他的小秘密说出来嘛。

早这么乖就好了，刚才那样说话，让她好想打人。

昭睿见雨璇没有说话，知道她明白了他的恳求。他心里一喜，也不理会萧韵话里挤兑他了，嘿嘿笑道：“真的和人约在这里谈生意，你看，那不是来了！”说着随手一指。

一声轻咳，有个瘦瘦的高个儿男子慢悠悠踱了过来，显然是刚才就在的。

雨璇看到他，差点笑出声来。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可长得太逗了。

粗粗的眉毛小小的眼，肉肉的鼻子圆圆的脸，蓄了两撇八字胡，唇厚口方，唇角还生着一颗黑痣，黑痣上站着两根又粗又硬的黑毛，他走两步就下意识地舔一舔那颗痣，黑毛伏顺下去，马上又重新站了起来。

这气度有点蜡笔小新的味道嘛。

但他明显也是个练家子。早春的天气，这个人只一身薄薄的黑缎锦袍，和萧韵穿得一样少。而且他刚才就近旁，萧韵都没觉察到他，可见他隐匿气息的本领也很高。

萧韵看到他，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夜冽，你和……沐昭睿做生意？”

原来蜡笔小新名叫夜冽。这么酷的名字，真和他的气质不搭。

“我怎么不能和……沐公子做生意了？”夜冽懒洋洋地回答，“本少爷是个见钱眼开的生意人，有钱不赚那是傻蛋。”

他们认识？

“何况，”他怒视着萧韵说，“你一直让本少爷等在这边听候你的召唤，我不做点生意，你想让我和我手下那么多人喝西北风吗？！”

……

几人来到了齐家旧宅，这所宅子没有卖掉，平日里很冷清，只留了几个奴仆打扫。

雨璇发现齐震也在，原来他和昭睿嫌京城家里的院子小，常常来这里练武，晚了就在这边凑合一宿。

“小妹，这么晚了，城门快要关了，你不如也住在这里，爹娘那边我使人快马加鞭赶回去报个信儿，如何？”

齐震见妹妹满脸的疲惫，就这样建议。她身子骨弱，急急忙忙地往家赶，别再累坏了。

雨璇答应了，自己确实累得不轻，从前的闺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直接就可以休息。草草用了饭，她就回房了。今日这距离缩短的事儿太奇怪了，她要好好想一想。

夜深了，书房里，齐震、萧韵、昭睿和夜冽四人还在低声商议。

“……我还头一回遇见这么离奇的事。”萧韵说，“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山的另一边，本来翡翠庄距离京城不过二十多里，这下来到了七八十里外的翡翠崖！好似有人使了缩地之法一般！”

“缩地法，那不是志怪传说里才有的吗？”齐震摇头，“难道真有道士神婆在暗中做法不成？这也太荒诞无稽了。”

“你真确定不是你们……情到深处，忘记了周遭情况？”昭睿讽刺道，“我看见你的马儿都快饿成一头狼了，所谓‘流光容易把人抛’，你没注意到也不是没可能。”

萧韵微扬衣袖，一根细细的小针飞向昭睿的嘴巴，被他嬉笑着躲开。

“阿睿。”与此同时，齐震也板起了脸。

昭睿自知又说话不当，做了个自己扇脸的动作。

“罢了，好在刚才如各位所说，没发现别的异常，以后多加小心便是。”萧韵说着对夜冽道，“夜少主，还要靠你这夜游神的力量去打听一下。”

“留我在燕城就是为了这事？”夜冽不高兴地说，“这也太简单了！”

“这个是附带的，你主要做的事，还要看我妻子都有哪些要求，不过她最近太忙了，把这事儿忘了，我回头提醒她。”

“什么……”夜冽一脸想吐血的神情，八字胡一抖一抖的，最终还是悻悻地什么都没说，只狠狠舔了舔嘴角的黑痣。

昭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人还没嫁给你呢！”

“这个不劳你烦忧。过不多久就是我们的好日子，你沾了夜少主的光，一起来喝喜酒吧，记着带礼钱。”萧韵面无表情地说。

都这样了，还对他这么不待见！昭睿不怀好意地问：“她知道你是谁吗？你总不能一直让她蒙在鼓里吧？”

齐震也看着萧韵，这个妹夫的真实身份还是父亲告诉他的，但是父亲说了，什么时候告诉妹妹，只能由萧韵自己决定。

萧韵沉默着不说话。

“啊——”

一声年轻女子的惊呼，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是那样清晰，那样充满了恐惧。老宅冷清，女的只有两个婆子，这喊叫的人不是她又是谁。

“霏儿出事了！”齐震飞快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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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旧宅惊梦

雨璇再次陷入了梦魇。

本来一直在苦苦思索时空隧道的问题。美麟从翡翠庄附近的树林一下子走到翡翠崖旁的山涧，几十里路程不过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可时代还是那个时代。

她不像这些古人一样去归到什么神奇的缩地法术上面去。她也曾迷恋过各种科幻小说，知道大千世界存在着一些无法用人类有限的常识解释的超自然现象，今日的蹊跷事件，多半是他们穿过了某个四维空间。

四维空间可将平面距离很远的两个地点直接联接在一起，踏入这个空间，很难说出口在哪里。历史上也有类似的事件。她就读到过，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美国的一辆驱逐舰从港口刚刚启程，一个巨浪打来，舰艇上的官兵抹干脸上的海水，睁开眼睛却发现来到了五百多公里之外的另一处港口。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某些野史上也有类似记载。她相信今日也遇见了神秘的四维空间，幸好出口离京城不远，只是，翡翠庄那边的入口在哪里呢？

回头要再去仔细找找。另外，要怎么对萧韵说才好呢？她思虑着这些问题，不知不觉地陷入了睡梦中。

大脑的防护性意识提醒她，有可怕的东西靠近了，赶快醒来。雨璇拼命睁眼，可是全身好像被严严实实绑了起来，丝毫动弹不得，嘴里竟也无法出声。

心里却是清醒的，明白是又被魇住了。

不甘地和那股压制自己的力量抗争，牙齿狠狠一咬舌尖，传来一阵剧痛，到底睁开了眼睛。

还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外屋没有丫头陪着，冷清的旧宅犹如一潭黑黝黝的死水。

明明记得睡前点了盏小小的琉璃灯，难道灯这么快就灭了？

她坐了起来，摸索着来到窗口，推开了窗子。

窗外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墨黑墨黑的夜和屋内沉闷的黑暗融为一体，令人倍感绝望。

找不到烛台和火石，她顺着墙壁走，希望能够摸到卧房的门，出去走廊上叫个婆子过来点灯。

走到脚趾发酸，还是没有摸到门。

不对劲。墙壁光光溜溜的，除了墙就是墙，走了这么久连件家具都没撞到。

难道这间卧房也变成了四维空间？

太可怕了，四维空间的出口不好找，她很有可能会一直被陷在这里！

她急得哭了出来。

听见自己的声音，惊喜地发现可以叫喊了，张口就想大喊。

“哈哈哈……”

一阵怪笑忽然回荡在四周，是她上次梦魇时听到过的那个声音！

听见这怪笑，她反而不着急了。原来她一直就没醒，四维空间什么的，都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心念闪过，屋内竟然现出一些光来，是窗外月光的柔和光亮，透过窗纱照射进来，她得以看见房内的情况。

没有床，没有几案，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而她自己，正站在一扇与她等高的铜镜前。

月光突然越来越亮了，亮得她清楚地看见了镜中的人影。

她看清自己的模样，不禁惊恐万分。

好像要刻意让她加深印象似的，所有的光都照射到镜子上，让镜中人的样子清晰映入眼帘。

她发现自己脸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小孔，那些小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犹如在分解她的脸一般。伸出双手，从指尖到露出来的手腕，也和脸上的情况一模一样。小孔逐渐变成大孔，所有皮肤变得坑坑洼洼，头发也开始脱落，脸上的五官轮廓可怕地融成了骷髅般的大洞！

她绝望地尖叫。

齐震和萧韵一起冲了进来。昏黄灯光下，雨璇双眼紧闭，额上都是汗，在枕头上微晃着头部，明显是想挣扎着醒来。

萧韵一个箭步冲到床前，伸手去掐她的人中。

雨璇终于睁开了眼睛。见是萧韵和齐震，她尖叫着捂住了脸。

“霏儿！”萧韵抓住她的手，一用力将她拉了起来，“你刚才在做梦！”

是梦吗？雨璇惊魂未定地看着被他握住的双手。肌肤平滑白皙，并没有什么坑坑洼洼。

可是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了，她都能感受到小孔变大的疼痛，就像有强烈的酸液在腐蚀着肉体。

那感觉随着心念转动而回到了肌肤上，她再次尖叫，疯狂地搓手，还低头想把脸埋在膝盖里。

萧韵急了，顾不得齐震在旁边，一把将雨璇抱在怀里。

“醒一醒，你已经醒过来了！宝贝！”他贴着她的耳朵说。

这声“宝贝”终于彻底唤醒了她。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她再次举起双手，纤纤十指在昏黄灯光下显得那样圆润健康，哪像是被腐蚀的样子？

“萧韵，刚才真可怕啊！我梦见自己在一点一点地融化掉，吓死我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把头上的冷汗都蹭在他的锦袍上。

“咦，你们还没睡啊？”萧韵和齐震都穿戴得很整齐，一看就是没在休息。

外房那边，下人早就闻声打着灯笼过来了，门口珠帘外站了两个身影，雨璇认出那是昭睿和夜冽。

这么晚了，四个人在商量什么呢？萧韵不是一向和昭睿不对付吗？

“就睡了。”齐震说，“你刚才的声音挺吓人，宅子里没什么护院，我们还以为你房里来了强盗。”

“没事就好。”萧韵把雨璇按了回去，“你接着睡吧！明天还要去铺子里，我知道你准闲不住。”

“嗯。”雨璇扯出一丝微笑，对齐震说，“哥，你能不能让人睡在外房，我害怕。”

齐震心里一软。自打他游学回家，妹妹还是头一回在他面前显得这样脆弱。

“你放心，”齐震柔声道，“哥哥宿在外面守着，好不好？”

“我也宿在外面。”萧韵看着齐震说。

齐震闻言看了萧韵一眼，他这是在向自己请求。虽然他和妹妹快要成亲了，但这么做多少有些不合适。

可是，这个未来妹夫神情好坚定。想想他来京之后做的一切，当真是把妹妹爱惜到了骨子里。

罢了。他毕竟和自己一样关心她，况且这里又没有多少人，他也不会让人传出去。

“……好。”齐震终于点头。

萧韵和齐震走了出去，雨璇听到他们在低声交谈，心下踏实，嘴角微扬，很快就又睡着了。

听到卧房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外房的两人都知道，他们共同关心的人再次沉睡了。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她的过去你真的不在意吗？

萧韵跟着齐震走到了院子里。

月色凄冷，夜寒袭人，院子里的老树静静地立在庭院中，将淡淡树影投在地上。两人站在树影里，面向雨璇卧房的方向，都不说话。

“子煊。”萧韵开口，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声音带着丝威严，齐震下意识地想要行礼，被萧韵制止。

“不必。其实我该喊你一声内兄的。”他轻声说，似乎在感叹，竟让人听出几分无奈来。

齐震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不知该喊你什么。少主，还是，殿下！”

萧韵叹息一声。

“记着我永远都是齐家女婿。子煊，你不要有这许多顾虑。”

齐震怔了怔，萧韵又说：“岳父一直到现在才告诉你，是怕有心人走漏风声。上次的教训有多么惨痛……”

他没有再说下去。

齐震接道：“我知道的。萧家上下被秦相寻借口诛了九族，‘罪证’确凿，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的。此事很快就时过境迁，案卷都湮没在故纸堆里，即使是现在，秦相不倒，恐怕难以翻案。”

萧韵身子微颤，拳头握得紧紧的。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是他心里永远的伤痛。

眼前又闪过那天他偷看到的血腥法场来。刽子手无情地挥舞着寒光闪闪的砍刀，颗颗人头滚落，惨叫声，恸哭声，遍地血水……

之后就是无休止的被追杀，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逃亡，不得不与仅有的亲人天各一方。

也曾醉酒当歌，过着潦倒颓唐的日子。醉眼迷蒙中，看着一个个被夺去生命的亲人的笑脸，他尤其痛恨自己的血缘，痛恨那个带给自己生命，又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男人。

可也就是这段惨痛的过往，鞭策他不停地向那个终点前进。

“妹夫。”齐震开口，“父亲和我都效忠皇上，都会一心帮助你。这是毋庸置疑的。我唯一不放心的是……”

他抬头望了望雨璇的卧房。

“我知道你在别院避祸期间和霏儿在一起。鸳鸯只告诉我，你很喜爱她，待她很好。”

萧韵沉默。

“可是，我也知道，你住过去没多久，你那位兄长也过去了。”齐震犹豫片刻，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萧韵深吸了口气。

“我游学回来，他们一直都瞒着我，要不是鸳鸯说漏嘴，我还不知道，霏儿离家出走过。”

萧韵把身子转了过去，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之前我偶尔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封信，信上说你那位兄长失踪了……后来得知霏儿也出走过，两下里一比较，我发现原来霏儿出走和他失踪是同一个时刻的……”

萧韵恍若未闻，只一动不动地望着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想必早就知道了？”齐震低声问，“以你的力量，即便当时病卧在床，想知道这些又有何难。现在你依然坚持要娶她，抛开父辈那里的种种考虑，我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她做的再不对，我也还是最关心她将来的生活……我只想问你，你当真不在乎这些？”

萧韵转过身来。月光下，他英俊若神祗的脸庞还是那么温润淡然。

“子煊，我想要做什么，谁也阻挡不了。相反，我不想做什么，谁也强迫不了。即便是他也一样。”

齐震一直在留心看着萧韵脸上的神色。萧韵的目光一直都是那么坚定，看不出有丝毫算计和犹豫。听到最后一句时，齐震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自然知道萧韵口中的“他”是谁。

“小妹虽然忘记了过去，性格也和从前大有迥异，可万一哪天她一觉醒来，突然又记起了从前的一切……那时，你待要如何？”齐震兀自不放心地问，“尤其是，倘若那时你已坐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身边环绕着无数清清白白的美貌佳人……”

萧韵突然开口，打断了齐震的设想。

“昨日种种譬如死。”他一字一顿地说。

齐震愣住。

不过短短七个字，字字像千斤一般沉重，又像千金一般昂贵。

以萧韵的身份，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

“你担心将来的那些女人吗？”萧韵淡淡一笑，“或者是，担心其中一个，比如，若璨？”

齐震低下了头。月色皎皎，他只希望自己的脸红不要让萧韵发觉。

“我生自富贵温柔乡，什么女人没有见过。可以现在就告诉你，那都是年少轻狂的过去。我早早地腻了，倦了，也淡了。”萧韵说得很快，“纵然容色再怎样鲜妍明媚，如果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还不是一样的乏味。恨不得淫遍天下美女，这种下三滥的事，怕是秦剑、赵耿、欧阳煌之流的嗜好。”

齐震一动不动地听着。

“子煊，你身为渭南望族齐氏一房掌家嫡长子，文韬武略，睿智善谋。以游学之名行走各地，延揽了大批能人异士。虽说你我一直都是暗线来往，从未得晤面过，但你的为人我早已知晓。以你刚毅专注的性子，非心爱女子，哪怕脱光了躺在面前，你也是不会碰一下的，我说得对不对？”

齐震红着脸没有回答。

“至于若璨，你对她的心意我又如何不知道。”萧韵带着点调侃继续道，“你与她的事，恰当的时候我会安排。放心，你是我妻子最放在心上的亲兄长，我要是让你伤心了，她恐怕要恨死我了！”

“……霏儿告诉你的？”齐震踌躇了半天，只冒出这么一句来。

“还用她说吗？”萧韵笑道，“你一切都不错，可这掩饰情意的本领，确实需要再练练！”

说着便拍了拍齐震的肩膀：“不要再有其他的顾虑，三月的武举还需要你去大显身手。”

齐震满面通红，正不知如何应答，听了这话急忙回道：“这个不成问题！”

“听说欧阳煌也参加了，他也是自幼习武，还经过名师传授，做人又阴狠，你要多多留心。”

“知道了。”齐震看了看萧韵，又问：“阿睿他……也是一心助你的，希望你不要太介意他的狷狂。”

“怎么会。不说你和他一起长大，毕竟他是……”

萧韵没有继续说下去，抬脚迈向雨璇的卧房。

“妹夫，你那位兄长，我听说……已经回来了。”齐震边跟着走边低声说，“你待要如何处置他？你就不怕他再来骚扰霏儿？”

萧韵头也不回地答道：“他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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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一对一+双洁+双强】

韩家忠烈，赫赫军功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

韩家孤女顶着皇帝私生女的名头，才得以存活。

从此，斗斗仇人，抓抓小人，气得皇帝吐吐血。

日子过得好不恣意顺遂。

直到某日，邻国太子带国书来求亲，

相爷说：不巧，她是本相的夫人！

人前，他是腹黑狠厉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权相。

在她面前，怎么是个撒娇求宠还爱耍流氓的妖孽？

她送他两个字：痞相！

他回她两个字：宠妻！

众渣渣告状：相爷，您的夫人太凶残了。

相爷傲娇：本相就是要宠得谁都受不了她那臭脾气。

某女不悦：说谁臭呢？

相爷怂包：娘子乖，为夫说自己呢！

众人哗然：相爷，您的节操呢？

此文首推中，欢迎跳坑~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井喷

第二天，在萧韵的坚持下，雨璇被送回了家，没有去铺子里，因为她实在是没休息好。

齐夫人趁机将她拉过去看嫁妆和准备好的精美绣品，除了百子千孙喜帐外，还有桌围、椅搭、巾帕等物。

“……你啊，也该把心思收一收了，多放些在将来的夫君身上。虽说韵儿那孩子体贴，你总也要做点主内的事，不能什么都让他一人操心……”

雨璇坐在床沿，随意拨弄着一只荷包上的小穗子。这些都是细心的紫燕她们帮着准备的，说是比外头卖的好，不让她去买。

“娘，我知道啦。我会做好萧韵的贤内助的。我想过的，先培养职业经理人……就是能干的掌柜，成亲之后，让他每隔几日就来找我禀报。实在需要的话，我再装扮了去铺子里。”

“这合适吗？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铺子。你和韵儿那孩子商量过了？”

“还没有说得那么细，不过他说我怎样都可以，嘿嘿嘿。”

齐夫人笑着叹了口气。

“你啊！虽然夫君纵容你，你自己也更要懂得体谅他，这做女人就该如此，管好家务才是第一位的，还要孝敬服侍好翁姑。虽说翟家长辈将来不会长久居住在此……”

婚期定下之后齐老爷告诉她，萧韵的父亲会在他们成亲时来京城小住，很快就会回翠溪，因为那边的生意走不开人。萧韵的母亲因为身子比较弱不堪车马劳顿，就不过来了，萧韵说将来有机会带她回去给婆婆敬茶。

也就是说，成亲之后的大部分时间，他们会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出嫁就在本地，又不用像旁的嫁入高门大户的女孩子那样每日给婆婆晨昏定省，甚至像《红楼梦》里那样，吃饭时站着伺候，婆婆吃饱了自己才能吃婆婆吃剩的……

她从未预料过来到古代会遇见这样顺遂的婚姻。

“霏儿，”齐夫人谴退了下人，低声对她说，“你身子骨不好，他年纪又不小了，虽说翟家那边暂时还没有什么表示，你总要心里有点数的。万一你生不了，公公婆婆提出要给他房里添人，就从紫燕小莺两个丫头里挑一个……”

雨璇呆了呆。古代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怎么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种烦恼。

萧韵的丫头们都那么美貌，他有没有通房呢？这次成亲，据说江南那边会再过来一些下人，会不会里面就有开了脸的通房丫头？

“瞧你这孩子，这么沉不住气，以后还怎么当一大家子的主母。”

齐夫人一声嗔怪，雨璇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把手中荷包穗子上串的小珠子给扯掉了。

真讨厌，谁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啊？想着就心塞，当然不能淡定了！

“娘，我身子好着哪。栾大夫那次来给您看的时候，还说我挺好的……”

说着就脸红了，她想起了在翡翠庄大家众口一词地说她“三年抱俩，六年抱八。”

“那样最好，娘这不是担心你吗？真有那么一天，这妾室一定要挑自己信得过的人……”

满满的宅斗味儿扑面而来，雨璇痛苦地抚额。

“娘，我……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真是的，齐老爷也没纳妾啊，齐夫人就是给她添堵。

她没来由地相信萧韵。相信他不是那样容易移情别恋的人。他那么会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又怎会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娘，说起来，爹爹都没纳妾，连哥哥也没有通房丫头啊，咱齐家这一支只有哥哥一个儿子，不是也人口单薄？”

齐夫人笑道：“因为齐家有齐家的祖训啊。”

“祖训？难道齐家祖训是不许纳妾？”

“是的。”

“什么？这不可能吧？”

太奇怪了，古人不都追求多子多福吗？何况渭南齐家是个有名的大族，竟然有这样的祖训？

“大致意思是除非正室实在不能生育儿子，才可纳妾，而妾生子必须归嫡母抚养，严禁宠妾灭妻。”

“这……”

“你爹爹说，大概齐家老祖宗是想避免嫡庶争斗，他说这种窝里斗都是什么‘内耗’，把好好的精力都浪费了……”

内耗？貌似这是个现代词汇吧？还是古代也有？

雨璇还在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事，翠环敲门走进来道：“姑娘，铺子里来人，说是大户上门，不巧姑爷又不在，让您去看看呢。”

……

雨璇的银钱铺子迎来了一位大主顾：夜冽。

他就是萧韵说过要存五万两银子的人，也就是说，他就是萧韵口中“随叫随到”的好友。

夜冽的出场方式非常壮观。他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了八个身穿黑衣的壮硕汉子，四人一组，一共抬了两只青铜包边的橡木大箱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铺子大堂。

八个表情严肃的精壮大汉吓坏了一众排队等候的百姓，大家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但看到随后摇着扇子踱进来的夜冽，大家又差点笑出声来。长相滑稽不说，大冷的天还拿把扇子，好……有特色啊。

夜冽进来后也不排队，一个眼色使过去，八个大汉默契地放下箱子，开锁，开箱。闪闪银光差点闪瞎众人的眼。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银锭子，都是十两一只的雪花银。

“我要存银。”夜冽摇着扇子对最小的连露说，还和蔼地笑了笑，顺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黑痣。

连露呆了一会儿，才怯怯地说：“公子，请您将户帖拿出来。”

“我不是本地人，没有户帖。”夜冽还是非常和蔼。

“那……路引也行。”

“喔，这个我有的，可是没带在身上。姑娘能不能等我让人回去取？”

夜冽对一个大汉一扬手，那人倏地就不见了，都看不清他是怎么出去的。

……

等匆匆赶来的雨璇得知此事时，夜冽已经办完了存款手续，正把存折放在手里颠过来倒过去地端详。

“齐姑……齐大东家，咳咳，你转告萧……翟公子，他交代的事儿我做完了啊！银子就放你们这里了。”

夜冽拒绝了雨璇的盛情邀请，连口茶都不喝就走了。

萧韵回来的时候，雨璇满脸纳闷地给他说起这笔巨款，包括夜冽那高大上的排场。

“……你的朋友真奇特，五万两银子存活期！连露提醒他好几回，活期存款的利率最低，可他偏偏选这个。”

萧韵笑了笑不说话。

“不过，我当然是最喜欢大家存活期的！哈哈哈。”

对她的铺子来说，活期存款的利率低，支付给客户的利息当然就少。这样低成本的资金来源，是银行最欢迎的。

“你的朋友真好。”她总结道。

“他欠我人情而已。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起过的‘夜游神’？”

“记得呀。”靠出售各种小道消息的情报组织嘛。

“他就是‘夜游神’的少东家。”

“噢！”雨璇吃惊地说，“我应该请他吃饭的。”

“都跟你说了他欠我人情了，不对，现在是欠‘咱们’人情。”萧韵笑着亲了一下她的脸。

雨璇觉得心里一甜，被亲过的脸颊酥酥麻麻的。

“我……我的意思是说，我想了解一下他有没有贷款需求，或者能不能帮忙了解一下哪些人有贷款需求的，我好去做做贷款的促销案呀！”

现在存款已经吸收得很多了，铺子接下来需要还是扩大贷款业务，毕竟贷款才有利息收入。

“我会跟他说的，不必破费。”萧韵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的妻子当然只能陪我吃饭，别的男子嘛，哪怕你戴了面具也不行。”

“……”

萧韵这家伙会不会太爱吃醋了一点？

“而且，”萧韵又说，“上次你说要想办法推行给百姓兑换残损纸钞，不是需要找夜游神吗？我那时就把他喊来了。”

“我的天，这都多久了……”

当时她雄心勃勃地想要琢磨朝中高官的人事档案，以便寻找可利用的人，引诱那人去上奏折，建议在全国推广兑换残币。可是后来出了阿柱的事，接着就遭到永富钱庄顾老板打压，她忙着应付这些倒霉事儿了，倒把这个给耽误了。

这样算来，夜冽一直都在京城“待命”呀？啧，他是欠了萧韵多大的人情啊。

“我这就理一理思路，整理个差不多的需求名单出来，你交给他，总不好让他这样一位了不起的巨擘白白等候……”

萧韵不悦地哼了一声。

“什么巨擘！靠偷听壁脚赚钱而已！再说他也没有白等，京燕这边的生意只会更多。你先忙手头的，别急着搭理他。”

对呀，那天在翡翠山山涧遇到夜冽，他貌似一直和昭睿在那里谈生意。只是不知道具体要交易什么，要跑到那种地方去谈。

难道是……

有人敲门，声音很急。

萧韵过去打开门，是唐温祥。

“东家，楼下来了一大群人，说是翡翠庄的，要找咱们贷款！”

……

果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陆老汉贷款的事传遍了整个翡翠庄，好些农家都蠢蠢欲动。

本来嘛，眼下惊蛰已过，气温开始回升，是备耕的大好时节。可去年年成实在不好，他们多多少少都欠了债务，手头宽裕的没有几个，去买春耕必须的种子和幼苗、修理或者添置农具，乃至犁地的牲口等等，都是要钱的，可是，谁能给他们提供这笔钱呢？现在有这样一家银钱铺子，大家都激动了。

雨璇早有准备，她在决定放款给陆老汉之后，就草拟了一份针对这些穷苦百姓的贷款方案。现在如她所料，类似陆老汉一样的村民，如潮水一样地涌来，纷纷提出告贷需求。

这些小农户的特点是，借款金额小，期限短，无抵押。

金额从一二两到六七两，甚至有半贯钱的。期限从一个月到三个月，不超过半年。

无抵押，意思就是没有做抵债用的房产、产业，像陆老汉一样，纯粹靠口碑。因此，虽然金额小，其实风险是很大的。

唐温祥几个客户经理按照她和萧韵传授的经验，分别去借款人的家里考察。

除了与考察陆老汉一样，了解借款农户的生活习惯、消费特点、道德品行外，还需要详细了解贷款用途。

例如，借钱买种子，就得打听好，是买什么种子？这种子市价如何？需要购买的那些种子的价钱，和借款人要借的银子数目是不是一致？种下去后，多久能成熟？所结果实的销售收入，够不够归还这笔借的钱？等等等等。

需要了解的信息还是很多的。随着银钱铺子名声的扩大，翡翠庄附近的村子也都来借钱，唐温祥几个人不停地奔走于乡间，人都晒黑了。

可喜的是，这红火的乡间生意，引来了城镇居民。林林总总的小商铺、作坊、手艺人，闻风而至，趋之若鹜。渐渐地，大中型商铺也开始上门洽谈贷款需求了，它们可都是有产业抵押的。

不同阶层有不同的贷款方案，这一点对科班出身的雨璇来说自然不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渐渐觉得客户经理严重不够用了，需要扩招。而贷款的审批，也需要指定专人来做。萧韵现在更忙了，每天都在外面，来铺子里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有时还会一连几天都去外地。小七虽然能干，但贷款的事儿他不懂，什么都让她来审批，实在太累了。

这日她又在专心致志地批阅着贷款报告，紫燕送饭进来，关上门就不赞同地说：“姑娘，您也不看看日子。虽说最近咱们的进账不少，可您都快嫁人了，天天还这么废寝忘食的，虽然老爷夫人不说，姑爷不说，您自己心里总要有点章程……”

雨璇站起来，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这种话随着婚期的临近，几个丫头是轮番念叨，她听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她知道自己确实不大像话，可是……

“创业难啊！好丫头，姑娘我说过什么了？等铺子赚钱了就给你们涨月银。嗯，这一个月终于有盈利了，来来来，咱们合计合计，是先给你涨还是先给小莺涨，姑娘我最喜欢嘴甜的……”

“……”

紫燕抚额。她家姑娘越来越狡猾了，这不是拐着弯儿地告诉她，催得越少就能涨越多的月银吗？枉费她替主子考虑的一番苦心，哼！

“好啦好啦，好丫头，这不是还有些日子吗。我一定在适当的时候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一心一意地学习做当家主妇的本领……”

“这话您都说了好多遍了……”

紫燕暗自腹诽。“适当的时候”，是哪天，不会是出嫁前一天吧？

又有人敲门，这次是轮值做大堂经理的唐温祥。

“东家，楼下来了个要借钱的客人，看那衣着气度，像是哪家高门大户的账房。”

雨璇眼睛一亮。唐温祥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察言观色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银钱铺子就引起了上流贷款需求者的注意！

－－－－－－题外话－－－－－－

这一章写生意经多了点。别急，马上就有新情况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订婚戒指

唐温祥判断得没错，来人是京城一家伯府——瑾诚伯府的账房，姓郑。

瑾诚伯府虽不能跟世袭罔替的文盛侯府相比，但也是实力不菲的，只是她来京城的日子浅，还没跟着齐夫人上门拜访过。

郑先生带来了满满一匣子的宝石首饰，一打开就宝气扑面，连跟着萧韵见过大世面的小七都很惊讶。

从郑先生彬彬有礼的言谈举止上，也能判断出瑾诚伯府的家风严谨。

“……府里二太太要嫁女儿，因婚期提前了，准备的时间就不够……”

郑先生说，伯府二太太本来打算好好地给女儿置办嫁妆的，可是现在日子提前了，就没办法一一细挑。但是为了女儿将来考虑，她还是希望能盘下一间赚钱多同时规模又大的铺子。她相中了一家做首饰的银楼，可是价格还差一些，而且人家看她中意，咬死了不肯还价。

“……也是巧了，那日二太太不知听谁说的，东家这里可以放贷，且利息低，只要有足够抵押即可。我家太太心里急，索性让我拿了这些东西过来。东家您看，匣子里这些首饰珠宝，都有各自的售单，价格都写得清清楚楚，您要不信，可以再去当铺估估价，必不少于这个数儿的……”

售单类似于商家出售时开的发票，雨璇一一看了，确实价格都合适，加在一起差不多是一万两银子，借款期限是一年。

而这位二太太申请的借款金额，是八千两银子。等年底她名下的铺子交了红利给她，她再过来还钱。郑先生还给她看了二太太名下铺子的账本。从账面上看，盈利性确实不错。

“自然是要去当铺做个估价的，这也是咱们铺子做生意的规矩。”

“这个自然不消说，二太太交代了，一切按您这里的规矩办。”

雨璇微笑，“郑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只是例行问询的，您也别往心里去。”

“东家但说无妨。”郑先生客客气气的。

“府上二太太为何不去当铺直接典当呢？来我这里可是要付利息的。”

“您问这个呀，这是因为这些首饰都是伯府老夫人赏赐的，二太太不敢随意处置。”

婆婆送礼物给儿媳妇，儿媳妇要是拿去典当了，说出来还不是找打。

去当铺典当的物品，最长三个月不赎回，就变成死当了，当铺届时有权把首饰卖掉，到时候二太太就惨了。

也就是说，她的银钱铺子放款期限长，这是二太太看中的。

“再有，知不知道是何人在二太太面前推荐了我家铺子？”

“这个还真不知道。东家您看，还有什么问题？银楼那边不能再等了……”郑先生很着急。

雨璇咬了咬下唇。

和这些上流阶层的客户做生意，这是最不好处置的地方，那就是调查工作不能做得太彻底。

按照她的想法，应该起码要派人去那位二太太名下的几个铺子做做调查，出一份齐全的评估报告，看它们是不是的确像账本上写的那样赚钱。

可是现在，客户急着用钱，而提供的抵押品又的确足值。虽然等下她还要让人拿去当铺里估价，但应该问题不大。

所以她想知道是谁推荐了自己。如果是胡夫人、方夫人，甚至是讨厌她的姚小姐，或者是她们的亲戚朋友，她都知道该怎样把握这个度。然而现在并不知道。

算了。既然有充分的抵押，于情于礼又说得过去，就这样吧。

“郑先生，等下咱们去当铺。做完估值，当铺出一份珠宝首饰的过户书，这匣子便留在我这里。之后签约，您就能提银子回府了。”略加思索后，她告诉那账房。

郑先生很高兴。“都说您是个爽利人，果然如此！”

“不过我把话说在前，您这几家铺子，我回头要派人按月上门，探访一下情况的，这条款咱们的合约里都写好了。”雨璇指给他看。

这叫贷后管理。也就是说，贷款发放出去后，要定期考察借款人的财务状况，万一破产了，还能提前做好准备。

“无妨、无妨！”郑先生一口答应。

八千两银子，这么快就放了出去，多少心里有点发毛。要不要让萧韵找夜游神了解一下这瑾诚伯府的背景呢？

然而不等夜游神给她回信儿，接二连三的大客户就纷至沓来，有高官也有显贵，一问谁推荐的，都说是瑾诚伯府。

而从调查和抵押的情况看，这些贷款也没什么问题。他们，绝对是她现代那些银行朋友嘴里的“优质贷款客户”啊！

真是想不到，瑾诚伯府的感染力竟这么大。

而她的生意也继续兴旺，可以说是如火如荼，每放出一笔贷款，小七就乐滋滋地给她算能赚多少利息，一笔笔做下来，累加的数字高得令人咋舌。

太过顺风顺水了，顺得让她有点害怕。难道是因为金手指打开得太快了？

“唉……”坐在马车里，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又摇头又叹气。

“怎么了？”萧韵笑，“你手指头难道有花，让我看看！”

说着一把将她的手抓住了，捧到面前一根一根地看。边看边赞叹：“皓腕纤纤，柔若无骨，果然一双玉手。”

“油嘴滑舌的登徒子，给我放开！”雨璇想抽回来，可是萧韵不但不放，还拿到嘴边亲了一下。

“我生气了哦。”

因为两人马上要成婚了，天天在一起，能看不能吃，实在是让萧韵太煎熬，所以他最近都尽量地不怎么碰她。像今天这个样子，已经算是解禁了。

“宝贝，你闭上眼睛。”萧韵柔声说。

“干嘛？我说好了，你再这样我生气的！”

“哪样啊？”他坏笑着问。

“你……”她一时答不上来，只好恨恨地继续往回抽手。

萧韵还是牢牢地捉住，笑嘻嘻地继续逗她：“哪样？是剥你衣裳，还是上下其手，嗯？”

“……”

她本来是在想生意的，思绪都让这只色狼给整乱了。

萧韵笑够了，又哄她：“闭上眼睛。我绝不侵犯你身上一根丝线，相信我。”

“哦。”

她悻悻地闭上眼睛，感到手指一凉，什么东西套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睁开眼睛，才发现那是一枚金戒指，而指托上镶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石头。

是钻石！

“喜欢吗？你说过的，做了我的娘子后，会在这里戴上一个戒指。我记得你以前戴过一个小戒指，就猜你是不是喜欢这样的石头，可算让我找到了……”

雨璇的眼睛湿润了。

萧韵竟然给她送了一枚订婚钻戒。

那只陪着她穿越过来的尾戒，她曾经戴过一阵子，用来提醒自己不要再让任何男子接近她的心，谁知被萧韵这样理解……

“你……从哪里找来这样的石头的？”她拼命把没出眼眶的泪眨回去。

“一个朋友那里。他做远洋生意，这是从外洋那边的国家运来的。”

“你该专卖给皇商，或者有渠道的话，直接卖给宫里。后宫的人一定喜欢极了。”

“聪明，我已经这样做了。”

萧韵捧着她戴戒指的手，看了又看，亲了又亲，让她感觉痒痒的。她低下头，靠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欣赏那只戒指。

虽然不是铂金钻戒，可这样璀璨又恒久的，多像他那颗爱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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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好意思，昨晚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锦晨安说着递出银行卡，“这是给你的补偿！”

锦晨安后悔死了，酒后竟睡了他。

传闻，他弱不禁风，两天得往诊所一次，一个月得进重症监护室一次！

他清咳一声，一脸病态的苍白色，

“我身体……”

片段：

“不要了，我下午要去拍戏呢。”

锦晨安推了推黏在身上的人，这哪是病娇先生，分明是一只喂不饱的恶狼。

晚上缠着自己也就罢了，大早上的还不放过。

他一个动作便附身上去，意味深长的抚着她绯红的脸颊，“是拍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话未出完，便讨好似的吧唧吻了下那魅惑的脸颊，笑盈盈的答道，“当然是你重要！”

“嗯，我接受了！”

魔爪开始乱动着……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扫出疑案

“你刚才叹什么气呢？”萧韵问。

他们这是在去扫街的路上，依然是面积较广、百姓扎堆且穷人居多的南城区。

现在生意兴隆起来了，但扫街已被雨璇定位成“最基本的营销工作”，每日都少不了。

何况虽然萧韵说了婚后一切都由着她，她还是预感到嫁人之后出于种种原因，不再方便日日装扮了出来，更是热切地想在出嫁之前尽可能多地将京城所有地方，尤其是百姓居住的地方都“扫”一遍。

“人手不够啊。”她说起了她的烦恼。

“……存款手续简单，阿萍她们足以应付。可贷款是最麻烦的了，最占精力的还是实地考察，我手下只有唐温祥这四个客户经理，但是现在三月了，春闱迫在眉睫，万一他们入了皇帝陛下的眼，一鸣惊人飞走了，来铺子里借钱的人数又这么突飞猛进，到时我上哪儿找人来填补这个空缺啊！”

萧韵想了一会儿。

“也不见得都金榜题名吧？”

“目前四人都在也已经很紧张了，我看他们都很累的。你说，但凡有一个人考中进士，我这铺子都得超负荷运作啊……”

“嗯……确实棘手，要不咱们再张贴招聘启示？就像你第一次招人那样？我可不就是你招进来的？”

啧，真好意思说。他想法设法靠近她，打着应聘的旗号登堂入室，还在这里揶揄！

雨璇瞪了他一眼，萧韵笑得既得意，又充满了甜蜜。

“你有没有想过，在此次春闱落榜的举人里招？”萧韵突然说。

“咦……好主意。”

是个好主意。京城待考的贫穷举人何止上千，唐温祥他们四个人，不管谁中了进士，都会在这些落魄书生中起到标榜作用。况且，进了铺子还有丰厚的报酬，食宿无忧。

从唐温祥四人的情况看，他们有丰富的文化基础，教授起知识来不费劲儿。

不过，到底还是读书人，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应该不会像唐温祥他们这样穷极思变的。

唐温祥受顺天府委托，去替官家培养会计师，招了一批人。不知为何，课上到一半，突然顺天府发话说暂时中止。

唐温祥没表示出什么异议，他同时做两份工作本来就很累，这下倒轻松了。但回来后他对雨璇和萧韵说，曾听见那些“学员”窃窃私语议论，从听到的只言片语判断，应该又是秦党干预，皇帝不得不发话，导致大范围的会计师培训计划流产。

所以，将来招人，不一定能有会计师认证这个金字招牌吸引那些看不起商户的读书人。

“且等一等，到时候再说吧。”萧韵搂着她肩膀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

有他在，她什么也不担心了，真好。

萧韵停了停又问：“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子煊和沐昭睿那里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你和他们经常在一起，倒比我这个齐家人都了解。”雨璇嗔道。

奇怪，萧韵不是看到昭睿就不爽嘛，怎么还总跟他还有齐震在一起聊天。

啧，女人的世界男人不懂，男人的世界，她也不懂。

“哎？萧韵，你也是文武全才啊，怎么你家里人让你掌家经商？”

考科举，走仕途，才是古代封建社会公认的光明大道吧？何况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儿子。

萧韵只沉默了一息，马上就回答：“家人对我的期许不同。”

“……噢。”

雨璇正在想翟家父母对他是怎样与众不同的期许，萧韵转过身面向她，认真地问道：“你希望我去考科举吗？”

“……”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怔了怔，回答道：“你说要我做我喜欢的事，自然我也希望你做你喜欢的事。”

她一个现代人，当然脑子里没有古代那些陈腐的价值观。只要他爱她，敬她的家人，他从商从政又有什么区别？

“我是说，如果我也走仕途，做到很高的位子上，你喜欢吗？”

“……只要你喜欢就好。”

“可是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萧韵坚持地说。

“嗯……不、不大喜欢。”

“为什么？”

“你明白的，高处不胜寒啊。”

萧韵沉默了。接下来的路上，他将她搂紧，再也没有说话。

这次扫街，他们做得比哪次都顺利，因为京城借贷社的名气已经很火了。在有的地方，甚至是他们一出现，周围就涌上来一大群咨询的，问存款问贷款的都有。

中午，雨璇开开心心地挑了家小馆子打牙祭。小二送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萧韵接过后端了一碗放在她面前，边给她倒醋边说：“今天很开心，嗯？还是出来走走好。”

“对啊。”可惜嫁人以后就不能这么自由了。身为翟家主母，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一言一行都得注意，真是……

爱情的代价呀。

“你想看你哥哥他们考武举吗？”萧韵突然问。

“想啊！”想想就激动，她脑子里立即浮过电视电影里那些镜头。兵器架，梅花桩，百步穿杨，激烈的厮杀……还有皇帝当考官。

“我到时带你去。”萧韵微微一笑。

“啊？那敢情好。”

话说，武举现场那样戒备森严的地方，混进去有那么容易吗？她的未来夫君难道手眼通天到了这个地步？

这时，她听见店小二殷勤地问隔壁的客人：“阎老爷子，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想吃点什么？”

被称作阎老爷子的是个满脸横肉、五十上下的黑胖老头，看起来像个恶霸。他瓮声瓮气地答道：“爷今天心里不爽，先给我来一斤烧刀子，一碟花生米，半斤牛肉，一个肘子。”

“好嘞！”小二忙不迭去张罗，很快就摆了一桌子。阎老爷子也不用酒杯，直接擎着酒壶，对着壶嘴先“滋溜”一口，然后抓了牛肉就酒，又啃肘子，吃得满嘴流油。只是，看他愤愤大嚼的样子，好像和手里的肘子有仇。

小二被他招过来添酒，他边倒酒边小心翼翼地问：“阎老爷子，看您的脸色，似是不太高兴？”

阎老爷子满脸不痛快好像正想找人宣泄，气愤愤地骂道：“还不是那帮黑了心肝的穷夯货，白白住我的房，竟然不给钱就走了！”

“岂有此理！这都是些什么人哪！”小二陪骂道。

阎老爷子又说：“我看他们逃难的可怜，平常四处打零工，倒也没拖欠过房租。谁知后来再上门就一个人也没有，不知什么时候走得一干二尽！”

店小二说：“您没打听一下，他们去了哪里？”

“整条桃枝儿胡同都问了，这帮逃难的平日里就知道撅屁股挣钱，从不跟人来往。”

“房子里可找过，兴许他们走得匆忙，走之前把房钱留给您了呢？”

“呸！除了些破烂笨重家伙什，连个铜钱影子都没有！连锅碗瓢盆都拿走了，估计早就打算跑了。”

“真是不像话！您没去报官？”

阎老爷子灌下一大口酒：“有屁用？还不够我贴银子的！老子让几个兄弟找了一路也没找着，发现得太晚了。”

接下来他边吃喝边发牢骚，无非是痛骂外地人不可信。

萧韵若有所思。

结账离开后他问：“下午咱们是不是要去桃枝胡同？”

“是啊，你有事要走吗？”

“我没事。”

桃枝胡同是一条狭窄的小胡同，房子都很破旧。

看来住这里的人都极其穷苦，如果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估计是没什么积蓄了。还要不要扫街呢？

扫吧，不然影响也不太好，既然是面向平民储户，应该一视同仁。

他们送出去几张帖子，奇怪的是这条胡同上好些人家都敲不开门，冷冷清清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那些都是用来赁的房子。几个月前有人住过，后来一夜之间突然都不见了，大家都觉得是鬼屋，便再也没人敢搬进来。”萧韵打听完说。

刚才那个阎老爷子定是这儿的房东。

他们随便挑了一处院子往里看。不知多久前种的丝瓜，藤都干枯了，几颗萎缩的果实顽强地挂在藤架子上。

“喂！”萧韵竟然跳了进去。

“想不想进来看看？”他问。

捂着鼻子走在黑乎乎的屋子里时，雨璇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答应他的。她还要扫街，可居然扫出个千古疑案来了。

厨房冷冰冰的炉膛里还有没烧完毕的树枝。推开卧房的窗子，才看清床上就铺着一领破席。床前一口没上锁的木箱，里面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棉袄，一床破被。

“这些人不是逃租，而是失踪了。”萧韵说。

第一百三十七章 集体失踪

“从刚才几家租户的房子看，都是少了夏秋的衣服和厨房里的锅碗。逃难的人不可能扔掉棉衣棉褥，穷人走投无路之下，只会把它们当了换食物，到冬天再想法子赎出来。他们的日子虽朝不保夕，但京城机会多，应该还过得下去，不然也没必要租房子住。”萧韵说。

“不可能吧，老的老小的小，居然统统失踪？”雨璇摇头不解。

而且，只有他们失踪，桃枝胡同的本地人都在。

“非必要，谁会拖家带口。带着衣服必是替换用的。带着锅碗瓢盆，当然是做饭用的。”

“噢。这样的话，留下冬天的衣服，必然是打算将来回家的。那胖老头说过，这些人为了生计，都忙得顾不上和附近的邻居交谈。”雨璇也跟着说。

萧韵点点头。

“所以，他们极有可能是应征什么工去了，短期内回不来，可能要数月吧。”

应征短工？好像有道光在雨璇脑中一闪，很熟悉的字眼儿。

“房租半年一付，也就是说，他们走时至少是半年之前，而且能预见房东收租时，他们能够回来，并且是在天气变冷之前。”萧韵接着道。

“可现在已是春天了，他们却还没有回来，你就觉得他们是失踪了？”

“对。”

“如果去应征短工又没有回来的话……”想起现代那些血汗工地，雨璇打了个冷战。

“我的天，这些人不会是被累死了吧？”

可是，她常常往顺天府跑，没听说过大批百姓集体失踪的案件。

“近年来各地灾害频发，灾民四处逃难，就是失踪了也没人知道，官府无从得知。假设招工的人专门盯着他们，就真是居心叵测了。”

萧韵说完，两人神情都很沉重。

灾民。已是失去了祖辈居住的故土了，却还要被无情压榨。忍饥挨饿，活活地累死，而且包括老人与儿童，多么残忍。

对了！

雨璇忽然想起，小红的哥哥不也是出去给人帮工，却一去不返的？他的父亲谢老汉说，儿子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他怀疑儿子的死与那雇工做活儿的人家有关。

谢老汉一家来到齐府后，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也不多问命案调查的事。齐老爷后来告诉他，虽然一直都在有人暗地里访查，但却因为线索不够，没有什么进展。谢老汉只能叹息儿子命不好，但自己一家三口目前已有依靠，也算能够心安了。

后来齐老爷调任工部左侍郎，此案为悬案，只能留给继任的燕州知府，新任知府又哪里会把这种苦主为普通百姓的疑案放在心上，估计更是无法破解了。

雨璇和萧韵对望了一眼。

“你是想说，小红哥哥那件案子，和这起租户集体失踪案有关？”萧韵马上问道。

他的眼睛真锐利。不过，他怎么知道的？是齐老爷或者齐震告诉他的？

“小红是个懂事的小女孩儿，她虽然嘴上不说，我看得出她是很爱自己哥哥的。我听紫燕说与她聊天提到这事，每次都眼圈儿红半天，可当着别人的面就是不哭，真让人心疼呢。她一定也希望能早点抓到凶手，好让逝去的亲人瞑目九泉吧。”

“会有那么一天的。”萧韵轻声说，“回去后我去告诉岳父，这事你就别管了，也别告诉小红。”

“嗯。”

离开了桃枝胡同，萧韵将雨璇送回铺子，自己去了临风阁。

等接到传唤的小七赶到临风阁那间密室，他敏感地察觉到，自家主子的脸色可怕得就像暴风雨前夕阴云密布的天空。

房内气氛沉闷、凝重而阴冷，他一脚跨进去，脚下咯吱响，满地都是碎玉和碎琉璃，分隔内外室的多宝阁上空空的，上面的昂贵摆设统统被砸到了地上。

他怔住。主子脾气好，对下人和属下一向和蔼，极少发作。印象中只有一次类似的大发雷霆，那时的主子不知中了什么奇毒，昏倒数日，好容易被救醒，却从燕州传来了信儿，那位任性妄为的齐大小姐跟人跑了。

现在再次这样，是不是因为……

“小七。”

萧韵低沉的声音从空荡荡的多宝阁后传来，他急忙走过去跪下。

“主子。”

“我不在期间，你和十一有没有从天幽峰那里发现什么动静？”

小七想了想，回答：“倒没有。”

“上次查到的勾当，他可曾再……”

话虽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因撤了大部分人手，难免有盯不到的地方，怕是再不安分也是有的……”

萧韵看了他一眼，小七立即住嘴。

这些天跟着温柔和气又爱开玩笑的姑娘，差点忘记和主子回话的规矩了。主子不喜欢凭空猜测。

“十一带去的几个人都不曾说过又添置了什么，扩建了什么等等，所以……”

小七微微抬起头，偷觑主子的脸。的确缓和了一些。

“顺天府那具女尸的事，不必再查了。”萧韵轻叹。

“是。”

“这个送给他，你亲自送，我要他立即回话。”

萧韵起身，递给小七一个信封。他走过书案的时候，衣袖带动了案上几片碎纸，轻轻飘到小七眼前。

小七低头接过那个封好的信封，并不敢多看，默默行礼便出去了。

但纸片飘过的瞬间，他还是看见了几个字。

“……适可而止。”

雨璇回到铺子里后，看看员工都忙得像八爪鱼，不觉十分泄气。

很快她就要出嫁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能几天出来一回。她不在，萧韵又这么忙，银钱铺子还能维持眼下的兴旺吗？

客户多了抱怨自然就多，如果人员还是只有这么几个，服务相对不到位的话，只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何况，现在不管是存款还是贷款，富贵阶层客户的比重在日益增加，要想维系好这部分人，必须设有专职的客户经理。

仅靠现有的四名举人，远远不够。

没几天就考试了，届时一放榜，四人都高中，她的铺子就得关门了。

不行，虽然萧韵说让她不要着急，他会和她一起想办法，但她又哪里坐得住。

怎样才能说服那些迂腐的穷举人到铺子里工作呢？

想得头都疼了，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也罢，山不就我我就山，与其在这里坐困愁城，还不如去那些人扎堆的地方看看呢！

主意已定，她走到镜子前又仔细装扮了，确定看不出纰漏，这才带了阿柱，从容向外走去。

翟家那名车夫一直候在那里。上了马车，车夫就问她去哪儿。

“可知哪里的落魄书生多？”雨璇隔着车帘问。

“这个……据说孔孟大街以南、学府大街以北一带的茶馆、客栈里宿着不少进京赶考的人。”

车夫说完，迟疑地问：“姑……东家，您不等少爷一起去吗？”

“他忙啊，我又着急。”

雨璇回答，并没觉得和一个不是自家下人的车夫解释有何不妥。

坐在车夫身边的阿柱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在狼群中长大，对周围的一切都极其敏锐加敏感，包括每个人的表情、语气等等。来齐家后，他也耳濡目染了许多上流社会的门道，这名翟家车夫应该只有听从的份儿，明显是没把自己敬重的人当主子。

何况，他的表情还带着微微的不悦，以及……

一点点轻蔑，是的，他确定。

“不如这样，你先送我回家，我让哥哥陪我过去。他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必一天到晚捧着书乱啃，呵呵。”

雨璇还是没觉察到这些微妙的心理，但车夫的担忧她是听出来了。她一个女子只带着一名下人，出去走多有不便，还不如找齐震一起，说不定能帮她和那些寒门士子沟通沟通呢。

车夫没有回答，只是开始驱赶马儿前行。阿柱更加不悦，但看他驾驶的方向是齐府，也就保持了沉默。

只是马车行走到一半，却被人截住了，是银钱铺子里的一个下人。

“东家，您快回去看看，咱们铺子出事儿了！”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为何，突然有大批百姓疯了一样地挤进来，要把存的钱取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挤兑

回去的路上，尽管车夫将车子赶得飞快，雨璇还是心急如焚，声音尖利地催促车夫快点再快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想不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大批百姓突然来取钱！

她读过太多因为遭遇挤兑而倒闭的银行案例了，对于银行来说，不管原因是什么，挤兑是最可怕、最致命的事情。

百姓存钱过来，铺子将这些钱放贷放出去，才会有盈利。她的银钱铺子贷款业务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多数钱都在借钱的人手里，现在存钱的人却过来，集体跟她要钱，让她拿什么给人家！

……

到了丹凤大街，离铺子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可是马车已经开不过去了，密密匝匝的人群挤满了大街，比元宵节还热闹。

雨璇下了车，急急忙忙地朝铺子那边挤。边挤边留心听，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是排队的，而这队伍就是从她的银钱铺子那里排出来的！

临风阁。

小七风风火火地冲进密室，把一封信呈给一直等候的萧韵。

萧韵看完，一把揉皱了信纸，人也站起来，在已收拾干净的房内来回踱步。

“主子？”小七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你去天幽峰的时候，可曾注意过什么端倪？”萧韵将那团揉皱的信纸递给他。

小七接过来看了，顿时脸色发白。

“病危……这……属下不曾留意。”

他额头直冒汗。主子重情义，何况那个人虽然千百般对不起主子，到底身份不一般，眼下作此要求，主子再生气，应该还是会答应的。

“只是眼下，栾大夫不在京城，要到哪里去找她呢？她又恁般古怪，必须要您亲自去请，难道您要现在出京？您的婚事……”

小七不知不觉就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萧韵握紧拳头，小七看出来，他的主子愤怒中渐渐浮起一丝无奈，不禁叹惋。凭经验，这是要妥协了。

“毕竟，他手中还握有……”萧韵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也没人能听懂。

“我尽快赶回，银钱铺子那边事情正多，你告诉姑娘……”

萧韵正在吩咐，忽然房内响起了一阵铃声。他急忙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一只灰色的鸽子飞了进来。

萧韵取下鸽子腿上系着的小竹管，展开里面的小纸条，他的脸色变了。

他几乎要立即就跳窗而下，小七一把拉住了他。

“主子，天幽峰那边怎么办？信上不是说人可能……活不过三天……”

萧韵站住，两道刀锋般的剑眉拧成了一团。

……

丹凤大街。

雨璇费力地推开人潮往铺子方向走，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怒喝声，似乎爆发了什么冲突。她觉得十有八九是大堂那边，便疯了一样地朝那里挤。忽然一个人从斜刺里钻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小红！”

小红死死拉住她：“姑娘，奴婢可算找到您了，一直守在这边就是怕您知道了急着回来。您千万别过去，大家都快发疯了，特别可怕，您要是过去了非被他们撕了不可！”

小红一脸的汗，连发髻都挤散了，真是个护主的好丫头。可是情况紧急，要她怎么呆得住！

“我得去看看情况有多严重！小红，你，你放开……”雨璇死命挣脱，可是小丫头索性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让她无法前进。

然而两人挣扎之间，身后涌来大批闻讯而至的百姓，个个着急忙慌地向前挤，她们身不由己地被人潮推搡着来到了铺子里。

业务办理大厅满满当当都是人，个个神情愤怒，不少人质问柜台后的几个小姑娘：“为什么不能取？我拿我自己的钱难道不行吗？”

“大叔，您存的银子还没到期，现在取出来的话就不能享受高利息，只能按活期算了，而活期利率非常低……”

连萍的声音已经嘶哑，不知道对多少人说了这样的话。

“活期就活期，我只要活的不要死的！”那人身后另一人喊道。

更多的人也喊：“对，我们不要高利息了，现在就把钱拿出来！”

“都说你们拿了钱就再也不给了，我们的银子都是血汗钱，不能让你们就这么给吞了！”

连萍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嘶哑着嗓子分辩道：“谁说我们不给取，到期就会连本带利一起给您取走的啊！”

“到期？大伙儿谁没存一年以上，最长的五年哩，谁知道你们到了那个什么期限的时候，铺子还在不在啊！”

嚷嚷“只要活的不要死的”那人仿佛义愤填膺地说。已是春天了，这人还穿着露了棉花的破夹袄，看起来像吃不饱饭的穷人。

旁边的人立即纷纷回应。

“对对！引诱我们存银时说得天花乱坠的，净哄着大伙儿存几年以上的，谁也没到期过！”

雨璇挤在人群里，肺都快要气炸了。这些人存的时候明明是自己挑了利率最高、存期最长的存款产品，现在又这样说！也不知受了谁的蛊惑。

“我们才、才没有哄您，是您自己挑的这款产品……”

连萍大约是说话说得太多，嗓子彻底发不出声音了。最小的连露见状话音颤抖地分辩，可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大嗓门给打断了。

“我也不管那么多，只问一句：我的定期不打算存了，这什么高利息也不要了，现在给我把死的变活的，你们铺子还给不给本钱了？！”又是那个破夹袄。

怎么只有四个小姑娘，唐温祥他们哪儿去了？雨璇四下里张望，但周围都是人，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这时连萍她们已经被愤怒的众人问得哑口无言。大家看了，更是觉得那传言绝非空穴来风，一时之间个个怒气腾腾。

有人狠命地拍那琉璃窗，嘴里不住地说着：“还我银子！还我银子！”

还有人见琉璃窗牢固，拍不破，竟然钻出人堆去，在外面寻了石子儿，打算朝窗子里扔。

四个小姑娘被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见众人这架势，只差没有缩成一团了。

雨璇再也忍不住了。她是老板啊！把做不了主的小员工推出去，怎么能这么没担当！她挣不过小红，情急之下大喊一声：“都住手！”

声音尖锐，穿破了层层人浪，终于攻击的人停了一停。

“我是老板！有事冲我来！”雨璇继续喝道。

说着两手用力，硬是推开潮水也似的人群，挤到柜台的琉璃窗前。

有不少人认得雨璇扮的老板，见她总算冒出来，双眼喷火地就往她面前冲。

“东家可算来了，正好！”

“赶快给大伙儿退银子！”

“现在就退，少一分也不行！”

“不退我们就不走了，就在你们铺子里待着，吃在铺子里，睡在铺子里，看谁敢撵人！”

破夹袄这话一出，更多人点头响应。

“就是就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再不济，就告到官府去！”

雨璇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对众人说：“各位大爷大叔，大伙儿的话，刚才我都听到了。不知你们听了什么信儿，觉得我们铺子净干那圈钱的缺德事儿。我们现在也不好替自己辩解。”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来得及走人，就被大伙儿发现了。”

又是破夹袄。他话音一落，人声又嘈杂起来，盖住了雨璇接下来的声音。

“废话少说，赶紧给钱！”

“把钱还我们，就相信你们是清白的。”

“不退钱就去告官！”

“顺天府要是帮着欺负我们这些穷人，咱们还可去告御状！”破夹袄激愤地说。

“对，告御状！”无数个声音大喊大叫，雨璇被震得脑子嗡嗡响，再要说什么，却被鼎沸的人声盖住了。

她本就累了大半天，现在急火攻心，又让这些红了眼的储户这么一嚷嚷，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扶住了她。

“萧韵！”

她几乎要掉下泪来，下人当时禀报的时候说哪里都找不到二当家，她还以为他又去了外地。

“我来晚了，对不起。”萧韵在她耳边悄声道，“我留意过了，有专门煽动的。用不用我让人去把他们修理了？”

雨璇急忙摇头。“千万别！那样我们就坐实了坏名声！我宁可现在吃点嘴头上的亏。”

不管情况如何糟糕，有他在，她又觉得充满了力量。

萧韵动了内力清叱一声，喝道：“想退银子就听我们东家说！”

大家终于安静下来。

“大爷大叔们，”雨璇说，“我只有一句话。你们非要退钱，我们不拦着。”

“那感情好，这便开始吧……”十几个声音说。

萧韵再清叱一声，将那些杂音压了下去。

雨璇接着道：“只是我也不瞒大伙儿。为了安全，这银子都存在钱庄，铺子里也就保留一点日常零用，瞅大伙儿刚才这阵势，铺子应是已将这些零用给各位兑完了。”

短暂的静默后，破夹袄又发话了：“那还不赶紧去钱庄取！不会是连钱庄那儿的银子也没了吧？”

众人又纷纷附和。

要说煽动的人，破夹袄是头一个。就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大爷大叔，你们别着急，听我说。”雨璇高声喊，“钱庄的规矩大家都懂吧？提取存的钱，超过一万两的现银，就得提前几天打招呼，好让人家去准备。”

又是沉默。对啊，钱庄可不是普通的铺子，门口一群彪形大汉守着，还有恶狗凶巴巴吐着舌头，围攻起来可不像在借贷社铺子里撒泼这样容易。

“那是你们的事。”破夹袄冷笑道，“我们不管，见不着银子我们就不走了！”

立马一堆人附和。

看着这个带头闹事的无赖，真是杀他的心都有。

“这位大哥，”雨璇细声慢语道，“真是对不住，让您这么着急。”

“哼！少来。”破夹袄挺起了胸膛，展示着一身的补丁片儿，仿佛展示胜利的旗帜一般。

“既然您这么急着用钱，就先给您取好不好？我这身上怎么也还有些散碎银两。”雨璇在袖子里摸来摸去。

破夹袄没料到对方把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不由转着眼珠子想应对之辞，但雨璇立即又做出好像突然想起来的样子问：“大哥，我差点忘了，您的户帖和存折可带了？我好让里面小姑娘给您兑银子！”

“……”破夹袄失语了。

准有问题！

雨璇心下冷笑，紧接着说：“哎呀？是不是没带？那可不成啊，这空口无凭，还真不能您说多少就是多少。咱们铺子里的银子都不是我的，而是大家伙儿的。给您取多了，那别的大爷大叔能取的银子可就少了！”

破夹袄答不上话来，雨璇又温和地说：“要不，您看您是不是先回去把这两样东西拿过来？放心，您先在我这里报上您的名字和打算取的钱数儿，我给您记着，呆会儿您来了，一准优先给您办理。”

她向柜台里面示意，连萍急忙拿了纸笔递过来。

“大哥，您的名字？”雨璇手持蘸饱墨汁的笔，心平气和地问他。

后面的人不耐烦，纷纷催促：“怎么哑了？快点说啊！”

破夹袄一急想出点词儿来，忙大声喊：“父老乡亲们，他们这是缓兵之计！把我们哄走了，他们好卷银子跑路！”

“哄谁了？”萧韵在一边凉凉地说，“嚷嚷得最响的不就一个你？既然大哥你急成这样，其他人都缓一缓，等着先给你取银子，行不行？”

“您且放心家去拿，这么多大爷大叔守着呢，我们一个也走不了。”雨璇紧跟着说。

“我、我不着急……”

“哎呀，这怎么行呢？您的钱都是来之不易的血汗钱，刚才您都说什么‘只要活的不要死的’了，连高额利息您都要放弃了，一两银子存一年有二十四文呢，活期一年只得一文，宁可只要一文钱也不要二十四文，可见您是多么着急用钱。”

雨璇一脸焦急，旁人看来，她的确是在为破夹袄打算。

“别客气了大哥，您必是家里有事急着用钱，这乡里乡亲的我怎好让您为难？肯定最先将就您！”

“我、我是说你们骗大伙儿的钱，你别想收买我！”破夹袄脸红脖子粗地喊道，想将焦点再转移回去。

“这是怎的说？难道您不要自己的银子了？”雨璇把“自己的”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

“还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您在咱们铺子里，根本就没存钱？”

“……”

“我就说呢，大哥连个名字也不肯留。”萧韵似乎随口嘀咕，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极其清楚。

“谁、谁说我没存的？我这就赶回家去拿户帖和存折！”破夹袄狼狈地说，伸手指着雨璇和萧韵，“你们这帮人，也都给我老实点儿！敢跑路，大家伙儿饶不了你们！”

丢下这句话，他就钻人堆里不见了。

就有人窃窃私语，说什么这人看着眼生之类的。

“大爷大叔们，”雨璇平静地说，“我说了给各位退银子，一定会退的。”

“但是有一件，钱庄的规矩在那放着，我顶多每天给大伙儿退一万两银子。这样就得有个先后顺序。”

“所以我提议，按照各位存钱的日期来排。先存钱的人，先取。大爷大叔们看这样可好？”

“另外，我把话说在前面。各位存银的时候虽然定了利率，现在既然自愿转为活期，就只能按活期给利息了。就是每两银子一文钱的利息。”

大家静默。

“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就开始在我这里登记吧。要把户帖和存折都带来。没带又不放心的，可以一半人回去拿，另一半人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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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男友搭上闺蜜在她面前上演一出天人交战。

伤心欲绝的莫伏打算花钱买春，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花了块钱竟然买回一个三界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本以为对方就是稍有姿色的，怎料他竟然不是人？

具有柯南体质的鬼神大人让莫伏退避三舍，可对方一吃上瘾，对她穷追不舍。

“我的第一次给你了，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脸皮厚才能吃不够，女人我吃定你了。”

从此以后莫伏就被对方惦记上了。

可素，她真的不想和一只鬼谈恋爱！

并且这只鬼一言不合就要和她滚床单，莫伏揉着快被折腾断了的小蛮腰无语哽咽。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危机

雨璇的提议，在场储户都没有反对。于是，果真有一些储户的家人留了下来“监视”，其余都急急忙忙奔回家拿户帖和存折了。

至于已经带齐全的，雨璇便让铺子下人在大堂里摆上一溜儿长桌，现场给他们登记开户日期，依照日期排序，先开户者先提款。因为这日的现银都已被取光，预约取钱的都是次日的。

看看大堂秩序稳定了下来，又有萧韵坐镇，她这才放心，赶紧往后台奔。

“东家！”连萍几个躲在茶水间里哭成了泪人，也不知她不在的时候受了多大委屈。

雨璇把她们一个个地扶起来。“唐温祥他们呢，怎么就你们几个女孩子？”

“唐公子和仝公子都受了重伤！章公子和文公子送他们去医馆了！好容易才出去的！”连萍嗓子哑了只能比划，连叶、连露、连羽一起回答。

“伤得怎么样了？”雨璇大惊失色。没几日他们几个就要参加殿试了！

围攻的人挤满了大厅，唐温祥四个大堂经理就成了前线，受攻击是首当其冲的。

“被一群人痛打！有人要放火，唐公子他们死死拦着，呜……”连羽抽抽噎噎地说。

雨璇愤怒得想破口大骂。打人，砸铺子，还要放火！这不是流氓强盗吗？他们就是吃准了一个法不责众！究竟是谁在背后使坏？

出来后，萧韵得知便说道：“我让人去医馆看看吧。前面厅里的储户们已平静下来了，都老老实实地登记，何况还有下人护院们陪着，我已吩咐过他们好好招呼了。”

“如果要抬人回来，让他们从前厅进！就让大家看看人都被伤成什么样子了！我就不信这些人的心是铁打的！”雨璇咬着牙说。

“知道了。”

萧韵派人出去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回来。唐温祥和仝庆源伤得最重，是被护院们用门板抬回来的。章信琮和文宇骏还能走路，但脸上身上也都挂了彩。

看到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四人，雨璇哭了。叫她如何不掉泪，她是老板，这都是她的原因，没有做好应急预案！

“东家，我们没事，就是点皮肉之苦……”

第一次见这个聪明乐观又坚强的小老板哭，唐温祥躺在门板上还努力地安慰她，他的声音也是嘶哑的。

“呜……这样你们就一点仪容都没有了，殿试那天能恢复吗，在皇帝面前还怎么争印象分啊，我害了你们了……”

一哭面具就发松，开始摇摇晃晃。

萧韵急忙挡在她前面。“阿萍，你们帮着招呼唐公子他们先去休息，其他事就都交给我……和东家。”

“是。”

等人都走了，萧韵把雨璇带进办公室，叹着气关上门，给她取下已经被泪水泡软的面具。

“你看你，好好的非要开什么铺子。难道你家这么缺钱？”他掏出他的大布帕给她擦眼泪，“更不用说你还有我……”

更不用说，你还有我这个富有的未来夫婿了。

他是这个意思吧？

雨璇竟然有破涕为笑的感觉，而她也的确笑了。就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笑，也就萧韵能有本事逗她。

她忽然想到了一句在现代很流行的话。

“喂，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将来你的都是我的？”

萧韵立即点头如捣蒜。

“哈，那我可得说清楚，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萧韵嘴角微扬，笑道：“这还用说。”肖想妻子的嫁妆，那算什么男人。

他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楚，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抚。

“是我不好。我来晚了，害你差点儿……”

他没有说完，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天幽峰那人的重重威胁就摆在眼前，还有旧日的情分，纸条上有段话字迹弯弯曲曲的，一看就是病危的她写的。

可是，想到铺子就要被那些红了眼的百姓夷为平地，而他最心爱的人，就在那里，直面愤怒的人群，面对即将失去一切的百姓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他没有多犹豫，简短地交代了小七几句，就飞一般地赶过来了。

还好他来得及时。要是晚了哪怕一点点，这些急红了眼的百姓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会像饥饿的狼群一样疯狂进攻。

雨璇从萧韵的怀里抬起头来。

“我这不是没事儿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及时出现的。”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走出他的怀抱，来到办公桌前坐下。

“这事情棘手了，唉！”

桌上摊着一张大纸，那是她刚整理出来的资产负债报表。

“说说看。办法总归是有的。”萧韵像往常一样地坐到她对面。

“我预估了一下，咱们放出去的银子差不多占了六成，”雨璇指着一个数字，“也就是说，可动用的银子不过区区四十万两。”

六十万两银子的缺口。破夹袄说她缓兵之计没错，她不过能拖一天是一天。必须凑齐这么多现钱。今日还只是一些普通百姓，要是惊动了富贵圈，个个也派人过来取钱，那又该怎么办呢？

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京城借贷社的贷款业务井喷，各阶层都纷纷来借钱。不光是农民、商铺、小手艺人，大中型商铺和富贵圈，乃至京城一些中央衙门也上门求贷。

衙门是极好的借款人。在现代，各级中央部门有个时髦的名词，叫做“机构客户”，各大商业银行竞相拉拢的对象。

他们对她的银子有很大的需求。朝廷那边，国库的税银回笼慢，很多即将上马的项目拿不出银子来，只能干等国库拨款。可是，皇帝又催着赶紧修建。借高利贷吧，吃不消，现在有了这样规范经营的、利息又低的民间贷款，在他们眼里就成了香饽饽。

对于银钱铺子来说，朝廷衙门的背后是国家，只要大益还是稳稳当当、国泰民安，放给各衙门的贷款，可说是放得出去收得回来，利息收入又高，自然求之不得。所以，她放了很多钱给这些衙门。

可凡事有利有弊，这些大户的借款金额高、期限长，至少都在一年左右。现在钱放出去才多久啊，远远没到归还的时间，这么非富即贵的主儿，想催人家把借给他们的银子还回来，这不是找打吗。

可恨，怎么开个金手指就这么难，当时吸收存款遭遇了永富钱庄打压，现在好容易把贷款做起色了，又遭遇了挤兑！

“我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到底是谁在使坏，可恨！”雨璇皱着两道秀丽的眉，差点挤出皱纹来。

萧韵起身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抱起，就往休息室走。

“……你、你做什么？”

“你太累了，先小憩一会儿，我来想想办法。”他抱着她来到里间，将她放到床上躺下，又给她盖上被子。

“可是我……”雨璇想要坐起来，被他按住肩膀。

“刚才你差点晕过去。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子？今天东奔西走的，就别再费心思了，过了今日再说。”他低声道，“再着急也没用。你睡一会儿，等天黑了我叫你，再把你送回家。”

回家？她忽然想起，这么大的事情，齐夫人她们知道了该怎么办？

“我娘……还有明日和钱庄预约取银子的事……”想到这里，她双手一撑，想要坐起来。

没等她说完，萧韵飞快出手，点了她的睡穴。

眼前的人儿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双眉还是微微地蹙着，也不知会不会再做什么噩梦。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捋那两道细眉。

“真是没见过你这样逞强的，你到底是个女子啊，总这么什么都自己扛，要我们男人做什么呢？”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无声无息地出去，从外面关好休息间的门。

“阿柱，你守着姑娘。”走出办公室，他嘱咐像门神一样立在那里的阿柱。

“是。”

随后，萧韵带着小七，向唐温祥四名举人所休息的楼层走去。

……

雨璇这一觉睡得很香，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闺房里了。

她觉得神清气爽，紫燕见她醒来，就笑吟吟地伺候她穿衣，又端来饭菜，说是一直热在小厨房的灶上的。

“老爷和夫人呢？”

“和姑爷在书房里。老爷说了，等您醒来，用完饭就请您过去。”

看来事情瞒不住了，萧韵这是在和他们商量！她三口两口拔完饭，急忙赶到了书房。

齐老爷、齐夫人、齐震和萧韵正在商议，见她过来，齐夫人又是一把将她抱到怀里，心肝肉地唤了半天。她见宝贝女儿累成这个样子，别提有多心疼了。

“开铺子也罢了，再不济也不能这样拼命啊，幸亏有韵儿这孩子照顾着，不然叫娘如何放心！”齐夫人嗔怪道，“我看等你过了门，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儿都别去了！”

“是啊妹妹，挣钱是我们男人的事。”齐震也附和。

雨璇脸红了，也不好分辩，萧韵笑了笑说：“此事回头再说，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

“韵儿，你说。”齐老爷也不叫“贤婿”了，直接跟着妻子叫昵称。

“下午的时候，我带人出去了解了一下。”萧韵道，“据连叶说，一开始是有人过来要取走一份定期存款，她就要那人出示户帖和存折，结果存折是有了，户帖却没有。那人一着急嚷嚷起来，原来存钱的是个小生意人，他的宝贝儿子跑去赌坊里掷骰子，输红了眼睛就偷拿家里的存折抵出去翻本儿。”

“明白了，是赌坊的人按照那败家子的话来取钱，而铺子不给去，因为取钱的只能是储户本人？”齐震问。

“当然了。”

可是，这样就把借贷社给牵扯到这起熊孩子惹下的糟心事儿里。

“赌坊的打手找上那小生意人，他为了祸水东引，就把事情赖在咱们头上，硬说咱们不给钱。我猜，那小生意人多半是将户帖藏起来了。赌坊派了些无赖煽动闹事的时候，小生意人一家大概趁机跑了。”萧韵说。

雨璇坐在一边，恨恨地抓紧了椅子副手。作为面向最广大公众的银钱铺子，最害怕流言了。现在就算知道了原因又有什么用？巨大的名誉伤害已造成，烂摊子还得处理。

“这是什么小生意人啊，给借贷社留下这么个灭顶之灾，真是把他们千刀万剐都不解恨。”她气愤地说。

“眼下也来不及去慢慢查访到底是何人挑唆，又是怎样闹成今日下午那样的境地。”齐老爷叹，“出了这种事，该如何解决？”

雨璇羞愧地低下头。千错万错都怪她，是她将齐家推到这样可怕的危机面前！

“霏儿。”萧韵正色说道。

平时他不是直接你来你去的就是开玩笑般地喊她“东家”，两人甜蜜的时候，也会喊她“宝贝”、“娘子”等，像这样直接唤她闺名的少之又少。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要回一趟翠溪。”

什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要离开？

“……哦，好的，那我给你记着考勤……”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情绪，只有机械地回答。

“我回去调银子，现银。”见她似乎误解了自己，他补充道。

“什么！”她大惊，继而呐呐地说：“你……你不必如此的……”

齐老爷也动容道：“韵儿，你这又何必……实在不行，可以用银票啊，或者找当地官府开飞钱也行。”

飞钱有点儿像票汇，是古代一种汇款的方法。汇款人找官府缴纳对应的钱数，官府给开出来一张票子，上面写着金额，称作“飞钱”，收款人收到后，拿着这张盖有官府印章的票子，可去当地的钱庄提取银子。

“不。南北银票不是一个钱庄，兑起银子来耗时极久。况且，像这样大面额的飞钱，京城的宝祥钱庄也不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现银。”

雨璇觉得很想撞墙。

六十万两银子啊，那就是三十吨重的贵金属，南北之间这么远，一路上要用多少匹马、多少辆车？情况紧急他必然星夜兼程，又要冒多少风险！

“我已下定决心。”萧韵说。

“应该、应该有别的法子的，我们可以去那家赌坊，与那儿的老板说清楚……”

“霏儿。”萧韵摇头，“现在问题不在于赌坊。借贷社要想继续生存，就只能拿出姿态来，按照原先的许诺，把老百姓的银子一笔一笔地退给他们！”

“我……”

“现在还是些平民。京城消息传得那么快，那些存银的大户要是知道了又当如何？”萧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会到铺子里来，但是他们会来齐府！”

“那……那我也要拼命想办法……”

“岳父会受什么影响暂且不论，子煊的去向还未知。”萧韵紧逼一句。

她无力地垂头。

齐家所有人都沉默。

萧韵触到她的痛处了。她以齐震的名义开借贷社，事情传开，齐震背上非法集资的恶名，他辛苦多年谋划的前程……

齐夫人日日以泪洗面，齐老爷被罢官，齐震苦恼地酗酒……她无法想象这样的局面。她爱这些人，她打心眼儿里把他们当做亲人，她希望他们好好的。

“事不宜迟，我马上就走。霏儿，你聪明多智又果敢，我回来之前一定要想方设法拖下去！”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章 煎熬

夜深了，雨璇度过了有生以来第一个不眠之夜。

白天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尤其是萧韵临走前的背影。他是连夜走的，走之前，她一直将他送到大门口

“萧韵，你真的要这么做？”

他静静地看她。“你就这么不想欠我太多？都快要嫁给我了，还要和我分得这样清楚？”

“当然不是……”

他好看的薄唇扬起。“那就乖乖等我回来。”

“你，这么做值得吗？”这可是一大笔银子，还都是现银，光准备就得耗多大精力。

他渐渐欺身过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俯下头。

“我的就是你的，这是你亲口说过的。这话我会一直记着，你不许赖账！”

这是在门口，虽然下人都知趣地退下了，他距离她这么近，还是让她慌乱不已，生怕他在这里做出什么更亲密的举动来，本能地就往后仰。

见她这样，他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再次用力握了握她的双肩。

“多保重。我尽量早回。我走的日子，你并不轻松。”

淡淡的花香飘进卧房，月光把花枝的影子投在她的床榻上。

萧韵没有说错，这不知多久的日子里，她岂止是不轻松？分明就是时时刻刻都将在煎熬中度过！

白天的时候她耍了个滑头，告诉大家每日最多兑银一万两。可那是现银，要是提取银票的话，直接去和钱庄打声招呼就行了。

银票的最低面值是十两，所以她的话只能对付那些十两以下的小储户，至于其他人，她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四十万两银子，能坚持几天？

虽然开张时她说了还有准备金和资本金，可这些在可怕的挤兑压力面前，只能是杯水车薪。

是她大意了。老百姓谁不把辛苦攒下的积蓄看得比天大？她今天没被打成唐温祥他们那样，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京城人口四十万，今天她光登记就登了将近十万两银子的取款计划。明天，该怎样面对那些平民储户呢？

还有高端储户，她千辛万苦拉来的官太太官小姐们。她们那些以往见到她客气有加礼节周全的下人，明日起必然是完全不同的面孔：冷淡，傲慢，嘲讽，厌恶……

还有姚小姐、龚九小姐。这两人为了挣利息，把几乎所有的私房银子都存过来了，现在听到消息，一定像松了索子的饿狼一样扑向她撕咬。她都能想象这两人会说出什么样滴着酷毒的话。

还有，最重要的，齐老爷这些她视同血脉的家人。

高处不胜寒，皇帝力量有限，齐老爷在朝中已是左支右绌、动辄得咎了，今日之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一个玳瑁阁流言就引得群臣攻击，那这次呢，哪里会那么巧让皇帝再恰到好处地生病一次？

齐夫人将再也无颜面对那些贵夫人们。

齐震的未来一定会陷入迷茫。他武举准备得很充分，本该有美好的前程在等着他。如果因为这事让他被取消考试资格，他该有多么失望！齐老爷就他一个儿子，游学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他年纪也不小了，还等着金榜题名后说亲呢。虽然齐震表情十分淡然，虽然齐家上下都没有露出一点儿责怪的意思，雨璇还是不敢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对视。

她没脸开口道歉，再多的话说起来也是那么苍白无力，反倒要让他们费心来安慰她。

都是她的错。开什么样的铺子不好，要去开经营银钱借贷的铺子！

她只是个小小财务，没在银行工作过一天，对银行的见识，除了来自一些银行工作的朋友、自己到银行办业务时的一点亲身体验，剩下的就只有那些书本知识了，都是纸上谈兵啊。

她悔恨交加。当初她一心想赚大钱逃婚，就是将错就错嫁给萧韵又怎样？总比现在把齐家害得七零八落强！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金融危机时，那些西方国家的银行破产，有多少人跳楼，而她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她知道这样做将会把已是摇摇欲坠的齐家进一步推入火坑！

鸟鸣声越来越大，天亮了。

一夜没合眼的雨璇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铜镜端详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双眼里都是血丝，眼下有着淡淡青痕。

“还好没有一夜白头。”她自嘲。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紫燕最先醒来，看见她像个女鬼一样瞪着镜子，不由吓了一跳。

她双眼闪着逼人的光，直直盯住铜镜里的人脸。

“紫燕，去泡一壶浓茶来，越浓越好。”她清晰冷静地说。

萧韵不在，她要自救！

“……您收好，慢走。”连叶挤出一丝微笑，对一个取走全部存款的储户鞠躬。

那人看看小姑娘清澈的双眼，神情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后面就有人催，只得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雨璇正在打算盘。

“……这些是明日的取款清单，比今天多了一倍啊……”她叹息。

“妹妹又叹气了。哥哥有没有跟你说过爱叹气的女孩儿皱纹生得早？”

“昭睿哥！”见到他，雨璇鼻子有些酸。

“好啦好啦。子煊在家陪着你娘，也就我能过来瞧瞧你了。”

“哥哥他……有没有生我的气？”

昭睿摇头，“胡思乱想什么。子煊他一点儿怪你的意思也没有，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听了这安慰的话，雨璇勉强笑了笑。

“昭睿哥，你住在我家，要和哥哥一起去考试，说不定也被我连累……”

“废话那么多！”昭睿板起了脸，“你家翟聿宸让我过来，不是看你杞人忧天的。”

“什么？”萧韵怎么会让他过来。

“他让我帮你啊。”

“可是我不需要，我有阿柱，还有小七也很能干的……”

说到这里才想起来，似乎好久没看见小七了，这个狐狸一般精明的男孩儿哪去了，平时都是一大早就过来“打卡”的。

昭睿懒洋洋地坐在她对面，单手托腮，歪头看她。

“现在才想起来？小七不在，被你的未来夫君派去做事了。”他眯着眼睛说。

窗子是开着的，昭睿就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侧脸被镀上一层金灿灿的边，更显得他的脸五官立体，轮廓分明。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萧韵坐在那里。

雨璇感到鼻子再次一酸。怎么搞的，她一向心大，竟然也这样多愁善感起来，萧韵不在，她几时这么脆弱了？永富钱庄打压她的时候，她带着阿柱和小七，不也狠狠地反击了顾老板吗？

可是，小七这次不在了……萧韵在这个时候让他做的事情，一定是非常紧急的。

小七能够调动萧韵手下的力量，他不在，要她怎么去布局？

布局。现在布什么局也没用，关键在于，她需要实打实的银子！

“昭睿哥，你打算怎样帮我？”雨璇吞了吞口水，硬是把那股酸涩咽了下去。

真的是萧韵让他过来的吗？她不相信。昭睿更加关心的还是连萍她们四个小姑娘，他来这里，也是想顺便护着她们吧。

昭睿摩挲着萧韵喜欢的那颗玉镇纸，那样子更像萧韵了，看得她差点掉下眼泪来，急忙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昭睿笑了一声。

“哥哥也是手下有人的，何况，还有夜少爷嘛，翟聿宸没发话，他只能乖乖等在这里。夜游神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看你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会走了个小七，你就气哭了吧？”

“你……你真讨厌！我以后都不借钱给你了！”她被他说中，终于眼泪珠子滚落下来，一边迅速地擦干，一边恼羞成怒地回嘴。

“呵呵，逗你玩呢，我就说嘛，牙尖嘴利才符合你。”

“去死！你要是真的来帮我，就替我看着大堂，唐温祥和仝庆源都在养伤，人手不够。”

其实今日没有那个破夹袄出来捣乱，来取钱的百姓已经比昨天温和多了。

“我来就是告诉你，那几个带头兴风作浪的人，我已经把他们抓住了。”昭睿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情。

“你是说那个穿破夹袄的？”雨璇立即站了起来，“萧韵托你抓的？”

“嗯。我还抓到了他的同伙，不过从他们嘴里，只问出他们不全是赌坊的人。”

其实这和她猜测的一样。赌坊是她打算要去营销的客户，她扫街时还曾去打过招呼，怎么可能因为一件小纠纷就要给她招来灭顶之灾。

不是赌坊，就是……仇家了！会是谁？

“现在夜冽马上就赶过来。你需要什么，直接和他说吧，我下去给你看着大堂。”昭睿说着站了起来。

……

下午回到家，进门就有下人禀报：“姑娘，来了好多小姐找您，等半天了。”

是姚小姐她们吧？她已做好挨骂的充分准备了。

“霏儿，你回来了。”客厅里坐着许多她认识的小姐，姚小姐、龚九小姐都在其中，齐夫人陪在一旁。而说这话的，竟是邱若璨。

邱若璨自打那天被欧阳煌调戏就再没出门参加过任何贵女圈里的交际活动，据说是一直病着，现在虽看起来好了些，却仍是走路打颤儿。她面色苍白地扶着丫头腊梅走过来，温柔地对雨璇笑着说：“霏儿，我是送东西来的，就等着你回来开箱。”便指了指地上的一只木箱。

小莺接过钥匙，和紫燕一起费力打开箱子。

在场的人集体抽气。满满一箱都是亮闪闪的银子！

“若璨，你……”

“霏儿，我还想存银，可不可以呢？我不懂你那些五花八门的什么存款产品，你直接挑一个利息最高的推荐，户帖我也带了。”

现在这个人人唯恐存款取之不及的时候，邱若璨居然巴巴送钱过来！还是现银！还这么多！

雨璇的眼睛被一片雪亮的银光刺得发酸发痛，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满满地晃动了。

“霏儿，咱们谁没读过书，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岂能让那些流言牵着鼻子走？”邱若璨冲在座的小姐们一努嘴，“大家都这么想的，姐妹们，是不是？”

“是啊是啊！”少女们纷纷表态，“邱姐姐这话说得有理。”

“齐大人刚提才多久啊，齐公子也马上要参加了武举，哪里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我们何等样人，岂能和那起听风就是雨的粗人一般见识。”

就连姚小姐也不情愿地说：“霏儿，话说回来，你们可要尽早对付了那帮刁民，我还等着收利息呢！”

“就是就是，我也等着呢！”龚九小姐这个应声虫不管何时都是姚小姐的忠诚拥趸。

但雨璇头一回没觉得她俩辣眼睛。

“姐妹们，”她擦着泪说，“谢谢你们！”

“有了大家的支持，我相信铺子一定会顺利度过难关的！”

邱若璨她们的举动虽伟大，但也只是让借贷社不至于雪上加霜而已。雨璇面对的最大威胁，还是那帮对铺子失了信心的老百姓。

她再怎么强调提前取款损失的利息有多高，还是止不住他们蝗虫一般地扑向她为数不多的现银。

陆老伯得了消息，带着几个他说服的村民，赶着牛车过来劝说。

“东家真是实诚人，你看我两手空空啥也没送，东家不过去庄子里问了问人，就借了我二十两。”他说。

“是呢，要不是东家慷慨解囊，大桩还得过些日子娶媳妇，不定这婚事就黄了。”村民们说。

可是没人听。

有那脾气好的对他们说：“大伯，你银子少，人家救你不过举手之劳，还能换得个好名声，让你们庄子里都存他们这。”

脾气坏的直接骂：“糟老头子，你是借钱我们是存钱，你当然不想让我们把钱都拿回来！是怕铺子老板让你提前还吧？”谢老伯这些人后来又跟雨璇借了不少小微贷。

其余人纷纷开喷。

“必须今天给钱！”

“我都等六天了，一直排队！”

“再不给钱就联名告到商会那里！”

真到需要动用资本金的那一步，以后借贷社就铁定再无力回天了！她这几天重金贿赂了钱庄，让他们放话现银太紧张，只能每日兑不超过五千，可这也没多苟延残喘几时。眼看账面现银要流干，她急得想吐血。

嗓子眼儿一热。

“东家！”连萍几人大哭，原来她真的吐血了。

有一个人影倏地闯进来，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是阿柱。

“外面走过来两个衙役，是顺天府的，”阿柱小声说，“看他们的样子，是到咱们铺子这里来的。”

顺天府的人上门了？难道现在就有人把她告到官府了？大事不妙！她真是急昏头了，怎么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后果！

“怎么办？”阿柱问，“需要我过去迎接，然后引他们从后门进来吗？”

可是这个时候，大堂门口传来一阵霸道的叫嚷声，人群自动分开了，雨璇看见两个凶恶的衙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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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章节预告：一是挤兑危机的结局，二是齐霏的出现。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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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终于回来了（首订抢楼）

雨璇掏出帕子擦干嘴角的血。这个时候，她反倒镇定下来。最坏的结果又能怎样呢？真把她抓进牢里吗？就是现在砍了她的脑袋，她也要从容应对！

“你们谁是老板？”两个衙役她都没见过，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直奔柜台，问已被吓呆的连叶。

“这位官爷……”文宇骏和章信琮已经休养得略好了些，一直都在大堂里帮忙，见状连忙挤了过来。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矮个子的衙役已经瞪着眼睛说了：“齐震在哪里？让齐震现在就出来！”

雨璇知道他们叫的是她，也不管人群里的昭睿怎样向她打手势阻止，往两名衙役那里走了两步，平静地说：“小可就是。”

两个衙役都上下打量她。

雨璇就像没看见大堂这么多群情激奋的储户一样，摆出平时面对客户的笑脸道：“两位官爷，到小可铺子里，是要存钱还是借钱？”

她在赌，赌这些百姓即使受人挑唆，也不敢上告顺天府。

这几天，她拜托昭睿让人在储户中散布这样的消息，那就是：这么多人的钱都存在京城借贷社里，如果真把这家铺子告了，它就真的倒闭了！那存在这里的钱就永远打了水漂，再也取不出来了！

“虽然账面上记着他们存这么多钱进来，可一旦顺天府判定我的铺子不得再经营下去，并勒令我变卖产业赔钱，那么就是把我榨成骨头渣子，也不能确保还清他们每个人的钱。”雨璇这样交代昭睿，“一定要把这个意思转达清楚！”

她受流言陷害，现在她也要利用流言的力量反击一把，耍一个大大的无赖，从而给自己扳回来一些喘息的时间！

我灭亡了，大家一起倒霉。我要还能苟活，说不定还有机会周转，你们的钱就有希望拿回去。

在现代，哪个欠债的人不是大爷？放款的银行上门催债，往往都得陪着小心呢。虽然她并不屑这种行为，可她实在是被这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给逼急了。

四十万两银子，至少有一半都不能动用，现在邱若璨说动那些贵女，从而带动了富贵圈里的客户暂时不找麻烦，谁又能确保没有人坐不住呢？哪怕有一位小姐提出这种要求，也会引得众人效仿，所以她至少要留二十万两银子应急。

这样一来，她能给这些平民储户支取的银子就更少了，真到了用完的那一天，他们说不定要放火烧铺子了。

昭睿连声夸赞她的计策，转身就去布置了。等他忙完了，向她反馈的时候说，应该效果不错，这个说法挺让人无奈的，但大家都听进去了。

可是，百姓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过来取钱，也就是说，要把事先存的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来，不管怎么劝说都没用。

要是真的把人给气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这个谁也预测不了。

每一天，雨璇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现在官府派人过来，如果不是她最害怕的那样，又会是什么事呢？

高个子衙役伸手到怀里，掏出一张纸来，上面盖着顺天府的官印。

是拘票吗？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齐震，府学学堂要大修，因经费不足，府尹大人有令，京城借贷社出银十万两！”

雨璇差点要去掏一下耳朵。她没听错吧？

她的铺子都快要变成过街老鼠了，现在顺天府来找她要银子？

等等，是勒令她白白地“赞助”吗？

她接过那张签票仔细看了又看，还好，上面写有“借银”二字，只是，要求无息偿还。也就是说，白白把银子拿给官府使用，到期不收利息，只还本金。

其实她给那些来借钱的衙门放贷时，批给的利息率都很低，但是像现在这样低到零的，还是头一回。顺天府这明摆着是想趁火打劫嘛！

不过，她倒也从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既是府尹大人的命令，小可敢不从命。”雨璇笑答，“两位官爷随我来，咱们手续还是要办一办的，铺子里现成就有借银的空白合约，您二位这边走……”

文宇骏连忙陪着她一起，将一高一矮两个衙役请去贵宾室。

雨璇走的时候对挤成一团的储户说：“列位主顾，对不住，小可承了顺天府府尹大人的命令，要给两位官爷办个放款的手续，暂时离开一会儿。各位若是信得过我这铺子，便在此等着，办完了手续，我再出来，接着给各位登记！”

她把“信得过”三个字说得特别重，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人人都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顺天府派人来借钱，真是让人担心也不是，放心也不是。

担心，当然担心。这家银钱铺子现银周转不灵是事实，大家天天排队，有人一等好几天都不能取到自己的钱。要真这样下去，哪天铺子倒闭了，他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可是，也有放心的理由。

看，连顺天府的官老爷都还继续跟他们家借钱，这说明什么？说明父母官老爷信任这家铺子嘛！

“要不……咱先不取这钱了，再等等看？”一个人迟疑地说，“说不定真的像之前说的那样，等人家把钱还回来，铺子就有现银了……”

不少人开始动摇。其实只要多想想也能明白，他们这样逼着人家拿钱，是把铺子往死路上推。只不过，流言太可怕了，他们都太看重自己的积蓄，哪里分得清真假，唯有不停地催逼铺子，自己的钱还是拿到手上才放心。

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还是不妥。大伙儿别忘了，前几日闹得最凶的时候，有传言说这家铺子就是和各个衙门打得太火热了，放给他们太多的钱，才导致没有多余的现银支给大家的。要知道，他们放出去的钱，都是咱们存的啊！”

昭睿看向这个说话的人。这是一个衣着破旧的中年男子，头上还缠着灰色的包头巾，五官都很寻常，是搁人堆里都挑不出来的那种平凡相貌。下巴上一圈络腮胡子，五短身材，皮肤黝黑，仿佛是个朴实的小老百姓。

但他一双眼睛却彰显了可疑。这眼神精光湛然，是个会功夫的！

络腮胡子见自己成功地引起了注意，便继续做出愤慨的样子来道：“我好像记得上回传这话的几个人，后来就不见了。难不成是让这家铺子派人给……”

说到这里，他故意害怕地看了一眼柜台那里。那边站着几个精壮护院，是雨璇吩咐的，为了防止大家冲破这最后一道防线，因为连萍她们四个小姑娘的桌子底下就是现金箱。

昭睿握了握拳。上次那些煽风点火的人果然还没有清理干净！

虽然夜冽已经让人去查到底这次挤兑事件背后是哪只黑手在推动的，可是短短几天时间，要查清楚又谈何容易。抓到的人那里根本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可见背后之人是如何精心又小心地策划了。

齐家对立面是庞大的秦党，谁能知道具体是哪一名党羽呢？

不及他多思索，人群又轰动起来。

“有钱给官老爷，就没钱给我们！”一个人愤怒地说，“我取我自己的钱有什么错，凭什么不给！”

“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放银子的利息高了，他们给咱们的利息低，这样才好赚钱啊，开张的时候那小个子东家就是这样说的！”络腮胡子继续煽风点火。

本来还算有些秩序的大厅开始混乱起来，原先在为客户登记的章信琮已无法拦住客户了，一群人推开椅子就往柜台前冲。

昭睿挤在人群里，只能干瞪眼。他虽也派人守在柜台前面，可这些都是平民百姓，不能打杀，他的人无法施展拳脚，只能被动防御！

同一时间，贵宾室那里，雨璇也在面对着顺天府衙役的刁难。

“要现在就拿出十万两来？”她吃惊地问。

文宇骏也是又惊又怒。近几日铺子现银紧张，每天能出两万银子都不容易，要一下子出十万两，这个消息传到大堂那边，大家还不得把铺子给拆了。

雨璇强笑道：“对于这么大金额的银钱，咱们铺子放款的规矩，是分批分期发放。何况，调查工作我们还得做一做，不然，您两位就要出示一下十万两银子用途的证明……”

也就是说，她要看一看标价十万两的采购合约，这样才能确保用钱确有其事。

衙役自然是不配合。

“你不过一个小小的银钱铺子，府尹大人张嘴借钱，那是看得起你们！”高个子衙役冷笑道，“府尹大人贵为京城父母官，都能亲自写了签票，盖了官印，难道这还不够作为证明？”

他晃着手中要钱十万两的签票道：“莫非你连顺天府的官印也不放在眼里？”

雨璇觉得心口疼痛，又有些想吐血了。十万两银子，她不是拿不出来，可这只能从留待高端客户取钱应急的银子里出。如果这部分钱被动用了，到时候姚小姐之类的人家上门，说要用钱，而她拿不出来，那就真是把京城富贵圈给得罪了。这样的话，即使侥幸渡过难关，以后要再想东山再起，就机会渺茫了！

“官爷请听我说。”她拼命找理由，“您也知道，铺子没有银库，所有银子都存在宝祥钱庄。而钱庄那边的规矩是……”

“每日顶多给取一万两，我知道。”高个子衙役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银票和现银都成，最好是银票，我们两人还拿得动。取银票，宝祥钱庄不能不给吧？那里的规矩我们也懂，你别再啰嗦了，现在就带我们去！”

“你亲自带我们去！”矮个子衙役趾高气昂地补充。

雨璇看着两个人嘴巴一张一合，眼前一阵阵眩晕。

“东家，您没事吧？”阿柱冲过来扶住她。

“没事……”她狠狠掐了一下太阳穴。

“既然没事，这就跟我们去钱庄吧！这么大笔的银子，钱庄只认你这张脸！”高个子衙役冷冰冰地说。

原来顺天府派人来，是给她雪上加霜的。

她当初登记牙贴的时候用了齐震的名字，现在，顺天府一定知道这个齐震就是工部左侍郎齐老爷的儿子了。叶府尹这么做，是为了给她再追加狠狠的一击，从而讨好靖国公府。

“怎么还不动弹？”两个衙役都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见她在发愣就大声说道，“齐震，我告诉你，今儿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反正十万两银子你是必须给我拿出来！”

走廊里不知何时挤满了冲过来的储户。大堂那边挡不住他们，他们在有心人的“指点”下，来到这边的贵宾室。

这时，大家见到突然出现的衙役，嘴里又说着“十万两银子今天必须拿出来”，顿时眼睛都红了。

“说什么手头紧让我们再等一等，这不是还有钱吗？”

“十万两说拿就拿出来，可见我们的钱他们硬扣着不给！”

“骗子！专门骗钱的骗子！”

“说实话的人都给灭口了！竟然猖狂至此！天子脚下啊！”

“丧尽天良的奸商！”

“无耻！”

“把钱还给我们！”

雨璇这时正好被阿柱和文宇骏扶了出来，听到这些话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嗓子里再次一热，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两个衙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狞笑道：“齐老板，别说你还能走路，就是你被这些人打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咱兄弟俩抬也要把你抬到宝祥钱庄去，去取那十万两银子！”

……

鸿雁山深处的一处幽谷。

群山环绕，密林层层，这处幽谷深藏得极为隐秘，周围的地势又险要，况且，幽谷的入口设有各种机关和陷阱，即使被什么人发现了，外人也是插翅难入。当然，也从没有人进来过。

碧空万里，缕缕浮云静静俯瞰着不为人知的幽谷。忽然，大地震动了，一处隐蔽的石门缓缓打开，一支黑甲黑衣的骑兵冲了出来。

队伍有条不紊地涌入幽谷，最前面的是一匹红色的神骏大红马，骑在马上的人穿着一身云青色的锦袍，虽然满脸疲惫，却依然神采奕奕，气定神闲，正是萧韵。

等所有人马都进谷，队伍整饬好后，他低低对领队低低交待了几句，便再次从石门那里离开。

美麟在山间奔跑着，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倒退，萧韵听着得得马蹄声，心却飞到了丹凤大街上，那里，他最挂念的人正在焦虑万分地企盼他归来。

过了前面这座山，山脚下就是鸿雁山庄了。这里已经休整完毕，只等他迎娶新嫁娘。而从鸿雁山庄到丹凤大街，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他忽然勒马，美麟不满地嘶叫了一声，还是停住了。

他转过身去，一个身穿驼色锦袍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路边一株柏树下。

“二弟。”那人唤道。

“大哥。”萧韵下马，向那人走去。

“二弟，你一路辛苦了。”

萧韵看了看日头，又看着眼前衣着华贵的英俊青年，淡淡笑道：“大哥，你专等门在这里，是为了专门迎接我？还是……”

还是专门来堵我的？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当然是知道你要过来，专门在此等候二弟的。”那人慢声细语，音调却很冷。

“你有话直说，我还要赶路。”萧韵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着急了？急着去救那个女人，是不是？”

萧韵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和轻蔑，不禁握紧了缰绳，低低喝道：“你专程从天幽峰来到这里，如果就是为了说这些，还是留去茗雅斋说。那里，我随叫随到。”

“为了那样一个低贱的女人，你竟然动用了盟令，用那支珍贵的军队保镖，是想现在就暴露身份吗？你是不是想把父亲……气死？”

“萧律！”萧韵本打算转身上马，听到这话火气上涌，转身怒道，“这些，不关你的事！我的女人，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媳，希望你放尊重些！”

“呵，这么快就变成你的女人了？怎么，你倒转得快。”萧律冷笑。

萧韵压下火气，走到他面前，深深地行了个礼。

“大哥，我跟你道歉，你让我去找栾大夫，我没有亲自去。但是我还是想了一些办法，我去翠溪这几日，小七每日都给我飞鸽传书，禀报你这里的治疗进展，我想她应该没有问题了……”

“你就不担心她的身体吗？曾经你是那么关心她！”

萧韵皱了皱眉。

“大哥，现在她和你在一起了，我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她也很快会是你的大嫂了，她的健康，你居然不当一回事。”

“我……”

“我明白，和你现在在乎的人相比，她自然不算什么了，哪怕她病得奄奄一息，你都不会动容。”

萧韵再次看了看日头。不能再拖了，多拖一刻，对他和她来说都是折磨。

“大哥，算我求你，行不行？我今日所为，不也是你希望看到的？我知道她已渡过最危急的时候，有田大夫和栾大夫两位名医，她会慢慢康复的。等我……等将来，你们大喜之日，我会亲自贺喜。”

“呵呵……真有那么一天，你该如何解释？”萧律的嘲笑里带着奇特的快意。

萧韵没有回答。

“今日不过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萧律也看了看日头，“我早说过，你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只要我想知道，统统能知道。顺天府那里你安插的人，能听你的，自然也能听我的。哈！你已经快要实现你那宏伟的愿望了，不过以后，希望你还是像从前那样，万事多听听我的意见。”

萧韵看着萧律消失在山路尽头，忽然明白了什么，迅速跳上马，狠狠抽了一鞭，美麟痛嘶一声，发狂一样向山下飞奔。

什么“小小的教训”！她本来就岌岌可危，这下更要有大麻烦了！萧律出现在这里，果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

雨璇面对一群被再次煽动起来的、急红了眼的储户，以及两名无情逼迫的衙役，一阵气怒攻心，竟然再次吐血。见两个衙役对她的样子无动于衷，她心里恨极，听他们说抬也要把她抬去钱庄，索性做出摇摇欲坠的样子来。

她倒要看看，她真的倒下了，不能签字，宝祥钱庄还怎么给这两个衙门皂吏支银子！他们自然可以再找顺天府府尹开一张签票，可是那样的话回去也会因为办事不利而挨罚的。

“想装昏？门儿都没有！”高个子衙役冷笑着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他的爪子伸到一半，一样东西忽地飞来，击中了他的麻筋，他觉得半只胳膊都不能动弹了。

然而还没等他叫唤出声，就听见一道温润清澈的声音喝道：“青天白日，你们没有拘票就想抓人，是想引起民愤吗？”

“二当家回来了！”

阿柱和章信琮又惊又喜，雨璇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几乎要呆住了，连他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说“东家，对不住，我来晚了”，都毫无反应。

萧韵还穿着一身平整的云青色锦袍，只是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日夜赶路，心焦如焚。

“你怎么才来！”她这才确信眼前的人就是他，也顾不得自己还是男装，扑到对方怀里就放声大哭。

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每天扮镇静、装笃定，强撑起这间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虽然有家人朋友和少数忠实客户的支持，可天知道她每天要面对多少负面压力。

萧韵不知不觉地已成为镇店大神，他的身影没有出现在铺子里，引起了储户们的各种猜测和恐慌。一天天过去了，他还没回来，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暴躁。

每日，她都要面对储户们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叱骂，他们像装满了火药的木桶一擦就着，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陪笑脸，使出舌灿莲花的本领来安抚大家。这还不算，她必须要和昭睿、齐震说好了，对家里报喜不报忧，只说一切都还算稳定。齐夫人对这些懂得不多，她想方设法尽量不让齐夫人出门，只求能拖一日是一日。而齐老爷那边，不知要面对多少比她还大的压力，她甚至不敢去问这个慈祥的便宜父亲，只一个劲地说，有两位哥哥照拂着，一切都还好。

这份气闷的焦虑，她一个女孩儿家，又有谁能和她分享。

最沮丧的，是每日她都要看一遍钱庄可动用存银的数字。这个数字是从四十万里剔除掉留给姚小姐她们的二十万，再剔除一些偶发性因素所需要保留的现银之后，剩下来的、可以用于支取给储户的钱数。

那数字在一天天地下降，而萧韵总也不回来，一切的一切都在时刻黯淡着她的希望。

期盼他出现就像灾后农人盼丰收一样强烈。她彻夜难眠，生怕他路上出事。他带着那么多银子，倘若遇到不测，那么大家都只能毁灭！

压抑多日的情绪爆发出来，她哭得很痛快，脸上的泪水和嘴角的血水把萧韵的衣服都弄脏了。面具又开始松动，萧韵不着痕迹地抚过雨璇的穴道，她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东家累得昏过去了。七十万两现银已到，都存在宝祥钱庄，不信你们可以去打听。”萧韵将她抱起，对惊讶得连连抽气的储户们说。

“您二位，是因何而来？”他冷冰冰地转向那两个同样惊讶的衙役。

“他们是来‘借’银子的……”文宇骏开始详细解释。

听完，萧韵盯着两个衙役的眼神好像射出冰刀来。

“小七。”他开口。

不知何时进来的小七立即走了过来。

“拿我的印章，带这两位官爷去宝祥钱庄。”

“是。”小七答应着，便笑嘻嘻地对两个衙役说，“官爷，随小的走吧！带好借款的合约哦！”

萧韵抱着雨璇向她的休息室走去，再也不搭理一众围观的人。

文宇骏回过神来，立即开口：“大家听见了吗？咱们铺子的二当家筹了七十万两现银进来，是现银！各位可以现在就去宝祥钱庄问一问！二当家既然这样说了，必然不是吹牛的。各位主顾，如果信得过二当家，现在就继续给大家登记取银子的顺序……”

“不过，我也不怕大家嫌我啰嗦。我要再一次提醒各位，”文宇骏大声道，“事先存好期限的银子，取走了就没有利息了。任你原先是五分利还是三分利、二分利，取走就没有一文钱的利息了！取了之后，不管是放在家里还是埋在地里，什么利息都没有！”

这些天，这些话，他说了无数遍。可是，唯有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是最大的。

……

雨璇睡得很香，这些天以来一直没有好好睡一觉。

然而黑甜乡中，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很重要的事。

“我的铺子！”她终于惊呼一声醒过来，吓坏了床前坐着的人。

她好好地躺在自己的闺房里，而床前坐着的人，是笑眯眯的龚六小姐。

“六六，怎么是你？”

“是我呀，你希望是谁？”正翻看什么东西的龚六小姐笑着说，“怎么，不是你那未来好夫婿守着，不高兴啦？”

龚六小姐很讲义气，借贷社出事后她比邱若璨来得还早，虽然没有多余的银子补存进来，但她几乎是天天都来坐上一会儿，每次都送上一堆暖心的话儿。

“霏儿，我都听说了。众人围攻，皂吏凶狠，你被气到吐血，不幸昏倒在地。就在这个危急时刻，翟家二少爷怀揣大笔银子及时赶到，恍若天神一般……”

“什、什么恍若天神！”真是扯。

可是，说萧韵如天神一般及时出现，还真是不夸张。区区六天的时间，京城到翠溪来回几千里路，他是怎么从北方急冲到南方，迅速调集了几十吨重的银子，又是怎么带着那么沉重的银子从南方疾奔到京城的！

“京里都传开了呀！”龚六小姐笑眯眯地说，“对了，你还不知道，在场的人见你们有那么多银子，有至少一半的人决定不取钱了呢！”

“啊？！”

想想也对。大家只知道京城借贷社这位高大英俊的二当家是个富有的人，但从未料想过他这么富有。他这个近乎于无私伟大的表态，给焦虑不堪的储户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大家终于看清楚了，这家独一无二的银钱铺子一定不是传言中说的那样不堪。人家不惜变卖巨万家资凑银子兑给大伙儿，这个还不够说明诚意的？

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散布这样的谣言害了铺子。

“现在不过一天的功夫，大家又都抢着存钱了，还有人问，那已取出来的存款能不能再给变回原来的‘死期’去，呵呵，真是可笑！”

她都已经睡了一整天了？她的身体竟然虚弱到这个地步了。

“对了，我吐血了，该不会是女儿痨吧……”

“看你说的。翟公子给你请了栾大夫看过啦。说你不过是急火攻心而已，吐出来就好了。”龚六小姐嬉笑着又加上一句：“不影响你拜堂成亲！”

“……六六，你够了……”

龚六小姐嘿嘿地笑，把手上哗啦哗啦的纸张放回桌案上。

“刚才你在看什么？”

“看你写的应急预案呀。霏儿，你真了不起，急成那样还能痛定思痛。”龚六小姐指了指桌上的纸张，“不过，你这毛笔字……嗯，还是那么丑啊。”

“少说句实话会死啊！”

那是她写的应急预案，其实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今后铺子发展的思路。她这些天睡不着，一闲下来脑子就在不停地转，总在批判自己的经营方式，看有什么教训能总结出来。应急预案不过写了个开头，后面都是对借贷社今后发展的思考。

“也没什么，把你放到我的位子上，你也能想出不少办法。”雨璇边穿衣服边说，“我太注重吃利差了，忽略了对储户心理的照顾。银钱铺子毕竟不是朝廷开的，他们把钱存进来也不过是跟风，取钱自然也会跟风，而且禁不起一点点流言的刺激。”

“而说来说去，对我们这样不放心，也是因为不了解借贷社，还有就是，借贷社平时为他们做的太少了。”

“太少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说来话长，哎，你不会感兴趣的。”雨璇走到梳妆台前要梳头，龚六小姐忙凑了过来。

“你那几个好丫头守了你一宿，再也熬不住，让齐夫人打发去休息了。我来伺候齐大姑娘吧，这可是我新学的宫髻哦，好不容易才学会的。”她笑嘻嘻拿起一把长长的玉梳。

“好啊，一定要把我打扮得美美的。”

“那还用说？保准迷死你那未婚夫婿。”龚六小姐嬉笑。

雨璇的脸刷地红到耳根，被龚六小姐看到，又是一番嘲笑。

“……说真的，现在姐妹圈子里对他都是赞誉有加呢，个个都说羡慕你，就连姚二姑娘也这么说，这回我看她是真这么想了，哈哈哈。”

雨璇想起姚小姐和赵耿幽会的情景。虽然没有看到，只光凭听到的那些，就已足够看出，赵耿不过是贪恋她的青春美貌而已。姚小姐真的羡慕她，应该也是羡慕她有个体贴的夫婿吧。

不过，赵耿身为礼部尚书的儿子，身份不知高出去萧韵多少，姚小姐就算羡慕，想到这一点也该平衡了，她就是有这个本事。

“霏儿，我告诉你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哦！”龚六小姐挽了个秀丽的发髻，边用一只簪子固定住边说，“我听了之后都不相信呢。”

“什么事啊？”

“我听爹爹说，这次你们家铺子出事儿，本来呢，秦党党羽有雪片般的弹劾折子递到皇上那里的，不过皇上早朝时一次也没有提这事。”

“那可真是奇怪。”

“还有更奇怪的呢。据说是秦丞相私下里跟皇上提议，暂且搁置此事的！”

“啊？”

秦丞相为什么要这么做？齐老爷现在已明着跟他们唱反调了，他为什么要把这个轻而易举拔除眼中钉的机会浪费掉？

“老国公爷那边也没怎么动作。我还听说，好像他去找秦娘娘，还被痛骂了一顿呢！”

“你觉得跟这个弹劾有关？”

“明摆着呢。”

秦丞相放弃“追究”的时候，秦老国公跑去找皇后，还能是想干什么。然而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这也太不寻常了。

这兄妹俩在想什么呢？

不过顺天府唱的那出强借银，差点把她逼上绝路。

“……好啦。”把最后一枝玉簪插好，龚六小姐细细打量一番，满意道：“我的手艺太棒了。你现在的样子让翟二公子看到，一定舍不得把眼神移开啦。”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头跑过来说：“姑娘姑娘，翟家二少爷来找您，在廊下园子里候着呢。”

雨璇在龚六小姐的坏笑声中走出了卧房。来到园子里，果然萧韵见了她一脸的惊艳，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

想起他为了筹银子救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辛苦，她眼圈儿就红了，萧韵见了再也顾不得周围是不是有下人走过，一下子就把她搂住。

“你受苦了。”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惊愕，又同时拥紧了对方。

雨璇满足地偎依在萧韵怀里。这时候心里才是最踏实的。她没有去细问他这几天是怎样奔波劳累的，因为她完全能体会得到这其中的艰苦。

“你瘦了，”许久之后，萧韵叹息着说，“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罪了……”

“你回来我可以慢慢养膘。”

“呵，我要让你心宽体胖。等你嫁给我，这些生意上的事，都由我去操心，好不好？”

“好。”她乖乖地回答，“嗯……你也不要累坏。”

“当然，累坏了我还怎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又是一番火辣辣的耳语。

春风暖暖，园内桃杏吐蕊，郁郁芬芳幽幽环绕着窃窃私语的这对情侣。危难已过，他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久别重逢的甜蜜里，即将迎接他们的，是美好的婚事。

鸿雁山，天幽峰。

这里是鸿雁山最高的山峰，就是最善攀登的猿猴也无法爬到这里来。山顶烟雾缭绕，高耸入云，恍若仙境。

然而在这本该人迹罕至的地方，却有一座白色的宏伟宫殿，殿中奴仆成群，在宫殿内穿梭往来，忙忙碌碌。

宫殿里一间装饰豪华的卧房内，象牙床上悬挂着雪白的纱帐，帐内卧着一名瘦弱苍白的美丽少女。

她看起来非常的孱弱，好像久病初愈的人，连抬起双手都很吃力。

但是她的脸虽然苍白，五官却和雨璇一模一样。

此刻，她正颤颤巍巍地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玉盏，只喝了一口，就一把掀翻了。

玉盏掉在地上，所幸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羊毛毯子，没有摔碎。但是玉盏里盛放的珍贵药汁却洒得一干二净，也给白色的地毯染上了一片污渍。

“我不想再吃了！”少女发脾气，“这么苦的药，天天给我吃，究竟要我吃到什么时候！”

一道挺拔的身影投在象牙床上，是闻声走进来的萧律。

“霏儿乖，”他蹲在床前柔声哄着，“吃了药病就好了，到时候我才好带你再出去玩呀，我们还去看灯，骑马，游湖，射箭……你喜欢玩什么我都带你去玩！”

“我想要那个贱人死！”少女突然嚎啕大哭，“她竟然真的不要脸地代替我，打算嫁给韵哥哥了！韵哥哥过去对我那么好，他说过非我不娶的，怎么会喜欢上那样一个连字都不会写的贱人！”

萧律顿了顿，益发柔声细语：“她不过是一时的替身，将来会消失的！如果我的霏儿看她不顺眼的话！呵呵呵……”

“我想要她现在就死！现在！”少女呜咽，“我就是不想看着韵哥哥娶她！”

“哪里娶她了？”萧律残忍地笑着，边给少女擦眼泪，“他娶的是齐大人的宝贝女儿齐霏，是你！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即使是胸无半点文墨！这是他自己说的！”

少女停止了呜咽。

“律哥哥，我任性了。”她顺势把头埋进萧律胸口，“你不生气吧？”

“怎么会！”萧律轻轻地吻了她一下，“我再让人去煎药，这次要好好喝掉！”

“知道了！”

－－－－－－题外话－－－－－－

第一天万更，大家满意否？^_^

第一百四十二章 裸奔

萧韵对雨璇吐了血耿耿于怀，一连几天都不让她再去铺子里，她在家里吃饱了没事做，觉得整个人都快闲出病来。这日，她带了小红，跑到院子里看着谢老汉种花。

“爹爹，您累不累，擦擦汗吧。”小红把自己的帕子递给谢老汉。

“你这丫头，不是让你伺候姑娘的吗？去去去，别来打搅我。你爹爹我一点也不累！”谢老汉不买女儿的账，还在专注地干手中的活儿。

谢老汉做了花匠后，认认真真地做事，齐家的小花园被他种满了各种美丽的花，现在春日和煦，鲜妍明媚，引来蝶舞蜂绕的，真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雨璇看着他往土里浇水，忽然心中一动。

“谢老，我记得还有些花种子，现在是不是可以种了？”

上次她和萧韵去珍珠谷，在那里采集了很多紫玉槿的种子。当时是深秋，谢老汉说不适合种。那现在春天到了，应该可以了吧。

“可以啦。呵呵，既然姑娘这么喜欢这花儿，我老头子一定要好好侍弄。”谢老汉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姑娘，种子在哪里呢？”

“小红，你去我放零散小物件儿的那只松木匣子里找找，我记得紫燕包好了放在那里的。”

小红一溜烟跑了，很快就捧着那包花种子回来。雨璇兴致勃勃地说要学着种花，谢老汉就指点她，小红也一起帮忙。

她们在院子里刨了一溜儿深度适中的坑，把一部分花种子洒进去。

“姑娘，这是什么花的种子？”小红问。

“萧韵说它叫紫玉槿，开的花儿是淡紫色，像蔷薇又比蔷薇香，可好看了。”

听到自家姑娘亲昵地说起姑爷的名字，小红噗嗤一笑。

“哟，姑娘，奴婢该死。”原来她不小心捏碎了一颗种子，流出紫色的汁液。

“没事，种子还有很多。”雨璇把土填平，往上面轻轻地洒水。

谢老汉围着埋好的花种子扎了些细竹架子，这样将来紫玉槿能顺着架子生长。

“快快长大吧！”小红对着湿漉漉的土坑双手合十念叨，“姑娘这么喜欢你，你要争气一点，多开些漂亮花儿。”

“哈，你这傻丫头。哟，这是什么？”

雨璇发现衣袖上落了好几只红色的甲壳虫。小红见了以为她害怕，嘴里说着“姑娘别动”，一伸手就统统捏死了。

“我说，丫头你可真彪悍啊。”

雨璇看着小红淡定地擦手，觉得脑门开始冒黑线。她想起以前在公司，有个差不多的小丫头，也是个大大咧咧的萌妹子，看见蟑螂都能面不改色地逐个捏破，和小红绝对有一拼。

咦，好像那次在珍珠谷，她和萧韵采集花种子的时候，也飞来这种小红虫，莫非它们喜欢紫玉槿的味道？

空中传来扑棱棱的声音，接着一个雪白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一只通体雪白的、健壮的小雕精神抖擞地停在刚扎好的架子上。它和一只猫头鹰差不多大，眼睛是漂亮的宝蓝色，喙尖弯弯，雨璇注意到它的一只脚上绑着一个银光闪闪的细小管子。

“哟，好俊的鸟儿。”她对紧张的谢老汉父女摆手，自己也离得远远的，想看看这只小白雕想做什么。

小雕直扑向那些被小红捏死的甲壳虫尸体，一只一只地吃掉。它吃完了，不满地叫了一声，似乎嫌少。

这时又有些红色的甲壳虫飞进来，它却好像不感兴趣了，就停在架子上，梳理自己的羽毛。

“好乖哦，小白雕。”

小红到底年纪小，也觉得这神武的鸟儿可爱，捉了几只虫子放手心里，大着胆子伸给小雕。

小雕警惕地支起翅膀，对着小红的手看了又看，还简短地叫了一声。

小红灵机一动，就又一只只捏死那些虫子，看得雨璇直咂舌。谁知小雕嗓子里咕噜一声，冲过去，直接从小红手里啄那些虫子尸体吃。

“疼哎，轻点儿，你这扁毛畜生。活的不吃吃死的，你还真是特别……”

小红嘟哝着，又有些小红虫飞过来，她兴冲冲地一只只捏烂，分别扔给小雕吃。它激动地去接，扑棱着雪白的翅膀，动作极其敏捷，每只虫子都能接住，惹得雨璇直叫好。谢老汉看了也忍不住笑。

最后，小红虫再也不来了。小雕等了一会儿，看看没有它喜欢的零食，就拍拍翅膀飞走了。不过，是冲着小红她们三人叫了一声才走的，算是打招呼。

“小家伙居然还懂礼貌，是谁养的呢？”

“养什么？”一个温柔的声音问。

雨璇听到这声音就露出甜甜的笑来，这是萧韵来了。

……

两人一起走在春光明媚的小花园里。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铺子里没事吧？”雨璇迫不及待地问。

身为东家，她虽然待在家里，还是时刻挂念着她唯一的产业。

京城借贷社的危急过去了，可说是实实在在的有惊无险。但是她的心里却埋进了一个很大的疑问。那就是，到底是谁的阴谋，想要她的铺子倒闭？

从动机看，铺子倒闭了，对齐家的打击最大，所以，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靖国公府哪个爪牙使的手段。可是齐老爷说，帝后二人确实都压制住了弹劾的风头，和龚六小姐说的一样。

既然这样，那么就不可能是他们。

而经过调查，顺天府也确实有修建府学学堂的计划，因为这种官家出面主持的建筑工程，是要在工部备案的，掌工部署印的齐老爷还让人给顺天府出了备案手续。

难道一切都是巧合？

“都好。那会儿天天排队来取钱的人，现在天天排队来存钱了。”萧韵回答，“我让连萍她们告诉这些人，想要再存利息高的，期限只能从重新存入的日子开始算，之前的统统不能再谈。”

“你够狠的。”

“那是他们自己放弃的，我们已反复强调了。”

“这样大家会不会怨恨我们？”

“呵，你真是被这些人给吓坏了。一味迁就是不能赢得众人好感的。实力说话才站得住脚。”

这道理其实她懂，可就是做起来的时候，拉不太下来那个脸。

“那个，你家一下拿出来这么多银子，生意是不是会受很大影响？”

“不会。”

“真的？”

“真的。不过是把银子从南存到北而已，翟家在南方的实力名气都还在，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噢，有一个影响。”萧韵说着，走到一株桃树下站住了。

“什么影响？”她抬起头看他。

一阵风吹过来，片片粉红色的花瓣如细雨一般落在两人身上。

萧韵看着容色娇艳得赛过桃花的女孩，低头在她的粉颊上亲了一下，轻笑道：“影响就是，我现在成为铺子最大的储户了，东家给不给彩头？”

雨璇脸红了，急忙看周围是不是有下人路过，见没有人，这才悄声问：“什么彩头？”

“早点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萧韵对她耳语，墨玉般的眼睛里好像燃起了熊熊烈火，看得她有些害怕。

“……”

这个家伙不会是又发情了吧？

“你……我警告你哦，这可是在我家，你要是敢再像那次一样动手动脚，我……”

她没说完，就被萧韵的大笑声打断了。

“你想什么呢，我的未来娘子？”他坏笑着问，“我不过要你一句承诺，你就给我扯出来那么多。”

“……讨厌！”她脸红得要滴出血来，气呼呼地捶了他一下。

萧韵握住她捶向他的粉拳，继续笑问：“你还没说行不行呢？”

“呸！你要我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行不行啊！”她恶狠狠地说。

说完就发现十分后悔。

萧韵举起她的拳头堵住嘴巴，笑得一抽一抽的。如果可以的话，似乎他还想在树下打几个滚儿。

“你你……我什么都没说。”她恨不能把刚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的脑子里揪出来，抹得一点痕迹都不留。见他依然笑不可抑的气人样子，她作势要走，被他一把抓住，拉到怀里。

“我也想知道我行不行，”他在她耳边喷着热气说，“好想早点知道，你想吗？”

“去死！”

……

萧韵过来是向她这个雇佣了唐温祥四人的“伯乐”汇报重大消息的。这天是殿试的日子，他亲自把四名将养得七七八八的举人送到了宫门口。

“唐温祥和仝庆源脸上还有一点淤青，但愿皇上不会注意。”萧韵说。

“唉，希望他们考试顺利。对了，夜冽那里还没有结果吗？”雨璇问。

“没有。”萧韵说，“夜游神的人做事很细致，但是给出结论的时间也长，这才不过七天，需要调查的人估计都还没找全。”

“唉！找不到罪魁祸首，我总觉得暗地里有一双眼睛，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那双眼睛还冒着绿光！”雨璇说着，又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两次噩梦。

萧韵安慰道：“别怕，有我、你哥哥，还有夜冽的人仔细查着，早晚把那个人抓出来。你太心急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

“还是什么？”见他半天没说话，雨璇好奇地问。

“吃饱喝足，晚上好好地睡一觉，明日好去看你哥哥考武举啊！你不是一直说想去吗？”

“啊！天哪，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

次日。

“哥，昭睿哥，你们要加油啊！”雨璇站在大门口说。

“别担心。”齐震温柔地冲她和齐夫人笑了笑，就和昭睿一起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雨璇感到一丝怅然。

今天她做什么都不对劲儿。早上起床绊了一跤，漱口时呛到，穿衣服居然把袖子拽破，吃早饭又让鸡蛋给噎着。

真是不详的预兆啊，难道哥哥要输？呸呸呸，不许乌鸦嘴。

其实是因为萧韵一直没有出现吧。他说要把她带进去得费一番功夫，让她先安心等在家里。可是，日头都这么高了，他怎么还不来呢？

“姑娘，后园里来了一只猫。”小红忍着笑走过来，对正心神不宁地和齐夫人一起走路的她禀道。

他来了！雨璇眼前一亮：“在哪里？我看看去。”

她现在在家休养，况且婚期将近，齐老爷齐夫人都叮嘱她不可再乱跑，只能偷偷溜出去。昨天走的时候，萧韵和她说好了，到时候就在后花园那里扮猫叫，一听准是他。

见女儿拎起裙子疯疯癫癫地朝后花园跑，齐夫人无奈地摇头。

“唉，这孩子，虽说身子骨比过去好了，可这性子……哪还有半点淑女的样儿！将来到婆家，被人嫌弃怎么办？”齐夫人对身侧的王嬷嬷说。

王嬷嬷劝道：“夫人莫担心，依奴婢看呀，姑爷就喜欢姑娘这个样子，他们小两口感情好，婆婆那边什么问题也不大的。”

这倒是。有夫君相帮，还怕婆婆嫌弃？况且……

翟家再富有，也是商人，她的女儿可是渭南齐氏出身，父亲又是京城高官，这门亲事明明是她的宝贝女儿下嫁了。门第悬殊这么大，也不知道为什么丈夫一意坚持要把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嫁给翟家做媳妇。

不管怎样，未来女婿对她女儿的好，现在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齐夫人走向卧房，继续给女儿准备出嫁用的东西了。

……

萧韵带着雨璇从后花园跳了出来，依然骑上神气活现的美麟。

“咱们先去临风阁，在那里换装。”

在临风阁，他们换上了一身侍卫装。萧韵本就高大威武，穿上侍卫服，更是三分帅七分酷，温润谦和统统让位给铁血冷凝与英武刚毅，看得她眼里星星乱冒，心里砰砰乱跳。

“别发呆，再不走就晚了。”

“……哦。”

真讨厌，萧韵把她花痴的样子都看在眼里了，她可真是不争气啊！

武举的地点设在兵部的演武场，因为这天皇帝亲临，安保尤其严密，沿路每隔几步就伫立着一名全副武装的侍卫。

行至辕门，二人下了马，萧韵拿出一面铁牌亮给站岗的侍卫，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来。

“那是什么宝贝，万能通行证？”她一边走一边小声问。

“嘘。花了点小钱弄来的。别东张西望，等会儿进了暗室坐下，让你看个够。”

“暗室？”

“去了你就知道了。”

演武场大得望不到边，目测有一百多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分别设有烽火台。远远看去，正中的演武堂已有人开始打斗。

萧韵带她来到演武场后方的一座八角楼，进去后直奔楼顶，打开一扇小门。

“哎呀，这是什么地方，看得好清楚。”

这是一间十几平米大的小房间，房内收拾得很干净，家具很少，只靠墙摆放着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墙上有小小的窗户。雨璇走到一扇小窗户边，窗子是琉璃做的，颜色很深，但透过深色琉璃，整个演武场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是暗窗，外面看不到它，它镶嵌的琉璃是特制的，专门供房内的人观看外面的比试。”萧韵说。

“你真厉害，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萧韵居然有这个本事，她才不信他就花了点“小钱”。

有扇暗窗距离桌椅最近，她坐在椅子上就能正好看到窗外的景象。椅子上铺着厚厚的坐垫，桌子上还摆放着茶点，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萧韵还周到地给她倒上热腾腾的茶水。

“这、这哪里是偷窥，分明是看戏来了！我本来还以为你要找棵大树杈或者琉璃瓦屋檐什么的……”

萧韵吐槽道：“琉璃瓦屋檐……你当我要带你去偷窥金銮殿啊！”

“嘿嘿，未尝不可，可惜昨日唐举人他们殿试我没法亲眼看到了。”

“得陇望蜀……明年殿试再说吧。”

“……”他确定不是在吹牛？

萧韵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激烈的打斗，不时地给她解说。

演武场浇筑了高台，身穿金黄色龙袍的皇帝带着一干高级官员坐在上面。

“打斗才刚刚开始，还没有轮到子煊。你看那些高官，有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御林军统领、鸿胪寺卿……呵，看来是这些武举新秀的未来上司了。”萧韵说。

“哦！兵部、三法司、御林军对他们感兴趣，我能理解，为什么鸿胪寺也参与选人？”

“因为鸿胪寺掌管对外交往，尤其是毗邻国家。而皇上认为，不懂兵法是不能胜任这里的职务的。当然，最好是再有一些实战经验。”

“……哦。”

萧韵不过是一个富商的儿子，懂的东西可真多啊。

“对了，照你这么说，皇帝认为现在的鸿胪寺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现在的鸿胪寺虽不是秦党把控，却是听命于旭王欧阳钺。”

“原来皇帝大人最敬重的哥哥名叫欧阳钺。”

鸿胪寺，那是外交部一样的存在啊，这个旭王还是个外交部长？

“旭王是鸿胪寺卿吗？是哪个，我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唉，看不清。”

“和欧阳煌长得差不多，德行也差不多。”萧韵嘲讽。

“呵，有其父必有其子嘛。这么说，鸿胪寺这个官儿，他做得也不怎么样了？”

“差不多。旭王没什么作为，除了将亲信大量安插到鸿胪寺，就是从把持边贸市场中盘剥渔利，整个鸿胪寺让他弄得乌烟瘴气。”

“那他不会被外国反动势力，嗯，我是说，外国那些对大益敌视的势力，拉拢吧？”

“难说。”

阵阵擂鼓声敲响，新一轮的武举比试就要开始了。

“我看见子煊了，还有沐昭睿。”

雨璇听了忙把脸凑近了看，不禁失声喊道：“完了，哥哥和昭睿哥在一起比试了！”

每轮比试有六人，和他们分到一起的还有一个她认得的人，就是他们刚刚提到的欧阳煌。齐震是和欧阳煌有过摩擦的这下真是冤家路窄了。

“堂堂旭王世子，也需要来参加这种人才选拔？”雨璇有点担心自己哥哥。

“没有规定说世子不可以参加啊。皇族子弟杰出者是可以直接参加武举的。估计是欧阳钺想要名正言顺地让儿子进鸿胪寺。”

“不知他武功怎样。”她想起去翡翠庄路上看到的欧阳煌，满脸都是傲慢自大，盯着她的眼睛里还有一丝淫邪。

“你知道不，他还调戏过若璨呢。真希望这个人渣被哥哥打得落花流水。”

“我听说了。别急，慢慢看。”

六人分到一组后，经过抽签，变成两人一小组。依照比试规则，每个小组胜出一人，三人再轮流比，最后胜出一人。

万幸的是，齐震、昭睿分别抽到不同的小组。但欧阳煌也抽到另一人和他一组，三组人开始在不同的场地打斗起来。雨璇紧张地看着。一直只知道这两个哥哥都习武，现在才有机会欣赏他们的真实本领。

他们都没有使用兵器，纯粹是拼武力值。齐震下盘很稳，一招一式出得极为沉着，看起来不慌不忙；昭睿身姿灵动，攻势凌厉，仿若觅食的猎豹，两人都很快胜出。

欧阳煌武功居然也不错，最后也赢了对手，就是招式狠了些。看他打斗，总会联想到射雕里的欧阳克。

“真是讨厌。这样他们三个不就要互相拼杀？”雨璇攥紧了拳头。

残酷的决赛很快就开始了。

这一轮是在广阔的演武场举行的，三人都穿上了盔甲，披上了战袍，手持亮闪闪的兵器。齐震和昭睿都是一枝红缨枪，欧阳煌是一柄大刀。

“这算决胜局吧，比试规则是什么？”

“他们要攻克最远处那座城堡，取得敌城中的帅印，先取到者胜。”萧韵指点着远处。

那边，三人都跨上战马，背了弓箭，沿着临时铺就的大道向远处跑去。经过一片假山堆成的路障时，突然从山后窜出来三骑大将，均手持兵器，一言不发就向三人袭击，每人盯住一个。

“这些袭击的骑兵……”

“都是御林军中选拔的顶尖好手，多年征战，弓马娴熟，作为他们途中遇到的敌军出现。”

三名御林军果然都很厉害。齐震他们虽然武艺超群，但像这样真枪实战对垒的经验毕竟欠缺，三人很快就显得招架不住。

她有些着急。“怎样才算过关？”

“每个御林军背后都有一面铜镜，叫做护背镜，将铜镜击中或击落就算打赢。但是不能让任何一名御林军受伤，否则算不过。”

就在这时，昭睿突然大声喊了句什么，她隔得远听不清，只见齐震停止激战，迅速调转马头来到和昭睿打斗的御林军背后出手，而欧阳煌在犹豫片刻后也中断了打斗，驱马和昭睿站在一起，共同攻击那名御林军。

另外两名御林军想是没料到这种情况，不禁楞住了，而此刻被昭睿和欧阳煌联手攻击的御林军一时之间顿显力绌，身后齐震见机出手，一枪挑下了他的护背镜。

“灭掉一个！”雨璇欢呼。

能想到三人合作逐个击破，看来昭睿很会急中生智嘛。

“现在的力量对比是三比二了，胜算应该大一点吧……”

她还没有说完，就见那两名御林军仿佛也心有灵犀一般，竟然合起来单独对付齐震。他们似乎发现了齐震比较弱！

但齐震也真不是吃白饭的。他不慌不忙，先是将红缨枪从右手换到左手挥舞，右手腾出来，探到身侧迅速抽出一支箭，以箭为剑，居然两只手同时打斗！

只是左手舞枪，对付左边的人还尚可；右手持箭，就有些短，做近击的兵器有些力不从心。好个齐震，也不用弓，右手直接发力，羽箭仿佛从弦上飞出一样射向右边的御林军！

难道之前他一直在扮弱？

毕竟将羽箭作为飞镖发射的威力有限，箭头只斜斜擦过对方的头盔就掉在地上了，不过，那家伙绝对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招诱敌深入，已给昭睿和欧阳煌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就在齐震变仅持红缨枪为左右开弓时，昭睿二人已蓄势向两个御林军身后移动，齐震出箭的一刹那，两名御林军都吃了一惊，还以为对方要违反比试规则。昭睿和欧阳煌两人利用对手这难得的惊诧，分别将两只护背镜挑了下来！

“过关！”雨璇高兴得跳了起来。

萧韵微笑道：“后面还有呢，这只是第一关。”而且，三人还没争出个胜负来。

后面只有一关，但更为艰难。

他们即将攻占的城堡前挖了一道又深又宽的壕沟，除了一座没有栏杆的、狭窄的独木桥，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通过。但那木桥是有机关的，也不知是怎么设计的，木桥一会儿断开，一会儿又合上，开合之间仅相隔约两秒钟，这么点时间绝对不够走到对面。

对面是一座竹子搭起来的城堡，只是个城堡的架子，没有外墙，从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间“房间”。城堡足有十几米高，最高层的房间里放置着一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印，就是他们此次比试要抢夺的宝物。

“进了城堡，只能走楼梯上去，不能使用轻功直接从房外攀到顶层。并且，拿到金印还要回到演武堂，交给考官，这才算真正‘交卷’。”萧韵说。

桥边，三人都下了马看着壕沟，默默思索对策。

木桥的一端有一块铁板，齐震踩上去，木桥合上，不再断开。他把脚收回，木桥又恢复了之前的开开合合。

看来，还是得有至少两人合作，才能保证有人过去。只是，这已是关口了，如果还合作的话，那个踩着铁板的人就过不去。看样子桥对面也有铁板的，还要有个人留下踩铁板，其他人才能回来这边。

这可是三取一的淘汰赛，两位哥哥该怎么办？

“可以把马固定在铁板那里吗？”雨璇问。

“那是战马。伤到战马，一样不能通过。”萧韵摇头。

木桥连个栏杆也没有，下面还都是机关，万一马儿被机关带进沟里，栓马的人就出局了。她泄气，皱了眉苦苦思索。

“就知道你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又开始转了。可是，你想出再多锦囊妙计也不能告诉他们。”萧韵好笑地说，“任何场外人通过任何方式传递消息，他们三个都要被取消比试资格。”

唉，本来就是。大学四六级考试都严格搜身了，这么高规格的“国考”，当然不允许任何作弊行为。

要过去，必然有人要做出牺牲。好容易到了这一步，谁愿意呢！

突然，昭睿做了一个动作，让她和萧韵都大吃一惊。他一个箭步踏到铁板上，示意另外两人过去。

昭睿准备得辛苦，她是看在眼里的。难道他要放弃这一切的努力了？

齐震和欧阳煌已迅速跑到了对面。欧阳煌一到对岸，就飞奔至城堡大门前，嗖的一下就蹿上了楼梯。

齐震没有跟着跑进去。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后，就立即跳到对面的铁板上。木桥依然稳稳地合拢着，昭睿飞快跑了过去。

“追上那个混蛋！”雨璇紧握的拳头都发抖了。

齐震昭睿轻功都很好，很快就追上了欧阳煌，三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打斗起来。齐震二人联手，欧阳煌很快落了下风，一着急竟然随手一抖，从腰部抽了一条鞭子出来。

长鞭挥舞得虎虎生风，齐震和昭睿赤手空拳之下，一时只有躲闪的份儿。

“他犯规！不是不能自带兵器吗！”雨璇气愤地拍桌子。

萧韵摇头，“和御林军打斗不能使用考官配给之外的兵器，没有规定说这里不能使用。”

也就是说，让这个欧阳世子钻了规则的空子。说起来，她从没见过齐震和昭睿使用什么武器。不都说真正的高手飞花摘叶都能伤人吗？还有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人剑合一什么的，在这里能派上用场吗？

昭睿躲到一边，让齐震对付欧阳煌，自己对准一旁的支架狠狠挥了几下袖子，似乎是碎裂了几根竹子。他显然害怕把城堡弄塌，不敢直接抽取，而是分别从两根竹子上掰下一段竹条，扔给齐震一根，权当竹剑使用。碎裂的竹子极其尖利，昭睿一定是不小心割裂了手指，因为她看见他甩了甩手，还往身上擦了擦。

“这样不算犯规吧？”她不放心地问萧韵。不管怎么说，昭睿都破坏了“道具”啊。

萧韵摇头，她松了口气。

两人有了武器，对付起欧阳煌来就轻松多了。虽然竹剑比不上牛皮的鞭子，总归比没有强，何况他们都内力丰沛。

昭睿灌注了内力削向飞来的皮鞭，眼看就要把它腰斩，不料皮鞭竟然方向一转，攻向一边的齐震，齐震本能地一闪身子，欧阳煌借着他躲闪的势头对着他背后打了一掌，皮鞭也缠上他的脚腕。齐震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昭睿大惊，生怕齐震摔伤，只得调转过来去救齐震，欧阳煌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往楼上跑。

昭睿发狠，一把拉住齐震，大喝一声，将他抛了起来。齐震借力使了轻功，飞身去追欧阳煌。他手中尚紧握着竹剑，此时不再顾忌，灌注内力狠狠掷出。

欧阳煌已又上了一层，齐震未追上，竹剑倒先他一步追来。欧阳煌听到身后风声，只得仆身躲闪，须臾又被二人追上，三人再次纠缠在一处。

齐震此前受了欧阳煌捉弄，心中愤怒，也不管那鞭子直直挥到面前缠住了他的脖子，上前一步当胸揪住，锋利竹剑狠狠划过，只听欧阳煌惨叫一声！

雨璇担心他伤到了欧阳煌，正要问萧韵伤到多严重算犯规，就见萧韵双手张开，一副很希望挡住她的样子，急忙推开他向窗外看去。

只见欧阳煌的上衣和裤子都裂成了两半，上面露出了精壮的古铜色肚皮，啧啧，生着一块块的大好腹肌；下面呢，估计是裤带都给割开了，直接露出了要害部位，整个裤子都落到脚面上了，只有靴子是完好的。

哎呀呀，哥哥威武，一跟破竹条就能割裂盔甲！果然高手就是高手！她对他的崇敬之情顿时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欧阳煌情急之下，唯有摘下头盔挡住命根子。那副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雨璇捧腹狂笑了个痛快。

萧韵忍着笑弹了下她额头：“非礼勿视懂吗？也不知道要矜持一下！”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好笑了……”

哥哥你行啊，不仅不按牌理出牌，而且很腹黑。

昭睿也一样腹黑。他见欧阳世子走了光，索性三下五除二地把人家的鞭子砍成一段段，还“不小心”地用凌厉的剑气扫过他已被割裂的盔甲。本来欧阳煌只是下面没有，这下，连上面也没有了，整个人除了脚上一双靴子就再无一丝布帛，精赤着身子站在竹楼里，再也没有了高贵世子的风度。

“我说，这个，不算阴招吧？”雨璇有点担心。通过令对手裸奔使之毫无反抗能力，是不是有些坏心。

萧韵笑答：“还看！转过脸去。算不算阴招，恐怕要皇上说了才算。”

“哟，真的吗，可算皇帝他老人家能一言九鼎一回了。”

“旭王虽然也不是好东西，但他们和秦相还是唱对台戏的。”

欧阳煌恨恨地瞪着昭睿和齐震，双手紧紧捂住要害部位，四处寻找遮蔽的衣物。齐震和昭睿可没兴趣留下来围观，二人火速赶到顶层取了帅印，又联手过了木桥。昭睿先踩住踏板让齐震过去，齐震随后又踩住对面的踏板，让昭睿回到这边来。接着，二人上马齐齐往演武台驶去。

“他们两个没有比出胜负，怎么办呢？”

“无妨，自有考官做决断。”

到了台下，二人向皇帝下跪，聆听教诲。离得远，听不清皇帝说了些什么。

“沐昭睿胜出了。”萧韵说。

“你怎么知道……对了，你还懂唇语。”

“皇上对他评价甚高，道他懂得审时度势，善谋略之类的。直接允他了鸿胪寺司宾署序班。”

“那是多大的官儿？”

“从九品。噢，皇上还赐了他御前行走。”

“从九品？这才多大的小官儿呀！”皇帝真小气。

萧韵解释道：“就是状元也要从头做起的，况且御前行走虽是虚职，却是可随侍天子左右的，说不定哪天就能一举冲天呢。”

“可是，昭睿哥进了鸿胪寺，那不是旭王的地界？他把人家儿子害得那样，进去后日子可怎么过呀。”

“害哪样了，不就坏了一身衣服，相信这点钱你的昭睿哥还是有的。”萧韵不甚在意地说，“而且旭王想要伤他还得看看苗头。”

对哦，昭睿是皇帝钦点的，是实实在在的天子门生啊。

欧阳煌那里，已有仆从拿了衣服过去，把他解救回来。他狼狈地下场。

“唉，可惜我哥被刷下来了，他得多失望啊。”

萧韵说：“我看皇上对他也颇赏识的，还问了他不少话。”

“可曾授官？”她又涌起了希望。

“暂时没有，不过看皇上的意思，似乎另有打算。他虽是第二名，却和昭睿一起回来的，实际上未分胜负。你且等候好消息吧。”

“那你要帮我密切关注此事……”

“放心！”

回去的路上，萧韵依旧带着她去了临风阁换衣服，换好衣服出来，萧韵却不知去哪儿了。

“姑娘。”梧桐和百合等在外面，见了她就殷勤地行礼，“少爷突然有点事走开了，您且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哦。”这两个丫头对她总是客客气气，可是她总感觉她们看她的眼神儿有些冷意。也许是她太敏感，不是自己的丫头就是不一样。

梧桐端了几碟精致的小点心摆在她面前，百合给她倒上了茉莉花茶。

“姑娘请慢用，需要了就唤奴婢一声。”梧桐说完便带着百合退了出去。

雨璇看了一眼那些茶点。刚才在演武场，萧韵已经把她喂饱了，现在根本没有胃口。她站起来，在这间大房间里四处走动。

这是第二次来到萧韵居住的地方了。和上次在燕城的临风阁一样，他住的房间，布局简约而大气，摆设低调而奢华，很像他一贯的风格。通往内室有一面穿衣镜，刚才她就是对着它换衣服的。萧韵告诉过她，推开这扇镜子，里面就是他的卧房。

她又走回摆着茶点的黄花梨几案前坐下来，拿起茶盏啜饮。萧韵还不回来，她有点着急，齐夫人要是发现她偷跑出去了，会不会生气？

“味道不错吧？这是今年新采的茶。”忽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穿衣镜那边传过来，雨璇一哆嗦，茶水泼在了衣襟上。

她扭过头去，穿衣镜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驼色锦袍的英俊男子，一双眸子犹如淬了寒冰，正冷冷地看着她。

她认得这个人。她在茗雅斋见过他一次，梧桐唤他大少爷，萧韵后来也告诉过她。他是萧韵的哥哥，萧律。

－－－－－－题外话－－－－－－

小白雕是只好鸟儿，后文还会出现。

裸奔的……欧阳煌世子，他不是哪对cp之一●ｖ●

第一百四十三章 萧韵的婚前恐惧症

这个男人，雨璇印象深刻。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神太冰冷了，就连刚才他好像在以主人身份对她寒暄，声音却也只剩下了寒冷，她体会不到一点点暖意。

“哎哟！”热茶泼洒在胸口的衣襟上，一阵刺痛的烫，她顾不得礼貌，放下茶杯，左手揪起湿透的衣襟，右手去摸帕子。

一只大手拿着一条素色丝帕递到她面前，萧律已经走了过来。

“是我吓着你了。”这是肯定的话语，可她却觉得他好像有点预谋得逞的味道。她赶紧眨眨眼睛，暗骂自己太神经质。

她没有找到自己的手帕，只得接过来他的。

“谢、谢谢，嗯……”要怎么称呼他呢？那天他冷冰冰的根本就不理她，而奇怪的是萧韵也没有把他介绍给她。

“我是萧律。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大哥。”

萧律看出了她的心思，居然体贴地说了出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不过雨璇觉得她现在已经听习惯了。

“谢谢大哥。”她边擦衣襟边问，“大哥也是在等萧韵吗？”说着看了一眼穿衣镜。

她和萧韵回到这里，萧韵并没有说过他的大哥在里面休息。

“呵呵，是啊！我找他，有一点小事。”萧律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十分专注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的眼神，的确已不再那么森冷。

可是，他此刻给她的感觉好奇怪……

那么饶有兴致地、充满了探究地，仿佛想要把她一下子看透一般，看得她十分心虚。

是她想太多吗？为何他的眼神里，还带着那么一点点赞赏和——得意？

“大哥几时来的京城，也要在京城做生意吗？”

“我早就过来了。”萧律收回目光，冲门口喊：“来人。”

门开了，进来的是百合，她见了萧律有点吃惊，马上就冲他行礼。

“嗯。起来吧。”萧律点头，“姑娘的衣服弄脏了，到前面找一套合适的来，给姑娘换上。”他命令道。

百合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看萧律凌厉的眼神，还是答应着下去了。

“你让百合去哪里找？”雨璇好奇地问，“这里附近有成衣铺子吗？”

萧律又看了看她，这次好像在无声地嗤笑。

“临风阁有自己的成衣局，你不知道吗？”

“哦，我还真不知道。”雨璇有点尴尬，她每天都在自己的铺子里忙碌，还真没关注这家豪华客栈的营业特点，看来以后扫街要让客户经理多走访一下。

但接下来萧律的话让她大吃一惊。

“是不是想着让临风阁也在你的借贷社那里存钱？这个简单，直接告诉萧韵就行了。”

“哦，他认识这里的老板……”

“因为临风阁是翟家的产业，他没有告诉你吗？弟妹。”

最后这声“弟妹”叫得充满了讽刺。

雨璇吃惊地抬头看他，萧律的表情就和他的语气一样，明明是在笑，可那笑容并不令人感到愉快，根本就没有一点大哥的宽厚仁爱，反倒是因为自己预谋得逞而快意满满似的。

“看你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啊？对了，那天在茗雅斋，不是你自己过去，你都不知道它已被萧韵买下来了吧？”萧律继续说，“呵呵，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京燕两地，翟家有许多产业。不光是临风阁和茗雅斋，还有成衣铺子，首饰银楼，玉石铺子，当铺……噢，现在连宝祥钱庄也有翟家的干股在里面了……”

“谢谢大哥提醒。我和萧韵在一起的日子还浅，我想以后他会慢慢告诉我的，也不急于一时。”雨璇突然发声，打断了萧律的滔滔不绝。

她已经听出来了，萧律说这些无非就是表达一个意思：萧韵对她不够上心，翟家的事情都不告诉她。

她虽然很多时候神经大条，那是因为她懒得关注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于自己的爱人，尤其是旁人对萧韵的态度，她还是敏感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萧律身为萧韵的大哥，第一次和她说话，就要提到这些。她不过是个还没有过门的未来新妇，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立场去过问夫家的生意。

不管动机为何，不怀好意四个字，用来形容他的说辞，实在是太合适了。

萧律的话确实让她有点受伤，可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萧律笑了。他笑起来就像她在网上看到过的希腊诸神的大理石雕像一般，帅气逼人，却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是啊是啊，以后……他会慢慢告诉你的。告诉你……所有的，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他意味深长地说着，便将头转向门口。

雨璇也抬头看去，只见萧韵和抱着一套衣服的百合就站在那里，萧韵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二弟，你回来了。真是的，难得弟妹来玩，你却叫她苦等。”萧律站了起来，走向百合，“姑娘的衣服拿来了吧，给我看看是不是合适。”

百合没有动，只胆怯地看了看萧韵。

“有劳大哥。”萧韵淡淡地说，“这是我让百合挑的，我就在成衣局那里跟人谈生意。百合，把衣服拿给姑娘。”

“呵呵呵，原来如此。弟妹你看，他光顾着生意上的事情，也不管你了，哈哈哈哈……”

萧律虽然在笑，可是雨璇一点也不觉得有多么好笑。她悄悄瞥了一眼萧韵，他的神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大哥说笑了。”她一边接过百合手里的衣服一边插嘴道，“我也喜欢做生意，一提到银子上的事儿，我就什么别的也看不到了。”

萧律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马上就哈哈大笑起来，雨璇没有注意到，百合悄悄地撇了撇嘴。

这时梧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她行了礼之后，想要将包袱递给萧韵，萧韵示意她直接拿给萧律。

“大哥，这是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萧韵说。

萧律从梧桐手中接过包裹，雨璇站在一边，依稀嗅到了一丝药草的味道。

“大夫那边也说好了。”萧韵揽着萧律的肩膀向门外走，“你要抓紧，大哥。”

“这么着急赶我走吗？”走到门口萧律扭头冲他说，雨璇莫名觉得他意有所指。

“大哥，你今日急匆匆地捎信过来，难道不是十万火急……”萧韵说到这里就打住了，双目灼灼地逼视着萧律。

“哈哈，也对。现在弟妹难得出门一次，今日你又是把她偷拐出来的，时间有限，我还是不打搅你们小两口了。”

萧律是怎么知道她和萧韵偷偷跑出来玩的？如果刚才他一直都在内室的话？雨璇皱眉，但并没有多想。

萧律又揶揄了几句，这才离开。

萧韵把梧桐百合都打发出去了，急忙要过来跟雨璇说话。

“萧韵，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换一换衣服。”雨璇说。

等她换完衣服打开门，萧韵一下子就冲了进来，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他抱得太紧，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韵好像在微微地颤抖。过了一会儿，他才放开她，托起她的脸仔细看了半天，最后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萧韵，你……有事瞒着我？”

雨璇望向他的双眼。那两颗漂亮的墨玉眸子此刻幽深晦暗，似乎掩盖了下面千千万万的波澜。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迫使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他将她拥在怀里，“你没生气吧？”

“呵呵，我有什么好气的。翟家的生意，你不是一直怪我不问你吗？”

“嗯。”

“你不是还说，你的就是我的吗？那你迟早会告诉我的。你不是还说，只要我问，你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她靠在他充满了淡淡墨香的怀里甜甜地说着，话音甜，语调甜，内容更甜。

“你都记得……”

“当然喽，我一个字不漏地统统记得呢，这都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绝不！”萧韵把她搂紧了一些，“统统告诉你，所有的生意都向你禀报。”

“嘿嘿，必须的。”

“萧韵……”

“嗯？”

“大哥他……”

萧律刚才就是成心挑拨。他难道和萧韵有什么矛盾吗？他在京城做什么营生呢？他住在哪里，成家了没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心里冒出来一堆问题，然而再次想了想，却变成：“他看起来很忙。”

那是萧韵的哥哥，她何必去关注太多。只要他们真心相爱，互相扶持，也不怕这人恶意中伤。

“……别去管他。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好。”

萧韵将她送回齐家后花园，又拉着她恋恋不舍地说了一阵子话儿，总也不肯走。雨璇觉得，今天的他格外黏人。

“你好出去啦！等下有人过来，看见你该奇怪了。”

“呵呵，有什么奇怪的，我出现在未来岳家有什么不对吗？”

“好好的正门不走，你跳墙进来……”

这时她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齐老爷带着齐震和昭睿回来了。他们喜气洋洋的，一看就是有好消息。雨璇喜上眉梢，连忙和萧韵一起迎上去。

武举结果出来得快，昭睿已经定了，现在齐震也定了，果然就像萧韵说的，皇帝大人对他出色的表现印象深刻，齐震官授大理寺评事，正九品，也赐了御前行走。

这下子齐家上下都欢欢喜喜。下人们开开心心地围过来，嘴里乱蹦吉祥话儿，齐夫人激动得直掉眼泪，又是给所有下人打赏，又是要再去寺庙烧香还愿，然后经过王嬷嬷的提醒，恍然大悟地说，儿子还没有说亲事呢，让齐老爷明日就去找官媒，给齐震挑媳妇儿。

雨璇暗暗摇头，齐震心里已经有人了，虽然是可望不可即，但以齐震宁折不弯的性格，才不会随随便便娶个老婆。

果然齐震红着脸对齐夫人说：“娘，您看您操这许多心。眼下就有一件需要您着急的事。”说着他指了指雨璇和萧韵。

“……哎哟，娘真是高兴得糊涂了，竟把这事给忘记了……”

齐老爷捋着胡子笑：“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诸事顺利，到了那时，把霏儿的婚事办了，再给震儿说亲……”

所有人都笑着看雨璇和萧韵。雨璇羞恼不已，狠狠瞪了齐震一眼。

“坏哥哥，居然祸水东引到我头上！”她小声抱怨。

众人都哈哈大笑，雨璇更是觉得羞臊，扔下一句“我累了”就往房里跑。剩下的人又纷纷打趣萧韵，还真没人留意他是翻后花园围墙进来的。

雨璇回到房里就往床上一躺，居然真的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紫燕知道她偷溜出去和萧韵相会，料想她家姑娘必然是玩累了。她动作极轻柔地把雨璇的外裳脱了，又盖上被子，悄悄走到外屋，把卧房的门掩上。

“咦，鸳鸯，你几时来的，连个动静也没有，你不是猫儿变的吧？”紫燕看见鸳鸯老老实实地坐在外屋，耷拉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鸳鸯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来。“我一进来，小红就拼命冲我摆手，说姑娘睡下了，吓得我不敢吱声儿。”

“呵呵，这小蹄子。”

“况且我又没急事，通传个什么劲儿，不过是找你打几根络子。”鸳鸯说。

“我这里有现成的，还是你最喜欢的那种双色的呢，等着啊，我这就拿给你。”

紫燕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取，鸳鸯见了那东西，脸色一变。那是一块男人用的大手帕。

“这帕子上的花儿……”她喃喃地说，“怎么看着这么像姑娘从前绣的呢？”

这时紫燕拿着络子回来了，鸳鸯便指着那块手帕问道：“这个哪里来的，是不是姑爷落在姑娘那儿的？”

“应该是吧，我刚才给姑娘脱衣服，从她袖子里滚落下来的。看着有些脏了，我正要拿去洗呢。”

鸳鸯装作好奇的样子，把手帕拿到手上看。

“紫燕，你看这花儿绣得多好。”

紫燕看了看，笑道：“是呢。咦，倒有点像姑娘从前的手艺。”

“不会是姑娘绣的吧？”

“这……”紫燕仔细看了看，笑道：“不可能。你看帕子这一角，印着‘云琳阁’三个字。我记得听来福说过，云琳阁是年前才开张的，你别忘了，姑娘现在绣的东西根本没法儿和过去比，怎么可能是她绣的嘛，一定是云琳阁的巧手绣娘绣的……”

紫燕还在絮絮叨叨，鸳鸯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竟然发起抖来。她竭力克制住，又随便搭讪了几句，这才拿着络子匆匆离去。

夜深了，喷着酒气的昭睿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里。他和齐震都一举成功，萧韵拉着齐震、他以及他们的一些好友饮酒庆贺去了。白吃白喝他最讨厌的人，这种好事儿他才不会放过。

“谁？”他一进来就发现房里有人，满身的酒意立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听呼吸声是个不会功夫的，他迅速地冲到那人面前，伸手一抓，却抓到了一只柔软的手臂。是个女子。

“哎哟。”女子吃痛，轻叫了出来，“昭睿少爷，是奴婢。”

“鸳鸯？”昭睿松了口气。他放开鸳鸯，没有点灯，摸索到窗前，拉开了帘子。

柔和的月光照射进来，他坐下来，问站在角落的羞涩丫头：“这么晚了，来我这里做什么，不怕被人发现吗？”

“昭睿少爷……”鸳鸯痴痴地看着他俊美的脸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昭睿停了停，柔声说道：“是不是看我考中了，担心我会搬走？”

“您、您要搬走吗？”鸳鸯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

“我已授了官，再住在别人家里着实不像样子。”

“那我……”鸳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在地上，无声地摔得粉碎。

“鸳鸯，你真愿意跟着我吗？”昭睿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我的……府里，是有很多女人的。”

鸳鸯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也捂住了呜咽的哭声。

昭睿继续道：“我尚未碰过你，你还是完璧之身，跟着子煊，比跟着我好过百倍，即使将来他不收你做通房或妾室，有你们夫人那样的主子，也必定会给你安排一桩好姻缘……”

“昭睿少爷，奴婢……奴婢只想跟着您……”鸳鸯忽然跪了下来，满面泪痕地说，“不求名分，只做个外室，不，哪怕只做个丫头，奴婢也心甘情愿！”

“你这丫头……你又何苦呢！”昭睿又叹气，“我是为你好……”

他将鸳鸯拉了起来，给她擦干眼泪。见她容貌娇美、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一荡，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鸳鸯闭上眼睛，张开双唇承受着，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昭睿的腰。

然而昭睿到底顾忌着是在别人家里，没敢进一步放肆。等放开鸳鸯，他便催她回去。

“若是你真的打定主意跟我，等寻了合适的时机，我跟你主子讨你，好不好？”

“好。”鸳鸯红着脸，破涕为笑。

“对了，昭睿少爷，奴婢今日发现一件蹊跷的事……”

鸳鸯一五一十地说起那块手帕的事情来，最后说：“奴婢觉得太奇怪了，本来还以为是看错了，可奴婢服侍姑娘这么多年，对姑娘的针法十分熟悉，就是让奴婢闭着眼睛也能摸出来。”

昭睿呼吸急促地问：“鸳鸯，你真的没看错？”

“不可能错！若是看错了，就砍了奴婢的头！”

昭睿沉默了，室内只听到他俩呼吸的声音。

鸳鸯又说：“所以，奴婢这才非常害怕。姑娘不可能是在南方的时候绣给翟家姑爷的，可要是现在绣的，这也说不过去啊，因为……姑娘现在根本就连个香囊都绣不好，更别提过去那种特殊的针法了！”

“你说的那种针法，真不是你们姑娘从哪家绣坊学到的吗？”

“绝不可能！姑娘过去可聪明了，任是什么针法，她看了几眼就会，所有绣坊的绣娘轮番地教过，她说再无新意，厌倦了，再也不肯学，要夫人将她们都遣回绣坊，还自创了这套针法！可以说，全大益只有姑娘一人会！”鸳鸯激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

昭睿拉着她一同坐到床上，示意她轻声些。仿佛得了鼓舞一般，鸳鸯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有一次姑娘跟着老爷夫人去靖国公府赴宴，绣了一个肚兜送去，便用的这种特殊针法，当时还把几位文盛侯府小姐的绣品都给比下去了呢！”

“哦。”昭睿闷闷地应了一声。

“昭、昭睿少爷，您说，这是不是说明……”她压低了声音，“现在咱们家这位，根本就不是姑娘？真正的姑娘，私奔后根本就从没回来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块手帕，不就是齐霏送给翟聿宸的？

翟聿宸，知道齐霏在哪里，并且一直和她见面……昭睿思索着。

“那现在这个……女子，音容笑貌都和姑娘一模一样，莫非是……妖怪……”鸳鸯说着说着，开始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战。

“鸳鸯。”

昭睿忽然十分威严地喝了一声，打断了鸳鸯自顾自的臆想。

鸳鸯一愣，昭睿严肃地说：“这是没有影子的事儿，只凭一块手帕，不能有什么说法。也许是你家姑娘从前没失忆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教会了某个绣娘，而那位绣娘恰好到了云琳阁做事！”

“……可是……”

“纵然有再多怀疑，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好歹她是主子！明白了吗？”

“奴婢知道了。”鸳鸯的话音里有些委屈。

“何况，是真是假，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昭睿安抚般地将鸳鸯搂进怀里，微微叹息着说。

鸳鸯被突如其来的亲昵冲昏了头脑，只沉醉地靠在心上人的肩头，并没有注意他说了些什么。

……

深夜，雨璇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因为她白天睡多了，醒的时候紫燕喊她起来吃饭，她才知道萧韵这个极富眼力见儿的家伙，居然请齐震和昭睿出去庆祝了。

两人都要做官了，四月份殿试也会放榜，到时候唐温祥他们说不定还有好消息。

哎呀，那她的铺子要怎么办，人手会严重不足啊。

算了，她这个待嫁的新娘还是把一切都交给夫君去摆布吧。萧韵都说了要她别再操心铺子里的事。

想到萧韵，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猫儿的叫声。

雨璇细心地听着那有规律的长短交替，不觉莞尔。

萧韵曾悄悄告诉她，以后若来找她，会学猫儿叫，她一听就能听出来的。今日白天，他就是用这个法子引她过去花园里，两人一起溜出去的。

莫非他又来了？

她起身穿了衣服，轻轻推开窗子，很快就看见了萧韵站在她窗外竹林旁的身影。

她冲他挥挥手，赶紧蹑手蹑脚地爬出窗子。还没有站稳，就被拉进一个熟悉的怀抱，萧韵接着就揽住她飞跃到已开始抽出小嫩芽的柿子树上。

“你怎么又来了？”她嗅到他身上的味道，皱眉，“好重的酒味儿，你喝了多少酒啊。”

“没多少。”萧韵说着吻了吻她披散的头发，“冷吗？”

“不冷。”她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温暖的怀里，“你像个大火炉子，我只能说你别热到我就行。”

“你知道的，我只在一种情况下会发热，就是抱着你的时候，想知道为什么吗……”他开始吻她的耳垂，痒得她连忙躲闪。

“你住、住口啦！这是在树上，你想要我们两个都摔下去吗？”

马上就要嫁给他了，这个家伙还是别再提前发情了。

“娘子。”萧韵轻轻地唤。

雨璇听了心中一软。再没有谁能像他一样把这两个字说得这样柔情、这样火热，又这样理所当然，好像她早已和他在一起很多年一样。

“嗯。”她轻轻地应道。

“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抱你，也是在树上……”他摩挲着她的头发。

“记得，就是在靖国公府，我迷路了，你本来带着我去找我娘，结果来了人……”

那个时候，她只把他当做行走江湖的大侠，哪里知道他一直都在暗中保护她。

“那天你去秦府做什么呢？”他后来又留了下来，应该还有别的打算。

“嗯，没什么，就是看看有什么尾巴没处理干净，替你处理一下。”

“你真好。那个时候我不认得你，你还对我那么好……”

说到这里，雨璇忽然停住了。

不可以再想过去的事。也不要再纠结过去的事。这是她答应他的，也是她答应自己的。

萧韵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因为你值得。”

“我——值得？”她甜甜地重复着。

“是的，值得我为你做每一件事。”萧韵贴着她的额角说，“我今晚睡不着，想看一看你，只看一眼我就走。”

可是他抱着她这么久了，还不肯放她回去。

“我有些害怕。”他低声说。

“害怕？你？我以为你是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呢，我的夫君大人。”她笑话他。

“怎么可能。我害怕很多东西，佛家八苦，我每一样都怕，尤其是，爱别离。”

他的语气难得这样沉重。平时他都给她沉着笃定、胸有成竹的感觉，现在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让她有些不适应。

爱别离是个佛教词汇，意思是，与心爱之人、事、物的离别。萧韵这样说，难道他经历过许许多多爱别离的痛苦？

“宝贝，我们以后都不分开，好不好？”

“当然了。”这话他以前就说过的，要她不许离开她。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分开。”

“好的，一定不分开。”她开玩笑道，“除非你是江洋大盗，不对，如果你是江洋大盗，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到时候我就给你上下打点，每天做好饭送到牢里给你吃。”

“……”

有没有人像他要娶的妻子这样的，这么诅咒自己的相公！

“小看我。我要是江洋大盗，一定不会让人抓起来。”

“萧韵，我要问你一件事。”她忽然想起白天萧律的话来，萧律想挑拨离间，难道是因为……

“你说。”

“你、你在翠溪，或者其他的地方，有没有别的女人？”

“什么？”

“诸如外室、青楼的红颜知己之类的。我必须现在就告诉你，我是个极度心窄爱吃醋、极度不能容忍小三……小妾的女人，要是我的夫君娶了我，同时还有别的女人，我才不要继续做他的妻子。”

萧韵没有说话。

是她说中了吗？果然他还有别的女人！

她恼怒，便继续说道：“所以，要是你做不到对我始终如一，那咱们趁早还是解除婚约，免得将来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她被他猛然袭来的吻打断了。

萧韵狠狠地吻了她一阵，害得她嘴唇发疼。末了，他贴着她的耳朵愠道：“刚才还答应不离开我呢！以后永远不许再说这种话！”

“那你……”

“我才没那么滥情。什么红颜知己、美貌外室，你话本子看多了吧？一个你我就已经吃不消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吃得消我，就可以有红颜知己了？”她开始抠字眼儿。

“……我永远也吃不消你……”

“我要下去了……”得不到她想要的回答，她气愤地开始挣扎。

萧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去哪儿？”他双手用力，像大钳子似地牢牢扣住她。

“回房睡觉！”

“不许。陪我说话。”

“哼。你松手，我晚上吃的饭都要被你掐出来了。”

“生气了？我不过逗逗你，哪里有别的女人，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萧韵放松了对她的禁锢，温柔地揽着她的腰。

她嘴角微扬，心下得意，却还是不依不饶道：“不可能吧？大益男子妻妾成群的那么多，我就不信你到时不怕被别人嘲笑。”

“我几时在乎别人的看法了？”萧韵不屑，“何况，岳父不是也只有岳母一个妻子。”

“你真忍得住？要是有坏女人来勾引你怎么办。”

“一脚踢飞。”

“哈！我才不信。”

萧韵低低地笑，大手摩挲着她娇小的肩膀。

“我只在你面前忍不住。”他坏笑道，“你不都历练过了……”

雨璇脸红了。她想起了之前他一次次的失控。

明明知道他是说的甜言蜜语，可是，这甜言蜜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真是让她百听不厌。

夜深了，月儿躲进了云层后面，可是萧韵还拥着她不肯放手。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明天你不是还要继续日理万机？”她笑话他，“怎么突然变成一只蚂蝗了，把人缠得死死的。”

“等你嫁给我，我会天天缠着你。”

“谁信呀。你忙起来几天都不见人影，到时候天天让我苦等你，就像大哥说的那样……”

听她提起萧律，萧韵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巴。

“我不会的。”吻完了，他喃喃地说。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食言，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娘子处置。”

她好说歹说，最后以“累极了，头疼，再不睡觉明日没精神”为借口，终于把萧韵给劝走了。

但此后他便日复一日地出现得特别频繁，打着“向东家禀报铺子进展”的旗号，一天至少要过来两回，每回都要逗留上大半个时辰。以前她管铺子，他只是过来接送。现在她撂挑子了，他便如落地生根一般地长在齐家了。

每次他过来，齐夫人都留他吃饭，最后，齐夫人索性让他住在府里，反正有专门给他准备的客房。

“喂，我还没过门，你倒成了上门女婿了啊。”雨璇嘲笑他，他听了也不生气，还乐哈哈地说，横竖他都和她是一家人。

萧韵虽然是个古人，可他的许多观念，把现代那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都甩出去几条街。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找她“爬树”，他说这里不会有人发现。抱着她坐在那棵大柿子树上，他满口的柔情蜜意，说得她快要被甜死。

然后，每次都要她承诺这样一句话，那就是永远不会离开他。

很奇怪，他这么优秀的人，又集各种好条件于一身，却对她这样不放心。

按说他们马上就要做夫妻了，天天还这样腻在一起，他是怎么认为她会离开他的？

“都是我不好。”有的时候，他抱着她会这样自言自语，她听了一脸懵懂，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问他，他总能扪心自问，找出很多自己的“不足”来。

比如说，他对她的关心不够，每天晚上都打搅她休息；说好要带她出去玩，可是忙得半天都不见人影……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他各种对不起她，所以她必须大人有大量，不许一怒之下离开他。

这是什么道理？雨璇啼笑皆非。

“萧韵，”有一次她认真地告诉他，“我觉得你是生病了。”

“什么病？”

“婚前恐惧病。”她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病人人都会有，特别是即将成婚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得的。”

“病症表现是什么？”

“对于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成日恐慌，怕这怕那，就像你这样。”

“噢……”萧韵转了转眼珠子，“确实我有些恐慌……”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其实你这都是杞人忧天。其实两个人结合在一起，过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对彼此信任。这信任是相互的，萧韵，你要信任我呀，难不成你怀疑我会红杏出墙？”

她说到这里就去揪他的耳朵，被他捉住双手，“肆虐”了一顿。

虽然她反复给萧韵吃定心丸，可他还是天天都缠着她，她也只好随他去了。等婚后，他应该就没这么紧张了吧。

她沉浸在对即将到来婚姻的甜蜜憧憬里，便没有注意到齐老爷和齐震投在她身上的复杂眼光。然而比他们父子二人眼光更加复杂的，是昭睿。

昭睿从齐家搬了出去，住到笙箫街上的丝竹胡同里。听齐震说，那儿距离章台大街比较近，也不知道昭睿干嘛挑一所靠近红灯区的房子。

昭睿再来齐家的时候，穿着一身官服，雨璇见了不厚道地笑了。

头戴乌角帽，身穿盘领右衽暗绿纱袍，脚蹬厚底皂靴，看起来虽然干练十足，可是，真的很像一只绿毛龟。

他自从进了鸿胪寺，就极少来齐家了，这次专门过来，是给她送新婚贺礼的。那是一挂绿宝石的项链，颗颗宝石被雕琢成泪滴的形状，用一根细细的金链子串在一起，很有古印度风情。

“这是天竺那边的胡商运来的，天热的时候戴比较好。”昭睿说。

“谢谢你啦！好漂亮。”雨璇喜滋滋地收了下来。这些日子龚六小姐、邱若璨以及许多来往多的小姐都给她添妆，她得了不少好东西，但都比不上这串项链好看。

“昭睿哥，你花了很多钱吧，咱俩谁跟谁呀，你这么客气。”

“我也是利用职务之便了。每日都要和不少国外的商人打交道，这是他们孝敬我的。不过，我确实要讨好你！”

“咦，做什么？”

“找你批贷款啊。别忘了我一直说要借钱做买卖的。”

噢，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你都忘记了。真的把你的借贷社扔给翟聿宸了？你一点儿都不管了？”昭睿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嗯……现在忙着出嫁的事……等我嫁了再说。”

其实她也很记挂铺子的生意，可是萧韵说一切都有他，让她好好休息放松就行，她就夫唱妇随了。

“他真是把你保护得很好啊……”昭睿低声说。

“什么？”

“你知道，我每日回家都能经过铺子，顺便就过去看看。”

“嗯，你不放心连萍她们几个。”

“也不全是……总之我看那里还是生意兴隆，人来人往的，你的二当家果然很能干。”

“当然啦！招聘他的时候我可是充分考察了他的个人资历呢，呵呵呵。”

“你……”昭睿看着她的眼睛似有深意。

“怎么？”

“没什么。等你再回去铺子那里，我再找你告贷。”

“好啊！”她心无旁骛地回答。

昭睿走之前叮嘱她，不要把他想借钱的事情告诉别人。这个“别人”当然是萧韵了。

“昭睿哥，你和萧韵有的时候像朋友，有的时候又像针尖对麦芒似的，真是搞不懂你们。”

昭睿苦笑了一声。

“我有时……自己也不懂。不过，”他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我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

“谢谢哥哥，我当然要过好我的日子喽。”

“如果有一天……”昭睿说到一半，见萧韵远远地顺着游廊走了过来，便没再说后面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过不下去了，我会给你提供一方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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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婚礼夜惊魂

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某人翘首以盼的日子终于到了。四月中旬，萧韵如愿以偿地娶到了他的新娘子。

雨璇坐在铜镜前，龇牙咧嘴地忍受着身后四只大手对她头发的荼毒。

四更天就被提溜起来了，先是洗澡，洗澡水加入了柚子叶、竹叶、艾草、桂花，据说可除邪祟、添福气。接下来的开面和梳头就难以忍受了。开面一节，她被一个满脸凶相的婆子用又细又硬的棉线反复“刮”脸毛，疼得她直想叫唤。这就是齐夫人口中的全福妇人？那又粗又黑的大手指上缠着根根细线，看起来活像蜘蛛精。

梳头就更惨。在恍如复读机般的“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比翼双飞”说唱声中，凶婆子和另一个粗壮的妇人一起“行刑”，先用篦子反复篦，然后拿抿子蘸了桂花油刷在头发上，随后就开始虐她的头发，梳一绺，就狠狠向后拽紧。还用了假髻，以便在头上多插些发饰。

雨璇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都被那狠狠的拉拽给扯变形了，疼得差点掉金豆儿，不过本着对专家的敬畏，还是默默忍了。

两个妇人边梳头，边对她隐忍不发的精神表示高度赞赏。

“姑娘举止娴雅，气度从容，不愧是大家闺秀。”

“没错儿，老身给那么些小姐上头，就没遇到过几个像姑娘这样沉稳大气坐得住的，瞧这品格气度，将来必定旺夫多子，富贵满堂。”

齐夫人笑眯眯地听着她们对女儿的赞赏，嘴巴乐得都合不拢了。自己的女儿，当然怎么看怎么好了！

专家就是专家，最后她的一头长发被梳成高高的元宝髻，看着油光水滑，真真是爬上一只苍蝇也要站不住。

美美的发髻最后被涂上一种榆木刨花制成的膏子，很像定型用的摩丝，罩上了黑色的发网，才开始像插花一样地插珠翠，戴凤冠。

小丫头们被叫过来帮忙，她们笑嘻嘻地把各种各样的首饰往雨璇头发上面别，好像这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最后，雨璇顶着足有三十斤重的满头金银，涂着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京剧脸，在锣鼓喧天的吹打声中，在齐夫人泪意满满的叮嘱声中，被齐震背上了花轿。

花轿被稳稳地抬了起来。她微微掀起轿帘，看向那个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红色背影。

在她看来，世间再也找不到比萧韵更完美的丈夫了。

“这孩子有心，对你又这么痴心，可得好好抓住了。”

这是前一晚齐夫人的原话。她递给雨璇一卷画得像妖精打架似的图册，借以传授“新婚密经”。

齐夫人要向她解说每个动作，雨璇面红耳赤地推脱。

“呵呵，也好。那孩子年岁在这儿放着，什么事儿不知道？他大你十岁呢，本身就稳重，又宠着你。以后娘再找找栾大夫，让她给你调理调理身子，好早点怀上。”

雨璇低了头不说话，齐夫人见她害臊，又冲她耳语：“你身子骨弱，到时可要让他多怜惜些儿。”

“娘，您说什么呢！”

齐夫人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这才笑眯眯地走了。直到紫燕几个丫头吃吃地笑着进来，雨璇的脸都是红得发烫的。

她坐在轿子里回想着前一晚齐夫人说的话。一直以来被萧韵各种占便宜揩油，马上就要正式被吃掉了，让她怎么不紧张。

一路吹吹打打地，来到了鸿雁山庄。三踢轿门后，她被萧韵扶了出来。周围是不绝于耳的喧闹声，鞭炮声，孩子们的嬉笑声。观礼的人窃窃私语。

“工部左侍郎齐大人的女儿出嫁，排场真够大的。”

“那是，据说夫家极其富有，齐公子开的京城借贷社，前些日子差点惹下大祸，便是那位姑爷资助脱厄的。硬是奔波几千里，现从南方调了七十万两银子存进去，可是白花花的现银啊！”

“天呀，好大手笔！几十万两银子就这么掏出来，眉头也不皱一下。”

“对自己的内兄这么帮忙，可见齐家小姐是个有福气的。”

“大福气啊！”

“不过，堂堂工部左侍郎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商人的儿子，男方家里也是高攀了。”

“据说是两家长辈多年交好，很早就给两人定了亲。”

“话说回来，都说翟家如何富有，我也在南方待过，怎么对它没有印象呢？”

“你不知道，翟家在南方也是衣冠望族，早年也曾出过做官的。不过，人家一向不喜张扬，到了最近几代，子孙唯有闭门读书，科举场中不曾听得有蟾宫折桂者，倒是家业办得益发壮大了。”

“哦！是我孤陋寡闻了。”

“不是这次众目睽睽之下千里救急的壮举，我都不知道翟家如此富有呢！”

“是啊……”

萧韵握着雨璇的手，一路跨火盆，跨马鞍，将她带入大厅。

火红的花瓣在阵阵掌声中洒下，四面八方的说笑声重重包围了这对新人。雨璇跟着萧韵低头走路，只觉得从没有过的惶恐，手心开始沁出了汗。

四周一片嘈杂，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萧韵的父亲一直说路上耽搁了，那现在到了吗？翟家必定还来了不少亲戚朋友，都分别是哪些人，需不需要她到时陪着，又该怎样周旋，她到现在才想到这些问题，真是的……

结婚到底是两个家庭的事。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这么多重要的问题都忘了问萧韵，可每次和他约会，两人分明有说不完的话……

心头突然冒出一丝不安来。

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事情，这时却一下子浮出脑海。

那具让齐老爷去辨认的女尸，十有八九是齐霏，可到底，还是不能百分百确认。

齐霏，真的死在私奔路上了吗？

如果她没死呢？如果她回来了，发现本该属于自己的好夫婿现在要迎娶别人……

如果齐霏就躲在人群中，在这个喜庆的时刻忽然跳出来，像电影里一般大喝一声：“我宣布，婚礼存在不可消除的障碍！”

“新娘是假的！”

“我才是真正的新娘！”

那她该怎么办？

有吗？那位正主儿真的会在这里出现吗？

这样一想，脸上身上都不自在起来。

站在阵阵欢笑与喧闹声中，雨璇隐隐感到，仿佛真的有那么几道尖锐的目光，在不屑地、轻蔑地审视她，要穿透那厚厚的新娘喜袍，将她切割成一块块……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她被几双手搀扶着，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她被扶向天地桌，下拜时，她看到了身边萧韵的喜袍和喜靴，内心稍定。

“二拜高堂！”

应该是拜公婆，这么说萧韵的父亲按时抵达了。

“夫妻对拜！”

她有些颤抖，这是最后一拜了，如果还没有人跳出来阻挠……

“礼成！”

被扶往喜房的路上，雨璇觉得从头到脚都沐浴着汗珠，尤其是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萧韵用秤杆挑起盖头时，她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低下头去。

天气炎热，她又自己把自己吓得全身冒汗，刚才额头上的汗水都顺着眉毛往下滴，脸上涂抹了足有二斤脂粉，该变成调色盘了。萧韵以及周围的客人，不会惊声尖叫吧。

欢笑和赞美如潮水般涌来。

“新娘子真是美若天仙！”

“新人如玉坐锦帐！”

“两个俊俏男女，一对无暇壁人！”

听着这些夸奖，雨璇差点要把头垂到地上去了。萧韵也罢了，火红的喜服确实衬得他更加面如宋玉、貌比潘安，可她呢？这涂成花旦又汗滴成调色盘的脸还有什么美感可言。

这些人都打哪儿找的，也不知道萧韵给他们塞了多少红包。

终于，房里只剩她和紫燕、小莺、小红三个丫头了。

雨璇赶紧对着铜镜看了看，还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恐怖。

“好丫头们，快把我这跟杂货担子似的一头首饰摘下来，好悬差点没把我的脖子压断。完了再打水，我要洗个脸，看看这副样子，快变成门神了。”

三个丫头都咯咯地笑，便开始叽叽喳喳地忙活起来。等收拾利索了，紫燕就问她，要不要用些点心。

雨璇看了看小几上摆的合卺酒和精美糕点。大清早就没吃什么，虽说因为兴奋吃不下，到现在还真饿了。狼吞虎咽地塞了几块桂花糕，又饮了些热茶，她缓过劲儿来，不禁眼皮子直打架。

“姑娘，姑爷还没回来……”

“唔，我就睡一小会儿，别吵。”她说完这一句，也不管床上那些红枣花生桂圆栗子硌人，倒在枕头上就没有了声音。

雨璇是被晃醒的。睁开眼睛，只觉得身子在缓缓移动，自己靠在一个结实而温暖的胸膛上。

“萧韵……”她柔柔地唤。

他正将她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地走在抄手游廊上。

四周已无白天的嘈杂，只有花香阵阵，夜风习习，抬眼可见深蓝夜幕上星子点点，她好像漂浮在夜色中的海面；而离她最近的，是星光下他凝视着她的熠熠双眸，似乎揉进了漫天的星光。

“醒了？”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低头吻了她一下。

“这是要去哪里？我自己下来走吧？”

“嘘。”

萧韵越走越快，最后运起了轻功，把她抱入一间弥漫着雾气的房间。

“这是……温泉？”她双脚着地后，惊讶地叫道。

这是一间足有二三百平米的大房间，温泉池被砌成一朵花的形状，池中飘满了绚丽的鲜花花瓣，清甜的花香竟盖过了温泉水淡淡的硫磺味儿。

“喜欢吗？本是我娘住这里时用的，我作了些修葺，是不是很像杨贵妃的海棠汤？”萧韵得意地问。

“嗐，你一提到杨贵妃，我就想到‘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多么不吉利啊，亏你……”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口唇。

“……真不乖，”他快速地解着她繁复的喜服，边吻她边低语，“等下罚你……”

袍服，腰带，中衣，亵衣……两人的婚服红艳艳地洒了一地。她低垂了头，心脏狂跳不止，他抬起她的脸，强迫她正视他。

“娘子，抱着我。”他抓住她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大手揽住她的腰，紧紧贴着她微微发抖的身子。

她忽然有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齐霏就躲在这间温泉室的角落里，咬牙切齿地偷窥着他们亲热……

“想什么呢？除了你的夫君我，不许想别的事情。”萧韵霸道地说，缠绵的吻密密覆上来，掠过她的眉梢，眼角，鼻尖，脸颊，最后久久地停在她的唇上。

“娘子……”他轻吻着，呢喃着，“我终于能亲近你了，可知我盼这天盼了多久。”

“宝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我好喜欢这双亮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好像有光彩射出来……看得我好冲动，知道吗……每次都几乎把持不住，好想把你连皮带骨吃下去……你可知道我守着你这么久，忍得有多辛苦……”

雨璇只觉脸烫得能煎蛋。她这个现代女性，却被他这名古人一段段火热的表白激得浑身发软。

他的身子也开始散发着热力，却更紧地抱住她，滚烫的大手不停游走。最后，他抱着她走入漂浮着馥郁花瓣的温泉里……

泉水不停地拍击着池壁，就像笼罩两人身心的那一道道情潮一般，波澜起伏，汹涌澎湃，将他们彻底吞没。

“宝贝，我爱你……”

“我也爱你……”

她陶醉在他动情的话语中，完全忘记了刚才所担心的事。

雨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只记得迷迷糊糊中萧韵喊醒她喝那合卺酒。她在温泉池里被他榨干了体力，此刻躺在不知何时被收拾干净的舒适婚床上，只想立即睡死过去。

她应了一声，身子却懒懒地不动弹。即将陷入黑甜乡时，忽然嘴唇一紧，他强硬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股清冽甘甜的液体，是合卺酒，他居然以这种方式和她共饮。

“唔……你这混球……”她半睁了眼睛，含含糊糊地吞咽，口腔中弥漫着酒液的甜香，还有他的唇舌。

看着婚床上小女人星眼微觞的样子，听着她半梦半醒的娇嗔，萧韵不禁暗咒一声要命。

纵欲伤身，他自打成年以来就深知这个道理，即使少年轻狂时都没这般放纵。可在她面前，他觉得好像变成了初尝滋味的毛头小子，吃个没够。

“萧韵……累……”他又开始四处放火，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宝贝，再给我一回，好不好，反正明日不用早起……”

一点一滴地，他挑起她即将沉睡的激情，迫她再次与他燃烧。

情至深处，他急促地唤：“宝贝，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她觉得在萧韵面前，自己好像一汪泉水，任由他烹成茶，酿成酒，肆意品尝。又觉得自己好像一架琴，任由他轻拢慢捻抹复挑，奏出最最动听的乐章。

两人十指交扣，汗水与发丝糅合在一起，心脏紧贴着心脏，仿佛灵魂也融为一体似的。

两颗孤独运转的星球，现在终于拥有了共同的轨道。

夜深了，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夹杂着阵阵春雷，鸿雁山庄的花园里，不知有多少春花被打落。

“啊——”雨璇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不等紫燕过来敲门，萧韵已将她抱紧：“怎么了，可是又魇着了？”

“我，我梦到有人拿一把雪亮的尖刀，一下子就刺进了我的心脏！现在这里还疼！你摸摸！”她惊魂未定，一身冷汗把贴身穿的中衣都湿透了。

萧韵将她抱得更紧，边拍抚她脊背边哄道：“宝贝，都是梦，没事的，没事的……”

他将问询的丫头们打发走，继续轻轻拍着怀里的人儿，直到她沉沉入睡。

雷声依旧。在天幽峰那间处处是白色的华丽卧房里，一个披头散发、面色苍白，身上穿着一身白衣的秀丽女子，左手拿着一个写满字的布偶，右手紧紧捏着一把明晃晃的锥子。

齐霏恶狠狠盯着手中的布偶，将锥子一下一下地深深扎进布偶心脏，冰冷的嘴唇蠕动，吐出恍若毒咒的话语。

“你这个卑贱的替身……且让你得意一时。你欠我的，总有一天要如数奉还！”

……

雨璇睡得昏天黑地。待到终于醒来，发现自己枕着一条结实的手臂，额头抵着一个刚冒出粗粝胡渣的下巴。

喜被只盖到一半，向下看去，她被萧韵以包围的姿势牢牢盘住，好像生怕她逃走似的。

不论如何挣脱，她早已无路可逃，就从遇见他的那一刻。

“娘子，早。”她煽动睫毛，惊醒了身边的人，充满磁性的嗓音环绕在耳侧。

接着，颈后的手臂动了起来，她以为他手酸了要抽出去，谁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两手一起用力，再次覆在她身上。

“你这个……”

“宝贝，怎么办，你太甜了，我怎么都吃不够……”他低低在她耳边叹息。

“……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要去拜见长辈……”她气息不稳地说。

“别说话，乖，只跟着我……”

窗外早已放晴，鸟儿在欢快地鸣唱，明媚阳光透过纱窗，笼罩着纠缠不休的两人。萧韵深邃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怀中的爱人，英俊的脸庞被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色，上面写满了痴情。

雨璇也看向他眼眸深处，那里似乎只有熊熊火焰，要将她整个灼烧殆尽，又好像浓溢着满满的深情，让她永远沉溺在其中，永远地包围她，禁锢她……

她后来又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只看见神清气爽的萧韵坐在床前，微笑地看着她。

“你一直在等我醒吗？”她费力地挪动酸涩的四肢，下处也传来微微的痛感，不由气呼呼地瞪他。

“娘子一醒就勾引为夫。”他凑过来，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

谁勾引谁，真是的！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赌气地说：“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啦！”

“我帮你换。”他把脸埋在她脖颈后面轻吻着。

她缩着脖子不住地笑：“讨厌，痒死了，我要叫人帮我。”

“你的丫头们我给包了大红包，让金管家带着出去玩了。就让为夫我来伺候娘子你，可好？”

“金管家？”

萧韵继续吻她，断断续续地解释道：“金管家是翠溪老宅的管家。我怕你睡不好，今日让所有的下人都只忙自己的事，不必过来叫起。”

“公公呢，不需要我去敬茶吗？”

“父亲昨夜饮酒太多，早上就没能起来，发话说不必急于行礼，晚上再说。他和我娘在老宅住惯了，不打算和我们住在一起，几日后就要走的。娘身体孱弱，经不得舟车劳顿，这次就不赶过来了。她回信中已跟岳母告罪了，说来说去还是我太心急娶你了。”萧韵抚摸着她细腻的肌肤。

洞房昨日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她做了古人妻子，竟然可以在新婚的次日不必早起向公婆奉茶行礼。

萧韵坚持要服侍她穿衣服，她只好说：“好吧，那等下穿衣服，你手脚……不许再，嗯，再……”

“放心，为夫不急，晚上有的是机会。”他坏笑道。

“……”

别说，萧韵认真起来真是敬业。胸衣，亵衣，中衣，外衣，他都仔细地一层一层替她穿好，神情专注地系着所有的带扣，捋直每一道折痕，比最灵巧的丫头还灵巧。

卧房很大，靠西有一排高高的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新嫁娘的衣服。这些有一半是齐夫人给她准备的，另一半就是婆家给做的了。其实，都是萧韵的手笔。他找了锦衣阁定制，在她出嫁之前就拿来册子，让她挑好了满意的款式。

萧韵来到衣柜前，选了一件白底洒桃红花瓣的软烟罗齐胸襦裙，裙摆上缀着玉石打磨的小巧蝴蝶，胸口用一根玉色腰带系住，在正面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长长的飘带垂着，显得她整个人既飘逸又灵气十足。

看着铜镜里她惊艳的表情，他笑问：“喜欢吗？这件衣服的款式比照最别致的宫装，我还让锦衣阁做了点小改动。”

亲自给她挑衣服也就算了，他居然还亲自修改。

闺蜜曾告诉她，极品男人，不仅善于帮女人脱衣服，还要善于帮女人穿衣服。现在，萧韵又多了两条：善于帮女人挑衣服，改衣服。

等她梳洗好了，他端了热气腾腾的托盘走过来，陪她用饭。

小菜有开胃的酱黄瓜，腌渍入味的萝卜丝，盐水毛豆，糟鸭蛋，此外还有一碟贵妃鸡，一碟清炒虾仁，一碟草菇西兰花，主食则是碧粳米煮的红豆粥，以及香喷喷的奶白馒头，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萧韵告诉她，这些是他特别嘱咐厨房提前准备的，他算好了她醒来的时辰，让他们及时去做，“我不想你吃那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饭菜，现做的才好吃。”

雨璇边吃着萧韵悉心准备的“早午饭”边想，这算不算举案齐眉呢？她的夫君，有成为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潜能。萧韵，真是什么都能做到最优，嫁得这样的夫君，真是太让她满意了。

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齐霏，想到前一晚做的噩梦。

梦里用雪亮尖刀刺向她心脏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瘦弱女人，那女人的脸一直笼罩着雪白的烟雾。她记得最可怕的一幕是，一阵风吹过来，女人脸上的烟雾被吹散了，她震惊地发现，女人的脸上是空空的，没有任何五官。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来大益后做了好几回噩梦，哪次也没有这次这么恐怖。但她觉得，梦里这个没有脸的女人，应该就是齐霏。

如果齐霏真的香消玉殒，一定极其怨恨她吧？弗洛伊德说过，梦境是潜意识的体现，那么她的潜意识里，一定极度害怕齐霏的鬼魂会回来找她算账。

“又走神。快吃，吃完还有事。”萧韵催促道。

“什么事啊？”她问，但是萧韵只笑着不说话。

饭后，他先是带她在山庄里走了走。上次来没有仔细逛，和婚礼上宾客们说的一样，这真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大庄园。

她问这里原来是什么格局？萧韵说，也没做太大的改动，不过是“又堆了几座假山，把内湖挖深了些，多竖了几座亭子，另栽了几处花木”。

这些，开工不到百天，这么多的工程，在短期内完工，也不知耗了多少人力财力。算算日子，开工的时候她和他还处于一个追一个逃的“上下级”阶段。

难道他早就知道她一准儿会答应嫁给他？狡猾的家伙。

萧韵摘了一朵红色的茶花别在她发间。她梳着凌云髻，上面只戴了朵红宝石点翠华盛，一只累丝金燕衔珍珠流苏。现在配着那朵红花，益发烘托出新娘的喜庆与娇媚来。

萧韵满意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娘子，走了。为夫带你去胜境。”

“胜境？”

“就是九渊潭，还记得吗，那里有宏伟的瀑布群，你说过想要再去观赏的。”

“哇，太好了。”

住在这样如诗如画的风景区，搁现代那是花多少钱都不被允许的。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有时候想一想，真觉得现代那二十多年的经历反倒是像做梦一般遥远得不真实了。

还是珍珠谷，还是美麟驼着二人。雨璇侧坐在萧韵身前，腰肢被他环抱着，偷偷打量这位新晋夫君俊朗清瞿的脸。

那次在街上撞到骑马的他，当时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她总想着远离的，集俊美、才华、霸气和柔情于一身的优秀男子，居然会成为她穿来古代之后的良人。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迅速吻了一下她的眼：“娘子，晚上夫君正大光明地给你看。眼下就要到了，专心些。”

她脸一红，转而向远处的半山腰望去。

已能够听到隆隆水声，那道巨幅白练依然执着地挂在山间，仿佛一条咆哮的白龙一般一头扎向崖底。须臾来到了水边，碧绿的九渊潭水像一湾巨大的绿色明镜，清晰倒映着两人的倒影，以及两人身后的蓝天白云。

“想不想上去看一看？”萧韵在她耳边大声喊。

上去？上到瀑布的顶端，去看那边的风景吗？

“怎么上去？而且这么高，爬上去得多久啊……”

她长这么大，就爬过一次泰山，下来后全身都疼，尤其是手脚都抬不起来，足足歇了三天才能下床。

不过，这么高，那山顶风景一定是极好的。

“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你一点力气都不使就能轻松上去。”萧韵笑着说。

“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惊讶地看着他背对她蹲下，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道长长的红绡。

“这是天蚕丝织成的，结实耐用，可刀枪不入。来吧，我背你上去。”

这样高的山峰，他竟要背她上去，有那么大的力气和耐力吗？

萧韵催促她快一点。她把心一横，俯身下来趴在他的背上，双手松松地绕住他的脖子。

萧韵小心翼翼地将她和自己固定在一起，然后就快速跑向瀑布边的岩石。绕过岩石，有一条极窄极陡的山路，被树木掩住，不仔细找很难发现。他运气向上飞跃，不时灵活地避开两旁树木伸展出来的斜枝，免得伤到她。

山路越走越陡，最后都变成几乎是垂直的岩石，她紧紧地贴着他，听到他逐渐呼吸不稳，但双手仍然紧握她的腿弯，身子继续借助内力向上跳。

渐渐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空气变得越来越冷，身体周围弥漫着浓浓的云雾，脚下只有隐约的尖尖岩石，就像小小的山峰。

这些小山峰随着云雾的流动时不时地浮现，那窄小的岩尖只能落下两只脚，她吓得不敢有一点轻举妄动，连口气也不敢多喘，生怕害萧韵失去平衡。

萧韵反而镇静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缓。他背着她站在云雾中，等头顶云雾散开，露出更高一层的小山峰，便瞅准时机，在下一波云雾掩盖住之前立即提气跃上去。

就这样，他一纵一纵地，背着她跃到了顶峰。等他解开那红绡，让她的双脚着地时，她腿脚都软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萧韵大笑着扶她起来。

“如何？很惊险吧？你是第一个和我一起上来的人。”

她歇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我刚才心跳得要飞出嗓子眼了，太刺激了，萧韵，你是第一个背我爬山，不不，背着我攀登险峰的人。”

他搂紧她。

“你是我的妻子。只有我，以后，都只有我背你来这仙境。如你愿意，每一年我们都来这里，直到两鬓如霜。”他深吻她。

“嗯，直到两鬓如霜。”她回应着。

萧韵搂着她站定，静待浓重的云雾散去。

“看那里。”他指向远方。

她早已听到隆隆水声，现在才发现，距离他们近百米的地方是一片翻腾的大水，水面宽阔，不下百米，滔滔白浪翻滚着向断崖冲去，形成刚才他们见到的大瀑布；而另一端的水源却消失在白茫茫的云雾中，望不到尽头。

乍一看去，恍若九天之上有泉源源不绝地涌出。凭感觉，若不惧云雾，沿水溯行，应该还能发现更多的瀑布，更高的山崖。

这么雄伟的瀑布群，也不知是经过了多少年才能形成。站在这里，真觉得人类渺小得连蝼蚁都不如。

“萧韵，你去过这大水上一层的山崖么？”

萧韵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他顿了顿，挽住她的肩膀笑道：“还想再往上飞？你夫君我再轻功过人，毕竟凡夫俗子一名，可是再也飞不动了。”

“噢，这样啊。可惜我不是高手，不然给你输段真气什么的，助你恢复就好了，下山还得劳累夫君再飞一趟，要知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啊。”

“哈哈哈，我的傻娘子。真气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输给我我都能接收的。放心，想助我恢复很容易，娘子只须……”他对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你这人！”她气得直掐他，萧韵居然说如果她在这滔滔大水边和他那什么一回，他就恢复体力了！这个禽兽的欲望真是像开了笼子的猛虎，就不能想点儿上床以外的事！

他边躲闪边分辩：“人家想和心爱的女人尝试在如斯胜境里交融的滋味，不行吗？”

“……”

不行吗？不行吗！亏他提这种要求提得这样理直气壮！亏她总觉得他是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她是能有多瞎！

“去死！”她转身就走。

可是周围除了水就是岩石，她又不敢往那远处的云雾里走，走了一圈又回到了萧韵身边。他一直站在原地微笑地等她，见她回来，一把将她拥入怀里，辗转反侧地吻她。

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随着他益发紧地将她按向自己，她感受到他的变化，不由面红耳赤，拼命挣脱出来，他又转而袭击她娇嫩的脖颈。

“萧韵，真的别在这里……”

他从她胸口抬头，直直地看入她眼中：“宝贝，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她懵了，看着他刀锋般的浓眉和湛然幽深的双眼，傻乎乎地答道：“愿意。”

“不后悔？”

“不后悔。”

萧韵从怀中再次取出那条红绡，将二人的腰缠在一起，将她像抱孩子一样地抱着。接着，他来到那滚滚大水边，估算了一下所需要的力道，向那虚空中猛然一跃——

巨大的失重感让她尖叫出声，两人直直地头朝下急速坠落，他抱着她，借着重力与惯性向潭水正中飞跃，快到水面时，他双手伸出，调动全身内力迎向水面。

手臂带着巨大的力量入水，水面被他激起巨大的水花，接着两人就直直落入深潭。

潭水清冽幽冷，四周一片漆黑，四面八方都有水灌进来，雨璇吓得发抖，想起萧韵说这里出过修炼的龙，万一有潜伏的巨蛇水怪袭击该怎么办？

然而不等她惊慌他便吻住她，以唇向她口中渡气。她身子冷得发颤，双腿像树袋熊一样缠住他，双手哆哆嗦嗦地搂住他的脖子，却不敢十分用力，生怕害他在水中失去平衡；眼睛紧紧闭着，一怕进水，二是怕睁开眼睛看见凶恶的水兽。

萧韵边向她渡气，边不停舞动双手双脚，熟练地划水，使两人不断上浮。

浮出水面的一刻，她呼吸到富含着水锈味道的空气，睁眼看见头顶的蓝天，只觉得从未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还活着。

短时间内她就经历了极度惊险刺激的云中攀岩、高空蹦极和深潭上潜，安全设备全无，凭借的只有萧韵的一介肉身凡胎。她觉得堪称劫后余生，又委屈他不和自己说清楚，捂住脸就抽泣起来。

萧韵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可两人都在水中，全身湿透，如何分得清潭水和泪水。见她越哭越凶，他最后低叹一声，捧起她的脸吻上去，将她的眼泪一颗颗吮吸殆尽。

渐渐地，她止住了抽噎，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随着水流踩水，两人已经漂到了水流缓慢的浅溪，水温也不再那么寒冷。春日的太阳持续烘烤着，暖暖的感觉传遍全身，身体泡在微温的溪水里，说不出的舒坦。

“我的宝贝娘子……”萧韵的吻触逐渐火热起来，呢喃出对她的渴望。

他更紧地抱着她，好像恨不得能和她并成一个人。那双黑玉般的幽深眼眸此刻带着可怕的、噬人的热力，仿佛要将她整个吃下去。

这蓝天白云为穹顶，碧草森木为墙壁的房间，成了他们巨大的温泉室。红绡依然牢牢地将她缚住，他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在水中随心所欲，双目犹如着了魔般牢牢锁定怀中女子清秀的媚颜。

在他强势的攻击下，她好像被打开的城堡，最珍贵的宝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攻占者的面前，任其尽情索取。强烈的狂喜席卷了她，她情不自禁地尖声叫出他的名字。

“宝贝，我们同生共死，永不分离！”在激情昂扬的时刻，他喊出这样的话语，仿佛在宣誓，又仿佛在承诺。

有一双充满了恶毒的眼睛在暗处悄悄地看着两人，但是他们沉浸在甜蜜的火热中，谁都没有察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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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陷害与嚼舌

雨璇从甜美的梦中悠悠醒转，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只见满屋的灿烂阳光，窗子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萧韵？”身旁已空无一人，却有一枝半开的红色月季放在枕边，尚未干涸的露珠颤巍巍地缀在花瓣上，花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萧韵龙飞凤舞的字：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她想起前一晚两人放纵的颠鸾倒凤，不禁红着脸暗骂这货真是下流胚。他说过喜欢画她的样子，下次，不会把她那时的媚态也画出来吧！

出嫁之后，她觉得好像掉进了蜜罐子里，偏偏萧韵还不停地往那罐子里洒白糖。他不但温柔痴情，浪漫起来，连现代那些在女生宿舍楼下摆出告白鲜花阵的男生都比不过他。

萧韵事情很多，但他自己给自己放了三天的“婚假”。婚后这三天，两人一直黏在一起，不是倘佯在鸿雁山，就是她装扮成男子，和他共乘一骑在京城闲逛。在山里，他们看风景，生篝火，烤野味，玩累了，他就吹玉笛给她听，在她耳边诉说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在京城，他带她吃遍各种珍馐美味，挑选最昂贵奢侈的首饰衣物，去最高档的茶楼听精彩的说书，甚至带她到最有名的赌坊一掷千金。若是她娇嗔着乏了只想呆在山庄，他就在秋水湖边烹上一壶茶，让她细细品着，自己弹她喜欢的曲子给她听，或是带她在湖上泛舟，垂钓，吹笛。

她觉得这浪漫的日子像做梦一般，每天都过得那样快。三朝回门时，齐夫人问她萧韵怎样，见女儿满面娇羞，眉眼带笑，气色红润，犹如一朵盛开的海棠，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姑娘醒来了。”紫燕笑吟吟地端了水进来，服侍她洗漱。

“姑爷呢？”

“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很晚才回，要姑娘不必等他用饭。”

雨璇听了有些失望，这才是婚后第七天呢，萧韵就又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生意里去了。居然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就这么忙吗？以前她在银钱铺子里做东家的时候，他做她的副手，即使后来也同时忙翟家的生意，最忙的时候，一天里还是能抽至少一个时辰陪她，当然，是陪她一起经营，决策。

现在她放下了肩膀上的重担，这个担子就交给萧韵了，她不再忙碌，只要悠闲地过过豪门贵妻的日子就可以了，而忙碌的人就成了他一个。

不能怪他呀，谁叫翟家生意都是他掌管呢，现在又多了一个她的借贷社。

话说回来，好多天没去银钱铺子那里了，她还真是挺挂念的。唐温祥他们放榜了没有？连萍她们累不累？挤兑事件解决后，顾客和从前一样一天比一天多，四个小姑娘吃得消吗？招人的事情马上就得考虑了，看来不光招男的，还得招一些和连萍一样的女孩儿做柜员，好减轻一下她们的工作负担……

“姑娘，柚姑娘在外面候着了。”小莺走进来禀报说。

小莺嘴里的柚姑娘，就是雨璇有过一面之缘的夏柚。萧韵第一次带她来鸿雁山庄的时候告诉她，夏柚是翟家老夫人收养的孤女，翟老夫人心怀仁慈，加上翟家对下人要求也高，专门请人教他们读书识字。夏柚很聪明，在一群下人里面学得是最好的，翟老夫人很喜欢她，她十三岁的时候，就安排她跟着金管家学做事了，现在夏柚不过十八岁，已经有五年掌家经验，成为了金管家的得力助手。所以，这次萧韵把最能干的金管家从翠溪调到这里，也把夏柚一起调了过来。

鸿雁山庄的改造大修，就是夏柚负责的，而现在，夏柚成了鸿雁山庄的女管家。

“我选的人都是衷心又细心的。对外，一切有金管家。内事上，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夏柚去做。”萧韵这样告诉她。

说这话的除了萧韵，还有翟老爷，萧韵的父亲，她的公公。

翟老爷是一位与齐老爷年龄相仿的中年人，生得白净儒雅，但是萧韵长得不怎么像他，顶多是脸型有些相似而已。据萧韵说，他的容貌多半继承了他的母亲，因身体原因未能赶来让雨璇敬茶的翟老夫人。翟老爷对雨璇很和气，虽然他的话不多。雨璇敬了茶之后，他送给这个新过门的儿媳六套昂贵的头面，六身用孔雀翎和金丝织就的华裳，以及一整匣龙眼大的珍珠，作为给雨璇的见面礼。

“孩子，对不住。韵儿急着成婚，这里修缮得太匆忙，差强人意，你且多担待些儿。这些小物件儿都是你娘挑的，别嫌弃就好。”

翟老爷这话客气得简直不像是一家人。雨璇收了他说的“小物件儿”，一边受宠若惊地寒暄着“父亲您快别这样见外”，一遍暗地里想，他这么说，也许是觉得儿子娶了高官女儿，生怕她这个儿媳妇觉得委屈。其实她一个现代人，又哪里有这些门第之见。

但是翟老爷并没有在京城逗留太久。除了第一日他们成婚那天他见过了号称是多年好友的齐老爷，并与齐老爷把酒狂欢了半宿之外，成婚第二天的傍晚他就匆匆离开了，只和他们这对新婚夫妻用过一次饭。雨璇十分纳闷，但想到也许是翠溪那边的生意离不开家主坐镇，便也没有多问。

翟老爷临走的时候说，她身子骨弱，如果不堪主持中馈，都交给一男一女两位管家去操心也是可以的。还当着山庄上下一百多名下人的面，要他们一切都听她这个少奶奶的话。这些下人都是和金管家一起从翠溪调来的，雨璇陪嫁过来的，除了紫燕、小莺、小红、阿柱以外，就只有十几个下人。

雨璇要求夏柚每天早晚过来汇报两次山庄情况。今日她起得晚，夏柚来了就一直等在外面，而小莺现在过来通传，一定是夏柚看见紫燕她们有了动静，估摸着她洗漱好了才进外间来找小莺的。

雨璇正要让小莺把夏柚带进来，紫燕插嘴道：“姑娘，柚姑娘禀报得久，您要不要先用了饭再听她回禀？”

紫燕一心考虑自己主子的健康，知道自家姑娘早上起来都是饥肠辘辘的，不立即吃饭会胃疼。紫燕在心里是不满意夏柚的，她认为夏柚既然这样善察人意，就应该等主母用完饭了再通传。

雨璇沉吟了一下。今日她起晚了，夏柚汇报起事情来，大大小小什么都说，没有四十分钟根本讲不完，而她吃饭又慢，要是等她吃完再听禀报，山庄的许多事情就都得往后拖了。她在出嫁之前看齐夫人理家，是知道各色事情有多么繁琐的，何况夏柚还管着山庄一百来号人。

“罢了，让她进来，另外，把饭也摆上来吧，我可以一边用一边听她说。今日是我的错，不该起这么晚，以后到点儿你们记着叫我。”雨璇吩咐。

小莺答应了，就出去叫夏柚进来，雨璇往外间走，在用饭的小几前坐了下来。紫燕急忙递过来一杯早已泡好的山楂枸杞茶，趁她慢慢喝着，低声道：“是姑爷临走前特别交待让奴婢们不要吵醒您的，那要是每日都叫您早起，以后您都不得好好休息了……”

雨璇一下子呛到，砰地一声把杯子放下，茶水溅了一桌子。

“你这丫头，要说这些也不必趁我喝水的时候……”她面红耳赤地咳嗽着，心里窘得要命。

紫燕也太细心了一点……

萧韵自打娶了她，就化身为吃不饱的饿狼，夜夜被翻红浪，索求无度，折腾个没完。呃，他的确每次都让她欲罢不能、欲仙欲死，可是……

可是睡下的时候，实在是太晚了。

萧韵这个人爱洁净，每次事后都要洗得干干净净的，而且每次都要把她抱到温泉那里大洗一顿，当然这个共洗的后果，往往是在温泉里再一次把她连皮带骨吃一顿。

等他总算尽兴了，两人也都洗干净了，他抱着累得奄奄一息的她回去的时候，都差不多是凌晨两三点了。紫燕这几个丫头就睡在离他们卧房最近的地方，深更半夜他们进进出出的，几个丫头还不是心里明镜似的。现在紫燕这么说了出来，雨璇觉得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萧韵这个饕餮一般的人，明明卧房里有洗浴用的净室，还非要去洗温泉！

紫燕也脸红了，她小声辩解：“奴婢……奴婢也是为了姑娘的睡眠着想，您休息不好会头疼一整日，奴婢刚才一时情急……”偷眼看主子，见雨璇没有生气，又用更低的声音说：“不若以后告诉姑爷，直接在卧房洗就好，到时奴婢让小丫头烧好了水候着……”

要命，越说越露骨了，叫她的脸往哪儿搁！古代没有热水器，每次清洗都得央人烧水，萧韵就是说这样太麻烦，才要带她去洗温泉的，但是到了温泉里面他又不老实。

“你这丫头，给我住嘴！”紫燕正说着，夏柚已经进来了。她还是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插着那支不显眼的乌木发簪，穿着她喜欢的淡绿色衣裙，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

雨璇估摸着紫燕的话多多少少让夏柚听到了一些，因为夏柚一脸的不自然，这让她心里更是尴尬。

紫燕脸也红了，正好小莺端着饭过来了，就讪讪地和小莺一起摆饭伺候。

雨璇故作镇定地拿起一个小馒头咬了一口，边吃边吩咐夏柚，因为怕耽误她做别的事，就趁自己吃饭的时候说事儿就好。

“是，二少奶奶。”

夏柚的脸上有些黯然，但她努力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刚才她一直守在门口，那些话她是一个字不落地听在了耳朵里。

接下来，夏柚开始一条一条地禀报。山庄的主要开销，下人们从事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等等。这位好脾气的二少奶奶，虽然都传大病之后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但据说也还是有不少理家才能的，现在她刚刚开始跟从这位新主人，一切都非常谨慎，生怕有什么疏漏。

雨璇一边吃一边仔细地听着。她记性好，想得全，遇到疑问还会追问到底。等吃完早饭之后，又过了大约一刻钟，这场“晨会”才结束。

等夏柚下去之后，紫燕和小莺过来收拾桌子，一旁伺候雨璇漱口的小红撅着嘴说：“这个柚姑娘怎么回回都说那么久？奴婢守在外面脚都站麻了，瞅这日头都到哪里了。”

雨璇笑了起来。

“你这是拐着弯儿地说我起晚了吧？”她打趣道，“柚姑娘做事细心又周全，什么都告诉我这才对呢，哪件事情瞒着我，我才会不高兴。”

“小蹄子这是没扭过来。她来咱家之后没多久您就去开铺子了，这丫头跟个小尾巴似的，天天跟着您泡在银钱铺子里，哪里见过咱们夫人是如何管家的。”紫燕笑着说。

“哼。知道啦，紫燕姐姐就知道笑话我。”小红撇着嘴巴。

“呐，你这小丫头。下次人家过来，你把这小脸儿放开心点，别总板得直直的，好像在跟谁不高兴似的。柚姑娘毕竟是翟家人，你给人脸子看，人家心里该说是姑娘教的了。”小莺收拾完了走过来，一边泼辣地说教，还伸出食指来，点了点小红的额头。

“啧！真麻烦。咱们家就没这么多事儿。”小红懊恼地捶着头。

紫燕说：“咱家人口简单，老爷夫人也不爱讲究什么排场，不管老爷在哪里做官，用的下人都是渭南带过来的老家人，统共加起来不过三四十人，王嬷嬷又服侍夫人多年，许多事情都能替夫人做主的，夫人当然要比咱们姑娘轻松许多。”

“什么时候这个柚姑娘也能很多事情都替姑娘做主呢？”

小莺插嘴道：“知道你心疼咱们姑娘。可是夏柚姑娘和咱们姑娘在一起的日子太浅，还要经过一个，那是什么词儿来着，咱们姑娘说过的……”

“磨合期。”紫燕说。

“对对对，还要经过一个磨合期！等过了这个磨合期，夏柚姑娘就跟咱们姑娘心意相通了，许多事情，姑娘就能直接授权她一个人处理了，不必事事都来回……”

小莺的话没说完，就让小红打断了。

“呸呸呸，什么心意相通。小莺姐姐，只有姑爷能说是和姑娘心意相通，要是姑娘再跟别人心意相通，姑爷还不得醋死！”

“哈哈哈，你这个小促狭鬼儿，倒开始编排起姑娘姑爷来了，该打！”

小莺冲过去掐小红，小红机灵地在屋子里躲来躲去。屋里摆设不少，紫燕怕她们俩撞倒什么，急忙去拦着，小莺又怪紫燕护着小红这个后来居上的小丫头，开始吃紫燕的醋，三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

雨璇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三个丫头打闹。远离了喧嚣的丹凤大街，远离了忙乱的银钱铺子，她被萧韵珍藏在这座华美庄园里，每日里除了听听夏柚汇报管家情况，便再无事可做，无事可扰，不过是在山庄里闲庭信步，竟然体味到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丫头们，别闹了。我吃得太饱，你们手头空闲了，也陪我去园子里走走。我记得昨天发现一片老林子，里面的树长得好像梅子树哎，过去看看，有没有结果子……”

雨璇说着就抬起脚往外走去。这里是萧韵母亲住过的地方，她是南方人，一定很喜欢南方的植物。记得南方青梅最早的四月就成熟，不知道京城这边的梅树有没有改良的。

“姑娘等一等奴婢。”小红第一个跟上，雨璇又冲紫燕和小莺招手，三个丫头最后都跟着出去了。

四月已是仲春时节，正是春花烂漫的时候。走在山庄里，杨柳如烟，红紫斗艳，莺啼燕舞，衬着远处的小桥流水，心情真是无比愉悦。

又想起远在闹市忙碌的那个人，也不知会忙成什么样子。她的惬意悠然，都是他的辛苦劳碌换来的。

“唉……”她幽幽叹息。

“姑娘可是想念姑爷了？”小红机灵地问，“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紫燕和小莺捂着嘴，咯咯地乐。

“小蹄子，看我把你惯的胆大包天的。再嚼舌根儿，罚你天天淘厕。”雨璇威胁道，可是三个丫头还是又笑了半天。

她按着自己的记忆，去寻找那片梅林，可是走到冒汗了，还没找到。

“不对呀，我明明记得这里转过去，有棵做了喜鹊窝的大柳树，沿着大柳树下的鹅卵石小路走过去就是梅园了……”雨璇嘀咕着找大柳树，好不容易找到了。

“姑娘，这树上哪儿有喜鹊窝？奴婢没看见。”小莺说，“您记清楚了是这棵？”

“应该是啊，我记得那大树可粗了，有三个人合抱那么粗呢，不是这棵吗？”

“这个……这棵树好像四个人合抱也围不过来呢……”小红跑过去用自己的双臂丈量了一圈，回来报告她这个实际数据。

“我去，我又走错路了，咱们朝那边找找看，我就不信找不到喜鹊窝！”

唉，这园子太大了，她又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上次路过那里，是萧韵陪着她的，现在让她自己去找，还真是没办法。

三个丫头陪嫁到这里，也是外来客，当然对大庄园的构造不熟悉。她们压根儿没去过她说的什么梅园，只有无头苍蝇一般跟着她乱转。四个人都走得腿脚酸胀。

好丟人啊，她带着丫头们在自家园子里迷路了。

话说，翟家那一百来号下人都在哪儿，怎么这会儿连个影子也看不见。好歹出现个熟悉的人，给她们领领路啊！

要是小七和阿柱在就好了，可是小七自打她嫁给萧韵后，就让他调去做别的事了，萧韵说反正她在这里很安全。阿柱呢，则是跟着齐震去学功夫了，齐震说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要多教他一些本领，以便更好地保护妹妹。

她身边只有三个小丫头，还都被她累得精疲力尽。

“姑娘，您要不要歇一会儿。”紫燕郁闷无比，她家姑娘自打失忆后就多了这个路痴的本事，别看一说起银钱经纪来口若悬河的，就是不辨方向，还一到不熟悉的地方就犯晕，路痴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自己倒是不路痴，但是鸿雁山庄这么大，她对这里还不熟悉，没法给她们姑娘指路。要是一直这么瞎转下去，恐怕走到天黑也找不到姑娘嘴里的梅园呢！等会儿就该吃午饭了，她家姑娘胃不好，别再把人给饿坏了。

雨璇喘着粗气道：“好……就歇一会儿儿吧。”

路边有几块光滑的大青石，造型古朴，巧妙地围出来一条野径，又可供人坐上去休息。

四个人坐了下来，小红一边擦汗一边说：“这石头原来是专门给人休息的，坐在上面还挺舒服。姑娘说过是柚姑娘带人修葺的园子，这石头也是柚姑娘的心思？”

“那谁知道呀。许是请了心思巧的匠人想出来的。对了姑娘，柚姑娘那里必定有咱园子的布局图，您跟她要一份，下次出来的时候带着，咱们就不怕迷路了。”小红建议。

紫燕和小莺听了都苦笑。

雨璇苦着脸告诉小红：“你家姑娘我就是拿着地图也没用。我分不清楚东西南北，只知道前后左右，只熟悉方圆一里的地方……”

“这个……奴婢还真没发现……”小红口吃，她一直把雨璇看成是心中的偶像，没想到偶像的光环就这样熄灭了。

“是啊，你那会儿天天跟着姑娘在铺子里，几时见姑娘单独走过三处铺子的！”小莺吐槽。

“这、这……姑娘都是姑爷陪着的，出门不管是谈生意还是扫街，好像从没有单独出去过……”

雨璇听了发狠道：“什么姑爷长、姑爷短的。离了他，我就不信我自己个儿找不到地方！紫燕，找找附近有什么能做标记的东西，咱们在这里弄个记号，完了继续走！我要凭着自己的本领，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

紫燕被她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痴蠢样子吓到了，还没有回答，忽然四个人听到一阵哈哈大笑声。

这是个男子。紫燕皱眉，她担心的就是这个。虽说翟老爷当着全体下人的面要大家都尊敬新主母，姑爷也对姑娘说过，翟家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得力人手，可万一……

雨璇却听了出来那人是谁。虽然给她的感觉一直冷冰冰的，可现在能有个熟人蹦出来，她真是感谢上苍了。

“大哥！”她欣喜地转身。

萧律穿了件墨缃色的绸缎袍子，头上束着墨玉做的发冠，就连腰间玉佩和缨络都是黑色的。这样春和景明的日子里，他突兀地站在葱笼花木之间，更显得晦暗冷凝。

但萧律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想不到弟妹这样聪明的人，也会走迷了路。”

雨璇抬头看去，萧律身后还有一个淡绿色的婉约身影，正是向她汇报完毕的夏柚。

她略微有点儿不悦。夏柚现在是她的人了，山庄来了客人，还是萧韵的哥哥，居然也不告诉她一声。不但不告诉她，还和萧律一起在园子里散步，这是要领着他观光吗？

“二少奶奶。”夏柚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适才在园子里突然遇到大少爷，就陪着大少爷走走，没来得及告诉您。”

真是个机灵的女子，一个眼神就看出来她在想些什么，难怪萧韵这么对她赞誉有加。

雨璇脸色缓和了下来。夏柚在翟家长大，一定也习惯了听萧律发号施令吧，要是萧律命令她陪着自己逛一逛，她又哪里敢拒绝。

“大哥是几时过来的，也不事先知会一声，我这个弟妹真是疏忽了。”雨璇挥手让夏柚起来，直接跟萧律说话。

明着是寒暄，实际上是有微微的责怪的。不管怎样这里是她和萧韵的家，萧律突然出现，确实有些失礼。他本该先告诉萧韵，然后萧韵告诉她，让她好有个准备的。

萧律没有理会她这番话，而是呵呵笑道：“看弟妹的样子不是正想有人过来‘解救’，我们来得正巧呢！”

雨璇自嘲地笑了声。

“乱逛走迷了，倒让大哥笑话了。”

夏柚沉默地在前面带路，萧律和雨璇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跟她说话。

“这里是母亲住过的地方，只是我来得不多，二弟要更熟悉一些，偏偏他又这般忙碌，到现在都没带你熟悉这里。”

“弟妹过门也这些日子了，母亲连你的面儿都没见过。他如此擅长丹青，居然也没想过给你画一幅画像，寄到翠溪老宅去。”

雨璇没有搭话。

萧律和她说话的特点，她算是摸索出来了。那就是，十句里有九句有挑拨离间之嫌，剩下那一句，则含有嘲笑她的意思。

就连跟在她们后面的紫燕三个丫头都听出来了。小红气呼呼地攥紧了拳头，怒视着萧律的背影，想要替自己主子分辨几句。紫燕急忙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以脸色示意她不可多事。

夏柚沉默不语地继续走着。

萧律见雨璇不说话，便继续说道：“二弟委实太过忙碌。换做从前，几乎每个月他就要为你画一幅画儿的。”

“从前？”雨璇的步子略微放缓。

“便是你在南边养病那会儿，二弟不是和你住在一起吗？噢，看我这糊涂的，你已经统统忘记了，哪怕现在他对你不及过去好，你当然也不会在意了……”

雨璇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继续向前走，步子开始快了起来。萧律迈长了步子，跟上她的节奏，依然与她保持并肩。

雨璇此刻的心情好像平静的湖水被人狠狠投进来一块硕大的石头。

出嫁之前，从来没有问过齐霏从前的事情，只知道她在南方齐家的别院调养身体，一住就是十年。就是对萧韵开始滋生出别样的情感，乃至爱上他，她也顶多是问过龚六小姐，齐霏从前的性格特点。对于浙西生活上的事情，她是一无所知的。

萧韵反复地表示，他爱的是现在的她，让她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

她就乖乖地不去想。她的感情需求其实很简单，有人爱她，珍惜她，而这个人也值得她去爱去珍惜，那么她就能和那人安安稳稳地相爱。将来，一起越过各种困难，分享各种甜蜜，一起相互扶持，相互依偎，慢慢变老。

执子之手，共渡静好岁月，这样平淡又悠久的日子才是爱情本来的面貌。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人，她夫君的亲兄长，在她面前说着他的夫君从前是怎样地珍爱另一个女子。虽然那个女子在名义上就是她，可是，要她如何能无动于衷。

况且，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萧韵是和齐霏在一起共同生活过。

齐霏在别院一住就是十年，那么萧韵难道也在那里住了十年？十年的感情，那是怎样的深厚……

不对不对，她依稀记得邱若璨说过，萧韵在那里住了三年，还帮着照顾齐霏。

照顾啊，照顾自己的小未婚妻子。那么这三年，是齐霏几岁到几岁呢？他们自幼就相识，这三年里，感情应该是突飞猛进吧。

难怪萧韵自她一出现就对她那么好。用这么多年时间把一个人捧在掌心呵护备至，已经习惯了吧？已经难以更改了吧？虽然她以“失忆”的面貌出现，可是，她还是齐霏不是吗？

这样说来，他和齐霏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恋情了。他比齐霏大了十岁，见到她的时候，齐霏还只是个小女孩儿……

捧在手心，等你慢慢长大。

脑子里突然就闪过这句话来，这是在哪里看的？哪本小说里，还是网上哪个论坛热帖？快想一想……

想起来了。这是她还在现代的时候，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打开秦沣的电子邮箱，看到他保留下来的聊天记录，里面就有这样一句话。他聊天的对象，当然是米菱，他号称埋在心底的红玫瑰。

他们的丑事暴露后，秦沣曾经对她坦白过和米菱的过去。秦沣的父亲和米菱的父亲是战友，米菱的父亲在国外执行任务多年，把米菱“放养”到秦家。那时，两个孩子都很小……

她只记得她当时默默地拿手帕捂住嘴巴，竭力让自己不至于呕吐。其实她根本不想听秦沣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往旧事。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在和米菱分手之后找她来做替身，更不该在已经和她在一起之后，又和旧爱重归于好。他们再怎样地“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也不该把无辜的她卷进去，更不能作为出轨的借口。

然而现在，对于爱上萧韵的她来说，再次被萧韵的亲人提醒起那段青梅竹马的过去，她真的感到了深深的难过。

她和齐霏千差万别，萧韵却一口咬定爱的是现在的她。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他更爱过去的齐霏？

“弟妹当心。”脚下一个趔趄，忽地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原来他们刚好经过一座假山，她神思恍惚，没有看清楚，差点撞上去，却让萧律拉了一把。

雨璇忽然回了神。萧律有什么特点，她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么，他说那些话都是为了给她和萧韵制造矛盾，虽然还不知道动机为何，但是她不能让萧律得逞。

尤其是现在，看萧律的神情，虽然扶她的时候满面关切，她就是觉得萧律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快意来。

夏柚还在前面走着，刻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似乎要表明，自己不是那种爱偷听主子谈话的人。后面的紫燕也拉着小莺和小红远远地跟在后面。其实这四个人都听见了萧律说话的内容，多少明白他说这些话的后果吧。

“多谢大哥及时出手。”雨璇站稳后扯出笑容来，“大哥真是个神奇的人，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真是叫人惊讶也不是，激动也不是。”

她意有所指，既提到了那次在临风阁他冷不丁地突然从萧韵的卧房里钻出来，也提到了这次他不打招呼就钻到花园里。鸿雁山庄的大门在另一个方向，他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儿，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激动吗？”萧律略提高了声音，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都是自家人，有何客气的，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雨璇紧了紧牙。萧律这话接得前言不搭后语的，她明明在讽刺他到哪里都是个不速之客，可他好像没有听懂一般，还假客气。遇到这样装聋作哑的人，真是没辙。

她忽然想到走在前面的夏柚，不禁暗骂萧律果然不怀好意。他刻意提高声音，不就是让夏柚听见？这样夏柚就会以为，她对他这个大哥有多么感激呢！尤其是刚才他拉着她的手腕半天都不放手，刚才大声说话的时候夏柚正好走到转弯处，余光能够看见他们，她的袖子这么宽，从夏柚那个角度，好像她拉着萧律表示感激似的！

小人！

夏柚益发加快了脚步，前面已经到了大路，远远望去，能够看到她和萧韵住的静雅阁。

“大哥就送你到这里了，我还有点事，这便告辞。叨扰弟妹了，弟妹盛情难却，我便下次再过来。”萧律恶意而快意地说着，朝她作了个揖，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雨璇绷紧了脸。他这番话一定还是说给夏柚听的，因为还是用了很大的声音。

什么盛情难却，说得好像她多么倾力挽留他似的。他不过是带了个路，在她被他害得走神而差点跌倒时，扶了她一把而已！她可什么邀请的话也没说！

他制造的这个小炸弹，叫她都无法应对。夏柚什么也没说，难道要她跑过去告诉夏柚，刚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人家想什么了？毕竟什么也没发生，她巴巴儿跑过去解释，才会越抹越黑。

萧韵的这个哥哥一定是嫉恨他掌管着偌大的家业吧？他这样恶毒，谁看不出来，也许夏柚不会有什么想法。

“二少奶奶，”夏柚在路边等她，见她走过来就恭恭敬敬地说，“您下次要出来散步，如果奴婢走不开，不妨叫上梧桐或者百合，山庄修葺的时候她们俩也经常过来的，对这里的大小路都很熟悉。”

“好，我知道了。”雨璇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准备解释的话吞了下去。

何必呢，随他去好了，相信夏柚这样训练有素的管家，不会随意嚼舌头。

……

鸿雁山庄占地很大，有将近二百间屋子。静雅阁方位最好，让萧韵用来改做他们的新房了，而他也有自己的书房，叫做听墨斋，虽然离得不远，可一路弯弯绕绕的，要走过去还得一顿饭的功夫。

梧桐和百合就守在这里。此刻，梧桐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架子上书籍的浮灰，百合则是拿着软布，擦拭书案上各种玉雕的文玩。

“喂，我说你动作也放轻些，那都是少爷最喜欢的东西，坏了一样儿，把你炸出油来也不够赔的。”梧桐冲百合挥舞着鸡毛掸子，“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物件儿，你自己心里不痛快，何苦和东西过不去呢？别忘了，那可不是你的东西。”

百合狠狠地擦着一只青玉镇纸。

“我就是打碎十只玛瑙台，少爷也不会说什么的，顶多说句碎碎平安。”百合娇纵地撅嘴道，“我就是听了柚姐姐的话心里不高兴。”

“柚姑娘说什么了？”

百合便绘声绘色地说起上午听到的事来。

“……后来大少爷就说，承弟妹的情，今日就不在这里用饭了，我还有事，这就要走。可是……可是她还拉着人家的袖子不放！都嫁了人，还这么不检点！真真是叫我气死了，怎么对得起少爷对她一片痴情！”

百合说着说着，气愤地撕扯手里拿的软布。

梧桐很吃惊。

“真的？”

“说一个字假话，你砍我头！”

梧桐想了想说：“柚姑娘一向不爱背后编排主子闲话，居然能这样说，看来也是自己气坏了。”

“那还用说！柚姐姐气得嘴巴都发抖了呢，说的时候颠三倒四的，可见她有多生气！”

“百合，你有没有问她，这事儿她告诉别人了没有？”

“就告诉我了，她让我不要说给别人听。不过我也就跟你好，我问她告诉你行不行，她没反对。”

“你说二少奶奶的三个丫头也在？”

“是啊，不过那是她自己的丫头，肯定不会说什么。梧桐姐，咱们要不要去告诉少爷？你看她是不是‘故态复萌’，失忆一场，还这么水性杨花的……”

梧桐叹了口气。“要说你说去，我才不忍心。”

“哼，你怕少爷骂你，我才不怕！”百合愤愤不平，收拾干净了走到门口，又被梧桐叫住了。

“干嘛？你又要息事宁人吗？早点让少爷知道也好，老夫人不在，少爷教训教训她，也好让她改改。总这样下去，咱翟家的后代……”

“行了，越说越不像话了！”梧桐斥责道，“我不过是提醒你，与其被少爷骂一顿，不如去告诉金管家。他每天都跟少爷禀报的，通过他告诉少爷，不是更好吗？”

“……说得有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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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直到某日，邻国太子带国书来求亲，

相爷说：不巧，她是本相的夫人！

人前，

他是腹黑狠厉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权相。

在她面前，

怎么是个撒娇求宠还爱耍流氓的妖孽？

她送他两个字：痞相！

他回她两个字：宠妻！

众渣渣告状：相爷，您的夫人太凶残了。

相爷傲娇：本相就是要宠得谁都受不了她那臭脾气！

某女不悦：说谁臭呢？

相爷怂包：宝贝乖，为夫说自己呢！

众人哗然：相爷，您的节操呢？

甜宠无虐、一对一、有点污污的，希望泥萌喜欢~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他选择相信她

深夜，萧韵匆匆忙忙地回到鸿雁山庄，按照他的习惯，先是去了听墨斋，听金管家汇报这一天下来的事情。

“……大致就这样，除了连接珍珠谷内温泉的通道出现短暂的堵塞，倒也没有别的大事。因为及时找来人清淤，傍晚的时候就通了，后来丫头们重新放了水进去，并不曾耽搁二少奶奶洗浴。”

“没有就好，”萧韵说，“清淤之人……”

金管家明白他的意思。“少爷放心，都是自己人。”他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萧韵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看房内的摆设，皱眉道：“是不是梧桐跟百合又给我收拾过了？原先摆好的都乱了。回去告诉她们，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得随意过来。听墨斋另一把钥匙就交给你。”

“是。”萧韵严肃起来气势冷略逼人，金管家被压得额头沁出汗来，却不敢伸手去擦。

他心里在犹豫，主子心情不好，要不要把下午听到的告诉他？

“还有别的事？说。”萧韵马上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这……”

“你都已经刻意表明你有事要说了，还不讲吗？吞吞吐吐的。”催促的话不多，可是每个字吐出来，都好像冷冷的冰雹一般，砸到身上，不但疼，还冰冷彻骨。

冰冷这两个字，跟最近一年的大少爷还真是很像。这兄弟俩闹矛盾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后来大少爷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再后来……

可是他要说的事情，就和大少爷有关。

“是、是这样的，今日大少爷突然来访，恰逢二少奶奶在园子里逛，可巧就遇上了……”

金管家磕磕巴巴地把从百合那里听来的事如数告诉他最敬重也最害怕的小主子。但是他没有说这是百合告诉他的。因为百合说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别把她给出卖了。

“老奴是偶然经过园子，看到了这一幕的。”金管家战战兢兢地告诉脸色铁青的萧韵。

四月的天，房内本是洋溢着暖暖的花香，此刻却突然变得好像冰窟窿一般。金管家手脚微微地颤抖，心里十分后悔。

这种事情，如何能告诉对二少奶奶疯魔一般地爱慕的二少爷。二少奶奶女扮男装开铺子，二少爷何等金尊玉贵之身，何等的日理万机，竟然跑去她的铺子里给她做副手。她开的银钱铺子出了事儿，二少爷竟然动用了那支神秘的队伍，仅仅就为了给镖局连夜运送银子做护卫，不惜被老主子痛骂狠批，老主子甚至连取消他未来家主地位的话都说了，可是为时已晚，二少爷已经那样做了。真是好一个先斩后奏。

只这一件事就能看出来，二少爷对这个娇小美丽又古灵精怪的二少奶奶是多么上心。他悔恨自己没有多想想，不过是几个爱慕少爷的小丫头一些隐秘的嫉妒心作祟，他一向老成，竟也能被撺掇到这个地步。

现在他没管住嘴巴，把这没影子的事儿说了出来，不管是真是假，传播此事的人都要遭殃。

他没敢再说原本打算用的托辞，即这事儿是有人汇报给他的。他害怕萧韵会让他把那人的名字报上来，然后……

然后怎样处置，他不敢去想。如果他说是百合看见的，虽然这个丫头一直很得少爷欢心，可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不知道少爷会如何惩罚百合。惹怒他家小主子的后果，他是见过的。

萧韵的脸色很难看。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用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既然是你亲眼看见的，以后便也只当作没看见了。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果然是这样的回答。金管家暗暗舒了口气，急忙点头。回去他就会告诉百合，今天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会训斥百合，让她以后当自己是聋子哑巴，永远不要忘了身为奴婢的本分。

“如果他再过来，你就找人专门盯着他。”萧韵又说。

这是说的萧律。金管家不明白大少爷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过来的，按说山庄门口有守门的，来了这么尊贵的客人，应该有他的心腹过来向他报告一声，怎么会闹出大少爷跑去逛园子，撞见新过门的二少奶奶这事。

两人原本就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这段鲜有人知的往事随着二少奶奶得了无法痊愈的失忆症而彻底被淹没了。难道现在大少爷还不死心，虽然二少奶奶人已嫁了过来，他又想频繁接近她，借以唤醒她对昔日的回忆吗？

唉，幸亏老主子不知道这件事，不然，还不知会如何厌恶二少奶奶。从目前看，二少奶奶心里只有一个二少爷，两人鹣鲽情深的，他由衷地希望不要再横生波澜了。

金管家退下之后，萧韵一个人在听墨斋里坐了很久。最后，他走出书房，踏着春夜的芬芳，在静谧的山庄里漫步，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秋水湖前。

婚后像这么晚回来还是第一次，他本来还担心她是不是会生气，可是现在，他突然不想那么着急赶回静雅阁了。

他的心里很乱。金管家说的事儿不见得真就是那样，可是……

轻柔夜风徐徐拂面，吹来氤氲水汽，颇有些江南水乡的味道。

江南。仲春的江南美得像诗，他有许多回忆。

他也曾在草长莺飞的日子里沉溺于花红柳绿的扬州梦。那时，他刚刚知晓自己的身份，从父亲手里接过了诺大的家业，同时，也已学有所成。他文武兼备、雄才伟略，父亲手下那些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地追随他。他风流得意，又且英俊多金，不禁飘飘然，纵马花海，流连温柔乡，很是度过了一段纸醉金迷的生活。

然而渐渐地，他感到了厌倦。形形色色的美女，燕瘦环肥的，多才多艺的，他通通领教过了。她们痴迷于他的，不过是他英俊的相貌和优越的家世，便是有嘴里不住宣称欣赏他才华的，也不再能激起他的兴趣。他面对一张张绝美的容颜，心头浮上来的是浓浓的空虚。

他的母亲说，每人都是一个半圆。而他需要找一个真正的另一半，和他一起组成一个圆，这样的人生才是圆满的。虽然他的父亲告诉他，就像茶壶总要匹配上一整套茶杯一样，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可是他还是受母亲的影响更多。他在那些脂粉红颜中找不到能让自己感到完整的另一半圆。

这个时候祸事来了，他不得不躲到齐家别院里，却从而遇见了谪仙一般的女孩齐霏。

而没多久他的大哥也躲了过来……

萧韵蹲下去，捡起湖边的一块石头，用力扔向湖心。

发现齐霏和萧律在一起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弦断掉的声音……

后来的事情，他不愿再想。暴怒，失望，绝望，疯狂地追踪，找到她之后的再次失望……

爱上现在这个一模一样的女孩，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事情，也是他觉得上苍送给他最珍贵的礼物。可是，难道从前不愉快的、叫他心痛的那一幕，还要重演吗？

湖水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他看着月光下的湖水，忽然就想起元夜那天和她在一起的情形来。那天的湖水也是这样清澈，月光下她的眼睛，盛满了温柔和温暖，就好像柔和的月光一样，让他觉得醉心且安心。

不知不觉地向静雅阁走，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熟睡的她身边了。

帐幔没有放下来，她侧着身子，头俯在枕上，一只手垂在床沿，下面扔着一本书。她连外裳都没有脱，被子只盖到一半。琉璃盏里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忽明忽暗地，却衬得她的睡颜分外娇美，长长密密的眼睫毛好像在轻轻地颤动，犹如伏在花瓣上休憩的蝴蝶翅膀。

她分明是一直在看书，边看边等他，可是看着看着实在耐不住困倦，终于睡着了。

萧韵的目光柔和起来，他蹲在床边，捧起雨璇垂在半空的手，轻轻地印在自己的唇上。

……

雨璇睡得迷迷糊糊，梦中感到有人在给自己脱衣服。她记得自己没脱外衣，还当是紫燕来催自己别再等姑爷了，一边下意识地顺着那个人，一边呓语道：“姑爷就来，我再等一会儿……”

萧韵停住了。他看着身旁的小女人，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地激动。本来他不过是想要让她睡得舒服一些，没打算碰她的……

雨璇在萧韵火热的吻触中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都下了火一般，还以为一下子到了夏天。待到睁开眼睛，再反复眨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萧韵的帅脸，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真讨厌……这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做坏事……”她低声呢喃，梦意十足的娇媚却加剧了他心头那把火。

“宝贝，对你我不做坏事，只做好事……”萧韵急切地将他渴望的小女人一起带入汹涌的情潮，让那醉人的波涛将他们共同吞没。

“萧韵……”当一切都结束时，她无力地偎依在他怀里，软软地唤他。

“嗯？”他抚摸她小巧洁白的耳垂，不时在上面亲吻。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都可以……”虽然这样说着，可他还是有些怔忡，在这个时候，她会要求什么呢？

“今天就不要去洗温泉了，好不好？”她讨好地恳求道，“那边好远，每次大张旗鼓的，丫头们都知道了……”

萧韵无声地笑了起来，竟又来了兴致，索性翻身再次压住她。她当他是谁，她这样说是打的什么主意，他还不知道！

“你、你打住……难道你就不累……也不知道要节制一些……”她气呼呼地掐他，推他，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娘子，你说你喜不喜欢？说啊，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我就立即停下来。”他坏笑着逗她。

“……”

雨璇气急，只好一口咬住他的肩膀。要她说什么？他使出这样的伎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怎么回答都没用。

回答喜欢的话，后果是什么就不用说了。而如果她胆敢回答不喜欢，他就会说，娘子不喜欢，那就是为夫不够努力了，我一定继续努力，努力到娘子满意为止……

她的举动刺激到了他，他激情万丈地再次把她推向她既害怕又期盼的巅峰，让她无奈地沦陷。

“今晚……就在这里……洗浴……可不可以……”几番被压榨后，她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但还是想争取一下。

“只要我的宝贝喜欢，在哪里都可以……”这是她那个腹黑夫君的回答。

接下来他给她盖上薄被便再没了动静。她已累极，顾不得去管一身的黏腻，也忘记了去诧异一向爱洁的他怎么这次破天荒偷懒了，闭上眼睛立即就睡着了。

身子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她感到晃晃悠悠地在移动。接着，她被放进一个盛满了热水的大木桶，全身浸泡在充满了花香和药香的热水里，舒服得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没等她纳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萧韵已经跨了进来，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

等她再次软成一滩泥，再次奄奄一息地被他抱回榻上，她已经连吐槽的劲都没有了。

这就是他说的“在哪里都可以”？

……果然在哪里都可以。外面的温泉室也好，卧房里的洗浴室也好，在哪里她都是一样的被吃掉。

所以，只要他在……

在哪里洗浴都没有区别。

……

晾衣间内，百合将冬天的棉被摊开挂在绳子上，拿出编成如意结的藤拍子，就着春日里暖烘烘的太阳光，噼里啪啦地击打，声音越来越响。

梧桐抱了一摞萧韵的衣服过来晾晒，见了百合的神色和举动，哭笑不得地说：“好好儿的这又是发什么疯？连少奶奶都不敢使唤咱们，让咱们只服侍少爷就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说什么话，我听不懂。不过是在拍被子。”百合加重了手下的力道，“不多使使劲儿，被子就拍不软乎，盖着也不舒服。”

梧桐暗地里嗤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专心地晾衣服。

“倒换得勤快。”百合一肚子气话不敢倒出来，见梧桐一连晾了好几件都是里衣，心里更是酸意十足。

梧桐幽幽地瞥了她一眼。“主子多久换一次衣裳，你也要管了？你这个丫头，倒比那管家太太都操心。”

百合脸一红，气哼哼地跺跺脚，转身继续拍被子。

梧桐一直不说话，百合反倒憋不住了。“喂，你觉不觉得最近……少爷……那什么……有些多了？”

“什么有些多了？没听明白。”梧桐头也不抬地说。

百合红着脸跟在梧桐身后，从一边绕到另一边。“就是……就是少爷和……她……”

“嗯？”梧桐威严地扭头瞪了百合一眼，“她？她现在好歹已成了咱们主子，你还是嘴头上放尊重些，免得习惯了，哪天在少爷面前露馅儿。”

百合语塞，梧桐又接着道：“少爷还在新婚燕尔，这个样子再正常不过了。怎么，你看着碍眼，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劝说少爷清心寡欲了？”

“我……”百合红着脸辩解，“我就是心疼少爷而已，白天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晚上还这么……”毕竟是没出嫁的女孩儿家，更露骨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可她的意思梧桐听得明明白白。

“梧桐姐姐，你说，要是夫人在这里，会不会去劝劝少爷……”

“行了！”梧桐不耐烦道，“我以前怎么劝诫你的？做自己的本分事就好，非分之想莫要有！我和你一起长大，你这点心思当我不知道吗？想要开脸做主子，就得学会隐忍！第一重要的，是要把你最讨厌、最瞧不起的人给伺候欢喜了，而不是离她八丈远，还天天在背后嚼舌头！”

百合被说得眼泪汪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她下意识地握在手里的萧韵的衬衣上。

梧桐将衣服从她手里拽出来，又道：“我话糙理不糙，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这人是个针尖儿大的心眼，偏偏又心比天高。”

“我、我就是心里不舒坦，替咱翟家不值罢了。她跟大少爷不干不净的，还跟人私奔过，凭什么少爷既往不咎，就因为她忘了过去的事吗？她倒轻松了，一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推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心机太重，太过善于伪装……”

梧桐倒抽了一口冷气，扑过去就捂住百合的嘴巴。

“我的小祖宗哎，你少说几句行不行？你编排起主子来还上瘾了？”她放低声音道，“你明明知道她现在是少爷的心头肉，还这样想！这样想也罢了，偏你还说出来！你再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能在我跟前说就也能在别的人面前说，等传到少爷耳朵里，看他不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哪有编排，明明就是事实。我真的是替少爷不平……”

“住口！”梧桐厉声喝道，“我再说最后一遍：非分之想不要有！切莫在背地里编排主子！你要再这么着，以后趁早离我远远的，没的连累我！”

百合从来没有被这么指责过，好像被剥掉了厚厚的遮蔽之物，最丑恶最见不得人的东西就那样生生地暴露在人前，不禁又羞又气，哇地一声就哭了。

“在姐姐面前，我也不能说点心里话吗？”她哭得梨花带雨，“我六岁就和姐姐一起做事了，从那时起，一直把你当亲姐姐……”

梧桐被她这样一哭二闹的撒娇撒痴闹得心烦意乱，不由放软了声音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要去跟谁说三道四！我也是为了你好啊。这么隐秘的事，也不知你怎么从金管家那边套过来的。你既然知道了，就别再议论了，看失了咱们这等人家的教养和体面……喂，我说你能不能别哭了！”

“呵呵呵，好好的怎么又拌嘴了！梧桐妹妹，百合年纪小，你做姐姐的好歹也让着她些。”一道轻盈的身影走了过来。

“柚姐姐！”百合抽噎着喊了一声。

“柚姑娘。”梧桐也客气地喊。她比百合大一些，也没有百合那么会在丫头们中间撒娇，何况，夏柚的身份她还是始终记在心里的。

夏柚温柔地笑了笑，也不多说话，雪白的手指伸到袖子里掏出一块淡绿色的丝帕来，递给百合擦眼泪。

“谢谢柚姐姐。”百合接过来擦干眼泪，破涕为笑道，“姐姐的手帕好香。哎呀，上面绣的这是什么，好鲜亮的活计。”

“不过是几片柚子树的树叶罢了。”

梧桐也探过脑袋看那丝帕。

“真真是好针线，我怎么觉得要飞了几只蜢虫儿来叮呢！”她边艳羡边开玩笑。

“这算什么。和二少奶奶从前的手艺根本不能比。听说她绣的花朵能引来蜂蝶嬉戏呢！”夏柚笑得谦逊。

梧桐没有说话，百合冷笑了一声，偷偷看了看梧桐的脸色，还是把嘴闭上了。

夏柚继续说道：“是吧？听金管家说，二少奶奶在从前的时候呀，不光绣得一手漂亮的针线，弹的琴，画的画，做的诗，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呢！她读过的书，比咱们吃过的饭都多！真是个学富五车、多才多艺的大家闺秀，难怪少爷对她那么上心，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百合小声哼了一声，梧桐这次没有阻止她。

“怎么，不是这样吗？”夏柚惊讶地说，“你们两个不是还服侍过她一阵子？”

“我们哪有那个运气服侍她！”百合冷笑，“我们不过是少爷房里的小丫头罢了，平日里只管盯着少爷衣裳茶饭。”

“呵呵，这是怎么说呢，现在人家已经嫁了进来，是咱们鸿雁山庄的女主子了，你们原先服侍少爷，难道现在还只服侍少爷，把她晾在一边不成！”夏柚说。

“柚姐姐，你可不知道。她交待过我们的，只要和过去一样做该做的事就行，她说她自己那边不需要我们伺候。想来是她用惯了自己人，既然主子发话了，我们哪里好厚着脸皮去抱人家大腿呢！倒让什么紫燕、小莺、小红这些二少奶奶面前的当红精细伶俐人儿笑话。”

“是这样的吗？”夏柚转向梧桐问。

梧桐点了点头。“说起来，二少奶奶考虑的倒也挺周到的，这样百合跟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手头的活儿还和过去一样，唯一不同的，不过是从临风阁搬到这里而已。”

“我看那是她做贼心虚，生怕我们把她从前……的事儿说出去，特别拿这个来贿赂我们的。”百合小嘴一撇就想吐槽，梧桐凌厉地瞪了她一眼，她这才改了用词。

“从前什么事儿？”夏柚问。

“也没什么，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的。”梧桐淡淡地说完，继续晾衣服。

夏柚见梧桐不说话，便找了个借口把百合拉到一边。

“百合，昨天的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她悄悄地问。

百合看了一眼不远处干活儿的梧桐，眼珠子转了又转，这才摇头道：“……没有。柚姐姐你放心。”

夏柚把她所有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不禁心下一宽。昨天她使的心机到底是奏效了，该让那人知道的，应该已经统统都传到他的耳朵里了。不但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还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掩饰得很好。

就是不知道他是何反应。

“哦，那就好。今日我去找二少奶奶，结果在静雅阁门口就让紫燕给拦住了，说二少奶奶今天不舒服，让我明日再过来。我还在想，该不会是我昨天跟你说了那些，结果让哪个偷听壁脚的给听到了，告诉给少爷了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今天……不舒服？”百合瞪大眼睛问道，“当真？”

“是啊，不过也没说她哪里不舒服，我还拼命去嗅呢，可是一丝儿药味也没闻到。”夏柚说着将手帕又折了起来。

“柚姐姐，这帕子我给你弄脏了，让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呗！怪不好意思的。”

“值什么，”夏柚笑眯眯地说，“你和梧桐可是二少爷房里的人，我哪里敢劳烦你们。”

“房里人”三个字说得特别重，百合小脸一红，傻笑了一声。

方才被梧桐责骂的羞辱，在听到自己讨厌的人极有可能倒了大霉后，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她抬起头痴痴地看着远处的云，深深地吸了一口富含着花香的空气，都没有留意到满脸笑容的夏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少爷已发现了她举止轻佻，等恍然大悟她不守妇道的、难以更改的本性之后，就会彻底厌倦她。到时，必定会休了她，或者是把她远远地发到哪个庄子上去，而那个时候的少爷一定极其灰心失望，夫人就会做主，从他身边的贴身丫头里抬一个……

春天里的鸿雁山庄，有春日，春风，春花，是个多么美丽的地方。

适合做春梦。

……

雨璇带着紫燕她们三个丫头在静雅阁附近的竹林里散步。她这次不敢往远的地方跑了，鸿雁山庄这么大，再迷路一回，她可不敢保证会再遇到什么人。

昨天萧律过来的事，她忘了告诉萧韵。

也……没有机会告诉他。

谁叫他回来那么晚，回来之后又那么不老实。他是个极其富有耐心、极其富有耐力的人，她哪回都被他榨得一丢丢力气都没有，只想睡觉，什么事情都抛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真不知道他早出晚归的，怎么夜里还这样生猛。难道他天天都吃人参果？

早晨她根本起不了床，闭着眼睛任他亲个没完，结果他差点又冒邪火，吓得她紧紧地把自己裹成一只春卷，睡意就这么被他吓飞了，这才有点精神跟他说会儿话。

萧韵已经穿戴整齐，笑着把她连同身上裹着的被子一起搂到怀里。

“宝贝，我又有事要离开三日，好想把你一起带走。”

“啊？又要一走就走上几天啊！真讨厌！”雨璇失望地把身子转向墙壁，“本来已经那么忙了，还要往外地跑！你是要做多大的生意啊，不知道自己还在新婚吗？！”

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萧韵果然也逃不开这铁一般的定律！她还想等他有时间的时候陪她在山庄里多转转呢，作为山庄女主人，对自己的地盘这么不熟悉，以后还怎么邀请龚六小姐这样的朋友来做客。

萧韵看着怀里小女人的后脑勺，无声地笑，乐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底下。

她气鼓鼓的样子取悦了他。嫁给他之前，她太善解人意了，面对一次次的分离，好像没有表现过多少依依不舍，弄得他很挫败，内心充满了不自信。像现在这样不高兴和他分开，她还是头一回呢。

再生气一会儿，再多气一点儿，越气他越开心！

“……喂，你怎么不说话？而且，你怎么还不走，不是说有要紧的事情吗？”向隅而“气”了一会儿，雨璇发现环抱着自己的人一动不动，就奇怪地又把身子转了过来。

萧韵脸色一黑。多么不解风情的小女人，就是不凑趣儿！

他臆想中，她应该搂住他的脖子又哭又闹，非要缠着他让他带她一起走，然后说上一堆缠绵情话儿，最好是引得他再次和她缠绵一场！

想到这里身体就诚实地有了反应，怀里敏感的小女人立即发现了，可是他泄气地发现她瞪圆了眼睛，挣扎着想要滚到床的最里面去。

“……你再不走，损失个十万二十万的，可别怪到我头上！”她恨恨地威胁。

其实他是很想和她再燃烧一回的，尤其看到她如临大敌的样子，越是躲反而越是挑起了他的兴致。

可是转念一想，他觉得自己委实太放纵了。她毕竟是个身娇体弱的姑娘，天天被他这样如狼似虎地吃个大半夜，根本就不能好好休息，他清楚地看见她眼睛下的两抹青痕。她没有什么功夫，哪里能和常年练武的他相比。

他吻了吻她的小嘴，悄声说道：“今日就饶了你。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回来连本带利跟你好好地算一算。”

她脸颊飞红地啐道：“去死！”

“对了，这个给你。”手心一凉，萧韵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她手里，那是一把钥匙。

“这个是听墨斋的钥匙，我让金管家把门锁了，只有你和他有钥匙。金管家平时都在忙别的事，你要是闷了可以去那儿看书。”

“看书？好啊好啊，你有很多书吗？”

雨璇很兴奋，她怎么没想过这个。

搬进来之后，梧桐和百合倒是说过她们还负责打扫整理萧韵的书房。雨璇对这两个客气又疏远的丫头多多少少有些头大，她还没有收服她们，可她也没有王熙凤那样狠辣的手段，只暂时先让她们还做从前的事。

在雨璇的心里，书房是一个重要的地方。齐老爷每次有重要的事情，都是在书房里和人商议的。书房代表了一个人的隐秘空间。每人都有权有自己的习惯与隐私，萧韵的书房里应该放了不少机密的商业文件等等，她是不会去那里乱翻的。住进鸿雁山庄之后，她从未兴起过去听墨斋“参观”的兴致，而萧韵也没有这样提议过。

现在他忽然把听墨斋的钥匙交给她，这让她很开心也很感动。

她尊重爱人的隐私，不代表就不欢迎爱人对自己敞开心扉。萧韵这么做，说明他信任她，他爱她爱到了这个地步。

“你没去过听墨斋，那里很大，有很多房间。我的藏书放满了好些间屋子，说汗牛充栋也不为过，保证你在里面待上一整天都不会舍得出来。”

萧韵边说边笑嘻嘻地吻着她的脸颊。“如此，也好让你多个消遣的好去处，毕竟现在小七被我调走了，而阿柱还没有学成回来，我又太忙，你不方便自己外出。而我也不想你在这么大的园子里迷路。”

“你都知道了？”雨璇听到这里连忙抬起身子，“昨天我……”

萧韵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唇。“下次找熟悉这里的人陪你逛，夏柚或者金管家，都是可以的。”

她想起萧律的话来。她觉得萧律临走时的话语和动作分明就是一场阴谋，不会萧韵知道了吧，万一他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我告诉你啊，昨天大哥他……”

说到这里她停顿住了。她能说萧律怎么了？他不过是说了几句关于萧韵更加关心未曾“失忆”的自己的、有挑拨之嫌的话，外加几句驴唇不对马嘴的客套话，不过是在她差点撞到假山的时候拉了她一把，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什么出格举动。

萧律毕竟是萧韵唯一的哥哥，她刚刚嫁进来，能这样在背后发表对他不好的看法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讨厌萧律挑拨离间的行为，而她自己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大哥怎么了？”萧韵眯起眼睛问。

她欲言又止，他注意到了。他很想知道她在犹豫些什么，很想知道她会怎样描述昨天的事。

“昨天我迷路了，正好遇到大哥和夏柚，大哥就一直把我带到了静雅阁附近。”雨璇只作了表面的描述。

“你遇到了大哥，还有夏柚？”萧韵皱了皱眉，金管家明明说过是他亲自路过看到的。他禀报的时候，并没有说过夏柚也在啊！

“当然，我还带着紫燕她们三个丫头呢，不信你可以去问她们呀。”雨璇说，“其实是夏柚一直在前面带路，大哥和我并肩走在后面的。不过我看大哥的样子，好像对咱们这山庄很熟悉似的。”

萧韵微微地点头。夏柚跟随金管家这么多年，金管家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如此说来，其实是金管家在替夏柚掩护吧，一切都是夏柚看见的。

她说，夏柚一直都在前面带路，那么是不可能“看”到两个人有什么拉拉扯扯的行为的。

可是，夏柚对翟家、对他忠心耿耿，还救过他的命。

到底要相信哪个人的说法呢？

萧韵暗暗地叹了口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人背叛过一次，是不是他太敏感、太多疑了？

也许，一切都只是误会。夏柚看错了，就错误地禀报给金管家。金管家又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自己。

他看着她清澈的双眸，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此外，还有一些血丝，以及……浓浓的不舍。

心忽然就柔软得不可思议。他低头，深深地吻住她。

“以后我一定陪着你走遍整个山庄。”他低喃。

他选择相信她。她在这里无依无靠的，除了他，还能去爱谁。她脸上根本藏不住情绪，她有没有说谎，第一个看出来的就是他。

她绝不可能喜欢萧律。

……

“姑娘，您不是说，绕过竹林，顺着那条青石板路走到尽头就是听墨斋吗？”小红兴致勃勃地说，“这里都走了好几遍了，怪腻的。咱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雨璇想着早晨萧韵走之前向自己“交钥匙”时的甜蜜场景，嘴角露出了微笑。

萧韵说过，她可以带着三个贴身丫头过去玩，真是大方。

“好啊，如果你们不累的话，咱们就去听墨斋。”她笑着说。

紫燕还没有说什么，小莺和小红都欢呼雀跃起来，天晓得她们在静雅阁附近走得快要吐了，她们姑娘这个路痴昨天迷了路，竟然变得这么胆小，一步也不敢多走。

四个人高高兴兴地向听墨斋走去。

另一边，夏柚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别人说话，房门紧闭，她和那个人的声音压得极其低沉，唯恐有人偷听。

“听墨斋里面每个房间都没有钥匙，但那间书房有钥匙。只有两把，他已从梧桐百合手里收了回去，给了金管家。这就是金管家那把钥匙，你用完还放回去。”

“是的，大少爷。”夏柚低声回答，“难道您要奴婢去偷东西么？二少爷眼睛可厉害了，少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东西摆的方位和之前不一样，他都能看出来的。”

“我知道。”萧律嗤笑，“我不是让你去偷东西，而是让你去放一样东西进去。”说着他把一个纸箱递给夏柚。

“这几天他不在，最合适了。你晚上找机会把这个箱子放到那间内室去，挑个隐秘的地方放置。”

“是。”夏柚抖抖缩缩地回答，“另外，听墨斋门口的护卫……”

“你去时会换成我的人。”

萧律离开的时候，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快意与恶意。

－－－－－－题外话－－－－－－

宝宝们，昨天的章节，就是第145章，除了发到第一卷之外，还有一个错的地方，是翟夫人而不是老夫人，我已经改了，对不起大家，以后会注意的~＞_＜~

第一百四十七章 潘多拉的魔盒

“姑娘，该去用饭了。”紫燕走进来再一次催促捧着书本看得着迷的雨璇。

“呃，我不饿，你们用吧……”

雨璇歪在贵妃榻上，背后垫着一只靠垫，榻旁的小几上还摆着一只茶壶，一只茶杯，几盘点心，都已被洗劫一空。这些是刚才她在这里看书的时候，小莺和小红跑来跑去地准备的。

萧韵的听墨斋不仅大，藏书量丰富，还有舒适华丽的“阅览室”，眼下她待的房间就是。

她在听墨斋的书架上惊喜地发现了好多时下流行的话本子，龚六小姐她们凑到一起谈论得热火朝天，可惜她那时一心扑在铺子的事业里，没功夫看，也没法儿加入她们的讨论中。这下好了，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可要好好地补补课。

果然好看，一看就放不下来了，几个丫头索性把茶点端过来，让她在这里吃。昨天是这样，今天又是这样，以后萧韵不在，她可以天天泡在这里了。

一坐坐一天，没有什么运动量，还吃吃喝喝的，会不会长胖啊？

“姑娘胃本就不好，错过了饭时，您受不了的。”紫燕很坚持，雨璇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下书本。

出了听墨斋的大门，两个面目冷峻的威武护卫齐齐向她行礼，雨璇微微冲他们点了点头。

萧韵给她的钥匙是听墨斋那间内室的钥匙。和她想的一样，那里是他的私人书房，处理私务的办公室。它也是听墨斋最大的一间房，有休息的套间，还有许多珍贵的藏书，不少是已失传了的古本。雨璇还发现了一卷竹简的甲骨文，用细细的牛皮带子串起来，竹子都变了色，显然已经年代久远了。她不认识几个字，只大致判断那是一本讲医术的书。

萧韵的藏书五花八门、包罗万象，怪不得他一副三教九流无所不通的样子。

她只在内室转了一圈就出来了，毕竟这里是萧韵的私密空间，她还是对那间豪华舒适的阅览室更加感兴趣。

“姑娘，下午咱们还过来吗？”小红回头望着听墨斋，“天慢慢热起来了，那里好凉爽哩。”

“哈哈，小丫头片子，敢情你是去避暑了。这么喜欢，下午你还过来。”

紫燕抿嘴笑道：“这蹄子就想偷懒，姑娘还这么惯着。”

“哪有，人家一直在里面伺候姑娘的。”小红分辩。

“是呀，小红一直以我的舒适阅读为己任。紫燕，下午你和小莺就不用过来了，我只带小红过去就行。”

小红得意地冲紫燕吐舌头，紫燕和小莺都无奈地翻白眼。

“对了姑娘，夏柚姑娘上午没过来，让人传话说她今日不舒服。姑娘昨天告诉她您不舒服没问她话，今日她倒自己也不舒服上了。”小莺脆生生地说。

“春天本就容易生病，你们回头挑几样好东西看看她去。”

雨璇脸红了，其实她昨天让紫燕以她不舒服为借口把夏柚打发走，不过是因为她实在是被萧韵害得起不了床。夏柚是山庄女管家，这么重要的下属，又是翟家的人，她这个甩手掌柜一般的主母还是表示一下关心。

“哼。”小莺轻轻地哼了一声。

“怎么？不肯干这差事？”

“姑娘，奴婢真不是成心挑唆，那夏柚姑娘对您的态度……实在是不够恭敬，人也闷，说话少，三锥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哪有这样的管家。”小莺愤愤道。

“……不恭敬？有吗？我没看出来呀，不爱说话也不算缺点吧？”

紫燕也说：“姑娘，奴婢做了这么多年，这一个下人眼睛里有什么神气，奴婢哪里看不出来。按说您是少奶奶，她的主子，可奴婢冷眼瞧着，她眼里还真没有王嬷嬷对咱们夫人那种恭恭敬敬的神色。”

“哦……”

“还有啊，她过来说事儿，虽然是您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可是也仅限于此了，一句旁的也不肯多说，好像生怕您知道的太多了，以后不让她做管家似的。”

雨璇摇了摇头。她只关心挣钱，出嫁之前一直生活在父慈母爱之中，对这些微妙的事情还真是注意得不多。

“唉，你是说，她对我有敌意吗？或者说，有抵触情绪吗？你确定不是你想太多？”紫燕是个温柔敦厚的丫头，还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谁不好呢。

“也许是奴婢多心了，奴婢就是凭感觉判断的。”

小莺却一口咬定道：“奴婢也是这样感觉的，姑娘，这个夏柚绝对有问题，您得防着她些！”

雨璇看了看四周，她们已经快走到静雅阁门口了，还好没有人经过。

山庄里的下人都在各忙各的，而静雅阁的下人多半是她自己陪嫁带来的，是齐夫人精心挑选的忠仆。

“这些事情不要路上说。”雨璇低声告诫几个丫头，“你们的话我记着了，以后一定多个心眼。好啦，咱们吃饭去！”

她呼啦一下想了起来，第一次见到夏柚的时候是萧韵带着她过来玩，那时他们正要回去，夏柚忽然从身后赶过来，还一脸的惊喜。

她的确很多时候神经大条，但是对觊觎自己爱人的女人，还是有这个敏锐度的。

当时她就感到夏柚心悦萧韵，可那时她正陷入感情的迷茫与矛盾之中，没有多想。

萧韵说过夏柚是翟家收养的孤女，很得主子们欣赏，还识文断字，年纪轻轻就被提拔到金管家身边做助手。那么，年轻貌美又能干的她，对英俊儒雅的小主子产生仰慕之心，再正常不过了。

也许，除了仰慕之外，还有一些攀附的念头。萧韵是接班人，翟家的家境优渥，能有朝一日变成他的妾室，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下人摇身一变翻做主子，本就掌家的她，便会成为得力的掌家主妇。

即使她不是正室，但有了男人的宠爱，什么不是唾手可得的？

雨璇想到这里不禁冷汗涔涔。她绝对是太松懈、太大意了，身边有这样一个虎视眈眈的心机女，她却还缩在静雅阁里无所事事！

要不是几个一心为她的丫头提醒，她还无知无觉地享乐呢！

萧韵现在是很爱很爱她，可他毕竟是个古人，当蜜里调油的新婚期过去，激情转淡，谁知道他会怎样呢？如果夏柚真这么有心，哪天给他下个药或者趁他空虚时主动贴上去的话……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了，雨璇机械地夹起一筷子菜送到嘴里，一点都吃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姑娘，不好吃吗？这可是您最爱吃的麻油鸡胸，奴婢特别让厨娘按照夫人给的方子做的呢。”紫燕提醒道。

雨璇从心塞的思绪中退了出来，看了看那碗香喷喷的菜，又夹了一筷。

“好吃。”她开始大快朵颐。

也许一切都只是她杞人忧天，但是紫燕小莺说得对，她要多个心眼，防止那些别有用心的女人扑倒她优秀的丈夫！

……

下午，听墨斋。

“姑娘，您还要不要上午那种菱粉糕？中午的时候奴婢又让小厨房的人去做了，这会儿应该刚出锅呢。”雨璇再次捧着话本子看得入迷，小红在一边待得实在无聊，就又提议要给她拿点心过来。

“好呀，再添一壶茉莉花茶，姑爷带回来的那种。”

“哎！”

小红乐颠颠地跑了出去，可是很快就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雨璇急忙放下书本过去看。

小红指着那间锁起来的内室道：“奴婢看见一只大老鼠从门缝底下钻了进去！”

“老鼠？！”

雨璇倒是不怕老鼠，但那间内室里面都是珍贵的书籍，可别被老鼠咬坏了。

“进去把它赶走！”她掏出怀里的钥匙，打开了门锁。

这里是萧韵放置重要资料的书房，她不想喊门口的护卫过来。而小红又是个连虫子都敢捏死的彪悍丫头，一样不怕老鼠。于是，主仆二人低着头、弯着腰，在房里捉老鼠。

这小畜生专门往犄角旮旯里面钻，要捉住实在是太困难了。好在它个头大，容易辨认。加上小红机灵，两人很快就配合得相当默契。

“姑娘，在那边，它朝您那边跑了！”小红气喘吁吁地追。

“好嘞！”雨璇提起裙子，等那道小黑影冲到眼前，狠狠地一脚踩下去。

老鼠跑得很快，雨璇虽然偷袭成功，可只踩到了它的尾巴。老鼠吃痛，“吱”地叫了一声，还是从她脚下溜走了，不过它已经被追赶得头昏眼花，这次直直冲着内室门口跑去。

雨璇和小红紧追不放，只见老鼠一路向外窜，一直跑出了听墨斋的大门，她们跟着追到大门口，倒把门口守护的护卫吓了一跳。

“算了不抓了，跑了就跑了。竟然让老鼠钻了空子，我看咱们这里该养只猫了。”雨璇咕哝着回到书房，打算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被老鼠破坏。

“咦，这里怎么多了只箱子出来？”

书桌下面露出了一角，刚才追老鼠时碰到椅子，这才发现那是被椅子遮住的一个长方形大纸箱子，是用厚厚的姜荆纸做的，结实又轻便。

“昨天来的时候没注意到，是一直就在这里吗？”雨璇说着便低头去看，那纸箱并没有合上，刚才估计又被椅子碰到，箱盖竟弹开了。

雨璇把箱子摆正，不经意间却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分为两部分，左边是捆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摞信札，用浅粉色的丝带系着。右边是一卷卷画卷，捆画卷的也是同样的丝带。

“小红，你在外面守着，我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雨璇慢慢地站起来，向连接书房的卧室走去。

“是。”小红想都没有多想就直接出去了，还乖巧地从外面把书房的门关上。

小红出去后，雨璇转过身，又来到那纸箱前，慢慢地蹲了下来。

“不要这样，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她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地喊。

她本来只打算把纸箱盖好归位就出去的，可是，看到那浅粉色的丝带，她就呆住了。

那种丝带，她在齐霏的卧房里看见很多。紫燕准备了很多种这样的带子，据说是齐霏最喜欢用来捆东西的。而她不喜欢这种太浅太嫩的颜色，来了齐家之后就让紫燕都收起来了。

没想到在萧韵的书房里也看到它。那么，纸箱里的书信，一定是和齐霏有关的，那些画卷也是。

这些书信和画卷，为何出现在萧韵的书房里？

心脏急剧地跳动，她觉得好像要揭开萧韵过去感情生活的一角，更是即将走进她多少次想要一探究竟，却中途放弃的谜底。

萧韵眼中的她，有多少是过去的，有多少是现在的？

萧韵和齐霏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

好像被蛊惑了一般，她伸出手去，拉开了一卷画卷上系着的丝带。

雨璇停住了呼吸。

那是一名刚刚从女童蜕变过来的少女，还带着点童稚的神气，肤色白皙，腰肢纤细，头上插了一支碧玉簪，身着一袭白裙，正在杏树下摘一朵粉红的杏花，回头嫣然一笑。落款是两句诗：“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在齐府，齐霏并未留下任何字画，她也没机会知道齐霏真正的模样。

雨璇久久地盯着那画，这是齐霏的脸，也是她自己十三岁时的脸，不过是衣着不同而已。但那题诗……

洒脱不羁、矫若游龙，虽无落款人印章，她却认出，是萧韵的字体。

画中的齐霏是那样活灵活现，神情中带着一丝娇羞，还有一丝娇纵。一望便知，这是一个被爱人捧在手心里的幸福少女。

萧律说过，萧韵和齐霏一起住在别院的时候，对她是千般纵容，万般宠溺……

仅仅从这幅画里就能体味到，萧律并没有夸张。

如果不是用心，哪里会把一个人画得这样跃然纸上。如果不是把被画的人放在心尖上，哪里会让画中的她这样鲜活灵动，呼之欲出。

雨璇扫了一眼那些没有被拆开的信札，她觉得心里一阵剧痛，已经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

她从来没有对萧韵坦白过，所以从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他让她不要再想过去，是不是因为，害怕她想起过去，觉得现在的自己差别太大了，配不上他？

她一直都披着齐霏的外衣，代替齐霏嫁给萧韵后，便只能默默承受这样的心酸。

她从他那里获取了无数的甜宠，可是，如果这些宠爱都是打算给另一个女人的……

会吗？他不是说过更爱现在的她？

“可是，你不想知道过去的他是怎样爱齐霏的吗？为什么不比较一下，看看他到底是爱过去的齐霏多，还是爱现在的季雨璇多？”心里有另个声音在诱惑着。

“你都已经看过画了，那不过是一幅画而已，不能说明什么。萧韵什么都精通，画得好也没什么奇怪的。”脑海中那个理智的声音说。

“是啊是啊，一幅画不能说明什么。来往的信件里面才能看到更多的事实。”那个充满诱惑的另一个声音说，压住了理智声音的音量。

雨璇被说服了。手伸出几次又缩回，可最后还是打开了那些信札。

和她想象的一样，信札里有萧韵写给齐霏的情书情诗，也有齐霏自己的一些生活记录。字迹柔美清秀，遣词造句绮丽香软，即使邱若璨也比不上这风骨。

在萧韵眼里，齐霏就像天使在人间。

她看到他初次见齐霏时的惊艳，晨光里她素手弹琴，引得各色鸟儿聆听，令他深深着迷。

她看到他小心接近齐霏时的精心，从齐霏的一颦一笑中猜到她所思所想，不遗余力弄了来送给她，却引起齐霏的害怕。

她看到他绞尽脑汁向齐霏证明他不是坏人，使出浑身解数逗她开心，听她弹琴，为她写诗画像，陪她下棋。

她看到他像贾宝玉求林黛玉那样哀求齐霏给他做荷包，然后骄傲地配在腰间，竟引来蝴蝶停留……

她看到萧韵耐心地等待着齐霏长大，而齐霏渐渐对他有了依赖感……

眼前模糊起来，眼泪摇摇欲坠，还有很多封信没有看，可是雨璇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擦干眼泪，忽然十分后悔。这箱子她就应该一下也不碰的，属于过去的岁月，就应该让它永远地留在过去。

现在她打开了这个潘多拉魔盒，让她痛苦的各种病毒顿时就被放了出来，深深地驻扎在了她的心里。

把信件和画卷重新装好，又把纸箱推回原来的地方，雨璇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小红还守在门口，见她出来赶紧问：“姑娘不睡了？菱粉糕奴婢准备好了，一直温在食盒里没取出来，要吃现在正好。”

“我不饿，你吃吧。”雨璇垂着头说完，就朝听墨斋的大门走去。

小红提着食盒跟在她后面，满脸的纳闷。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家姑娘睡了一觉，反倒这样没精打采的。

雨璇加快脚步走出了听墨斋，来到郁郁葱葱的庭院里。周围还是鸟鸣欢快，暖风阵阵，花香醉人，可她却觉得十分压抑。

三朝回门之后就回了山庄，还一步都没有出去过。之前都没有感觉，现在，她心情复杂而烦闷，非常想换一个环境。

“小红，我原先在银钱铺子里的时候，那身装扮的行头呢？”她边往静雅阁走边问，“还在吗？”

“在的，奴婢一直放在箱子底下，专门用一块布包起来了，不光衣服，您有两套面具与喉结，分别是姑爷和昭睿少爷送的，都在那个小包袱里面。”小红机灵地说，“当时紫燕姐姐和小莺姐姐还嘲笑奴婢呢，可奴婢想说不定哪天您还要用。”

“太好了。给我找出来，我想出去走走！”

雨璇打扮成男子的样子出现在金管家面前时，意料之中地遭到了婉拒。

“二少奶奶，您单身一人出去，实在是不安全。少爷临走的时候有过交代……”

雨璇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少爷也说过，我嫁过来之后，可以随意做我想做的事。”她板着脸，“我看，你是光听你们少爷的话，不把别的人放在眼里吧。”

她没有说多少难听的话，但已经让金管家脸色发白了。

她心里是对金管家有气的。夏柚对萧韵的心思，她相信这么多年来金管家多少是了解的。可他却没有做出任何举措。不管是劝诫夏柚也好，报告给她这个二少奶奶也好，什么都没有。难道金管家也希望夏柚成为萧韵的房中人之一，这样他这个“师傅”就能够在翟家更加有地位？

鸿雁山庄的确美轮美奂的，可是金管家这样限制她外出，简直就像是个狱卒，要把她锁在山庄里一样。

如果这是萧韵特别交代的，那她就更不能忍受了！

她一定要出去！

“二少奶奶言重了，老奴哪敢对您不敬。”金管家弯着腰，“既然您想要出去兜风，老奴便安排车马，再给您配几名护院，您看可好？”

“都随你。”

喊多少人盯着都行，好歹让我放放风。雨璇在心里冷冷地说。

如果夏柚对萧韵有那样的心思，一定想方设法找自己的差错，那天萧律过来，不管夏柚有没有误会，她都必然会对金管家描绘自己“不堪”的举动！萧韵后来不都知道了吗，天晓得那些话里有多少被夏柚添了油、加了醋。

派人跟着，是要搜集她继续“不检点”的证据吗？

随意好了，本姑娘才不怕你们搞这些乌烟瘴气！

金管家安排好之后，雨璇就坐上了外出的马车。车夫还是原先那位，她嫁过来之后这个车夫就被萧韵调了过来，成为鸿雁山庄专用车夫。

车子开出山庄，走进闹市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聆听着车外那熙熙攘攘的声音，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二少奶奶，要去哪儿？”车夫隔着帘子问。

雨璇扬起了眉毛。她怎么从来都没注意过，这车夫对她的态度也不是那么恭敬，今天甚至还带着一点不耐烦！

好嘛，都是金管家的属下，当然只听他上司的话了！以前她和萧韵在一起都没有去多想，现在才发觉，原来人家从开始起就没把她当一回事过！

“去我的银钱铺子。”她简短地回答。

车夫迟疑了一下。

“怎么？”雨璇有点怒了，连一个车夫也要拦着她吗？

见车夫没有回答，雨璇提高了声音：“是不是又是你们少爷吩咐过，不许载我到我自己的铺子里去？”

她刻意加重了“我自己的”这几个字。银钱铺子是她的嫁妆，她过去看看不过分吧！

车夫还是没有回答，但是马车已经朝那个方向开动了。雨璇心里更是生气，这车夫果然是不尊重她，要不怎么连句解释都没有。

算了，何必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到了铺子里，她看也不看那些跟着她的人，只让他们在楼下等着，自己直接进了业务办理大厅，走向柜台那边。

“东家！”连萍几个小姑娘还在忙碌着，见她过来，都惊喜异常。

“您来了……”

雨璇笑着点头，示意她们继续干活儿。然后，她走到后台，进了连萍她们休息的茶水间。

连萍几个小姑娘非常开心，但是因为大厅里的顾客还很多，大家只能轮流过来和她说话。

雨璇已经有好多天不来了，和大家一聊天这才知道，萧韵告诉银钱铺子的人，东家有要事不得不出远门，很久才回来。

不得不出远门……

好熟悉的话。

不就是每次萧韵要“出差”的时候说给她听的话么？莫非他每次其实也不是所谓的出远门，而是去干别的去了……

咳，想这个做什么，真是庸人自扰。她难得出来一趟，要和自己亲爱的员工多多亲热。

“唐温祥他们考中了吗？刚才我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在啊？”

连萍眨巴着大眼睛说：“东家，您不知道，今日放榜，唐公子他们都去府学学堂看榜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什么？出去多久了？”

“大清早就出去了，可是这会儿都快天黑了……”

“那就多半是有了好消息，四处找同窗报喜去了。”雨璇拍手，“真是的，也不派个人回来报喜信儿，这样对咱们铺子的名声也是有好处的呀！”

连萍咯咯笑道：“东家就知道担心铺子名声。您放心吧，咱们铺子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二当家让宝祥钱庄派来一些镖师坐镇，再也没人敢过来闹事了。”

连萍说的是那次挤兑事件。虽然夜冽到现在都没有查出端倪来，但是这个防护工作，萧韵却做得妥妥贴贴。

雨璇咬咬下唇。她现在不想听到别人提起这个人。

“那这样的话，四个客户经理，今日统统缺位！有人过来问询该怎么办啊？多亏今天我来了，我去给你们主持大堂去！”

连萍急忙拉住她：“东家，无妨的。有沐公子呢！”

昭睿？

连萍告诉她，昭睿知道今天放榜，一大早过来告诉唐温祥放榜地点的时候，就自告奋勇了。不仅如此，他还经常过来帮忙。

“原来是这样。敢情他当了一整天的大堂经理？好人啊，回头我得给他发津贴。他现在哪儿呢？”

“就在楼上的贵宾室里，应该是正在接待客户呢。”

“噢，我看看去。”

雨璇来到二楼的时候，昭睿正把一个前来求贷的客户送走。见到她出现，昭睿很高兴。

“东家来了，稀客稀客！”这热情洋溢的迎客声，弄得好像她不是老板，他才是。

“你不是进了鸿胪寺，现在倒成了铺子里的明星客户经理了。刚才那人怎样，生意做成了吗？”雨璇一边说，一边引着昭睿进了她原来的办公室。

她出嫁这些天，办公室还是收拾得和她在时一样干净整洁，而她坐过的位置似乎也没有别人坐。萧韵一直都坐在她对面，他的桌子面前放着一厚摞账本和文件，雨璇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那是一份贷款的调查报告。

“我都是休沐过来。好妹妹，我已经知道怎么写报告了，写出来拿给你那好夫君批阅，一定能赚不少银子。”昭睿笑道。

“我竟不知何时你们相处得这般融洽了。现在你经常过来填补空缺，不就成了他的雇员？”

“哼。谁是他的雇员？这铺子你才是老板，我等着你给我发月银呢。”昭睿还挺嘴硬。

“小事一桩。你要多少月银？”

“我要——”昭睿忽然用更加谄媚的语气说：“与其发月银给我，不如放笔贷款给我。我正不知该怎么开口呢，今日要是你没来，改天我也要去鸿雁山庄找你的。”

“喝，原来你是别有用心呀！你打算借多少，借钱做什么？”

“这个……有点儿多，所以一直不敢张嘴。”

“到底要多少？”

“十万两银子。”

“噗——”雨璇正喝着水，一下子喷了满地，“这么多！我好像从来没批过这么大笔的贷款！这下我知道了，怪不得你要过来做白工！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嗯……”昭睿支支吾吾的，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再不说我走了啊。”她作势要起身，昭睿急忙拦住。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你是如梦轩的老板？！”

她对如梦轩有深刻印象。那天萧韵为了诓她去翡翠庄吃喜酒，先是带着她去锦衣阁买衣服，那里的老板娘告诉过她的。如梦轩，京城最大的青楼，新老板是个年轻俊俏的神秘公子，原来就是昭睿啊。

昭睿急忙看一眼紧闭的门。“轻点儿声。”

“厉害了我的哥，真有你的。”轰轰烈烈的不夜城事业，又没有重重监管，在古代那是相当的赚钱。

“不都说豪华青楼是销金窟吗，你还用得着找我借钱？”她跑去上赶着巴结还差不多。

“没办法呀。我盘下它就快要囊中羞涩了。现在新开的青楼比比皆是，我要维持第一青楼的名声，就要从别处挖几个绝色的，所以需要银子。”

“你都认识阿萍她们，这四个小美女还不够绝色？”她开玩笑地说。

昭睿脸一板，严肃地说：“我绝对不会让她们去做皮肉生意！”

“她们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雨璇冷下脸，“昭睿哥，你知道，我真的是把你当亲哥哥。可是，咱们在商言商，你既然要借钱，我必须调查你的信用状况、消费习惯、人际关系等等。须知铺子里的钱都是储户的，我得对他们负责。”

昭睿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妹妹放心，我自己绝对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只想赚钱，就和你一样。”

“至于阿萍她们，和我真的不过只是同乡，我偶然间救下她们，就这么简单。”

“真的？”

“要是骗你，我就不姓沐。”昭睿郑重其事地说。

雨璇翻了个白眼。真是没用的话！她要自己过去看看，这个调查工作，她来做。

“你有四个美女同乡，你自己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她打趣道，“想不到你们细叶专出美貌男女。”

昭睿眼睛中忽地透过一丝痛楚来，但很快就消逝了。

“你想不想去我那里仔细查看？布局装饰，酒水歌舞什么的都上乘，姑娘也都不错的，不过目前看来还缺几个更加吸引人的台柱子。”

“正有此意，不过你得陪着我。”她一个扮相清秀的小个子，走在章台大街上不被人当成小倌儿才怪。

“那当然。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别告诉翟聿宸借钱给我的事，也别让人知道我是那儿的老板。”

“这个，有点难……”萧韵太精明了，能瞒得住他吗？

“你的铺子已经放出去这么多钱了。从布衣百姓到华服贵人，我这又不是头一个。”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

“你不是东家吗？凡事还得等他点头？”

激将法啊，可是，该死地见效。何况，她现在正满心的不痛快。

“昭睿哥，你还有多余的面具吗？我得带上阿萍，她会计学得最好，我让她帮我一起做评估。”

“行。”

章台大街乐坊青楼云集，各大青楼装修得富丽堂皇，每层楼都插了五颜六色的布旌，上面印着它们的名字，如“丽人坊”、“春意阁”之类的，还有诸如“一日不进丽人坊，三千烦恼如丝长”、“天涯何处觅芳草，红杏枝头春意阁”等条幅，像是广告语。

古代版的灯箱广告。

“昭睿哥，你盘下如梦轩之前，来过这里吗？”

昭睿不怀好意地看了看她：“你说呢？我可是个男人啊。”

雨璇鄙视地啐了一口。

“对了，我记得你住在什么笙箫巷的丝竹胡同，是不是离这里很近？原来你早有预谋。”

“哈哈哈，哪个男人不逛青楼？”昭睿笑道，“便是那位……也不能免俗。”连萍就跟着他们，他便说得隐晦。

“什么……呸，萧韵才不会。”

“我想想。嗯，我在这里厮混了这么久，还真没碰到过他。不过，”他拉长声音，“谁又能说，他在别的地方就没逛过勾栏呢？”

昭睿说的应该是萧韵的家乡翠溪吧。雨璇撅嘴。江南莺歌燕舞的，这样的场所只会比京城多。

“这也难怪嘛，有钱人的去处，没去过的公子哥儿，会被人嘲笑的，你就别计较了，毕竟是过去的事了。”昭睿火上浇油。

又是过去。她怎么这么讨厌“过去”这两个字。

古代就是不好。古代女人，越富有就越得容忍自家男人的风流习性，说不定，掌家主母还得亲自给夫君在青楼消费的风流帐支银子哩。

如果她没嫁给萧韵，而是早早地跑路，换一个地方，凭借她现代人的智慧，是不是也能挣不少钱，去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小山村，买房置地，美美地做个田舍婆……

“公子，要不要来如梦轩快活！”甜得发腻的揽客声打断了她的美梦。

香气扑鼻的鸨母带着几个花枝儿似的少女站在门口拉客，立即两人就被软玉温香环绕，雨璇被那浓香熏得直想打喷嚏。

昭睿眼疾手快地将她带出包围圈，气势威严地冲那鸨母摆手。他平时在如梦轩都不以真面目出现，鸨母不认得这是自家老板，只得悻悻放过二人，却又迎向后来的人。

“哎哟，这不是黄公子嘛。”

“许久不见了，原来妈妈有了更好的去处。”被抓住的黄公子从脖子到腰都被玉人缠住，样子颇为享受。

雨璇定睛一看，嗬，熟人啊，什么黄公子，这不是欧阳煌么。旭王世子爷！原来他逛青楼都用的化名。

“哈哈哈，哪有。不过混口饭吃罢了。承蒙新东家看得起老婆子这张能把死人也说动春心的嘴。”

“黄公子，上去坐坐吧，尝尝楼里的美人儿，绝对不让公子后悔。”鸨母满脸都是“不去一定后悔”的神情。

“好吧，一定要挑绝色的给我。”黄公子吩咐道。抬脚上楼前，他转身扫了一眼二人，看到瘦小的雨璇和连萍，脸上泛起几分轻佻来。

一定是把她俩当成“消费品”了。雨璇十分恼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大笑着上楼。

昭睿冷冷地看着欧阳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眼中射出了利剑般的寒光。

……

“如何，我所言非虚吧？”从如梦轩出来，昭睿问她。

“嗯，不过我还需要你打算挖角的那几位姑娘的资料。”雨璇一边上昭睿的马车一边说。她这次过来又是昭睿带她从借贷社后门偷跑出来的，因为她看到金管家那些属下就来气。

“回头就给你送去。”

见老板上了车，连萍这才踩着矮凳朝车上爬，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嬉笑声。

“这花魁够味儿，哈哈哈……”

“世子爷几回被翻红浪，食髓知味啊，哈哈哈……”

“没被榨干吧？晚上回去可别让佳人怨恼，哈哈哈……”

好耳熟啊，雨璇把车窗帘子掀起一条缝。

赵耿、秦剑、黄公子。他们几时又凑一起的？应该是刚才都跑到如梦轩“集合”去了。

“阿萍，你怎么了？”

连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一进来就蜷缩在角落里，双眼带泪，手脚发抖，满面惊恐。

昭睿见状急忙也上了车。他蹲在连萍身边低低抚慰，嘴里不住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公子。”阿萍伏在他肩头无声抽泣，身子一抖一抖的。

雨璇暗暗叹气，命令那车夫开路，便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一幕。

昭睿离开时，对着她欲言又止，她只挥挥手，什么也没问。

昭睿走后，她吩咐铺子里的下人给齐震去信，拜托他再找人尽快做些新面具，将四个小姑娘打扮成姿色普通的女子。又吩咐找来匠人，在她们处理业务的柜台前竖起一道铁栅栏，每人只保留一个传递单据银钱的小窗口。这样一来，并不影响客人看到柜台里的一切，却不会有人骚扰到她们。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踏出铺子大门，上了翟家的马车。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难道你想强了我

雨璇第二天又去了她的铺子，昭睿如他前一日所说，着人将他打算挖角的几位青楼美女的资料送了过来。几个姑娘果然都是当红头牌，身价高得乍舌，当然热捧她们的人也不少，的的确确是几棵金灿灿的摇钱树。加上前一日的实地考察加评估，雨璇当即批准了这笔贷款，下午就让人去钱庄支取了银票，交给了昭睿。

但是因为昭睿恳求她不要透露给萧韵，她很是费了一番脑筋。

她可耻地根据在现代时读过的一些见不得光的做法，做了一套贷款客户资料，将昭睿的身份伪装成一个珠宝商人。所有这些都只有她、昭睿和连萍知道，当然连萍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在连萍这四个小姑娘的心里，昭睿就像天神一般。雨璇没有问她们背后的故事，从前一日连萍见到秦剑等人的反应看，那必然是极其惨痛而不堪回首的。她有了自己的实力了，现在能够保护自己的员工。

雨璇在铺子里又忙了一整天，等夕阳西下的时候，才不情愿地上了翟家的马车，赶向鸿雁山庄。

纷乱烦躁的心绪并没有解决，在铺子里工作，只不过是暂时转移而已。明天，萧韵就要回来了。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该怎么面对他呢？

一踏进静雅阁的大门，她就发现气氛不对。虽然下人们还是井然有序地忙碌，但是大家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恐惧。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姑娘，您回来了。”紫燕匆匆忙忙地迎了出来，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姑爷回来了。”

萧韵回来了，而且提前了一晚。他本来是要在第二天回京城的，而且一回来便会直接去照管翟家在京城那些生意，晚上才会回到鸿雁山庄。

那他今天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没等雨璇想明白，萧韵已经慢慢地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他淡淡地说。

“……嗯。”

雨璇不由自主地心慌。她赌气跑出去做事，可她之前答应过他，以后不再操心借贷社的事务。

正想着要不要跟萧韵解释一下，看到他阴沉的脸，心里也浮上来一丝怒气。

凭什么跟他解释？她又不是他养的鸟儿，必须天天关在笼子里！他口口声声说过她婚后可以随心所欲的，难道说话不算数了吗！

他明显的不高兴，是因为她没有向他打招呼就出山庄了吗？很好，按照他的习惯，他回来一定先去找了金管家问话，没准儿还见了副管家夏柚大姑娘，这两个人不知道怎样诉说她的不堪呢！

“用过饭了吗？”萧韵平静地问。

“用过了。”她干巴巴地回答。

他没有问她去哪儿了而是问这个，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是，她不想主动“交待”自己的去向，在他脸拉得这么长的情况下，她那样说岂不是显得更加心虚。

所有的下人都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她和萧韵四目相对。

“这是我娶你之后第一次离开家。”萧韵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为了早点回来，我提前把要做的事都做完了，之后就连夜赶路，回到山庄的时候，美麟都累坏了……”

他散发着淡雅墨香的气味包围了她，让她更加慌乱。

“……哦，你、你辛苦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俯下头来逼视着她的双眼。

雨璇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我。”萧韵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可是，这三个字带着命令的味道。

她把眼睛睁开，便看到了他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被那里射出的火光刺得不能呼吸，想要把头扭到一边，可是他的手像大铁钳，牢牢地抓住她不放，迫得她不得不继续看他的眼睛。

“你，你要做什么？”她故作镇定地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更靠近了她，双唇几乎触碰到了她的，然而吐出的话语却是这样冷冷的质询。

“我……我做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萧韵松开手，她想要走开，然而他迅速地握住她的肩膀。

“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说清楚，这样做的理由！”他压着怒气说。

“你……你放开我！莫名其妙的，什么叫做给我机会，你让我说清楚什么？好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我不就是去铺子里做事了吗？那是我一手创办的事业，我还不能去看一看了？”

雨璇也发作了。她十分生气萧韵这样没头没脑地责问她。

原先她还怀疑，现在，她是百分百肯定，有人在他面前给自己上眼药了！

“你去看一看？只是这么简单？除了看，你还做了什么？”

“我是铺子东家，你说我做了什么？自然是东家该做的事情！”

萧韵忽地放开她，转身走到窗子边负手而立。

乍一放手，雨璇差点摔倒，不由气乎乎地找了个绣墩坐下来，瞪着他的背影。

“是，你确实做了些事。我不过几日没回，铺子的变化却真是大。”萧韵冲窗外的暮霭说，“你装上了铁栏杆，连萍她们更加安全了，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些。”

“你也去铺子那边了？我怎么没看见你。”雨璇吃惊地说，可是萧韵恍若未闻，继续看着窗外的夕阳。

她不由气结，他这是冲谁说话呢？他话中有话，先扬必然后抑，数落的话语一定都在后面哪。

果然萧韵转身，指着一个地方道：“我还发现你放出去十万两银子。”

她这才看见桌案上摊着一本账本。走过去翻看，是她登记贷款信息的那本，最上面的一行记录，正是那借给昭睿的十万两银子。

萧韵回来得比她想的还早。他和她出现在铺子的时间刚好错开，发现了她这样大手笔的放款。

“那又怎么样？生意上了门，我总不能把人家赶走。这家急需用钱，你看我要的利率多高。”

这是她没和他商量就发放的贷款，对象还是他不喜欢的昭睿，而昭睿又要求保密，真是难为死她了。

萧韵轻声冷笑。

“这么大笔的银子，顾客头天上门，第二天你就放贷了。你不是反复强调，客户调查要尽职尽责吗？每次借钱给哪家铺子，不但细查铺子货物好不好销，还要查它的生意对手，上上下下查个遍，更不用说还要看这家铺子有没有抵押和保人了，哪次不是至少三四天，你这次倒快，也不怕银子有去无回。”

“嗯……这家铺子太好了，可以走简化流程……你不懂的……”她被他说得慌乱。

萧韵啪地一声合上账本，打断了她的欲盖弥彰：“这家珠宝铺子，评估书才两页纸，客户卡都没填齐全，商铺人员名单、以往生意流水、来往主顾记录……什么都没有，陆老汉借二十两银子你都要查个究竟，现在倒变得这般草率了？”

“我……”

实在是时间太仓促，而她也确实不会造假。凭着从前的记忆整了一套假资料，果然破绽百出。萧韵的眼睛真是雪亮。

“你糊涂了吗？”他责问道。

她退无可退，恼羞成怒道：“你闭嘴。我是东家还是你是东家？虽然我嫁了你，可铺子还姓齐，铺子里的事儿还是我说了算，我没有必要跟你一五一十地禀报！”

“你！”萧韵气得一步就跨到她跟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

她赶紧后退躲过，叉腰仰视他，嘴硬道：“我说得不对吗？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扯了招聘启示，硬要来做副手的，我并没有请你。”

那时她借口忘记了过去拒绝他的求亲，他非要到铺子里做事，不就为了和齐霏朝夕相处，好日久生情？他天天围着她转，鞍前马后处处周全的，都是为了齐霏！

他这么关心贷款质量，也是怕他的心肝宝贝齐霏吃亏。

她真是傻瓜，从头到尾她一直以齐霏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纵然说爱现在的她，那也是因为他当她是齐霏啊！

虽然他一再表示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可他还不是把那些和齐霏来往的书信珍而重之地藏在书房里！藏得那么好，要不是那只大老鼠，她还看不见呢！

还有那些画卷！虽然她只看了一幅，可剩下的画会是什么样的，她也想象得出来。他说过，和她分开的日子里，他喜欢画她的画像以慰思念，那么那半箱子的画卷上，画的一定都是齐霏的各种日常！

心中酸意怒意齐齐上涌，差点流出眼泪来。

狠狠吵吧，最好闹僵，僵到与他和离，然后她就远远地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她真是受够了被当成别人！她要做回自己！

她正打算再说点不能更蛮横的话，萧韵冷笑一声道：“这所谓的珠宝商人，是假的是不是？十万两银子，放给了不想我知道的人？”

“你不都已经知道了？”见再也隐瞒不下去，她也冷笑了。三日以来的委屈和愤慨犹如开闸洪水一般滔滔不绝地倾倒出来。

“你是什么人？你的耳目众多，即使你走到千里之外，你那些狗腿子还是无时无刻不围着我，密切关注我的一举一动。你不在山庄的时候我是不是轻佻不守妇道，他们天天都，不对，以他们的本事，是时时刻刻地跟你通气儿。”

“真是奇怪啊，既然这样，你应该早就知道这几天我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这笔银子究竟借给了谁，你不是应该一清二楚吗？偏你还这么假惺惺地问了大半天，号称给我什么狗屁机会。你这是跟我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套把戏吗？很遗憾，我没做贼，更没有什么好心虚的，你这个机会，我才不稀罕！”

她说着就转身向外走去。

萧韵从背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她勃然大怒，狠命挣扎，竟然把手抽了回来。

“你去哪里？”她听见他在身后问。

她没有听出这句话里面隐含的危险气息，一边继续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

腰间被他拦腰扣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发现自己被萧韵扛到了肩膀上，他抓着她的腿弯，而她脸部冲地，只能看见他的两只脚后跟。

“你这个混蛋！放我下来！”她更怒了，双手拼命地捶打他的背，又掐又拧，双腿乱蹬，想要挣脱出来。

萧韵哼了一声，右臂更用力地扣住她两条乱蹬的小腿，左手解放出来，在她的臀部拧了一下。

虽然没用多大力道，可还是让她更加惊怒。他竟敢掐她屁股！

“你再不老实，我就放手了！”他没好气地说，“让你头朝地摔个厉害的！”

“随便！你倒是放手啊！”她继续挣扎，“摔死正好，我才不要活着眼睁睁地天天被人监视，哎哟……”

越说越过分了！萧韵黑着脸又掐了一下她，几天没碰她了，那里的柔软激得他气血上涌，有种冲动想立刻把她剥光，压住她狠狠惩罚。

便是再怎样生气，也不能说出离开他的绝情话！

他念着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鸿雁山庄，冒着风险提前处理完棘手的事务，星夜兼程赶了回来，一回来就听到禀报，她跟着沐昭睿去逛青楼，还跑去钱庄，给他提取了十万银子！

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再次发生。

那个任性骄纵的女孩，被他尊敬的兄长带着，去到他以前光顾过的青楼。他的兄长告诉她，哪些花魁是从前和他最最要好的，哪些花魁给他绣过丝帕，哪些得了他做的诗……可是他亲爱的大哥却没有告诉她，他自从遇见了她，别的女人便统统被他抛之脑后。

那些景象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昭睿带着眼前的女孩在章台大街上穿梭的场景。

同样的手足，同样的面孔。她一直傻乎乎地把沐昭睿这个别有用心的人当做哥哥，谁知道沐昭睿为了报复他，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别看她一肚子谁也不会的“钱”经，做起生意来精明得令人害怕，一旦能够接近她，赢得她的信任，她就对那个人掏心挖肝地好，傻得不能再傻。

金管家告诫的话尤言在耳。

“少爷，您吃过一次亏，可不能再犯从前的错误了！少奶奶虽然忘记了从前，可这管不住的随意性子并未改变。倘若误了您的大事，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了！”

而她竟然一开始还要隐瞒，在被揭穿后，更是一不作二不休地耍赖，现在连他最最不想听到的话都说了出来！

她对他不离不弃的承诺，这样快就忘记了吗？

气怒加伤心，他满身的火焰都沉寂了下去。

肩膀上的人还在挣扎不休，他索性伸手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再也动弹不得，也说不出一个字。

雨璇愤怒地趴在萧韵的肩头，眼睁睁地看着他扛着自己一路走到庭院里，经过那些敛声屏气低头做事的下人们，最后走出了静雅阁。

在转弯处，有一道淡绿色的身影。虽然暮色中看不清那人面容，但凭着身形，她已辨认出那是夏柚。

……

萧韵将雨璇抗到另一栋叫做娴雅居的阁楼里。这里没有人住，下人只每日过来清扫，并未留人看守。他径直进了二楼卧房，把她放在床上，顺手给她解开了穴道。

刚才他动作那么粗暴，也不知碰疼她没有。他俯下身来查看，雨璇尖叫一声往床里躲。

“你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强了我？”她气恨恨地说，“我警告你哦，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强迫女人！强迫女人的男人都是最渣最渣的渣男！都该受九九八十一遍宫刑！”她直着嗓子高喊，努力寻找自以为最能打击他的字眼儿。

萧韵被她气笑了。

“你做了错事，还想要我宠爱你？”他凉凉地说，“你都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出去逛窑子，还倒贴那么多银子给他，你以为我还会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胃口？”

雨璇被激怒了。说得这么难听，她还没打击到他，他倒转身痛击了！

“那敢情好！”她抱着两膝缩在床角，“那你立即、马上、瞬间从我的眼前消失！免得你倒胃口！”

“我正要走！”萧韵冷哼，转身走出去，又从门外把卧房锁住。

“喂！你这个混蛋，你不许禁锢我！”雨璇追下床拍打着门板，“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把我锁在这里！暴君！独裁！偏听偏信的大混蛋！”

“就凭我是你的夫君！”

萧韵嘴角扬起，他其实在被她逗笑的时候就已经不怎么生气了。

听到她说“偏听偏信”这几个字时，他更是想通了很多地方。

她生性活泼，又那样把银钱铺子看得比天大，他不在，把她关在山庄里，她当然要想法设法跑去照管。

沐昭睿那个混账东西，当然会趁机找她借钱。他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么？他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提出来，就是怕被人知道借钱的用途。其实他做得再隐秘，想要查还是查得出来的。沐昭睿必然让她瞒着这事，而她这个傻妞必然不会拒绝。

金管家那么不信任她，是因为知道齐霏私奔的事。

可是，这个女孩子，不是齐霏。

她是从哪里来的，除了萧律，谁也不知道。

萧韵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他无法否认，自她走进他视野中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她不是齐霏，这他早就知道了。

姚府赏荷宴上见到她时，她面对一群咄咄逼人的贵女，妙语如珠、巧计脱困，他熟悉的未婚妻子，虽然天资卓绝，文采惊艳，却是孤芳自赏的，哪里耐烦这般与一群自认不如她的人斡旋，又哪里有这样的沉着、急智和狡黠。

况且，他的未婚妻向来风雅，不屑触碰银钱这种“阿堵物”，而她，看到那么多小姐输的银子，小嘴虽然抿得紧紧的，可两只眼睛里透出来的光，是那么亮！

两人的音容笑貌半点不差，若不是玉雪能认主，他差点也和所有人一样，以为真的是未婚妻转了性子。

得知未婚妻子与他最敬重的大哥私逃，他本是勃然大怒的。动用所有的力量，布下了天罗地网去追踪，居然迟迟没有动静。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说不上为了什么去追缉他们，是伤痛、耻辱还是不甘，找到他们以后又怎样，质问、挽回还是放手，这些他统统说不清。

可是，见到这个女孩温暖笑容的那一刻，他似乎把这些复杂的情绪都抛之脑后了。

确认了她不是齐霏之后，他一再告诉自己，这一定是萧律为了蒙蔽他，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替身。她既然是萧律的人，说不定经常找机会跟萧律通信。

他为了找到萧律，便在暗中观察她。可日复一日，他这暗暗的观察不知不觉就走了味。

他越来越关心她，天天都想见到她，在她有困难时偷偷地帮助她。他甚至拜托邱若璨利用所拥有的便利，在适当的时候照顾她。

越看就越是着迷。

越看就越欣赏她。

善良而不软弱，聪慧而不张扬，直率而不尖锐，正直而不迂腐。

她是任性的，可她又是善解人意的。她是要强的，可她又是能屈能伸的。

她有她的种种优点，仿佛彩虹一般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可她懂得韬光养晦，因为她不恃才傲物，拥有一颗真正的平常心。

她忙忙碌碌，怡然自得，好像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他看着看着，就好想把这条可爱又机灵的小鱼网起来，捉到他自己的鱼缸里。

他就这样默默地关注着她，并没有在齐家出现过。他知道这个女孩想找机会溜走，她那双不安分的眸子早就泄露了心事。

然而他没有白跟踪她。多亏了她，他最终找到了萧律和齐霏。

她从普济寺带回小红一家，齐老爷开始追查这起无人得知的命案，以及命案所牵连出来的，没有苦主也没有线索的灾民集体失踪案。他得知后，就让小七顺着燕尾河溯游而上，又在碧落河沿途寻找，直至高耸入云的瀑布群，竟然意外地发现了天幽峰的白色宫殿。

他曾千百次地想过该如何去质问齐霏，可是在暗处见到她和萧律在一起开心的样子，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了。他只和萧律谈了谈，甚至没有让齐霏知道自己来过。

他知道自己爱上了那个女孩。关心则乱，关于她的事情，萧律透露得不多，然而每个字他都牢记在心。

“兄弟，别的我都不和你争。”萧律说，“我说过，我只要霏儿。至于那个女人，呵呵呵，既然你识破了，随你怎样处置都好。只是有一件，她是那位高人帮我找来的，高人走之前说过，如非万不得已，不可说破她的身份。”

萧律嘴里的高人，就是在天幽峰修建宫殿的人。能在天幽峰那样的地方修建宫殿，简直犹如鬼神相助。萧律的话是真是假难以考证，他派人盯了那么久也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他还有他要做的事，萧律的话，他只能记在心里。

和齐霏的感情就这么结束了，然而他并没有多少难过的感觉。也许，早在他敬爱的大哥介入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也许，齐霏就没有爱过他。她只是个自私的、被宠坏了的小女孩，习惯了被人捧在掌心，哪个人能给她更多的疼宠，她便转向谁。她任性妄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顾道德，不计后果。

从天幽峰回到“人间”，他便决定去齐家露面，上门求娶。这个女孩子是萧律找来“送”给他的，她既然戴着齐霏的面纱，他便将错就错，把这面纱化做无形的绳索，将她牢牢地捆住，一生一世。

她不接受他，以失忆为借口躲着他，这个他从来就不担心。只要她一天没说破自己不是齐霏，他有的是理由缠着她。便是没有萧律的话，他也不会主动揭穿她的。

……

“喂喂喂！你到底要关我多久？”雨璇还在拼命地拍门板，手都拍疼了。

萧韵强忍着不让自己提醒她仔细手疼，故意恶狠狠地冲门里说：“几时知道自己错了，为夫几时放你出来！”

她刚才那样决裂地说要离开，这才是他最生气的。胆敢逃走，看他不打断她的腿。

“你这个大混球！我才没有错！放我出来！不然我恨死你！听见没有！”雨璇气得手脚并用，又是捶打又是脚踹的，可是那扇门坚固异常，纹丝不动。

“你声音这么大，我想听不到都难！”萧韵冲门板说道，忍不住握拳到嘴边捂住笑，他能想象到她在里面张牙舞爪的样子。

雨璇恨恨地盯着门板。

难道要出来就得认错？

呸。

“不出来就不出来！渣夫！让姑娘我去承认没有犯的错，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她小声地骂着，不再费力气去和门板较劲。

刚才这么一番折腾，她力气也用光了。

赌气回到床上躺着。她要休息一下。

谁知这一躺，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雨璇是被饿醒的。她在铺子里忙完就往鸿雁山庄赶，根本就没来得及吃晚饭。萧韵问她有没有吃饭，她见他那个气势凌厉的样子，一个心虚就随口说吃过了。

她就该告诉他，自己还饿着肚子呢，看他还怎么关她禁闭。真是笨！

外面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萧韵是不是走开了？居然把她扔在这里就走了！过分！

屋里没有点蜡烛，黑黢黢的有点吓人。她下床来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春夜的暖风立即涌了进来，带着花草香与泥土的芬芳。雨璇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脑子清醒多了，可是肚子也更饿了。

走到门口推了推，居然还锁着。透过门缝往外看，果然没看见有人。

混账萧韵，真的把她一个人锁在这里了！他这是惩罚她吗？可恶，他算老几！

而且，她还饿着肚子呢，他打算关她禁闭多久，难不成要饿死她？

心里对他的恨意又浓了一层。古人就是大男子主义，对不顺从的妻子施加体罚，还觉得理所应当，关她在这个鬼屋一样的阁楼里，自己大辣辣地走开，回去睡安稳觉去了！

肚子在咕咕叫唤抗议，她的胃不好，已经有些隐隐作痛了。

不行，得找点吃的。娴雅阁平时没有人住，萧韵是临时起意“绑”她过来的，一定没有吃的东西放在这里。她得出了这栋阁楼，摸到厨房去解决肠肚问题。

她看了看楼下，窗台底下是个花圃，里面种了好些花儿，这座两层的小楼也不高，可以想办法爬下去。

怎么出去呢？

借着月光，她东找西找，在床头发现了一个针线筐。她灵机一动，在针线筐里翻腾，摸到了一把小剪刀。看着那把小剪刀，她笑了。

要顺利出去，就靠它了。

雨璇抽掉了床上的床单，比划了一下宽度，用小剪刀剪开一个口子，用力一撕，撕下长长的一条下来。她把那条床单放在手中端详，还用力挣了挣，评估它的韧度。接着，她再次在剩下的床单上剪开一道口子，撕开，就这么一共剪了好几条。

做完这些，她把撕下来的长布条一条接一条地系在一起，连接处打了死结，将它们连成一条长长的布绳。

她比划了一下长短，把布绳的一头紧紧地拴在床柱上，自己拉着另一头布绳来到窗户边，看了看高高的窗台，心一横，向外跨了出去。

她双手紧紧地抓住布绳，两只脚蹬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向下挪。

身体一点点地在向地面接近，心里也越来越得意。马上就要密室逃脱成功！

然而手中的布绳子已经快到头了，身体还是凌空的。向下看，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要命！她应该多撕几条床单的！这栋小楼看着不高啊，怎么床单竟然不够用！

心里一着急，手也没劲了，手心开始出汗，快要握不住那条只剩一小截的布绳了。

楼下应该是松软的泥土，而且凭感觉她也下了一多半了，要是现在跳下去，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跳不行了，她饿了太久，刚才又使那么大劲儿往下探，也没力气再往上面爬了。

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布绳开始打滑。雨璇一咬牙，松开双手任自己自由下落。

没有接触到预料中的松软地面，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散发着墨香的怀抱里。

“是你？”

“你挺厉害啊！”萧韵牢牢地托住了她，一边将她放下来一边冷声说，“屋里也关不住你！安安分分睡一觉罢了，居然想到要爬墙！”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了笑脸，雨璇站在花圃里，看清了周围娇羞闭合的花朵，以及眼前满脸怒意的丈夫。

他清瞿俊朗的容颜此时尤其显得冷峻，看着她的双眸里既有怒火，也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宠溺。

她忽然就觉得很委屈，想要掉金豆子。

“我凭什么不跑，我又不是你的犯人！”她哽咽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我有罪，还把我关在这里，自己转身走了，都不让个丫头过来陪我！这破楼阴森森的，像栋鬼屋，万一我被吃掉……”

她没有说完，因为萧韵猛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她贴着他温暖的胸膛，眼泪似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汪洋恣肆。

“说什么爬墙，好难听，有你这么说自己媳妇的吗？你诅咒我犯七出，那随便你好了！自个儿去买顶绿帽子戴上招摇过市得了，大混蛋！”捶打他胸膛的双手被他握住，盘在他的脖子上，她益发哭得抽抽噎噎，边数落边去掐他的后颈。

萧韵也不躲闪，紧紧地搂住她的腰，俯下头来狠狠吻她。

她更恨，张口就去咬他，谁料他不但不避开，还任由她尖尖牙齿啃啮，她见他这样，又舍不得下狠劲——

要是把他的舌头咬断了可怎么办。

萧韵扣住她，深入口中与她纠缠，双手用力，好像要和她并成一个。

“娘子……”他低唤，大手开始往下探去。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熄灭了他熊熊燃烧的欲火。

是她的肚子在唱空城计。

萧韵怔了怔，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你饿了？想爬下来找吃的，嗯？”他低头用鼻子摩挲着她的小鼻尖，那样子活像一只二哈遇见了自己心仪的小汪。

呸，瞧她把自己比作什么了。

“我当然是饿了！你好过分，让我饿着肚子关在里面……”

身子一轻，她再次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真是胡闹。你一点功夫也没有，就不怕摔伤？还这么不识路，就是平安落地，又能够顺利找到厨房吗？”萧韵一边快步走一边笑话她，“要不是我一直守在这里，你不是摔坏了就是迷路迷昏了。”

雨璇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在他怀里直起身子，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趴在上面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萧韵轻唤了一声，依旧牢牢将她抱着，脚步丝毫不慢。

“果然是饿了，想现在就吃了为夫吗？”他暧昧地笑问。

“……”

想报复却变成了被他嘲笑加调戏，她更是气得鼓鼓的，眉头一皱嚷道：“对，我快饿死了！我想吃‘好再来’的水晶肘子，樟茶鸭子，脆皮豆腐，碧罗汤，梅花糕，还想喝那里的五福米酒。”

“……”

“我忽然觉得生病了，除了这几样，别的都不想吃。不吃它们我就饿死了，不，是病死了。夫君哎，我只吃你亲自端来的东西，旁人买的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一吃就吐的。”

雨璇说完，得意地偷看萧韵的脸。“好再来”离鸿雁山庄这么远，把他支走，她正好回静雅阁。到时让紫燕随便找些点心给她垫巴垫巴，她就可以去梦周公了。

“‘好再来’吗？”萧韵沉吟了一下，却没有放开她，双手微微用力，竟然身子跃了起来，她顿时感到在向夜空中飞跃，吓得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喂！你放我下来啊！你这是做什么！”

萧韵不说话，足尖轻点，抱着她在枝头跳跃，从树上跳到附近的阁楼，从一栋楼顶跳到另一栋楼顶，最后把她带到了马厩。

……

和萧韵一起坐在飞奔的马儿背上时，雨璇觉得自己真是作茧自缚。

早知道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家伙这么黏人，她就该想其他法子的！现在她饿得前心贴后背，还要跑那么远才能吃到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萧韵忽然松开了抱她的手，雨璇吓得急忙搂住了他的腰。

“娘子抱紧我。”萧韵轻笑，双手一挥缰绳，马儿跑得更快了。

“你饿成这样，偏又非要吃那里的东西，只能让它快点跑！”他边驾驭马儿边解释，声音里都是阴谋得逞的得意。

雨璇双手环住他结实的腰部，脸贴在他穿着锦袍的胸膛上，恨得牙齿发痒，想要咔哧咬快肉下来。

……有什么用，真咬了，说不定他们两个人都从马上摔下来了。

再说……她也心疼的嘛。

唉，真是没用。等会儿吃饱喝足了，再跟他算这笔账！

……

天幽峰顶。

夜凉如水，齐霏裹着白色的貂皮披风站在露台上，露台之下就是奔腾汹涌的瀑布。她聆听着那滔滔水声，抬头望向漫天星斗。

萧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解下自己的外衣，裹住齐霏的娇小身子。

齐霏没有回头，依然痴痴地望着天上的星星。

“在想什么？”萧律把她环在双臂之间。

“律哥哥，你看这些星星离得好近呢，要是能摘下来一颗该有多好。”齐霏着迷地指着最大最亮的那颗星。

“呵呵，摘下来，你要拿来做什么？”

“律哥哥不是说要给我做一顶王冠吗？摘下来就把它镶在王冠上，那该是多么美艳耀眼。”齐霏喃喃地说。

“哈哈哈，这个愿望很简单……”

萧律还没有说完，齐霏忽地扭头问：“律哥哥，我几时才能看见那女人变成你说的流星？她天天占着韵哥哥，我心里不痛快！”

萧律低头在齐霏耳边哄道：“乖霏儿，还不到时候。现在留着她还有用……”

齐霏扑到萧律怀里，撅着嘴抱怨。

“烦死了，我这身子骨总也不见好。你不知道，每次看见她和韵哥哥在一起，我都好想把她那张脸给剥下来！”

“别急，你不喜欢，以后不看就是！你要记住，她就是你啊，再得宠，也是你在得宠，呵呵呵……”萧律笑得冷幽幽的，比这冰凉的夜色还要冷上三分。

“知道你不喜欢，我在那边设了个小小的陷阱，我想她会踏进去的！呵呵呵……”

“什么陷阱？”

“很有趣的，我告诉你啊……”

萧律拥着齐霏低声说话，逗得她咯咯直笑。漫天的星星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对男女，不管他们的对话是如何恶毒，也只能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为夫看着娘子吃

萧韵挑了一匹和美麟差不多的快马，载着他和雨璇，两刻钟不到便来到了“好再来”饭馆。

雨璇觉得挺神奇，人家都打烊了，他砰砰敲门把人家叫唤起来，还一进去就说要最好的包厢，而那位趿着鞋披了衣裳边系布扣边往大堂走过来的掌柜面对他的诸多要求，脸上一点不情愿的神情都没有，毕恭毕敬地立即就去吩咐人准备了。

“水晶肘子、樟茶鸭子、脆皮豆腐、碧罗汤、梅花糕，再来一小瓮五福米酒。”萧韵流利地点菜，根本不用询问她第二遍。

“还要什么？”他追问了一句。

雨璇摇头。其实这些都是她随口说的，根本吃不完，哪里还要增加。

“那就先上一盅碧罗汤，你们厨房现成就有。”萧韵吩咐，旁的也尽快准备。

热气腾腾的碧罗汤端了上来，萧韵拿起匙羹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张嘴。”他笑眯眯地说，“旁的都要花功夫准备，这个上得快，你先喝点暖暖胃，莫要饿坏了。”

雨璇还在生气，可是他笑容可鞠的，那汤又实在是鲜美，闻到味儿，她已沉睡过去的胃再度清醒，开始高声叫唤，抗议她的虐待。没等想好使用什么脸色对他，她已自动张开了嘴，热热的匙羹送了进来。

“小心烫。”萧韵眉开眼笑地说。

雪白的高汤里飘着碧绿的油菜，云腿、鸡丝、香菇、竹荪等食材被炖成了浆，鲜味都融入汤汁中，令人胃口大开。一匙羹下肚，恨不能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整个口腔都开始叫嚣着再来一匙。

她眼冒绿光的样子，让他更加满意。他继续舀了汤喂她，每次都吹得温度恰到好处，而她真的是饿狠了也馋傻了，竟然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被他喂完了一盅汤。

“小气，怎么才要这么点！”她看着空空的汤盅小声抱怨。

萧韵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别闹！我才不要搭理你！”她挣扎，可是又哪里敌得过他有力气。

萧韵双手围住她的腰，将她扣在怀里，摩挲着她的腰肢笑道：“知道娘子欲求不满，等下就有更多的，娘子且稍安勿躁……”

“滚，什么欲求不满，你才欲求不满！”她红着脸骂，在他身上扭来扭去地挣扎，想要下去。

“说得没错。”萧韵的大手忽然烫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沉重，她这才觉得有危险。这个家伙随时随地就会变身禽兽，她可没有忘记！

“我、我警告你，这会儿我肚子还空着，而且我说过的……”

“嗯，强迫女人的男人都是渣男，我记着呢。”萧韵在她耳边低声说，呼出来的热气喷得她的耳朵又酥又痒，加上他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又那样充满了磁性，倒激得她心猿意马起来。

“你再这样我就真生气了！”她板着脸坐直了身子。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萧韵吻了一下她的手，“刚才本是要告诉你，等你吃到七八分饱再让他们上更多的汤，‘好再来’的厨房彻夜不熄火，高汤的汤锅是永远煨着的，你来这里算是挑对了地方……”

“对了，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见萧韵笑得那样诡秘，雨璇略想想就明白了。

“又是被你买下来了？好哇，你到底在京城盘下了多少家铺子，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清楚了！”

“谁叫你不关心我。”萧韵用委屈的声音说，“早就告诉你了，不管哪天，只要你去茗雅斋，我给你看所有的账本！可你从来都没去过，一出门就是你那银钱铺子，为夫好伤心……”

“……”

什么叫无理搅三分！

“我呸，那是因为你自己太忙了好不好，我哪里敢去打搅你！”她没好气地说，“你看看你，平时一出门就是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都睡下了！现在好了，变成一出门就是好几天！还一回来就冲人家发脾气！而且不辨是非，滥施刑罚，唔……”

萧韵堵住了她的唇，凶狠地吞噬着。

“不说这些了好不好？”他边吻边求道，“等你吃饱了，有了力气，要打要骂都由你！”

仿佛回应他似的，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雨璇连忙挣脱，站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门被轻轻敲响，萧韵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将亲自送饭菜的掌柜迎了进来。

……

雨璇吃得狼吞虎咽，她真的饿坏了，而饭菜又的确好吃。

萧韵看得直摇头。

“你这是几天没吃了？”

“……从中午到现在，总有七八个时辰了吧。”算算从中午到现在也正好差不多。

萧韵的脸沉了下来。

“你没有吃晚饭？”

她的回答是瞪了他一眼。

“那你还说你用饭了！”

雨璇把最后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那是让你吓的！你脸黑得像锅底，周围飕飕冒冷气，我被你吓得语无伦次！”

“……我有那么吓人吗？”

她再次瞪了他一眼，端起他重新盛好的汤碗，美美地呷了一口。“好喝！真是无上美味！”

等吃尽兴了，看看面前的一堆空盘子，这才想起一件事……

“那个，不、不好意思，你还一口都没吃呢……”

萧韵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为夫带娘子过来，专为陪娘子用膳的。还要不要再点几个菜？”

雨璇抿嘴想笑，但是想起他晚上的无情举动，又板起了脸。

“我吃饱了。”她抹干净嘴巴站了起来。

“那咱们回家。”萧韵一把揽住她的腰。

“你……”她还想继续生气，想要把他的手掰下来，当然只是徒劳。

“娘子想是没力气走路，为夫这就抱你出去……”萧韵笑了一声。

“不用，你扶我就够了！”她被他吓得只好妥协，收起了不安分的爪子。这里的人已经都让他搅和起来了，万一还有别的客人，让他一路抱出去，她的脸要往哪儿隔！

萧韵一路搂着雨璇下楼，楼下已备好了马车，“好再来”的掌柜什么眼力见儿，早早地安排得妥妥贴贴。

“……萧韵……别……”

马车在快速奔驰，雨璇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羞死人的声音来。两只手软绵绵的，全身都软绵绵的，几番狂潮扑打，她已经被他夺去了所有的力气。

怪不得这个家伙要用马车，他是怎么交代那个掌柜的！

她衣衫不整地躺在柔软的坐垫上被萧韵按得死死的。纵然吃饱喝足了，又哪里敌得过好像饿虎扑羊的他，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他刚才说过什么来着？等她吃饱了要打要骂都随她！这就是他口中的“随她”……

原来他的意思是，先把她喂饱，等她饱了，他吃她。

小别胜新婚。对于萧韵来说，这个“小别”，不啻于给火药桶里扔进一只烧着了的火折子。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她气息不稳地说，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犹如小猫撒娇一般的声音，反而更让被点燃的他疯狂。

萧韵恍若未闻地低头忙碌着，肆意地品尝她，撩拨她，让这个他无可奈何的、总是不听话的小女人如痴如醉，再也不跟他计较傍晚的事。

她已经被他几次推上了巅峰，洁白玉齿紧咬下唇，双手紧紧揪着头侧的坐垫，那欲罢不能、媚眼如丝的样子，实在是撩人。他的衣服还丝毫不乱，可是他自己也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宝贝，不许生我的气了……”强行忍回去真的很伤身，他一边给她整理衣衫一边喘着粗气说，“除非这一路你都想我这样对你……”

雨璇羞愤交加，索性抽出帕子盖住脸。

萧韵轻笑，俯下头来隔着丝帕吻她，低声问道：“喜欢吗？”

“……不害臊，外面还有车夫在呢……”她气恨恨地回答。

“没办法啊，只有坐马车了，总不能在马背上对你上下其口……”

“你、你满脑子不正经，居然想……”

“对着我自己这么诱人的娘子，你想要让我正经？”

他隔着帕子轻轻地咬她，让她觉得脸部都麻麻的。

“混蛋！”她想推开他，被他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

她的鬓发都揉乱了，萧韵将歪斜的鬓发解了下来，以手作梳，把满头青丝编成一根黑油油的麻花辫子，灵巧地把长长的丝带编了进去，显得十分娇媚动人。

“好看吗？”萧韵把麻花辫子绕到她胸前，让她欣赏辫尾系的蝴蝶花。

“嗯。”她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他这么在行这种梳头的小事，莫非从前他也是这么“服侍”齐霏？

纸箱里那些信件与画卷，像一道突然飘来的乌云，盖住了明媚的春光，冲淡了车内的温馨。

“你怎么了，还生我气？”萧韵敏感地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但他又哪里知道她在纠结些什么。

他从身后搂住她，贴着她的脸颊道：“宝贝，都是我的错，不该把你关起来。我那不是着急嘛，谁让你说要离开我的，其实我把你锁在里面之后就一直守在门口，生怕你再做恶梦……”

“一直？撒谎，我饿醒的时候跑到门口看了，一个人也没有！”

“中途出去了一下。有人来回禀，我怕吵醒你，就走下楼，让他们在楼下说的。谁知他们刚走，我一抬头就看见你在爬窗户，整个身子都已在半空中了，我又不敢叫你，怕吓你吓到了跌下来。你不知道我看着你一步步的爬下来，心都快跳出毛病了。”

“……你以为我自己就不害怕？还不都是你害的。”虽有满腹酸苦，在他面前却不能明白说出来，只有继续跟他算囚禁的账。

萧韵将她转过来，吻住了她翘得高高的小嘴。

“以后，别再说离开我的话了，好不好？”一吻终了，他捧着她的脸说，“你答应过，会和我永远在一起。要是真的离开，我会发疯的。”

她看着他。那双墨玉般的黑眸，平日里犹如九渊潭一般幽深迷蒙，此刻却清澈得好像珍珠谷里的小溪，她的脸庞清晰地映在其中。

她忽然不敢看那双深情的眸子。

他眼中的她，到底是谁？他知道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从头到脚，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口口声声地让她不去想过去，那么他自己会想吗？如果不去想的话，那他又为什么还保留着那个纸箱……

“好。”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万万千千的情绪和委屈，却一个字都不能讲。眼底有微微的热气涌上来，她闭了眼睛，将自己的唇贴住他的。

她虽然顺从伏贴，可很多时候都理智而冷静，甚少主动亲热，萧韵觉得惊喜异常，热烈地吻着她。雨璇搂住了他的脖子，火热回应着，加深了缠绵。

……

深夜，静雅阁。

雨璇觉得，她的夫君今天就像被下了药一般，狂野激烈，缠绵不休。

她觉得自己被那汹涌的浪潮击打得粉碎，却再次被萧韵一片片拼凑完整，鲜活地重生。

她昏昏沉沉的，嗓子都已喊哑，却也快乐到了极点。萧韵什么都做到极致，床第之间尤为如此。他带给她种种不曾体验的乐趣，令她无可奈何地沉沦。

一向不甘被操控的心，忽然就觉醒了过来。她双手用力撑起身子，翻身坐到他上面，贴着他的鼻子近距离地看他。

萧韵痴迷地看着上方的小女人。昏黄烛光下，洁白的肌肤更显得恍若凝脂，让他想要吻遍她每一寸娇躯。红艳的唇已被他吻肿，看上去却更加鲜嫩可口，让他还想再次吞噬。星眸璀璨，眼底的浓郁春情尚未褪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波微微流动，仿佛要滴下水来，让他的魂灵整个都要被勾进去。

他觉得她就像上好的甘醴，他已沉醉，上瘾，却乐在其中。

“萧韵，你爱现在的我吗？”她直视着他的双眼，鼓起勇气问。

他暗暗叹息了一声。

要让他怎么告诉她，他爱的是她。

他自己几乎都要忘记了那些春风得意、年少轻狂的岁月。有她在侧，他更不想去回忆那些惨痛苦楚之后的寻寻觅觅。曾经的惊喜，后来的伤痛，现在的熨帖。他觉得终于找到了心心相通的人，可是，他不敢对她坦白。

她是人是鬼，是妖是仙？他并不在乎。

他只知道，她的自尊心这样强，得知被识破，一定会远远地离开。何况，还有萧律的告诫在那里放着。

就让她继续以齐霏的身份存在吧。

等他排除了一切艰难，他会……

他双手搂住她的腰，一个用力，与她更紧密地结合。

“傻瓜。”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将她卷入更深的浪底。

“不要了，求你……”又是几度狂野的索取，雨璇再也受不住，只得一迭声地求饶。

这似曾相识的声音，让他记起两人第一次时她口里的那个人。

“告诉我，我是谁！”他咬住她的耳垂问，并没有放开纠缠。

“萧韵……”

“萧韵是谁？”

“我的……夫君……”

“知道就好。再要胡思乱想，以后晚晚大刑伺候！”

……

雨璇最后累得睡着了。萧韵没有再抱她出去洗浴，只在她睡着之后打来了水，仔仔细细地给她擦洗，然后再去净室洗浴。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前，取出一粒药丸服了下去，之后才躺到酣睡的妻子身旁。

接下来的几天，雨璇没再敢胡思乱想，但每晚还是被萧韵“大刑伺候”，因为他说，不这样她就会乱跑，外加乱想乱说。

其实他是个技巧高超的好情郎，次次都让她身心俱醉。只是一夜下来被翻红浪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害她第二天睡到午时才起床，而这几天他不但没有出远门，还回来得特别早，有一天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梳妆。

他夜里这样热情百倍，让她着实吃不消。可是每每哀求，只会换来加倍的“惩罚”。雨璇有一次好奇地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神奇大补丸，睡一个时辰就可以忙碌十一个时辰？萧韵的眼神微闪，便威胁道，她现在又胡思乱想了，吓得她赶紧闭嘴。

萧韵后来带着她去听墨斋仔细地逛了逛，一间房一间房地解说那些书是如何得来的，每本书他看了多少遍。

他也带她去了他那间书房，却是因为号称走了这许多房间，乏了，要好好地休息一下。等他坏笑着将她压在休息间内的床上时，雨璇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气得狠命锤他，可是也没有任何办法。现在他对她从头到脚都已熟悉，知道怎么撩起她的热情，怎么带着她一起燃烧。

雨璇偷看过书房，让她吃惊的是，那只纸箱子没有了。她弯腰在书案底下到处看，可是根本就没有纸箱的影子。

“找什么呢？”萧韵端着托盘走进来，他是奉了她的命令去取茶点的。

“……嗯，地板好干净，这个书桌下面什么都没有，我以前习惯放一只垫脚的小矮凳，现在没有了，怪不习惯的……”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个借口，应该能哄过去。

“嗬，我忘记你还有这个习惯了。回头就让人做了放进来。”萧韵摆好了点心，端了一碟切好的菱粉糕，亲自喂她。他最近似乎迷上了这种游戏，让她有种化身为他宠物的感觉。

“发什么呆，张嘴。”

她张口吃下那块糕，满口香甜让她觉得食指大动。

“如何？”

“……今日的糕比起往日的来，似乎更加清爽可口……好像加了一点点薄荷在里面？”

“我的主意不错吧，这样就更加不会腻了，是不是？”

“还真是哎。”雨璇说着又夹住一块，准备塞进嘴里，见萧韵笑眯眯地看着她，又赶紧递过去：“夫君也吃。”

“夫君要看着娘子先吃，然后吃娘子吃过的。”

每块糕都切得这么小，什么叫吃她吃过的？雨璇边想边把那块糕吃进嘴里，谁知他倾身过来，一口吻住她。

她感到他在她口中将那块糕咬了一口，这才放开她。

“你这……”

“娘子吃过的糕就是好吃。”他笑着说。

“……”

看着她杏眼圆睁、满脸通红的样子，他觉得嘴里的点心格外香甜。

盘子里还有几块，雨璇扫了一眼，忽然拈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为妻要看着夫君先吃，然后吃夫君吃过的。”

又耍什么滑头？萧韵张嘴，雨璇看着他咬住糕，急忙也拿了一块塞嘴里。

“夫君吃过的糕就是好吃。”她也笑嘻嘻地说。

萧韵没说话，只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糕，似乎在盘算着下一块谁先吃。

“你没门儿了，都是我的，我也不给你吃。”雨璇把整个盘子用两只手护住。

“嗯……”

萧韵想了想，笑道：“无妨，娘子喜欢吃就行，为夫看着娘子吃就够了。”

“真的？”

“我几时骗过你。”

虽然他一本正经的，她还是不相信，生怕再被他用这样的方式“抢”着吃。

“都归你啦，我知道你喜欢吃，说话算数的。”他柔声道，还体贴地站了起来，“你慢慢吃，我出去走走就回。”

雨璇警惕地看着他走出去，许久都没有回来。等他回来后，她已经消灭了盘子里的菱粉糕，顺带喝光了所有的茉莉花茶，他也没说什么。

太奇怪了。他出去之前那抹笑容，明明有深意啊！

直到晚间萧韵抱她去洗温泉时，她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为夫看着娘子吃”。

她舒舒服服地洗干净了，正坐在水边的玉石榻上擦头发，忽然看见他端了一个托盘过来。

“你刚才出去就是拿这个？”她探过去看，托盘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还有一盘切成小块的菱粉糕。

洗完澡吃甜点？有些不对劲啊，他们都没有这个习惯，再说今天下午已经吃过了。

雨璇看了看萧韵。他那双墨玉般的双眸此刻在温泉池水的反射下，闪烁着妖魅又邪恶的光。

她脑子一个激灵，觉察到了他的意图，可是已经晚了。她顾不得擦拭手中湿漉漉的头发，赤着脚就向外跑去，又怎么快得过他！

身子被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玉石榻上。

她拼命挣扎，萧韵轻轻一点，她便再也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双眼喷火地解开她刚穿好的衣服，一块块地将那些菱粉糕摆在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上，只能小声地骂他大混蛋，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等萧韵俯下头，不用手，直接去舔舐那些菱粉糕，尤其是他故意弄碎的糕点渣，她已经什么话也骂不出来了。那要命的感觉折磨着她，她只好娇声求饶。

萧韵含住她的唇，把菱粉糕喂进她嘴里，也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真是喜欢这种浴后点心。粉嫩芬芳，洁白莹润，香甜可口……”他吻着她含糊不清地说，“无上的美味，我怎么也吃不够啊……”

他说的似乎不是点心，而是变成了点心盘子的她。

她被动地让他这么不疾不徐地欺负着，再也忍不住，最后只好一个劲地哀求他解开穴道。

“知道错了吗，嗯？”他的嘴巴还在忙碌。

“知、知道了……求求你啦……”

“知道什么了，你错在哪儿呢？”

“下、下午的时候不该……不该吃掉你的点心……你能不能别……别再吃了……”

“嘴里都说不该了，还不让我吃？”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大混蛋……”

“嗯？”

“你你……你别在那里吃。”

“我别在哪里吃？”他抬起了头，舔了一下唇边的糕点屑，满脸的得意。

她也看着他。经过这样一番纠缠，他的衣服也松了，领口大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上面缀了一层细密的汗，有的汗水集结成滴，像亮闪闪的露珠一般，开始沿着他的胸膛向下滑落。

往上看，便是他俊逸非凡的脸庞，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眼里满是激情与深情。

“我……你带我……去水里吃。”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吃个痛快。”

萧韵大笑，瞬间便带着她跳进了池里。

在水里，他们彼此变成了彼此的“点心”。当然，“吃”得最尽兴的人，还是他。

……

同一时间，天幽峰顶，萧律读着夏柚传来的密信，嘴角微微冷笑，便把信件揉成一团。

“看来我低估了老二对那女人的狂热啊，真是有趣。以后还可以做更多有趣的事！”

他重新写了一封信，招手唤来一个灰衣人，把信封递给他。

“主子，又死了几个人，还用不用招一些过来补充？”灰衣人接过信封问。

“暂时不必了。我答应过那家伙……等他露了面，和宫里那帮人斗起来再说。你去安抚那些贱民一下，最重要的是，别让人再逃走。”

“是。”

“虽然我不怕这些蝼蚁一般的贱民逃跑，不过他们逃的时候触碰到机关死掉了，山上就会人手变少，短期内又不能弄人过来补充，怪麻烦的……”

灰衣人下去后，萧律抱怨了一阵，顺手拿起身旁柜子上一只水晶做的高脚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残余的酒慢慢地凝聚到杯底，像极了鲜红的血液。

……

梧桐与百合板着脸走出了静雅阁。

“太过分了，”百合愤愤地说，“少爷把书房钥匙收了回去，交给了少奶奶，这也算了，为什么少奶奶还把它交给小红？以后书房都让她来打扫！那不过是个从外地逃难过来的野丫头，她也配去打扫少爷重要的书房！”

梧桐无奈道：“谁叫少奶奶得少爷的宠呢，小红又是她最喜欢的丫头，我看少奶奶对她比紫燕还好。”

“紫燕现在掌管静雅阁，看她脸上那个神气！将来还不是做通房的份儿！若是做不了通房，估计一辈子都只能跟着少奶奶，做个老姑娘了！”百合刻薄地说。

“嘘，轻声些，现在咱们走出去还没多远呢。”梧桐急忙看了看她们两人身后。

“没人，你怕什么啊。”百合翻了个白眼，“柚姑娘还跟我们说什么，最好天天去和紫燕聊聊天，套套近乎，省得人家将来做了主子，不待见我们。我呸！”

“听说这位少奶奶以前是不怎么待见紫燕的，她和小莺原先都不是她的丫头。只不过现在她什么都忘了，自然就把她们俩看得心腹一般。”梧桐宣告着她听来的消息。

“哼。说到心腹，柚姑娘说得对，我们才应该是她的心腹啊，我们可是打小就服侍少爷的，可是少奶奶平时根本就不和我们多说话，就是出门散步也不带着我们。还是从前的她好，起码能跟我们谈笑几句。”

梧桐听了笑道：“你不是嫌弃她忘恩负义吗，还说过要是她进了咱家门，你都不屑于收她给的打赏。现在又怪她不来找你去跟前伺候了。说起来，她不让我们去伺候，我们也乐得清静呢。况且给的月银比从前还多。”

“喂，梧桐姐姐，你不会是被她收买了吧？”百合又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会。其实我也不喜欢现在的她，我更喜欢她没有失忆的时候——”梧桐说到这里，又小心地四处看了看。

“看你吓的，我都说了没有别人了。静雅阁的人一个个巴不得天天围着她转呢，咱们两个算什么啊，只好被打发去清理少爷的衣服鞋袜了……”

百合挽着梧桐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走到一处粉色的玉蓉花跟前，一屁股坐在毛茸茸的草地上。“歇一歇吧，走了这么远，没什么事做好无聊，只有等着晚上吃饭了……”

梧桐很喜欢玉蓉花，她摘了一朵最大的拿在手里嗅着，也坐了下来。

“别说，跟着少爷就是好，要是留在翠溪老宅，日日冷冷清清的，好没意思。”百合躺了下来，看着头顶飘荡的白云感叹。“对了，梧桐姐姐，你刚才说，你喜欢那位从前的样子，要我说啊，仔细想一想，如果不是她后来做了那样的事情，还真是从前的她配得上少爷。”

“对啊！现在么，就知道数钱，哈。”

“那会儿她年纪小，少爷最喜欢听她弹琴。可现在，你瞧，一应风雅之事统统都忘了，平日里就知道套了车往铺子里跑。刚才我去静雅阁，发现紫燕在绣一个荷包，说是用她做的帕子改的，要在上面补朵花儿。我一看啊，我的娘，针法跟过去简直没法比，绣的东西呢，一只大黄兔子，耳朵那么长，身子那么肥，脸涂得跟猴儿屁股似的，真真坏了我的眼。”百合夸张地比划着。

“呵呵，你眼睛尖得很，进去就知道乱看，以后要稳重些，别看少奶奶现在人看着糊涂，她几个丫头都精明着呢。”

“有什么关系，让我进去还不让我睁眼看东西了？我还扫了一眼她画的画儿呢。梧桐姐姐，你记得不，她原来画荷花，挂在墙上，蜻蜓都能飞来停上去。现在，哎哟，那书案上摆了一摞纸，画的什么呀，一个个四四方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还画了一张又一张，越画越丑，少爷的纸也不是这么个糟践法儿。”

梧桐皱眉头，慢慢地把一朵玉蓉花都揉烂了。

“琴棋书画，忘了也就忘了，可竟然人也那么粗鄙。”百合继续说道，“那天有个男人来找她，咱俩不是都看见了，她居然提着裙子跑出去！哪有一丝儿官家淑女的样子！想她原来是多么优雅柔弱的一个小人儿，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好个柔弱的样儿。现在倒好，跑出去见什么野男人……”

“喂，你说什么呢，也许是铺子里的人，我记得那人好像穿着一身……”

“工作服，这是她说的词儿。”

“对对，那就是铺子里的人了，也不知是哪个伙计。看起来倒文质彬彬的，有些像读书人。”

“那也不能把外人带家里来啊，少爷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百合坐了起来，把发辫上沾的草叶掸掉。

“也许少爷知道吧……”

“哼！我看不见得。”

“你说，夫人此次没过来，会不会是因为早早得知她现在这个德性，觉得丢人就不过来了？”

“难说呢，哈哈哈……”

两个人又说了好一阵子话，等歇息够了，这才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了。她们走后，玉蓉花丛后的一棵大树下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气得浑身乱颤的小红。

小红等梧桐和百合走得看不见人影了，这才一溜烟地跑回静雅阁。

紫燕还在绣着手中的荷包，快要完工了。见小红跑进来，脸上红扑扑的都是汗珠，忙站起来笑道：“你这小丫头，让你去收拾书房，你跑成这个样子做什么？难不成又跟上次似的，遇见了一只大老鼠精，要吃了你不成？”

说着便命人取了巾帕和水，让小红擦脸。

小红把帕子拧干慢慢地擦着脸，一声也不言语。

“怎么了，谁敢给我们小红姑娘气受啊？”紫燕打趣道，“你现在可是静雅阁人人都抢着讨好的大红人儿，尤其最近还得了个无上尊贵的差事，跟着姑娘去书房伺候，还专门打扫姑爷的书房，便是连梧桐百合都不能有此殊荣的……”

“可不就是这事惹的气！”小红擦干了脸和手，一边收拾水盆一边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刚才听来的话都告诉了紫燕。恰好小莺也从雨璇的卧房里出来了，听完这话，她和紫燕都快气炸了。

“好不知廉耻的贱婢，想往上爬想疯了，居然敢背地里这么编排咱们主子！”小莺立即炸毛。

“小莺姐姐，那两个女人怎么这样看不起咱们姑娘，咱们姑娘可是工部左侍郎的女儿呀，他们翟家不过是富商，说配不上咱们才对。”小红说。

紫燕叹气。“翟家是很强的，不光是个商户，你不了解。其实你没听明白她们的意思吗，她们是嫌弃姑娘忘记了从前那些闺秀技艺，说她粗鄙呢。”

“呸！我看粗鄙的人是她们才对！哪有新少奶奶刚进门，她们就开始背地里嚼舌头根的！以后也不怕下拔舌地狱！”小莺骂道。

“这两个丫头，真是不知好歹！咱们主子念着她俩是姑爷面前得宠的婢女，还让她们做从前做惯了的事儿，谁知好心没得好报。”紫燕摇头，将手中的针线都收了起来。

小红一把拿过那只荷包看。“这只大黄兔子，可是姑娘特别抽空儿绣的，姑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皮卡丘，虽然名字怪怪的，可是我觉得这只兔子很可爱呀！那两个人还嘲笑说这兔子丑。”

“不是兔子丑，是她们心高，怎么看咱们主子，怎么不高兴呢！”小莺一针见血地说，“他们翟家也经商，翟家少奶奶将来是要帮着掌管所有生意的，怎么就不能见外客了？何况还是自己名下的铺子！那天来的是文公子，有急事才过来的，咱们姑娘现在已经不是天天都去铺子了，可事情都还是她管着，谁叫姑爷那样忙。”

“姑娘今日又出去了？”小红问。

“是啊，还是姑爷送她一起去的呢。”紫燕说，“现在银钱铺子生意那么好，姑娘怎么也要去管一管的。何况，今日又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紫燕朝卧房指了指。

“没看见姑娘昨天晚上画的图纸？她说少爷的那位朋友，叫做什么夜公子的，进了一批奇特的镜子，姑娘不知怎么的灵机一动，说要装什么监视……哎呀，我说不来那个词，反正咱们主子现在脑袋里新鲜的主意可多了。”

“谁知叫她们两个贱婢说成是白白糟践纸！气死我了！咱们姑娘心灵手巧，姑爷喜欢成这个样子，那两个丫头就是嫉妒。”小红叉着腰说。

小莺点头。“可不是么，紫燕，以后别让她们进姑娘卧房里了，两只眼睛乱看，真没教养！”她说着放低了声音，“还有啊，这话我也只说给你们俩听，我觉得，梧桐跟百合看姑爷的眼神都不对劲！是那种眼神，嗯，你们知道不……”

紫燕点点头，又摇摇头。这种心思，时间长了，谁还能看不出来。不就是当上一直服侍的主子的“屋里人”！

“切，要我说呀，她们俩都这么大了，要开脸早开了。不行，等姑娘回来，我得跟她念叨念叨，把这俩一心想爬主子床的贱婢轰出去……”小莺气呼呼地说。

紫燕连忙制止她。“姑娘和姑爷才和好没几天，你现在说这个，不是让他们俩再吵架吗？轰出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她们在姑爷面前得脸，这事不能急。”

“那要怎么办？”

“先不提它，回头寻了合适的机会，慢慢地告诉姑娘。姑娘也是有脾气的，别看她对下人都那么温和，真惹急了她，我看有那俩丫头的排头吃。咱们以后都多个心眼，多防着她们些。”紫燕说。

“好！”

第一百五十章 冲冠一怒

夏柚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棉布裙裳，头发依旧只插了一只乌木发簪，却使那张白皙的脸儿显得更加素净清丽。她垂着头，慢慢地走出了静雅阁。

紫燕端着热水和布巾走进雨璇的卧房，小莺紧紧地跟在后面。

雨璇刚听完夏柚的禀报，正靠在榻上揉着太阳穴，小红灵巧地给她捶着腿。

“姑娘，擦擦脸更解乏。”紫燕拧好了一个湿布巾递给雨璇。

雨璇接过来擦脸，看了一眼两个丫头，笑道：“今天你们俩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满腹心事啊。”

“这……”

紫燕还在踌躇，小莺已经开口了：“姑娘，刚才那个柚姑娘，您怎么还让她做管家？她心里……”

雨璇无奈道：“是啊，你都说了，是心里。这心里想的事，没有根据啊！再怀疑也没用。再说，最近我看她做事格外卖力，又且老老实实的，衣着打扮乃至言行举止，都小心得很。没见她今天穿得那么老土？本来就不怎么打扮，现在更是专一扮丑。”

“还有啊，她见了姑爷，只会低着头说话，连个秋波都不带送一个的，根本挑不出什么差错。这丫头绝对是个滑头精，能做到女管家，能耐不小啊！让我找碴换人，也得有个由头儿，贸然提要求不是不可以，就怕姑爷心里不自在。”

几个丫头提点过她，对于夏柚，她自己也是怀疑的。但是怀疑归怀疑，夏柚很小心，没什么把柄，而萧韵好像从不留意这种宅内琐事，说破了反倒尴尬，她只能继续防着。

“唉！”几个丫头都叹气。

“哈，你们别叹气，都帮我盯着点。静雅阁里的下人们也多半是咱们家的，只要人心齐，不怕她闹上天去。”

“嗯！”小莺又道：“可是姑娘，刚才奴婢和紫燕在外房，都听见了，这位柚姑娘要让梧桐跟百合一起去收拾书房呢，说什么怕小红一个人忙不过来。”

“唉，是呀，她这么说，倒让我一时之间不好推脱。梧桐和百合一贯收拾书房，姑爷把这差事收走了，我让我的丫头做，她俩自然不高兴了。我看姑爷对她俩纵容得很，就因为她们俩一直伺候他这么多年。”

在齐家，人际关系简单而融洽，大家都把她捧在手心里。而到了夫家，丈夫的贴身侍女是很特别的存在，不好好处理，负面影响是很大的。

梧桐与百合，这两个丫头，对她永远是谨慎有礼，却保持三分疏离。她与她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透明的膜，永远不能做到和紫燕小莺这样贴近。她们，是萧韵的侍女，不是她的。

大宅院中口舌多，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她懒得在这些内宅事情上花费太多心思，对这些非友好也非敌对的丫头，无非是施行一种既不得罪也不纵容的政策。等她们到了嫁人的年纪，多置办些妆奁，体体面面地把她们嫁出去，也就算了。

对夏柚也是如此，她觉察到了夏柚对萧韵的迷恋，但那又怎样，只要这个婢女不兴风作浪，好好地防着，婢女们总有嫁人的那天。

所以对于萧韵看重的丫头，她不给她们派别的差事，只让她们做原先做惯了的。

而萧韵后来发话，不再让梧桐百合收拾书房，交给她来安排，其实她还是有些顾虑的。不管让哪个丫头做，紫燕也好，小莺小红也好，都会引来梧桐百合对她们的不满。到时娘家、夫家的下人不和睦，闹大了，还会影响夫妻感情。

她不喜宅斗，但多少还是要为内宅管理费点心，有时候，必要的妥协也得有。她的精力，除了用来满足她那个既磨人又黏人的夫君，剩下的，多半放在红红火火的银钱铺子上。计较太多，会适得其反。

小莺张口就想把小红偷听到的话说出来，紫燕偷偷地跟她摆手。

“姑娘，”小莺只得悻悻地说，“您、您就不怕梧桐百合跟柚姑娘有同样的心思？”

雨璇擦完了手和脸，把巾帕递回给紫燕。

“呵呵，我怎么不怕。嗯……其实我猜，她们俩应该多少对姑爷有些非分之想。”

“那您还……”三个丫头都看着她。

“怎么办呢，”她耸耸肩，“姑爷这样的人，又是近身伺候这么多年，要说一点想法儿没有，谁信啊？况且她俩长得又不错。可是，唉，姑爷没说什么，翟家长辈没说什么，我就更不好说什么了。这仨丫头都有我那厉害婆婆做后盾，我这个儿媳妇来的日子浅，不好现在就随便开掉谁。所以，先这么应付着吧！”

“唉，姑娘说得对。”紫燕点头，“咱们都多个心眼儿，翟家那些下人，特别是长得俊俏又伶俐的，都替姑娘防着！”

小莺小红也只好无奈地点头。

“真是好丫头。”雨璇摸了摸小红头上梳的小发髻，对紫燕和小莺说，“梧桐百合要给小红帮忙，就让她们帮忙吧！确实书房那么大，光让小红一个人干，也挺累的。你们两个又要操心静雅阁这边一摊子事儿，我也不忍心再给你们多派活儿。”

“姑娘，奴婢不累。”小红说。

“怎么可能，你还这么小。她们俩都比你大，既然卖力抢着干，就让她们干去呗！你跟着打打下手就罢了，我还不想我的人累倒呢！”

紫燕把小红拉过来，话中有话地交代：“小红，你脾气直，要听了不好听的话，千万别跟她们撕破脸，再生气也忍着，回来跟我们说就行！”

小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虽然小，可还是明白紫燕的意思。这是让她回来说给紫燕和小莺听，她们筛选之后，再慢慢告诉主子。

“……嗯。”

雨璇没想到的是，很多时候，越息事宁人，就越容易出事。

梧桐百合跟小红一起打扫书房的第三天，便闹出了一件不大不小却极其烦恼的事情。

三个人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书架上一本线状书，掉在了小红放在地上的水盆里。

雨璇闻讯带着小莺赶到的时候，百合正发疯一般地撕扯小红。

“都是你！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上不得台面的贱婢！这里的书都是珍贵的孤本，世面上都失传了！少爷花了无数银子，有的还托了好些朋友，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你就这么把它毁了！毁了！毁了！”

她激愤异常，一边重复着“毁了”，一边抓住小红的肩膀狠命摇晃。小红的身后就是墙壁，因为她力度过大，小红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撞在了墙上。

梧桐做张做势的把百合往回拉，可是这种不是真心实意的劝架，根本无济于事。小红的头被撞得咚咚响，推又推不过百合，疼得直掉眼泪，却还是紧紧咬住下唇，拼命挣扎。

雨璇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住手！”她边喝止边走过去。

百合早听见了门口的动静，还是装作不知道一般，兀自狠命撞了小红几下，等雨璇走了过来，她才悻悻地住手。

“少奶奶，”她指着地上的一本书，“您来得正好，您看看，少爷的书被小红弄成什么样子了……”

雨璇扫了一眼那本浸透水的线装书。萧韵几乎每本书都跟她解说过，她基本都有印象。这是一本关于金石的书，里面记载了许多尧舜禹时期的史实，据萧韵说早已失传，他好容易找到的这本拓印本，十分珍贵，如果这本也毁坏了，世间就再也没有了。

她转身看着小红。小姑娘头上两只双丫髻，一只被扯乱了，另一只也歪歪斜斜，半拉头发胡乱披散在肩膀和身后，地上也掉了几绺。白净小脸上有红色的掐痕，半干的泪痕，下唇被咬出了血痕。

见到她，小红眼睛里立即涌出了泪水，嘴唇颤抖了半天，跪下来便哽咽道：“姑娘……奶奶！”

雨璇看着小红的样子，气得真想狠狠地连扇百合十个巴掌。

小红还这么小啊，她才刚满十二岁！十二岁的孩子，在现代才读小学六年级。小红来了齐家之后一直踏踏实实地做事，平时脏活儿累活儿抢着干，从来没有过一声埋怨，懂事得让人心酸。别看她年纪小小的，可是已经知道要把银子都攒起来，给父母花用，养老送终了，平时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做。对于雨璇，她更是极其拥护爱戴。眼下出了这事，纵然损失再大，这个老实孩子也不可能是故意的，如何就下死狠地虐待她一个小女孩？

雨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莺，”她慢慢地说，“带小红下去梳洗一番。”

“是。”小莺早就气得摩拳擦掌的，听了这话赶紧把小红从百合的桎梏中拉了过来，还狠狠瞪了百合一眼才下去。

“少奶奶，这个贱婢闯了大祸，您不能……”百合见状急忙喊，梧桐觉得不妥，想要阻止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拷问，我也不喜欢我的人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雨璇对百合淡淡地说，“百合姑娘，你说是不是呢？”

百合张口结舌，听到“百合姑娘”这称呼，以及“我的人”三个字，她这才领悟到刚才把话说造次了。

再怎么看不起这位刚过门的少奶奶，人家也是鸿雁山庄的女主人！小红毕竟是少奶奶的丫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把小红臭揍了一顿，气是出了，可也让少奶奶瞅见了，刚才还贸然张口阻拦人家吩咐自己的丫头，可不是以下犯上么！

然而转念一想，又有些愤愤。平时这位少奶奶对她和梧桐都客客气气的，给的月银也翻倍，显然是对她们有所忌惮。本来嘛，毕竟她们是少爷，乃至夫人喜欢的丫头，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的！何况，眼下小红犯了这么大的罪，就是把她撵出去都算便宜了她！她和梧桐一直打理少爷的书房，少爷是如何宝贝那些稀有的书籍，她从来都牢记在心。

“是，少奶奶说得有理。”梧桐抢着说。

“我没有问你。”雨璇走到书案边坐了下来，看都不看梧桐一眼。

梧桐脸色发白了。她忽然意识到，这位一直温和大度的少奶奶，似乎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回想自己和百合，自从少奶奶过门之后，她俩除了早上过来点个卯，例行问问有什么特别的事分派之外，根本就不踏进静雅阁一步，因为她们俩都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婚前跟人私奔，被发现后又生了重病，病愈之后变成了那样一个粗鄙不堪的人，写的字还不如她们俩呢，这样的人做主子，她俩觉得好丢人啊！

所以少奶奶过门这么久了，她们平日里根本不屑于去讨好她。不管能不能做得成少爷的通房或者妾室，以这位少奶奶的好脾气，将来她们的前程都不会太坏，又何必费那个劲儿，天天杵在她跟前，看着怪碍眼的。

现在想想，这种念头是不是蠢了一点？少奶奶可是少爷心尖上的人，惹怒她，她俩没有好果子吃吧？平时敬而远之，明哲保身，也就算了，何必没事找事呢。

只是，现在要告诫百合，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就见雨璇微微一笑，冲百合道：“百合姑娘，你说，这鸿雁山庄里，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百合愣住了，她没想到，少奶奶根本就不关心那被水打湿的孤本，居然一进来就问这么个难堪的问题。

梧桐拼命冲她打手势，她这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奶奶说这话，让百合无地自容了。”

梧桐在心里叹气。百合百合，你怎么这么笨啊！少奶奶已经发怒了，你还用这样的自称，可见根本就没意识到严重性！

雨璇听了百合的话，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更气。

好嘛，根本不正面回答，这不就是故作委屈，暗讽她用主子的地位欺压下人么！

都是她平时对这两个丫头太和气，让她们这样无法无天！

“呵呵。”她笑了笑，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道：“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是！”百合脸上一喜，急忙滔滔不绝地说起这起事故来。

梧桐比百合聪明得多，也一起跪下了。虽然百合不停地说，她就是一声不吭，除非雨璇向她证实，她才做出回忆的样子来，进行“恰到好处”的补充说明。

虽然两人都尽量淡化自己的错处，把责任都推到小红头上，雨璇还是推测得出大致的事实。

三个丫头一起打扫，本应由主管打扫一事的小红分配活儿。梧桐欺负小红年纪小，就自说自话地做起了主，把扫地、擦桌子柜子板凳这样的脏活儿交给她做，她们俩人去收拾书案和书架。

小红没办法，只好照办。她擦完了所有的地方，只剩书架了，偏偏干什么都精雕细琢的百合正在一本一本地掸着书架上那些书落的灰尘——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灰尘，百合不过是故意不让小红提前干完而已。

小红耐着性子等了又等，当然百合总也弄不完。

小红终于等急了。她是个干活儿麻利的小姑娘，哪里看得下去。她一直惦记着静雅阁，紫燕和小莺还有别的事情交代她做呢。

就这么的，她和百合吵了起来。梧桐在一边，状若劝架，其实说的全是火上浇油的话。

终于，两个人从动嘴发展到动手。

不知具体是怎样的情况，动手竟然碰到了书架，碰掉了一本书，直直地落在了地上的水盆里。

雨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心里，已经有千万只某四不像动物在奔腾往返了。

百合，就是在挑衅！

她发狂地撕扯小红，其实心里，是把眼前的小红当成自己吧？

真是可笑，如果没有自己，难道萧韵就会把她收房？

这样的品行，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智商。真是想不通，为什么翟家人，包括萧韵在内，都这样看重她，以及梧桐。

雨璇的眼神扫过敛声屏气的梧桐。她们俩一唱一和的，把自己撇清得干干净净。

可是，不管怎样，在场的只有这三个人，梧桐与百合一口咬定，是小红把书本碰下来的。

“少奶奶，”百合偷觑着雨璇的脸色道，“按照咱们翟家的家规，下人弄坏东西，是要受罚的。这孤本少爷花了不下千两银子，小红既然做下这事，就得依照家规处理。”

雨璇冷冷地瞥了百合一眼。

没有最嚣张，只有更嚣张。这狗奴才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抬出翟家家规来压她了。

但既然这么说了，她还真不好公然护着小红。刚才有一群闻讯赶来的下人围了过来，虽然紫燕及时遣散了，但大家也听了只言片语，都是她俩的单方证词，已经有了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你提醒得好。”雨璇冷笑道，“翟家家规还怎么说的，你能从头到尾背出来么？”

“这个……奴婢不记得了……”百合委屈地绞着衣袖。

“是么，没有关系。”雨璇站起身，走到那本书跟前蹲了下来，“把金管家和夏柚都叫来！”

金管家和夏柚赶到后，雨璇要求他们二人分别单独待在不同的房间里，任务是默写出翟家家规的全文，写得越多越好。

“身为管家而不熟知家规，我看这管家也别做下去了。”雨璇吩咐完，板着脸加了这么一句。

金管家扫了一眼梧桐与百合，他已经在来的路上听心腹说了发生的事。他心里明白，二少奶奶这是要从家规里找有利于小红的依据，但谁叫他是管家？这顶大帽子现在沉甸甸地压着，他不好选择性地默写其中的几条。

这个想法，夏柚也是心中雪亮的。两人分别被关在不同的房间里默写，都不好沟通对策，只能按照吩咐默写。

等两人写完了交给雨璇，雨璇将两张纸仔细比对了，原原本本，基本上是不差的。

“金管家，请你把所有下人都叫来，到静雅阁门口集合。”说着又对站在一边的梧桐百合道：“你们也去。”

金管家听着这冰冷又有礼的吩咐，心里一个咯噔。谁说这位大大咧咧的二少奶奶不善理家、镇不住人？这声音，这气势，还有她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是找到了稳妥体面的法子。

静雅阁的院门口，当着所有下人的面，雨璇简要地叙述了这起三个丫头打扫少爷书房，却因处理不当，导致珍贵书籍浸水的事件。

“……事已发生，只有尽力挽回。书籍不过是纸张钉起来的，但纸张上印的内容是最重要的，正是因此，少爷才那么珍而重之。所以，梧桐百合，你们俩识字，就由你们二人把那本书拿去晾晒，其中被水浸泡的地方，你们依样描下来，留待将来少爷拿着去找懂行之人鉴别具体字迹。”

这俩丫头看不起小红，一副自以为很有墨水的样子，就让她们发挥自己的特长好了。

“那二少奶奶，小红她……”百合跪在地上不服气地开口，梧桐连忙拉了下她的袖子。

“主子还没把话说完，你一个下人就插上嘴了，你这是违反了翟家家规第十五条，要扣月银的。”紫燕打断了百合的话。

百合不出声了。她忽然有点后悔，不该图嘴头子痛快，把家规“请”了出来。二少奶奶还没有说完，后面还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在等着小红那个贱婢呢？

“尽力挽回，此其一。其二，便是对疏忽之人进行责罚。”雨璇终于说到了大家都关心的部分。

“打扫书房是你们三人共同所为，要责罚，当责罚你们三人。”雨璇的声音不大，但静雅阁前站着的众人都听见了。

跪着的梧桐和百合都直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二少奶奶这是要施行连坐！

“梧桐，三人之中，你是领头。依照翟家家规第三条，你承担主要责任，百合与小红承担次要责任。”雨璇连珠炮般地道，“而依照翟家家规第八条，奴仆弄坏贵重物品，理应原价赔偿。”

她停了停，看众人的反应。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地听着，只有梧桐百合攥紧了手中的衣裙，骨节都发白了。尤其是梧桐，估计她做梦都要后悔，为什么要逞能把这个分派活儿的事抓到自己手里，又为什么不及时地拉住百合，阻止这起事件的发生。

“主要责任为六成，次要责任为四成。”雨璇冷冰冰地说，“此书原价几何，责成金管家找到书籍购置单，找到后，依照购置单上的价格，由三人赔偿。比如，原价一千两，梧桐赔偿六百两，百合和小红分别赔偿二百两。听明白了吗？”

大家都点头如捣蒜。二少奶奶现在发威了，他们终于明白，她不是一只弱小的病猫。她是有威严、有头脑、有气魄的主子，是少爷的心头肉！凭她的智慧与口才，将来在翟家长辈面前，只要她想，一定会更加得宠。

梧桐咬咬牙，百合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无论如何，这样的处理结果，都是她们始料未及的！原意不过是煞一煞小红那丫头的神气！

当然，也要借此泄泄愤。她们对二少奶奶是一肚子的不满意。

这么做也是试探试探，看这个性子软和的主子会不会忍气吞声。

现在她们知道答案了！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凭什么，小红连家生子都算不上，不过是齐家夫人动了善心收养的流民，这种下贱的身份，闯了祸居然这样舒服？她才是罪魁祸首，甚至都没有过来罚跪！不行，必须要把这一点嚷嚷出来，让山庄的下人都看见，二少奶奶偏袒自己的人！让消息传回翠溪老家，让翟老夫人厌恶这个粗鄙的新媳妇！

“二少奶奶……”

“金管家，翟家家规里对抢白主子的下人是怎么规定的？对不经主子允许，滥用私刑的下人又是怎么规定的？”雨璇厉声问道，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金管家头上冒着冷汗，二少奶奶手里明明拿着那张写满家规的纸，又岂会不知道？她这样问就是在震慑百合。真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丫头，在夫人和少爷面前得脸，居然无法无天了！

夏柚忽然走过去，左右开弓地扇了百合两记耳光。

“不懂规矩的贱婢！”她骂道，“奶奶没当着众人面骂你，够给你留面子了，你还要不知好歹到何年何月！还不快叩谢主子恩典，只是罚银子，并没有说卖了你！”

虽然梧桐百合是少爷的丫头，但这里是鸿雁山庄，作为山庄女管家，夏柚是有权管理所有奴婢的。二少奶奶没给她落一个失察的罪过，已经是相当留情面了。

百合捂着脸，终于清醒了过来。

柚姑娘和她们关系一向好，她这是提醒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

二少奶奶发飙了，又能怎样？说话最有分量的人，还是少爷！

她们还有金管家，还有柚姑娘，翟家的下人都是和他们一条心的。等眼前的事过去了，她们再私底下找柚姑娘好好合计，等少爷回来，一定要想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寻少奶奶一个不是！要让少爷对少奶奶产生厌恶之心，最好再让他们争吵，吵到后来，少爷就彻底厌恶了她！

不过是罚银子，不过是姑息了一个小小的贱婢！印象中这本书一千多两银子，罚便罚吧，等她做了通房，做了妾室，有了少爷的宠爱，还怕没钱吗？等她有了身孕，不管是男是女，都翻身做主子了！到时候就算少奶奶在，也只能把她当做好姐妹来照顾！哼！

“奴婢该死！一切听从少奶奶发落！”百合的身子低了下去，重重地磕头。

“既如此，此事便就此揭过了。还有哪个不服的吗？”雨璇说着看了一眼金管家。

金管家会意，急忙大声说：“少奶奶处理得当，有规有矩，谁敢多话，便依照翟家家规，把他赶出去！言行恶劣者，发卖！”

众人都跪了下来。

“一切听从少奶奶吩咐！”这声音极响，震得旁边树上的鸟儿纷纷飞了起来。

……

“你回来了。”见萧韵走进来，雨璇扔下正在看的书本，迎了过去。

“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早？”她笑吟吟问道，“你来得巧，我刚让紫燕沏了一壶枫露茶，这个时候茶色正美，要不要喝？”

萧韵沉着脸不回答，雨璇这才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了？”

“那金石孤本在哪里？”她听见自己的丈夫这样问。

“让人去晾晒了呀，没办法，浸泡了水，只能一点一点晾干了……”

“让谁去晾晒的？”萧韵打断了她的话，依旧沉着脸。

雨璇看了看他的脸色，忽地明白了过来。

怎么，金管家原来是两面三刀、阳奉阴违，还是去萧韵面前添油加醋了吗？

或许一起去的还有夏柚，他们早前就把萧韵当做主子。

面对他兴师问罪般的态度，她反而镇定了下来。她轻笑了一声，走到门口，把卧房的门关上了。

接着，她转过身来，靠着门，抱着双臂冷笑道：“让谁去晾晒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来问我？”

“你让梧桐跟百合去做这样的事……”

“呵，梧桐百合都是你们翟家的一等丫头，那是通文墨、晓诗词，怎么就做不得这样的事了？”她讥讽道，“难道你要我去做？抱歉，我才疏学浅，还真做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韵口气缓了缓，“我是说，你不该那样处置梧桐百合……”

“不该？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才合适？把小红吊起来痛打一顿，然后发卖给人牙子？”

“不是的……”

“难道你的梧桐百合就一点错都没有？”雨璇愤愤地打断他，“我的处置哪里不对了？我依照翟家的家规，一条条都是有理有据的！”

“是，你的确依照了翟家家规，可是……”

“可她们不是别人，她们是婆婆心里最疼的丫头，是打小就伺候你的、你最钟爱的婢女，所以她们就永远不会犯错，即使犯了错也可以通通推给别人，而她们永远冰清玉洁，真违反了翟家家规，也能网开一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不是？”雨璇抢白起来说得又急又快，“我怎么处置她们了？不就让她们赔钱，所以你心疼了？”

“我才没有！”他被她咄咄逼人的言辞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开始恼怒，她怎能这样说他，难道他还不够爱她！

“没有，那你干嘛挂着一副臭脸进来？”雨璇冷哼，她已经不打算再纠结这个话题。既然他说没有心疼梧桐百合，她便当他不会偏袒。

她走向几案，亲自倒了两杯茶，端起一杯，准备递给萧韵。

谁知萧韵在她身后说道：“你是不是太惯着小红了？她弄坏了我那么珍贵的书籍。”

雨璇砰地一声放下茶杯，杯子里的热茶溅了出来，有几滴滴在了她白皙的手背上，立即就烫出了红印子。

萧韵连忙冲过去抓起她的手给她连擦带吹，雨璇怒不可遏，使劲一抽把手抽回，拉住他的袖子：“走！”

“去哪里？”他懵了。

“去看看小红！看看你那些心腹嘴里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我惯坏了的丫头，现在是什么样子！”她怒气冲冲地说，“跟我来！”

他只得被她拖着走到了静雅阁的下人房。

小红额头上蒙着叠好的湿巾，白白的小脸红通通的，正躺在床上睡觉，脸上还有泪痕。两个翟家的三等丫头正守着她，其中一个轻拍着她的肩膀，好像在哄哭闹的孩子入眠。

“她没怎样啊，这是着凉发热？”出来之后萧韵说。

“你听好了，”雨璇一字一句地说，“今天小红去打扫书房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个人，蹦蹦跳跳、高高兴兴地去的，还说回来要跟紫燕学做我爱吃的点心。”

“可是，”她放低了声音，“我让人把她从听墨斋带回来的时候，她不光脸上被掐出了淤青，头发被撕扯得不像样子，而且回到静雅阁就昏倒了，然后开始发高烧，嘴里说胡话，手脚还抽搐。”

“……请大夫了吗？”

“大夫说，她是后脑受到了重击，导致出现的惊厥！”雨璇悲愤地看着萧韵，“你那两个好丫头，为了你那本书，把小红打成了这个样子！她又矮又小，百合却按住她，把她的头往墙上使劲撞，这是生生给撞的！”

小红的症状，应该是轻微的脑震荡。要不是大夫施了针之后说好好休息几天就没有大问题，她都想找人把百合也按墙上狠撞了！

萧韵从来没见过雨璇这样激愤。他知道她脾气好，对下人都十分温柔，对年纪小的小红更是极其爱护，却没料到她会为了小红挨打生气到这个程度。

其实，梧桐百合都不是普通的奴婢，要不要跟她解释一下呢？

“你说，小红都这样了，我也没把百合怎么样啊！说到底，这是我的丫头，要打要骂该我来处置，百合凭什么这样折磨她？梧桐袖手旁观，也不阻止！你不笨啊，你掌管着那么多人，这点道理你想不通吗？”

萧韵咽了口口水。她的意思，他听出来了。梧桐百合，这是不尊重她这个二少奶奶。

“你听我说，我不是要责怪小红。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我是听说我那本来之不易的书……”

“你那本来之不易的书！”雨璇爆发了，“很贵是不是，多少钱，我赔给你！你就知道盯着你的书，活生生的人你倒不放在眼里！怎么，是觉得小红太低贱了，不配做我的贴身丫头，更不配跟着我一起进你翟家的门？”

“你为什么总曲解我的意思！”萧韵也急了，“我几时说过嫌弃小红！”

“你没说过，为什么梧桐百合对她是那个态度？你作为她俩的主子，她俩的一言一行都彰显了你的心思！”

“我什么心思了？”萧韵声音大了起来，“我还不够把你捧在手里放在心里？你这样说我，就不觉得对不起我一片心吗？”

雨璇眼圈一红。梧桐百合对他的心思，他并不知道。可是，他不知道，不代表他就没有给她们留下不切实际的念想！

见她不说话，萧韵又怒道：“我本来只是想告诉你，我觉得你对小红也该多管教一下了……”

雨璇本要平息下去的火苗腾地又蹿了三丈高。

管教两个字，真是戳中她的怒点了！

“怎么着，”她挽起袖子双手叉腰，“嫌我的丫头没教养？对，我们齐家的丫头是比不上你的宠婢有教养、会做事，会说会笑又会哭会告。我的丫头没教养，自然我这个做主子的就更没教养了，以后你都叫她们伺候吧！”

说着她便迈开大步朝房里走，一边走一边喊：“紫燕！小莺！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萧韵猛地拉住了她，将她拉到卧房里，重新把门关上。

“你闹什么？”他低声责问，“下人们都在呢……”

“谢天谢地这些都是我的下人。”雨璇冷笑，“她们都还比较向着我，我也不怕哪个跑到你面前去泼我一身污水！”

见他把门关得紧紧的，她索性走到柜子边开始翻检衣服。

“你要干什么？”

“回娘家。”她转身，平静地对他说，“我想我娘了，想回去看看她老人家，总可以吧！”

她学乖了，再也不说什么离开他离开这个地方，免得再被他抓到哪间鬼屋里关起来！

萧韵愣住。他的妻子心平气和地说想念自己的母亲，他再舍不得，也没有理由拦着。

雨璇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继续收拾，将自己喜欢穿的衣服一样一样地抱到床上，还把自己爱看的书，爱把玩的小物件，都拿了过去。

她这是准备回去长住吗？

萧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低头忙碌，忽然觉得有种无力感。

任他再怎样解释，她就是不听！还一意要离开他。

“你如何，变成现在这样了……”他低叹。

雨璇听得清清楚楚，她转过身来，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始终未能消失的那些委屈、幽怨、怀疑，再次翻涌上来，湮没了理智。

“我以前是怎样，嗯？”她面无表情地问，“你以为，我还是过去那个善解人意、甜美可人、事事以你为首的齐霏？”

他眼中露出惊痛，偏这神色看在她眼里，仿佛被她说中了一般。他在痛惜她不像过去那样么？

“萧韵，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人了。是你不信而已。”她说完，觉得眼底发热，痛恨自己要流泪，飞快转身继续收拾床上的东西。

“娘子，我……”萧韵走到雨璇身后，想要伸手抱她。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节奏奇特的敲窗声，金管家焦急的声音在唤：“少爷。”萧韵听了脸色一变。

“我有要事，今晚恐怕回不来了。”他出去之后又返回，对依然忙碌的她道，“如果你真的思念岳母了……就让金管家安排。”

“不劳你吩咐。”她没有回头。

“尽早回来！”萧韵从背后抱了抱她，低声说完这四个字，便迅速离开。

－－－－－－题外话－－－－－－

冲冠一怒为小红，大家觉得应该吗……

俗话说，相爱容易，相处难。两人都还没有互通心意，有摩擦也是难免的，不过有韵哥儿的痴情，一定会冰释前嫌的O（∩_∩）O

第一百五十一章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三角恋

第二天，小红的烧退了，人也清醒了很多。雨璇见了，便收拾了一些东西，带着紫燕、小莺和小红，以及大夫开给小红的药，回了齐家。

临走之前，她简单交代了金管家几句话，并将听墨斋锁了起来。

“金管家，我和少爷都不在，这里的秩序，都靠你维持了。”她话中有话地说，“我希望回来的时候，静雅阁还是和现在一样。”

她并没有打算一去不复返。她走了，静雅阁的下人会不会被翟家人欺负，这一点她是担心的。

“少奶奶放心！少爷昨晚走之前特别嘱咐过，若是再有人不知好歹以下犯上，依照家规第三十六条处置！”金管家弓着腰回答。

雨璇心头微震。第三十六条家规！

那是惩罚力度最最严厉的一条。惩罚都是加诸身体的，什么打二百板子，针刺二百，乃至断手足割舌之类的，真的施行了，人绝对没有命了。她看到这一条时，都觉得是纯属用来震慑的，因为夏柚告诉她，翟家惩罚下人，还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一条。

萧韵虽然走了，但他这样交代，的确是在维护她。他是要通过金管家告诉山庄众下人，她是他珍视的妻子，任何人都不得轻慢！

她的心情好受了一些。只是想起那些酸苦与委屈，想起小红烧得通红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去。

“我们走。”她吩咐三个丫头。

这里太压抑，她想要换个地方静一静。

齐夫人见到女儿很高兴。她对自己女婿是满意的，虽然不做官，但对女儿这样好，又能让女儿就嫁在附近，想看她随时可以过来看。相比之下，那些嫁到皇室宗亲或者权贵之家的女孩儿，想回趟娘家是多么不容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听丈夫说女婿特别忙，忙到三天两头的不在京城，女儿还在新婚，以后总这样，要什么时候她才能抱上外孙子啊。

“娘，您忙什么呢？”雨璇走到齐夫人面前半跪下来，双手扒着她的膝头，还像没出嫁的时候那样撒娇。

齐夫人满足地笑了。

“哪，你看一看，这些都是京城好人家的适龄女儿，娘想给你哥哥说亲呢，他都这么大了，在咱们渭南老家，你哥哥这个年纪，生下的孩子读私塾的都有了呢……”她说着便把一张长长的清单递给女儿。

雨璇想起齐震对邱若璨的心意，摇了摇头。

“哥哥可说了什么？”

“他能说什么，自然是说一切都听娘的，让娘看着办。”

齐震居然不反对。

也是，古人嘛，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做主。再说，齐震和邱若璨根本就不可能，况且邱若璨心里也没有他。

唉。

想到邱若璨就又想起萧韵，雨璇觉得忽然没精打采，也不想再去看手里的闺秀清单了，便站起身来走到齐夫人身后说：“娘，我给您捶捶背，好不好？”

“呵呵，你这孩子。好啊，娘就享享女儿的福。”齐夫人乐滋滋地说。

雨璇在现代的时候经常给外婆捶背捏肩，伺候起齐夫人来当然是驾轻就熟。她双手握空心拳，沿着齐夫人的脊椎，从上而下地轻轻击打，下手力道轻重适度，刚柔恰到好处，齐夫人觉得十分舒服。

她惬意地转动着脖子：“嗯……不错不错，比翠环，不，比鸳鸯做的都好。你这孩子真有心，是不是跟她们学的？”

“嗯。”雨璇含糊地答，“娘，您放松，闭上眼睛，刚才走完了一个来回，咱们再来一次，保管您今晚睡得香。”

“呵呵，好！”齐夫人闭上了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霏儿，你知道吗，昭睿那孩子，看上了鸳鸯，要跟你哥哥讨她呢。”

雨璇的动作停了下来。

“昭睿哥，要讨鸳鸯？讨过去做什么，给他当妾？”

“这就不知道了，他只说觉得这丫头不错。也许将来会收了她吧，记得你爹爹说过沐家也是富贵大族，想不到鸳鸯还挺有福分。”齐夫人说着又闭上眼睛。

“哥哥怎么说？”雨璇继续捶打。

“你哥哥一口答应了。就是你爹爹，也说无非就是一个丫头，要便要了。娘也不好说什么，左右你哥哥也是不纳妾的。”

“哦……”

“只是，”齐夫人闭着眼睛道，“鸳鸯原是你的丫头，虽然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但她伏侍你这么多年，主仆情分还在，可巧你现在回来了，要不要过去和她说说话，让她给你磕几个头？”

“她几时过去？”

“巧得很，说是今天昭睿那孩子从府衙回来，专门过来接她。”

……

雨璇来到了鸳鸯的房里。

“姑娘，您、您回来了。”

鸳鸯见到她之后的神情很复杂，似乎除了犹疑，还有不少畏惧在里头。她为什么这样害怕自己呢？

“我听说你就要去伺候昭睿哥了。”雨璇止住了准备下跪的鸳鸯，“鸳鸯，你……你是不是不愿意过去？如果那个登徒子欺负你，要挟你，我让哥哥去找他算账……”

“姑娘千万别！”鸳鸯还是跪了下来，“奴婢愿意跟着昭睿少爷！他并没有强迫奴婢！”

雨璇记起第一次撞见昭睿调戏鸳鸯的情形。当时昭睿拔掉她头上一朵珠花，还又取出一朵更大的珠花给她戴上，想来是事先准备好的。

而当时鸳鸯的反应，也的确除了害羞之外，还有那么一丝欣喜。

珠花……

看着鸳鸯房内的摆设，雨璇眼神闪了闪。

“鸳鸯，你不后悔吗？也许他要你过去是……”

别有用心。这四个字，她没有说出来。

“鸳鸯，你可想好了？如果你留在齐家，虽说少爷不会收你，但夫人将来必定会给你安排一份好姻缘，你跟了他，恐怕顶多也只能做妾，这又何必呢？”

她记得听齐震简短提过，昭睿虽然尚未娶妻，但家中已有不少妾室了。先不说他的真实意图，他对一个小丫头的感情，充其量不过是一时的兴趣，又能维系多久呢。

“姑娘，奴婢……心甘情愿，就是单单做个丫头也是愿意的。”鸳鸯红着脸，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可是脸上的态度很坚决。

“唉，你快起来吧。咱们主仆一场，我来是给你……权当送行吧！”

雨璇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那里面是她准备好的一对金镯子，还有几张银票。

“谢谢姑娘。”鸳鸯感激地收下了，差点又去磕头，雨璇把她拉了起来。

“姑娘，鸳鸯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您……您就一点儿都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么？”

雨璇看了她一眼。

“过去”这两个字，现在真是她最最不想听到的。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只想生存下去，却从未料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尴尬矛盾又无法解脱的场景。

过去。

大家都把她当作过去的齐霏，难道她真的要继续扮演下去，直到老死？

萧韵说过喜欢现在的她，可他昨晚还是说了那样的话……

一直都以为齐霏是个骄傲任性说话不过脑子的大小姐，现在她却突然不确定了。萧韵说他最看重的是一颗蕙质兰心，那么，齐霏吸引了他的目光，凭借的又是什么？

“鸳鸯，对于过去，我……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了，你一直都跟着我，能不能给我提点提点？”她无奈地问。

“是，姑娘。”

鸳鸯有些欣喜。果然昭睿少爷说的话没错，一切都是她在胡思乱想。现在这个人可不就是他们家嫡亲的姑娘吗，还是她想多了。

鸳鸯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雨璇专注地听。她讲了许多齐霏的喜好，习性，然而最多的，还是在别院期间的事，因为齐霏在别院住的时间太久了。

“……什么，你说翟家大少爷也住到了别院里？”雨璇震惊，“他住了多久？”

“您……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啊，这样也好。”鸳鸯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放低了声音。

雨璇心都凉了。看着鸳鸯的举动和表情，她已经猜到了这其中的难以启齿。

鸳鸯用更加低沉的声音叙述起萧韵住进别院后那三年的故事。

听完，雨璇无力地抚额。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齐霏这个四处惹桃花的家伙，和翟家两位年轻英俊的少爷住在一起会闹出怎样的狗血。

三角恋。

狗血男配是自己未婚夫的哥哥，萧律！

萧韵兄弟俩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要在别院暂住，因而邂逅了一直在此静养的齐霏。三人见面的时候，齐霏十二岁。

在听墨斋发现的那些书信，仅仅记录了萧韵与齐霏的过往。事实上，不仅萧韵，就是萧律，在见到齐霏之后，也身不由己地被这个年纪与现在的小红相若的小女孩所吸引住。

因为齐霏太特别了，她的确是一名天才少女。

她拥有一手勾魂摄魄般的琴技，能引百鸟相合，萧韵的话是一点都不夸张。

她还拥有令人叫绝的棋术。萧韵、萧律曾和她同时对弈，她执黑子，左右手分别和两人下棋，等她抿嘴笑着宣布“你们都输了”，鸳鸯发现，萧韵的棋盘上是一个黑色的“韵”字，而萧律的棋盘上是一个黑色的“律”字。两人都输得一塌糊涂。

她还拥有过目不忘的聪慧和出色的才情。庄园里有巨大的藏书室，藏书量规模不下于听墨斋。但凡是齐霏读过的，她都能倒背如流。据说幼时教她的西席被她拉着对诗却对不上来，惨然离去。她曾经开玩笑说，如果自己去赶考，整场只录取一人，那么其他的考生都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鸳鸯说，萧韵不服气，还找来各种科考的卷子给齐霏做，她做完了，萧韵拿去请夫子点评，夫子说出来的话和她是一个意思。

她拥有行云流水般的书法和“招蜂引蝶”的画技，这些，雨璇也已领教过了……

男人是不是都有惜弱与惜才的情结？齐霏体弱多病，却惊才绝艳。她拥有世间罕有的聪明灵秀，与她那先天不足的苍白孱弱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有的、无人可超越的奇特魅力。这魅力像蜘蛛的丝网，萧韵和萧律就像不小心触网的飞蛾，就这么无力地被粘在网里。

萧律显然没有萧韵那么俊杰风流，然而他深情霸气，浪漫体贴不下于萧韵，同样乱了齐霏的一颗少女芳心。

这场持续数年的三角恋就此展开，齐霏对着日渐熟悉难舍的二人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爱谁，或者说不知道自己究竟爱谁更多一些。

萧韵小心翼翼地接近，好不容易熬到齐霏和他亲密无间了，而萧律却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子，自然十分恼怒。不光恼怒萧律，也恼怒齐霏。他把她惹哭的次数比萧律多，每次都是萧律把她哄笑的。三年以来，两人小心呵护着这个越大越爱哭的少女，而这名少女，并未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齐霏爱哭，流出来的是眼泪，而她留给两名青年男子的，却是心头的道道伤口。

这场纠结的三角恋随着一件事情的发生，演化到了高潮。

起因就是，萧韵实在是受不了齐霏和萧律这样亲密暧昧，终于在一次争吵中逼问她，他和萧律，她到底喜欢哪一个？齐霏结结巴巴说不上来，最后急了，就大哭起来，还向闻声赶来的萧律告状，说萧韵欺负她。

“二弟，你不该这样做。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萧律边给齐霏擦眼泪边责怪。

萧韵看着萧律放在齐霏肩膀上的手，以及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未婚妻，愤然离去。

“姑爷他，去了……青楼？”

“是的，后来翟家大少爷还带着您去找他，很晚您才回来，一回来就大哭一场，奴婢怎么劝都止不住。”鸳鸯说，“而那晚，据说姑爷整晚都没有回来。”

雨璇的脸色变黑了。虽然她也能理解萧韵的心情，可她并不赞同他的做法。

唉，不过这是古代，她就算真是齐霏，又能说什么！

等一等，她记得萧韵提起他的过去时，曾含糊地说过，他是个富家子弟，的确也曾像别的公子哥儿那样放纵过，但自从遇见了她，便未曾有过其他的女人。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过是甜言蜜语？可是，当时他的表情，明明是十分认真啊！

“嗯……后来呢？”

“后来，姑爷过来找您了，可是，不管姑爷怎么苦苦哀求，说您误会了他，您都不肯开门！”

“这个……反、反正他去青楼是不争的事实吧……”

鸳鸯急忙使劲点头：“姑娘，您是不是想起来了一些？您当时差不多就是这么说的！”

“……”

一般女人都会这么说的……

尤其是齐霏这样一个情商低到连自己到底喜欢谁都说不清楚的“天才”。抛开别的不说，得知一直把自己视若掌珠的男人忽然去找别的女人了，就是虚荣心作祟，也还是不爽的吧。

“嗯，你说我没给姑爷开门，那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姑爷又想了别的法子哄您高兴……”

雨璇冲鸳鸯摆手，表示不想听具体细节。

萧韵是个对爱人执着到疯狂的男人。那天深夜他带着她跑去“好在来”吃饭，事后她才知道，仅仅因为她曾带着小莺、双喜和来福，在“好在来”吃过一次饭，他就把这家饭馆买了下来。

他会做出什么疯狂事来讨好齐霏，她能想象到，而她拒绝去听，因为她的心已经够刺痛的了……

这场感情冲突，并没有结束。虽然言归于好了，娇弱的齐霏还是因为心情郁闷而病倒了。萧韵萧律兄弟齐心协力地和大夫一起照顾她，两个月后，总算是好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别院门口来了一个人。一个青楼小丫头。

“什么……”雨璇觉得很想吐血，“那一晚姑爷梳拢的姑娘，有孕了……”

“是的……”

“我呸，青楼不是都给每个姑娘吃什么避子药的吗？再说了，时隔两个月怎么就能证明那是姑爷的孩子？这分明是讹诈啊！”

“……”

鸳鸯意外极了。她记得姑娘听说之后哭成了泪人，比哪次哭得都凶，嘴里不住地说着要回家，找老爷退婚！

现在姑娘的反应……真是奇特。她又不确定了，眼前这位到底是不是原来的姑娘呀？

“那个小丫头一口咬定，她伺候的那位姑娘自打被少爷梳拢后，便再也没接待过旁的客人，少爷还把她包下来了呢……”

“我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后来呢？”

“不巧这个时候，突然两位少爷都不见了，后来让人送口信回来，说是家里有事要他们回去。没过几天，老爷的口信也来了……”

齐霏在南方养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大夫向齐老爷报告她的身体情况。那时她差不多十五岁了，已经养得有了很大气色。齐夫人一直念着这个唯一的女儿，听说这个好消息，就催着丈夫把她接回身边。

所以，齐霏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接回了父母身边。

至于后来，这起扑朔迷离的意外怀孕事件是怎么解决的，鸳鸯就不知道了。

......

“我回家之后，可曾收到过姑爷的信？”雨璇急切地问。

再怎样无法见面，来信解释一下总可以吧？

“回、回来之后奴婢就去了少爷房里当差了，而且……”

鸳鸯吞吞吐吐的，雨璇一看就明白了：“是不是老爷或者夫人知道了别院的事，要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鸳鸯连连点头。

别院这段暧昧，事关齐霏闺誉，自然不能传出去。齐老爷不知如何安排的，眼下知道此事又留在齐家的，只有身为家生子的鸳鸯了。

本想从鸳鸯这里了解齐霏的过去，没想到却“惊闻”了这样一个没有后文的故事。

雨璇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她真的搞不清楚齐霏，如果她对萧律多少动了心，而萧韵又在婚前做下那样的事，依照她蛮横骄纵、无视封建礼教的性子，直接提出解除婚约，不是更加干脆吗？干嘛要闹个离家出走呢，而且还是在回来一年之后。

那么，齐霏是跟谁一起走的呢，难道是萧律？

可是萧律见到她的时候……

不管是在茗雅斋的匆匆一瞥，还是后来第二次见他，他和她首次交谈……

那时他突然从临风阁萧韵的卧房走出来，吓到了等候在外的她。现在回忆，他的神情，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和齐霏私奔的人是他，他见到她时，对于这样一个和自己心上人一模一样的女孩，他一点都不吃惊，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而如果和齐霏私奔的人不是他，那么按说这是他们久别重逢，见到爱过的女孩喜洋洋地和自己弟弟在一起，怎么脸上也该有些不自然吧，但萧律神情自若。

他的表现，真的很不寻常，就好像……

就好像，他知道站在眼前的她，是个冒牌货一样……

对，就是这种感觉！

想到这里，雨璇不寒而栗。会不会是她太敏感了？

也许齐霏没有和他私奔，并且，她多半已经死了。

不能再想了。关于过去，以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

当天，昭睿果然亲自过来接走了鸳鸯。

第二天，萧韵并没有出现。傍晚的时候，雨璇接到了夏柚派人送来的纸条，说萧韵自从那晚出去后，一直都没回来。雨璇心下稍安，她还以为他也跟她置气，所以不来齐家呢。

夏柚还以萧韵的名义送来了一批珍贵的补品，惹得齐夫人高兴之余，又嗔怪她以后回娘家时不要再让夫君这么破费。

夏柚这么做，不知是不是萧韵授意的。不过，纸条的事应该是她自发的。这是不是说明，她看清楚了自己的地位，开始向这个当家少奶奶投诚？

第三天，还是同样。傍晚也有同样的纸条。

第四天，雨璇去了铺子。她不敢对自己承认其实已经有所软化，所以要做点事来转移注意力。何况，也已经有几天没去了。

铺子里的人事发生了一些变化。

唐温祥和仝庆源殿试表现都不错，可是排名都很靠后，差点就被挤出殿试通过的人员名单了。这是礼部干扰的后果，但尽管如此，经过多方努力，两人都被授了官。

唐温祥进了顺天府，职务是一个新设的，叫做会计认证司的部门，担任司务的职务，品级只有从九品，专门负责组织会计师考试。而仝庆源进了工部，职务也是非常低的，这是齐老爷活动之下的结果，总算这两人没有再次白考。

因为有秦党干预考试，章信琮、文宇骏两人不幸再次落榜，依然留在银钱铺子里工作。

萧韵安排了几个年轻男子过来，有两人是替补唐仝二人的，做客户经理的工作，主要由章、文两人传授经验。另外几个人作为大堂经理，简单培训之后，维持一下业务办理大厅的秩序。

萧韵做这些，并没有事先告诉她。他总是这样，为她做的再多，也都是默默地做，更不会得意洋洋地炫耀。雨璇愣愣看着井然有序的铺子，更觉得心情复杂。

萧韵还没有回来。他去了哪里呢？他们是争吵的时候分开的，这几日他心里怎么想的呢？

为什么不能也像夏柚一样，给她写封信？哪怕不提吵架的事，只说想念她也行啊，不对，哪怕不说想念她，只简单问候一下也行啊……

“东家，我又来了！”一个笑意满满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雨璇闻声抬头，昭睿笑眯眯的，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看见他就想起鸳鸯。那丫头跟着他几天了，也不知道好不好。

不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找他。

“你来得正好啊，我还想找你呢，”她连忙站起来，“十万两银子都用完了吧，新进的花魁怎么样，如梦轩是不是晚晚爆满？”

“本来就很火了，现在更加火了。”昭睿笑道，“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个的，知道你这丫头疑心重，生怕放出去的银子收不回来。”

“啐，我这叫对储户负责！”雨璇啐道，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拿出的东西，“给我看这几天的账本吗？”

“正是！你看，这些是那几个当红姑娘进来之后如梦轩的流水账目，是不是很满意？”昭睿得意地给她翻动着。

“我自己好好看一看再说。”雨璇打开了一本，准备仔细看。

昭睿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页一页地翻阅，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的神情，觉得很好笑。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女孩子，明明精打细算做生意，认真起来，偏偏带着一股傻劲儿。

不知道她知道他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气死。

想起从鸳鸯那里了解到的，以及自己查探到的，忽然就动了坏心思，遂开口道：“妹妹，你也太认真了。要知道，一名当红姑娘能给一家青楼带来巨万雪花银，嫖客打起赏来，用一掷千金这个词都不够。”

“哼，你又知道了。”雨璇头也不抬。

“我说真的啊。”

雨璇扫了一眼昭睿，凉凉地反问：“大哥，如梦轩那些姑娘，你没碰过吧？”

“当然没有！”昭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们可都是我的摇钱树，我花这么多钱买下她们，一夜就能给我挣来几千两银子，我才不能浪费这些珍贵的树！”

雨璇莞尔，这人还有点经商头脑，谁说男人都用下半身思考的？

“不过，我是老板才这样，别的男人么，估计就难以抵挡她们的美貌啦。”昭睿嬉皮笑脸地说。

见他似乎意有所指，雨璇想想就明白了，冷哼一声，继续看账本，不再理会他。

“妹妹，”昭睿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等她看得差不多了，又涎笑道：“你那夫君总在外面，一去数日不回，你这心里就不担心？就不怕他被别的女人绊住？”

雨璇知道昭睿和萧韵一向不睦，虽然有合作但也还是时不时地要给他扎扎针，放在平时，昭睿的话她也就置之不理了。然而今天，她的心情实在是不好。

“你闭嘴！”她发作道，“你几时变长舌妇了！”

昭睿暗笑，第一次见她如此不淡定，说明他屡次辛苦地使绊子，总算成功了一回。这次他要狠狠扎针。

“哦，那我不说了。关于翟聿宸在江南的浪荡情事，虽然罄竹难书，我也不说了。”

他做出乖巧听话的样子，走到雨璇身边，把她看完的账本合上，又放回怀里。

雨璇咬了咬下唇。昭睿提到萧韵在江南的所谓浪荡事，一定是鸳鸯嘴里说的青楼事件了！

她怔怔地看着昭睿慢条斯理地收拾账本，然后冲她拱了拱手，转身向外走去。

“等一等！”

昭睿背对着她站住了，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

雨璇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又亲自给昭睿倒了茶，让他好好地讲一讲了解到的事情。

她的心里砰砰直跳。所有的理智都告诉她不该去揭开，那一定是萧韵最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他这么爱现在的她，这样做真的是很多余，很作！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昭睿娓娓道来，有的时候甚至还就某些细节进行发问，让昭睿讲得更加细致。

她知道自己在听到之后会后悔，而她已经后悔了。心口一阵阵的疼痛，她后悔得要死，好想把这些了解到的东西从脑子里彻底清洗掉。

昭睿展示给她的，是少年时代的萧韵，一个自命风流、放荡不羁的富贵公子哥儿。

身家显赫的他，和欧阳煌一样，流连勾栏之时，使用了化名。

“……他当时化名柳公子，常常给那些花魁吟诗抚琴。因为他文采风流，琴技也令人惊叹，在勾栏有‘柳七哥’的美名呢！”

柳七哥！这是以柳永自居了，那是史上有名的风流才子。“今朝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样脍炙人口的名句，就出自柳永之手。柳永一生流连温柔乡，为此妻子和他闹到决裂。他死的时候，那些青楼名妓还去凭吊他。

萧韵和柳永一样，很得青楼女子喜欢，据昭睿说，他拥有多位红颜知己。

“那些青楼都在翠溪吗？”

“江南本是温柔乡，水乡姑娘多情风流，怎么可能只在翠溪一地有青楼呢，你说是不是？”昭睿笑嘻嘻地喝茶。他并不把话说完整，偏偏这样更能引人遐想。

也就是说，在别院那里的青楼，萧韵也有相好的？

这不可能吧……

虽然不一定有，但是，不管怎么说，在和齐霏闹情绪那天，他是跑过去了。也许就因此而结识了哪个痴情女子清倌儿，当晚就梳拢了！

雨璇伸手从砚台上抓过毛笔握着，不慎握倒了，把笔尖抓在手里，弄了一手的墨汁，而她并没有发觉。

她决定不问昭睿了！她要等萧韵回来，当面去质问他！

“哈哈……多谢昭睿哥。原来我的夫君在勾栏还享有这样的胜誉呢！算了，我还是直接问他好了，好好地、原原本本地问问他。”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听得昭睿心里发毛。

“呵呵……我也就知道这些。”昭睿不失时机地继续火上浇油，“妹妹啊，做哥哥的提醒你，男人浪荡风流，那是自然的，除了你那老实哥哥子煊，有几个男人没去过青楼？况且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今的翟聿宸……妹夫，对你又这么好。只要他以后不再那样放纵，你还是可以过得很幸福。”

这时有人敲门，铺子的一个下人走进来，递给她一个信封，一看就是夏柚送来的。

夏柚如何知道她在这里的，而且，现在还没到傍晚，难道家里出事了？

雨璇连忙打开信封，字条上工整地写着：“少爷已回，在如梦轩”。

……

“妹妹，你真的要去吗？”路上昭睿再次问，“也许他是在那里跟人谈生意。哥哥我接管如梦轩这些日子，还没听说过哪位翟公子是常客的。”

雨璇已经戴上昭睿给她的面具，扮成了一个矮小的普通人。

熊熊妒火已烧得她失去了理智，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理智冷静。知道自己的夫君在逛青楼，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相信哪个女人都坐不住的吧！

“也许他又用了化名！什么柳八柳九柳十三的，都可以！”她沉着脸，“而且，他还可以戴面具，你那些姑娘又认不出他来！”

“你家下人刚才不是说了他现在就在那边吗？那样的话他就是以真面目出现……”

昭睿偷偷擦汗，他忽然有些后悔，他承认自己坏心眼，想要看到翟聿宸被虐，但这么刺激她真的好吗？

可是……

还有更加不堪的真相，如果她知道的话，又会如何……

“昭睿哥，你让车夫走快点。”雨璇催促道。

“……好。”

在如梦轩，雨璇见到了数日未曾谋面的萧韵。

那是一间豪华的会客室。金樽美酒，玉盘珍馐，馔香扑鼻。

比美食更诱人的，是那些轻纱薄裙的美女。

萧韵和一名她不认识的男子相向而坐，身边都偎依着一个美艳女子。那男子衣着打扮不凡，但人极轻佻，酒过三巡，竟伸手将美女搂到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美女吃吃地笑着，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宽大的衣袖撩了起来，露出藕节似的白嫩手臂。

男子忍不住，抓起眼前的一只手臂，在上面轻咬一口，惹得美女又是嗔怪，又是娇笑，还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

男子边对萧韵笑道：“如斯佳人就在眼前，兄台却端坐不动，真是迂腐得紧。”

萧韵身边的女子闻声娇嗔：“爷，奴家敬爷一杯酒，爷总也不来，让奴日日守空房，爷好狠的心。”说着便双手端起一杯酒递到萧韵唇边，冲他绽放出一朵娇媚的笑。

她身穿一袭白色纱裙，胸前大红襦裙低系，露出一抹雪脯。身姿妖娆，腰肢柔软，双手修长白皙，十指都涂着大红色蔻丹。声音软糯糯、水润润的，有点吴侬口音，让人想起江南水乡。

江南水乡……

眼前忽然闪现这样一副场景：十里春风，花香暖意醉人，蒙蒙烟雨中，如玉少年站在轩窗前观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款款走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这幅场景淡去了，少年转化成了眼前沉稳内敛的他，女子白衣红裙，正亲热地把酒杯递给他，他则冲女子微笑，神情温柔……

雨璇躲在会客室的窗外，透过薄薄窗纸看着，身子微微颤抖。胸口突地刺痛，她伸手捂住。

她真笨，有什么必要去纠结过去的事！就算她是齐霏本人，嫁给一名古代富家子弟，难道丈夫就会为她守身如玉？！

萧韵正要说话，听见门外有动静，皱眉问道：“谁？”

雨璇下意识地要转身，昭睿拉住她袖子，挥手让一个捧着食盒的下人进去，这人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预防发生这样的事。

见那下人进来，萧韵没有说话，只是一边从身边女子手中接过酒杯，一边冷眼打量他的举动。

那下人打开食盒，一盘一盘地往外端。萧韵看着那些菜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略一思索，冲对面的男子说笑了几句，借口要去更衣，就起身要向外走。

昭睿一看顿觉不好，翟聿宸这厮精乖狡猾，一定是从那几盘菜里看出不对劲了。这货居然连点了什么菜都记着，他安排的下人端过去那些菜肴，并不是翟聿宸点的！

他并未指出那下人送错了，一定是怀疑门口还有别人。

雨璇转身就走，昭睿紧跟在她身后。他在如梦轩从来都戴着面具，也不怕翟聿宸认出来。

“爷，要不要奴家服侍您？”萧韵起身时，他身边的女子娇声问道，“不如就去奴家那里更衣吧……”

另一名男子哈哈大笑：“最难消受美人恩，兄台不可错过啊！”

萧韵在她下巴上捏了捏，女子咯咯地笑了。

“你留下好好伺候这位爷。我去去就来。”他吩咐，温和的表情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淡淡威严。

雨璇飞快地走在走廊上。这一层都是会客室，走廊弯弯曲曲的，仿佛迷宫一般，往往走到尽头，却是另一间会客室。

萧韵听见了那匆匆的脚步声。走出来时，雨璇已走到走廊尽头，他只来得及看见那个娇小身影，只是一闪，便消失了。昭睿紧跟着也消失在转弯处。

然而只是一眼，他便已认出那两人的身形。

他脸色突变，大步流星地追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他被人下药了

雨璇走得飞快，萧韵还是追上了她，从背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脚一滑，被惯性带得差点摔倒，昭睿急忙抓住她另一边肩膀，她这才站稳。

“娘子！”萧韵低声唤道。

雨璇慢慢地回头。她没有去看萧韵的眼睛，这双眼睛刚才还向别的女人射出温柔的光。她满脑子都是他和那个白衣红裙的妖娆女子亲热的镜头，从那个女子的话里可以听出，萧韵一定找过她不止一次了。

她觉得心碎而难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萧韵大约一直都这么做。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代，这种场合也无可避免。也许他是为了生意在逢场作戏，但她还是无法接受。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去抱别的女人，甚至和别的女人一晌贪欢，她就很想远远地离开他。

而且，时间久了，谁又能说清楚会发生什么。他也许会看上哪个女人，接到家里来，而她身为正室，还得大度地给小妾安排吃穿用度。

……不行，她不能过这样的生活。

“这位公子，你是谁？”她勉强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要随随便便管人叫娘子。”

萧韵双目定定地看着她。她虽然戴着他没见过的面具，但他一眼就认出她来。

刚才那一幕她一定看见了，和她身边的这个人一起。

她不肯认他，也不想听他说话。离得近，他清楚地读出了她双眼中的愤怒，失望，以及厌恶。

雨璇冷冷地扫了一眼萧韵捏住自己肩膀的大手，他讪讪收回，雨璇便继续向前走。

“我知道你生气，有什么话，能不能回家说？”他一着急，又去拉她的手，被她甩开。

“这位公子，光天化日的，虽然这里是如梦轩，也请你不要喝多了撒酒疯。”昭睿在一旁凉凉地说。

雨璇甩开萧韵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了，萧韵看了看她的前方，转身一把揪住昭睿的衣领。

“沐昭睿，我警告过你离她远一点！”他压低声音喝道，“你怂恿她背着我放银子给你，当我不知道这事？你以为我是谁？”

“是，你无所不能无所不晓。”昭睿猛地推开他，讽刺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怎么偏还挑了我这里寻花问柳？”

“你早知道我在这里，所以带她过来……”

“不是我知道的，当然是你那些别有用心的宅院女子告诉她的了，哼！她非要过来看一看，难道我还能拦着？”昭睿一生气，也打了萧韵一拳。

两人推推搡搡的，经过的下人和客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们。

萧韵愣了愣，什么宅院女子？

此时雨璇已经走远了，昭睿正要去追，见萧韵只是站在那里发愣，遂踹了他一脚：“姓翟的，你没看见她走得快没影子了？还不赶快去追？我这里可是什么样的客人都有。”

萧韵摇头：“这边走到底是间会客室，只能再折回来。”

“……你、你小子真是让我想狠揍一顿。”昭睿恨声道，他作为老板，自己都忘了这边的格局！

可见眼前这个守株待兔一般等待负气离去的妻子折而复返的男人，是有多么经常光顾这里了！回头再多在她面前扎扎针！

雨璇走到尽头才发现是死胡同，扭头看了一眼等候在那里的萧韵，脸上除了期盼似乎还有一点点好笑的神色，不禁火冒三丈。

好啊！这样走过去，他就能直接抓了她回家了！回去再把她关到阁楼里饿肚子！再去面对那一干心怀叵测的下人！他打的好算盘！

她打定主意不和他走！

雨璇低头折了回去，经过萧韵身边时，冲昭睿抛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昭睿立即会意，便在萧韵出手之前一下子拦住了他。

“这位爷，”面对周围驻足看热闹的客人，他笑眯眯地指着雨璇对萧韵说，“这小倌儿虽然你看着喜欢，可他对我已心有所属。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这孩子心里都是我，你强行把他要去他也不会高兴的。不如你就做做好事，让他高高兴兴地和我在一起，行不行，啊？你这么喜欢他，他开心了，你才能开心嘛。”

周围的客人都看懂了，便连连点头。哎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的确看着可人疼，难怪两个俊俏公子都抢他。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嘛，人家又愿意，何必强求呢！

大家纷纷劝说萧韵，昭睿趁机附和，萧韵气得脸色铁青。

“爷，您怎的跑这里来了？”随着一阵香风，一个袅娜的身影走了过来，是那位在萧韵身边陪酒的白衣美人。

她上来就挽住萧韵的手，深情款款道：“里面那位爷见您这许久都不回，还在奇怪呢，想是您迷路了？这如梦轩您来了那么多回，怎么还迷路啊？呵呵呵。”便吃吃地笑得花枝乱颤。

萧韵沉着脸不说话，但也没甩开她的手。

雨璇涨红了脸，刚要转身离开，昭睿一把揽住她的肩膀道：“小乖，我们也走吧，你看这位公子还有红颜知己要陪呢！哈哈哈哈！”

雨璇被昭睿以这样亲密的姿势搂着，身子都僵硬了，昭睿轻捏了一下她的肩，示意她把这场戏演下去。

雨璇只得顺从地被昭睿搂抱着往外走了。怎么办，她又不能和萧韵在这里大吵大闹，而萧韵被那白衣女子挽住的手臂，好像针刺一样刺痛了她的双眼。

萧韵也僵直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昭睿把自己的女人带走，却不能做出任何举动来。会客室那位客人很重要，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怠慢人家。

“爷，咱们回去吧！”依偎着他的女子吐气如兰地说。

“好。”他沉默地任由她挽着向回走去。

……

雨璇被动地让昭睿带到了他在如梦轩独有的包房，这里是他这个老板的“办公室”，室内摆设和家具，居然是比照着她的办公室。她心情不好，进来之后也不作何评论，更不理会昭睿在一边张罗，自顾自坐着发呆。

昭睿把一杯清香四溢的菊花茶推到她面前：“呶，菊花枸杞茶，可明目、去火，适宜春天喝。我看妹妹火气这样大……”

雨璇看了看他，昭睿乖巧地不再说下去。

她用手指在杯子边缘轻轻划动着，半晌方问道：“昭睿哥，萧韵身边那个姑娘，她叫什么名字？”

“如烟。她是如梦轩数得着的红姑娘，你看她是不是很美？”

“很美。”雨璇说完这两个字，便低头喝茶。

昭睿觉得奇怪，这个女孩难道不是应该怒气冲冲地，先大骂如烟是狐狸精，可以的话，把她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然后再让他找个机会，让她得以约如烟出来，恶狠狠地警告一番吗？刚才那个醋火冲天的样子，和现在真是判若两人。

“昭睿哥，”雨璇喝完了一杯茶，这才开口说道：“请你送我回齐府。”

“……就这样？”

“就这样。”雨璇站了起来，“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再带上紫燕她们回山庄。”

“……如烟那边，你打算……”莫非他想错了，她是个贤惠得让他嗤之以鼻的人，要把如烟买下来，送给翟聿宸做小妾？

雨璇不答他的话，见昭睿眼珠子乱转，没好气地说：“昭睿哥，你要是还有事，那我自己叫车回去了……”

“没有没有！我今天休沐。”他只是奇怪她的反应而已。呃，这个妹妹一向不寻常，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时刻关注她。

“既然萧韵都回来了，我也在娘家待几天了，当然要回自己家里。”雨璇平静地说。她想明白了，这种气头上分开的日子太折磨，只会让她胡思乱想钻牛角尖。她要直接去问萧韵，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睿打开门，正想叫人，便有一个香喷喷、胖墩墩的人影急匆匆奔了进来。是如梦轩的鸨母。

“东家，不好了，那黄公子又在大闹，吵着要见玉清，已经砸坏了两套茶具了！”

黄公子？那个欧阳煌？

昭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雨璇觉得他眼中绝对迸出了杀意。

“看看去。”

可他们还没迈步，欧阳煌已经闯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惊慌失措的美人。

“你就是如梦轩的老板？”欧阳煌傲慢地说，“平日里像个缩头乌龟似的总不见人，难道你不知道贵客都得老板亲自陪着吗？”

鸨母赶紧赔笑劝解：“我们东家一向在外地，今日也是刚回，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

“罢了。我只要见玉清，让我见上她一面，一切既往不咎！”欧阳煌一挥袖子。

“黄公子，”昭睿恭恭敬敬地作揖，“玉清是我如梦轩新来的头牌，日子尚浅，还在教习礼仪，况且……”

“况且她人极美，规矩极大，来五次以上方可得隔帘一叙，隔帘叙五次以上若投机，方可得面见，是不是？”欧阳煌冷笑，“我不管这些。我已来了三次，再不让我见人，就看你们认不认这个！”

他啪地扔出一张玉牌。

昭睿看了，立即跪了下来，鸨母等人跟着下跪，雨璇只好也跪了下来。

“世……”

昭睿还没说完就让欧阳煌制止。“起来吧！我的身份不可暴露。”

平日里微服私访，一下子彰显真身，这样貌似低调实则炫耀的话，亏他还好意思说。

“是，黄公子。”昭睿笑得谦恭，“只是方才您听差了，玉清她最近身子不舒坦，想是水土不服。”

欧阳煌脸色稍缓，他身后的美人趁机挽住他的胳膊，娇声道：“公子，就让玉香陪您嘛，玉香虽然不比玉清妹妹天资绝色，却也不是那等庸脂俗粉！”

欧阳煌瞄了她一眼，摇头道：“你虽有三分相似，到底也不是本人，如何伺候得了贵人！”

“公子这话太让玉香伤心了。”

然而说这话的不是玉香，而是一个比玉香还要娇柔上十倍的声音，听得人好像吃了人参果一般舒坦。

昭睿眉头微皱，雨璇向来人看去。

抽气。

好美。

原来，这就是锦衣阁老板娘说过的，天仙一般的玉清姑娘。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

雨璇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浮过这些不知打哪儿读过的词句时，玉清已经再次开口了。

“玉清承蒙公子厚爱，然而确实陋躯微恙，实在愧对您。”

欧阳煌身子似软了半边，但听到这话又有点要变脸。

“不过，陪公子下一局棋的力气还是有的。”玉清又说。

……

“你在干什么？”玉清已经陪着欧阳煌走了，其他人也纷纷告退，雨璇正打算也告辞，昭睿拉了她来到书案前。他也不知触碰了什么，轻微的嘎吱声后，一道暗室立即显了出来。

她来不及讶异，就看见墙上固定了一面琉璃磨的小镜片，透过小镜片，可以看见一间精致的会客室。那不是玉清和黄公子吗？

“这是玉清的房间？”

昭睿点点头。

每个花魁，昭睿都这样“监视”？雨璇想再问，昭睿摆手示意她别说话，他自己死死盯着小镜片，好像看见了什么猛兽。

棋盘已摆好，玉清端庄行礼，欧阳煌连忙起身虚扶一把。他直勾勾看着眼前的美人，好像恨不得一下拉在怀里。

玉清似乎已对这样的眼神见怪不怪，微笑说要执白，又说要他让半目，欧阳煌不错眼珠地看玉清，口中只是不住地答应。

玉清明显是个高手，出手利落，气势如虹，落子时根本不说话。欧阳煌也不说话，整个下棋过程，一双眼睛只是看着玉清，每次都等到玉清下完，以眼神提醒他，才低头略扫一下棋盘，随意落下一子。

“登徒子、大花痴，这样下去不输到姥姥家才怪。”雨璇腹诽。

然而约莫两柱香的时间，玉清就抬头看向欧阳煌，无奈笑道：“公子高人，玉清输了。”

什么！雨璇看向棋盘，只见白棋溃不成军，被黑棋占据了大半江山，只有几小片被孤立的边星，显然已无法扭转颓势。

欧阳煌还在分秒必争地看玉清，眼前的佳人想是第一回输这样惨，双颊微赧，樱唇略翘，那似嗔非嗔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他看呆了。

直到一边的侍女咳嗽一声，他才如梦方醒，忙向玉清长揖道：“唐突姑娘了。今日得见，得慰平生。他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玉清一眼，微微一笑，这才满足地离开。

“不错嘛，没用强，还算知礼，倒比秦剑赵耿那些人好不少。”雨璇说。“说吧大哥，我本来心情就不好想回家，结果你还拉着我看这个，到底有什么目的？”

昭睿咳嗽了一声。“玉，玉清……是个好姑娘。我不希望她被玷辱。”

“看得出来。不过这一点，我也无能为力吧？真这么想就劝她离开这个泥潭啊。”

昭睿再咳嗽了一声。“我知道。可是……咳咳，这里面有各种原因，很复杂的。”

“大哥，你总是一肚子隐情不肯跟我说。”

“我，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的，你相信我。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你。”

“我才不稀罕。”知道的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妹妹，我，我希望，你能帮我……”昭睿脸上有一丝可疑的微红。

“让我帮你？怎么帮？”

“我想让你以子煊的身份，包养玉清。”

“……”

昭睿为了讨好她，特地让下人去关注萧韵的一举一动。雨璇离开如梦轩的时候，下人报告，萧韵和那个客人还在饮酒。据说萧韵为了让客人尽兴，让如烟又叫了一帮子美人过来，弹琴的弹琴，唱曲的唱曲，还有跳舞的，投壶的，热热闹闹，玩得不亦乐乎。

昭睿叫来马车，雨璇板着脸离开了，临走对昭睿说：“既然都是自己人，如果这费用是我那相公付的，哥哥你可要记得给他多打点折扣。”

车开的时候，她透过帘子，隐约看到昭睿似乎一个踉跄跌倒了，不过她没当一回事。

她带着丫头们回了山庄，安顿好之后却没见到金管家，只有夏柚守在山庄里看家。夏柚告诉她，金管家有事回翠溪了，事先没能请示主子，还代金管家向她请罪。

“罢了，不怪他，谁叫我那几天不在山庄呢。你下去吧，我想歇息一会儿，若无重要的事情，明日不必来禀。”

“是，奶奶。”

“若是少爷回来了，你打发人过来禀告一声。”

“是。”

……

深夜，听墨斋。

萧韵坐在书房里，他的面前摆着一本线装书，就是那本被水浸泡过的金石拓本。

书本已被晒干，上面字迹模糊的纸页，却再也恢复不了了。水浸透的书，太阳晒过之后，每一页都发涨变皱，早已不复刚购买时的模样。

就像破镜无法重圆一样。

真是不吉利，看他在想什么，让她知道的话，一定会嘲笑他。

满眼都是她生气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她压抑着愤怒的、决绝般的冷静。

陪那位重要客人到深夜，他喝得酩酊大醉，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故意把自己灌醉的。

喝醉了多好，睡着了，便再也不会去想痛苦的事。

她被沐昭睿拥着，伤心地离开了。离开了青楼，他“寻欢作乐”的地方。

酒意上脑，却又想起她说的另一句话来：历史有惊人的相似，却不是简单的重复。

轻笑出声，的确是何等相似的场景啊！他的霏儿被他的好大哥带着来到了青楼，齐霏亲眼看见他枕着一个美人的玉腿，另一个美人在给他喂水果，还有几个美人在吹拉弹唱，好一副风流浪荡图。

当时，萧律也是把泫然欲泣的齐霏拥在怀里，他们也是这样的离开了他。而他一怒之下，索性也不去追，反而继续和美女们调笑。可是，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放开了怀里的姑娘，自顾自地饮酒。

自暴自弃之下，他随便挑了个看着比较顺眼的，告诉鸨母，今夜就让她来陪着爷吧！但是等他进了那姑娘的房间，他冷冰冰地让她去外间睡，还锁住了卧房的门。

后来闹出怀孕的事，他悔之不及，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因故匆匆地离开了别院。

写给齐霏的一封封信犹如石沉大海，再后来，他中毒倒下，她与萧律私奔。

他已受过一次这样的打击，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伸手去摸酒壶，一晃却发现是空的。他恼怒地大喊：“来人！”

须臾之间就有个人影走了进来，在他面前悄无声息地跪下。

“不是说让你们去添酒？怎么还没来？”

那人影站了起来，笑语盈盈：“怎么，还要喝？是不是想醉死过去，好把我彻底忘了？”

声音俏皮灵动，语调微带戏谑，身姿娇小窈窕，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娘子……”他低喃着把那柔软的身子搂在怀里。

……

雨璇带着几个丫头收拾利索了，用过晚饭，仍不见有人通报萧韵回来。暮色降临了，她等得心焦，索性换了衣裳，打算亲自到门口去等。她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不问清楚就坐立不安。

刚想出门，忽然觉得眼前发黑，脑子一阵眩晕，手脚不听使唤，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姑娘！”紫燕、小莺和小红都吓坏了，急忙冲过来将她扶起。

雨璇被丫头们簇拥着坐到床上，觉得四肢酸痛而乏力。

“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去请大夫来瞧瞧？”紫燕担心地问。

雨璇摆手：“太晚了，山庄又偏僻，等大夫过来，我都该睡着了。算了，我觉得也没什么大碍。真是着凉的话，多喝水，长长地睡一觉就没事了。”

紫燕听了，忙让人端来一大碗水，服侍雨璇喝完了躺下。放下纱帐时，雨璇看着帐外紫燕忙碌的朦胧身影，只觉得眼皮沉重，强撑都撑不开。

“紫燕，你帮我去门房等着，姑爷一回来就叫我……”

她已沉睡，这话轻得像梦呓，紫燕并没有听到。

……

萧韵拥着怀里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走向套间的床。他实在醉得太厉害，步履沉重，手脚也好像不属于他一般，竟然踩到了女子的脚。

男人体重本来就大，女子被踩得痛呼一声。

萧韵怔住，意识到踩了她，连忙蹲下去给她揉脚。

“娘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边揉着那双小脚边自责，“我今天真该死，怎么喝这么多酒，等下还怎么疼爱你。”

女子羞红了脸，只吃吃地笑，并不说话。

萧韵揉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自己还有功夫，急忙开口：“娘子，你在床上稍坐一会儿，待为夫打坐运功，可将酒意逼出八九分来。”

女子也怔住。等他没了酒意，药力也随着酒意一起消散，那他还怎么同她欢好？

夏柚弯下腰，一用力，把萧韵扶了起来。她环着他的腰，半抱半搀地向床前走去。及至坐到床上，她便伸手扣住他的脖子，火急火燎地想要吻上那两片渴盼已久的薄唇。

萧韵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实在是头脑懵懵懂懂的，只下意识地捧住她的脸，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娘子，你不生我的气了？”他傻笑道，“你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旁的女人，哪怕是美若天仙，我也根本碰都不想碰。”

夏柚头部被他大手固定住，也不敢继续强吻，只得敷衍地笑。他的话传入她的耳朵里，如斯凉薄，如斯讽刺，好像沾了盐水的鞭子一样反复抽打着她那颗充满了梦幻的少女心。

她知道自己生得好，却并无翟夫人厌恶的狐媚之态。她的美，明艳而大方，不止夫人，连两位少爷都夸赞。

她知道自己聪明伶俐，既会做事又会做人，丫头仆妇们都喜欢她，家丁护院们更是抢着巴结她。

据说有人还在闲磕牙时向夫人建议过，她的相貌品格，颇有大家之风，就是做个掌家娘子也是可以的。

这话无从考据是否真假，却像一颗微小却有力的种子，在她那颗不甘平庸的心里生根发芽。

她一见到二少爷就喜欢他了。她不像那些没有定力的浅薄小丫头，眼神总时不时地飘向他，有事没事总要找借口去他住的院子里，就为了能多看他一眼。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懂得如何把自己的愿望隐藏起来，通过不懈努力，徐徐图之。

二少爷越来越欣赏她，于是给她越来越多的事情做，她便愈发地诚惶诚恐，赢得了更多赞誉。当二少爷提出让她跟着过来京城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要仰天大笑：她距离那个美丽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但，也只是近了一步而已。

那个傍晚，当她赤裸着在全身的疼痛中醒来时，她看到了站在床前冷冰冰盯着她的另一个年轻主子。

“大少爷，您……”

她一边胡乱披上衣服，一边思索着，这样也不错，她成为了大少爷的人，以后须得不再效忠二少爷了，虽然她喜欢他，但是从此以后就只能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了……

萧律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遐想：“不是我碰的你。你这样的女人，在我眼里比蚂蚁还不如。”

她这才惊惧悲愤，而萧律已经继续说下去：“是我让人做的。”

看见他扔过来的那块沾着她处子鲜血的白布，她终于流下眼泪。

她抖抖索索地下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一切听从大少爷吩咐！”

萧律冷笑着点头。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你既然明白了，以后就好好地做你现在做的事，我有事自会吩咐你。”

她重重地磕头。她毕竟是个年轻的姑娘，失贞这种事，万一传出去，她只有自尽这一条路。

大少爷对二少奶奶很特别，这是她看出来的。梧桐百合似乎知道更多的事，但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这两个丫头就是不说。

她不敢对萧律这样，唯有战战兢兢地完成他交代的每一件事。

每件事都有一个目的，就是在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之间制造不愉快，其实这也是她喜欢的。

萧律暗示过，事成之后，会让她做二少爷的妾。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不过，她并不知道所谓“事成之后”是指什么。

她对这个允诺倍感振奋，对于那个被二少爷捧在手心的二少奶奶，她本就看不顺眼，更是一心一意地按照萧律的吩咐离间他们夫妻俩。

她经过仔细观察，巧妙地利用了梧桐百合两个丫头与她同样的野心，成功地挑起了几次争执。但是，似乎效果不甚理想。二少奶奶跟二少爷别扭是闹了，可是言归于好之后，反倒比从前更加如胶似漆。

萧律让她再用些狠招。他给她捎来了一封信，信里有一张纸条，以及一颗极小的药丸。

按照纸条上的说法，这药丸有迷惑心智的作用，特定情况下，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萧律让她多动动脑子。他冰冷地在纸条中指示，希望这一次能够看到飞跃般的效果。

不知何时起，大少爷就变得这样冷酷到可怕了。她没敢深究，她的把柄都被他握在手中。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都让她盼到了。金管家让萧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哄回翠溪了，在她的努力下，二少爷去如梦轩被二少奶奶当场碰见。二少爷果然失意满满地回来，还喝得酩酊大醉，她看着心疼不已。

不知道过量饮酒伤身吗，第二天会难受一整天的。等她做了他的女人，她会好好地劝他。

唯一美中不足，并且出乎意料的是，二少奶奶居然也回来了。这个奇怪的女人，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赌气再继续跑回娘家住下。

她有点心慌，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乱子。她手中还有一些药粉，趁着禀报内宅事务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下给二少奶奶，并且让她在一段时间以后才昏睡，这点做起来并不难。

二少爷一回来就把她叫去听墨斋，问完他离开这几天的事情后，她乖巧地问他，需不需要准备醒酒汤。

“再取些酒来！”意料之中的回答。

她把药丸下在了酒里。二少爷一向精明睿智，可现在他心烦意乱，又且醉成那个样子，所以他并没有发觉酒里有问题。

她一直安静地守在门口，只等着药力发作的时刻。

现在她已经把他哄到了床上，几乎已是万事俱备了！

“娘子，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理我？”萧韵进一步靠近了，用鼻尖厮磨着夏柚的鼻尖，“说好了不生气的，我知道我这一走几天，让你寂寞了，明天我带你去金椤池，好不好？”

夏柚的呼吸急促了。

原来，他对二少奶奶是这样的。一直都知道他深爱自己的妻子，可也就是此刻，她才切实体会到，他是如何地温柔小意。他对她，不过是主子之于下人，几时见过他把自己这样捧在心头？就算将来他勉强收了她，她又能分享到几分他的爱？

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可悲。被人以那样耻辱的方式要挟，利用，做着这样无耻的事，谋求着虚无缥缈的前程。到头来，她又能得到什么？

如果今天能够成功，也不能确保就怀上他的孩子。即使怀上了，妾生子也是庶出，和嫡出不能比。她要永不停止地争宠，经历无数的希望到失望，在夜夜无望的期盼中守空房，耗尽自己靓丽的青春……

从这段日子的相处，看得出来二少奶奶是个懂事理的人，对自己人护得像眼珠子一样。诚心诚意地去投靠，就算她失身的事情让二少奶奶知道了，是不是也能有个好的未来？

“娘子，怎么不说话，你回答我啊。”萧韵催促道，“你不是一直想去金椤池游玩的吗？”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心爱的女子脸上挂满泪珠，不禁慌了。

“别哭了，他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叹气，“知不知道每次你一哭，我这心都要碎了。娘说过女人哭多了对身子不好，你打我吧，让你解解气。”

说着便拉起夏柚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夏柚推拒着他，萧韵益发认定她是生气了，又蹦出一大串甜言蜜语来，夏柚听在耳里，心头更加酸涩，泪水犹如开闸般涌出，最后，索性双手捂住脸，开始失声痛哭。

她后悔了。她哭自己的痴心妄想，更哭自己糊里糊涂地做了萧律的棋子。

她哭得酣畅淋漓，却没注意到环着自己肩膀的那两只手臂何时松开了。

萧韵打叠起千百般的温柔去拍哄着，可渐渐地他感到不对头。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气味，声音，举止......都一种他说不出来的违和感，总之就是不对。

难道是他喝酒喝得太多？

他收回手臂，觉得脑子有些昏沉，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凝。

一个深呼吸，他往一旁挪了挪，略运了运气，脑子里更加清明。

夏柚痛哭了一场，才觉察自己失态了。算算时间药效还在，便打算继续。

然而她刚冲身边的男人伸出手臂，就听见他用她再熟悉不过的清冷的语气问道：“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夏柚猛然慌了神。没想到这么快药力就散了！

……

夜深，静雅阁大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拍打声。

紫燕最先听到，忙忙地起身去看。守门的婆子已被吵醒，正隔着大门问是谁。

紫燕听到那个稚嫩的声音，急忙让婆子把人放进来。

这个孩子在门房打杂，叫做小竹，十三岁了，是紫燕从翟家下人里面“收买”过来的一个小厮。他头脑简单，有些呆呆笨笨的，翟家下人都不怎么喜欢他，雨璇知道后就告诉紫燕，小竹可以发展成自己人，成为笼络翟家下人的突破口。

傍晚雨璇昏睡过去之后，紫燕虽然没听见她的吩咐，可她一心惦记着自家姑娘的身体，生怕夜里她再有什么不好，就拜托小竹留意着门房那边，等姑爷回来了务必过来说一声。

小竹是个心眼实诚到冒傻气的男孩子，他接了命令，还有紫燕送他的一个小荷包，就老老实实地去门房等候去了。

萧韵醉醺醺地回来，没有耍轻功跳墙进来，当然只能从大门走。小竹没完成任务，睡得极其不踏实，听见少爷回来了，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既然人回来了，怎么这会子了，还没见影儿？”紫燕很纳闷，“小竹，你看见他去哪里了吗？”

“嗯……少爷来之后，我看他摇摇晃晃的，好像是直接朝听墨斋那边去了。”

“果然是这样，”紫燕自言自语地说，“姑爷还不知道姑娘回来了啊。”

小竹走后，同样被吵醒的小红问她：“紫燕姐姐，要过去告诉姑爷吗？既然他不知道咱们回来，说不定明天又要出远门，万一再出去个好几天，姑娘什么时候才能跟他和好啊，这几天我看姑娘没精打采的，真是好着急。”

小莺也起来了，她看了看紧闭的内室说：“姑娘还在睡呢！不管身子有没有事，还是应该告诉姑爷一声。”

“小红，你守着姑娘。我和小莺叫上几个人一起过去吧。夜里凉，咱们多穿点。”紫燕做出了决定。

等她们赶到听墨斋时，却看见了极其可怕的一幕。

一个全身熊熊燃烧的火人，在书房的地上惨叫着打滚，萧韵手里拿着一条床单，冲过去扑打那人身上的火焰，不但无济于事，反倒加剧了那人的痛苦。叫声凄惨得揪心，却还能听出，是个女子的声音。

“天啊，那是柚姑娘！”小莺惊呼。

……

雨璇睡得很香，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是探热，接着，那人把她搂在了怀里。那温暖踏实的感觉独一无二，她知道是萧韵回来了。

梦中，她睁开了眼睛，对萧韵嗔怪道：“你怎么才来！以后要再这么晚，我都不理你了！”便扑进了他怀里。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问题要问他，可是，她实在是等候了太久，眼下她只想好好地抱一抱他。

“我回来了，宝贝！”她听见他这样说道，和往常一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似乎还在微微地叹息。

他总是这样爱叹气。明天，要让他改掉这个老气横秋的毛病——

她嘴角扬起，甜甜地笑了。

萧韵在昏黄的烛光中深深凝视着怀中的人。她一直都在酣睡，连梦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可是那朵微笑，分明在说，她正沉睡在美梦之中。

不知这梦中是否有他。睡梦中的她用这微笑迎接他，他好像看见了春天里第一朵盛开的紫玉槿，满心满眼都是惊喜和希望。

－－－－－－题外话－－－－－－

天上下雨地上流，小两口吵架不记仇，白天一锅饭，晚上共枕头……*^_^*

其实夏柚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谢谢@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周果儿、慕容羽霏、敏敏好乖、乐晓笑宝宝的评价票和月票，谢谢@寒默、小南瓜、市井小女子、EMILIYA宝宝的鲜花！

谢谢各位订阅、评论的宝宝！宝宝们的支持是落洛码字的最大动力！我继续万更去了^_^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今生唯有你

翌日，雨璇在鸟语花香声中睁开眼睛，发现萧韵就坐在床前，像新婚次日那样，温柔地看着她。

她还以为又在做梦，对床前的人眨眼再眨眼，但他一直没有消失。萧韵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他俯了下来，在她额角吻了一下。

“娘子好睡！已经过了辰时了，你不饿吗？”

“……不饿。”她脑子还未完全清醒，只习惯地回答，完全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她正要去叫紫燕进来，萧韵一捏她的手：“丫头们说你晕倒了，我给你把了脉，确实是疲劳过度。今天我来服侍娘子洗漱。”

“……你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专门陪你。”

衣服穿到一半就彻底清醒，想起了那些生气的事，可是，见他笑眯眯殷勤伺候的样子，又拉不下脸骂他。

及至洗漱完毕，他又打开热气腾腾的食盒，哄她吃早饭。

“我从‘好在来’找了个厨子来家，上次你说爱吃他们的小点心，这个厨子是我从那里挑的，每天专门做点心给你吃，好不好？”他讨好地说，“你尝尝她做的菱粉糕，香糯可口，包管你吃完还想吃。”

雨璇无法发脾气，只好郁闷地看着他摆上来的一样样早点。

“你怎么不说你做给我吃。”她小声嘀咕着把一块糕塞进嘴里。

嗯……好吃。

好吃，可是，不能做出太满意的样子来，不然，他就得意了。她还有那么多的账要跟他算哪。

“只要娘子喜欢，我就去学。”萧韵递给她一盏白色的汤汁：“这是牛乳珍珠羹，最益春日进补的。”

丝滑的牛奶喝进嘴里，瞬间就下肚了，她都好羡慕自己的舌头。

偏偏还是想找找碴：“都说‘君子远庖厨’，你这个话让婆婆知道了，一定会骂我把夫君带坏了。”

“呵呵。世人只知断章取义，‘君子远庖厨’哪里是这个意思。”

“咦，那你说是什么意思？”她不知不觉又吃完一只他递过来的奶黄小馒头。

萧韵笑着给她剥鸡蛋：“意思是说，君子要讲究仁，不忍心杀生的话，尽量不要往厨房那里去。可是，我的娘子肚子饿了，我去给娘子做好吃的，和这句话一点关系也没有。”

“啧，说的倒好听。别光顾说，什么时候来点实际的，让我瞧瞧你是不是真的甘为娘子就庖厨。”她在剥好的鸡蛋上蘸了些红嫩嫩的腐乳，往嘴里送。

萧韵还没答话，紫燕已经走了进来笑道：“姑娘还说！您刚才用的这些早点，有好几样就是姑爷做的。”

“……”雨璇正在咽嘴里的鸡蛋，听了这话一个惊讶，一口鸡蛋没有嚼就吞了下去，噎得直打嗝。

萧韵连忙端起水送到她嘴边，雨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把那口鸡蛋冲下肚去，这才缓过来。

“娘子不必太感动，好好吃饭才最重要，想要感谢为夫，晚上再说也不迟。”他凑过来耳语。

“……”她差点再次噎到。

吃完饭，萧韵拉着她的手，说春日景方好，要带她去游春。雨璇还没想好怎么跟他算账，哪里肯答应。

“萧韵，我告诉你……”她冷着脸开始控诉。

“再不去可能晚了。”他忽然说。

“……什么？什么晚了？”

“珍珠谷里生有一种红色莓子，汁多肉嫩，味道甜中泛酸，特别好吃。我之前去过，知道哪里有。现在正是成熟的季节，可以摘了，再不去，说不定让野兔野鹿什么的给吃光了……”

“……我，野果什么的，我才不敢兴趣。”可是，她发觉嘴里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分泌口水了。

害怕会开口时溅出来，急忙抽出帕子堵住嘴：“你昨天在如梦轩是怎么回事，给我老实交代！”

“娘子怎么了，是嘴里不舒服吗，让为夫看一看……”萧韵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就要吻她，吓得她大步后退。

“你你……”她像茶壶一样，左手叉腰，右手指着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最后恨恨地一跺脚：“莓子在哪里？找不到的话晚上你睡地板！”

不怕他转移话题，反正她记牢这事，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嗯，吃完好吃的野山莓再算账吧。

春日的珍珠谷美不胜收。绿草如茵，野花斗艳，鸟鸣叽啾，泉水叮咚，让人心旷神怡，望之欲醉。

萧韵右手揽着身前的雨璇，左手握住缰绳，熟练地指挥着美麟在山谷里转来转去。

“就是这里。你看！”

雨璇见到那一片红艳艳、水灵灵的野果，兴奋得连连拍手。她在乡下长大，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在林子里寻找野生的浆果、采蘑菇什么的，这个过程就像寻宝一样充满了期盼和乐趣。

其实最欢乐的还是那过程，找到的果子好吃不好吃，并不重要。

但萧韵说得一点不假，这野生的莓子真是太好吃了。纯天然无化肥无激素无农药，真正的有机水果！而且还这么一大片，吃得好过瘾。

“好吃吧，你看我可没骗你。”萧韵自己不怎么吃，只是摘了喂她，见她吃得欢，还不时地给她擦唇边的果汁。

在一边吃草的美麟啪嗒啪嗒跟了过来，对着他们看了半天，轻轻嘶鸣了一声。

“你也来。”萧韵比个手势，大红马亲热地挨过来，低下头，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神情很像在卖萌。

“馋鬼。”萧韵笑骂了一声，便用左手喂美麟，用右手喂她。

雨璇两颊吃得鼓鼓的，看了看眼前的一人一马，略微有些食不知味。她怎么沦为他的宠物了！

准确地说，是宠物之一。

“我说，美麟这个名字谁起的，它是不是一匹母马？”她撅着嘴问。

“我娘起的，它是公马。”

萧韵说完才明白，便嘲笑道：“娘子，你不是连美麟的醋都吃吧？哈哈哈哈……”

“不许笑！”

萧韵笑得益发猖狂，最后索性躺在草地上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哪里还有一点温润如玉的形象。

雨璇双手叉腰瞪他，他笑得更厉害了。

“疯疯癫癫的，笑死你活该！”她啐了一句，不再理他，自己跑去摘莓子吃。

美麟又跟了过来，在她的肩膀上蹭脑袋。

“喝！你这四蹄畜生，原来你喜欢让人家喂你！”

萧韵止住了笑声，起身走过来说道：“你摘果子喂它吧，美麟一向高傲，这么样是它把你当主人了。”

她只得摘了几只莓子放在掌心，美麟见她伸出手，连忙凑过来舔，湿乎乎的舌头扫过掌心，感觉痒痒的。美麟温顺地耷拉着两只耳朵，那样子活像一只大傻狗。

就在她喂美麟的时候，萧韵又摘了一捧莓子，一颗一颗地继续喂她。

她这才转嗔作喜，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看着那被莓汁染得香喷喷、红艳艳的小嘴，萧韵心中一荡，低头在她耳边说：“你不必跟美麟争宠，它是我的座骑，难不成你也要当？”

“噗——”

她喷了他一脸，面红耳赤地瞪他。下流胚！

萧韵脸上都是红红的莓汁和果肉，却依然笑嘻嘻地看着她，还用手指在脸上抹了一把，再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放进嘴里。

“娘子，味道不错。”他吮完手指，话中有话地说。

“……”

等把那片成熟的果子都扫荡了，萧韵又带着她来到枫晚湖边坐下，这才跟她说起昨天的事。这次，他很自觉地主动开口，没有再拿别的事搪塞。

“其实你自己也能想到的，我不过是陪着一位重要的客人而已，这些都是不得已的。”他揽着她的肩膀道，“如梦轩那样的地方，他们喜欢去。”

“你和那个如烟……”

“原来她叫如烟？”

“……你就装吧！明明和她那么亲亲热热的！”雨璇想起如烟含情脉脉地挽住他手臂的样子，气得眼圈儿都红了。

他用大手摩挲着她的肩膀：“什么亲亲热热！你几时见我和她亲热了？我不知道你看了多久，可是自始至终我也没碰过她。”

“你碰她了。”

“我没有。”

“你捏她的脸，我看见了。”

“……那也叫碰？”

“身体的接触，怎么不叫碰？”

“好吧，我碰她了。”

“你！”她气得想要站起来，被萧韵牢牢地抱住。

“娘子不高兴，那我以后一根指头也不沾别的女人，好不好？”他紧搂着她道，“我以为我对她们够疏远的了，谁知你这小醋坛子还嫌不够。”

雨璇心里好受了一些，但立即又嚷：“你是不是如梦轩的常客？那个如烟说……”

“我的确去过几回，但每次都是陪客人，哪有在外过夜的。”他抓起她的手，用厚实的指腹摩挲她的细小手指。

“我在京城还不是每晚都回来陪你。你忘了吗？”他轻笑，“每天晚上那样求我不要了……”

“你闭嘴！”她恨恨地掐了下他的腿，说着说着就说歪了！

仔细回想，其实他确实没什么出格举动，她还记得那个客人嘲笑他迂腐来着。

“你当真在外面没有红颜知己？”

“我的好娘子，你要我说几遍？那个什么如烟，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细看过，你想要我‘知’她什么啊……”

他吻了一下她的手，笑眯眯道：“我只知道我娘子长什么样子，从头到脚，穿或不穿，什么样子我都知道。”

“……下流！”

他凑到她腮旁，轻轻地嘬了一口她粉嫩的脸蛋儿：“我只对我娘子下流，一天不这样就不舒服。”

“大坏蛋！”

他趁势封住她的口，贪婪地吻她。她气恨恨地咬，可是他吻得更深。

山谷幽静，鸟鸣欢快，枫晚湖微微荡起温柔的春波，清翠湖水倒映着一双有情人的影子。

这是悠闲而愉快的一天。萧韵像新婚那几日一样，带着她在珍珠谷里游玩，她饿了就打野兔烤给她吃。

雨璇要给他帮忙，萧韵嫌弃地扫了她一眼道，没事可做的话，不如去和美麟玩一会儿。气得她转身就走。

上一次帮他烤鱼结果烤糊掉了，他就再也不让她做这些了。她虽然从前也帮外婆做家务，但是煮饭烧菜，总是勉强能吃的水平，远远谈不上美味。至于野外烧烤，那是根本没经历过。

雨璇觉得很奇怪，按说萧韵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为什么还懂厨艺呢？

“我娘教的。”萧韵递给她一只烤得焦黄酥脆、滴着油的兔子腿，“可惜只带了点盐，你将就着吃吧。”

真正的饕餮客，吃的不是调料，是食物本身。虽然只洒了盐，但是那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咬一口，肉质嫩而韧，鲜美有嚼劲，她吃得双眼放光，满嘴流油，眼睛还盯着架子上其余的肉。

萧韵被她馋痨的样子逗乐了。他带了一把匕首，用匕首把兔肉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喂她。看他脸上的神情，的确好像在喂一只宠物。

仔细想一想，和萧韵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她吃得多……

天啊，她不会吃成一个大胖子吧。

“萧韵，你说，我、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不多啊，你这饭量算什么，”他熟练地片着兔肉，“若是在军中，每逢杀牛宰羊，一只肥羊还不够两个人分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谁说的，我就不知道我娘子在想什么。”他做出一副苦瓜脸，“你看，每次你这个样子，我都很慌张，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你了……”

他成心逗她，眉毛皱得快打结，两只眼睛居然还弄成斗鸡眼，嘴巴撅得能挂一只大葫芦。

“呸，我才不是你那个样，丑死了！”

“哈哈哈，我娘子当然最美了，生气的样子也美。其他人，任是谁也效仿不来。我也不行。”

雨璇低下头，掏出帕子擦嘴巴。其实哪次她和他生气，究其根源，都是因为他的过去。

她十分后悔。萧韵对她的真心，她感受得到。他早就告诉过她，不必去在意过去，为什么她就是不听呢。

就算他曾流连青楼又怎样？谁都有过年少轻狂的岁月。“十年一觉扬州梦，留得青楼薄幸名。”毛头小子的扬州梦，在见到齐霏之后就梦醒了。萧韵是个理智成熟的男人，对爱人又坦荡专情，他必定和那些曾经的莺莺燕燕断了联系。

谁没有过去？过去再美再悲，也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纠缠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要他的过去不影响他们的现在就可以了。她应该彻底放下。

书房的纸箱，也许是他一时疏忽摆在那里。现在它应该已被清理掉了，或者是被放在哪个角落里，永远不会再有打开的一天。萧韵和齐霏的过去，就像那些书信画卷一样，会永远被尘封起来。

对萧韵有非分之想的丫头，不听管不服管的下人，她一点也不怕。她这个在办公室摸爬滚打了两年的职场白领，还怕这些小喽啰？

以后，不能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再影响他们夫妻的感情。

“我听说小红已经大好了。”仿佛看透她一般，萧韵忽然说，“梧桐百合，让我责罚了。依照家规，就在今日你没起床的时候。”

“责罚？我那天已经责罚过了……”

“不够。家规里有不得以大欺负小、私自体罚等，况且，出了事，应该一律回禀主子，由主子定夺。梧桐百合虽然是我的丫头，也不能免责。”

“你怎样罚她们的？”

“扣月例一年，罚跪三时辰。本来还有打二十板子，我已经给她们免了。”

扣钱没什么，罚跪六个小时，可真是酷刑。没打她们，大约也因为他顾念着两人多年服侍的情分吧。

“对不起，我没有罚她们挨打，不是因为她们痛哭流涕跟我哀求说知错了。”萧韵烤完了兔肉，擦着手说，“这是因为，她们两个的父母都是我娘的忠仆，为我娘做了很大牺牲，所以……我多少要减轻一些。”

很大的牺牲？

他走过来，把她搂在怀里：“翟家有很多往事，以后我一件一件告诉你。梧桐百合两个丫头，确实让我娘宠得多了一些。”

“不过，丫头就是丫头，她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萧韵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会有任何地位上的变化，你明白吗？”

她有些震动。那几个美貌丫头的私心，她未曾和他提起过一丝一毫，可他居然猜到了。

见她眨着眼睛，萧韵又说：“我也不打算纳妾。我在外面没有任何外室，在哪个青楼也没有相好，更没有什么私生子。”

“今生，我只有你一个妻子。”

雨璇的眼睛泛出热气来，萧韵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双手抹去她的泪。

“要是……要是我不能生育……”他不是说让她给他生个孩子吗。

萧韵的身子微微一震，把她搂得更紧了。

“我们刚成亲，你就这样着急了？”他笑道，“我都还没急呢。”

按照他的年纪，现在还没有子嗣，翟家长辈应该是最着急的。她还没有见过婆婆，会不会过一阵子就会从翠溪收到家信，问起她是否有妊？

萧韵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眉头又皱皱的，胡思乱想什么哪？不许。”

“萧韵，我只是随便设想一下啊。你知道，我喜欢把各种意外情况都考虑到。你说，万一我要是真的不能生孩子，公婆会催你纳妾吗？”

萧韵捧起她的脸。雨璇觉得他的眼神十分复杂，而他经常用这样的神色看她。那神情里有痴迷，怜惜，纠结，似乎还有一丝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他在害怕些什么，害怕她会离开他吗？

“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为了你去抗争。”

这轻轻的一句话，却让她感觉重逾千斤。

……

再度和好的两人，当天晚上自然又是一番恩爱。第二天，萧韵走了以后，雨璇想要叫夏柚过来问话，才震惊地得知，夏柚死了，而且，死得非常惨。

“昨天姑爷拦着不让告诉您，奴婢也没敢再提。前天夜里您睡着了，一应后事都是姑爷去处理的……”

“好好的人，怎么会被烧死的？”

“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听说姑爷半夜回来后，直接去了听墨斋，就带人去找，想告诉他您身子不快的事儿。谁知到了书房才发现，一个火人在地上打滚，叫声那个惨，奴婢和小莺都吓坏了……”

紫燕和小莺，还有她们带过来的几个丫头婆子，都吓呆了。等回过神来，急忙喊人来救。

萧韵喝止了他们。他已经发现了这火燃烧的蹊跷。

“姑爷拿着一条单子，在柚姑娘身上扑打。越扑打，她叫得越惨。她滚来滚去，竟撞到书架，又有几本书落了下来，其中一本就掉在她身上。”

“奇怪的事就在这里。那书虽然掉在她身上，可是一点都没有烧着。后来她胡乱动弹，把那本书给甩出去老远，奴婢留心看了，书本好好的，一页纸都没有烧起来！”

雨璇站了起来。

“一点点都没有？”

“没有！事后奴婢去捡拾，那书连一点烟熏的痕迹都没有。”紫燕说。

“……”

小莺补充道：“紫燕姐，你还没说姑爷手里的床单呢，也是一点事都没有，烧起来的只有柚姑娘一个人！”

更可怕的是，夏柚很快就没了声音，火焰继续燃烧，烧到最后……

“地上只有一套衣服和鞋子，人却彻底消失了，对不对？”雨璇接过来说。

小莺猛点头。“姑娘听说过这种烧法吗？”

半晌，雨璇方艰难开口：“我以前在一本书上读到过。”

人体自燃。夏柚竟自燃而死！

自燃这种事，她只在科幻杂志上见过，燃烧的人，别人再怎样救火都没用，只有悲惨地被烧死。而且，燃烧的只有自燃之人本身的肉体，周围的东西都不会燃烧。

这种自燃简直比中了幽冥鬼火还可怕，而最为可怕的一种，就是夏柚这种，衣服鞋子什么都完好，好像金蚕脱壳一般。

“带我去看看柚姑娘遗留的衣服和鞋子吧。”雨璇颤抖着说。

紫燕摆手：“那些都已让姑爷安排处理了。奴婢想，应该是找了个地方埋起来了。”

是了，像夏柚这种邪门的死法，萧韵怎么会保留一点点渣滓在家里。

“姑娘，您没事吧？脸都白了……”

几个丫头怕她再昏倒，又是倒水又是掐虎口的，小红还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瓶嗅盐给她，那是萧韵做远洋生意的朋友送的。

看着大家关心的样子，雨璇心里一阵暖，觉得精神了一些。

她喝了一口热水道：“别紧张了，我就是被惊了一下。话说回来，大晚上的，夏柚姑娘怎么会在书房里？我明明告诉她，姑爷回来后就直接告诉我的。我怕她忘了，还反复交代，要她派人盯着门房……”

小莺听了气愤地说：“紫燕姐，这样说来，幸亏你让小竹那孩子去盯门房了，不然咱们还不知道姑爷回来呢！”

紫燕想了想说：“姑娘，奴婢后来听厨房的小丫头说，柚姑娘那晚去过厨房准备酒菜。”

“什么！这……”

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好一个心怀叵测的贱婢！”小莺骂，“对您还是阳奉阴违，原来是想趁机对姑爷使狐媚子！”

夏柚让人告诉她萧韵去了如梦轩，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也许，夏柚一直找人盯着她，当时她和昭睿在一起，夏柚是不是也算到，她自己一个人去不了如梦轩那样的地方，只有和昭睿一起过去了？

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夏柚也能猜到。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回来了！

“她见我回来了，知道姑爷晚上也会回来，便故意瞒着我。晚上姑爷去了书房，想来心情不大好，依你们说的，还饮了酒，她就趁机过去献媚了，谁知偏这么倒霉，不知怎么的，体内燃点被触动，就这么活生生地烧死……”

“姑娘，恶有恶报。您不必悲悯她。您想，万一被她得逞，以后咱们还怎么过日子！”小莺愤愤地说。

“是啊，奴婢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姑娘，要惩罚那欺瞒主母、勾引主子的狐狸精呢！”小红也愤愤地说。

雨璇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右手的玉镯。这是月芙送她的添妆，玳瑁阁最好的冰种配饰。嫁来山庄，夏柚以管家身份向她行礼的时候，她为了表示对夏柚的重视，还把手上戴的这对镯子脱下一只当做见面礼。事后，紫燕说这礼物忒贵重了，有点当家主母送给妾室的味道，她还不以为意。

果然，夏柚还是有这个心思的。

“你们说，难道是我那只镯子给她留下的念想？”她叹气，“都是我以往神经大条，看出来也当自己敏感多疑。看来以后我得再多一些心眼儿，对山庄里的人好好地来个大洗牌。”

小红说：“姑娘，要奴婢说啊，您确实该把心思多放一些在内宅，别总想着您那铺子了。有姑爷和姑爷请的能人照管着，偏您还三天两头过去瞧，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紫燕小莺也都连连称是。的确，她要好好动动心思，树立主母的威严。就算做不了泼辣的王熙凤，起码也要把她的本领学个五分。

“姑娘，梧桐百合已让姑爷惩处了。以后，安分便罢，不安分的话，真的就只有打发了嫁人这一条路了。您到时千万不能手软。”紫燕郑重地说。

晚上萧韵回来后，雨璇终于有机会问起夏柚的事情。

“她给我下了药，”萧韵干脆地说，“我把酒壶里剩余的酒液拿了找人看，大家都说没问题。最后是夜冽闻出来的。那是一种西域的迷幻药，名字叫做劳燕分飞。”

“劳燕分飞？”

“一对爱侣，分开久了，自然会思念心底那个人。这种迷幻药能让人产生这样的幻觉。它只有极淡的气味，多亏夜冽见多识广。不过这种药物对人没有别的损害，而且运功是可以排散的。”

“那你把她当做我了？”雨璇一把揪住萧韵的领口：“你有没有碰她，快说！”

“咳，咳咳，娘子消消气……”萧韵夸张地咳嗽着把她两只手都抓住，“我觉察到不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后来一运功药力就散了，你别不信……”

雨璇没有过多纠缠这个话题。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明白萧韵是无辜的。

“她是如何烧起来的？”

“我想要拷问她，她一开口就烧了起来，当时我真是吃了一惊。”

原来是这样。这自燃来得蹊跷，她读过的都是国外的案例，这方面的国内记载还真没有。

也许古代是有的，只是从未见诸笔端吧。

“我已找人调查，但这事实在太匪夷所思，恐怕短时内是不能水落石出的了。”萧韵叹道。

其实他心里有一些影影绰绰的想法，但是他无法证实。

……

这天，雨璇跟着萧韵去了银钱铺子，正好看见谢老汉，他又卖了一批皮货，是过来存钱的。

“谢老好！”萧韵笑着迎了过去，“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托您的福，借钱给老汉，老汉在后山垦了一块荒地，种了些时下好卖的菜蔬，再过些天就能收了，到时定能卖个好价钱。”谢老汉红光满面的，显然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赵家后来有没有来人闹事？”

“没有！”银子都还了，赵家也没借口再抢人了。

“不过我听说赵家走失了几个家丁，似乎就是那天上门抢人的几人。人都不知哪里去了，只剩辆空马车停在路边。”和谢老汉一起过来的一个村民插嘴。

“噢。”

萧韵敷衍了一声。这几个人当然都是让小七处理掉了。

“那起恶人，通通消失了才好。”谢老汉摆手，又对萧韵说：“翟公子，说起这走失人口，老汉倒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那天我去侍弄地，忽然听见庄子里有人哭，动静很大。走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住在东边的一个寡妇，带着个十七八岁的儿子，靠做炊饼过活。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起来，做好一大筐炊饼，让她儿子背去城里卖。”

“她做的饼好，半个时辰就能卖完，她儿子也老实，卖完饼就直接回家。谁知那天，都快正午了，她儿子还没回来。”

雨璇本来在大厅门口帮着维持秩序，听到这里就往谢老汉身边走得近了些。

“快正午还没回来，不算多大的事吧？”萧韵说，“可曾央人去找？”

“找了。她儿子都是在城里一家相熟的小食肆门口卖饼，可那寡妇找人去问食肆老板了，说她儿子那天根本就没过来！”

“哦……”

“谢老伯，那后来呢，那位大婶找到儿子了没有？”雨璇走过去急切地问。萧韵见了若有所思，他也想起了那天和她一起从翡翠庄回来时路上的经历。

“蹊跷就在这里。”谢老汉回答，“老汉当时还和邻居一起去劝，谁知天黑的时候，寡妇的儿子自己回来了。”

“那有什么蹊跷的？”周围的人都已听入迷了，纷纷发问。

“据寡妇儿子说，他本来是和往常一样，背着一筐饼要去城里卖。结果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翡翠崖！”

大家哗然，翡翠崖和翡翠庄相隔那么远，怎么会一下子走到那边去的？

谢老汉还在滔滔不绝：“他惊讶之下，幸喜还认识那里是翡翠崖，只有绕道燕城走了回来，这才那么晚到家……”

雨璇看向萧韵，他也正在看着她。

“缩地之象，竟然又出现了。”回到办公室里，萧韵沉思着说，“你似乎有什么话要告诉我，难道你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雨璇咬了咬下唇，终于决定向他说明一些事情。

“萧韵，你听说过时空隧道吗……”

……

鸿雁山庄门口，刚刚从翠溪回来的金管家下了租来的马车，便从怀里掏出钱来，递给车夫。

他觉得好像有人在看他，一抬头，发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她正站在门口的乌桕树下。

“二少奶奶，您想是嫌园子里闷，出来外面散步？”他连忙笑着行礼，“紫燕那几个丫头怎么没跟过来，倒把主子一个人抛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觉得有些什么不对。

并不是因为他的话对方没有回应。

从来没见二少奶奶穿得这样素。通身的白色，虽然看起来绰约如仙子，但他的印象里，二少奶奶不喜欢里外上下都穿白。

另外，最让他觉得讶异的，就是二少奶奶竟然梳了少女髻！

这位二少奶奶打量他的眼神儿，好像第一次见他一般。

一阵风吹过，她宽大的衣裙随风起舞，金管家觉得眼前女子好像要驾风而去。

“二少奶奶，起风了，回去吧，您的身子一向不好。”

白衣女子开口了。

“是，我的身子是不大好。”

齐霏上下打量着这个人。看他的打扮，听他的语气，十有八九是一位管家。

金管家诧异地看着齐霏。二少奶奶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

“二少奶奶，您不进去吗？”

“嗯……”齐霏有些犹豫，她今日头脑发热偷跑过来，并没有什么打算。

正在踌躇之间，有两个丫头走了出来。

“金管家！二……二少奶奶……”

梧桐百合见了齐霏，虽然也讶异于她异于以往的打扮，眼神里更多的是畏惧。

二少奶奶自从那次发威之后，她们就明白了。这位主子绝不像表面那样没脾气，她虽然温和大度、不太计较细节，可她是有底线的。要是触碰到那个禁区，她才不管哪个在夫人面前得脸，统统按规矩处罚。

后来少爷对她们进行了二次处罚，她们就更害怕了。在院子中央一跪就是三个时辰，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下人都看着她们窃窃私语，实在是太丢人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翟家长辈不知何时才能过来，她们受了委屈也没法回去摇尾乞怜。要想过好日子，只有把尾巴夹起来，老老实实做丫头。

梧桐已经机灵地迎了过去：“少奶奶，外面风大，您快进去吧。”

齐霏睁大眼睛看着两个丫头。

“梧桐、百合，你们还和从前一样，一穿紫，一穿白……”她喃喃地说。

梧桐百合都吃惊地看着她。

“霏儿！”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齐霏的手臂，“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大少爷。”金管家、梧桐和百合同时行礼。

齐霏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恶毒的笑。

她转身对萧律嫣然一笑，顺势靠在萧律怀里。

不去理会金管家等三名下人的抽气声，她含情脉脉地对他说：“大哥，你一直都跟着我吗？”

萧律听了这称呼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笑了一声，搂住齐霏纤细的腰，还在她腰间拍了拍：“是啊。我发现你淘气偷跑出来，只有紧紧地跟着你了！”

“大哥真讨厌，人家这样一点乐趣也没有了！”

“谁叫你样样让人不放心呢。”

金管家回过神来，想要开口，萧律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金管家，你去我的院子，把我的斗篷取来。”鸿雁山庄很大，专门给萧律留了一个院子住，不过他极少过来。

“……是。”金管家欲言又止，只得转身快步走进了山庄。

“霏儿，我们走。”萧韵看也不看梧桐百合，搂着齐霏就往外走去。

“可是我……”齐霏不高兴地跺了跺脚，“我才刚出去，你又要把我关起来！”

萧律柔声哄道：“知道你呆得闷了，我这就带你游湖去。去金椤湖，好不好？”

“好！”

等两人走得影子都不见了，梧桐才拍了拍百合的肩膀：“别看了，人已经走啦！”

百合如梦方醒，伸手拍着胸脯：“我的天，你看看二少奶奶，我是在做梦吗？真可怕，她竟然一下子和大少爷……”

“咱们两个人，不不，是三个人六只眼睛全看见了，她公然和大少爷亲热，还是当着金管家的面！真是猖狂。”梧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说什么让金管家去取斗篷，根本就是要把人支开吧？”

“不要脸！我怎么觉得她这个样子好像在别院那会子的光景。”

“可不是么！还梳那样的发髻，明明已为人妇了，呸！”

“金管家未必回去告诉少爷。”

“那咱们去说！为了翟家的名声，就是被打死，也要把这个荡妇的恶心做派告诉少爷！”

“对！打死我也要说！”

第一百五十四章 拿她来堵流言

梧桐百合走到一半路，遇见了拿着斗篷急急忙忙过来的金管家。

“金管家！”百合连忙迎过去，“他们已经走了，您老不必送了。”

“走了？”金管家又惊又怒，想了想，对两个丫头说：“跟我过来！”

他把梧桐百合带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严肃地对她们说：“你俩记着，此事，绝对不能告诉二少爷！”

“为什么？”百合一听就着急了，“这要是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传出去，咱们翟家的名声还不完了？”

梧桐更懂事理一些，她想了想就说：“因为咱们之前已经冒犯过一次二少奶奶了，所以即便告诉了少爷，少爷也不一定相信，反倒会将咱们重罚，对吧？”

“唉，你们这两个丫头，哪里有你们想的那样简单！”金管家叹道，“主要是，投鼠忌器啊！……算了，你们不要问那么多了，反正绝对不告诉二少爷就行，要说也由我去说，知道了吗？”

“知道了。”

和金管家分开后，百合苦着脸说：“这怎么办，我告不了那个淫妇的状了，今天晚上我都睡不好了！”

梧桐笑了起来。

“看你那沉不住气的样儿！直肠子！你就不能忍忍？”

“忍不下这口气！我这膝盖可还疼呢。”百合揉着膝盖说，“我现在就想看着她倒霉，看二少爷休了她，出了这口恶气，我才能睡个好觉！”

梧桐眉毛一扬：“百合，你要出气，这倒也不难！”

“什么，梧桐姐，你有好办法？”百合惊喜地问。

“嗯。我刚想到的，比告诉二少爷更好更妙，还能让她过不了好日子！”梧桐说着便压低了声音，冲百合耳边说了一番悄悄话。

“……哇，果然是好办法！对呀，金管家只说不让告诉二少爷，没让我们不告诉别人啊！哈哈哈哈，我这就四处宣扬去，让她丢尽了脸！”

这个时候，她倒不怕丑闻传出去影响翟家名声了。

梧桐白了她一眼：“嘘，小点声儿，你这丫头总莽撞。要知道，做这种事之前，须得要好好筹谋一下，怎样才能既让人知道，又能不记得是咱们说的！”

“好姐姐，怎么才能做到你说的那样儿？你告诉我嘛，我笨，没你那么足智多谋。”

梧桐冷笑：“这有什么难的！”

她再次冲百合耳语一番。

百合听得直竖大拇指：“好姐姐，果然聪明！做妹妹的服你了！”

她也凑近梧桐耳边，低声笑问：“哎，如果把那位撵出去，你有法子让少爷收了你吗？”

“呸！死蹄子，真是蹬鼻子上脸！”梧桐伸手去拧百合的耳朵。

百合笑嘻嘻躲过，拍手道：“就这么定了，梧桐姐姐！先收你，后收我，到时候咱们就是更亲的好姐妹了！”

“死蹄子都胡吣些啥，越发不成样儿了！还不赶紧回去干活儿！”

“哈哈哈，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活儿！”

……

当晚，金管家回禀时，只提到萧律出现的事。

“噢，他又来了，却过山庄而不入？”萧韵奇道，“他来做什么？”

彼时他们夫妻都不在，萧律过来有何用意？

自从他和萧律谈过之后，便撤了天幽峰所有他的人。现在他已开始收网，小七、十一都让他调去做那件更重要的事了，对于山上的动静，他是不知道的，而他并不打算放过多精力在这上面。

“大少爷在山庄门口巧遇老奴，就让老奴去取他的斗篷，可是等老奴取了斗篷，拿到门口，大少爷已经不见了。”金管家小心翼翼地说。

他尽量保持自然的神情，不让这个敏锐的主子看出一丝异样来。

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二少奶奶就是小主子的命，小主子的事业已到了关键时刻，不能有一毫闪失。

萧韵皱着眉毛想了半天，可他纵然再睿智，又怎么想得出萧律的目的。

“少爷，金管家开口，大少爷人手没有您多，您即然忌惮他，何不……”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很多时候，一些话一些意思，双方心知肚明，眼神的交汇就能表达，不需要明着说出来。

“你是说，让我专门派人去跟踪他？”萧韵问。

金管家小心地挑着表述的字眼。“老奴记得上次大少爷过来之后不久，您和二少奶奶之间，发生过一次争执。”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了看萧韵：“二少爷，请容老奴斗胆说一句。血浓于水，他，毕竟不是您的亲哥哥……”

萧韵的面色变得凝重。眼前这位老人是他那位父亲派来一直跟从他、照顾他的，忠心耿耿的老仆。他的意见，不能不好好地考虑。

“我明白了。我会去考虑。”最后，他这样回答。

……

天幽峰。豪华的白色卧房内，萧律拥着齐霏笑道：“今天玩得高兴吗？”

“高兴。”齐霏开心地把玩着手里的一串檀木珠子，“这珠串造型古朴，花色素雅，可以略戴一戴。律哥哥，谢谢你买了送我。”

“能让我的霏儿高兴，这点小东西算什么。”萧律顿了顿接着道，“但是今天你自己跑出去，可是不听话了。难道你不记得上次你偷跑出去结果着凉，害得差点病死的事？幸亏后来及时把栾大夫请了过来，不然你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可是我现在身子已经养好了。”齐霏不高兴地说，“我想下山玩嘛，现在都已经快入夏了，不会再着凉的。”

“不仅如此。”萧律面色一沉，“你可知道那机关，每次你开启，就会造成一些空间上的错乱？眼下我的机关出了些故障，还没法发挥出所有威力。要是引起有些人的注意，你我的梦想都不能顺利实现了。”

齐霏没有说话，撅了半天嘴，才回应：“我哪里知道那么多。你那些东西，每次都要捣鼓上半天，也没人来陪我，我一个人呆在这华美宫殿里，却好像深宫女子一般寂寞！”

她抓起萧律的手腕，用柔软的手指来回摩挲。凭经验，每次她这样做，他就会变得心情好，再生气也会转怒为喜。

“可是，你再贪玩，也不该走去山庄那里！”萧律并没有结束说教，“我知道你讨厌那个女人，可现在她还有用，你像今天一样，给她使使绊子也就算了，现在就过去揭穿她，对你自己是没有好处的！对我更没有好处！”

齐霏被说得又羞又恼，索性撒起了泼：“我都已经主动示好了，你还这样没完没了，你是坏人！我不理你了！”说着便捂住脸哇哇大哭。

“我的心肝宝贝儿，别哭了，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

萧律慌忙好声好气地哄她，又是道歉又是许诺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再三保证以后多一些时间陪她，齐霏这才止住了哭声。

……

小莺怒气冲冲地走进静雅阁的主卧房，见紫燕正坐在床前做针线，便把房门关了起来。

关门声音稍大了些，紫燕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怎么了？和这门有仇哪？”

“我的好姐姐，你现在已经是山庄女管家了，还悠闲地窝在屋子里绣花绣朵的……”

紫燕好笑地打断她：“女管家怎么了，姑娘不是实行了什么承包责任制，把咱们山庄划分成若干块，每块都有专人负责。我只要坐在这里，定期听那些人禀报就行，再时不时地去巡视一番，哪里需要事必躬亲？姑娘想的这法子妙，那些负责的专人之间还要彼此监视对方是不是偷懒耍滑，姑娘说这叫什么制约与制衡……就是姑爷也称赞姑娘聪明呢！有这么聪明的主子，我就安心做个二当家就行……”

“不是的！”小莺着急了，“紫燕姐，我是说，你不怎么出去，都没发现现在山庄里的流言吗，是关于咱们姑娘的！”

“关于咱们姑娘的流言？”紫燕这下紧张了，“说的什么，小莺，你讲！”

小莺把门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外房：“姑娘和小红还没有回来？”

“没有，一大早就去铺子了，还是姑爷送去的。”

小莺再次把门关紧，小声道：“都说姑娘和翟家大少爷有私情！”

“什么！”紫燕腾地站起来，“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说得活灵活现的，说看见姑娘和那位大少爷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但凡是姑娘在山庄，而姑爷不在，翟家大少爷就过来，和姑娘私会！”

“呸，这帮下流没脑子的东西，听风就是雨！”紫燕骂道，“吃饱没事做就乱嚼蛆，也不想想，乱扯主子的坏话，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是啊！咱们姑娘要么在外面照管铺子，一回来就都和我们在一起，哪里有功夫去跟什么翟家大少爷私会！姑娘和姑爷的感情那样好……”

“这话，不会传到姑爷耳朵里吧……”紫燕担忧地说。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姑爷要是去问姑娘，到时候跟他解释清楚不就完了！”小莺说。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紫燕说，“有些事，真能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个一清二楚，倒好解决了！怕就怕姑爷憋在心里头不问啊！”

把怀疑的种子埋在心里，膨胀，发芽，长出来的，将是何等可怕的东西？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由流言这么传下去？咱们得做些什么呀！”

紫燕低头想了一会儿。

“照你所说，我看这次流言是有心人散播的，必须找到那源头。你也别着急，等姑娘回来，好好地告诉姑娘，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解决的法子。”

“好！”

……

京城借贷社。

办公室里，雨璇正在看这几天的账本。经过挤兑危机后，她做了一些改革，搞了一些旨在拉近与百姓距离的优惠活动，同时也更好地宣传铺子。这些措施很有效果，最近的生意更加红火了，她越看越满意。

这时小红敲门进来了。

“姑娘，楼下来了个人，说他是替昭睿少爷送信的，似乎很着急。”小红说着便递给雨璇一个信封。

雨璇打开信封，读完字条上的内容，头都大了。

“昭睿哥给我惹的麻烦，好无语！”她揉着太阳穴。

昭睿曾拜托她以齐震的身份包养玉清，具体说是以京城借贷社老板的身份包养玉清。

欧阳煌这头色狼已经瞄上了玉清，昭睿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这名大美女。他对玉清的重视程度，远非一般。

当时她和萧韵呕着气，心正乱，便也未置可否。谁知昭睿转眼就在如梦轩里大肆宣扬，给玉清打下了“齐老板相好，长期包养，冒犯必究”的标记。

字条里，昭睿用十万火急的语气告诉她，他刚接到消息，欧阳煌今日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去如梦轩。而这头色狼去了那里，一定会骚扰玉清的。

“姑娘，那人说马车就等在外面。”小红说。

“讨厌！没用的男人，想要保护自己女人，干嘛还拽上我！”她喃喃骂着，可是已经开始向外走了。

“姑娘，您几时回来？别忘了天黑前姑爷要过来接您。”

“我去去就来。要是他来了，让他在这里等我。”

……

如梦轩，玉清的房间。

房门紧闭，男装打扮的雨璇坐在梳妆台前，目瞪口呆地从镜子里看着在床上折腾的玉清。

这才知道第一印象是多么误导人。在她眼里仙气十足的大美女，竟是这样一个让她无语到发指的女人……

犹如神仙姐姐一般不沾染人间烟火气的玉清，在床上夸张地翻来翻去，做出种种蹂躏床板的动作，把床板弄得咯吱咯吱响。

“清儿不行啦！齐公子好坏，人家受不了啦……嗯啊……”

时不时的，她还会发出这样“销魂”的声音来。

幸好玉清的表情没有配合以同样的“荡漾”，不然还真的很春情无度。她一双勾人大眼火辣辣地看着雨璇，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雨璇也忍不住笑了。这姑娘想的主意不错嘛。

“黄公子，您不能进去，玉清姑娘在陪客……”

忽然外面传来阻挠声，接着就是外房被大力踹开的声音，雨璇听见欧阳煌在外面恼怒地骂：“给爷滚开！每次都说在陪客，陪鸟毛的客！爷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雨璇听到这里急忙扭头看玉清，玉清伸出一只手，先指了指锁得十分牢固的门，示意她别害怕，然后又狠劲点了点妆台上的纸条。

雨璇只好拿起纸条走到床前。

玉清把床板弄得更响了：“啊！齐公子，不要这样嘛，人家要死了……”

雨璇放粗了声音念道：“清儿真棒，爷就快到了了……”

然后停止，因为纸条上写着：“此处停顿，待玉清。”

玉清娇喘着道：“可是，人家受不了嘛……”

继续嘎吱嘎吱折磨床板。

雨璇继续念：“乖清儿，爷快爽死了，恨不得和你两个身子并一起……”

她停住不念了。纸条上写着“此处尖叫。”

叫不出来啊，她怎么总想笑呢？

还是玉清机智，解决了她的难听。

玉清发出几声海豚音一般的尖叫，然后是一阵喘息：“齐公子好棒……”

纸条上的字没有了，可是门外也没有动静了，不知道欧阳煌走了没有。

雨璇忽地做个鬼脸，伸手使劲捏了下玉清的脸蛋，惹得她娇呼一声。

接着也气喘吁吁地说：“清儿……也不错。”

声音带着满足和意犹未尽，引起人无限遐想。

“咣！”门外终于有了动静，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坏了。

雨璇听见玉清的小丫头在惊呼，然后是欧阳煌暴怒的声音：“这个什么齐公子，爷要会一会！看看能包养清儿的人，是何等模样！”

雨璇心里一惊。

欧阳煌是见过齐震的，不仅见过，可以说，还和齐震有龃龉。第一次是在胡通政使家，他调戏邱若璨，让齐震用冰凌扎破了舌头。第二次，则是武举，他被齐震和昭睿联手，削成了个裸奔。

大约他此刻没把包养玉清的“齐公子”和齐震联系到一起。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反倒不会怎么样，因为齐震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身为低调谨慎的旭王的儿子，为了老子的名声着想，绝对不敢闹出青楼抢妓这种事。

问题是，他被她们刚才弄出来的声音刺激到了，现在就要冲进来！

怎么办？雨璇用口型问玉清。玉清只是两手一摊，表示她也没办法。

雨璇抚额。这女人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与我无关”的神情，好气人！

如果今天能够安然脱身，回去一要把昭睿狠狠地骂一顿。

雨璇正在冥思苦想应对之策，就听门外又响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哟，爷这是怎么啦，谁给您气受了？”

这声音也很熟悉，雨璇立即就想起来了，是如梦轩的另一个大美女，玉香。

上次欧阳煌在如梦轩闹着非要见玉清，就是这个玉香一直陪在他身边，软语温声地哄着他。玉香和玉清长得有几分相似，却还被欧阳煌奚落了一番，说她远不及玉清本人。

“哼！”欧阳煌没有回答。

玉香用甜软的声音劝道：“爷，不要生气了嘛。生气对身子不好的，玉香看了会心疼。”

依然是没有回应，但是雨璇听见玉香发出一声惊呼：“爷，您、您这是——”

“你的卧房在哪，你来陪爷！”

外房传来一阵脚步声，雨璇蹑手蹑脚地趴在门缝上看，见欧阳煌打横抱起玉香，朝门外走去了。

她心里忽然对这个玉香就生出了好感。

两次见到她，她都在维护着玉清。虽然表面上看，她不过是在和身为花魁的玉清争风头。

好感之外还有一丝悲悯，这欧阳煌一肚子的怒火，恐怕都要撒到玉香身上去了。

两只香喷喷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齐公子，别看了，”玉清不知何时起身走了过来，“人都已经走了。”

雨璇转身瞪她，可是玉清还是笑嘻嘻的，甚至双手搂得更紧了。

“人都走了，你还不放开？”

“不放，人家喜欢你嘛。”玉清冲她抛了个媚眼，“齐公子。”

“你这话让你们东家听见了，大概会喝一缸醋吧。”雨璇用力掰开腰间那两只玉手，“真好意思！你看我这身高，站你旁边还比你矮一头，怎么就赖上了我！你们东家咋想的啊！”

玉清捂着嘴咯咯咯地笑，她做出淑女样子的时候，还是很像回事的。

“齐公子，虽然你生得又瘦又小，玉清就是觉得你像一匹乌骓马一样高大雄壮……”

雨璇轻嗤了一声，打算开门。既然危机已过，她要回铺子了。

玉清拉着她的衣角不放。

“别走嘛，你看天色还早，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美女，我还要去我的铺子里做生意。”雨璇没好气地回答，“难不成还要留在你这里，等着那家伙回来？”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玉清一下子就笑了。

“对嘛对嘛，那头猪离开之前，我都是不安全的。你身为包养我的金主，也应该好好地‘尽兴’一番。”

“……”她好想打自己的嘴。

“说真的哎，欧阳煌来得不多，可是每次来都要见上我一面才罢休的。这次让你给堵回去了，要是不死心，杀个回马枪，也有可能。”

雨璇颓然地被玉清拉到妆台前坐下。

“好姐姐，你别生我的气嘛，就再待一会儿好了，和我在一起一定不让你觉得闷。我做了诗哦，你看我念给你听……”

……

如梦轩，玉香的卧房。

门窗紧闭，房内甜香浓郁。绣着交颈鸳鸯的牙床前，红色鲛绡低垂，其上点缀着一簇簇的洁白珍珠，随着床上一双躯体的纠缠，那帐幔时缓时急地摆动着，珍珠随之晃动，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魅惑的光。

“爷，玉香不行了，且轻一些儿呀……”玉香颤声呢喃着。她已经应付过这个男人好几回，知道怎么刺激他。

欧阳煌被她娇媚的话语和欲迎还拒的动作一刺激，不由加重动作，大手发狠地攥紧了她的细腰。

“说，清儿爱死爷了！”他粗喘着吼道。

“清儿……爱死爷了……”

“再说！”欧阳煌双眼发红，低头咬住她光裸的肩头。

“啊！清儿爱死爷了，清儿爱死爷了……”

“清儿！”

欧阳煌一声大吼，终于释放，犹如吹好的猪被放掉气一般重重压在玉香身上。喘息良久，他翻身下床，背对着她，一件件穿上外衣。

玉香只披了件半透明的纱衣罩在身上，令人血脉偾张的部位若隐若现。她缓缓扭动着腰肢，两只玉臂从后环住穿戴整齐的男子：“爷，今日就宿在这里吧，让玉香伺候您就寝嘛。”

欧阳煌英俊的面孔再也不复刚才的激情，冷冰冰地将她的双手拨开：“我跟你说过什么？只有我碰你，你不得随便碰爷身上任何地方！”

玉香收回手臂，委屈地看着他，含泪说道：“是，玉香记住了。”

欧阳煌转身看着女子泪盈盈的双眼，那双记忆里的剪水秋瞳和眼前的女子重合，他不觉放软了心肠，俯身吻了吻她的眼帘道：“你乖乖的，莫再触爷的逆鳞，爷下次还来疼你。”

“玉香知道了。”

女子破涕为笑，眼里还有泪花，样子好像一朵被雨水肆虐过的芙蓉。

他轻佻地在那朵芙蓉上亲了亲，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直到欧阳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玉香立即打开窗子，将香炉熄灭了，取来外衣罩上，并把屋子重新规整，驱散了那污靡不堪的气味。

门口有小丫头回来，低声说：“已出了院子。”

玉香点头，命小丫头给自己被咬破的肩膀抹上药膏。

“这黄公子每次来，姑娘都要添这许多伤，真是……”小丫头边抹药边愤愤地说。

玉香冷笑，“此人心态有异，好在给银子大方，我只当被狗咬了一口。去告诉玉清姑娘一声，说人已经走了。”

“已让人去说了。姑娘，您要不要洗浴，莲儿给您备了水。”

“也好。”

……

得到欧阳煌终于离开的消息，雨璇如临大赦，急急忙忙地回了铺子。她被玉清留下来玩，可是时刻都注意着日头，简直是如坐针毡。

萧韵说过要来接她，不知到没到呢？

回到铺子里就知道了答案。

她的夫君见了她，脸黑得像锅底：“又跑去沐昭睿那里了！”

她急忙讨好地笑：“咱们车上说，车上说！好不好嘛，嘿嘿。”

“哼！”

上了马车，雨璇乖巧地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一应来龙去脉都告诉给萧韵。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萧韵竖起浓眉的样子还挺吓人。

“我忘了……再说……也没机会。”

之前两人闹别扭，萧韵一回来就拉着她四处游玩加诉衷肠，然后就是一次次的压倒她。空下来之后，她又惦记着她的宝贝铺子，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该死的沐昭睿，瞧他走的这步臭棋！”萧韵的脸更黑了，“这不是把齐家推到风口浪尖上吗？本来岳父就已得罪了秦家，现在又让子煊得罪旭王！”

“呃……昭睿哥说、说我哥反正已经得罪了欧阳煌了，也不差这一件……”

“这么大的事，他也不跟我商量商量！看我怎么去收拾他！”

雨璇拍手。

“是该好好收拾收拾，把我那份也算进去！”

见萧韵脸色稍霁，她拉过萧韵的手，被他反抓住，凑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厌恶道：“一股青楼的香味，回去给我赶紧洗浴！”

“哦。”她赶紧点头：“相公，你不生我气了？”

“晚上看你的表现。”

“……”

这话一般都是她拿来对付他的，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他要挟她了！

唉，该怎么伺候得他高兴呢？她体力那么差，哪次不是被他整得连声求饶……

好后悔，今天应该向玉清讨教一下的。

然而晚饭后，他们夫妻俩并没有做夫妻事。

萧韵像往常一样去了书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地半个时辰就回来。

“姑爷说他有事要出去，让您先睡。”小红传递着从听墨斋得到的口信。

“讨厌……咦，是太好了……”

雨璇正要习惯性地抱怨，忽然想了起来，这样她就不用卖力“磨练”床技了嘛！

“姑娘，奴婢有话要说。”

紫燕立即开口，雨璇还没来得及拍手称快，就让她脸上的严肃给惊到了。

“什么事？”她看着紫燕和小莺把卧房的门关紧，唯恐隔墙有耳的样子。

“姑娘，您还被蒙在鼓里呢！是这样的……”

……

听完，雨璇才知道最近山庄刮了一股怎样的歪风。

她被传和翟家那位出言不逊的大少爷有染！

“小莺，你把你听到的流言都告诉我。具体都是哪天、在哪里看见的，我穿了什么衣服，和那个人之间又有什么亲密举动等等，尽可能地细。我倒要看看大家的想象力有多丰富。”

雨璇说着拿过一张纸：“一条条列出来！”

“是，姑娘。”小莺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开说，雨璇边听边记。

“……穿着白衣白裙，还从里到外都是白色。”她什么时候穿成这个样子过，白色那么容易脏，古代又没有洗衣机，洗起来很麻烦的好不好！

“梳着垂挂髻，头上只戴了一只青玉簪子，或者是白玉簪子？”写到这里，雨璇的记录慢了下来，她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这不是她见过的齐霏那副画么！画中的齐霏虽然还是个小小少女，可就是这身打扮！

“地点的话……啧，竹林，梅林，秋水湖暖阁，居然还有山庄大门口！前面几个地方也就罢了，的确是我喜欢去的；大门口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我吃饱撑的去秀恩爱啊！”

亲密的举动，都是女的被男的搂住腰，女的还往男的怀里靠。

至于是哪天，说什么的都有。雨璇仔细看了看，那些日期里，有的她在山庄，有的她不在，而是和萧韵一起出去了。

整理完，她对着那张纸若有所思，须臾冷笑。

“我还是不够狠。本来，夏柚死了，可你们姑爷压着不让多说，没人把这事往那方面想！”

紫燕马上就明白了。

“姑娘是说那两个丫头？”

“除了她们还能有谁，我倒霉了，最高兴的就是她俩。”雨璇说，“我那次当众处理金石拓本的事，还不够得罪她们的？后来姑爷又加了罚，她们不恨得想把我吃了才怪呢！”

“天天盼着爬到主子床上去，好把当家主母挤走。真是受不了这样的人！”小莺气愤地说，“幸亏姑娘没放她们进咱们静雅阁做事！”

紫燕疑惑地问：“奴婢不明白，既然她们有心传您的谣言，为何还要编成这样呢？这穿戴这打扮，分明是姑娘过去的样子啊！”

“我也不明白。”雨璇说，“不过，我还真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怀疑到她们头上的。”

装有那些画像的纸箱子，曾在书房出现过，梧桐百合两人一直打扫书房，一定也见过这些画！再加上动机，想猜不到是她们都难。

“姑娘打算怎么处理？”

“嗯……”雨璇想着那副画中齐霏绰约如仙子的摸样，忽然笑了起来，“我写一封信，明天找个小厮送给哥哥……不，送给昭睿哥。”

她写了一封信，信里拜托昭睿，以最快的速度，找人给她做一张面具，她自己的面具。

本来一直是找齐震的，但她改了主意。齐震授官之后一直在忙碌，估计没时间做这事，她都为了昭睿担那么大风险了，就让他给她跑跑腿嘛，顺便，面具的钱也替她垫上！

而且她也不打算付给他！

……

萧韵面色阴沉地赶到了天幽峰的宫殿外。

他得知了流言的事。现在整个山庄里传得沸沸扬扬，金管家想隐瞒也掩饰不住了，只好把看到的汇报给他。他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夜就去找了萧律。

发出会合信号后，很快就见到了匆匆赶来的萧律。

“你竟让霏儿来山庄了？”他劈头就问。

萧律愣了愣便笑道：“呵呵，你反应很快嘛，这么容易便猜出了端倪，好没意思！”

“大哥，我早已放弃。你和霏儿在一起，我唯有祝你们永结同心。”萧韵强压着火道，“有什么需要，我会尽量满足，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好自为之，起码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这个我不管。”萧律轻描淡写地说，“只要我的霏儿高兴，她就是去火烧皇宫，我也由着她。”

“你！”

“我说二弟，你好无趣，总是这样循规蹈矩的，霏儿会不喜欢你，也是因为这个，哈哈哈！”

萧韵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在山庄大门口和霏儿那般做作，可知道会给我妻子带来何等痛苦？”

“哎呀，你的妻子。叫得好亲热啊，真让我替霏儿不值，果然她没选择你是对的。你对那个女人这样上心，想必她有一些过人之处，难不成你喜欢的就是她那张和霏儿一模一样的脸？”萧律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萧韵沉下脸：“大哥，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父亲了！”

“好了好了，我的好弟弟。看你气的！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多没意思。”

萧律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的，霏儿一向淘气嘛，喜欢恶作剧，你就别和她小孩子一般见识了。至于那个女人嘛，我觉得她会想出法子对付流言的，你不信吗？不信你回去别提这事，默不作声地看着好了，毕竟你将来要做大事的人，她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行，是不是？何况我觉得这事让女人处理更合适，你出面反倒欲盖弥彰呢，哈哈哈……”

……

昭睿的动作很快，第三天，就派人把一个小盒子送了过来。雨璇见到那张精美的面具，不禁啧啧称赞。

真是好，真是快，原来人情挥霍起来的感觉，有这么爽！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她让人把百合叫到了房里。

屏退其余人等，留了一个紫燕在身边，她笑眯眯地坐在贵妃榻上，对带着几分心虚和茫然的百合说：“百合，我新近做了一套衣服，是送给你的，你试试看，我想一定合适的。”

紫燕把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给百合，百合连忙磕头：“谢谢少奶奶。”

“不必客气。快起来，你现在就穿吧！”

紫燕把百合搀扶了起来。

“啊？”百合疑惑地看了看雨璇，“就在这里试穿？”

“就在这里。”雨璇微笑，“所有的衣服都穿上。”

所有衣服？百合张口结舌地看着手中的衣服：“统统穿上吗，少奶奶？”

“你看清楚，这是从里到外的一整套，内外裳，褙子裙子什么的，很齐全的。奶奶让你在这里换，你便就换上吧，莫要让奶奶久等。”紫燕温和地说，但语气却寒意森森。

百合害怕了。她又看了看雨璇，这个她看不起的二少奶奶正边喝茶边笑眯眯看着她，好像在欣赏她的惧怕。

换就换，怕什么！都是女人，难道换一半会跳出来个男人不成！

百合给自己打着气，一件件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在紫燕的帮助下，一件一件地穿上那些新衣服。

呃……怎么都是白色的，二少奶奶这是要闹哪样啊。

穿好之后，雨璇满意地笑了。

“紫燕，再给她梳头，梳我跟你说过的发髻。”

“是。”

紫燕把百合拉到妆台前。她手巧，三下两下就挽了个垂挂髻，又从雨璇的妆台匣子里挑了一支青玉簪子，给百合斜斜地插上。

“哇呀，果然美。百合，你爱穿白衣服，现在这么一打扮，真的好像一朵清纯迷人的百合花。”雨璇连连拍手。

百合还没弄明白雨璇的用意，只是红着脸称谢。她惊艳地看向镜子里的白衣美人。

好美好美，比平时美了好多倍。

二少奶奶是不是忽然想通了，想要给少爷挑个开脸的通房了，所以瞄上了自己？也对，她长得娇俏可人，比梧桐甜多了，她一直就觉得应该先抬自己的。

“下面，只剩最后一道了。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戴上，保管你戴了它，美得人见人爱。”

百合好奇地抬头。还有什么漂亮首饰要戴的？

“闭上眼睛。”紫燕冷冰冰地说。

百合乖乖闭上眼睛，任由紫燕把那张面具戴在了脸上，压匀，确保严丝合缝，再用特制的药水固定住。

“回姑娘，弄好了。”百合听见紫燕这样说。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向镜子里看去，不禁尖叫了一声。

“啊——”

她变成了二少奶奶的样子！

少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大功告成，可以出去显摆了。嗯，百合，你和我身高一模一样，咱俩走在一起，你觉得谁会分清楚？”雨璇笑着走过来，拉起百合的手，“不如出去试一试？”

“……是，少奶奶。”百合还是没有想出来她的用意，就这么机械地被雨璇拉着出了静雅阁。

雨璇拉着百合的手，边走边说笑。她走得很慢，可是百合发现，她去的地方都是下人经常聚集的地方。

遇见路过的下人，雨璇就只笑着不说话。下人都被她们吓了一跳，她就像没看见似的，继续拉着百合走。

后来，遇见下人的次数多了，雨璇才笑嘻嘻地和那些人解释说，这个白衣美女是百合姑娘！

“我把她打扮成这样的，是不是很美？她一直说自未嫁之时就对我的风采饱含仰慕之心，又怕被人说是东施效颦，好可怜见儿的，这傻孩子！呵呵呵……”

遇见的人就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大家都点头。

果然是个傻丫头。所有人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百合。

百合终于明白自己的确是傻到家了。

二少奶奶，这是拿她来堵流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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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相狠勾人》

12—15号PK，求收藏~

韩家忠烈，赫赫军功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

韩家孤女顶着皇帝私生女的名头，才得以存活

从此，斗斗仇人，抓抓小人，气得皇帝吐吐血。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直到某日，邻国太子带国书来求亲，

相爷说：不巧，她是本相的夫人！

人前，

他是腹黑狠厉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权相。

在她面前，

怎么是个撒娇求宠还爱耍流氓的妖孽？

她送他两个字：痞相！

他回她两个字：宠妻！

本文甜宠无虐、一对一、虐渣撒狗粮两不误，有点污污的，希望泥萌喜欢~

第一百五十五章 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百合心里恨得滴血。

她和梧桐一唱一和，做出道听途说的样子，有技巧地散布流言的时候，一开始大家是将信将疑的。偷情就偷情，谁还去故意打扮成从前的样子？

梧桐故作疑惑地问：“这是谁说的，可靠吗？二少奶奶毕竟都嫁过来了……”

紧接着她插嘴，恍然大悟地说：“好像大少爷说过喜欢不染纤尘的白莲，二少奶奶失忆前素喜穿白，莫非……”

故意停顿在这里了，引起听者的无数猜测。

二少奶奶为了勾引大少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啧啧……

谣言本来就是越传越荒唐的。以讹传讹，渐渐地，变成了：二少奶奶带着大少爷在鸿雁山庄肆意游玩，她喜欢去的地方都和大少爷一起去了个遍。

二少奶奶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旧病复发？

二少爷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休了她？

想想就开心。

可是，她和梧桐并没有开心几天。

眼下，二少奶奶使出来的这一招，不光拿她来堵流言，还有祸水东引的效果。

既然那个梳着少女髻的白衣女子是她百合，那么，和大少爷在一起做出亲密举止的人，便也是她了！

所有的谣言统统不攻自破。

不仅如此。

还会有人嘲笑她贼喊捉贼，明明就是自己干的丢脸事，还要通过这么猥琐的方式，安到二少奶奶身上去。

百合瞪大了眼睛，很想说，其实我真的看到了二少奶奶穿着白衣服和大少爷卿卿我我！

“其实，我——”

一急就喊出了声，大家听了认出是她，更是心里雪亮。

“哟哟哟，果真是百合姑娘呀！哈哈哈……二少奶奶您慢些走！”

大家都会意地笑。

是这个心又大又高的丫头耐不住寂寞，不知打哪儿整了张面具，打扮成二少奶奶的样子去勾引大少爷，结果弄巧成拙！

百合又气又急，经过枫晚湖的时候，好想跳进去。

走了这么一大圈，几乎所有的下人都看见了，没看见的人，也有那看见的告诉他们了。明天，山庄里的流言就会变个风向，到时候要她把脸朝哪儿搁！

“是不是很想跳进去？”雨璇忽然开口，“被陷害的滋味儿，现在你也尝到了吧！”

百合愣了一下，忽然跪倒。

“二少奶奶！奴婢知错了！”她呜咽道，“求奶奶发发慈悲，饶了奴婢！”

“噢，是么？”雨璇笑了笑，“你当真知错了？”

百合砰砰磕头：“奴婢猪油蒙了心，不该对奶奶心怀怨愤，想要污蔑您！求您想法子，让奴婢洗了这个恶名吧！呜呜呜，不然，奴婢只有一根绳子吊死啊！”

这事传到翠溪的翟家长辈耳朵里，她就彻底完了。翟夫人再喜欢她，也容不得欺负主子的刁奴。

“二少奶奶，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吧！奴婢今后一定安安分分，哪怕您让奴婢去做个粗使丫头都行！呜呜呜……”

雨璇终于叹了口气。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那么你告诉我，”她弯下腰，低声问道，“你和梧桐看到的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谁？”

百合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雨璇。她没有想到，二少奶奶会这样问她。

本来，她确实以为那天看到的人就是二少奶奶，可是现在想想，的确觉得不对劲。

历来红杏出墙的女人，都会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发觉自己的丑事，谁会当着下人的面做出那个样子来啊！

二少奶奶又不笨，她要想私会大少爷，白天在外面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何必选在山庄里，人多口杂的，这不是唯恐别人不知道吗？

那个白衣女子一定不是二少奶奶。她自己都能被打扮成二少奶奶的样子，那么别人也有可能了。

二少奶奶居然还能相信她确实看到了，而不是凭空胡说，这真让她喜出望外。

“是！请您听奴婢细说……”

百合正要把那天看到的都告诉雨璇，忽然两人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二少奶奶。”

“小七，你回来了！”雨璇惊喜地说。

“是。”小七躬身行礼，“少爷那边的事已了，让我火速返回，还给您做护卫。”

小七还是那副笑容可掬的阳光少年形象，不过雨璇觉得他笑起来依然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狐狸。

但是既然小七来了，她也不好继续盘问百合了。

她仔细考虑过，梧桐百合没道理那样传她的谣言，这些话有部分应该是真的。

最可疑也最不合逻辑的，就是那身白衣少女的装扮了。

可凭她的敏感，这段表述，分明是有依据的。

她断定有这样一个人，打扮成齐霏的样子和萧律，或者打扮成萧律的男子，在山庄门口那样表演。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但陷她于流言蜚语之中，这是当前的结果。

会是谁这样恶毒又这样无聊呢？她要好好地问一问。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小七出现了。

小七对于眼前出现两个少奶奶一点惊讶也没有，直接就向站着的她行礼了。也许，他刚才也听到了一些片段，知道发生了什么。

“百合，你先起来，那件事我回头再问你。你们两个都跟我来。”

雨璇把百合和小七带到静雅阁，先是让人给小七安排下处，然后让紫燕给百合把面具取下，又换回原先的衣服。她对百合又是一番告诫，这才让百合回去。

晚上萧韵回来得早，她便对他说起这些事情。那些流言，以及后续她的做法，原原本本地，都告诉给他了。

流言传了好几天了，萧韵却表示他一点也不知道，也许大家都不敢在他回来的时候乱说话吧。

“你做得很好，一下子就给自己解围了。”萧韵吻着她说，“我的娘子就是聪明。宝贝，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让我来处理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刁奴，好叫他们以后再不敢乱说。”

“这么多人，你处理得过来吗？”她嘲笑他，“一传十十传百的，恐怕除了静雅阁的下人，大家都传过一遍了。真要统统处理了，鸿雁山庄怕是连挑水扫地的人都没有了！”

“……喂，你干什么？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哪，你你……”

萧韵充耳不闻，火热的吻犹如雨点一般地侵袭过来，同时滚烫的双手解开了她的衣服，把她压在了榻上。

“你问我做什么？我在对我的娘子做正事儿。”他贴着她的耳朵悄声说。

“……”

等他做完这件火热的正事儿，她已经被他吃得一丝两气了。好几天没和他颠鸾倒凤了，这个家伙好像解禁一般格外癫狂，带着她没命地冲浪，差点又让她昏过去。

接着，他把她抱到温泉室。往往这个时候，总要把她再吃上一顿才开始洗，于是……

又是一番惊涛骇浪，等暴风雨终于过去之后，雨璇泡在暖洋洋的温泉水里，觉得自己堪称劫后余生，一动也不想动。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萧韵将她抱坐在身上，一边往她露出水面的肩膀上撩水，一边在她耳边呢喃。

“什么？……呸，把你自己比成唐玄宗，好不知羞哦。”雨璇慵懒地往后一仰，把头靠在萧韵肩膀上。

“我是把我娘子比成杨贵妃啊。不对，我的娘子比杨贵妃还要国色天香。”萧韵轻笑着吻她湿漉漉的脸颊。

“好贫嘴。”雨璇半闭着眼睛，“我说，你怎么总喜欢拿那个《长恨歌》来打比方？唐玄宗那么爱杨玉环，后来还不是默许他的人把她给缢死在了马嵬坡……”

萧韵在水下抱紧了她的腰。

“不过是一个比喻，你又何必多愁善感，这可不像我的娘子！”他低声道，“何况我在野史上读过，杨玉环没有死，唐玄宗不过是做样子给他的士兵看的，后来他找人救了她，只是两人便再也没有见面了。杨玉环去了东瀛，而唐玄宗，只有继续在深宫里做他的孤家寡人！”

这段野史不知是真是假，她也读过的。只是，此刻由萧韵说给她听，怎么感觉更加伤感呢？

“还说我，我看你现在比我更多愁善感了。”雨璇坐了起来，扭头冲他笑，“不说这个话题了。刚才我给你说的事还没讲完，梧桐百合两个，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假扮的白衣女子，你还查不查了？”

萧韵取来棉巾，开始给她擦洗。

“梧桐和百合，我会让她们再也不能伤害到你。”他看似随意地说，仿佛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事，“至于假扮你和大哥的人，我会让人去查，你就别再为这事困扰了。你最近不是在和沐昭睿合作，办一个什么公关部吗，我还没好好问过呢，跟我说说看！”

“噢，好的！”她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她的新规划。

雨璇盘下了隔壁铺子，都在借贷社名下。她成立了一个公关部，专门从事借贷社的宣传，以及向百姓传授一些金融知识和经济动向。

挤兑事件过去后，她深刻反省，意识到还是不够贴近大众。成立这个公关部，就是为了弥补这一缺陷。

在现代，银行都会搞一些什么“金融进社区”、“金融下乡”之类的，她让公关部的人多少也策划了一些，在郊区村庄和城区进行宣传，拉近与城乡百姓的距离。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你说从如梦轩找了几个姑娘，去教公关部的伙计待客之道？”

“对呀！我去了几次如梦轩，留心查看那些姑娘，挑了几个相貌适中、平易近人、机灵体贴的，从昭睿哥那里借了过来。当然，是不花钱的！”

说到察言观色套近乎，还有谁能跟青楼姑娘比？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萧韵莞尔。他其实自从那天见过萧律之后，就让人把小七调回来了，还硬是从不多的精英暗卫里抽出两名来，安插到山庄里，专门替他监视山庄众下人，为的就是防止再有人兴风作浪。

小七回来之后一开始并没有立即出现。他确实对雨璇会怎样处理流言事件很好奇，就让小七暗中跟了她两天。小七告诉他，少奶奶频繁去往如梦轩，他就在想，欧阳煌这几天并没有动向，她去那里是做什么呢？

原来是要人去了。真是会想。

她告诉过他，这叫做财商，即赚钱的本领。

他对她越发好奇了。她的脑袋里还有什么好主意，为什么会懂那么多，明明就连个字都写不好……

“喂，不许走神。”雨璇在水里掐了萧韵一下，“我问你话哪。”

“呃……什么？”

“公关部我借过来的那几个姑娘，分别叫做如烟，如梦，如丝，如浓。”

“哦。”

“如烟说她接待过你几次，对你印象很深呢。”雨璇醋意十足地说，“呐，你没送过她什么特殊的东西吧？”

“……如烟是谁？”

她又掐了他一下：“上次我在如梦轩遇到你时，陪你们吃饭的有两个姑娘，如烟是陪着你的。”

“哦，你是说打赏吗？除了银子还能有什么？”

“多着哪，荷包啊，玉佩啊，手帕啊……”

“我的好娘子，你几时看见夫君我戴什么东西了？你又不做给我，好容易送我一条绣了只什么皮卡丘的兔子手帕，我也都贴身放着，都不舍得拿出来用。有一次不小心掉出来，被子煊看见了，还笑话我半天。”

本来是在证明自己纤尘不染，谁知到后来就变成了抱怨。

雨璇背对着萧韵偷笑，被他发现。

“娘子，好小气，你说你该不该补偿一下夫君。”他的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喂！你够了，今天都两次了，就不能好好地洗个澡……哎呀……”想要吐槽，可是哪里比得上他的手厉害，净朝她最害怕的地方招呼。

“两次什么？”他故意问。

她被他撩拨得气喘吁吁，只好徒劳地去抓他的手：“夫君，我听说过一首诗……”

“说来听听，娘子想到了什么香艳的诗句？”

“你这个……给我住手，不然我真生气的！”

他停了下来，又把她抱得更近，两人在水里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忆起将要告诉他的那首诗在艳情小说里几乎被用滥，忽然就不想说了。其实她是想告诫他一下的，可是现在看来，根本就……

不但没用，反而还会火上浇油啊！

他再三催促，她只得小声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出来。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这首打油诗是她在现代时读那些白话文小说看到的。最初应该是出自那本有名的《金瓶梅》，意思是劝诫床事要节制。

果然萧韵哈哈大笑之余，开始更加放肆起来，她感到紧贴自己的他倏然的变化，不禁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不是惹火上身吗？她洗澡洗得脑子也进水了！

萧韵熟练地贯入，双手齐上阵，同时轻咬住她的耳垂，含糊低语：“我就喜欢娘子来‘斩’我，我也只给我的娘子斩。次数不要多，一天一斩。时辰不要久，一斩一天。”

“……”

男人果然都是贪婪的动物。真有那么一天，她还有活路吗！

……

及至她昏昏沉沉地睡去，萧韵痴痴地看着臂弯里的人，伸手轻轻描绘着那双秀气的细眉。

“让你代他人受过了。我会给你自己的身份。”

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可是沉睡中的她没有听见。

而他并不知道，此时看似酣睡的她，又被困在了可怕的梦境里。

依然是无边的黑暗，她梦见自己赤着脚在冰冷的地面上跑着，躲避身后侵袭而来的、未可名状的怪物。

这是在鸿雁山庄，她疲惫地奔跑在树林里，脚底已被碎石和枯枝扎破，她感到了一阵阵疼痛，可依然不敢停下来。

她忽然站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熟悉的场景，之前是不是来过？

对啊，她在做梦！居然又做这样的怪梦了，快点醒来吧！

额间泛过一阵凉意，好像有人在那里泼了水一般，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静雅阁的卧房，她还好好地睡在自己的床上，纱帐低低垂着，床脚系了一条红黄双色的璎珞，那还是前一天紫燕刚给她打好的。床头的琉璃灯忽明忽暗，里面的灯油眼看就要点完了。

只是枕边人不在。萧韵去了哪里？

她坐了起来，环视偌大的卧房，所有的家具都静静地沐浴在闪烁的昏黄灯光中，就如往常一样。

须臾之间琉璃灯灭了，她又被包围在一片黑暗中。

按说眼睛适应黑暗该有个过程，可她一直睁着眼睛，过去了很久，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感到莫名惊恐，大声喊人。

“紫燕！小莺！小红！”

外房有起身的声音，门开了，透出一线光亮，她看到紫燕走了进来。

“姑娘，这是您要的东西。”

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塞到了她手里，她恍惚觉得是自己要的，便接了过来，就着光线，认出那是一面铜镜。

卧房内的琉璃灯忽然又死灰复燃，光亮大作。她看到了铜镜里自己的脸。

遍布黑色的坑坑洼洼，每个小坑都在快速扩大，直至最后将她的脸完全覆盖。

她尖叫了一声，铜镜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姑娘！”

紫燕吓得瘫倒在地，颤抖着手指向她：“您的脸……还有手……”

雨璇伸出双手，手上和脸上一样有黑色小坑，皮肤似乎在溶解，随着小坑的扩大，像泡沫一般一点点地消失，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血肉……

她再次尖叫。灯灭了，紫燕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她又陷入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是梦？不是梦？她颤抖着张开疼痛不已的双手，在房内盲目地摸索，希望能够走出黑暗的梦境。

……

天幽峰。

萧律推开房门，把一个布偶从齐霏手里拽了出来。

“宝贝霏儿，现在不要动她……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过，差不多就可以了……”

……

有人在猛烈地摇晃她，呼唤她，而她也终于听见了那急切的声音。

“娘子！”

雨璇睁开双眼，看见萧韵盛满焦虑的黑眸，以及被他握住的完好无缺的手，眼中浸满了泪。

……

如梦轩，玉清的房间。

一身男装，面具早已扯掉的雨璇冲神仙妹妹似的美女笑道：“美人儿，来，再给爷弹个曲儿。”

玉清早就知道她是个女子。昭睿为了让她避开欧阳煌，每当他有动向了就送信给雨璇，让雨璇过来救急。一来二去的，她和玉清打成了一片。

不过她总觉得昭睿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也有点脑残。

躲了一个欧阳煌，难道就能躲过其他的恶霸？到时候个个都来让她救急吗？

可是昭睿说，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欧阳煌瞧上了玉清，他们不敢动她！

话说，利用齐震这样的好朋友对付欧阳煌，昭睿真是一点愧疚也没有。

既然把玉清宝贝成这个样子，又做什么让她混迹于风尘呢？雨璇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去打听。

她才懒得管昭睿那些神神叨叨的事。

玉清嘻嘻一笑：“弹什么？什么曲儿也不及你那支《流光飞舞》好听。”

“多谢夸奖。不过我还是喜欢听你做的曲子，你再做点新的出来嘛。”

“人家懒得想。”玉清站起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歪倒在折叠整齐的被子上。

“啧，玉清可是传说中的仙子，你看你这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神仙风范。”

“人家跟你熟嘛，在你面前又用不着装。”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衣食父母，就这样伺候我？”雨璇呷了一口冷掉的茶，厌恶道：“都冷了。”

玉清的丫头小蕊笑眯眯过来换茶盏，说道：“夫人别气，我家姑娘就这么个特性。”

杀熟的尿性，跟昭睿一个德行！

雨璇心下冷哼，玉清伸了个懒腰又道：“哎呀，真无聊，不如我作诗给你玩儿吧，我最近刚想的。”

“哎哎，免了免了，我还不想听你荼毒古人。”

上一次在这里，听玉清念所谓她“做”的诗，雨璇被雷到了……

玉清已闭着眼睛念了起来。

“结庐在人境，耳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聋子。”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放狗。”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上火。”

……

就是这样。什么作诗？好好的、脍炙人口的古诗，硬是被这个美得比小龙女还小龙女的大美人儿给改造成逗比十足的三句半。

雨璇听着这些雷人篡改，终于忍无可忍地暴跳如雷：“够了！”

“嘻嘻。”

这时有人敲门，小蕊走过去，来人递给她一张纸条，小蕊接过来，急忙呈给玉清。

“哟，对不住啊齐姐姐，那夯货今天又不来了。”

欧阳煌不来了。本来昭睿得到消息说，他兴致勃勃地往如梦轩赶，可不知为什么，半路又改了主意，打道回府了。

“太好了！”雨璇拿过面具重新戴上，“天色还早，我还可以回我的铺子看一看。”

她的借贷社现在日进斗金，把铺子扔到一边过来扮演恩客，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慢些，这面具不好戴，要小心地弄。”玉清笑眯眯地走过来，低着头帮她戴面具。十根玉指灵活又温柔地在她脸上动作，把面具弄得十分服帖。

“玉清，你对这个很在行嘛。”

“怎样，奴家伺候得好吧，公子——”玉清故意嗲声嗲气地说，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喂，你当心把胭脂弄我脸上，我这面具可不能沾水。”

“没眼光，你看本花魁唇不点而丹，哪里需要用胭脂。”

“啧，你继续自恋，本公子要走了。”

玉清摆出一个媚态十足的恭送的姿势，高呼一声：“齐公子走好！齐公子下次再来！”

“免了，好希望没有下次！”

谁知这时又有人敲门，小蕊走过去，又拿了一张纸条回来。

玉清看了看，顿时花容失色。

“齐姐姐，你走不了了。”

“……”

雨璇烦躁地在玉清的卧房走来走去。

事情有些棘手。

欧阳煌不但去而复返，还遇到了同样偷溜出来浪的太子，也不知是谁建议的，两个人一起朝如梦轩杀了过来！

皇家的人都这么喜欢逛窑子吗？

……好像是，貌似慈禧太后的儿子就是这样染病归西的。

来了之后会怎样，她也猜得出来。

太子号称九千岁，当然自命天之骄子。作为如梦轩头牌中的头牌，玉清理所当然会被他叫出去。本来一个欧阳煌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到时候再加上太子……

那时，就是玉清拿已被包养做借口，恐怕也没多少用处了。要是太子看上了她，让她侍寝，这可怎么办！

更可恶的是，昭睿那个混账东西还不在，他这个惹事精今天在宫里当值。

玉清一改没心没肺的二货样子，眼泪汪汪地拉着她，求她留下来帮忙，她又不好意思冷下脸甩手走人。

“玉清，你让人找些水来，把我这副面具取下来吧，再找一套丫头的衣服给我穿。”雨璇忽然说。

玉清连忙吩咐下去了。“齐姐姐，你是不是想到了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我也只能硬拖一拖了。”雨璇无奈地说，“另外，准备纸笔给我，我要给哥哥写封信，喊他过来。得让本尊出马了！”

工部左侍郎儿子齐震开银钱铺子的事，富贵圈都知道了。现在皇家人来到了如梦轩，这包养头牌玉清的老板就是齐震，她自然不好再以那副清秀小哥的扮相去抵挡了，得人高马大的齐震亲自过来。

雨璇写好信，交给楼下候着的小七，让他火速送到大理寺，交给齐震。

“齐姐姐，你去掉了面具，难道你要打扮成我的丫头？”玉清担忧地看着她的脸，“你这个样子，呃……也、也很容易招蜂引蝶……”

“呸，什么招蜂引蝶！”雨璇翻了个白眼，“我没打算用我本来的脸！你这里不是有妆匣吗，给我脸上涂抹一些胎记什么的，打扮成个丑丫头不就行了？”

“这样啊。”玉清若有所思，忽然拉住她的手快速往外走。

“干嘛去啊？”雨璇被拉得跌跌撞撞的。

“去给你化妆。”玉清神秘地笑了笑。

如梦轩像个迷宫一样，但玉清熟门熟路地带着雨璇来到了一间房，就是上次她来过的昭睿的私人房间。

玉清触碰了一下机关，密室的门打开了，她迅速把雨璇拉了进去。

“你也知道有这间密室？”雨璇惊讶，她知不知道昭睿从这里偷窥她接待每位客人？

玉清顾不得上回答她，径自打开了一扇柜门，在里面一通乱翻，最后扒拉出来一摞东西：“找到了，就是这个！”

原来又是许多面具。昭睿居然收藏这么多人皮面具，真舍得花钱。

玉清在面具里细细挑了一番，捡出来一张，让雨璇试戴。

“……不错，像个丫头的样子。”她满意地笑了。

打扮后的雨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五官平凡，脸色稍微有些黄，上面还生着一些淡淡的雀斑，算不上丑，不过那姿色连小蕊也比不上。

雨璇准备参与到这场战斗中，看能不能到时候随机应变，助齐震和玉清一臂之力，好把欧阳煌和太子这两尊瘟神送走。

“玉清，你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呀！”看着小蕊带人准备果品酒菜，雨璇叹道，“难道你不知道吗，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像今天这样的事，你永远无法预料！”

玉清诡秘一笑：“我就是要吊着他们的胃口！越是想得要命，越好！”

“什么？敢情你是欲擒故纵？那你还让我在这里演什么金主……”雨璇生气了，玉清和昭睿到底唱的哪一出？

玉清发现自己失言，连忙轻轻地扇自己一巴掌：“我胡说八道呢，齐姐姐你不要生气嘛。齐姐姐，你又聪明又好心肠，我那个……老板，对你赞不绝口。”

“呸，少说好听的迷糊我，还不想想等下怎么应对！”

“齐姐姐，你帮我一起想嘛……”

“你身为如梦轩头牌花魁，还不会应付客人？”

“当然会了，我可是有才又有貌，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在行。”玉清吹嘘道，“其实我才不怕大益的什么太子世子的，就是让他们服侍服侍我又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不让。”

“你是说昭睿哥？真搞不懂，既然他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让你当这个……唉唉，不说这些了，反正等会儿他们人来了，你别表现得太出色，一般般就好，免得那太子回头对你念念不忘。当然了，也不能藏拙太明显，让人家看出来你故意，反倒对如梦轩不妙。”

“哦，我记着了。”

“唉，你这个样子……总之，随机应变吧。”

半个时辰后。

雨璇和小蕊一起低头站在玉清身后，用余光对谈笑风生的玉清表示唾弃。

说好的低调不张扬呢？

玉清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对着太子频频献媚。

弹琴，献舞，唱曲，作画，统统挑最拿手的。才艺展示完毕，太子热烈鼓掌，给满分。

之后是陪聊加对诗。说话说得好听，太子爱听什么她就说什么；对诗对的精妙，太子说了上半句她就机灵地对出应景的下半句，哄得太子开怀不已。

她平时都这么接待客人的吗？雨璇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位化名为乐公子的太子，应该是本人，他的真名叫做欧阳烁。

鸨母恭敬地引着欧阳煌进来，而欧阳煌则恭敬地陪着欧阳烁，这位九千岁身后还紧跟了四名魁梧的随从，一看就是精干的贴身保镖。

欧阳烁长得不错，比欧阳煌还要帅气几分，从谈吐看，才学也不错，毕竟身为太子，自幼就有太傅这样的高级教授辛勤培育了。

要是今天他没有出现在这里，雨璇还真觉得这位是个大好青年。

“乐公子真爱说笑，玉清刚才的诗句那般稚嫩，怎好写出去装裱，羞杀奴家了……”玉清用粉红的丝帕掩口而笑，小脸染上一丝绯红，好像一朵娇美的玉芙蓉。

美人一笑百媚生，欧阳烁露出痴迷的目光，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玉清姑娘太过自谦了。姑娘天人之姿，所作诗句也是字字珠玑，令人叹为观止！”

雨璇正在偷瞄玉清，忽然感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射过来。凭感觉，那是欧阳煌就座的方向。

啧，吃醋了吧，谁叫他把太子引过来的。

那道凌厉目光稍纵即逝，雨璇感到欧阳煌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小蕊碰了碰雨璇的手，雨璇会意，和她一起行礼，退了出去。她们是要去厨房，撤换一批新的菜肴。

路上小蕊小声地告诉她，目前来看，情况较平稳，还能再撑一会儿。

雨璇明白她的意思。小蕊这是着急呢，齐震怎么还不来，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再不来，等最后吃完了，欧阳烁提出非分要求的话，她们一群弱女子还怎么抵挡。

小七已经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齐震在做什么呢，难道小七没找到他？

忐忑不安地回去之后，房内的气氛就已经变了。

玉清含羞带怯地站在一旁，欧阳烁拉着她的手不放。不知何时赶来的鸨母满面赔笑地跟欧阳烁解释：“这位爷，玉清姑娘已经跟了一位齐老板，就是那家有名的银钱铺子的老板，平时只陪客不陪宿的，您看是不是……”

欧阳煌打断了她：“爷还当是谁，原来是齐子煊，他不过一个大理寺的小小评事，凭什么在这里和贵人争抢，闹了出去，他爹以后都别想上朝了！”

鸨母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位恩客齐老板原来还是一位官家子弟，并且自己也有官职。而眼下这两位贵公子，听那口气，应该是比齐老板的父亲还要尊贵许多倍。

怎么办，一边是老板交代过要护着的头牌姑娘，另一边是非要嫖的霸道贵公子，哪边都不好得罪。

玉清身为“商品”，只能红着脸不说话，现在鸨母语塞，雨璇更没办法了。

“妈妈不如告诉我玉清姑娘的身价，我和齐公子有过一面之缘，这就去找人把他喊过来。”欧阳烁突然开口。

雨璇心里一惊，欧阳烁这是要把包养权从齐震手里买下来！

该死的玉清，刚才跟她叮嘱的都当做耳旁风吗，这下惹火烧身了吧，还真是让太子九千岁给看上了。

偶尔一抬头，发现欧阳煌的目光里满是懊恼，似乎后悔怎么没想起这个主意。

“不必了，我已经过来了。”

雨璇听到这个声音就松了一口气，齐震终于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人雨璇认得，是龚六小姐的堂哥龚盛培。

……

四个人重新坐了下来，雨璇一边跟着小蕊倒水，一边冲齐震使眼色。

齐震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转向面前的茶杯。

门被敲响，几个婆子抬着一堆东西进来了，小蕊见了连忙去帮忙，雨璇便也跟了过去。

刚才齐震一出现，欧阳煌就冷笑着把要他“转卖”包养权的事给说了，还问鸨母如梦轩难道没有这样的规矩。

鸨母没遇到过这样的难题，手足无措，欧阳煌再三逼问，又要求去喊如梦轩的老板。雨璇记得玉清说过昭睿这一天都不会回来，要鸨母去哪里喊老板？

她急得直冒汗，忽然龚盛培也发话了。

“既然玉清姑娘这样惹人怜爱，小可不才，也想一亲芳泽，希望子煊兄抬爱。”

大家都惊呆了。

欧阳烁、欧阳煌两个皇室子弟，他们都见过，齐龚两人都不说破，但是龚盛培这样做，不是明明白白地跟太子夺爱吗？

齐震吃惊地说：“云博，你这是做什么？”

龚盛培看了看玉清，对齐震说：“子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玉清姑娘的芳名我早有而闻，今日见到，的确名不虚传，有如玉清仙子一般清雅脱俗。我对她一见钟情，也知道她是你的红颜知己，只能恳请你割爱了！”

雨璇心里撇嘴，她已经明白了齐震带龚盛培过来的用意。

文盛侯府才是真正的权贵，本来就只效忠于皇帝，别说太子，就是秦娘娘在侯府面前也要礼让三分。齐家和龚府交好，龚盛培把玉清从齐霏手里买过来，太子就不好说什么了。

欧阳烁身为太子本来就要注意一言一行，稍有不慎就会招来一堆言官讽谏，别看他是太子，后面可还有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亲弟弟呢，这第一接班人的位子还不稳，当然不敢明着为了抢一个妓女而和文盛侯府结怨。

真是的，昭睿干嘛不早点想到他，害得她这么劳力又劳心。

本来以为这样就解决了，谁知齐震摇头说：“云博，对不住了，玉清知我懂我，甚得我意，抱歉我不能让给你。”

啊？

雨璇吃惊地看着齐震。哥哥这是真的动心了吗？还是为了演戏演得更逼真？

“喂，你们两个争执不休，当爷是死人哪？”欧阳煌发怒了。

就是嘛，怎么没人理会他们了，他们才是先来的好不好。

“子煊，我求你了还不行？玉清姑娘的身价是多少，我十倍给你。”龚盛培坚定地说。

“我百倍给你，或者你说一个数字，多少都行。”欧阳烁也豪爽地说。

齐震发怒了。这是雨璇第一次见到他生气，真的有种怒发冲冠的感觉。

“不必多说了。给多少银子都是对玉清的侮辱！”齐震一语掷地。

欧阳煌冷笑道：“齐公子，我劝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后你的仕途考绩，可不能坏在一名青楼女子身上！”

四个人陷入了僵持，这时玉清发话了。

“玉清承蒙各位公子厚爱。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于是，就有了眼下的竞局：投壶。

玉清的提议是，来一次小小的竞技，赢了的人，包养她。这个提议当然得到了欧阳烁、欧阳煌和龚盛培的赞同。

她声情并茂地，费了一番口舌说服齐震。

“玉清感谢齐公子的拳拳爱意。之前一直不知道齐公子是仕途中人，眼下情非得已，玉清也不愿连累知己。为一个区区红尘女子坏了大好前程，不值得。齐公子莫要再坚持了，真那样的话，玉清不会快乐的。”

齐震最后无奈地答应了。不过，还是一副痴情难改的样子，满脸都写着“我要赢了这场竞技，把你留住”。

竞技的内容很简单：投壶，一场定胜负。

雨璇帮着布置铜壶和箭矢，心里琢磨，欧阳煌赢了的话，欧阳烁也一样算赢，他们胜出的概率已经超过了齐龚两人，如果齐震和龚盛培都输了该怎么办？

投壶是时下富贵圈子里一种风雅的休闲，共有一百多种玩法。玉清的规则十分简单，就是每人十枝细细的羽箭，涂上不同的颜色，投箭时，各人绕壶而立，距离铜壶约十步，以鼓声为令，鼓响则同时向壶中投，共投十次，投中多的胜出。

只是，玉清自己也参加。这就增加了投壶难度，壶口那么小，如果有人不顾佳人心情死命投自己的箭，把她的箭震出去，就太没君子之风了。

鸨母还拉了几名有钱的客人，权做裁判，负责打分和宣布结果。

一时之间各就各位。鼓响第一声，玉清拿起竹箭投向壶中，欧阳兄弟出手比她还快，齐震和龚盛培都在她之后投箭。玉清中了，比欧阳兄弟的羽箭都从壶里弹了出来，掉在了地上；齐龚两人全中。

鼓响第二声，所有人都在玉清动手后才抽箭。三人中了，玉清的箭投到了壶耳里。

鼓响第三声，齐龚两人的箭弹了出来，玉清和欧阳兄弟都中了。

……

鼓响了九声，齐震、龚盛培和欧阳煌都中七枝，欧阳烁五枝，玉清六枝。

鼓响第十声时，大家一起抽箭投壶，忽然，有一枝箭不知怎么的，投到壶里后弹了回来，竟然向玉清飞去。

虽然是箭尾射向玉清，但看那箭的速度，不能保证碰到了不受伤。雨璇看得清楚，那颜色，是齐震的箭！

齐震大惊，挥袖一甩，一股大力冲去，要把那枝箭弹开，羽箭顿时改了方向。就在这时，欧阳煌一个旋身，抢在了玉清前面，箭矢竟然扎在了他的袖子上！

满场哗然，玉清似乎受到了惊吓，捂住了嘴巴，鸨母着急地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来，从头到脚地打量，生怕她受一点伤。

……

投壶竞赛到这里就结束了，很快答案便揭晓，虽然有三人并列第一，但欧阳煌因为救了玉清，赢得了各位裁判的好感，大家一致宣布他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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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他在利用你

晚上，雨璇闷闷不乐地向萧韵说起白天的经历时，却听到他嗤笑了一声。

“我的傻娘子，你不知道被沐昭睿，还有那个什么玉清姑娘利用了吗？”

“啊？”

“我虽然没见过你说的那位堪比天仙的大美女，可是从你说的来看，我觉得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冲着太子去的。”

“什么？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不是白担惊受怕了一场！

“这件事情从一开头就透着奇怪。什么让你以子煊的名义包养，让你去把欧阳煌堵回去，等等，听起来感觉就是：莫名其妙，何须如此。”

“一个男人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有的是办法，怎会这么做呢。最不合常理的是，他怎会容忍她做青楼女子，整天对别的男人喜笑颜开！相信你也发现了其中的异样吧？”

雨璇耸肩道：“是啊。我只是懒得过问昭睿哥那些事情而已，那又不关我的事。”

“娘子说得对，那不关咱们的事。”萧韵把她抱到腿上坐着，轻轻摩挲她的小手，“这样一来，本就垂涎三尺的欧阳煌，对玉清更加迷恋不已，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如梦轩找她。欧阳煌经常和太子在一起，我想，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太子耳朵里。而太子也是个好色之徒，所以，就有了那天他们在路上的巧遇。”

“哦……”

“极有可能，这巧遇也是沐昭睿事先安排好的。有太子做后台，他的如梦轩是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一般了。”

“可是那天玉清那样着急，还有投壶的时候，哥哥和龚盛培也一心要帮忙护住玉清……”

“你仔细回想一下每个细节。或许子煊和龚盛培都是配合巧妙的，目的当然是拦住太子和这位世子。但是，你不觉得投壶最后那一轮，很匪夷所思吗？”

的确是，齐震对力道把控得那么精准，怎么会让已投进铜壶里的箭反弹出来，还不偏不倚地正好向玉清射过去。

“你的意思是，哥哥那枝反弹的箭，是被人做了手脚？”

萧韵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还用说？按照你说的比试结果，子煊、龚盛培和欧阳煌都投中了七枝箭，太子却是最差的那个。一种可能就是，是太子的随从之类的人，弹指发力，让箭矢弹回去。欧阳煌趁机护住玉清，赢得众人好感。他赢了，太子就赢了。”

“嗯……”

萧韵用鼻尖轻轻地顶了一下她的鼻尖，接着又说：“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沐昭睿亲自安排的哪个人，暗中做了手脚，让箭矢弹回，弹向玉清！”

雨璇大吃一惊：“不可能！”

可是，越想就越觉得，太有可能了。

凡事看结果，这个结果太明显了。

何况，玉清本来说得好好的要收敛，尽量不让欧阳烁看上她，结果还表现得那么出彩，简直就是故意在勾引欧阳烁一般，让她想起了宫斗剧里那些抢着引起帝王注意的“小主”来。

什么娇憨调皮的清纯大美女，居然是个别有用心的人吗？真是难以想象，她觉得玉清对她没有恶意的……好吧，是她又犯二了。

“昭睿这个混球，竟然利用我！”

不止利用她，还利用了齐震，以及龚盛培。如果齐震知道了，不知他会怎样想。

“你不是把他当做哥哥吗？还为了他跟我吵架！”萧韵嘲笑之余不忘揭短，“后面的事情，其实你想想就该明白的，不过是一场欲擒故纵的局中局，为的就是让玉清接近太子！”

雨璇叹了口气。

“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呢，玉清那么美貌多才，已是整个京城最美的女子了……”

“平时秦娘娘把他管得很严，他自己也是个疑心重的人，一般来说，就是在勾栏有了相好，也不会太宠爱。”萧韵说。

“但是玉清就不一样了，求之不得的东西最珍贵，所以要让他费一番心思才得到，之后再使些狐媚手段，从而长长久久地占有他的心？”

“总算恢复了一贯的头脑。”萧韵揶揄道。

“……这些，只是你猜的吧，你说玉清怎么会和昭睿哥一起……”

“利用你？”萧韵的话语里都是嘲讽，“沐昭睿除了送你那块，嗯，他不怎么喜欢的昙花玉佩，还为你做什么了？他不是一直都在利用你吗，包括塞四个需要你费劲心思照顾保护的美貌小姑娘，向你借钱还要你守口如瓶等等，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你没有留意到？”

“这个，他平时也帮忙看铺子的……”

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昭睿去看铺子，其实还是为了看望连萍她们。

“可是，那块昙花玉佩，可是很值钱的……”

萧韵不说话了，只笑着看她，似乎大有深意。

雨璇一个激灵，想到当玉佩时的那家当铺名字，恍然大悟道：“那家当铺是你的！我想起来了，那天在茗雅斋，我看到过它的账本！气死我了，我怎么没多想呢！”

她就说不对，昭睿告诉她那块昙花玉佩二千两，而她当了八千两，原来是萧韵授意的……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在默默地帮助她了，既出钱又出力，全方位地关心着她。

开铺子的钱，大部分是他出的。铺子出了事，是他拿钱摆平的。而她跟他吵架的时候还口口声声地说铺子姓齐，他不过是个雇员——

好愧疚！

“夫君，对不起嘛。”她抱住他的脖子，“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有的人，说了也不一定做。有的人，做了也不一定说。萧韵就是这后一种人，难得的好夫君。

“夫君，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知道就行了，还不好好谢我！”他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嗓音低了下去。

所谓的好好谢，当然就是……

“你要我怎么谢你？”她红着脸问。

平时还不够他尽兴的啊，他体力那么好，每次不碰她则已，一碰她就可劲儿折腾，她都快被他给累死了。

萧韵抬起头，贴近了她的耳朵，喷着热气悄声说：“娘子，今晚你在上面，如何？我求了那么多回你都不肯，好歹依我一回。”

“……”

不管说什么事情，他都能扯到那档子事儿上去。

可是……

床第之间，萧韵是个耐心十足的好丈夫，总是尽力地以她为先，使出各种花样，让她的身体完全准备好了，他才会开动马力。当她在他的引导下，体会到那种触碰灵般魂的震慑感时，她才意识到……

原来他的提议，滋味这么棒。

等两人云雨过后萧韵带着她泡温泉，又提到如梦轩的事。

萧韵告诉她，那昙花玉佩虽然是难得一见的雪晶雕成，但不知何时被摔了一下，玉佩里出现了裂痕，只不过一般人极难发现。

“沐昭睿说值两千银子，是因为他知道那是摔过了的。若是完好的雪晶玉佩，少说也要两万两。”

“我的天哪，雪晶这么贵。”

“是啊，因为太罕见了……”萧韵似乎低叹了一声，便不再多说，开始给她擦头发。

“娘子以后多个心眼，别再那么傻乎乎的，为了沐昭睿或者什么来路不明的玉清两肋插刀了，嗯？”

“哼！知道了。”

……

京城借贷社里。

连萍麻利地盖章，将存折递给谢老汉。

“您收好。”看见他身后的两个小萝卜头，又笑：“老伯，窗口就有糖罐。”

“哎，好嘞。”谢老汉揭开业务办理窗口边搁着的细瓷糖罐盖子，用糖夹子夹出两块，分给两个孩子。

两个男孩子不过八九岁，接过糖后，都先是舔了舔，陶醉地闻了又闻，才放进嘴里慢慢化着。

“老伯，最近的生意不错啊。”文宇骏凑过来笑道。

“可不吗。”老人笑眯了眼，“托咱们东家的福，已是第三次借银子给我了，五十两银子都用来在后山养兔子，现今兔毛纺的细绒毯最好卖。”

“现在不去打猎了？”

“也打，少了。毕竟太凶险，再说，现在咱们东家在村里搞了那么多‘金子下乡’啥的，又发了铺子邸报。那邸报可神了，除了告诉大伙儿怎么看钱钞真假，还有就是说些市面上的事儿，叫什么市场预测啥的，别说还真挺管用的。”

“老伯，那叫金融下乡，是咱们借贷社的公关部最近开展的系列活动之一。您说的那个不叫邸报，叫做《京燕信报》，是咱们公关部办的，里面的文章都是公关部的秀才写的。”文宇骏笑着说。

“对对，瞧我这记性！哎，大骏子，这什么公关部的莫不是神仙吧？怎么他们说什么好卖就一说一个准儿？像这兔毛毯子会卖断货的事儿，就是那《京燕信报》写的，‘金子下乡’的小哥读给大伙儿听，不少人还不信。多亏老汉我大着胆子试了试，果然不错，现在织造巷收兔毛的见了我那个殷勤，哈哈！”

“呵呵，老伯，这些公关部的人里，有一些人，东家专门让他们跑集市，能事先知道或者说推测到一点儿行情的走向。像兔毛毯这事，是因为前阵子西边闹灾之后又闹了口蹄疫，大批羊群病死，羊绒毯就供不上了，偏偏咱们京城需求量大，自然替代的兔毛毯更热销。”文宇骏没有再纠正谢老汉的口误。

谢老汉赞叹不已，就问那些公关部的人怎么不见在铺子里。

文宇骏一指隔壁：“东家刚盘下的，他们做事都在那里。”

他又道：“老伯，这兔毛虽然好卖，却也只能热一时，很快北方会有补充的羊毛运过来，到时兔毛就没人要了，您须得早做打算。”

“这也是公关部的小哥说的？”

“是啊。”文宇骏笑道。

这时两个孩子吃完了糖，怯生生地问谢老汉，能不能再拿一块。

文宇骏伸手又取了糖递给他们，边笑嘻嘻问：“这两个是您家孩子？”

“是就好喽！这是邻居家的孩子，跟着他们爷爷出来卖菜的。回头卖完了还要来存银子，我也要存，就替他先带孩子们过来等着。”

“现在庄子里的人都跟咱们这儿存银子？”

“是呢！挨着的庄子也是！咱们铺子的小微贷，不就要求借钱的把挣得的银子存进来嘛？这两个孩子的爷爷，不，不止他，咱那附近的村庄，要说谁没借过小微贷，老汉还真想不起来。”

文宇骏拿了一份新出的《京燕信报》，上面有个栏目叫“童蒙启智”，用白描画着《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里的小故事。他笑眯眯地拿给两个孩子看，又给他们讲解。

开办《京燕信报》是雨璇在成立公关部之后的新主意。她的借贷社借钱给顺天府修建府学学堂，她就经常带人去那里看修建情况。府学学堂附近有很多落榜而又无际生存的落魄书生，她本来就想吸引他们过来工作，后来就灵机一动，准备办一份金融方面的报纸。

这些书生空有满腹才学，但落榜后羁留京城，期待来年再考，身上盘缠有限，生计很成问题。有门路的，能进一些私塾教书，领束脩糊口，但那只是极少数。剩下的人，只能打零工，最多的就是出卖字画，收入极其微薄。唐温祥四人在她的铺子成立之初去应聘时，便是过着这样艰苦的生活。

雨璇带着文宇骏找到了他们，问他们肯不肯过来贡献笔墨，并简单说了每日工作的内容，就是给报纸写文章，只不过文章是与财货、百姓生活有关的，需要经过一番调查才能写出来。

文宇骏不失时机地现身说法，拿自己做例子，终于吸引了一批人。古代的报纸只有朝廷发行的邸报，还没有一份民间报纸。《京燕信报》是她打算给自己开辟的一个小媒体，目前还是免费发行，不过是用作送给百姓、储户和贷款客户的宣传资料。如果运作成功，将来让萧韵开辟民间报业，必定能赚取巨额利润。

谢老汉走后，雨璇踱过来，冲他笑道：“文公子，看不出你这么喜欢孩子。”

文宇骏笑着答：“是，上次家里捎信来说有喜讯了。”他的脸上泛着红光。

“哦！要当爹了呀！恭喜恭喜！”

雨璇想起来，文宇骏已经二十八岁了，就为了熬科举，一直没时间也没盘缠回家。上次回家还是铺子给他发薪之后回的，真是一击即中啊。

“东家，”一个下人过来禀，“有给您的信。”

……

皇宫。

雨璇下了宫轿，亦步亦趋地跟在太监身后。

“公公，可知皇上因何事叫我？”

“奴才不知。”那太监发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平平的音，听不出一点情绪。

雨璇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商铺老板，竟然得到了皇帝大人的传唤。那太监带了车专门去铺子门口接她，把她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换衣服。齐老爷告诉过她，她扮男装以齐震名义开铺子的事，早早就禀告给皇帝大人了。

目前为止，她见过身份最高的，就是太子欧阳烁了，这位大益第一领导，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被领到勤政殿，太监进去禀报之后，很快出来两个小太监，把她领到了御书房门口。

御书房！皇帝的办公室！

雨璇有点紧张，拼命想象自己是在故宫游玩，却还是两腿发软，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吧。”她听见里面的人淡淡地说，声音里带着浑然天成的威严。

雨璇迈着小步低头进来，余光一扫，除了御案前那道明黄身影，就是案前立着的齐老爷，似是正在汇报工作。

她下跪又磕头，口称万岁万万岁，皇帝欧阳铖笑了起来。

“以后跪礼即可，你娘没教过你吗？”他的声音还蛮好听。

雨璇低着头，小心地回答：“回皇上的话，教过的，是、是民女见皇上天威赫赫，可谓是座上珠玑昭日月，不觉心生敬畏，觉得不磕头不足以表达。”

这是《红楼梦》里的句子。雨璇心里暗道，曹大大，对不起，我为了拍皇帝马屁，只好借用你的牙慧了。

欧阳铖刚才还是轻笑，现在变成了大笑，雨璇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皇帝看起来和齐老爷年纪相仿，长得真不错，尤其是到了这个年纪，男人不是发胖就是秃顶了，这两样皇帝大人都没有，一看就是个精神奕奕的帅大叔。

“齐爱卿，”笑完，欧阳铖冲齐老爷说：“你不是说你这女儿现在变得满腹铜臭不通文墨吗？朕看绝非如此嘛。”

齐老爷急忙回道：“皇上过奖了，小女不过偶然灵光乍现而已，诗书笔墨大不如从前，臣不敢有半点隐瞒。”

“能有会计师，银钱铺子，金融下乡等奇思妙想，又办了脍炙人口的《京燕信报》，可不止是灵光乍现啊，哈哈哈。”

皇帝大人的心情看来很好。说起来，欧阳铖对自己的帮助还是大大的。会计师认证的事，不就是他点头之后，委派顺天府主持的？后来还特地在顺天府成立了一个认证部门，把唐温祥调了过去做头头。

虽然他也苦于秦家人的掣肘，但本人还是个通情达理的好皇帝。

雨璇脑子飞快地转着。他为什么喊她过来？难道也要借银子？她开始盘算给他报一个多高的利率。

“朕喊你过来，一是要跟你借个人，二嘛，也是想看看你这……”欧阳铖顿了顿，接着说：“京城风云人物。”

“皇上言重了。”雨璇和齐老爷同时回答。

“唐仝二人，朕将他们委派了职务，你一下就少两人。本想等一等的，怎奈事情赶人。”欧阳铖解释起来。

“……您要让章信琮带队去查账？”雨璇惊讶。

“怎么，不成吗？”

“啊，民女不是那个意思。章举人虽是京城借贷社的重要客户经理，铺子还有别人呢，新手也到位了。民女只是担心。章举人一直做的个人业务……也就是说，他打交道的都是个人储户，处理的都是个人借款，像这样专门查偌大工程开支的案子，怕他不能胜任。”

其实，更奇怪的她没说。皇帝是最高领导人，要用谁，顶多使唤个太监吩咐一声，何必把她喊过来，好声好气地商量？

“怎么会不胜任，会计师证书都领了，查什么不是查。”欧阳铖不在意地说，“只是，你爹也要跟着去，这工程超支太多。”

齐老爷告诉他，工部治下有一个大坝正在修建，他的前任只修到一半，后来他接的手。因为缺银子，后来从她那里借过钱，现在勉强完工，皇帝就想让人去看看。

……也不算什么大事，害她虚惊一场。

见没有什么问题，她利欲熏心的血液又沸腾起来，继续不遗余力拍马，忽悠皇帝存银子。

“……哈哈哈，果真铜臭满腹。”欧阳铖大笑，又逗她：“可我没有户帖，怎么开户呢？”

“无妨的，您写个条子，盖您的私章就成。”

其实写条子就够了，皇帝耶，她想多骗点儿名声。要是把写了皇帝墨宝的纸条装裱起来，挂在业务办理大厅里，是不是更加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

“朕知道了，回头再找你吧。”

从御书房出来，齐老爷继续被欧阳铖留下，那个唤做蒲公公的太监负责送她。

蒲公公走后，齐老爷看了看四周，这才征询般地看向欧阳铖。

“别担心，”欧阳铖低声说，“我就是好奇，想要看看韵儿不惜动用那支军队也要死命护着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齐老爷跪了下去，欧阳铖急忙把他扶起来。

“齐翊，你不要对我这么生分。”

称呼变了，自称变了，态度也变了。这位君王，好像退回了三十年前，还是从前那个踌躇满志而又苦闷不堪的青年。

齐老爷低声应道：“皇上，终究是尊卑有别。”

隔墙有耳，宫里处处都有秦家眼线。每次他向皇帝回禀事务，即便是最后一个走，也不敢停留过长的时间，唯恐引人怀疑，让他们多年心血再次付诸东流。

他们都已经老了，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准备已久的激战，就在眼前！

……

蒲公公引着雨璇在皇宫里走着。可才走了没多久，他就让一个急急忙忙追过来的小太监给叫了回去。

“夫人，您沿着这条路走，见了岔道就选右边，就能到宫门口了。”蒲公公离去前告诉她。

雨璇一个人走在庄严肃穆的宫廷建筑里，东张张西望望，不时与记忆中的紫禁城比较。

结果，本来就路痴的她，迷路了。

“什么一直选右边，这是把我支到哪里去了！”雨璇嘀咕，她现在不知怎的跑到一处废弃的宫殿跟前。

不是冷宫吧？

应该不是。虽然雕梁画柱油漆斑驳，还有倒下的残垣断壁，但很明显，从新挖的地基、堆放的砖料沙土看，这里准备要重新大修。

天色已近黄昏，废殿冷冷清清，若不是那些没被挖开的土壤上留有几株盛开的花树散发着幽香，这里还真是挺阴森。

前面似乎是一堵宫墙，无路可走了。雨璇有点急，砂子又灌进了鞋子里，她蹲在一棵花树下脱鞋子。

有脚步声传来，她心里一喜，可以问路了。

“碧儿，你服这个下去，可以避子。”一个男子的声音说。

雨璇本来要起身的，听了又急忙顿住。

欧阳煌！

他和一个女子并肩走来，幸而她那棵树前有几丛灌木，把她遮住了。

“爷，吃这个不会对身子有害吧？听那些嬷嬷说……”女子的声音柔柔的。

“放心。”欧阳煌说。

“爷……不要……”女子似乎在推拒。

“没人，我看过了……”欧阳煌粗喘。

两人是来这儿偷吃？

看看天就黑了，真要命。

欧阳煌继续粗喘，女子娇吟不住，雨璇听得头皮发麻。

幸好欧阳煌没用太久就云收雨散，两人又你侬我侬窃窃地私语了一会儿。

“……假账？原来如此。”欧阳煌似乎很诧异，略略拔高了声音。

女子道：“是呢，据说他都是让下人出面，账本都是单独写的……”

“居然胆大包天，存到京城借贷社？那里不是他的死对头儿子所开的铺子么……”

“好处太多了。最妙的地方，就是存期稳定，给的利钱又高。若是找人放印子钱，那起中人要从中抽成的，况且也不靠谱。他们做得多了，现在开始从那儿借钱了。”

“我就说齐家这么好命，经过挤兑之事，居然还能毫发无伤。哼！”

雨璇紧紧抱着膝盖，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不敢用力。两人说的必然是重大机密，欧阳煌还会点武功，她要怎么才能安然逃跑啊！

偏偏这时有一阵风刮过，那女子惊道：“哎呀，我的帕子……”

一片粉红向雨璇飘来，似乎是女子的手帕。女子边叫边向她这里走，想要把它追回来。

雨璇恨得咬牙切齿，又怕得牙齿打战。怎么办怎么办！

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躲不过去。她这打扮也就是个普通的富贵夫人，一旦欧阳煌知道她是齐震的妹妹，她只会死得更快。

脚步声已急急传来。

雨璇正急得不知如何才好，突然听见一阵扑棱棱的声音，接着是女子的惊呼：“爷！”

“……混蛋！这是哪来的野鸟！嘶……”欧阳煌惨叫一声，好像受伤了。

“让碧儿给您看看。哎呀，好深的口子，碧儿那里有药，爷跟碧儿过去包一下吧……”

情郎挂了彩，这个碧儿就没再过来找帕子，急匆匆扶着欧阳煌离开了。

雨璇仿佛死里逃生，抖抖索索地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脚都已麻木。挪了挪身子，忽然之间天塌地陷，她从那废殿前的地面上消失了。

眼前一黑，尚未来得及惊呼，身子就落入一个人怀里。

“嘘，是我。”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昭睿哥！”

自从萧韵分析出昭睿的真实用意，她已经好久不去如梦轩了。而昭睿似乎也知道她识破了一般，也没在她的铺子露面，只是派人定期把如梦轩的账本拿给她过目。遇到归还利息的日子，他还会让人送银票过来。

齐震也更加忙碌了，她还没有机会见到他，和他说起这些事。

昭睿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说话，只拉着她的袖子，在黑暗里快速地走。她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辨认出来这是一个地下通道。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回去？……

雨璇一肚子的问号，然而也知道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昭睿一直默不作声地走，渐渐地四周变得漆黑，泥土的味道越来越重。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他们终于停下，有光透进来。

落日还剩一点点余晖，借着这点光判断，这是一口废井的底部。

昭睿揽住她的腰，一使劲，提气向上跃，两人来到了地面。

还是破败不堪的宫殿，她还以为又回去了。

“这里是冷宫。”昭睿放开她后说，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

雨璇拍打着身上的泥土。“那刚才那里是……”

“废弃的客殿，以前专门用来迎接外国贵客的。”他简短地说，又道：“此处不宜久留，我送你离开。”

从冷宫翻墙出去是一片野山坡，再绕过去才是有人烟的街道。

“刚才，你是不是吓坏了？”离开冷宫后他问。

终于问了点像样的话。刚才他冷冷的，好像和她生气一般。可实际上，该生气的人是她好不好。

不过，这一次，他救了她。

“你说在那废弃的客殿？我不幸碰到那对偷情鸳鸯，是你帮我解的围？”她想起欧阳煌奇迹般的受伤。

“嗯。”昭睿回答，然后摸出一只小钢哨吹了起来。

雨璇什么也没听到，可没多久，空中就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片刻就飞到眼前。

“咦，这是那只小白雕！”

正是去她家花园里吃小红虫的白雕。它落到昭睿的肩膀上，黑黑的眼珠子反射着光，警惕又带点好奇地打量她。

“你见过？它是我养的雪雕，只听我的话。”昭睿说。

那天它出现在齐家花园里，怕也是因为他在附近吧。

刚才就是它抓伤了欧阳煌，给她解了围。

“它平时都呆在这儿？”

“差不多，总是山林里了。只要我在，百里之内吹哨它都能听见。”

“那你住我家的时候，我没见你唤它嘛。”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叫它出来的，就像刚才。”

“谢谢你啊。”

两人都不提玉清的事。

“你不问我怎么会在那里吗？”

“问这做什么？”她没好气地回答，“你是御前行走，出现在宫里很正常，也许偶然间发现了那个秘密通道，不然我还能怎样想？我对你的事没那么多好奇心，难不成非得让我逼问你：哥哥，你是不是哪个受迫害的宫女诞下的皇子？”

小七还一直等在她来时的地方呢，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呵呵。”昭睿似乎嘲笑她脑洞大开，又有些欣赏她的直爽，“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是我哥的好友，虽然你……有些不够坦率，不过我哥应该没那么瞎。再说了，你还欠我大笔银子，我想怀疑你，至少也等你还清贷款再说。”

“哈哈……”昭睿终于露出一点笑来，刚才一直紧绷着脸，真是让人冻死了。

“妹妹放心，我绝不会害你。”他脸上突然现出蛇蝎美人的神情来，“透露给你一点，我一直在盯着欧阳煌。”

因为他对玉清有企图吗？还是因为他的父亲是旭王，昭睿目前任职衙门的幕后老板？

“那敢情好。我已经得罪了他，天天怕有人来砸铺子。”

“放心吧，他不敢的。”

“为什么，难道他老爹不让？”

“你猜对了。旭王一向低调，力求给人留下好印象，对儿子更是严格。”

“于是他的宝贝儿子就化名去青楼泡妞。”雨璇接话。

“呵呵，其实老的会装小的也挺会装的。你暂时没有危险，有危险的话……”他递给她那只小哨子。

雕哨？

“你有急事，可以用它传信给我，比你夫君用的信鸽安全。”

“萧韵用信鸽我怎么不知道……对了，你不是说它只听你的话么，我要怎么使唤它？”

“我教你怎么吹哨子。来……”

“可是天这么晚了……好吧，教快点儿。”

雨璇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昭睿说的“运气要诀”，反正他给了她几块肉干让她喂那小雕，又让她摸它喜欢被摩挲的部位，再反复吹哨子。后来她一吹小雕就扑到她肩膀上乘凉去了。

“孺子可教也。我的事情还是尽量别告诉你相公。”

“昭睿哥！”送到了之后，他转身欲走，雨璇在身后喊了一声。

“有事？”他没有回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句话已到了嘴边，呼之欲出。

“……没有事了，我忽然又不想问了。再见。”

昭睿沉默地看着雨璇的身影在暮色中消失，自嘲地笑了笑，运起轻功快速向皇宫奔去。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远远一望。纵然再欣赏她，甚至是很喜欢她，他与她之间也是不可能的。

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如梦轩。

大益太子欧阳烁沉醉在极乐的销魂中。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拥有倾城倾国之姿，清纯娇憨又风流魅惑。相比之下，他府里那位秦家表妹，简直是面目可憎，乏善可陈。平时老气横秋的，对他颐指气使，把他管得死死的，时刻要彰显自己太子妃的地位。至于那些除了门第之外找不出一点非凡之处的侧妃们，就更比不上玉清这个天仙一般的玉人儿了。

他紧紧抱住身下曼妙柔软的肌体，癫狂无度，尽情享受。

乐极之时，他忘情地说：“玉清，等我荣登大宝，一定接你做我的贵妃。”

身下女子似乎有所触动，更紧密地盘了上来……

欧阳烁不敢在外留宿，再和心爱的女人难舍难分，还是在天黑之前回去了。

他走之后，玉清从外面走了进来，沉默地帮着小蕊，给床上几乎动弹不得的玉香上药、穿衣、梳洗。

这“劳燕分飞”能让欧阳烁把玉香当做自己，可惜药力对人体有副作用。

收拾完毕已是子夜时分，玉香打开窗子，静静坐在窗前等候。下弦月的月牙儿弯弯，微黄的清韵是那样柔和，她看得入神，默默思念着远方的亲人。

一道黑色的光影迅速从窗子穿过，一身夜行服的昭睿笔挺地站在房间里。

“殿下。”玉香倒身便拜。

……

鸿雁山庄，静雅阁。

“姑娘，您的药熬好了。”小红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雨璇拧着眉毛看眼前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做了半天思想工作，终于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喝完，她抓起一把蜜枣往嘴里塞，边咀嚼边愁眉苦脸：“真难喝，要喝到什么时候啊？”

紫燕端起一盏清水给她漱口：“好歹把这服药吃完啊，看您每次疼得死去活来的，栾大夫不是说您宫寒吗？吃上几服就好了。”

嫁人两个多月了，饶是萧韵那样黏人，她的肚皮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反倒痛经更严重了。齐夫人很着急，怀疑是女儿的痛经导致了不育。

萧韵请来栾大夫给她诊脉，说要好好治一治她的月月痛。至于孩子的事，他还安慰她说不要着急。

栾大夫开了一堆药，吃起来其苦无比。还好每天只要煎一碗就行了，不然她真是度日如年。

今天在宫里耽搁，回来晚了，本来想扑到萧韵怀里，好好诉说一下她受到的惊吓和偷听到的秘密，谁知他又出远门了，等待她的只有那碗苦涩的药汤。

她喝光了那盏清水，叹了口气。

“吃完这服药，还得找栾大夫过来看一次，到时候若是不好，又得开药了。”

紫燕安慰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姑娘别急，趁现在年轻慢慢调养，会好的。”

小红也说：“对啊，奴婢记得那天栾大夫带过来的小徒弟也是这么说的。”

“呵呵，小丫头，人家比你还大一岁呢，还说人家小。”

“紫燕姐姐，我不小了。”小红不服气地说，“我现在一个月的月钱有十两银子，比那小徒弟还能挣钱呢。”

“哈哈，你不会和她攀比了吧，这可不对啊，人家行医是为了救死扶伤，又不是别的……”

“我才没有。”小红摇头，“是闲下来的时候她拉着我玩，告诉我的。”

“噢？她还告诉你什么了，是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家里的新鲜事？快点说一说……”小莺听了立即八卦地凑过来。

“嗯，我想想……啊，对了，有件特别的事儿。她说栾大夫还给长得很像咱们姑娘的一位小姐看过病呢，不过她说那人身子特别羸弱，是被抬进医馆的……”

雨璇惊讶地扬起双眉，刚想问更多的事情，就听外房一个下人喊：“紫燕姑娘，小竹来了，要他进来吗？他说门房有姑娘的信，偏他忘拿来了，现在才想起来。”

紫燕连忙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拿了一封信。

“文盛侯府？”

第一百五十七章 秦剑又来刷存在感了

雨璇又接到了聚会的帖子，这次是龚六小姐的。

“哇！”龚六小姐见到她，惊讶得捂住了嘴巴。

“怎么，没见过本小姐？”

“霏儿，说实在的，我一直觉得我长得比你好看多了，真的。”

“哎？你请我来是做什么，给我添堵？”

“……不过，怎么你嫁了人之后，每次见到就觉得又美上几分呢？”

“哈，这才说了句人话。”

其实她每次出去，只要萧韵及时知道，总会给她挑合适的衣服，就连首饰都给她搭配好，将她打扮得美美的。

不过，也因为她有爱情的滋润嘛。

现在她和萧韵已经彻底渡过了新婚磨合期。她再也不纠结那些庸人自扰的过去，而萧韵也经常“回禀”自己的去向，两人好得蜜里调油似的。

山庄的下人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她立了威，紫燕又做了女管家，依照承包责任制管理一众下人，个个都服服帖帖。

梧桐百合不知被萧韵发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而她也默契地不问。反正，她并不关心那两个刻薄的心机女。

“六六，快说，你一向不爱做东的，这趟巴巴儿发帖子，莫非是有什么好事啦？”

“嘿嘿，你猜。”

雨璇说了几个也没猜中，不禁气恼地喊：“再卖关子，我就不送给你大礼了！”

地上摆着个大箱子，是她特地让人抬进来的，龚六小姐早就看见了。

“嘿嘿……我落选了。”

“真的？”最近刚进行过一次初选，文盛候府的女孩儿竟然能落选？她最近还回了一次娘家，见到齐震，他和龚盛培最近经常在一起，并没有听他提起过呀。

“八九不离十了，”龚六小姐低声说，“我找人打听的，我落选，但是小九通过了初选。”

“……哦，还真是好消息呢！”

“应该是我的笨拙懒惰救了我，那教习礼仪的嬷嬷被我气走了，”龚六小姐说着，又有些闷闷不乐，“可是，恐怕也没什么人肯娶我了。”

“总比你说的当一辈子寂寞宫花强吧？再说你也不见得真嫁不出去啊。”雨璇安慰道，“先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吧，隆重恭贺你不用做深宫怨妇！”

箱子一打开，龚六小姐立即尖叫起来，然而她马上就十分后悔，因为她这么一叫，许多小姐都过来了，见了箱子里的东西也和她一样惨叫一声扑上去。

雨璇莞尔，这创意还是从《红楼梦》里借来的，倒成了金点子。

“不许抢！这个小书案还有小拔步床是我的！……你们这帮蝗虫……”龚六小姐护住这个丢了那个，急得出了一鼻子的汗。

雨璇大笑着把她从人堆里拉出来。

“罢了，看你那火急火燎的样儿！”她悄声对龚六小姐说，“这些啊，不过普通而已，都不能说是最好的，让她们抢。我还有成套的精致物件儿，专门给你留着呢。”

“在哪儿？”

雨璇朝后房一指，“刚刚让人交给小珂了，小珂立即就叫了几个婆子抬到屋子里了。”

“快带我去看！”

雨璇带来的是一些胶泥做的小模型，除了小盆景，还有家具，车船，蔬果糕点，动物什么的。她送给龚六小姐的，是一整套园林的拼装模型，里面山水楼台，草木花圃应有尽有，一座座小假山上还粘了毛茸茸的干苔藓，灌木丛里点缀着一颗颗红色的小果实，十分可爱。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玩微缩，她将这个想法告诉翡翠庄几户惨淡经营的手艺人，一下子就让他们有了新的活路。

“这些都是我从翡翠庄的手艺人那儿直接挑的，咱们京城也有卖，不过起码贵两倍。你以后想要，可让人直接去翡翠庄，他们还能订做。”雨璇说。

“这些人也跟你借银子了？”

“嗯。不然我干嘛无偿帮他们。”

其实放贷之外，她是真的想帮那些村民脱困。大益农业是第一大产业，可农民们承担的税负也是最重的。

所以，她拼命给他们出主意。除了做胶泥模型，她还回忆出几种纸模拼接，是从前有个同事的最爱，而人的智慧是无限的，有了这个构想做基础，那些手艺人一定能创造出更多的拼法。

龚六小姐挑了一只精致的小阁楼揣在兜里，欢天喜地地回到了小姐们中间。

她到底是孩子心性，就得意地炫耀，而少女们见她手里的东西更好，都纷纷要跟她换，龚六小姐就可耻地将祸水东引到了雨璇头上。

“你们别缠着我了，这些都是霏儿带来的，她那里多的是！”

雨璇带来的小模型本来就不够大家分的，况且刚才一通乱抢，有的人多拿了，有的人却一个也没抓到，这下子急红了眼的贵女们炸了锅，一窝蜂地围住她厮缠。

“霏儿好偏心，有好东西居然只留给龚六姑娘！”

“霏儿不老实，有好东西应该拿给大家分享！”

“还有没有啦，赶快让人再去抬一箱子来，不行我把我家的下人借给你用！”

雨璇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双手投降。

“……我的天，姑奶奶们，饶了我，回头我再帮你们去挑……”

“一定要比这更好的！我要带绣房的小阁楼。”姚小姐说。

“我也要带绣房的小阁楼。”龚九小姐继续发挥复读机本色。

这俩人现在对她没从前那么敌意满满了，大约除了有银子赚，还因为她嫁了人，威胁解除了，姚小姐便放松了警惕。而姚小姐的态度，就是龚九小姐的态度。

雨璇笑骂：“你们这帮子蝗虫……”

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斥骂声：“饭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何用！”

是个男子的声音。候府开宴，男女宾不但分开活动，还加了屏风，是哪个走错路了？

龚六小姐眉毛一皱，就打手势让大家离开。

不想那男子拔高了声音道：“霏儿妹妹，不，翟夫人，可否前来一叙？确有要事。”

原来是冲着她过来的。

……

京城借贷社大厅。

“秦公子，你说的假钞，除了这几张还有吗？”雨璇问道。

这个秦剑，上次还是她和萧韵在去翡翠庄的路上跟他、赵耿还有欧阳煌碰到的，要不是萧韵机警，她差点就中了他们的流箭，可后来根本没人上门致歉。

现在，秦剑倒带着个下人出现了，却是来找麻烦的。

那下人一脸的横肉，阴测测反问她：“这些还不够多吗，夫人？”

竟然替他主子回答，还用这么挑衅的语气。

“秦公子。”雨璇沉下脸。

秦剑故作惊醒状，“哦！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没反应过来。堂堂的京城借贷社，竟然干出这种龌鹾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呢？”

“秦公子，说话要三思。”雨璇压着怒意说，“在没有事实依据之前胡乱猜测，恐失了府上豪门世家的风度。”

那横肉下人插嘴道：“夫人，奴才虽只是个跑腿的，可奴才真的从这铺子里发现了假的钱钞，这是怎么说？传出去，还让咱们百姓怎么放心……”他故意做出痛惜的样子看向挤进大厅的人，还重重叹了口气。

“住口！主子们说话你插嘴，这是什么规矩？！”小七怒喝。

那下人立即一脸委屈地看着在场的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雨璇冷冷一笑，对小七说：“看看，连个辩解的机会也不给留！咱们铺子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她平时都男装打扮，铺子里的员工以及所有的储户，都当她是齐家少爷。现在她被秦剑拖过来，来不及换上原先的装束了，只能以本来面目出现，所以大家都只当她是铺子东家的妹妹，二当家的妻子。在这里，她说话还不如萧韵有权威。

“夫人，我今天过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秦剑慢条斯理地说，“只是我家下人不过偶尔将收到的租子拿来存，却让你家铺子里的人给调了包，虽然也没几两银子，却事关百姓利益。要是人人都这么干，老百姓谁还敢在你家存银？”

“对对，存进来是银子，取出来是一张废纸，那可怎么办啊！”横肉下人痛心疾首。

周围的人，有的是在铺子里办业务的，有的是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都在窃窃私语。不少人就问急得焦头烂额的文宇骏，东家怎么还不来。

“秦公子，你说得有理。”雨璇笑，“只是既然现在就我在，少不得做个主了，毕竟我是齐家人。事实真相如何，还要仔细问清。”

“那你便问。”秦剑毫不在乎。

雨璇让文宇骏将秦剑主仆请到贵宾室陪着，就急忙跑去柜台。

大厅里乱糟糟的，拜秦剑主仆所赐，已经没有人办理业务了，幸好大家还只是围观，没有进一步骚动。

雨璇张罗着将大部分人驱散了。“各位，些须纠纷影响，今日只好暂时停业，实在是对不住。这就给大伙赔罪！”

百姓们见她衣着华贵却还彬彬有礼，倒也客气地离去了。

“阿萍阿羽呢？这是怎么回事？”人都走后，雨璇也顾不得大家诧异，揪住连露就问。

连露被她急切又严厉的表情一吓，怯怯指着柜台后的角落：“回、回夫人的话，在那里呢。”

雨璇冲进后台一看，连萍姐妹俩抖抖索索地抱做一团，正缩在角落里无声饮泣，哭得一抽一抽的。

是看到秦剑的反应吧，就跟那天在章台大街上一样。唉，也不知她们有着怎样不堪回首的过往。

“阿萍，别哭了。”她蹲下来低声说，“我是东家。”她伸出双手。

她亲自教连萍她们打算盘、记账，这双手哪个不熟悉。果然连萍细看后，脸上悲喜交集，一头扎进她怀里大哭。

“……好了，好了，还不起来？脚都蹲麻了。”她像平时一样地对两人说，“告诉我假钞是怎么回事。”

……

“……就是这样。”连萍指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说。

男孩儿叫兰丁，是铺子新招的人，目前跟着连萍做学徒工。由于连萍和连羽轮流查账，不在时兰丁就负责顶上。他做事虽慢，可是极其仔细，从未出过差错。

事情就出在这上面。

“那位胖老爷拿着许多钱钞过来，我一张张看过，觉得其中几张有点问题，就想问问其他人。”兰丁说，“可是露姐姐她们都太忙了。”

办理业务的客户扎堆，大家都在紧张地干活儿，这跟钱打交道可马虎不得。

阿萍师傅还在库房，兰丁又不敢自作主张，正着急，连羽站起身，摆上“请稍等”的牌子，去了后台。

兰丁一喜，急忙拿着那几张钞票过去问。连羽细细看了，确定是假钞无疑。

“可是我回去柜台一说，胖老爷就不干了，非说是我将真钞换成了假钞来骗他。”兰丁委屈地说。

那横肉下人估计是没吃过这种亏，大吵大闹，后来就抬出他家主子，直接跑去了侯府。

龚六小姐请客，这么巧秦剑也在，真是冤家路窄。

雨璇叹气，兰丁犯了大忌啊。

谁愿意被说成持有假钞？何况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就算在探头遍布、监控森严的现代银行营业厅，柜面发现假钞，也没哪个柜员敢离开客户的视线！

“他说他是去翡翠庄收租子，直接从佃户家过来的。”

雨璇皱紧了眉。这事儿棘手了。

倘若横肉下人拿的钞票是翡翠庄村民交的，那他们谁没在借贷社存款和借款？

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真有假钞估计也是上了坏人的当。

若她一口咬定钱是假的，收假钱的村民必然被秦剑或者说国公府报复。他们的日子，才刚刚有点起色。

可若是她认栽，铺子的名声就又毁了！

“夫人，”横肉下人走了过来，身后是满头大汗跟着的文宇骏。

“我们爷生气了。他已经走了。”那人说，“他让奴才告诉您，还是去顺天府判个分解。”

……

齐震急急来到鸿雁山庄。“小妹。”

“哥。”雨璇站起来，“怎的官服也不换就来了。”

“听到消息怎能不急。秦剑这杀胚居然告到了顺天府！偏偏妹夫又不在。”

非常不幸地，萧韵前一晚就离开去了外地，说是谈生意，至少三天才能回来。秦剑控告京城借贷社使用假钞蒙骗顾客，大家都六神无主，个个眼巴眼望盯着她。

“哥，还好你在，昭睿哥我也叫人去请了。你记住，这事儿一定要瞒着娘。”雨璇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他。

“都需要我做什么？”

“我冷静下来想想，这事儿透着蹊跷。秦剑似有把柄落在萧韵手里，这么做就不怕？”雨璇给他倒上热茶。

“也许他正是想拿这个和妹夫交换。”齐震用杯盖拨弄着茶叶。

可她什么底细也不知道，就是想换也没处换去。

“还有，我总觉得翡翠庄那边有问题。你没见那恶心吧啦的下人，看我的眼神儿就跟要撕了我似的。”雨璇说。

“你是说那些佃户？要查一查他们从哪儿收的假钞？”

“这个当然要查，我的意思是说……”

“少奶奶，沐公子来了。”小七气喘吁吁跑进来禀报。

这还是昭睿第一次来鸿雁山庄。出了这么大的事，齐震听到后就去叫了他。

昭睿一进来就说：“妹妹，你这回得罪人得罪过头了。”

“怎么，你难道得了信儿就跑去调查了？我说来这么晚。”雨璇忙着招呼人上茶。

昭睿还没回答，看见齐震的官服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和我的一样丑。”

“拜托了大哥，我急得都快上火了，您别闹了行不行？”

齐震红着脸说：“住口！”见他还是笑个没完，伸手就拿茶碗丢过去。

昭睿使个巧劲儿，轻轻接过，款款放下。“天天跟在你可望而不可即的岳丈身后跑腿儿，也不穿件带花纹的，起码让人眼前一亮啊。”

“我有什么办法，大理寺我这个品级的只能穿这种，你的还不是一样。”

昭睿嬉皮笑脸还想回嘴，雨璇做势要拿茶水泼他，他这才恢复一本正经。

“妹妹你不知道，秦剑那厮一过去我就得了信儿。”

秦剑是欧阳煌的狗腿子，昭睿也一直盯着。他和雨璇一样想到了不寻常之处，跑去翡翠庄一问才发现，有了借贷社的资助，许多人摆脱了原先捉襟见肘的窘境，开始有了新的生机。

尤其是那些做胶泥模型的小手艺人，不少人同时还租种着大田庄的土地。

“他们提出了退租？”雨璇恍然大悟，那些田地都是秦家的！

“对，累死累活一年说不定还要倒贴，谁不想摆脱这种日子。”现在刚好六月底，趁着收租的上门，已经尝到甜头的这些手艺人就把全年的份儿都折成银子交了，并告诉那下人他们以后不再租种。

“退租的有很多，不光是秦府的田庄。”昭睿说。

“还牵扯到哪些大户？”

“你想想，都有哪些大地主？除了秦家，还有礼部尚书赵家。当然了，旭王的排名也很靠前，他不敢占太多，谁叫他低调呢。”昭睿冷笑道。

没人种，大片的田地就荒废了。

“总有人愿意租种吧？”

“我看除了卖掉，就只能雇长工了。可问题是，长工也不大好找了，农户们现在有你借给他们的本钱，又是恳荒，又是种蔬果养鱼栽藕的，还有就是那些小手艺人，个个干得热火朝天的，能自己做老板谁肯让人压榨。哦，就剩下无依无靠的那些流民了。”

“可是卖地，也得有人愿买吧？既然这些大户都一样，买了地岂不是多了份操心。”齐震说。

“所以，要想早点拿现银，好投到别的地方，就只能卖给这些他们视若草芥的农户。”昭睿说，“啧啧，妹妹你真让我吃惊，你的铺子开了才多久啊？”

“呵呵。看到穷人的爆发力了？其实我的小微贷最妙就妙在期限灵活，最短的到三天呢。”

短期、金额小、利率低、无担保，这是小微贷的特点，很受农民们欢迎。

“所以，我让他们生活有了奔头，这些地主大官儿就不买我的账了？”真是岂有此理。

“现在气这个也没用。重点是明天到了衙门里，怎么对付秦家人。”昭睿说。

……

次日，顺天府衙门。

顺天府府尹还是很给靖国公府面子的。这不，一大清早就有公差带着传票莅临京城借贷社，差点吓坏了前来存款的谢老伯。

谢老伯听说此事后一拍大腿，赶着新配的驴车就奔庄子去了。那边，雨璇已经带着文宇骏、兰丁和小七来到了顺天府。

在“威武”的升堂声中，雨璇看着对面得意洋洋的秦剑和一帮嚣张跋扈的下人，狠狠紧了紧牙齿。

那横肉下人口沫横飞地说起来，极尽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之能事，几乎每句话都带着恶意中伤。

“……原来如此。齐大人，事实确凿，你有什么话说？”顺天府府尹绷着脸问。

这也算事实确凿？借贷社替他培训会计师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态度。

应诉的是齐震。他摆手答道：“府尹大人，卑职无话可说。”

秦剑刷地摊开一把扇子摇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依照秦公子说的，先按假钞总价十倍赔偿，然后在你们铺子印的《京燕信报》上详述此事，并向所有储户道歉……”府尹巴拉巴拉做结案陈词。

齐震等他把话说完了，便接着道：“大人，卑职并不是说，这种以秦府下人为证人的单方面指责，京城借贷社就认。卑职的意思是，我们要替自己辩解，但不用说的，我们用做的。”

“什么？”在场的人都以为听错了。

齐震拍了拍手，外围层层叠叠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七八个扛着板子的乡下人走了进来。

“胡闹！把无关的闲杂人等放进来，简直是藐视公堂！”秦剑看看不对头，开始发作。

雨璇咳嗽一声，文宇骏急忙上前长揖到地：“府尹大人，齐大人昨日从府衙回来，得知此事后高度重视，遂连夜查问相关人等。现在拟将当时场景在咱们顺天府重现，也方便大人看个究竟。”

他是举人，又是头一批领取执照的会计师，唐温祥走后数次帮顺天府培训新人，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场外的人不知何时多到挤都挤不动，有人高喊：“让他们演一演，大伙儿也能看清楚！”

“对！”

“大人英明！”

“明镜高悬！”

“悬案立破！”

无数的支持声都快把惊堂木叩击声给湮没了。汹汹“民意”加上成语接龙式的马屁，府尹只好点头。

秦剑收起扇子，盯着齐震冷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演出什么花样！”

雨璇暗自吁气。兰丁就指挥那些进来的人，把扛着的板子倒腾来倒腾去，竟然拼成了借贷社大厅的模型。

“禀大人，这些道具都是严格按照实际比例做的，布放方位也与铺子严丝合缝。若大人不信，可派人去量。”

办公时辰有限，哪来得及？府尹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别啰嗦，赶紧演给我看！”

齐震冲兰丁使了个眼色，兰丁就跑去那纸板做的柜台后站着，还拿了些纸做的钱钞放着。齐震又央求府尹挑几个人当办理业务的储户，府尹就叫了几个公差排在柜台前面。

“开始吧！”

那名秦府下人立即蹿了过来，站在某个位置道：“回大人，当时小人就站在这里，而他拿着小人给的钱钞跑到后面去了，肯定是他那时调换的！”他指着兰丁。

齐震不怒反笑道：“哦？你确定是站在这个位置吗？”

那人眼珠子转了转说：“没错！”还对身边的公差说：“官爷请看，当时他就是去那边角落里了，站在我这里可什么都看不见，对吧？”

公差都点头。

“那你只是看到他去了后台，并不能证明他调换了呀！”

秦剑又把扇子打开扇着，不紧不慢地对齐震说：“齐大人，这你就不懂了。这假钱已冒出来了，要想证明你们是清白的，你们就得自己拿出证据来！”

一般是谁控告谁举证，可秦剑居然这么说，而顺天府府尹竟也默认。

雨璇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和预料的一样。

“秦公子说得有理。”齐震笑道，再次挥手，又有人进来了。

秦剑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些扛着镜子的人是干什么的？

“府尹大人，对不住。刚才我忘记布放一样东西，有了它才能完美还原借贷社的真实情景。”

几个扛着高大铜镜的铺子下人手脚麻利，没用多久就在柜台后摆好了。

“大人，”齐震来到模拟的“大厅”里，站在了秦府下人身边。“兰丁，你走到你昨天去的地方。”

兰丁本来面对“储户”，听了这话后立即右转走到角落里。

“……可看清了？官爷？”齐震问的是那几名公差。

只见柜台后面的铜镜上，清楚地映着兰丁的身影。

“他、他就是躲在那个角落里的……”横肉下人结结巴巴，手足无措。他怎么没注意还有镜子！

“大人，您看清楚，铺子学徒工右后方这个通道改的小开间，不过放了一台小几案，是留给这些铺子里的会计渴了喝水的。不仅他们身后，就连小开间的三面墙上都嵌着镜子，里面人一举一动，都能反射到正对着顾客的镜子上来。”齐震不慌不忙地说。

“可、可是他当时完全走了进去……”横肉下人有些慌乱。

“兰丁。”

兰丁立即又往里面挪了挪，影子还是固执地停留在镜子上。

“可能还要往里面一点……”

兰丁委屈地说：“不能再往里面去了，我已经挨着墙壁了……”

一阵哄笑声中，秦剑强作镇定地摇扇子。

横肉下人咽下口口水，又道：“那天他和一个女的站在里面，两人相帮，挡住了也未可知。”

连羽见到秦剑就怕得直哭，雨璇就没带过来。她见状掀起幕离，站出来道：“我可以充当这个你说的女人。”

齐震扫她一眼，她报以一个肯定的眼神。

雨璇走到那个小间里，对兰丁说：“把你怀疑的假钞拿来给我看。”

兰丁急忙递过来。

雨璇接过来举到眼睛跟前，眼看手摸，做出仔细鉴别的样子。

“大人，铺子的女伙计就是这样查看的，从咱们这儿看镜子，一清二楚。”

“胡说！她分明是故意让这人挡住她的手！”横肉下人喊。

“你确定看到的是这样吗？”齐震转身问他。

“是的。”秦府下人嘴硬地说。

齐震扭头给雨璇使个眼色，她立即把手中的纸钞拿到两人之间，让兰丁遮住。

镜子上依然有两人的侧影，手中的纸币还是牢牢地映射在里面。

“大人，这是咱们铺子的‘照妖镜’”，齐震笑道，“什么妖魔鬼怪也逃不出来，您看，一举一动毫发毕现！”

几个公差都道的确看得分明，府尹只好说：“秦公子，你看这……”

秦剑收起扇子道：“不过是你们装了些铜镜，又能怎样？你们趁我家下人没注意使坏，也不是没可能。”

真是无理搅三分啊。

齐震也不接他这话，直接冲府尹道：“大人，可否容我问一问秦府的下人？”

“……你问。”

齐震走到那横肉下人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说，你看见这孩子进去了？”手一指兰丁。

“……是的。”

“而你没看镜子？”

“……我没注意有镜子。”

“那你在做什么？”

“……我一直在盯着他。”

“既然一直盯着他，怎会没注意小开间里装了镜子？”

“……我、我……”横肉下人“我”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还是说，其实你在看别的？”

有主子在，横肉下人不敢说自己办业务时开小差，吭哧了半天，还是哑口无言。

这时秦剑跳了出来。他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叫道：“我家下人那时分了神，不行吗？”

“哦？”齐震紧接着说：“可刚才他还一口咬定说他紧盯着呢！还说看到开间里的女子把钱钞故意拿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主仆二人同时失语。

“而且，刚才你不是说让我们自证清白？”齐震又道，“借贷社处理的毕竟是钱银，为避免出现这种情景，我们特地像这样安装了连续且巧妙交错的铜镜，可以通过彼此映射，将一举一动统统显现在顾客眼中，不然，大伙怎会放心把钱交给我们？”

“铺子雇的每个人，包括这个新来没多久的学徒工，都知道有这些监视用的镜子。”

“明知会被发现，谁肯甘冒被罚钱和辞退的风险，去调换几两银子的钱钞？”

“再者，就算秦府下人一时分神，当时厅里那么多人，也会被他们发现。”

“大人，”齐震对府尹说，“大人若是不信我说的，何不找人去问一问？”

“大人办案一向明察秋毫，相信一定会还我京城借贷社一个公道的。”

“不过，此事还要暗暗查访才是，都是铺子的主顾，也要防着得罪人。”齐震补充道，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秦剑等人。

府尹很恼火，可又无可奈何。齐震连最后一条路也给堵住了，有这话垫着，要是将来那些证人出点事儿，今天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都会猜测是他府尹大人徇私透露给秦家的！哪怕他去找伪证也没有用，那反而更加欲盖弥彰，京城是什么地方，他还想要头上这顶乌纱帽呢！

还找什么证人调查？事实明摆着，他想徇私都不行了。

“大人，”齐震说，“是非曲直，到这里是否有个定论了？还是要待日后细细地查访？卑职的家就在京城，随时恭候大人召唤。”

秦剑突然一巴掌扇向那下人。

“没用的东西！收个租子也不仔细些！”

雨璇抿紧了嘴唇。这是要找台阶下，怪到那些佃户头上去了！

“少爷，奴才该死……”横肉下人捂着脸唯唯诺诺。

秦剑作势欲再打，齐震伸手挡住。

“秦公子，怎的老是不给人分辩的机会！”他话里带刺地说，“既然你现在放过了我们铺子，转而怀疑是他的问题，不如我来替你问问？你家下人看来是怕极了你，有话也不敢说了。”

“我不用……”秦剑打算拒绝。

可齐震已经抢着问了：“你从翡翠庄收完租子到借贷社，是骑马还是雇车？”

“骑马。”

“哦。翡翠庄距离这边几十里，一路上要经过不少市井呢！”

那下人还没回答，齐震已经掰着指头数开了：“若是走最快的路线，先要沿着官道一直走，直到进城。一进城就是悦客饭庄，之后沿着青石大街走，约一里处有一集市……”

他一一列出这条路线上的每一家酒肆茶楼，接着又问：“这么热的天，难道你就没下马休息过？至少也得让马歇一歇吧？”

“我……我没停过……”

齐震叹气道：“你没记错吗？可是，至少有十几人说看见你进了一家饭馆呢！你还要了一碟花生米，一碟猪耳朵……对了，还有一壶酒呢！”

周围的人都摇头。这人一直语无伦次、破绽百出，原来是那天灌了黄汤，不怎么记得了。

“你打尖的时候，褡裢就放在一边吧？”

那下人见自己行踪被说得这样细，已凌乱了，不顾秦剑眼色下意识点头。

齐震又道：“你看，你一路上要经过这么多地方，碰见的人不知几许，怎知就没人趁你不注意给你换了假钞？”

“我铺子里的学徒工从起身到回来坐下才多久的功夫，你都能猜测是他把钞给换了，路上这么久，什么都可能发生。”

“我、我一直紧紧护着褡裢……”横肉下人改口。

“哦？那你自己也很有可能啊！这贼喊捉贼的事儿，也不是没有。”齐震慢悠悠地说。

这人听了吓得魂不附体，满脸横肉都在抖，不住冲秦剑磕头道：“奴才该死……少爷，奴才真的没干那事啊！给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什么，你说你没有？哎呀，那照秦公子刚才的意思，你可得自己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是清白的。”齐震笑眯眯地说。

……

鸿雁山庄。

“哥哥、昭睿哥，今日脱险多亏你们。”雨璇喜气洋洋地给齐震和昭睿添茶。

齐震摇摇头，叹气说：“唉，开个铺子才多久，就不停出事儿，让爹娘和我怎么放心！翟家家大业大，还在乎你这点儿银子？”

雨璇做了个鬼脸道：“骑虎难下了。有哥哥、昭睿哥还有我那夫君在，我便迎难而上，一开开到底，做个巨富，到时给哥哥娶媳妇儿。”

“这个却难。”昭睿插嘴。

“哪个难？我变巨富？还是哥哥娶媳妇儿？”

“对了，”齐震面红耳赤地抢着说：“小妹，你想过没有，这些假钞是哪里来的？何人这般大胆？”这可是死罪。

“哥哥你不是派人去查了？”

“自然什么也没查出来。”

是啊，会是什么人呢？她看过那些假钞，做得十分逼真，不仅内容、图案、质地，就连水印都一模一样，要不是个别笔画存在细微之异，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大益钞票最大面值是一两银子，伪造钞票的成本想必不低，那么造假的人为弥补，一定印了不计其数的假钞！

“算了，这些事就交给我，你让铺子里的人多加注意就是。”齐震将假钞收起来，又笑道：“把那些麦杆做的板子拼装成柜子，围出墙壁乃至房间，还有利用铜镜相互映射进行监控，你真想得出来。”

“铜镜是夜冽帮忙装的，我当时就想到安这个东西了。拼板子的手艺人是翡翠庄的。哥哥，我让你跟顺天府府尹推荐，你可说了？”雨璇问。

昭睿笑道：“妹妹你真是到哪儿也不忘了赚银子。”

“他们欠我钱呢。这种大型的拼装模型，官府断案可以用来模拟案发现场呀，我看大理寺也很需要。”

多亏她想出纸模的主意，翡翠庄那几户手艺人连夜赶制出来，总算自救成功。

好在有“镜子监控器”。回去一定要让大家记住这个教训，若是兰丁拿着假钞跑去库房找阿萍，那里可是与前台完全隔开的，他们就真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雨璇正在琢磨这些善后工作，忽然下人禀报，邱若璨来访。

“霏儿，”邱若璨急急忙忙地走进来，“我得了信儿，皇后娘娘要传唤你，可能马上宫里的人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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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齐霏回来了

秦剑刚吃瘪，皇后就过来找。好嘛，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她一介小小商人妇，皇帝叫完皇后叫，真是何德何能。

可这次，怕是要凶多吉少了。明知凶险，还不能不去。

坤宁宫，皇后居住的宫殿。龚六小姐曾暗示过她这个秦家女人的残酷，进了那魔魁一般的坤宁宫，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呢？

一杯毒酒？一根白绫？走在湖边被推进水里？还是其他不着痕迹的陷害？

带着满脑子的警惕，雨璇走进了含元殿。这里是皇后专门接见内外命妇用的，在这里见她，对她这个普通民女已是相当抬举了。

秦娘娘果然不愧是名噪一时的京城一姐。都近五十的人了，依然有着保养得当的精致容颜，以及高贵优雅的独特气质。更难得的是，打扮朴素又大方，既没有插满一头晃眼的步摇珠翠，也没有穿什么金线绣凤凰牡丹的昂贵华服，纤纤素手不过戴了只玉扳指，连个护甲套也没有。

把工作服穿出PRADA的气质来，说的可不就是这种人嘛。

可惜得很，秦娘娘是敌对阵营的女头头，当不了她的女神。

雨璇磕完头，秦娘娘挥了挥手，就有一个步履轻灵的青裳宫女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你就是齐霏？”秦娘娘连声音也那么婉转，“都说齐侍郎的女儿天资聪颖又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谢娘娘夸奖，民女三生有幸。”雨璇急忙再次行礼。

“不必多礼。”秦娘娘摆手，“坐下吧，在我这里无须过于拘谨。”

雨璇侧着身子坐下，脖子脊背都挺得直直的，屁股有一半儿都悬空。

作出这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来，真是难受。

两个小宫女端着香气扑鼻的糕点摆放在她面前，秦娘娘示意她用。

天哪，该不该吃？

想了想，心一横，拿起一块就塞到嘴里。

美味的点心吃在嘴里如同嚼蜡，直到咽下去也没感觉出什么味道。雨璇面不改色，三口两口吃完了，还端起杯子喝茶送一送。

秦娘娘笑了，似乎很满意。

“这孩子还真是个实诚的。”她对那随侍一旁的青裳宫女说。这宫女生着一张清水鸭蛋脸，皮肤很白，虽也有几分姿色，但远不及皇后。

“别怕。剑儿为难你，哀家早已得知此事，回头就说他。你放心，有我在，以后他再不敢怎样的。”秦娘娘和蔼地说。

今日她刚胜诉，秦娘娘就得到了消息，真是够快的。

“民女不敢，秦公子不过受人蒙蔽。况且，银钱铺子一应事务都是民女哥哥在支撑，民女只是袖手旁观……”

秦娘娘呵呵呵地笑起来。

“亏哀家刚刚还说你是个实诚孩子呢。你的事情，我都从皇上那儿听说了，这京城借贷社都是你一手办起来，日常运转也都是你，你那哥哥不过空挂个名儿。还要瞒着我这老婆子？”

雨璇一惊，赶紧接着跪下。

“民女该死。”

早就想过她女扮男装开铺子的事会被人发觉，谁知道第一个看穿的居然是皇后。是皇帝亲口告诉她的吗，还是她在皇帝身边布的眼线？

秦娘娘笑道：“好孩子，看把你吓的，快起来。都跟你说了别跪来跪去的。听这响声儿，膝盖也要磕青了吧？”

青裳宫女走过来，再次搀扶她起来。

“谢娘娘关心，没有的事儿。”雨璇就势坐了回去。

秦娘娘又寒暄了一会儿，才不经意般说道：“据说你那铺子资助了不少穷人？这样一来今年国库必然丰盈，哀家想想就开心。”

“娘娘言重了。资助谈不上，不过是些银钱来往。民女借银子给别人，不但必须如数归还，还要收利息。实话说，民女真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不过是个斤斤计较的生意人罢了。”

“呵呵，你这孩子。话虽这样说，可也的确帮了许多人脱困呢。哀家听说在京郊最穷的翡翠庄，现在几乎所有农人都有了余钱，不是垦荒就是买地，和从前真是完全两样呢。”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昭睿说的果然有道理。

她借钱给贫苦佃户，脱贫的农民有了实力退租，独立经营自己的生活，从而这些大地主的地没人去种。这，就是秦娘娘找她过来兴师问罪的原因！假钞风波，不过是个由头儿。

怎么办呢，今天要是不想一个全身之技，怕是今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心头转过这些想法不过一刹。

雨璇扯出笑容：“娘娘身在深宫却心忧天下，不愧是一国之母，民女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咱们大益的百姓太幸福了。”

秦娘娘又呵呵笑着夸她嘴甜，末了话锋一转道：“不过，似乎这样一来，那些靠佃户种地的人家就没人干活儿，只剩下卖地这一条路了。依你看，可怎么办呢？”

“啊？”雨璇做出吃惊的样子说，“竟会这样？民女的铺子不过开张半年多而已，真是不敢相信。”

“唉，我也不相信啊。”秦娘娘叹道，“你看，你是帮助了很多穷人，可是，也得罪了不少富人。凡事有利必有弊，哀家看来，你这样反倒弊大于利啊。”

“民女愚钝，请娘娘明示。”

“试问穷人力量大，还是富人力量大？就像你的铺子，给人放贷，这利息收入最高的，还不是那些富人？你得罪了他们，不光收入受影响，说不定铺子能不能开得下去都成问题。”

就像秦家拿假钞借题发挥这事儿，以后还会源源不断。这个潜台词，她明白。

雨璇垂着头，似乎十分受教。

秦娘娘心下得意，轻蔑地扫她一眼，顺势道：“你看，哀家说得有没有道理？”

“回娘娘的话，娘娘字字发自内心，这样替民女考虑，民女铭感五内。”

秦娘娘正要开口，雨璇又说：“只是……”

“只是什么？”秦娘娘有些微愠。

凌厉的气势铺天盖地袭来，六月的天，屋子里却乍然冷了许多似的。

雨璇淡淡笑道：“娘娘这么关心天下苍生，难道就没发现还有一条更好的路可走？既能满足富人需要，又可造福更多百姓。”

“哦？你说。”

秦娘娘有些意外。她派人打听过齐霏，一向都说她身体不好，人缘不好，在生了一场病失忆之后，更是不谙才艺，却对孔方兄更加狂热起来，醉心于开商铺挣钱。

不过渭南齐家从始祖算起，什么样的怪胎都有。女子经商的不在少数，虽然这个齐家小姐琢磨出的银钱铺子颇为特别，放在齐氏族中，也不能算做太另类。

只是，从商的人，在她这个一国之母面前，能够这样从容不迫，惹怒了她也依然云淡风轻，甚至还能瞬间想出更好的法子，就非常少见了。

她会有什么办法呢？

“娘娘是告诉民女，地多的人家自己种不过来，只好雇人帮佣。而目前，他们面临的难题是：没人肯种地了，只因原先的雇工有了其他的谋生之道。”

“正是这样。”秦娘娘冷哼。

“那他们难道不试试看，索性就不找原先那些雇工？”

“啊？”秦娘娘下意识地问，“不找原来的？那能找谁？”

“现如今京燕两地灾民泛滥，有的人无以生计，百般无奈之下只好跑去拦路抢劫。此外，偷窃之事日增，抓到了一查，也多是这些人所为。民女偶而回娘家，也能听到哥哥说起这些，道是灾民成患，危害京燕太平。”

“你的意思是雇佣这些流民？”秦娘娘明白了。

“娘娘，他们都是些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受自然灾害影响，不得不背井离乡。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日三餐和一个稳定的居所，多数人还是老实本分的。铤而走险的毕竟是少数，而且也往往都是些实在过不下去的人。若是给这些人他们所需要的，换取他们的勤恳劳动……”

秦娘娘不语，低头摩挲着手上戴的玉扳指。

雨璇又说：“让顺天府给他们登记造册，使他们成为京郊的农民，他们必是欢喜的。京城人口增加了，这赋税收入，可就水涨船高了……”

人多意味着财富多，历代君王都把增加人口当做一件大事来抓。通过秦相推，不但能解决社会稳定问题，还增加了税收，功绩都算在秦家人头上，秦娘娘拿头一份儿。

自然，那些大地主们抱怨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但若他们还是觉得故土难离，灾害过去后再迁回去呢？”

“谈何容易！何况在皇城站稳了脚跟，有更多营生的机会，说不定连亲友也跟着过来。”

就算真走，还有租种土地的契约在那约束着呢。

秦娘娘追问道：“若是那些富人心生顾虑，不肯找这些不熟悉的外来人种地呢？”

“娘娘您想，为何现在无人肯做佃户？如果条件能优厚一些，让农人们看到这样的好处，想来也有不少人愿意继续从前的生活方式的。”

说来说去，不给提高佃户待遇，谁给你干啊？做人要厚道，做富人也一样嘛。

“况且，可考虑分不同档次组合雇佣。”雨璇补充道。

“……组合雇佣？”

“就是说，本土的原住民，租种土地的条件优厚一些，那些灾民租地，则条件相对一般一些，二者互为补充。”

能有个京城户籍，那还不是什么都他们说了算。

“……哦，这些都是民女的胡思乱想，算不得数的，娘娘就当做个笑话来听罢了。”雨璇说完了，又加上一句自谦。

再怎样的好办法，功劳还是要推到皇后头上去的。得让皇帝和百官知道，是皇后娘娘想出来的。

秦娘娘终于笑得像个慈祥的奶奶了。

“呵呵呵……真是个周全仔细的孩子，你听听！头头是道的。”她对身边的青裳宫女说，“可惜哀家没女儿，不然要有个和她一样聪明伶俐的女儿陪在身边，不时地说说话儿解闷，该有多好呢！”

素昧平生，说这些是什么用意！雨璇故意装作不懂，只红着脸低着头傻笑。

那青裳宫女笑道：“娘娘，这位夫人据说还在新婚燕尔呢。”

她刚刚开口雨璇就吃了一惊。她认得这声音，这是那天在废殿和欧阳煌幽会的女子！

“碧儿说得没错。”秦娘娘也笑，“人家小夫妻甜甜蜜蜜的，哀家哪好这么不识趣，上赶着让年轻小媳妇来陪我这个无聊的老婆子！”

话说得越来越重了。雨璇无奈，只好诚惶诚恐地再次跪下：“娘娘折煞民女了！娘娘金尊玉贵，民女不过区区商人妇，只有娘娘嫌弃民女的份儿。”

见她还是不接话碴儿，秦娘娘略带不悦，也不发话让她起来。

碧儿就叹：“唉，翟夫人，你怎么这么愚钝呢！娘娘是看你又聪明又会说会笑的，想让你多来陪陪她。一般女子哪有这份殊荣，还不快谢恩！”

雨璇只得照做。等她全身冷汗地离开时，秦娘娘告诉她，以后若是“想念”她了，就会差人送信到铺子里。

……

“哥哥……昭睿哥！”回到鸿雁山庄，本来想对齐震猛倒苦水，谁知厅里只有昭睿在。雨璇已再也忍不住，如同见到亲人一般，哇地哭起来。

昭睿急忙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好了好了，知道你吓坏了。”他本要将她揽住，手伸出去却变成了轻拍。

“……我没听你们的话，皇后让人端茶点，我推拒不了，也吃了也喝了，呜……实在是没办法……”

深宫里面步步惊心，穿越前辈们的故事不是唬人的！她还不想死，她还有亲爱的家人、心爱的老公，以及热爱的事业。

昭睿柔声说道：“本就是个提醒，真做不到也就算了。”

雨璇抹了一把眼泪，忽地想起来：“对了！昭睿哥，你是高手吧，快给我探一探脉，看我是不是中毒了？”

昭睿真的伸指去切，又抬起她的下巴左看右看，最后摇头。

“怎样？是不是没事儿？”她焦急地问。

“看不出来。也许是慢性毒药。”昭睿慢吞吞地说。

“啊？！”雨璇浑身冰凉。

她就说皇后没那么容易饶过她！下慢性毒药是她们再常见不过的手段！这下她要死了，要离开萧韵了！说得好好的永不分离，这下做不到了！

眼泪几乎流成了泉水，伸手去抹，可是怎么也抹不干净。

“好啦！我骗你的。你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昭睿嗤笑了一声。

“……你这个……”雨璇破涕为“怒”，气急败坏地指着他。

“不过我能力有限，也许有的宫廷秘毒能让人不知不觉就死了，死得还一点看不出来是中毒。”昭睿又说。

雨璇怔了怔，看他拼命忍笑的样子，这才知道他在开玩笑，不禁怒意盈胸，跳起来就去捶他。

“叫你吓人！……叫你使坏！”

昭睿一边躲一边笑道：“没良心的丫头！刚才在宫里，哥哥一直跟着你呢，你以为我只会眼巴巴地等在这里啊！”

雨璇住了手。

“真的？”她怎么没发现。

“因为我是高手呗。”他大言不惭地说。

雨璇掏出帕子擦着眼泪。他说真的吗，不会又是在捉弄她吧？

“……嗯，昭睿哥，你说，在宫里的时候，那老妖婆要是想毒杀我，是不是连你也拦不住？”

“这个么，”昭睿嗤之以鼻道，“毒杀你，用得着吗？你知道鸩酒，鹤顶红这些毒药有多贵吗？”

“……”

“皇后娘娘的月银也是有限的，何况她还努力保持勤俭节约的风范，哪里舍得花钱买那么贵的毒药，用在你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

话说得很气人，可是很对。

也是啊，随便耍耍手段陷害一下，罗织点罪名，就能名正言顺地灭了她，何必采取这种既花钱又欲盖弥彰的法子。

“你对她大约还有用，所以现在她不会动你。”

不然也不会让她以后常进宫“陪伴”了。

“唉。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又问：“我哥呢？”

“送邱姑娘回去了。”昭睿两手一摊。

“这个固执的家伙！”

执迷不悟的齐震。邱若璨已经通过了初选，以后等她进了宫，看他怎么办。

“对了昭睿哥，你知道吗，碧儿，就是那天和欧阳煌……”

“我知道。她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意的宫女。”

“那他们俩那天……”

“自然是欧阳煌不知何时收了她，将她当做埋在皇后身边的一颗棋了。现在除了能通风报信，还能快活一把。”昭睿的话音带着点儿猥琐。

“……那、那你有这样的棋子吗？”她忽然问道。

昭睿用水汪汪的凤眼看着她，笑嘻嘻道：“那得看人。最好要长得可爱，聪明机智，鬼点子多，偏有时再犯点儿小傻的。”

“……”

“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这短暂的尴尬，雨璇猛地抬头，只见萧韵静静地站在厅里。

……

“你回来了，肚子饿不饿？我去张罗，想吃点什么……”

雨璇一直手足无措地等在卧房里，见萧韵送完昭睿回来，急忙迎上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她一直望穿秋水地盼着他回来，有一肚子话儿要跟他说，可他偏偏赶在昭睿开这种玩笑的当儿出现，让她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萧韵不回答，反手将门一带，十指就紧紧扣住了她的肩膀。他俯下头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问：“你刚才哭过了？”

“……是，是这样的，我告诉你……”

但他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猛地咬住她的唇，也不顾她呼痛，只一个劲地狠狠吮吸。

“……唔……”他一点温柔也没有，她觉得十分不舒服，拼命挣扎，可越挣扎他动作越狠，两只手臂像铁枷一样紧紧箍着她。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也要被他吸出来，见他这样强势，只好放弃了挣扎。

萧韵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床上走去。

“萧韵，”唇舌自由了，她赶紧说道，“你听我说……”

可他见她又开口，便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把她重重地摔在床上。她这才发现他的脸色铁青得近乎狰狞，双眼也似在喷火。

在她面前，他都是柔情似水的，还从来没有这样狂怒过。莫非刚才昭睿又和他说了什么？

她被摔得眼冒金星，火气不觉从心底向上冲，正要坐起身跟他理论，他却像重磅炸弹一般倒在她身上，大手随即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六月的天，夏裳轻薄，几下她就只剩肚兜，被撕破的绸缎搭在裸露的皮肤上，摇摇晃晃像风中的落叶。

她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样待过，惊怒之下竟然失语，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已分开她的腿，粗鲁地闯了进来，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的眼泪反倒刺激了他，开始紧紧按住她猛烈撞击。

这酷刑一般的床事哪有半点欢愉，他一向耐心且技巧高超，哪次不是让她痴迷颠倒，谁知那么体贴入微的人，竟也有这样的时候。

见她眉头深锁双眼紧闭，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他恶狠狠低吼：“看着我！”

她泪珠还残留在眼角，听到这话圆睁双目，盯着他冷笑道：“相公好威风！对我一个弱女子用强，感觉是不是很爽？”

他怔住，也停止了肆虐。

雨璇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忍着撕裂般的疼痛，就那么光裸着身子下地找衣服。

“你几天没回来，可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过是个无聊的玩笑，你不问清楚就这样发作！”她快速地穿衣，胡乱系着带子。

他坐起来，眼睛落在她的光脚上，嘴里却说：“问？让我问什么？问沐昭睿是怎么抱着你哄？怎么捧着你的脸，给你擦泪？还是你和他如何牵手说笑打打闹闹？！”

“你……”

“你瞒着我偷偷放大笔银子给他，嫁了人还和他往来甚密……”

她气得浑身发抖，萧韵分明是刚才听了别人嚼舌！

至于是谁在添油加醋，她根本不用去想。

梧桐百合走了，一直紧跟着她的人，就只有小七了！他保护她，可是，谁又能说，不是按照萧韵的吩咐监视她？

“看来你还是更加信任你那些下人。”她继续冷笑，“好啊。反正本来你也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一直跟着你，又视你若天神，我算什么？不过是你按照父母之命纳进来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她担惊受怕、心力交瘁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她好不容易应付过去了，总有脆弱一下的权利吧？不过是恰好发泄出来，对象不是他而已！

平心而论，她对昭睿和齐震是一样的！

她满腹惊吓与委屈想倒给他，却要承受他偏听偏信的醋火！还这样折磨她的身体！

“你何必这样说？”

“难道这不是事实？”她冷冷答道。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断裂声清晰地传来。

“你厉害得很，你总是比我有力气的。”她看也不看他，径自去穿鞋袜。

他一把抢过鞋子，怒声道：“你还有没有心？我娶你是为什么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敢说没有两家父母的婚约之定，你会娶我？”她见他不给她退路，索性敞开了说。

“翟二少爷多么重信守诺，即使定亲女子变得像今日这样灵性全无、粗蠢不堪还贪婪成性，也依然要履行婚约。我这个少奶奶真是占够了便宜，琴棋书画半点不精，从前犹如下凡仙子一般的惊才绝艳啊，现在呢，除了会打算盘就是数银子，配你这么武功盖世文采风流的人，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他震惊地看着她，而她继续道，“进门这么久，连杯茶都没能敬过婆婆！夫人想必是听说了我‘恶疾’之后的种种不堪，所以到现在也不给我面见！”

“这些话，是梧桐百合说的……”

“是的！你装什么无辜？有其仆必有其主，这想法该不是她们自己的吧？你不要问我是不是我哪个丫头学舌的，因为她们两个本就是有意让我听见的。不止一次了，她们在的时候，专挑我走过去的时候‘小声’地议论，一定要让我时刻觉得嫁了你是辱没了你，不是吗？”

“我已处置了她们……”

“哦？是怎样处置的，既然你说她们都是非同一般的奴婢？”她冷笑着说，“是打了，卖了，发到哪个庄子去了，抑或是，安置到一个不用伺候你的地方，好躲开我？我何曾问过你？你如果真的想让我知道，早就告诉我了！”

“我……”萧韵的脸色发白了。她说中了，他的确没有惩罚那两个丫头，只不过把她们调去了一个她永远都不会去的地方。

“我一向懒得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况且也要操心铺子。只是今日你既然都说开了，我也告诉你，你要是后悔娶了我，就直说！不用天天这样派人盯着！反正我满脑子铜臭又水性杨花，也不怕什么休书和离的！”

她另取了鞋子蹬上，就快步向外走去。

“娘子！”他从身后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

而她狠狠甩开，转身问道：“怎么，是不是刚才还没爽够？想要再用强一次？”

在他怔怔的目光中，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雨璇住进了如梦轩。

其实她本来要回娘家住的，可是后来想想，这个事情拿回去说也没人支持她，还不如不回去。

银钱铺子里不方便住。

出现这种情况多少和昭睿有关，如梦轩还欠着她的账，不如去那里白吃白喝加白住。

她住进如梦轩，玉清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亲热得不得了，一个字也不提利用她的事，还热情地张罗着给她安排了一间舒适的卧房。

昭睿和玉清是什么人，她也懒得再打探了。她现在身心俱疲，只想找个看不见萧韵的地方好好休息。

“这里，麻烦用力重一点。”雨璇趴在湘妃塌上闭着眼睛说。

玉清灵巧地按摩着。“……如何？”

“……还行吧，马马虎虎。”

“喂，少点挑剔行不行？一般人我堂堂如梦轩头牌还不屑伺候哩，这两天说话跟吃了火药似的，还老绷着个脸。本来就不美，再这么下去可就更丑了。”玉清叉腰瞪眼。

“闭嘴。”

玉清弯腰，将她翻了过来。

“做做样子就行了，天天住我这里像什么？”

“你的裙下之臣呀，我是住你隔壁的仰慕者。”

“你那夫君怎么办，就一直这么拖着？”

“……他又没来找我。”

其实萧韵来过一回，可她那会儿正龇牙咧嘴地上药。要知道越好的药，抹在那脆弱的地方就越痛苦，身上痛这心里就更痛了，她索性关在屋里不出来。

他也没强闯进来，后来小蕊回说人走了。

然后，他就再没来过。

想想他不辨是非地怀疑她，心里就恨。

想想他粗暴凶恶地摧残她，心里就恨。

想想他几天对她不管不问，心里更恨。

“你住这儿，我当然没意见。可你毕竟是有夫君的人，难道就一直冷着他？”

“……嗯。”

“男人的心最易变了，你就不怕？”

“……”

雨璇很想嘴硬地说上几句赌气的话，可内心深处，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一直在等着萧韵再来找她的。她怕，她怕死了他变心。

“玉清，你受得了男人欺负女人吗？我是指那方面。”

玉清激烈地摇头。“我一直觉得这样的男人最没用了。女人生就比男人弱小，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我玉清平生最恨这样的人！”玉清大喝，把雨璇吓了一跳。

“啊，抱歉抱歉，吓着你了。”玉清干笑道。

有敲门声，雨璇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是小蕊，说昭睿回来了，有事和她商量。她有点儿失望。这几天这样的情景太多，她痛恨自己这样没出息，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准儿是再跟你要点银子。去吧去吧，多支持如梦轩，妹妹我更加全心全意地伺候你。”玉清笑眯眯挥手。

“找我什么事？”一进屋雨璇就沉着脸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哥哥一天下来公务繁重，妹妹你也不安慰安慰。”昭睿嬉皮笑脸的，这几天他的心情尤其好。

“滚。我比你更累才对。”

“那我来安慰你。”

“去死！快说什么事！”

“干嘛对我这么凶？”

“你说为什么！”雨璇只差没破口大骂，那天本来就怪他出言不逊！萧韵送他出去，这货和他一向不睦，指不定又说了什么。本来可以解释一下就过的事，他是事态恶化升级的罪魁祸首！

“我哪里知道啊，我的好妹妹。”昭睿还是笑嘻嘻的，“我只知道，要是我的女人不回我身边，还住在别的男人那里，我一刻也睡不着的。”

“……”

“除非我有了别的女人。”

“……你、你到底要找我说什么！”她被心里的愤懑压得透不过气，而昭睿又接二连三地补刀。

“不过是问你一句话而已。”他收起满脸的吊儿郎当。

“你到底是谁？”

……

好似一阵带着冰寒之气的冷风吹进心里。他好看的凤眼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温和与戏谑，那审视的目光直射在她身上，就像舞台上的追光灯一般，牢牢地锁定住她，让她再也挣扎不脱。

昭睿的背后是有力量的，就像齐震一样。她在与两人一次次的合作中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是个谨慎又执着的人，现在既然这么问，说明必是已掌握了什么，并且，绝对不容她推脱。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刚刚从齐府回来，碰见他带着你陪在齐夫人身边说笑。”

“……”

“你不是想告诉我，你有分身之术吧？”

……

“哥，她竟然昏过去了。她这几天情绪不好，吃得少睡得也不安稳，本来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你说话也不温和一点儿。”

“我哪里知道，她平时那么开朗，泼辣起来像只小辣椒，谁知……我刚才试着让人去请那个栾大夫了，但愿运气好能碰见她。怎么办呢，先和咱们在一起吧。我看她这个样子，也只有咱们能收留她了。”

“唉，可怜的女孩儿。你说，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偏偏长得还一模一样，不是鬼吧？”

“说什么傻话！你看她走路有影，衣裳有缝，还会生病，怎么可能是妖怪。”

“那、那怎么长得这样像……”

“别管那些了。总之，她对我们还是有用的。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多陪一陪她吧，今后的日子够她受的。”

……

雨璇高烧不醒好几天了。

应付假钞事件本就耗去不少心力，在皇后那里受到了惊吓，紧接着，又和萧韵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赌气出走后，每天都对他牵肠挂肚，乍然之下听到这个消息，身心俱疲的她再也撑不住了。

在高热的昏睡中，她一直做着迷乱的梦。她很想醒来，但不论怎么努力地睁眼，都发现自己还是在梦里。

她梦见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捧玫瑰花束，独自站在酒店的大堂，这里是她和秦沣举行婚礼的地方。旋转门后摆放着二人的巨幅婚纱照，下面印着两人的名字。

“穿成这个样子，怎么新娘不是你啊，可怜虫。”这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欠揍，不正是昭睿吗。

“你看清楚，新娘到底是哪个！”她气愤地指着身后的巨幅照片。

“不是米菱吗？”

“胡说，明明是季雨璇……”她怒冲冲地指给他看，自己也看过去：“不就写在这里——”

不对啊，婚纱照怎么变成秦沣和米菱的了？她明明记得和酒店反复敲定了婚宴的每个细节。

“他们经理呢？我要投诉！”

“你不先问问自己老公，怎么会和这个女人拍婚纱照吗？”昭睿嘲讽地说。

“秦沣，你现在哪儿呢？有件事要你解释一下！你给我马上出现！”她对着手机大喊。

“大喜的日子，谁这么凶啊？”

发出这声音的是另一个身穿婚纱的新娘，踩着足有九寸的高跟鞋，雨璇只看见对方娇小的身子，白皙的肩膀，还有精美的钻石项链。新娘越走越近，她看到新娘的脸，顿时愣住了。这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霏儿，客人都到齐了，马上婚礼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一身雪白礼服的新郎走了过来，揽住了新娘的腰。是萧韵！

萧韵看到她，也愣住了。

“老公，你看这个女人好凶呢，我不喜欢她在这里大叫大嚷的，你让人把她赶走好不好？”较小的女子在他怀里撒着娇。

萧韵没有理会怀里的人，却一直看着她，神情十分复杂，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她也痴痴地看着萧韵，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萧韵，你爱的人是我。你都不记得了吗？”她哽咽地说，“你亲口告诉我的，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我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

萧韵似有所悟，松开齐霏向她走去。

“哎哟哟，这是哪个弃妇在这里说梦话呢？”

两个美丽的女孩子走过来，胸前都戴着伴娘的胸花。是梧桐和百合。她们嗤笑道：“你是谁啊，也想攀上我家少爷？送你一面镜子照一照你那德行，看你到底配不配！”

一面圆镜递到她眼前。她机械地接过，直直向内看去——

镜子里是一个满脸憔悴的女人，双目呆滞，头发枯槁，最可怕的是满面都是皱纹。这个老妇人一样的人，是自己？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老年斑。

“不！这都是幻觉！你们都在迷惑我！迷惑萧韵！”

她尖叫，用力将镜子摔向梧桐和百合。

二人机灵地躲开，镜子竟然直直飞向了齐霏，齐霏吓得向后一退，却因为动作过猛，向后倒去。

萧韵急忙伸手去捞，终是迟了一步，齐霏还是倒下了，但她身后却忽然多出一道楼梯，原来她站在通往楼下的楼梯口。只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楼梯上不停地翻滚，下落，最后像垂死的天鹅一般摊在地上。

“霏儿！”萧韵惊恐地大喊，冲过去抱起了她。齐霏的额头、嘴角都流着血，双眼紧闭，脖子以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角度耷拉着，明显已经摔断了。

萧韵嘶哑着嗓子叫她，泪水滴在齐霏的脸上。

又一群人喊着“霏儿”冲过来，却是齐老爷、齐夫人、齐震等人。他们哭天抢地，梧桐和百合也冲了过去，愤怒地指着她说着什么。

齐夫人跌跌撞撞冲过来，狠狠撕扯她的头发，悲愤地哭喊道：“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让你坐牢！”

她无力还手，也无力挣脱。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说话。

“璇璇，这是怎么回事？”

一对身穿礼服的新人手挽手出现，是秦沣和米菱。米菱非常不屑地看着她，嘴角是冰冷的笑。

秦沣询问了情况后，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沉痛起来：“璇璇，我平时真是错看了你！你既然惹出人命，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报警了。”

无数只手抓住她，将她塞进刺耳鸣笛的警车里。她抓住冰冷的铁格子，怔怔地看向萧韵。可他没有看她一眼，只红着眼紧紧抱着齐霏，整个人好像被抽光了力气，不，是被抽光了灵魂一样的死气沉沉。

他是那么爱齐霏啊！

她觉得万念俱灰，瑟缩在运输犯人的车厢角落里，紧紧抱住双腿，头低低垂着，无比盼望那颗冰冷的子弹早点穿透自己的心脏。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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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会有一点点的微虐，可是韵哥儿会护着雨璇啦！还会有重磅人物出来帮雨璇∩_∩

第一百五十九章 萧韵，我叫季雨璇

齐府。

萧韵在众下人的嘻笑声中揽着齐霏进了她的闺房，并把门关紧。

“韵哥哥。”齐霏红着脸看他。

萧韵也看着齐霏。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为什么要回来？”他平静地问。

齐霏出现在齐府的时候，周围的下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匆匆赶到后，却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他与之拜堂的娘子。

“韵哥哥，我不能回来吗？这里是我家，我是你的妻子。”齐霏浅浅一笑，“你和我齐霏拜了堂，是我齐家女婿。”

萧韵面无表情地听着。

“将来，你回归皇室，我也会是你独一无二的的正妃。”

萧韵猛然回头：“你都知道了？！”

“呵呵，我的傻夫君，你也不想想，大哥他能不告诉我吗？”齐霏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捂住嘴，优雅地笑了，“爹爹暗中协助皇上几十年，哥哥也是自幼为此拜师学艺，乃至迟迟不敢定亲，打着外出游学的名义在外多年，为你延揽人才。萧、齐两家本就该结合到一起。便是我，也是还在襁褓中就被皇上定为你的妻子。”

一模一样的声音，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却包含着不一样的情意。

齐霏走到萧韵跟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韵哥哥，你是我的。”她柔柔地说，“我也是你的。”

这是从前她说过的话。

萧韵没有动，甚至手臂都没有抬一下。他沉默片刻，双手握住齐霏的肩，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霏儿，你是个聪明女子。事到如今，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我真正要娶的人是谁。”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萧律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难道就不怕她后悔？她此番举动，萧律就不阻止？

然而这些他已顾不得去想。齐霏回来了，那么，她，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齐霏的大眼睛里溢出了泪水，樱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受了很大委屈。

“那不过是一个贪慕富贵的替身女人。律哥哥说，他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她，正好让她留在家里帮我陪父母、尽孝道的，难道你对她动了真心？”

“替你？为什么要她留下来替你？”

“我……”

“你见我病得快死了，父亲又催婚，岳父也答应了冲喜，所以你一气之下逃走了。”萧韵冷冷地说，“而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再回来？”

齐霏哭了，哭得梨花带雨：“韵哥哥，你听我说……我是最近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催婚冲喜，当时，是有人冒充皇上给爹爹去了那样的信，爹爹才一口答应的……”

如果没有她说的假信，而他真的病危，她会不离不弃吗？

萧韵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个问题，他曾想过无数次，可是他早就已经不关心答案了。

齐霏还在抽抽噎噎，她本就爱哭，一哭便眼泪成行，现在把丝帕都湿透了。萧韵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你回去吧。我曾看到过，你和大哥在一起很开心。我不是强取豪夺的人，你既然选择了他……”

齐霏睁大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韵哥哥，萧律他是骗我的！那封假信就是他写的！他会模仿皇上的笔迹，还伪造了印鉴！……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啊！”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萧韵把手抽回。

“我知道。”他说。

萧律的这点伎俩，又怎么瞒得住他。

“那你还……”

“是，我找到你们之后，也没有做什么。我还是像过去那样照顾你，把田大夫调去天幽峰给你调理身子，你生病的时候，又拜托栾大夫给你治病。大哥做的事，我也没有告诉父亲，父亲问起他，我还替他隐瞒。你们的事，翟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萧律轻轻地说。

他见到齐霏和萧律在一起的快乐样子后，就再也不想挽回什么了。她不是早就对萧律动了心吗？而他并不需要一个摇摆不定的女人做妻子。

他爱一个女子，就全心全意地爱。可他也要求那人全心全意地爱他。

要么绝对，要么归零。

“韵哥哥，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齐霏固执地说，“不然，你就不会明明知道那不是我，还让她以我的名义嫁给你！”

“……”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一开始接近她的时候，不是冲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去的？你敢说你唤她霏儿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我？”

齐霏说一句，就向他跟前走一步，他便一再后退，直到退到了床前。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又怎么舍得让她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齐霏咄咄逼人地说。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她和你争吵之后做下了什么事。到底是谁水性杨花，韵哥哥你还没有看清楚吗？”

萧韵忽然笑了出来。

“那也是我和她的事。”他简短地说，“我无须向你解释。”

“你就不心寒？依照咱们大益律法，夫家可以缢死犯了七出的淫妇，原文是这样说的……”

“够了！”萧韵打断了齐霏的引经据典，“我说了这与你无关！”

齐霏愣了愣神，萧韵低声道：“若是我说，她便再怎样，我也认了呢？”

“什么？！你……”

齐霏愤怒得浑身发抖。

这还是那个事事都依着她、时时把她捧在手心的韵哥哥吗？别院的三年，即便他最宠她的时候，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爱那个替身女人。哪怕那女人找了别的男人，他也还是爱她！

和他一起三年了，而这个女人，做替身这才多久！怎会一下子就爱到这个地步！

“韵哥哥，她是个妖精，她使出法术来，迷惑了你的心智！我这就去告诉爹爹和哥哥……”

齐霏转身要走，萧韵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你敢说一个字……”

“怎样，你就杀了我？”齐霏忽地嫣然一笑，就势倒在他怀里，“韵哥哥，你舍不得的。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尤其是对于我！”她伸手摩挲着他结实的胸膛。

萧韵木然，只是抓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他的手冰凉，而她却笑得火热：“我说对了吧，你曾说过，别院的那三年，是你感到最幸福安宁的日子，因为有我，对不对？”

她的声音轻柔至极，带着魅惑：“谁也无法抹去那段时光，即便是你！在你心里，我还是特别的，对不对……”

她踮起脚尖，吻向他的唇。

萧韵侧过了头，躲过这个吻，继而轻轻一推，齐霏坐在了床上。

她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霏儿，既然你回来了，便还是我的妻子。”萧韵似是下定了决心。

“嗯！”齐霏高兴地笑了，竟有几分那人的味道，他看得心中一痛。

偏偏这神情在她看来是痴迷的。

“至于她……”萧韵顿了顿，艰难地说，“我们不要去管她了，好吗？我相信她此刻已知道你回来的事，正惊恐万状呢。”

惊恐万状……

四个字说完，他觉得整颗心都痛得发抖。

……

“东家。”

借贷社大厅里，文宇骏见雨璇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急忙冲过来扶她。

“您没事儿吧？沐公子说您病了，这好几天没来铺子里，大家都挺担心的。”

雨璇直直看向他。这个刻苦读书、卖力工作的落地举人，借贷社目前的大堂经理，双目之中带有微微的焦急，还有浓浓的关心。

“真的吗？”原来，还是有人在意她的。

齐霏突然不着痕迹地回来了。不知她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对萧韵解释的，反正根据昭睿告诉她的消息，这对自幼定亲的夫妻终于“破镜重圆”了，两人欢欢喜喜地去齐府小住。当然，齐老爷这些人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幕。

也许会有人诧异齐霏又转回了原先的性子，但那也是因为她“恢复记忆”了。

一直没有人过来找她。陪伴她的，只有昭睿和玉清。她庆幸还与他们熟识。

而萧韵，则是完全不属于她了。

其实，一切都怪她贪心和自欺欺人。她没有享受过父母手足关爱，见齐家温暖，就无耻地冒用齐霏的名义充当人家的女儿，更过分的是居然李代桃僵嫁给了齐霏的夫婿。

再伤心，也是她咎由自取。不是她的，终究会离她而去。

只有借贷社是她辛苦创建的。这里的人都是她招聘并亲自培训的。她一点一点扫街，一个一个发展储户，一笔一笔发放贷款。借贷社才是她存在感的体现。这里的人，是真心诚意牵挂她的。

“当然！”文宇骏回答得毫不夸张，“还有谢老伯他们，每天来都问！”

原来，她的顾客也是牵挂她的。

雨璇使劲吸气，努力将那酸涩压迫到眼底。“多谢你们。”她低声说，“真的……多谢你们。”

“东家回来了！”连萍等人高高兴兴地围了过来，“您可算好了，再不来，咱们就都招架不住了。”

“怎么呢，我不在的时候出事儿了？”她挤出来一点笑容。

“那倒没有。”文宇骏说，“只是您不在，翟姑爷也不在，太多事情没人做主了。”

章信琮奉皇命外出查账还没有回来，东家和副手也不在，新人又没完全熟悉业务，他成了唯一的主管，遇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这第一件就是该去钱庄取备用金了！”连萍说，“马上给客人兑银子的钱都快没有了！”

“新一期《京燕信报》已校稿完毕，只等您看过点头。”文宇骏说。

“还有许多要批的新贷款，没您签字不行。”兰丁替几位师傅插话。

“谢老伯还问几时能有助学贷款，他听见咱们提过一次就记住了，现在好多人都来咱们这儿问。”连羽说。

“另外……”

七嘴八舌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温馨，雨璇认真地看着每一张“催促”她早日回岗工作的笑脸，心里又涌出了干劲。

“对不住大家。我这就去把该做的事做完！”

……

“东家，用饭了。”下人将饭端进办公室。

饥肠辘辘的雨璇从账本中抬起头，贪婪地嗅着那熟悉的香味。几天没吃借贷社的饭菜了，真是想念。

忽地一阵反胃，她急忙捂住嘴巴。

“东家？”刚要走的下人疑惑地回头看。

“……没事，下去吧。”她强压下那感觉。

门重新关上了，雨璇把脑袋埋进双臂。

看看她一时糊涂造成的后果！

当玉清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时，她觉得天都快要塌了。她心乱如麻，自己还不知道要怎样在这里生活下去，再添上一个孩子，该怎么办！

就算能男扮女装继续做铺子东家，将来肚子大了可怎么掩饰？现在也就连萍连羽知道她是女的。女人开铺子本就艰难，何况她开的还是处理大笔银钱、情况层出不穷的银钱铺子。

“翟姑爷来啦！”厅里传来招呼声，接着，她听到了萧韵低沉的回应。

终于来了。雨璇慢慢地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

她预料到他会过来审问，早就在等这样的时刻了。

齐霏必然告诉他真相，那她是冒牌货的事就暴露了。且不说他得知受人愚弄会是什么反应，当初他为帮她，将翟家几十万两银子都存了进来做活期，甘愿白白放弃那丰厚的利息。他那么精明，必定要过来找她算账。

门被轻轻敲响，就像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钟声响起，她华丽的公主舞衣消失了，她又变成那个灰头土脸的灰姑娘，安安分分地等着接受王子的谴责。

“进来吧。”她坐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萧韵慢慢走了进来。雨璇只略看一看他，便将眼睛移开到案前的账本上。

他穿着黛蓝色滚黑色云纹的新制袍服，隽逸的面容更加神采飞扬。墨玉般的眸子像往常一样看着她，只是，她觉得那里不再有温柔和热烈。

这个人，她深深爱着，和他有过几个月的甜蜜婚姻。最后一次两人在一起时，她还说了决绝的话，后来又将他拒之门外。

可她其实是个骗子，他会怎样对她呢？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表情清清淡淡，也没有任何言语。虽然不像昭睿那样咄咄逼人，却足已令她坐立不安。

“……对不起。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欺瞒你。”她再也受不了那自我谴责的煎熬，首先开口。

他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就像那天撞到昭睿开她的暧昧玩笑。这么凝视了一会儿，见眼前的女子始终低垂着头，满脸都是愧疚，他才收了目光。

他在她对面坐下，而她面前高高堆放着账本卷宗，两人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段共同合作的日子。

“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他终于说话了。

她也坐下来，无意识地拨弄算盘。

昭睿说可以给她换一个面具，重新为她办一个新的身份。如果她愿意，他还可以帮助她离开这里。

“齐家小姐一回来，你就无家可归了。不仅如此，她得知了你代替她嫁人的事，一定会揭穿你。你还不知道翟聿宸的真正力量吧，他知道你假装成他心爱的女人，被你骗得团团转，会怎样来报复你？你还不赶快逃走，还傻乎乎地呆在这里干什么？”

昭睿这样劝她，玉清也是。

这些其实她都明白，可是，她没有这样做。

因为她舍不得。

她自认是个不拖泥带水的大女人。可一旦陷入了感情漩涡，还是一样的无力挣脱。

纵然萧韵伤害了她，这愤怒也早在一天天的等待中被越来越浓的思念覆盖。

纵然他已将自己的爱人拥在怀里，她的心思却还是牢牢地停留在了他的身上，盘桓在波光潋滟的秋水湖边。

更何况，她确实欺骗了他，她欠他一个解释。

“这里还有很多事情，如果我这个时候走了，恐怕会给许多人带来麻烦。”

她慢慢地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依照欧阳煌的说法，铺子怕是有秦家的资金在，所以挤兑发生的时候，秦家大力护着，压制住了那些弹劾的人。我怀疑他们的钱有问题，还想好好捋一捋。”

“现在市面上出现了假钞，哥哥，不，是齐公子，还在盯着假钞的来源，需要我提供一些思路。”

“还有，齐老爷查账还没有回来，如果查到什么，我一定能帮着出主意的。”

“唐温祥那里，还要接着培训会计师，他已经找过我，让我帮忙。”

“另外，金融下乡活动还要继续开展，本想再多办一个‘金融进社区’，把城区的市场进一步带动起来。”

“还有就是《京燕信报》刚开始起步，我本来还打算将那些书生培养成专业的记者和编辑，日后你若是想在大益办报，应该都能利用这些经验和资源……”

其实，以萧韵的能力与人手，解决这些，似乎也不成问题吧？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自己描述成唯一能处理的人，试图说服他，也给自己多罗织一些留下来的理由。

萧韵沉默地凝视雨璇。她半垂着头，微蹙着眉，边思索边说，不像往常那样，热切地看着他，热烈地告诉他自己的奇思妙想。

她的眼睛有些肿，眼下有青痕，面色苍白而憔悴，看上去甚至比容易生病的齐霏更孱弱……

她终于说完了。而他也并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气氛僵冷而尴尬。

“这些天，你一直都住在沐昭睿那里？”他终于开口。

“是的。”

“……身子，可养好了？”

她鼻子一酸，就要流泪，急忙伸手狠狠揉了几下。

“我没事了。”

“萧韵……翟公子，”她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欺骗大家。一开始发现自己到了齐府的时候，我也很惊慌，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不光是声音，就连胎记都一样……”

她停住了。这样一来，他是不是就知道齐霏离家出走了？

现在齐霏又回来了，不知是怎么跟他解释的。不管怎样解释，他都是相信的吧？昭睿不是说他带着齐霏探望岳父岳母吗，应该是又重新接受了她。

萧韵，果然深爱着齐霏。他爱齐霏爱到了愿意与“失忆”的她重新开始，可见他是始终如一的。

齐霏到底是不是和人私奔，她并没有什么证据，尤其是现在，她的处境极其尴尬，更不能作何揣测。

萧韵示意她继续。

“后来……”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后来，大家都把我当做是她，而我的确，也需要一个安身之处。所以，我将错就错，努力扮作齐家小姐。”

她听见他似乎在轻轻地吸气。

“你是从哪里来的？”萧韵问道。

他曾派人查过她的来历，但是一无所获。

“翟公子……”

“萧韵。”他纠正道。

她看他一眼。黑沉沉的眸子射出犀利的目光，好像在催促她说下去。

“萧韵，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时空隧道？”

萧韵点了点头：“你说过那次从翡翠庄赴喜宴，回去的路上，我们一下子走到了翡翠崖附近的山涧，就是因为穿过了时空隧道。”

雨璇心里微微叹气。那时，他们在马背上拥吻，从甜蜜中惊醒时，才发现地点换了……

那时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心痛。

她吞了吞口水，努力不再想这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那不过是普通的空间变化。你还记得吧，我说过，如果在空间转换的同时，也有时间转换，就是时空隧道了。它出现得非常偶然，没有人能掌握它出现的规律，更不知道出入口在哪里。”

“而我来自，未来的，一个遥远的国度……”她简要叙述了一下自己在现代的身份。

“……我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贪图你或者齐家的财产……除了刚才那些事之外，我也放心不下这间铺子。在我们那里，它叫做银行。”

“银行经营的是货币，而货币是经济的血液。我告诉过你，它会给千万人创造财富，所以深受百姓欢迎……铺子看看就踏入正轨了，等它稳定了，我会离开的。”

“在那之前，就让我还以铺子东家的身份留在这里吧。齐公子那边，也麻烦你去解释一下。行吗？”

“……好。”他终于说。

她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齐家两位老人，都瞒着了？”

“是。”

她微微一笑。“这就好。”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你这样牵挂齐家的人？这样上心齐家的事？”这是他进来以后说过最长的话了。

“我……我也说不清，也许，因为他们对我都很好吧。”她老老实实地说。

萧韵站起身。“我把小七带来了。以后，还让他跟着你。”

那天她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到了如梦轩就打发小七回来了。现在他又让小七陪着她，是不是担心她会露馅？还是担心她的安危？抑或是，让小七盯着她？

“多谢你。”

萧韵转身要走，出去之前又站住。

“你叫什么名字？”

“季雨璇。”她把三个字写在纸条上递给他。

还是粗细不匀、用力不均的笔画，写出来的却是她自己的名字。将纸条递给他时，她有种轻松的感觉。

终于，不用再顶着别人的名字过日子了。

……

“小莺。”

“双喜，怎么是你过来。”小莺放下做了一半的针线，“没跟着少爷？”

“夫人病了，翠环姐忙不过来，夫人又不放心别人，正好少爷有事回府，听说了就让我跑一趟。”双喜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小莺。

“这不是姑娘以前吃的药膳吗？她身子已经大好了，怎的夫人又做这个。”小莺十分诧异。

“翠环姐说，前些日子姑娘回来住，缠着夫人说，不知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夫人那几日不得闲，姑娘还恼来着。现在刚有空就赶紧亲手做了，让我送来。”

“夫人不是病着？熬这个可费劲了，王嬷嬷，翠环姐姐也会啊。”

“姑娘说，就爱吃她熬的那个味儿。反正栾大夫也说过，这东西温补，普通人当饭吃也行。”

“夫人真是疼姑娘。”小莺感叹，“可是，姑娘现在出去了，我只能拿到灶台上热着，没法子让她吃到现成的了。”

“姑娘去哪儿了？”

“通政使胡夫人家的女儿生了个胖娃娃，胡夫人一高兴就摆了宴席给外孙庆生，把姑娘也请去了。”

“小莺，你发现没，姑娘变了，现在脾气似乎又有些大了，也没从前爱说爱笑了，在家里住了几天，大家都说她似乎又变回失忆前的样子了……”

“去去去，没事儿干少嚼主子的舌头。”

“是！唉，瞧我这个破嘴。我就是感慨，姑娘失忆的时候多温柔呀，还带我们去吃‘好再来’的饭菜，现在，怕是不行喽！”

双喜砸吧着嘴，好像在回味吃过的美食。

小莺也忆起了和自家小姐一起在丹凤大街找铺子的情形，不觉叹了口气。

“姑娘说，她一觉醒来，忽然就想起了从前的事，当时我和紫燕姐姐还真是吓了一跳！不过，后来的事，她说也记得一些，只是记不太全了，但还记得嫁给了姑爷。”

“噢……那就好。”

小莺递给双喜一个打赏的小荷包，双喜乐颠颠接过。

“谢谢。”接着四下里打量，“好大的宅子，也好美啊。”

“那是，咱们姑爷对姑娘可是极宠爱的，姑娘还说特别喜欢这园子呢。”

“姑爷也陪着姑娘去了？”

“倒没有。姑爷每日事情都很多，是紫燕姐姐跟着姑娘去的。”

双喜出了鸿雁山庄，边赶着马边嘀咕：“紫燕姐？我记得我过来的时候，听说她家里有事，回渭南了呀？……”

……

胡府。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胡夫人八斤多重白白胖胖的小外孙平安出生这日，院子里的荷花朵朵怒放，满园的芬芳益发浓厚，是个大大的吉兆。女儿在夫家的主母地位更加稳定，胡夫人一高兴，请了最有名的戏班子连唱三天，以飨宾客。

工部左侍郎的女儿齐霏，现如今的翟夫人，也在受邀之列。

戏台上，粉白黛绿的戏子们舞步妖娆，唱腔婉转，让台下观者着迷。

偏有人不屑地发出冷哼。

“齐妹妹，不喜欢吗？”坐在齐霏身边的一位小姐问。

齐霏撇撇嘴没说话，手里的团扇却摇得飞快。

那小姐觉得讪讪的，正尴尬间，一侧的姚小姐掩口笑道：“你看看，那扮作书生的戏子，长得像不像霏儿的夫君？”

“哇，真的，起码有六七分像。”龚九小姐第一个发现，第一个附和。

翟家二公子现如今在京城的名气越来越响，富贵圈子里的人都熟识他。他经常与这些达官贵人往来，就连女眷们也都偷看过这个貌赛潘安、财压石崇的年轻人。

女孩子们吃吃地笑起来。“难怪呢，这书生追着那小姐表达爱意，齐妹妹这是吃醋了。”

笑声越来越响，齐霏听着越来越怒。最后，她冷哼一声站起来。

“你们这起刻薄的家伙好生没趣！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去园子里走一会儿。”她摇着扇子，捏着帕子，迈着碎步愤愤地离开，身后是形影不离的贴身婢女。

又是一阵哄笑，齐霏走得更快了。姚小姐开始绘声绘色地模仿那戏台上书生的唱腔，惹得众人更是笑个不住。

除了龚六小姐扫了一眼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女孩子关注过她们。

“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何必跟她们当真？”荷塘前的水榭里，雨璇对兀自怒火万丈的齐霏低声说道。

本来以为做做借贷社东家就好了，谁知日子远没有这么消停，还有无穷无尽的烦恼在等着她。

这第一件，就是要圆谎。替她假冒过的正主儿齐霏圆谎。

齐霏又恢复到了从前的不招人待见。齐夫人可以无限制接受女儿，齐家下人对于这个跋扈小姐也没话说，可上流社会呢？

一年多以来，她绞尽脑汁，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给齐霏营造出一个和谐的人际关系环境，甚至交到了龚六小姐那样的闺蜜死党，连最讨厌她的姚小姐龚九小姐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更不用说胡夫人这些贵妇是多么喜爱她了。

这些人代表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对于京城借贷社，那是VIP中的VIP啊！

上面有人，发展空间一片光明。

同理，得罪了这些人，未来前景就一片昏暗。

打造起好的口碑，往往需要很久很久。可是，毁坏掉名声，一句冒犯之语就够了。

可是，偏偏齐霏还是那样油盐不进、不着四六、锲而不舍、始终如一地坚持她的偏执中二，那出言不逊的特点是一丁点儿也没改。

雨璇听到昭睿当笑话一般说这个消息时，心都凉了。她好像看见铺子里的银子一锭锭快速地飞走。

做了萧韵的老婆了，还这么一点觉悟都没有！气死她了！

好在齐霏也有些头脑，专门请了人来叫她过去。

临风阁的雅间里，齐霏坐在雨璇曾坐过的位置上优雅地喝茶。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正主儿。

白衣飘飘，眉目如画。静如皎花照水，动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用描写林黛玉的词句来形容她，是再合适不过了。

难怪萧韵那么爱她。

“……瞧瞧你干的好事。但是，既然都这样了，你之前的罪行，我也不追究了。”

“毕竟，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替我们齐家做了不少事，爹爹和娘那里也是你替我去承欢膝下的。”

“可是，你把什么都弄得一团糟，就得负责收拾。”

“现在不少人都心知肚明，你，不不，我齐家小姐才是京城借贷社的真正东家。你说你骑虎难下，其实，真正骑虎难下的人，是我，还有齐家，以及我的夫婿。”

雨璇轻轻点头。她说得没错。

“可我对这些都一无所知。因此，必要的时候，我得叫你陪着。能圆的还就靠你来圆了。”

“你得随叫随到。”

“……行，那我以什么身份和你一起出去？”雨璇无奈地问。

“我让哥哥做了一张紫燕的面具。你和她身形差不多。”

于是，今日胡夫人家庆生宴，雨璇就扮作了紫燕随行。

也许，以后还有无数个扮紫燕的时候。

像今天齐霏进胡府之前，一路上她就已经把所有的信息都跟这位正主儿恶补了，比如胡夫人存了多少钱，存款产品的种类，什么期限，利率多少，她和她的亲人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业务需求等等。待见到那些受邀前来的夫人和小姐，少不得也再偷空一一跟她说明白。

好在齐霏真不愧是过目不忘的大才女，记性还是相当好的。实在遇到没法解决的情形，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除此之外，她还肩负起不让齐霏的嘴巴“走上邪路”的重任。

就像刚才，本来齐霏就要暴跳如雷了，她急忙拼命使眼色、打手势、说口型，各种暗示严重性，齐大姑娘才强忍怒火，拂袖而去。

“这帮没品的贱人！”齐霏痛快地开骂，“不就是嫉妒我嫁得好郎君，眼红么！这等下九流的戏子如何能与我的韵哥哥比！”

“的确不能。”雨璇眼尖，看见远远的似乎是一群贵妇走过来，而齐霏还没发泄够，急忙开哄。

“是吧？你也觉得他天人一般吧？不然你也不会动心冒了我的名儿嫁给她。”

“……都是过去的事了……”雨璇难堪地回答。

“别多心，我不是责怪你。我是说，姚二那个恶女！她一直就看我不顺眼！那天赵公子不过多看了我两眼，她就对我恶言相向起来，她对人家有龌鹾的心思，还好意思拿这个来刁难我！”

“别跟她一般见识。”齐霏说的是赵耿吧。

“都要进宫的人了，真不要脸。”

“霏……姑娘，您得这样想：以后她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了，说不定会很快受宠，万一哪天再有了龙嗣，母以子贵……所以，您现在跟她搞好关系，对于翟家和齐家都是极有好处的。”

姚小姐和龚九小姐都通过了初选，有一条腿都迈到后宫里了。说不定过几个月再见到，就变成“本宫”了。这点儿眼光，相信齐霏应该有吧。

“哼！这样眼皮子浅、嘴头子贱的人，也配服侍皇上！”

“好啦好啦，不高兴就少说话。总之，起码不要和她们直接发生冲突。”

“哟，这不是霏儿吗，来，好久没见这孩子了。”胡夫人领着一群贵妇走到水榭里，看见齐霏，立即笑得和蔼。

“薛姨。”齐霏行了个端庄的礼。

胡夫人拉着齐霏的手，笑眯眯问道：“嫁了人也不来看薛姨了，小没良心的，是恋着你那好夫婿，还是忙着你家的铺子呢？”

周围的贵妇都呵呵笑，齐霏红着脸，满脸幸福的样子。

“霏儿，上次你那健康讲座真是不错啊。你胡姐姐的嬷嬷去听了，栾大夫果然给她传授了很多独家经验，这不你胡姐姐生了个大胖小子，才三个时辰就生下来了！母子平安！我一说给这些老姐妹听啊，她们个个都赞叹呢。”

“哦……”齐霏不知道胡夫人在说什么，只能凭感觉敷衍。

“此外，栾大夫说的其他养生之道也都十分独特，比一般的医嘱要有效得多。”一名也参加过的贵妇说。

“我觉得京城借贷社应该多办一办这样的讲座，说不定更多的夫人们也会过来听，还能存银子过去呢，呵呵……”胡夫人笑。

“霏儿，以后还有吧？”

齐霏偷看雨璇，她用口型说“有”。

“有啊，薛姨。您和各位姨妈都还去吧！”

“去当然会去的，但是存不存银子，可就看你怎么伺候得各位姨妈高兴了。”胡夫人笑着说。

见齐霏只是干笑，她又道：“这几位都还没有成为你们的主顾，你看，是不是现在就给她们说说你们铺子的好处？”

坏了。

齐霏干瞪眼，雨璇也干瞪眼。

她哪儿会这些！

怎么办，这几位号称要了解产品知识的贵妇，看打扮，有点像皇亲国戚啊！

齐霏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姑娘！您怎么了！”雨璇急忙扑过去拍她的背。

“霏儿，可是湖面上风大，灌着风了？快喝点热茶。”胡夫人忙不迭让下人备了端上来。

雨璇接过茶盏递给齐霏，齐霏接过来，忽然手一软，茶水都泼在她的衣裙上。

“哎呀！”

她穿着轻薄的纱衣，茶水一湿一大片，正好是大腿的位置。

“啪”的一声，齐霏一巴掌打在雨璇脸上。

“没用的奴婢，毛手毛脚的！”她骂道。

雨璇趁势跪下。“奴婢该死！姑娘别气了，奴婢这就带您去换衣服。”

……

玉清刚睡完午觉，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璇璇，你回来啦。”见雨璇进来，她立即展开一朵自认倾国倾城的笑。

“怎么啦这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什么。”虽然这样回答，可还是声音哽咽。她不想哭的，可说话之间，眼泪就滴了下来。

那一巴掌并不重。她戴着面具，齐霏不过做做样子，力道大了会把面具打坏的。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齐霏为了脱困想出来的法子，可这种屈辱的感觉，这种无奈，有谁能懂？

“玉清，我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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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她成了妾室

“那个齐霏又欺负我家璇璇了。”

玉清一见她这个样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针见血地说完，也不细问，直接就让小蕊去把雨璇爱吃的点心端来。

“谢谢你。”雨璇擦干了眼泪，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已经委托昭睿去找房子了，打算从这里搬出去。来的时候不过是和萧韵赌气，现在，她无法再回鸿雁山庄了，必须有一处属于自己的住所。

玉清看着她忙碌，脑袋随着她走动而转来转去，忽然笑道：“这么急着搬走。京城地贵，你身上也没多少钱，要我说呀，眼下有一个绝好的地方给你住，一个铜板也不用你花。”

“哪儿？”

“丝竹胡同。”

“……你让我住在昭睿哥那里？”

“不行吗？反正他平时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外面，丝竹胡同的房子他反倒去的少。噢，那里还有鸳鸯那个丫头，正好可以服侍你嘛。”

她现在孑然一身，一个丫头也没有了。要想照顾自己，除了找房子，还得找下人。

可是，她身上的银子太少了……

“我已经给昭睿哥添了太多麻烦。他这几天费了很大劲帮我办下路引，给了我一个细叶居民的身份。又帮我找房子，我再住他那里的话，实在是……”

“怎么，你也知道你麻烦他呀，那你住下来，他不就不用再帮你找房子了？”玉清笑嘻嘻地说，“你看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雨璇看了玉清一眼。她居然这样建议，难道她就不吃醋？

玉清是个她始终捉摸不透的姑娘。玉清明明利用了她，可是，在玉清的身上，她感觉不到敌意。现在她落魄了，玉清和昭睿一起，向她伸出了援手，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接受。

“我还是觉得不妥……”

“嘻！你们中原人就是古板。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

“玉清，你是哪里人？”

“细叶啊。”

“昭睿哥是细叶人，你也是，铺子里连萍那几个女孩儿也是，如梦轩是不是还有细叶的姑娘？”

“有。还有玉香，现在，又多了一个你。”她伸出要搂抱雨璇的样子。

“噢……”

“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啦！”玉清走过来抱住她一只手臂，“璇璇，我的提议你还是考虑一下嘛，我们东家那所房子里什么都有，你住过去的话，直接给你辟一间小院子好了，很方便的，离你宝贝的银钱铺子也不远。”

“我……”

“怎么，难不成你还在替那个翟公子守身如玉？”玉清嗤笑道，“你真是迂腐，用得着吗？你是他的什么人？”

“……”雨璇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曾经问玉清，觉不觉得她这种欺骗的行为很可耻？

可是玉清根本不以为意。

“璇璇你真是傻。中原有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换成我，我不光会那样做，还要把那个齐霏说成是妖怪，把她赶出家去。”这是天仙花魁的原话。

但是她还是无法彻底从那段时光中走出来。就像刚才，她还真是又把自己当做萧韵的妻子了。

“唉，如果今晚昭睿哥回来时，还没有找到房子的话……我就明天搬过去。”

晚上吗？

玉清依然笑嘻嘻地看着雨璇收拾。她其实没多少东西，有些衣服还是自己送给她的。

晚上他回来，要是知道了她的话，会说找到了房子？

会才怪。

……

丝竹胡同，昭睿的私宅。

鸳鸯恭恭敬敬地跪在雨璇面前：“姑娘。”

雨璇扶起她，诧异地看了看一旁微笑的昭睿。

“暂时让她服侍你吧，放心，我都告诉她了。”

鸳鸯一脸的坦然与平静，不知昭睿是怎么解释的。从她的打扮看，还是未开脸的丫头，昭睿并没有把她收房。

昭睿的宅子比她想象中的大，而她住的小院子，和齐府那所齐霏居住的院子很相似。院子里的篱笆上，居然爬满了紫玉槿，初夏花朵开得正艳，满院都是淡淡的甜香。

她不知道昭睿哪来的种子，只是想起了在珍珠谷和萧韵一起拨开子房收集种子的场景，心头又是一酸。

“啧，又要哭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住在这里了。”昭睿看见她对着花的表情就猜到她触景生情，马上吐槽。

“……那我走了。”

“站住！”昭睿拉住她的袖子，“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丫头真是倔！”

雨璇把袖子抽了回来。

“昭睿哥，谢谢你。”她忽然郑重行礼，“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我都会尽力的。”

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热心。昭睿这样帮她，一定有他的目的。

昭睿尴尬地笑了笑。

“妹妹你有的时候真是不够含蓄……我承认我有我的私心，需要你怎样帮忙，我还没想好，到时候一定不会不告诉你的。”

“是么，那我有些话想要问一问。”雨璇看了看鸳鸯，鸳鸯知趣地退了下去。

昭睿似乎并不想多说，但雨璇没等他搪塞就开口道：“昭睿哥，你别紧张，我只想问问你，一开始你是不是很讨厌鸳鸯？”

“什么……”

“因为她是个一丝不苟到让人发指的丫头，而那恰是你最讨厌的。”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那天昭睿“调戏”鸳鸯，拔掉了她头上的一朵珠花，因为她头上一左一右分别戴着一朵，看上去整整齐齐，这是鸳鸯一贯的特点。昭睿拔掉一朵又给她戴了朵更大的，这样看起来，左右就不一样了。

鸳鸯说白了有整洁癖，而昭睿特别讨厌这一点。和他接触几次，她就发现了。

所以，她判断，他要鸳鸯过来是别有目的。

不过，从鸳鸯的气色看，她过得是不错的。

“你说得没错，我一开始的确不喜欢这丫头，正是因此。”昭睿爽快地承认，“至于我讨她过来，是想多问问关于你……不，是关于齐家小姐在别院的事，因为鸳鸯在她回齐府之前，一直是她的丫头。”

这下轮到雨璇张口结舌了。

“你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怀疑你不是真正的齐家小姐。”昭睿笑道。

雨璇慢慢地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是啊，她想得太简单了。就算失忆导致性格改变的借口成立，也是因为齐家人都宠爱齐霏，不会多想。但是她关于精通那么多金融知识的解释，实在是站不住脚。

昭睿这个外人，当然要怀疑了。

等等。

如果昭睿都怀疑了，那么萧韵难道就没有怀疑吗？他那么精明，那么敏锐……

“少爷，齐公子来了。”鸳鸯走进来禀报。

……

雨璇看见阿柱和小红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几天没见他们，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小红白白的小脸上分别印着两个掌印，嘴角有些肿。见了她，小姑娘眼中露出畏惧的神色，抖抖索索地要下跪。

雨璇一把抓住她瘦小的肩膀，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小红！”雨璇心疼地说，“是谁打的你？”

小红似乎吃了一惊，犹犹豫豫地看了她半天，待到终于觉察眼前人那熟悉的、温暖的目光与神情，大眼睛里终于盈出了泪水。

“姑娘……呜……”

从她抽抽噎噎的描述中，雨璇得知了大致的缘由。

齐霏根本就不认小红这个捡来的丫头。小红不识字，她觉得让小红做贴身丫头太掉价。

偏偏她偶尔得知小红弄坏了那本珍贵的金石拓本。拿来一看，大发雷霆，说贱婢暴殄天物，之前的惩罚忒轻了，应当依据最严酷的翟家家规第三十六条处置！

之前雨璇已让小红罚了银子，哪有这样追罚的？可齐霏仗着自己“识货”，对于小红这种破坏文化遗产的行为怒火滔天，一定要重罚小红，给那本水泡坏的孤本报仇。

真的依照那条家规，小红恐怕就被活活打死了。

小莺等丫头苦苦劝说，告诉她小红身世如何可怜，她和她爹娘都都是夫人做主收的，一家三口还在苦等她哥哥的命案告破，这么做欠妥当。

齐霏不情愿地同意了。当然，她没有让小红全身而退。也许，她知道小红是雨璇最爱护的丫头，所以恨屋及乌。

小红吃了一顿掌掴，然后被撵回齐府。

小红的父母哪里了解这许多内幕，见女儿被退了回来，只一味责怪女儿，骂她不知好歹，不晓得感恩。

小红毕竟还小，这样被父母一说，哭得连饭也不肯吃。

“这时阿柱哥就来找我了！”

阿柱跟着齐震学功夫去了，这日正好跟着齐震回府，他耳力极好，听到小红在哭，连忙过来问她。

一问之下，阿柱大惑不解。印象中姑娘最爱护小红，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齐震闻知此事，沉默了一会儿，便告诉阿柱，反正他学得也差不多了，剩下就是苦练功夫。既然不用再学，不如回来继续服侍姑娘。

“……后来，少爷就带着我和小红来了这里。”阿柱说，“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雨璇把小红搂进怀里，叹了口气。

“阿柱，我，不是齐家小姐。”

……

齐震和昭睿站在小院门口，沉默地听着院内的声音。

小红的委屈抽泣，雨璇的软语劝慰，阿柱的疑惑询问……乃至后来，雨璇简要解释之后，主仆三人的悲喜交集。

阿柱和小红不仅没有把她当成妖怪，还为她不是齐霏而庆幸不已。小红又开始哭，不过比起刚才，这哭声真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家人一般。

齐震转身向外走去。

“子煊，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昭睿走在他身后问道，“你把他们两个带过来服侍她，是觉得他们属于她吗？她欺骗了你们全家，你就不恨她？”

齐震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呢？你收留她，是真的喜欢她，还是觉得她对你的计划有用？抑或是，二者都有？”

昭睿顿了顿，笑道：“你觉得呢？”

“……我只希望你看住她，让她不要去影响我妹妹妹夫的生活。”半晌，齐震冒出来这么一句。

昭睿嘲讽地笑了。

“放心。翟聿宸的事，我也会继续帮忙。”

……

“东家。”文宇骏打招呼。

“嗯。”回应低沉而清脆，接着一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正在看账本的雨璇闻声抬头。来人一袭深蓝色长衫，笑眯眯地走进来之后，立即关上门。

“六六？”

“哈哈哈……”龚六小姐摘下面具哈哈大笑。

“你……真是淘气！”

她曾送给龚六小姐一个多余的面具，没想到这姑娘竟真的扮作她“男人”的样子。

“无聊嘛。我现在不用筹备着进宫，又不用像有些要出嫁的姐妹那样天天关在屋里绣嫁衣，当然没事儿干了。戴着这个可以偷偷溜出来。”龚六小姐边说边好奇地到处张望。

雨璇的目光跟着她移动。

“干嘛这样看我？好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龚六小姐有些奇怪。

“的确如此啊。”

她很想念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儿，尤其是失落的时候，更希望能和好朋友在一起。可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像那天在胡府，虽然见到了她，却只能扮作齐霏的丫头，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她。

“哟，这么会说话。那你那天是怎么了，对我爱理不理的，还差点就跟姚二和小九发急了？”

“……哦，对不住，是我，不太舒服。”她胡乱掩饰。

多么羡慕齐霏，能堂而皇之地享受一切。这样珍贵的友情，却不知道珍惜。

“是吗？可你看起来还好呀。”

“许是天太热吧。”

“你急急忙忙就走了，我想跟你说说话都没机会。你知道吗，我看到你那夫君了！”

雨璇的心飞快地跳着。好些天没见萧韵了，他本就忙，两人说开之后，他就再没来过。

“他是来……接我？可惜我早早回去了。”她笑得苦涩。

“这个我倒不知道。不过，我看见……”龚六小姐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说，“他，胡大人，还有几位大人，远远地坐在亭子里。胡大人将几个戏子叫到跟前来唱戏，他们每个人都左拥右抱的！”

“不过，”龚六小姐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雨璇的脸笑道，“我看你那位夫君根本一下都没有碰那些美貌戏子！”

雨璇心中一窒，随即又摇头。这些，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是在家里，想来没什么关系，总比去勾栏的好。”她淡淡一笑。

“你真不生气？上次不是还和他闹来着。”龚六小姐凑到她跟前，伸手就去掀她的面具，“我看看这下面的人是不是你。”

“别闹了，不是我还能是谁。”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她的面具被揭开，龚六小姐真的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笑道：“是本人。”

“六六。”雨璇轻声说。

“啊？”

“如果有一天，我又变回从前那样，你会讨厌我吗？”

“会。”龚六小姐答得很干脆，“你昨天就有点儿想变回去，所以我今日特地过来提醒你。”

雨璇被龚六小姐的直率逗笑了。

“好的，我最近总犯浑，的确有这个苗头。你要多来提醒我，好不好？”

“好！”

龚六小姐好容易出来一趟，赖着不肯走，非要拉着她带自己参观。

“这些都是什么？”龚六小姐跑到人来人往的业务办理厅，指着墙上贴的画册问个不停。

“咱们铺子的产品，存款贷款都有。”雨璇答道。

“讲给我听听！”

雨璇就当起了讲解员，好些人见铺子东家亲自讲，都凑过来听，人围得越来越多。

“……这两种存款产品，看起来期限相同，但提取的方式不一样，是针对收入特点不同的人设计的……”

整个大厅里只有她的声音。其余人，不管办不办业务，都尽量不发出大的声音。

“小哥，你们这里能鉴别是吧？”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盖过了她。

雨璇停下来，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衣服打着补丁，手里挎着一个布包，犹犹豫豫地站在那里。

文宇骏急忙迎了过去。“这位婆婆，可以的，我们可以鉴别。您是要看铜板，银钱，还是现钞？”

“都不是。”老婆婆打开布包，取出一个扎得紧紧的小包裹。再解开小包裹，里面是一个布帕包的东西，层层揭开，是一只白色的玉镯子。

文宇骏有点哭笑不得。“婆婆，对不住啊，我们铺子不鉴别玉器的，咱们铺子斜对面就有家玉器店……”

“我知道。这是我老婆子死去的丈夫留下的镯子，我急着用钱，想把它卖了，可当铺说是假的，玉器铺子也说是假的，找了几家都这么说。”

大家面面相觑。假的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镯子是我丈夫祖传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假的。你们铺子外面写着能鉴别，我才进来的。”

原来是不死心。

“婆婆，您少看了几个字，应该是鉴别钱钞……”

“什么？那我岂不是没法子了？可我急着用钱哪！”老婆婆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纷纷劝说，不过，没起多大作用。

雨璇走了过去。“婆婆，您是需要用钱吗？要多少？”她轻声问。

老婆婆拿袖子擦擦泪，看了她一眼。“你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的。”

众人哗然。说京城借贷社没钱，这老婆婆在开玩笑吧？她看起来这么穷，需要多大一笔“巨款”啊？

“您说说看，也许我有呢。”雨璇温和地说。

“我才不信。你们连真正的美玉都鉴别不了……”老婆婆固执地摇头。

雨璇笑了。她突然觉得这老婆婆非常有趣。

“我们铺子的确不负责鉴别玉器。不过我认识一家做玉器的百年老店，那里行家多，兴许能帮您。”雨璇说着吩咐小七：“你骑马去燕城一趟，到赤雀大街找玳瑁阁，把那里的少东家请来。要抓紧。”

燕城距离京城很近，快马加鞭的话，来回一个时辰就够了。

她让文宇骏将老婆婆安顿好，又接着给龚六小姐讲解。

老婆婆歪着头，听得十分着迷，竟然还不时地提一些问题，往往也能问到点子上，客观上促进了听众们对各种金融产品的理解。

一个时辰后，小七回来了，果然他把石玉林带了过来。

雨璇先是跟石玉林解释了发生的事，又竭力向老婆婆说明石玉林是多么的有“专业能力”，说服她同意让石玉林看一看。

终于老婆婆答应了。她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包得严严实实的镯子从布包里挖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围过来看，比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

小七已大致说了点情况，石玉林是带着鉴别玉器的工具箱来的。

“……是‘雪晶’，没错，就是它。它来自一种极北苦寒之地特产的玉石，非常稀少，采玉之人极其不易碰到，所以市面上很少见。”石玉林一锤定音。

“市价大约多少？”龚六小姐心急地问。

“所谓人养玉，玉养人。雪晶不仅洁白似雪，剔透无瑕，对人的养生作用更远比一般的玉石大。长期佩戴，可美容颜，滋毛发，强肾气，养五脏。即使在宫里，雪晶雕琢的饰品也不会超过五件，我印象中只在某个册子上见过一回。像这样的镯子，少说也要五十万两银子。”

……

“婆婆，您要去当了这镯子吗？不如我找几个人陪着吧？”人群散开了，雨璇问那收拾东西的老婆婆。

老妇人摇头。“我看京城的当铺没几家拿得出这么多银子的。”

“可是我们铺子可以啊。您拿它做抵押，我们可以为您发放不超过镯子价格八成的贷款……”

“罢了。我又忽然不想要那么多银子了。”

“噢。那您可要小心，刚才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这样吧，小七你拿着我的帖子去找昭睿哥，他今天刚好休沐，送这婆婆一趟……”

“我身上还有点银子，反正带着也不安全，不如一起都交给你们保管吧，你不是说还有什么利息的……”

“好啊好啊，婆婆您稍等，这就给您办。”

连萍对老妇人甜甜一笑说：“婆婆，您要存多少钱呢？”

老妇人变戏法一般拿出一只小匣子。

打开匣子，所有人都震惊了。

小匣子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千两一张的银票！

雨璇和连萍她们一起数，一共是五摞，一百张一摞，共五百张。

老婆婆一下子就存了五十万两银子！

然而更让她吃惊的在后头。

“娘。”一个低沉的声音唤道。

雨璇猛地抬头，只见萧韵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老妇人身后。

……

办公室。

老妇人脱掉破旧的外衣，又摘了假发套，一下子变成了乌发如云的贵妇。

“孩子，你就是我那没见过面的儿媳妇吧？”她笑眯眯地对雨璇说。

雨璇看着一脸深沉的萧韵，不知该不该回答。

穿着男装的龚六小姐一把拽掉雨璇的面具：“夫人，您说得没错，这位了不起的铺子东家就是齐家小姐霏儿，我是她的好友。”然后麻利地行礼表明身份。

翟老夫人看着雨璇的脸，似乎是愣了愣。

“……好孩子，我早看出你是个女儿身啦。”翟老夫人塞给龚六小姐一只鼓鼓的荷包。

龚六小姐笑咪了眼：“谢谢夫人。”

“叫我云姨就好了。”

“哎，云姨。”龚六小姐的声音甜甜的。

“咦，你这孩子还发什么愣？刚才在大厅里不是挺机灵的吗？”翟老夫人对雨璇说。

萧韵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一起跪了下去。“行礼。”他悄声说。

“……娘。”雨璇只好开口。

……

翟夫人非要雨璇下午提前放假，好陪陪她这个婆婆。“好久不来京城了，我想先吃吃这里的美食，韵儿，霏儿，你们陪娘吃顿饭吧。”

雨璇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和萧韵一起尽起了儿女的孝道。

在临风阁，翟夫人吃饱喝足后，把萧韵赶走了。“去忙你的吧，留我们娘儿俩好好说话儿。”

萧韵应了一声，走之前认真地看她一眼。

雨璇明白他的意思。当然是不要说穿。

可等就剩下两人了，翟夫人把手一扬，又撕下一层脸皮来。

面具下，是一张犹如出水芙蓉一般美丽的脸，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个老妇人。

雨璇惊得喘不过气来。不为她戴假脸，而是因为，这张面具下的真脸，她认识。

“师姐！”

“雨璇小师妹，你怎么也来了。”

久违的熟悉语调。她如见到亲人一样地扑到师姐怀里大哭起来。几日以来的酸楚失落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傻孩子，哭什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不是的，师姐你听我说……”

等她抽抽噎噎说完，对方深深叹气。

“这么说，你不是齐霏？我还以为终于可以见到我那儿子心心念念的霏儿了。”

“对不起。”

“小傻姑。”

“呜……”

“还哭？再哭师姐可要生气了。”

雨璇擦了把眼泪，问道：“师姐，你不是出国了吗，后来怎么来大益的？”

师姐名叫云瑾。雨璇还是个大一新生时，云瑾创办的古典音乐社团招人，她这个古风控就一头扎了进去。

进入社团才发现，社团不过是音乐系学生给自己铺设的表演平台，她这种零基础的门外汉过来只有打杂的份儿。然而她没像其他新生一样愤然退出，反而留了下来，替各位师兄师姐联系演出场地，设计宣传海报，复印散发传单，甚至帮他们扛乐器。

这么做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想接近传奇一般的云瑾师姐。

云瑾是音乐系研三的学生，专攻古典乐器，不但长得极美，而且专业水平一流，作曲演奏都拿过多次大奖，是全校的风云人物。她的博客背景音乐就是自己编写的古琴曲，拥有众多粉丝，除了那些花痴宅男，就是像雨璇这样痴迷古典乐的小女生。在她们的眼里，云瑾是神仙姐姐一般的存在。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云瑾注意到她这个社团成员口中任劳任怨的“小傻姑”，渐渐“恩赐”她几次亲切交谈，慢慢发展到带她参加各种演出乐吧俱乐部，她成了云瑾身边忠实的小狗腿。

云瑾教她乐理常识，教她弹奏古琴，还让雨璇给她编的曲子写点评，发到博客上。可这种好日子很快就随着云瑾的出国深造而到了尽头。

雨璇曾泪眼朦胧地去机场送她，云瑾上飞机之前还捏捏她的脸蛋儿笑着说，以后也出国吧，师姐在这儿混好了等着你。可她出国后，除了刚开始发过几封邮件，后来就断了联络。

“说来话长。”云瑾叹息。

原来云瑾出国后就遇到了生命中的Mr。Right，也是一名出国深造的高材生，两人一见钟情，直接在当地注册结了婚。双方都出自音乐之家，两边父母都很满意这桩婚事。婚后的日子像蜂蜜拌白糖，双方父母给他们买了房子，平日里除了念书演出做论文，再无生活压力。等到毕业，两人都留在校乐团任职，很快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丈夫体贴，工作顺利，生活甜美，那时的云瑾，常常觉得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这顺遂得天怒人怨的幸福生活很快就到了头。

“那天我回国参加一个论坛，下了飞机没有打车，直接乘坐新开通的地铁去酒店，地铁开到一半突然撞到了什么，我昏过去，醒来就到了这里。”

“什么！”雨璇大惊。

“你也是从地铁穿越过来的！师姐，你可还记得那天是几号？”

“当然，我怎么不记得那个日子，多少年来我诅咒了千万遍！”

云瑾说完日期后，雨璇更震惊了。这分明就是她来的那天！师姐和她搭乘了同一班地铁！

只不过，穿越之后，两人分别落在了不同的年代，云瑾落在了三十年前的大益。

“穿越后，我的名字叫做萧云锦。”

云瑾是个幸运的女人。来到大益后，她被江南一户姓萧的大户人家收养。

这家痛失爱女，老夫人正在哭哭啼啼地给女儿上坟，云瑾就在一阵晴空霹雳中从天而降。她醒来后发现穿越了，少不得编一个凄惨的故事糊弄过关。

云瑾长相绝美，气质高雅，一言一行都透露出良好的教养，让人一看就喜欢。萧老夫人认为这是上天送来补偿她失去女儿的痛苦，竟然留下她当做亲生女儿，吩咐全家上下都称呼大小姐。从此，她改名萧云锦，过起了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生活。

“师姐，你生得一副古典美人相，又精通古典乐器，还自幼就学习琴棋书画，你不穿越真是浪费啊……”雨璇听得忘了自己的小悲伤。

萧云锦却流下泪来：“雨璇，如果能够选择，我情愿不要穿越，如果早知道学习这些东西就是为了穿越，我情愿不去学习。我想念我的父母，我的丈夫，更是疯了一样地想念我的女儿，那年她才一岁大，刚刚会叫妈妈……”

雨璇默然。在现代，她就是个孤儿，可师姐却有深爱她的亲人。

“师姐，后来，你就嫁给了翟老爷吗？听说他挺疼你的。”

“……嗯。”萧云锦有点儿扭捏，不肯再多说。

“好啦，别说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怎么办？这肚里还有个孩子。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外面不管不问。”

“也没有那么惨，我还有几个朋友，就是如梦轩的老板，我现在住在他那里……”

“你说的叫沐昭睿的那个小白脸，我看有点可疑。难道你要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帮你养孩子？”

“没有的事……”

“那就跟我回去住。我看谁敢把你赶出去！”

……

萧云锦坚持要雨璇回鸿雁山庄，理由是，她现在怀着翟家的孙子。

“我不管他真正想娶的是谁，你肚里这块肉才是我最在意的。难道你要做单身妈妈？”

雨璇死活不答应。

“师姐，我很感激你。出了这种事，我只觉得百般无地自容，恨不得永远都不要回那里去。”

“况且，山庄里的下人那么多，你要怎么解释同时出现两个少奶奶！事情传了出去，后果是非常可怕的。”

如果让皇帝知道了，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是欺君。到那时，她就只能等着一尸两命的结局了。

萧云锦在她面前一向以强势大姐自居，现在也不例外。对于雨璇的说辞，她轻描淡写地驳回了。

“你还能再傻一点吗？那个‘齐霏’一露面你就怂了，她说她是本尊你就当她是本尊？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焉知就没有其他和你们一模一样的人也穿越过来？”

“……这个，不大可能吧……”关键是萧韵接受了齐霏呀。

“就算她真的是，她也有私逃的黑历史啊，你就不会奔过去拿这个来要挟她？怎么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凄惨……”

“……师姐，那是你儿媳妇……”

“呸，我才不要这种背信弃义的女人做儿媳妇！早知道她这德性，我说什么也要让那死老头退了这门亲。”

“师姐，其实吧我觉得那种情况下她私逃也是能理解的，封建社会的女人多可怜……”

“给我闭嘴。你这是怎么了，她是谁，你要不要这么圣母？别恶心师姐哦！”

“……我没圣母，我不过是因为……”雨璇的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萧韵爱着齐霏。

上次萧韵过来，对她态度的变化，还不够说明事实的？

一直以来困扰她无数次的问题，关于萧韵到底爱过去的齐霏多还是爱“失忆”的她多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了。

而她爱萧韵，所以，她不想妨碍他们，更不会去骚扰他的爱人。

更何况，错误在她，她假装是齐霏——

光这一点就让她无地自容。

“师姐，你是长辈，你也不要去干涉晚辈的感情吧，我想萧韵已经原谅了齐霏了。”

萧云锦叹气。

“没脑子还死心眼，出去别跟人说你是我师妹。”

雨璇忽然莞尔。“我告诉谁去？你原先是大我没多少的师姐，现在我们一起穿越过来，却成了两代人……”

真是奇妙。

“雨璇，对韵儿，你心里是怎样想的？你还爱他吗？”萧云锦忽然问。

雨璇的笑容凝结了。

“不了。”她轻轻地说，“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妻子，我要是再去喜欢他，不就成了小三吗？”

“可是……”

“你是不是想说，感情是不会说没有就没有的？我承认这点。可是，我是个想得开的女人，我会把这段不该有的感情冷冻起来，到将来，它会彻底消失。”

她做美梦已经够久的了，既然已经醒来，就彻底摆脱残梦的朦胧吧。

等在这里的事做完，她就离开。

门外，去而复返的萧韵沉默地听着，身子虽如磐石一样纹丝不动，双手却都攥成了拳头。

……

萧云锦坚持要照顾雨璇，坚决不肯让她和昭睿住在一起。

“那个小白脸看我的眼神不对！好像要把我脸上盯出几个洞来！我怎能把你交给他来照顾！”

“也许那是因为……”

萧云锦打断她：“就这么定了，你搬过来，住在娴雅居。我让韵儿给你再找一个面具，这样山庄下人不会认出你。齐霏那边，我去说。”

“师姐，你不要……”

“我不要什么？”萧云锦翻着白眼，“她不是还需要你帮着圆谎吗？你住过去只会更方便她随时召唤吧？我索性告诉她，你有了身孕，她不是蕙质兰心的名门闺秀吗，还能给你灌红花戴麝香？”

“……你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姐姐我自己心里还膈应呢，谁叫她婚前私逃的！我看她敢放一个屁？惹恼了我，让韵儿休了她！”

……

雨璇又住进了鸿雁山庄。她搬进了娴雅居，萧韵曾经把她扛到这里关起来。

山庄下人都知道这里的清秀女子是二少爷的外室，现在有了身孕，才让翟夫人做主迎进来的。而夫人也很紧张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娴雅居堆满了补品，都是她亲自去挑的。

“师姐，你让我太张扬了，这样不好。”雨璇对着那一大堆珍稀补品，觉得头都大了。

“啧，瞎矫情什么？这都是你该得的。”

“什么该不该的。我都想把这个孩子流掉了，师姐你说，古代的打胎药是不是比现代的好？”

“不行！孩子是无辜的，你没有权利剥夺他的生命。”楚云锦在国外生活多年，这方面意识很强烈。

“师姐，你不怪我吗？我思虑不周，做下这糊涂事，对不起翟家，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这孩子。”抬头看看楚云锦，又加了一句：“也对不起师姐你。”

萧云锦被逗得笑了起来。

“你这傻丫头。知道我为什么当初喜欢带你到处跑吗？你就像充满气儿的皮卡丘，再经受打击也能弹回来，继续萌萌的，让人心都化了。”

“师姐你……直接说我是个打不死的逗比算了。”

这话真叫人郁闷。师姐，齐霏，萧韵，都是书卷气浓浓，站在一起画风多和谐啊，人家才是一家人。

“那也是天下最可爱的小逗比。”

“嘿，我不过自谦之词，你还顺下去了。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这是事实呀。”

“喂，师姐，我生气了哦。”

“没大没小，该叫母亲大人。”

“就您这尊容让我叫母亲？真叫了得多少人跟我急啊，该说我哪里来的村妇跑这儿乱认亲了。”

“额……也有道理，这样好了，人前你看着叫，人后再叫师姐。”

“……”

差点忘了，萧云锦损起人来，都不屑带脏字儿，可是，字字带血。

“对了，师姐，你看起来可真年轻，我记得你是比我大八岁吧，现在我肚里都有你孙子了，你的样子还是比我大八岁，能不能告诉我你都是怎么保养的？”

“胡说什么呀，你这丫头。”

“真的，我觉得你……”一大堆赞美之辞还没出口，对方就抢白道：“我看过你的身份证，姐只大你七岁哦。七和八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师姐，你……”雨璇颤抖了。

萧云锦哈哈笑了一阵，边捏她的脸蛋儿边说：“其实吧我告诉你，你将来很可能也这样。”

“哎？”

“因为咱们都是肉穿，而我们的身体却是在另一个时代长大的，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从时间相对论说，这是一个悖论，所以我们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身体，自然就发育得比这里的人缓慢些。想想看，三十年后萧韵和齐霏都已鸡皮鹤发，而你却依然年轻貌美……”

“等等、等等，师姐，你确定这是时间相对论中的规律？”雨璇对于师姐的博学多才肃然起敬。

“我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反正我就是不长皱纹嘛。”

“……你还可以再气人一点。”

“哈哈，我说真的，你看你就没皱纹。”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年轻！”雨璇无力吐槽，“再说我好像胖了点，最近腰都粗了，你的理论缺乏实证支持……”

“废话，谁让你怀孕之后那么能吃，我又没说在这里时光流逝会让你体型不变。”

“那你体型变了？”

“变了呀，”楚云锦笑嘻嘻地说，“变苗条了啊。”

“……”

萧云锦出现就是来秒杀她的。

不过，有她在，时不时地毒舌一下，她沉郁的心绪都鲜活了起来，真好。

但是好景不长，齐霏终于出手了。

这天，萧云锦正在给雨璇做她爱吃的菱粉糕，齐霏来娴雅居了。

“知道婆婆总爱来这里，惦记着璇姐姐，我也挺牵挂的。这不，我怕璇姐姐住得闷，特地带了样有趣的礼物过来。”

小莺捧着一个蒙了蓝布的大圆筒，掀开来，是个鸟笼子。里面的小白鸟看着好眼熟，想起来了，它叫做玉雪，邱若璨说过，是齐霏和萧韵在别院时一起养的宠物。

和萧韵生活在一起，日子实在是甜美，她都忘了问他怎么没看见这只鸟儿了。

记得萧云锦说孕妇最好远离宠物，雨璇就往后躲了躲。

“璇姐姐别怕，它可乖了。”齐霏笑道，“它能叼东西给你，特别听话。”

不等雨璇说话，齐霏就打开了鸟笼。玉雪飞了出来，乖巧地落在齐霏肩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玉雪，把这个送给璇姐姐。”齐霏脱下一只戒指。

白色鹦鹉叼起戒指飞过来，雨璇只得伸出手，玉雪把戒指往她掌心一放就又飞回了齐霏肩膀上。

这是一只钻石戒指，钻石足有三克拉，用花丝镶嵌手法嵌在指托上，比现代任何一个钻戒品牌做得都精致。

雨璇下意识地想起萧韵送她的那只戒指。

“这种石头叫金刚石，可罕见了，是韵哥哥送我的，好看吧？他说是作为我终于回到他身边的礼物。”齐霏满足地说着，还叹了口气，“唉，你说我不在的时候，他受人蒙蔽，该是多么可怜啊！……噢，你别多心，我不是在说你。我就是感叹一下。”

雨璇低下眼帘。片刻，她将戒指还给齐霏，笑着说：“那你一定要收好，别弄丢了。”

“什么感叹一下？”萧云锦端着刚做好的点心出来了。

齐霏急忙凑过去嘘寒问暖。她虽在小姐们中不得人心，但还是懂得讨好婆婆的。

“没什么，不过是我们姐妹说笑话儿。”齐霏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娘，我想跟璇姐姐学学借贷社的生意，将来才好帮着韵哥哥呀。”

萧云锦说：“你不是身子骨弱吗，韵儿说你刚好了没多久，学习是很累的，你就不怕吃不消？”

“不怕的，娘。”齐霏说，“都是为了翟家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嘛。”又对雨璇说：“璇姐姐，你每天能腾出空儿来教教我吗？就在你那间书房，哦，韵哥哥说你管那叫办公室。”

雨璇看着这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她知道，她自己的眼睛里无论如何也流露不出这样的神情。

“好的。”她微笑。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齐霏欢呼。

萧云锦担心地问：“雨璇，你每天那么忙，能抽得出时间吗？”

“我可以的。”再是怎样，那毕竟是人家的产业，她现在最多不过是一个CEO而已。况且，齐霏也该学一学金融知识了，省得每次外出交际都拉着她扮紫燕，慢慢肚子大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呢。

“璇姐姐，你真好。”齐霏笑眯眯地说，“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就连哥哥对你也没说什么难听的。”

萧云锦看了齐霏一眼，这眼神中的严厉是不言而喻的，齐霏急忙转移目标：“哎，要不要再让玉雪逗逗趣儿？玉雪，去，把这朵花儿送给璇姐姐。”细嫩手指点着鸟笼底部铺的一层散发着芬芳的淡紫色。

是紫玉槿，定是从齐家她移栽的花圃里摘的。她觉得心疼，就摆摆手。可是，玉雪已经叼起一朵花儿飞了过来，她只得伸手去接，不料手一抖，没接住，花儿落在了刚做好的菱粉糕上。

“璇姐姐……”齐霏一副十分内疚的样子，“都是玉雪太笨，我让它再来一次！”

“唉，真是浪费粮食啊，可惜我费了半天的功夫。”萧云锦惋惜地说，只好将那块香喷喷的糕扔掉了，所幸她一连做了好几块，就又端了一碟过来。

雨璇对齐霏说：“算啦。都是我手不灵活，别为难这小家伙了。”

可是玉雪执着地又去叼起一朵花儿飞了过来。不偏不倚，还是落在了萧云锦刚端过来的菱粉糕上。

萧云锦有点生气，可这不过是只鸟儿，再说雨璇又表示她有一半责任，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又一块香喷喷的糕被扔掉了。

再换上一碟。

玉雪又飞过去叼花儿了。

结果依然是一样。

“够了！”萧云锦终于光火了。“这只笨鸟给我扔出去！”

下人们跪了一地。齐霏嘴一瘪，眼睛里就开始冒泪花，雨璇急忙冲萧云锦使眼色，又竭力说都怪自己手笨，和鸟儿无关。

“这是怎么了？”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问。

是萧韵来了。

萧云锦沉着脸不说话，齐霏一边跟他解释一边揉眼睛，一副委屈的样子。她说的无非是“是我不好，把玉雪带了过来淘气，惹娘生气了”之类的。

萧韵见状也没说什么，后来就把齐霏接走了。萧云锦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走之前把玉雪也带了回去。

看着盘子里冷掉的菱粉糕，雨璇苦笑。她想起刚才齐霏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里面满满的都是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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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是我第一个孩子

萧云锦住在映月居，这里距离秋水湖最近，从二楼望出去就能看见湖心暖阁。

萧韵搀扶着萧云锦从映月居出来，沿着秋水湖散步。

“娘，最近住得好吗？我几日未回山庄了，也没机会问候您老人家。”

平时萧云锦都戴着那张老妇人的面具，走路也故意缓慢蹒跚，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只有萧韵和雨璇。

“几日未回？你是真的忙，还是故意不回？”萧云锦斜睨了儿子一眼。

萧韵沉默，萧云锦暗骂了声，也不再说话。

母子二人走进暖阁，屏退了下人。

“你怎么把琴放在这里。湖边湿气大，不利于保养乐器的，娘没教过你吗？”

萧云锦一进来就看见放在案上的古琴。青烟袅袅，松琼香燃得正旺，似乎静候琴师的弹奏。

“很久没听您弹奏了，所以让他们准备。”萧韵半晌才这样回答。

“嗤，你小子，当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萧云锦嘲笑儿子，“平时就把这里锁着不让人过来……行了，在娘面前开心一点，看你那张脸，都快变苦瓜了。”

萧韵默然。这里，他和她来过，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而他不想别人来破坏……

其实，整个鸿雁山庄，还有哪里是他们没有踏足过的？

静雅阁他本想锁起来，另找一栋小楼给齐霏住。可是齐家下人都在那里，那样动静就太大了，反倒惹人怀疑。

齐霏把他和雨璇的卧房改得面目全非，丝毫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了。他不想去听她关于庸俗、品味、风雅这些浮夸的解释，更不想和她虚与委蛇，只是什么也没说。

雨璇的安危就悬在她的舌尖上。明知齐霏是在威胁他，他还是没出息地妥协了。

借口忙碌不回家，因为静雅阁已经变成了他最不想踏足的地方。

唯一想去的娴雅居，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过去望一望，从小七嘴里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想听什么？看到你这样一心一意的准备，娘还真是技痒了。”萧云锦拨弄了一下琴弦，指尖流淌出悦耳的铮琮之声。

“娘，您听过这样的曲子吗？”萧韵先坐过去，把《流光飞舞》弹了一遍。

“这曲子轻松随意，格调和娘做的那些很像……”

“雨璇弹给你听的？”

“是的。娘怎么知道，是不是她告诉您的？”

萧云锦笑了。

“那个死性的倔丫头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这是娘当年根据原创改编的古琴曲，雨璇这个半吊子古风控，好容易才学会的。我做的曲子多，早把这个丢在脑后了。谁想兜兜转转，她倒教会了你！”

“娘，您和雨璇……”怎么这样熟悉？那天他隔着门只听了几句，似乎听见雨璇叫自己母亲师姐，还以为听错了。

萧云锦没有回答，只是坐到琴案边，纤长十指灵动跳跃，再次奏响那支曲子。

萧云锦琴技一流，几小节就勾挑出曲子蕴含的浓浓情意来，萧韵听得入神，又想起了在齐家院墙外初次偷听雨璇弹琴的场景。

她的手法并不熟稔，弹得断断续续的。这支曲子换做齐霏来弹，必定充满忧郁的闺怨情思。可是，从雨璇的琴声中，他却听出了几分愉悦。

那天，她赢了一众贵女几千两银子，转头又退了回去，收买人心还不花一文钱，干得十分漂亮。她必定是在得意这件事……

“韵儿，你怎么哭了？”琴声戛然而止，萧云锦站了起来，“难道是我年老眼花？”

萧韵背转过身，看向暖阁外的碧绿水面。

“娘，我不想回宫了。”

萧云锦愣住。

“我想带着她，离开这里。”

“父亲当年的心情，我总算体会到了。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欺负，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尤其是，她还有了身孕……”

萧韵头也没回地说着，萧云锦却听出他强压的哽咽。

“天大的担子你都挑了，现在却要退缩了吗？”她柔声劝道，“好孩子，再忍一忍就好了，这不还有娘在替你护着她吗……”

“所以我才觉得自己更没用。”萧韵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父亲忍了几十年，可是，我忍不了……我一天也不想让她受委屈。”

“太多的顾虑，隐忍，压抑。若是我自己苦一点也罢了，可那是她。”萧韵声音凄然，“我天不怕地不怕，从者如云，步步为营，给那些人设下精密陷阱，只待致命一击。可是，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因为我不能动霏儿，我还要靠着她的父兄和族人协助。”

“娘，我竟沦落到和父亲一样的境地了……这个皇子的名分，苦苦争来又有何用？”

萧云锦转身走到琴案前，狠狠在琴弦上一划，古琴发出刺耳的响声，惊得萧韵扭过头来。

“有何用？”萧云锦的神情已变得悲愤，“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说这样的话？努力了二十多年，现在你说这样的话？这个名分有何用，不为别的，想想你外祖父家！难道你忘了法场上看到的……”

她泪如雨下，萧韵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

“娘，别说了……”

萧云锦颤抖着抽出巾帕擦泪。

“娘绝对不是想要你回去那座金碧辉煌的云端墓穴里，争夺什么荣华富贵。秦婧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诬陷我萧家通敌，将萧家诛九族，就因为她偶然得知了我们母子的事。这笔血债，我定要她加倍血偿！”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一直都做得很好，有刚才的想法，娘可以理解。”

“但是你绝不能放弃！男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是的，娘。”

萧云锦擦干了眼泪，心情也已平复了些。萧韵扶着她坐下，她又问：“律儿怎么还不回来？我问过他院里的丫头，都说大少爷极少回来。”

萧韵眼神闪了闪。

“大哥一直在忙，我还想找他呢，可能他最近尤为忙碌吧。”他含糊其词，“他是个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娘也不必过于牵挂。”

“唉，这孩子，不知从何时起就和我疏远了。”萧云锦回忆着，“他知道自己身世之后，突然就没有了笑容，天天阴沉着脸，直到那场腥风血雨把我们母子三人分开……”

萧韵咬紧了牙齿。

“你大哥他是个可怜的人。韵儿，娘好像听过只言片语的，说他在别院的时候很喜欢跟霏儿在一起？”

“娘，没有的事，您别听那些人道听途说。”

“要是真的，还确实挺棘手。因为你爹那个糟老头早在齐夫人肚里怀着齐震的时候就说要把齐家女儿娶来做儿媳了。幸好她二胎就生了女儿，不然我儿子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呀……”

萧云锦唠唠叨叨地说到这里，见儿子脸色难看，又叹：“唉，可惜齐霏被养成了个刁蛮女，做事不过脑子！偏偏就那样巧，齐霏走了，雨璇来了，两人居然长得那么像……”

“娘，说说您和雨璇之间的事吧，我觉得你们好像十分熟悉似的。”

“……关于她自己，雨璇跟你说了多少？”

“没有多少，但是足够让我震惊的。”萧韵把雨璇的话告诉母亲。

“啧，这丫头，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娘，多说一些给我听。”

“这个……韵儿，其实、其实娘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还是和雨璇一起过来的……”

……

雨璇发现自己不再能够好好地上班，因为她被齐霏监控了。

齐霏打着学习的旗号，搬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知道齐霏这是不放心自己，生怕她再和萧韵摩擦出什么小火花来。其实萧韵现在为了避嫌，能不过来就不过来，他这么专情的人，齐霏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么做也太多余了。

可齐霏显然不这么想。

学习就学习吧。雨璇让人在办公室又设了一张办公桌，增加了小隔断，准备了笔墨纸砚，还专门编写了一些简单明了的知识读本。结合现有的产品手册，也够齐霏看的了。

只是让她头疼的是，没想到齐霏这个天资聪颖的大才女，学起金融知识来，那是十窍里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我想不明白，我们替这些人管着钱，干嘛还再给他们付利钱银子？”齐霏说，“他们该感谢咱们才对，没跟他们收钱已经是咱们厚道了。”神情颇为不忿。

“这些存银的人，都是资金富余者。他们将银子放在一个暂时不能动用的地方，相当于牺牲了随时可以使用的便利，所以我们要给他们支付一些补偿。再说，我们放债出去，用的恰好就是他们提供的银子。我们只是一座桥梁，连接着资金的供求双方，真正提供银钱的还是这些储户……”

“这是什么道理！他们怎么就不能随时使用了，咱们铺子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在，从来不打烊，想用钱何时过来都行，说来说去还是我们付出的辛苦多，连给钱庄的保管费都是我们出，凭什么！”

齐霏说得有几分道理，雨璇还真的有点语塞，就给齐霏看账本。

“姑娘请看，这是存款的账本，账上的钱都是来自储户的，您看这数字。”又翻开另一本，“这是贷款的账本，每一笔贷款的明细都在这里。”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贷款都是用他们的钱，是吧？”

“对。所以，我们用了人家的钱，当然要把利息支付给人家了。”

“可是，你不是说贷款不能超过存款的七成吗？那也就是说，有三成的储户对咱们铺子没啥作用了。这三成的储户，是不是就根本用不着给利银？不然咱们多亏啊，存的钱越多亏的也就越多。”

“……”

怎么跟这位古代大家闺秀解释呢！这些现代商业银行的稳健经营理念，估计齐霏也听不进去。不但听不进去，说不定反而能再扯点什么别的出来。

萧韵是一点就透，可他的妻子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幸亏齐霏还没提出现在就接手，不然，这铺子怕是要倒闭了。

也许这个高智商的林妹妹其实财商为负，可人家到底是真正的东家，她就是牢牢地盘踞在借贷社里。

为了不穿帮，雨璇尽量不和齐霏一起出现在员工们面前，尤其是避着连萍和连羽。可惜，麻烦上了门，往往躲都躲不掉。

这一天，雨璇正在研究一份等候审批的贷款申请资料，而齐霏在一边捧着一本《花间集》看得津津有味。她的“专座”上，现在尽是这些文学巨著。

就有人急促地敲门。雨璇连忙把齐霏那边的屏风摆好，这才高声说：“进来吧。”

是文宇骏，他火急火燎地说：“东家，秦公子又来了，这次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公子。”

难道又来找麻烦？雨璇首先想到的是连萍和连羽。这两个小姑娘对秦剑是有心理障碍的，她一着急就赶紧往外跑。

“咳咳！”齐霏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过来，明摆着是要她等等，她只好又收住脚。

让焦急万分的文宇骏暂时候在门外，雨璇强压着急火问齐霏，有什么事情。

“让我去见他们吧，是我请他们过来的。”

原来齐霏在过来的路上，马车和秦剑赵耿的马车差点撞到一起。她下车后，就见到了这两人。应该是她的车夫莽撞了，也不知她怎么跟他们说的，反正结果就是，她成功地安抚了秦赵二人。

秦剑上次还刁难借贷社，现在却一反常态，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难道齐大小姐魅力这般大？

噢，依稀仿佛，这秦剑和赵耿都暗恋过她。

“他们说最近收到的假钞比较多，生怕还有，所以我请他们过来鉴别一下。”

“你……”

雨璇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不知道这两人身后代表的是什么？秦剑来自国公府，老国公爷那次把齐老爷害得还不够惨吗？而赵耿就更不用说了，礼部尚书赵玉通的儿子，而赵玉通是秦丞相麾下第一大悍将。可以说两人都是十足十敌营里的人，她平时都敬而远之，更不主动营销他们。

可是这位嫁作人妇的大才女，根本没把这些当成一回事。

萧韵也极度讨厌他们，她不知道吗？

“你是觉得他们都有钱有势，对铺子大有裨益是吗？”雨璇气不打一处来，却只能强按着。

“是啊，得罪了人，有什么好处。”齐霏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个时候，倒知道得罪人不好了。

“……好，那你就去接待他们吧。”雨璇忍耐地说。

齐霏去贵宾室后，雨璇立即招来文宇骏，让他赶紧把连萍和连羽叫过来。

“说的就是这个呢，她俩看见秦府上次来的那个下人，就已经不行了，现在大厅里一片乱糟糟……”

雨璇叹口气道：“让那几个学徒工顶上吧，我和你一起过去。”

大厅里就和上次秦剑过来大闹时一样地乱做一团。雨璇让文宇骏维持厅里的秩序，她自己走到后台，从角落里找到瑟瑟发抖的连萍连羽，好哄歹哄，终于把她们搀扶到办公室，又抚慰了半天，好容易才把姐妹两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两人都哭得眼睛红红的，早就把那平凡长相的面具取了下来。雨璇让人打来热水，给两人把脸洗了，就准备让她们回寝室休息，打算下午给她们放个假。

这时，伴着一阵说笑声，齐霏领着秦剑和赵耿踱了过来。

“……这是用来议事的专厅，用的家具都是上好的花梨木……”齐霏的声音又娇又嫩，笑意浓浓。

“……如此布局的确奇特……”这是秦剑的声音。

雨璇听着就生气。秦剑已经知道这铺子是齐家女儿开的，眼下既然齐霏陪着他们，再多一个男装的“东家”，还不是一下子就露馅了？齐霏在想什么呢？

说话间三人就要走进来，她情急之下，只好拉过屏风，把自己和连萍连羽遮挡住。

可是秦剑已经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怎么处理机要事宜的专厅，还有别的人在里面？”他说着就往屏风这边走。

雨璇急得要抓狂。齐霏，你这个时候知道我在这里，就应该赶紧想法子把人拉走啊！

“谁在那里？”齐霏也跟着娇喝一声。

要命，这位拎不清的大小姐还跟着添乱！

雨璇忽然想起来还有样东西，胡乱在袖子里一通摸索，还好，紫燕那张面具好好地放在那里，是她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当下也顾不得连萍连羽诧异，取下脸上的面具就戴上了紫燕的。

刚戴好，屏风就被人拉开了，秦剑和赵耿好奇的脸就显露在三人面前。

“啊——”

连萍和连羽尖叫一声，双双昏了过去。

“紫燕，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让你扮成我的样子去前面安抚客户吗？你没看前厅乱成那个样子。”

幸亏齐霏还不算太笨。

可是——

“咦，这两个女子看着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我想起来了！剑哥哥，好像有一次我在你家玩，看到有两个歌姬，跟她们长得好像，我记得唱的曲儿也很好听——”

雨璇觉得心头那股火把所有的血液都烧沸了。齐霏啊齐霏，你这么说，是卖弄自己过目不忘吗？真是一头猪！

她只庆幸连萍和连羽已经昏了过去。

可秦剑已经面色阴沉地蹲下来，伸手要触碰两个女孩子。雨璇只能干着急，她现在变成了紫燕，当然不能阻止。

如果连萍和连羽原先真是秦府的歌姬，那她们多半是逃到这里的，一旦被秦剑确认身份，不光这两个可怜的女孩子要被抓回去，她的借贷社也会陷入一堆麻烦里。

秦剑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连萍的脸。

雨璇再也顾不上许多，把心一横，就要将他的手打回去。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几人回头，是萧韵神情冷然地站在厅里。

……

雨璇让人把连萍和连羽送回房，又给请来为二人看病的大夫塞银子。好在大夫说，她们只是受了点惊吓，喝上一剂安神汤，睡一觉就没事了。

大夫走后，她坐在办公桌前，这才发现手脚都酸疼，已经精疲力竭了。

“你还在。”萧韵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们都走了？没事吧？”雨璇急忙问。刚才他及时出现，把秦剑和赵耿赶了出去。貌似这两人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萧韵曾含糊地告诉过她。

“我告诉他们，以后不希望再看到他们出现在铺子里。”萧韵说。

齐霏也让他给送了回去。

“幸而小七机灵，及时跑去找你过来，要不然，后果真不敢想。”雨璇说。

她犹豫着，是不是顺便跟他提一提，能不能以后别让齐霏过来添乱了？

“都是你。如果你不和沐昭睿来往这么密切，什么也不问就接收他带来的人，何至于出现今天的局面！”他开口了，却是发难。

雨璇怔住。

“还有，谁让你把秦剑和赵耿请来的！”他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

“而且竟然让霏儿去陪着他们！”

……

萧韵的眼神让她冷到心里去。

也让她惊醒了。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身份，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第三者。

萧韵和齐霏本就是一对。他们自幼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萧韵还对齐霏一往情深。

而她季雨璇，因缘巧合之下被当成了齐霏，又对萧韵动了心，将错就错地嫁给了他。现在，被揭穿了，居然还赖着不走。

能怪齐霏总对她虎视眈眈吗？

能怪齐霏总对她冷嘲热讽吗？

能怪齐霏总对她栽赃陷害吗？

面对萧韵的责怪，她无话可说。

“对不起。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她转过身去。“告诉你母亲……我很抱歉。”

早该走了。

不过，走之前，她要做一件事。

“大夫，您看，我想不要这个孩子了，有没有什么温和一些的药物？”医馆里，雨璇戴着幕离问擅长女科的老大夫。

老大夫捋着白胡子，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

“月份有些大了，夫人最近又似乎心力耗费过多，实在是不适合打胎。”

雨璇泄了气。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实在没有力量带着个球跑路啊。

“不过，老夫这里倒是有个方子，马马虎虎也能用得上。”

雨璇急忙抬头。“真的？写给我吧！”

老大夫又捋了捋胡子。“只是，这药材……”

“药材怎么了？”

“有一味香芸草，是最关键的，少了它，熬出来的药就不能在流干净胎儿的同时保护母体。”

“咱们医馆里没有香芸草吗？”

“本来是有的，可夫人来得实在不巧，刚刚让人一下子买光了。”

“啊？那我去别的医馆或者药铺……”

“香芸草也就我们医馆这里有一点，是老夫好容易才采到的。整个京城，若是我们这家医馆没有，您也就不用去别处白费功夫了。别说京城，整个北方都不可能。”

“那我怎么办？”雨璇绝望了。

“哎？我看到刚才买香芸草的客人了，他们似乎还没走，不如夫人过去和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匀给您一些。”老大夫手一指。

雨璇急忙扭头看去。

有两个年轻男子站在药柜前，正围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大夫说话。那大夫一身青布袍，将背着的药箱放在柜台上，正是以前给她看过病的栾大夫。

而那两名年轻男子，分别是萧韵和萧律。

……

“大哥，香芸草你直接交给霏儿的丫头就行，不要在静雅阁多停留。娘已经住了进来……”

萧韵匆忙和萧律交代完，就想去追雨璇。

昨天处理秦剑赵耿的事，费了很大功夫，差点露陷，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齐霏又告诉他是雨璇请的人，他气恼之下，口不择言，竟迁怒于她。

可实际上，那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看到她眼中受伤的神色，他立即就明白，自己一定是误会了她。

可是，齐霏一回山庄就病倒了，他又去亲自找栾大夫给她看病。齐霏做张做势的说自己如何如何难受，栾大夫也说病人心情郁结，需要家人多照拂，他记起齐震在得知实情后恳求他多谅解多照顾妹妹的话来，无奈地在静雅阁陪了她一整夜。

其实不过是等齐霏睡着后，他坐在外房发呆而已。

从来没感觉这么糟糕、这么无力。

现在的他，不能表现得太关心雨璇，以免激怒齐霏，惹得她头脑发热去向齐老爷告发雨璇。

随着萧律的再次出现，他还得在静雅阁安插人手，防着萧律和齐霏走得太近，引起闲言碎语。

齐霏回来后，他怒不可遏地去找萧律，谁知扑了个空，只有梧桐和百合守在天幽峰的宫殿里。她们怯生生地告诉他，大少爷三天前就走了，不知去哪里了。

梧桐和百合是被萧律带走的，他说齐霏点名要这两个丫头过去伺候她。至于她们对齐霏的不服从，萧律满不在乎地说，他有的是手段弹压。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反正，现在梧桐和百合是对齐霏恭恭敬敬的了。

萧韵问他的好大哥，为什么任由齐霏回来？

“呵呵，二弟，这你就不懂了。因为我惯着我的女人呀。”萧律高深莫测地笑，“她想做什么，我就让她做什么。她看季雨璇看不惯，要回来揭穿这女人的真面目，难道我拦着？我喜欢我的女人随心所欲。”

“可她回来，是要做我的妻子的……”萧韵怔住。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那人只和自己在一起吗？

“你又没碰她。”

“我……”

“是不是？难道你碰了她？”萧律得意地笑，“我看你也不会。”

“可是，这样一来，从名分上说，你就不再有资格和她在一起了。”

他越来越不理解这位大哥了。两人的想法，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别？

“那又怎样，我又不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萧律轻蔑地笑，“你们这些人，我的道理你是不懂的。”

“大哥，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萧韵爆发了，“就只是为了让我难过吗？看我伤心，你很快乐？这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萧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优秀的弟弟，要学会隐忍。你的血管里可是流着高贵至极的血液，从小就受到严格的训练和精心的培育……你不是一直在忍吗？你忍了二十多年了，现在已经快要熬到头了。”

看着萧律的眼睛，他似乎明白了一些，又似乎更迷惑了……

“二弟。”

萧韵正要拔脚去追雨璇，萧律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大哥，还有什么事？”

“我今天就走，这一去就要很久的时间，父母亲那里，还要你来替我……”

“你去找那位替你修建宫殿的高人？”

“嗯。”

“知道了。霏儿我会好好照顾她。我希望等你回来之后说服她回到天幽峰去。”

“呵呵，好吧，估计那时她也该做腻了为你守空房的妻子。”

“……那，请大哥早点回来。”

萧律离开前，在萧韵耳边恶作剧般地悄声说：“你为什么要让栾大夫告诉她，说她是怀孕了呢？你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怀孕。”

“……”

萧韵被说中，一个愣神，萧律已大笑而去。

……

“劳驾，到了章台大街把我放下。”马车里，雨璇这样告诉坐在对面的萧韵。

因为是想要买打胎药，她没带小七，是自己走过来的，谁知正巧遇见萧韵。

想跟他要一点香芸草，可是他说，齐霏昨天回去因为受了惊吓，病倒了，也是栾大夫给开的方子，里面刚好也需要香芸草，而且分量还很大，他把医馆里的都买下还稍嫌不够。

她无可奈何，打算去如梦轩，看玉清有没有办法。自打萧云锦过来，她就再没去过如梦轩了。萧韵是坐马车来的，自告奋勇送她，她也就没推脱，因为路实在不近。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雨璇局促地掀起车窗的帘子朝外看，萧韵默默地打量她。

似乎又退回到他刚以助理为名帮她打理铺子的光景。

“你，是打算离开京城吗？”他突然发问。

“是的。”决定之后，她轻松多了，面对他也不再那么尴尬。

她还是要走！

萧韵觉得心口刺痛，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子，母亲说她倔强到令人发指，一旦有了主意，谁也拗不回来。

“你一个人，能上哪儿去？娘说过会照顾你的……”

“翟聿宸，谢谢你，也请你替我谢谢你母亲。”雨璇说，“可我毕竟是一个外人，我住在那里，会影响你们夫妻感情的。”

她实在是被齐霏缠得无可奈何。有萧云锦护着，齐霏使不出什么坏招，就只有天天赖在铺子里。这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天才”，来铺子里坐了几天就惹下一堆麻烦，还不都是因为齐霏把她当做眼中钉？

“……你的银钱铺子，你不管了？还有你说的那些事。”

“怪我之前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能做得了什么。你那么强大，手下能人辈出，什么事也难不倒你们。”她心无旁骛地说。

“齐家人，你一个也不牵挂吗？”

她被他说得有点儿愠怒。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她多冷血似的。

“我再牵挂，那也不是我的家人。跟他们多接近，只会让有的人不高兴。”这“有的人”是谁，相信他最清楚。

“霏儿那里……”萧韵艰难地开口，“许多场合，还需要你去帮着圆。”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很想把自己打一顿。可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来留住她了。

栾大夫去如梦轩给雨璇看病时，他事先拜托了她，让她诊断有妊，并在开药时，掺杂一些能让人产生妊娠反应的药物。

有了身孕，他就有理由在齐震面前解释，为什么会留住她。

后来母亲来了，自然也没有放她走。

可是，如果她一心要走，他该怎么办？

“萧韵。”雨璇心平气和地说，“我为什么要离开，你难道不明白？我不想再以这样尴尬的身份，夹在你和齐霏中间了！我面对你们，总会时刻感到愧疚，这对我也是种折磨，何况我的存在还刺激得……齐霏的需求，很抱歉，我不想再做什么了。她还有你这个无所不能的夫婿，不是吗？”

秦剑赵耿他都能打发了，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你是在意那个妾室的身份？”萧韵慌忙道，“我答应你……”

雨璇抚额。这人以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只爱齐霏，今生不会纳妾，现在又破坏了自己的原则，难道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萧韵，我所处的那个时代，是没有一夫多妻的。我也不会给人家做外室。有了孩子也不会，请你不要再费脑筋了。”

“你去章台大街，是要到如梦轩去吗？”萧韵沉默了一会儿问。

“是啊。”

萧韵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问：“你是不是打算找沐昭睿帮你……解决？”他的眼神落在她的小腹上。

“是的。”雨璇答道。青楼这种药应该很多。

“你就那么相信他？你就不怕他是别有用心？”他的口气里都是不赞同。

雨璇怒了。她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昭睿，她实在是想不出能找谁了。萧韵这样责备她，真是毫无道理。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对了，要不你分给我一点香芸草？那我就不用找他了。”谁叫他为了他的宝贝齐霏，把那仅有的药草都买完的！

“……对不起，我不能。”他说。

她微微冷笑，回应道：“那就什么也别说了。”

“……孩子，快有三个月了吧？”他没有生气。

“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一直都对这个孩子的事漠不关心？自打她住进娴雅居，他一次面都没露过。

萧韵突然跪坐在她面前，将大手放在她小腹上，吓了她一跳。

“喂！你做什么！”她朝角落里躲，可马车又不大，她躲也没躲哪儿去。

“……这是，我第一个孩子。”他低声说。

雨璇忽然觉得眼睛热了热。她扭过头去，使劲儿看着窗子上的布帘。等那股泪意过去后，她又使了一点劲，将他的手掰开。

“翟聿宸，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这孩子也是。”她平静地说。

觉察到他在看她，她狼狈地继续面向车窗帘子。

“我不会让他做个卑微的私生子，更不想让别人说他是野种什么的……所以，不生下来，对他才公平。这些，在我那个时代很寻常，也许你不懂吧。”

她也不指望他懂。

可是他说：“我懂的。”

“……”

那又能怎样呢？她和他，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做孩子的父母的。她就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马车壁上，闭起了眼睛装睡。

“你等一等。”到了章台大街，她要下车时，萧韵一把抓住她。

“你做什么？请你不要对我拉拉扯扯的。翟公子。”

“我，我是想说，如果你想走的话，我来帮你安排。”

“好吧。”她随口答道，实在不想再和他纠缠。想起他不肯给她香芸草，害得她只能求助青楼，心里还是挺恼火的。

“我真的能帮你安排妥当。”他似乎看出她漫不经心，急忙强调。

她越来越不耐烦，索性回答：“随便你。不过。我是孩子的母亲，生不生在我，你无权过问。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家宅安宁考虑，知道吗？”

他有些黯然，低低说了声“我明白”。

“现在，我要下车了。”

“你等一下。”他跳下来，然后探身进来，将她半抱半扶地搀下来。

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刻，恍惚间，又回到了两人浓情蜜意的日子。

她将指甲陷入掌心，狠狠地扎了扎自己。

脚一挨地，她就连忙挣脱开。

不能再有幻想了，一切都是错的！她又想起做过的噩梦，梦里他痛不欲生地抱着齐霏，看都不看她一眼。

都是她不对，这份错误付出的感情该收回来了。

“翟聿宸，不管你是出于怜悯之心也好，君子风度也好，提醒你一句，以后对你妻子之外的女子，还是保持距离。”进入如梦轩之前，她冷冷地对他说。

“还有，”她终于说了出来，“你的妻子既然身体这样弱，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在铺子里了。不然，昨天那种情形还会反复出现。”

扔下这句话，她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进了如梦轩。

萧韵呆呆地看着雨璇消失在大门里，忽然跳上马车，吩咐了句什么，车子绝尘而去。

－－－－－－题外话－－－－－－

对不起让各位宝宝生气了（′？_？`）

宝宝们的心情就是雨璇的心情啦，有一个变化的过程的，她后来当然受不了的……逆袭，当然会让我家雨璇逆袭（*？▽？*）

感谢@核桃蛋挞、梦之倾城、周果儿、乐晓笑的月票、评价票和鲜花，感谢各位订阅追文和评价的宝宝！宝宝们的支持是落洛码字的最大动力！继续万更去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雨璇没想到的是，昭睿一见她就冲她发火。

“我把阿萍她们交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聪明能干，可以保护她们。没想到，你就和那千千万万个为富不仁的铺子老板一样，除了让她们替你卖命，别的什么也不管。”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却冷得让人直颤。

雨璇愕然。

“我怎么让她们替我卖命了？她们几个平日里都是轮班，做一天休一天，每日上工不超过四个时辰。除食宿月银外，我还给她们定制工装，她们连需要花钱的地方都没有……”

“我是说你不会保护她们！”昭睿越说越怒，“阿萍阿羽曾被秦剑和他爷爷给糟蹋得只剩下一口气，我好不容易才把她们给救出来！你既然早就知道她见了秦家人的反应，为什么平时不采取点儿措施？”

这话说得极不讲理，雨璇不由也火冒三丈。

“站着说话不腰疼，讲的就是你！”她狠狠地一捶桌子，“我怎么没采取措施？那次阿萍在章台大街碰见秦剑他们吓成那样，回去以后，铺子的护院是谁加的？她们的面具是谁找的？柜台的铁栅栏是谁安的？……”

“你平时不是在宫里就是在府衙泡着，需要用钱才过来，说这些话你还讲不讲良心？”

昭睿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瞪我做什么？”她觉得手指尖都在抖，昭睿是她最后一个求助的人，可他竟然也这样待她。

“你说我只顾自己赚钱，不关心她们四个。好，先说说你。连萍姐妹是秦家的歌姬，饱受迫害，后来被你救了。连叶连露也一样，是不是？只不知道是你从哪儿救的。塞人给我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她们绝对没有问题，还给我看路引，说什么她们是细叶来的人，你的同乡！”

昭睿呼吸变得急促。

“真是这样吗？”她继续说，“我倒想关心关心，可你都是怎么做的？你向我隐瞒了内幕，也不考虑这会带给我什么样的麻烦，我毕竟是个商人，不是开养生堂！”

“我拿你当哥哥一样信任，也没跟你细问，你觉得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有义务必须冰雪聪明地自个儿琢磨透彻是不是？”

昨天的真实情况，他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是没处撒气迁怒她而已。

“你弄清楚，现在是你欠我，你的如梦轩，欠着京城借贷社一大笔银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扔给他。

这是他那块昙花玉佩，刚才萧韵拿给她的，说是费了好些功夫，刚从当铺追回来，希望她能还给昭睿。

昭睿下意识接住，有些怔愣。

“你……”

“沐昭睿，我还可以代表一下齐霏，借贷社的东家。现在我是你的纯债权人，我有义务要求你详细说明……”

“你从楼安来大益，还在这里偷偷摸摸做官开店，到底是何居心！”

昭睿怔住。

一直都知道她敏锐聪慧，但是对于关心的人，不会有戒心。没想到，她居然察觉了。

是不是他表现得哪里有疏漏？

“妹妹，我……”

“你那套狗屁说辞根本就站不住脚。”雨璇冷笑，“我在听墨斋读过一本各地风物志，细叶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边境小镇，离京城几千里之遥，怎么人人都往这儿奔？何况，那里人口只有两三万，居民渔猎居多，不曾听说出过什么姓沐的大族。”

昭睿走到房门口打开看了看，又把门关紧。

“你还猜到什么了？”他转过身，不急不躁地朝桌案走。

“你和玉清是兄妹。我说的对不对？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情侣，倒好像我和我哥哥似的。”

“你哥哥？”昭睿慵懒地坐在了桌案旁。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一点被揭穿的羞窘都没有了。

“哦，齐震，齐公子。”她总是顺理成章地把齐家人当做自家人，一时之间改不过来了。

“还有吗，就这些？”昭睿单手托腮，微笑着鼓励，“一定还有的，让我看看你这个来自神奇国度的女子能够多神奇。”

“……连萍姐妹以及连叶连露，这四个小姑娘也是……”

“她们，我，玉清，玉香，都是楼安人。还有一个女子你忘了，也是楼安人。”昭睿打断了她。

“谁？”

“你从软香苑救回来的月芙。”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对她那么关心……”

雨璇回忆起他看到月芙伤痕累累时的愤怒，好像是看到自己家人受了虐待一样。那天她只说了句让他去请石玉林，他连口气都不带喘的就纵马而去了……

对于连萍这四个女孩，还有月芙，他都好像对待自己家人一样，原来是因为她们都是自己的国人。

至于这些女孩子为什么会从楼安到大益来，她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本书，书中描写了一场战争……

昭睿看着雨璇微蹙的细眉和忽闪忽闪的眼睛，知道她已猜到了真相，就缓缓开口：“没错，连萍她们，都是楼安的贡女。那场战争中，楼安战败了，作为战败国，除了割地赔款，每年还要向大益缴纳岁币。此外，每三年，进贡美女三十名。”

“那你和玉清在楼安是什么身份，来大益又是做什么……”

雨璇还没有问完，就听见有人急切地拍响了房门。昭睿过去开了门，还是气喘吁吁的鸨母。

“东家，”鸨母用香气扑鼻的帕子擦着额头的汗，“楼下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大吵大闹的，非说咱们逼良为娼，把她儿媳妇诱拐进来……”

……

雨璇又回到了娴雅居。

萧云锦气势汹汹地驾到，非要把她带回去。这里是青楼，她又没有打扮成男子，当着那么多恩客的面，她实在是不敢争执，萧云锦就这样轻轻巧巧地把她拎了回去。

“……你不是号称年年拿奖学金？我现在觉得你果然高分低能，而且还可以再笨一点。”萧云锦一边给她揉着肩膀一边恨声数落。

“师姐，你要是我也会这样，昨天……”

“好啦。师姐是谁？齐霏闹出那个阵势来，静雅阁的人都被她折腾得半死不活的……韵儿什么也不说，我还不能问小七了？”

萧云锦明显地不喜欢齐霏，可齐霏毕竟是萧韵的心上人，就是再怎么“作”，做婆婆的也无从置噱吧？

是非曲直，她已懒得替自己争辩，所以昨天并没有跟萧云锦说这些。

现在身份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山庄女主人的斗志，勉强以妾的身份停留在鸿雁山庄，她觉得尴尬沮丧又无奈。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萧韵一定是在和自己分手后就去告诉了萧云锦，他就这么想要这个孩子？他不怕他的齐霏伤心吗？

“唉。这样一折腾，我居然还没把孩子折腾掉了，真是稳固……”

“再这么说，师姐可要撕了你的嘴。”

“师姐，咱们都是现代女性。你不会跟我扮演那种，嗯，知道儿子找了小三，可是为了小三肚子里的孙子，就啥道德底线也没有，能让人无语到冲进手术室把人流医生赶走的偏执婆婆吧？”

“呸！笨丫头，不识好人心。”萧云锦在她肩膀上掐了一把。

“疼死了——”

“这点疼你就受不了了？真的喝了那种药，保管你疼得哭爹喊娘！”楚云锦气呼呼数落，“师姐是为你的身体考虑知不知道？你年轻，根本就没什么概念，这些青楼的药物，对身体的伤害有多么可怕！我听梧桐还是百合说过，韵儿曾经犯浑，却被一个青楼女子缠上了，那姑娘一心想跟他从良，故意不喝避子汤，说有了他的孩子。”

雨璇的心跳加快了。这是鸳鸯说过的那件事！

“师姐，后来呢？”

“韵儿说什么也不愿意收她，还说他只是去她的房间呆了一晚，并没有碰过她，孩子不可能是他的。呃，那姑娘图的不过是钱，所以他给了她许多许多银子，来摆平这事儿。”

“哦……”

原来，萧韵说的是真的啊。他是个对爱人始终如一的好男人，的确没有什么私生子……

唉，可是，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人家那是对齐霏感情真挚，又不关她的事。

她觉得意兴阑珊，不想继续问下去了。萧云锦却还在滔滔不绝。

“……后来，那姑娘赌气吃药把孩子给打了，当下就流血不止，大病一场，好容易才养好了身子。她长得不错，后来还真有人买下了她。可是，听说她从良后一直没有生育过。”

“真这么厉害？”

“你以为呢？青楼只顾着女孩儿能不能挣钱，哪里会考虑到孕妇的身体，用的都是虎狼之药。你现在这个月份了，如果医馆大夫说不行，那就是没有好的药了。”

“昭睿哥和很多西域商人打交道，他说会帮我找国外的好药的……”

萧云锦冷笑一声。

“指望那个娘炮，就等着帮他数你的卖身钱吧。”萧云锦小声冷哼。

“什么？”

“我是说，你是天字第一号笨妞。”

雨璇没有接这话。

萧云锦看着暗自神伤的雨璇，想起儿子的话语和恳求，不禁烦躁起来。

“唉，我是造了什么虐，摊上这么个儿媳妇，她还是颗受精卵的时候，我儿子那迂腐的封建古人爹，就把我优秀的儿子定给这颗受精卵了，我想反对都不行！生出来，爹妈也没把她给养好……”

“师姐，那个，你是不是太毒舌了点……”

萧云锦没有理会这话，还在忿忿。

“……身体就不用说了，娇娇弱弱，像盏一吹就破的美人灯，将来能不能下颗蛋都难说！智商么，一肚子没啥用的风花雪月，偏这群古人就哈这个，把她说成是惊才绝艳的林妹妹……就知道自作聪明，该用脑子的时候偏偏犯二，惹了一堆的麻烦让我儿子去收拾，昨天韵儿一晚上都在外面跑，我这心疼的呀，还不如娶你这个傻白甜呢……”

“喂喂，什么叫傻白甜，太过分了！”

呃，其实说句老实话，听着师姐吐槽齐霏，她还是很开心的……

萧云锦还是很给齐霏面子的，在齐霏面前，一直都慈祥有加，从来没有端出婆婆的架子过。

萧云锦没有为她正智商的名，反倒忽然诡秘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说道：“哎，雨璇，透露你一条惊天八卦。韵儿到现在也没和齐霏睡在一起，怎样，你高兴吗？”

“……有、有你这样胳膊肘朝外弯的婆婆嘛。”

她不想说她幸灾乐祸，可是，心情一下子就明亮了很多。

萧云锦和她之间，既是朋友又是“准”婆媳，真是奇特的关系。如果没有那次穿越，她哪里知道，她当初一门心思抱大腿的偶像，会生出个丰神俊朗的儿子迷住她。

“因为齐霏身体实在是不好，大夫不建议现在圆房。”萧云锦又说。

“师姐，别说了。”

她忽然不想再听。再如何，萧韵的感情也在那儿放着，他厉声质问她为何把齐霏推到秦剑赵耿前的那种表情，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好像一只蜗牛，白天泡在铺子里，晚上，则是回山庄之后就躲进娴雅居，一步也不迈出去。

说好了要把感情冷冻起来的，可是，说说容易，要做到真是太难了。

思绪时不时的就会飘向她遇见萧韵之后的日子。

她拼命让自己不去回想那段梦幻一般的岁月，也拼命让自己不去想齐霏入住鸿雁山庄之后的光景。

齐霏已住进了静雅阁，那么，她会重新收拾原先的卧房吗？萧韵会不会带她泡温泉，在秋水湖上泛舟，在珍珠谷里散步，并且，共同骑着美麟？……

这些，她不能想象，不敢想象。

因为深爱，她的心就像敞开的河蚌，实在是太脆弱，太容易受伤。

“唉，也是我嘴太碎了。”萧云锦显然明白她的心绪。“既然孩子没法去掉，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吧。师姐不是封建社会的老婆婆，你生完孩子，要抱走要留下都随你。韵儿那边，我会让他管好齐霏的。”

“……只有这样了。谢谢师姐。”

萧云锦返回映月居，意料之中地发现萧韵等在那里。

“她愿意留下了？”他急切地问。

萧云锦点点头，叹气道：“我只是暂时把她稳住了，这是个一根筋到极点的孩子，要是你那位再闹个花样儿出来，我可不能保证她又有什么想法。咦，你手里拿的什么？我看看。”

萧韵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他等候母亲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的，下意识地就把它攥在手里了。这是雨璇送给他的唯一东西，他一直贴身藏着，好像能够感受到她在他怀里时的温暖香软。

“哈，皮卡丘的手帕。”

萧云锦翻来覆去地看这块男用大手帕。素色的底，绣了只巴掌大的皮卡丘，因为针法笨拙，图案的边缘都不平滑，填色也十分粗糙，摸上去一点也不柔软。

可是，那两只尖尖的长耳朵，圆圆的大眼睛，红红的小脸蛋，笑嘻嘻地看着她，真的好像大一的雨璇乐颠颠地替她扛乐器的样子。

忽然鼻子有点酸，这么一针一线的，也不知那丫头扎了多少次手。

“那丫头，一直忙着开铺子，能为了你专心去做这个，真是不容易……”

萧云锦感慨着，忽然就有了想法。

“不行，我得写信，把这事告诉你那个混蛋老爹，让他给雨璇一个身份……”

“娘，现在不行！”萧韵急忙阻止，“现在不是说的时候！这种连我乍然听到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要让父亲接受，只有慢慢地细说！况且，您连自己也是穿越女子的事都没有告诉他，要他怎么相信您的话？他说不定更会觉得雨璇是个迷惑人心的妖精了！”

萧云锦已取了一支笔在手里，听到这话又丢下。

“娘差点忘了。”她悻悻地说，“其实问题不在于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雨璇这孩子倔得很，你现在有了妻子，她认定自己是骗人的小三，恨不得让自己就此消失。等将来孩子生出来，我看她也一样会选择离开。”

“她一向倔强，我知道。”萧韵闷闷地说。

“唉，她和霏儿虽然长得像，可是性格差别那么大，又懂那么多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难道你就没怀疑过？”

“娘，其实我……”

其实是我骗了她，我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霏儿。

话已到舌尖，却还是没有吐出来。

萧云锦只不过知道齐霏逃婚躲了起来，最近才回，而父亲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齐霏和萧律私奔的事，他一直瞒着父母，要是让他们知道，会带来一系列恶劣的影响……

“其实什么？”萧云锦奇怪地问儿子。

萧韵低头道：“其实雨璇她没有怀孕。是我让栾大夫给她开了一种药，吃了之后普通的大夫诊脉，就会诊出喜脉，而服药女子也会有反应。”

“什么？你、你怎么能确定她就不是真的怀上了……”

萧韵的声音更低：“因为，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吃药。”

“吃药？你不是已经痊愈了吗？……你自己吃药？避免让她怀孕的药？”萧云锦终于明白过来。

“是的。”萧韵说完这两个字，就沉默了。

萧云锦点了点头。的确，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有孩子。将来，儿子在皇宫露面，定会惹起轩然大波，秦婧那个毒妇还不知会怎样报复。如果这个时候他的女人有了身孕，首当其冲的就会变成受迫害对象。

“唉！你这个孩子也犯傻了吗，居然连娘也骗？”她叹道，“你用这种理由想拖住她，早晚会被她知道的。”

萧韵心里苦笑，如果她知道他从一开始就骗她，会不会更生气？

“其实我觉得，还是雨璇更适合你啊，她聪明勇敢又坚强，别看有时候胆小如鼠，现在又怂成这样……真的有人支持她，她的爆发力是很大的，让她去和皇后开撕我看她都敢。”

萧云锦本来就喜欢雨璇，听儿子说了她的事之后，更是越看越满意。

齐霏那个自命清高的中二货，身体素质又这样差，怎么有能力站在儿子身边，和他一起栉风沐雨。

“娘，我才不舍得让她去冒险。”

“可她已经冒险了！”萧云锦说，“你以为跟了你，她的日子会太平？将来就是留在了你身边，也会面临许许多多的恶斗，只要那些贱人一天还在……”

萧韵拧起了两道浓密的眉，站在窗边看向碧绿的秋水湖。

跟着他，她要面临那么多危险吗？

……

齐霏因为生病了，便没再来铺子里做监工，雨璇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她好了以后还来不来，但愿萧韵和萧云锦能好好劝她。

萧云锦来了之后就接手了鸿雁山庄的事务，齐霏平时没事做，就成日价往铺子里来。要是还这样闹，真得跟萧云锦建议一下，分点事情给齐霏做。

雨璇正在思索这些，阿柱敲门进来了。

“姑娘，山庄来了口信，要您马上回去！”

“家里有什么事吗？”

“好像是齐夫人来看齐小姐了。”

“我的天……”

雨璇哀呼一声。她就知道齐霏不会给她好日子过！身子好了来铺子里闹，身子不好了，一样有闹的办法！这才太平了几个时辰！

齐霏病倒的事儿传回了齐家，齐夫人一听就急了，立即飞奔过来探望女儿。

按说这应该没她什么事儿，可问题是，她名义上是萧韵的妾室，齐霏就是正妻，齐夫人来看病中的女儿，当然要把她这个妾室叫上了！

她不过是个妾，能代替正室在外面打理铺子，这也罢了；正室生病，妾室不端汤奉药地随侍一旁，就说不过去了！

齐夫人对于萧韵悄无声息地纳妾的事本来就不高兴。她早就劝女儿早点把紫燕或者小莺收房，用自己人多好，可是女儿不听。男人对子嗣多看重啊，身份再低微，也是人家的骨血，她这个做母亲的无从置噱。

但是，给那凭借肚里孩子妄想宠妾灭妻的狐媚子一点下马威，她还是能做到的！

当下就派人把雨璇叫回了山庄。

这是雨璇自从齐霏回来之后，第一次踏足静雅阁。

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齐霏不喜欢住在她呆过的地方，要刻意地改变，抹去和她有关的一切痕迹。

院子里所有的树都换了，种上了新的。不管是芙蓉樱、玲珑梓、合欢槿等等只开花的，还是桃树、梅树等开花又结果的，统统被连根刨掉了。这些树都已经长得十分粗壮，春天的时候满院花香，搭配着欢快的鸟儿叫，十分热闹。可现在，树没了，新树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细条条的，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叶子，衬得院子很凄清。

好心疼，其实她住进来之前它们就一直长在这里，也不知多少年了。

“请季姨娘快些。”小莺板着脸催促。她奉命去门口迎接雨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跟着雨璇的小红看了一眼小莺。她替自己的主子委屈，小莺姐姐以前是多么温柔的人啊，一心维护姑娘。可现在，姑娘不再是那个姑娘了，变成了季姨娘……

雨璇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跟着小莺走进正房。

进了主卧房，齐霏额头上顶着一条湿布巾，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靠着靠枕，身边是一群忙碌的丫头。

齐夫人正坐在床头给女儿捏脚，听见动静，刷地扭过头来。

“好一个骄纵成性的季姨娘！主子不舒服，你做妾的不仅不来服侍，还跑出去抛头露面，究竟安的什么心？”

雨璇怔怔地看着齐夫人。往昔的慈祥与温柔，现在统统转化成厌恶和轻视。

这还是那个她当做亲生母亲的人吗？

“真没教养，夫人跟你说话呢，还不跪下。”王嬷嬷皱眉提醒。

雨璇低头跪了下来。她觉得胸口好像有大石滚过，手脚都开始颤抖。

齐霏回来之后她就变成了踯躅独行的一叶孤舟，现在，这扇孤舟还要经历凄风冷雨。

孤独失落的她，是多么渴盼亲人的温暖，可是，她视若血脉的亲人，现在都厌恶她。

她低着头跪在地上，抿紧了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拼命咬住舌尖，努力不让自己掉眼泪。如果哭了，面具就会变软。

齐夫人看见这个妾室畏畏缩缩的样子，不屑地轻嗤。据说这是姑爷某次在外喝醉酒酿成的恶果，看吧，果然烟花女子就是上不得台面！

“算了！既然回来了，还不赶快去伺候！”

雨璇轻轻应了一声。她不敢多说话，萧云锦给了她一些吃下去可以改变声音的药，她担心对腹中宝宝有影响，只吃了一点点，嗓音变化的不多，也不知会不会穿帮。

好在齐夫人没有察觉。她一抬手，一个丫头递过来一盏水，让雨璇端着。

这是要喂齐霏喝水？

雨璇将水盏凑近齐霏的唇边，她只喝了一口就吐掉：“嘶，好烫！你想烫死我吗？”

还委屈地对齐夫人伸出了舌尖：“娘，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烫红了。”

雨璇没有替自己辩解。有什么好解释的？水盏里的水都是事先备好的，齐夫人和齐霏这样做，就是为了治一治她！或许，那水根本就不烫。

齐夫人探身过去看，忽然一扬手，要扇雨璇耳光。

她的手被一双小手抓住了。是小红。

“夫人，”小红跪了下来，“都是奴婢不好，请让奴婢代主子受过吧！”

齐夫人看着小红，不觉大怒。

她成心要打那狐媚子一巴掌，本来也没打算下狠手，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煞一煞她的威风，好给女儿出口气。翟家到了这一代，又没出什么做官的，女婿再富有也没什么前途，娶了女儿这样的官家小姐，不好好捧在手里，居然还从外面弄了个来路不明的怀孕女人回来！

刚才见到亲家母，她很是把那个一脸皱纹的老太太冷嘲热讽了一顿，说得她脸上下不来台，灰溜溜地去厨房准备女儿爱吃的点心去了。她还有好多难听话没有说呢，她自己也一肚子的气，翟家夫人凭什么这样捧着这个狐媚子？

现在不止亲家母，就连原先伺候女儿的小丫头都转向这个外路女人！小红不是让儿子给带走了吗，原来是服侍这个狐媚子去了！是不是儿子早就知道这事？儿子和姑爷一向走得近，难道姑爷找儿子商量过？

齐夫人看着小红，好像看到了瞒着妻子在外面荒唐的萧韵一般，伸手就是一巴掌。这下使了狠劲，小红被煽得倒在了地上。

天已经热了，地上早就撤掉了毯子，小红的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雨璇听见清脆的“咕咚”声，心里一紧。没摔伤吧？这小丫头，总是因为她而遭受池鱼之殃！

下意识地就去扶小红，齐夫人见了益发恼怒。

雨璇板过小红的头查看了，擦破一块油皮，额角红红的，估计很快就会鼓包。小脸上是个清晰的巴掌印，齐夫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般暴戾了！

她愤怒地看了齐夫人一眼，齐夫人顿时被点燃了。

“敢瞪我！你们都过来看看这个以下犯上的狐媚子！”她发作道，“做了错失，主子打几下，她就蹿了！仗着有身子作威作福，以后还不得调唆男人宠妾灭妻？”

齐夫人住了口，她被自己的设想吓到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可能天天守在女儿身旁，替柔弱的女儿把这些虎视眈眈的狐狸精档开。眼前这只狐狸精开了个坏头，翟家这么多美貌丫头，要是个个都这样勾引姑爷，女儿身体又不好，将来她们一个个肚子都挺了起来，女儿在翟家还有活路吗？

不行，要杀鸡儆猴，拿第一只狐狸精开刀！

这只狐狸精确实有几分本事，刚才她看着自己，那眼神，包含着压抑的悲愤与委屈，楚楚可怜、泫然欲泣，就是连自己也差点动心了！姑爷面对这样的女人，还能把持得住？

“霏儿，你嫁得匆忙，娘有样东西忘了教你。”齐夫人冷冷地说。

齐霏靠着靠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娘，是什么？”她已经明白母亲这是要替自己立规矩了。

“便是如何惩处不尊敬嫡妻的妾室！翟家的家规，总该有吧？你们谁去拿来？”

小莺连忙接话：“夫人，奴婢知道的。上次金管家写了，姑娘让奴婢一直收着，就在柜子里。”

雨璇抱着小红，心里沉了下去。那家规她看了无数遍，她知道齐夫人打算运用哪一条。

不管哪一条，她和小红今天都难脱皮肉之苦。

而处罚最重最严酷的一条——第三十六条，说不定也会被齐夫人拎出来！

小莺已经把那张写满字的大纸展开，呈到了齐夫人面前。齐夫人一目十行地看着，终于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笑了出来。

“果然齐全，不愧是南方大户之家。霏儿，你都没仔细看过吗？这第三十六条，可不就是当家主母用来立威的上好利器？”

杖责，针刺，断手足……哪条都能让现在的和潜在的狐狸精不寒而栗。

第一只狐狸精，对不起了，怎么也要你吃一顿板子，好让你后面的狐狸精不敢再出头。

“霏儿，你看看，不尊主母的妾室，可运用的条律很多，最简单的就是这第三十六条了，所差不过是量刑。你打算怎么处罚她，以及她的下人？”齐夫人厌恶地扫了一眼雨璇和小红。

齐霏慢慢地开口了。

“娘，看您说的。她怀着夫君的孩子哪，我要是打了她，孩子还能保得住吗？那样的话，不但夫君会恨我，我还会背上个妒妇的名声！”

萧韵的身份，母亲其实是不知道的。给那女人一点颜色看就够了，不能让母亲得罪萧云锦母子太过。

“好孩子，娘知道你心软。可是，刚才你也看见了，这贱蹄子这么不尊重你，也不尊重我，要是就这么让她舒舒服服地回去，也太便宜她了。你要总惯着她，时间长了还怎么在翟家立威？咱们渭南齐氏的女儿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王嬷嬷也劝：“姑娘，夫人说得有道理。怎么也要罚一罚的，让她心里记着。”

齐霏想了想，说道：“那就罚她打手心吧！也不要多，二十下就可以了。”

“三十下！”齐夫人嫌少，又加了十下。

“那就三十。”齐霏往下躺了躺，“小莺，找把尺子来！上次姑爷让锦衣阁的裁缝上门给我量身裁制新衣，好像落下了一把尺子，对对，就是这把，就用它作为家法好了，呵呵呵……”

找到了刑具，谁来行刑，又在哪里行刑呢？

“算啦，就在这里吧，我也不想闹大，要是让她跪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打手心，我自己也觉得怪丢人的。”齐霏说着，冲雨璇恶意地笑了笑，“季姨娘，让小莺来做这个执行家法的人，可使得？”

她回来之后才发现，小莺对她比过去更忠心了。这个替身居然这样会笼络人心，现在就让她尝尝，笼络本就不属于她的人，滋味是怎样的！

“姑娘，和这种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主子已经给了她天大的恩典了。”王嬷嬷说，“姑娘记着，以后该威严的时候一定要威严，一味地心慈手软，会被人骑到脖子上去的。”

“嬷嬷说的话霏儿记住了。小莺，现在就开始吧！”

雨璇一直沉默地抱着小红，这些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到她的心里，好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小刀子，让她的心凉透了，也伤透了。

这些她曾全心全意热爱、绞尽脑汁去保护的家人，现在没有一个替她说话的，都把她当做狐狸精，恨不得当众扒光她的衣服，用荆条鞭挞。

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智商为负。齐家毕竟不是她真正的家，她却一直都在做着齐家女儿的美梦。

小莺走过来，拉起她一只手，她木然地摊开。

“小莺姐姐，你不能这样，她是——”

小红想要阻止，雨璇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蹄子，你是不是想一起挨打？”王嬷嬷阴阳怪气地说，“急什么，等下就轮到你了。”

小莺高高举起了尺子。看到跪在眼前的这位季姨娘木然的神情和凄怆的眼神，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可是，尺子已经举起来了——

尺子重重地落了下来，却没有打在雨璇的手心，而是被一只手抓住了。

“亲家母，这是做什么？”萧云锦夺过尺子，将雨璇拉了起来，同时瞪了小莺一眼。

“夫人……”小莺呐呐地喊，刚才打到了夫人，姑爷回来知道，该怪罪了。

“你是在叫我吗？”萧云锦扶着雨璇坐到一只绣墩上，“我还以为你在叫你们家夫人呢！”

小莺红了脸，不敢再说话。她毕竟已经跟着主子陪嫁到了翟家，主子的婆婆才是她的夫人。翟夫人的话，意有所指，当然是讽刺齐夫人越俎代庖，跑来翟家瞎闹腾！

齐夫人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好啊，看看这个亲家母，一开始多会装，满脸赔笑、好话连篇的，说什么绝对不会让霏儿受委屈。这一听说狐狸精要挨打，飞一样地从厨房溜过来了，居然还替那只狐狸精吃了一尺子！就这么看重她肚里的孩子！

齐夫人盯着雨璇的肚子，面色阴沉。

实在不行，回头找点药，交给女儿……

“亲家母，刚才的事我都听说了。”萧云锦对着齐夫人那张阴沉的脸说道，“千错万错，季姨娘怀孕未满三月，念在我翟家未来子嗣的份儿上，还请您网开一面。”

说着，也不待对方回答，就吩咐雨璇：“你这孩子好不懂事，今日身子不便，还巴巴儿的去铺子里做什么！挣钱也不在这一时。还不赶快带着你的丫头回去休息！”

“知道了，娘。”雨璇低低应了一声，向齐夫人和齐霏这边行了个礼，便带着小红离开了静雅阁。

齐夫人气得心口发疼。翟夫人这话分明就是在嘲讽她家霏儿不能生育啊！什么自幼定亲，什么夫妻情深，统统敌不过一个孩子！

“娘，”齐霏见势不妙，连忙掀开被子下地，“刚才季姨娘确实行为欠妥当，大家都能作证的，小莺也是看不下去，才找了尺子来……”

萧云锦看了一眼病娇美人似的齐霏，强行压住心头涌上来的厌恶。

到底怎么回事，她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不就是齐霏的母亲要给雨璇一个下马威么！齐霏一直都袖手旁观、因风吹火的，现在自己拿出婆婆的声势来压制，她又马上把责任推给自己的贴身婢女头上。

小莺意外地看了看齐霏，眼中泛起了泪水。

姑娘自从恢复了从前的记忆，性格也恢复到过去的样子了，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冷石头一样，不管在怎样小心侍奉，对她们还是那么不冷不热的。现在居然拿自己当做垫脚石！

“小莺，你这丫头怎么能打季姨娘呢，她肚里可是怀着姑爷的孩子。”齐霏板着脸开始了斥责。

“……奴婢知错了，求主子饶恕。”小莺含着眼泪跪了下去。

“饶了你？以后她们都学你，去欺负怀孕的姨娘，难道我个个都要饶？不行，多少也要责罚一点。娘，您说呢？”齐霏说着，乖巧地看向萧云锦。

委屈求全的样子，看得齐夫人心里一疼。可她不能多说，万一搅起女儿和婆婆之间的争执，反倒不妙。

萧云锦把几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又是愤懑，又是无奈。儿子的忌惮，她也一样有，现在还不能得罪齐家太过。

“行了，今日就饶了她。”她摆手让小莺起来，“毕竟孩子为大，希望大家以后记住这一点。”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虽然一众人都捏紧了衣角，但都没有说话。

……

送走齐夫人，萧云锦急匆匆地赶往娴雅居，她不放心雨璇，生怕这个倔丫头想不开做傻事。

“姑娘在洗浴。”小红怯生生地说。她的脸上有淡淡的药味，一闻就知道是雨璇给她抹的玉颜露。

萧韵锦低叹一声，摸了摸小红的头：“你是个好孩子。好好伺候你主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的，夫人。”

坐了半晌，侧耳倾听，水房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雨璇！”

萧云锦急了，她这才感到不对，天还没黑，洗什么澡？冲到水房前，一使劲踢开门闯了进去。

雨璇光裸着坐在浴桶里，正呆呆地看自己的手臂，也不知看了多久。听到有人进来，她这才扭头。

“师姐。”

“雨璇，你怎么这么久不出来？吓得我以为你要做傻事了。”

萧云锦走过去伸手向浴桶里一探，水都已经冰冷了。

“你这个傻丫头，智商哪儿去了——”

“师姐，我没有了。”雨璇忽然说。

“什么没有了？”

“胎记，没有了。”雨璇把光洁的手臂伸给她看。

“我穿越过来时，这里多出来的那块月牙形的胎记，消失了——”她失落地说，“齐夫人凭以认定我是她女儿的标志，现在，终于没有了……”

“雨璇，那不过是一个印记而已……”

“师姐，血浓于水。今天的事情，又能怪谁？说到底，我的的确确，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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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神仙，无所不能？不，她不能给他夫君——续命

她是神仙，长生不老，她可以把夫君重新——养大

时风日下，应当怎样——卷土重来

卷土重来，应当怎样——结盟友，平家族

平了家族，应当怎样——破封印，解宿命

解了宿命，又死了怎样——继续养呗

本文一对一，二转轮回三世暖宠，男主三种性格，花式宠妻，女主照宠全收。　　宝宝们别急，雨璇的情况很糟糕，一下子从巅峰跌到谷底，要一点一点逆转哈……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请和我保持距离

萧云锦看着神情恍惚的雨璇，心中一阵酸楚。

“好孩子，水都冷了，咱们出去说。”

她把雨璇从冷水中拉出来，又唤小红过来服侍雨璇穿衣。至始至终，雨璇都是安安静静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可萧云锦看着雨璇的双眼，却觉得十分心酸。

她太明白雨璇的心思了。这个孤独的女孩子，再次经历得而复失的打击，已经快受不了了。

在现代，雨璇从小就不被父母喜欢，大约在三四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可是两个人都不要她。他们在法庭上激烈地争论，抢着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当时雨璇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就在庭辩现场，旁听父母双方绞尽脑汁地向法官说明抛弃自己的理由。虽然她还小，可是女孩子本来就开化早，她已经知道爸爸妈妈在争论什么了。

大学时代，当雨璇抽泣着把这些说给她听的时候，她愤怒得无以复加，真想冲到那对冷血夫妻面前，质问他们：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为什么不要？

“他们说，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可能我的养母生我的时候，医院抱错了宝宝，后来不知怎么被养父发现了，还抱着我去做了亲子鉴定。发现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怀疑养母出轨，后来就跟踪了她，结果果然是她曾经有过情人。”雨璇这样告诉她。

雨璇的养母一口咬定是在孩子出生之后才有的情人，于是，她也去做了一次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才发现，原来雨璇和他们都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的亲生父母在哪里呢？”

“养父母发现是医院抱错了孩子，就去找医院吵闹。但是，一无所获。医院查了档案后坚持说，在我出生的那一天，很奇特的，只有我养母生了个女儿，其余病床的产妇，生的都是男孩！”

“那其余的楼层呢？妇产医院那么大，不可能就这一层有人生孩子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们去查了，但是没有找到吧。”雨璇不无遗憾，“所以，他们找不到亲生孩子，加上我养母又有过情人，虽然当时已经断了联系，没有孩子维系着，这场婚姻自然就中断了。并且，他们谁也不要我！如果不是当时我那个老外婆忽然开口说她来养我，我恐怕要被送到孤儿院了吧……”

雨璇的外婆当时已经七十岁了，她性格孤僻，老伴去世之后就一个人过日子，也不跟儿女们来往。雨璇跟着她，也给这位孤独的老人带来了许多欢乐。可是好景不长，外婆支持到她考上大学之后，就去世了。

雨璇再次成了孤儿，所以，穿越到大益之后，她才这么珍惜遇见的家人。

而现在，她却发现，这些所谓的家人，不过是因为把她当作齐霏，才对自己那么好，现在他们蔑视她，甚至仇恨她！

“师姐，”雨璇忽然开口，“你知道吗，因为有了这块胎记，齐夫人把我当成她嫡嫡亲的女儿，不管我怎么分辩都没用，她认定我是病得神智不清！后来，我看着这块胎记，我……师姐，我说了，你不要笑话我。我心里有个想法，会不会我穿越过来之后，自然就变成了齐霏，而私逃在外的她，自动就消失了呢？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幼稚……”

萧云锦的眼睛湿润了。她伸出双手，把雨璇搂在怀里：“别这么说！好孩子，师姐理解你。”

雨璇多么渴望正常的家庭温暖，她把齐夫人当成亲生母亲，这是自然而然的。

“而现在，这块神奇出现的胎记，现在居然又神奇地消失了。”雨璇自嘲道，“我觉得它的消失，在提醒我，我也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师姐，我曾经在这里遭遇过一次四维空间，萧韵跟你说过吧，那次只有地点变化，说不定下次就有时间的变化了，我就又不知道穿越到哪个时代去了……”

萧云锦吓了一跳，急忙打断她：“别胡思乱想。璇璇，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都是师姐不好。师姐来晚了，我没想到那个护犊子的齐夫人居然让人把你从铺子里叫了回来，害你受这么大的气，师姐跟你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雨璇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正色对萧云锦说：“师姐，你行行好，放我走吧！”

“什么？！”萧云锦立即揽紧了她，“不要走！”

她抬起头，发现一个云青色的人影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正是她的儿子。他一脸痛苦的、遭受打击的样子，显然听见了雨璇的话。

萧云锦用手拍着雨璇的背，冲萧韵微微摇头。萧韵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萧云锦知道他必定一直守在门口偷听，不禁暗叹，真是造孽！这样般配的两个人，现在近在咫尺，却不能在一起……

该去怪谁呢？

“雨璇，师姐刚来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萧云锦劝道，“你无法体会的，那种和亲人生生割裂的感觉，我当时真是椎心泣血，天天想去自杀！可是，后来我还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她停住了。命运的安排？她才不信命，命运曾夺去了她在大益辛辛苦苦创造的一切，可她又坚强地站起来了……

而她也还没有斗过那残酷的命运，现在儿子的未来，还远远没有保障。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雨璇这个女孩子，不光会带给儿子幸福，还会帮助她们母子，打败那残酷的命运。她可是有着现代人的智慧啊！

雨璇来了之后，为齐老爷出谋划策，打败了秦相领导的弹劾，斗垮了永富钱庄，乃至在皇后面前随机应变，安然从宫中脱身。

萧韵离不开雨璇，而她也必然会成为萧韵的贤内助。等萧韵揭示了真实身份，相信雨璇是能够运用她的聪明才智，给萧韵将来的宫廷斗争添砖加瓦的。

不行，不能放雨璇走。不管她有没有身孕。

“师姐，你也看到了。我的存在只会让你们难堪。齐夫人这次没有出成气，将来一定还会再来，难道你每次都这样护着我？这样也会影响萧韵和齐霏之间的感情，甚至是影响翟、齐两家的关系的。师姐，我是很客观地在分析，你好好考虑考虑……”

萧韵听到这里，就想拔脚迈进来。却听萧云锦说：“雨璇，其实萧韵他爱的人是你……”

“是，他是爱上了我，可那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爱齐霏了，所以不管齐霏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愿意接受。”雨璇苦笑着说，“他是个对爱人专一的好男人，为了适应改变了的&#39;&#39;&#39;&#39;齐霏&#39;&#39;&#39;&#39;，努力地去爱上我……这种勉强产生的爱情，又能维系多久呢……”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也许，他在和你接触的过程中，确认了你其实不是齐霏，而他还是觉得喜欢你？”

雨璇沉默了。门外，萧韵的心在剧烈地跳着，母亲差点就说中了事实——

“……那样，我就更无地自容了。”雨璇轻轻地说，“这不正说明，是我趁着齐家小姐任性外逃之时，趁虚而入吗？”

“你、你这个孩子真是傻……”

“师姐，我觉得你说的情况不可能。”雨璇淡淡一笑，“以萧韵的能力，他要是发现了未婚妻逃跑了，第一反应一定是去找她，而不是留在我身边，无微不至地关心我，替我做这个，做那个，不遗余力地追求我……”

她捂住了嘴巴，没有再说下去，也不敢再说下去了。那段被萧韵追求的日子，太美好，也太让她心痛了。

萧韵握紧了拳头。听声音，想象她此刻的样子，他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紧了。

雨璇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

“总而言之，我确实是对大家撒了谎，而萧韵也因此错误地付出了感情。师姐，我真的很抱歉很自责，现在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很尴尬很难熬……让我离开这里吧。师姐，如果你还想照顾我，给我银子，让我远远地离开，我会在那里重开金手指的。”

萧云锦拉着雨璇的手没有说话。雨璇的分析于情于理都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她自己也是现代女性，她再阻止就说不过去了。

萧韵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一点一点地说服，心中焦急万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一阵脚步声，竟是金管家走进了娴雅居。

“二少爷。”金管家看见他就恭敬地喊。

雨璇和萧云锦都听见了。

雨璇心中一窒，萧韵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想要起身走向内室，萧韵已经带着金管家走了进来。

“夫人，”金管家对萧云锦行礼，又冲雨璇行礼，“季姨娘。”

其实金管家是知道雨璇真实身份的。这声“季姨娘”，虽然说得很轻，却刺痛了房内几人的心。

“什么事？”萧云锦责怪地说，“我不是让你们有事就在映月居禀报，要是我不在，就等在那里吗？”

娴雅居的下人不多，都是她亲自挑选的老实人，没有敢欺负雨璇的。但是，她还是不让其他下人来娴雅居，怕节外生枝。

“夫人，老奴知道，老奴该死。只是，齐家公子来了，点名说要看望季姨娘，还说今天一定要见到她。夫人，二少爷，您看这……”他为难地看了看萧云锦母子。

雨璇抬起头，萧韵一眼看见她脸上的光彩，不禁又是难过，又是感慨。她还是希望能接近齐家人！她是能有多傻？齐子煊那么恨她，这次居然要面见，必定是有求于她，而那往往是极其棘手的事。

“他可曾说过，是为了什么事？”萧韵问金管家。

“不曾告诉老奴。不过老奴看齐公子脸色，似乎很焦急。”

萧韵皱眉，莫非宫中有变？出了事不找他，找雨璇做什么。

“能让他进来吗？”雨璇站了起来，“他找我，一定遇到了麻烦！”

萧韵点点头，冲雨璇微笑，却发现她已经转过身去。

雨璇，你对齐家人这样关心，为什么对我就这样冰冷呢？

“让他进来吧！直接来娴雅居。”萧韵吩咐完，又道，“我过去迎他。”

……

齐震过来的路上，萧韵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子煊，”萧韵平静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无论如何，我已爱上雨璇。我答应了霏儿不再宠爱她，但是，我也不希望有人欺负她，甚至驱逐她。”

齐震的脸色发白了。他知道妹妹做的任性事，也猜到了妹夫早已知道，却依然娶了她。那时，他不知道那个宣称自己忘记一切的女子不是妹妹，现在看来，哪个男子会豪无芥蒂地对背叛自己的女子这么千般柔情，万般宠溺？

萧韵，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她不是妹妹？

所以，他使出种种手段，让失忆的齐家小姐重新爱上他，其实是在追求季雨璇！

齐震的心一凉，萧韵爱上了别的女子，那么妹妹……

“你放心，该属于霏儿的，我一样不少，都会给她。”萧韵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切，都不会改变。”

齐震舒了一口气。是了，妹妹还是正妻，他们两人自幼订婚，他是个重情义的人，怎么可能休妻。

将来，他还会有许多女人，这个女子，多了她不多，少了她不少。便是现在得宠一时，又能怎样。

“我回去之后，会好好劝说我娘的。”齐震允诺。

“好。”萧韵看着他说，“我记住你的话了。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让你刚一出府衙，连官服都不换，就跑到我这里来，见一个你憎恨的女子？”

……

“什么，爹爹他又被弹劾了！”雨璇吃惊地站了起来。

萧韵和齐震都神色震动地看着她。

雨璇察觉到口误，连忙改口：“对不起，齐、齐老爷怎么又被弹劾了，是谁，专门挑他不在的时候使坏……”

齐老爷再次被弹劾了，弹劾他的人，就是礼部尚书，赵玉通。

“是赵尚书亲自上的折子，折子里控诉爹爹徇私舞弊，任用亲信……”齐震解释道，“今日一上朝，赵尚书第一个上奏，他一说完，就有许多官员附和，说确实听说过这事……”

“不可能啊，爹爹……齐老爷他恪尽职守、正直诚实，是个难得的好官，那些人一定是信口污蔑！”

话虽然这样说，她还是感到不安。赵玉通是秦相手下悍将，他这么做必然有充分准备。

齐震叹气道：“重点就落在任用亲信上面。爹爹他，确实利用了人情！”

是吗？雨璇想了想，问他：“你说的，难道是他替唐温详和仝庆源谋求职务的事？”

“对。”

“这，这算什么任用亲信，他们两人都在殿试通过人员的名单上啊！”

齐震摇头道：“据我了解，在礼部的操纵下，本来这两个人都要被远远的任命到荒蛮之地去做个小县官的。但是爹爹一力争取，托了许多人，终于让他们俩都留在了京城。唐温祥还好，有皇上一句话，顺天府专门设了个会计师认证司，刚好把他调过去，他精通此务，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仝庆源就不行了。”萧韵把话接了过来。

雨璇看他一眼，那双墨玉般的黑眸好像有魔力一般，要将她吸进去。她心头一痛，将目光转到了齐震脸上。

齐震看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心里暗暗叹息。这个女孩子对齐家的事这样热切，上一次的弹劾，还是她一起出主意解决的，最大的功臣就是她，以至于他再次听到父亲被弹劾的消息，下意识地就往鸿雁山庄赶！

他凭什么责备她？她虽然瞒住了自己的身份，可说到底，她真是把自己当成一名齐家人，甚至比齐霏这个真正的齐家小姐还要关心齐家的安危。

难怪萧韵这样被她吸引，就是他自己，也无法彻底讨厌她。

“……因为仝庆源被调到了工部？”雨璇思索着说，“所以，他就成了齐老爷的亲信？好荒唐，这样说来，工部那么多人，个个都可以说成是齐家亲信了！”

齐震再次感叹。叫他如何讨厌她，这么玲珑剔透，又这么热情暖心，这一点，他那个博览群书的妹妹根本就不具备。

“虽然看着荒唐，可要深究起来，确实是个无法否认的事实。”齐震说，“况且，唐温祥、仝庆源不是一直都在我开的铺子里做事吗，虽然他们两个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铺子是齐家的，但说到底，他们的确接受了齐家的恩惠。他们两个还是顺天府认证的第一批会计师呢，因为这一点，他们俩在官场中还被冠以&#39;&#39;&#39;&#39;账房一族&#39;&#39;&#39;&#39;的绰号。”

大益官员不怎么懂会计师的具体作用，只知道这两人都在齐家铺子里做过账房，也不知是哪个无聊的士大夫起的。

“这帮混饭吃的蛀虫，读书都读到狗肚子上去了。”雨璇骂了句，“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唐温祥和仝庆源就成了工部齐侍郎大人的门生。”

“很对。”

“可是，这么做的人不是很多吗？哪个高官不是有一大帮子书生投奔到门下？中了之后，由他们的老师出面活动，给他们谋一个较好的前程，这种做法很普遍啊。”

“但严格说来还是行为欠妥，此事可大可小，往大里说，也不为过。”萧韵看着雨璇的眼睛说。

这时，萧云锦带着几个丫头过来了，她亲手准备了茶点，招待儿子的内兄。雨璇连忙迎过去，避开了萧韵迫人的目光。

“好孩子，坐下来，我这里不需要你操劳。”萧云锦笑着说。但是雨璇还是亲手给齐震倒了茶，又把分好的点心端给齐震，就像从前在齐家那样。她也的确是做习惯了。

端给萧韵时，她又感到了他灼灼的目光。

退回去坐下后，她低头啜饮了一口茶，把那股酸涩与窘迫咽了下去。

“这事，确实棘手。”雨璇叹道，“要想正面迎战，估计很难找到翻盘的办法了。”

说白了，就是官场潜规则。谁都能做，可是，真究起来，谁都不对。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一开始不弹劾？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秦相狡猾至极。”又是萧韵，“他们凡事讲究一击即中，让人无暇应付。此次岳父被皇上委任外出查账，他们趁机抛出弹劾的折子，岳父连给自己辩解的能力都没有！”

雨璇边听边思索，下意识地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这是萧云锦亲手做的菱粉糕，比萧韵请来的那位“好再来”的厨子做得还要好，她的盘子里只有一块，马上就空了。

萧韵将自己的盘子推给她，她习惯性地从那只盘子里拈起了那块糕，放到嘴边。

香甜点心已到了唇齿间，刚要去咬，发觉不对，待到看见萧韵带了丝宠溺的眸光看她吃，她这才明白，不知不觉又把自己当做了过去那个，幸福自满的，萧韵的妻子！

萧韵继续看着她的眼睛：“他们一定暗中准备了很久，必定还有后招，他们会算到，我们会采取什么样的计策去应对。”

“好孩子，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吃东西。”坐在一旁的萧云锦笑嘻嘻地催促。

雨璇只好把嘴边的糕吃了下去。

萧云锦偷偷冲儿子勾了勾嘴角。她站在齐震身后，胆子可以放肥一点。

“娘，您去歇着吧。”萧韵哭笑不得，只好催母亲下去。

“知道你们嫌我老婆子碍事。我老人家才懒得听你们说这些斗争啊阴谋啊，只是有一件，雨璇可是双身子，本来她身体就很弱的，这些天又一直没休息好，你们可不能让她太操心！”萧云锦一路走，一路不忘替雨璇辩护。

齐震脸红了，忙说：“夫人放心！一定不让季姑娘累到！”

两人说话间，萧韵替雨璇把喝空的茶杯倒满，冲她微微一笑。

雨璇拿起杯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心里依旧十分尴尬，他这样做，难道就不怕齐震心里不自在？

于是不再去碰那茶杯，直接问齐震：“齐公子，你说说，你都是怎么打算的？既然你来找我，应该也有了应对的法子吧？”

只不过，不太放心罢了，想要多个人给他论证一下。而她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共同应对弹劾的盟友，他一定不会忘记的。

“是的，季姑娘……”

“叫我雨璇。”

“……雨璇。”齐震看着那双充满希翼的眼睛，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叫完这两个字，还冲她笑了一下。

雨璇心里一暖，也回他一个笑容。

萧韵脸色一沉。几时，她也能像这样对待他就好了。她对他总是那样刻意地疏远，当初她装失忆，以此为由拒绝他的求婚，都没有这样冰冷！

“子煊，说说你的主意。”他突兀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温情脉脉。

“是”。齐震习惯性地答了一句，便开始叙述起来。

雨璇眸光微闪，便留心听齐震的话。原来齐震的打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发动一些齐老爷的好友，以及忠于皇帝的人，上同样的折子，弹劾赵尚书。

“这……”雨璇犹豫地说，“都有哪些好友，他们的官职级别高吗？另外，忠于皇帝的人，不见得就忠于齐老爷，你是不是还要去费口舌说服他们？那样的话时间上就要拖延……”

而秦党党羽，是不会给他们反击的时间的！

“有一些好友，像胡通政史，级别还是可以的。还有几位御使，你要知道御使的独特之处，他们是会死谏的，谁见了都头疼……”

齐震林林总总地说了一堆名字，雨璇记不住，萧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纸笔，开始飞快地记录。

“这个名字怎么念？”雨璇指着一个名字问。

萧韵为了求速度，用的是他自创的狂草，虽然行笔流畅，宛如游龙惊鸿，但雨璇已经觉得像在看天书了。她一直在看他写那些名字和职务。

“龚盛培。”萧韵微笑，“你不是见过他吗？”

“我的天，这三个字让你写成这个样子……”

听着她小声吐槽，萧韵的唇角勾了起来。终于又回去一些原来的气氛了。

齐震说完了，雨璇皱着眉头看那张纸，想了又想，才说：“齐公子，你自己也知道，这个计策有什么缺陷吧？”

“我知道，就是能争取过来的人数，还有时间，都成问题……”

“恐怕还有一个缺陷。”雨璇说，“既然谁都做过这种事，你让他们上折子，会不会使得他们再被秦党反咬一口，从而惹火上身？”

齐震呆了呆。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谁没个求人办事的时候，亲戚朋友和门生有事找上门来，他们去疏通关系，这实在是稀松平常。写进了折子，到时候在皇上面前被秦党针锋相对地指出来，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吗？

搞不好，还会害这些人丢了乌纱帽。

特别是那些忠于皇帝的官员，万一真有一板一眼、廉洁如水的老学究，搞不好在求情的过程中，父亲的做法就遭到这些人的唾弃，这样还会失去一些支持呢。

“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好的办法了。”齐震无奈道，“总不能去暗杀赵玉通吧？恐怕他预料到会有人暗杀他，早就在家里布置了保镖了。”

萧韵点头：“极有可能。十一告诉过我，早在一个月之前，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就接到了单子，有人巨资雇佣保镖的，客人就在京城。难说就不是赵家！”

雨璇越听越感到奇怪。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萧韵和齐震在一起商量事情，为什么她觉得身为商人的萧韵，齐震对他有几分敬畏呢？倒像是下级对上级一样。

还有萧韵说的什么杀手组织，这是多么富有江湖色彩的话啊，她觉得萧韵在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整个人都带上了一丝铁血凌厉之气，原先那种温润谦和的感觉荡然无存！

不过她倒是因此想起一个人来。

“雨璇，你是不是想到了好办法？”她神情的一点点细微变化，萧韵立即就发现了。

雨璇点头。

“萧韵，夜冽还在京城或者燕城吗？”

“在的。我没说走，他哪里敢动。”

雨璇拍手：“那就好！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曾经忘记了，现在要好好问他！”

……

齐震兴冲冲地走了，都没有想到要去看一看“生病”的齐霏。也许，他已经知道，其实妹妹不过是在装病。

雨璇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开，心里一阵感慨。现在他还肯来找她，将来呢？等危机解除之后，是不是他们又要做路人了？

其实她还是有很多话想问他的，这个便宜哥哥，她恨不起来。她住在昭睿的小院子里时，是他把阿柱和小红送给她的，这是不是说明，他还关心她？

本来就是她的错……

“别看了，他已经走远了。”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了声音。这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不是萧韵又是谁。

她立即如同河蚌一样地将自己闭合起来。

这是齐霏的丈夫。

这是深爱着自己妻子的，齐霏的丈夫。

即使因为过去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对她有了一些特别的感觉，他还是那个深爱齐霏的男人。

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萧云锦不知为什么还没有过来，小红等下人也不知去哪里了。房中只有他们两人，她觉得十分拘谨。

雨璇往窗前靠了靠，她的身子几乎要悬到窗外了。

她感到身后那人继续靠近，接着，两只大手握住了自己的肩膀，萧韵一使劲，把她转了过来。

她无法再躲避，只有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墨玉中满是怜惜和柔情，她看得想哭。

眼泪立即盈满了眼眶，然而没等掉落，他就俯下头，轻轻地吻在她颤动的眼睫上，吮去了那两颗泪珠。

她的心狂烈地跳着。萧韵一直都没有来娴雅居，今天他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必定听说了今天她的遭遇，那么他是可怜她？安慰她？因为她帮助了齐霏的哥哥而感谢她？

她伸出手，用力去推他，想要走出他的怀抱。

她的手被两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抬起，盘到了他的脖子上。接着，那两只大手搂住了她的腰，她的脸贴上了他温暖的胸膛。

“雨璇——”他轻声唤出她的名字。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叫她自己的名字。

不是娘子，不是宝贝，更不是她一直讨厌的，霏儿。

热意再次侵袭眼底，她抿紧了嘴唇，用力吞咽口水，把心头那股浓浓的苦涩吞到腹中。

“萧韵，求你……”她积攒了所有的理智，说出今天一直想说的话。

“什么？”他低头看她，晚霞映在眼中，好像一簇簇火苗，将她重重包围。

雨璇闭了闭眼，逼着自己说了出来：“求你不要对我这样暧昧。”

她感到腰间的大手僵硬了，便伸手去将他们拂开：“求你，和我保持距离。”

那双手从她的腰间滑落了，她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似乎十分痛楚。

再一使劲，终于把他推得后退了一步：“请你记住，我季雨璇，不是你的妾，也不是你的妻子。”

“雨璇，你——”

“姑娘。”小红在房外敲门。

雨璇急忙绕过萧韵走向门口。

“姑娘，静雅阁有人来，说是找姑爷……”

雨璇已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摸了摸小红的脑袋：“告诉那人，姑爷马上就来。”

小红下去后，雨璇慢慢地走了回来，在萧韵面前站住。

“你去吧。你也看到了，来我这里时辰稍久些，会是什么后果。”

齐霏一定派人盯着她这边的动向，见萧韵来了，会想出各种理由让他过去。尤其是，现在已经很晚了！

萧韵抿紧了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走了。

雨璇坐了下来，她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光了，就像她那颗空荡荡的心。

……

“韵哥哥，你今天是什么意思？”萧韵一踏进静雅阁的卧房，齐霏就走过来质问他。

萧韵扫了一眼周围，小莺会意，指挥着一群小丫头出去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萧韵淡淡地说着，在一只大花瓶前站住了。花瓶里插了几枝绢花做的优昙，这是齐霏喜爱的花朵。

他曾读过她十岁时做的那首《优昙赋》，为她的才学与才情惊艳不已。谢道韫、李清照、苏小妹、朱淑真，这些著名的女诗人，她完全可以超越。

现在回想当时的惊艳，才觉得自己真是少见多怪。

家境优越，父慈母爱，爬书网，耳濡目染。渭南齐氏从不约束女子读书，齐老爷又爱女如命，不惜花重金聘请数位知名西席，专门教授女儿。女孩儿家开慧早的，在诗书上专门琢磨，日日侵淫，能做出一篇不错的赋来，又有什么稀罕的。

是，霏儿是一名绝顶聪明的天才女子，那又怎样呢？她不过喜欢在人前展示自己的一身绝技而已。她不过喜欢看着他人将她惊为天人、赞不绝口地夸奖她而已。

她不过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虚荣女子。他怎么就那样浅薄地被她打动。

“韵哥哥，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齐霏也在大花瓶前站住了。

她伸手拨弄着娇嫩的粉色优昙绢花，侧过头来看着他，对他嫣然一笑：“今日哥哥有事过来，我已知道了。但是哥哥走后，夫君你还在娴雅居停留那么久，就不像话了。”

萧韵猛然转身，走到妆台前坐下。

“你今天还不够威风？”他背对着她说，“跪也跪了，打也打了，我去看看她有什么不妥的？她毕竟怀着我的孩子。”

“我没有打她，是小莺——”

“你当我是傻瓜吗？”萧韵打断了她，“小莺还不是按照你的吩咐行事？”

“呵呵，夫君不相信我，那我把小莺打发出去好了……”

“别说了。这根本不关你丫头的事。你把紫燕也叫回来吧，以后不要再让她扮紫燕了。”

“不行啊，万一还有需要我出面的事，我自己还是不能应对的……”

“有什么是你这个才女不能应对的？我看她写的那些读本，都深入浅出，简单明了，你但凡多花点心思学一学，在那些夫人小姐面前就能游刃有余。”

“我哪里什么都懂。”齐霏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忽然伸出双手，弯腰抱住了他的脖子。

“韵哥哥，我笨得很……”她把手探向他的衣襟里去，“你不也懂吗？我需要你来教我，你一教我就会了，这样她就不用跟着我，装扮成我的丫头，任我奚落了……”

娇俏的、撩人的声音，低低柔柔地在他耳边诉说，好像是甜美的情人对情郎窃窃私语。可是说出来的，却是这样恶毒的话。

萧韵猛地按住了她的手。

“韵哥哥，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好不好？”齐霏笑着问。

萧韵还没有回答，她忽然又在他耳边说：“韵哥哥，你看镜子里，我们两个，多么像一对亲密夫妻啊……”

“如果这时那位‘姨娘’正巧走了进来，看见我们这样，心里会怎么想呢？”

萧韵下意识地想要看向门外，马上又反应过来。

他推开齐霏的手，转身离开了妆台。

“霏儿，我一向觉得你很聪明，也很任性。大哥就快回来了，你玩够了，就请回去……”

“律哥哥走之前，留给我很多好东西。”齐霏忽然说。

萧韵恍若不闻，继续道：“看来你没什么大碍，我还有事……”

“其中就有‘劳燕分飞’。”

萧韵顿住。

齐霏得意地说：“韵哥哥，你说，如果你再次中了‘劳燕分飞’，而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我恰巧又在你身边，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怎么知道……”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亲热的样子让她看见了，她会是何反应呢？”齐霏继续快意地说，“是伤心欲绝，还是视若无睹？”

“……”

“韵哥哥，你难道不想知道吗？我猜，不管是哪一种反应，你都不希望她有吧？”

“韵哥哥，虽然你不回静雅阁歇息，可你又怎么知道，你平时休息的时候，睡着之后是不是我在陪着你？”

“你苦闷的时候会饮酒是不是，梦中还会见到她，情不自禁地和她欢好，是不是？你怎知不是真的有人在你身下承欢，而那人就不是我呢……”

“够了！”萧韵终于发作。他一脚踢翻了门口的花瓶，碎瓷飞溅得四处都是。

“霏儿，我知道你一向随心所欲，而你也知道，我不忍动你。我已履行我的承诺了，我也知道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和她，今后我会收敛。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

萧韵说完，便大步迈出了静雅阁。

齐霏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走向外房，呼喊丫头们来收拾。

纤纤玉足踏过倒地的优昙花，浅粉色的娇嫩花瓣夹杂在碎瓷片之间，被撕裂，践踏，像暴风雨后的落红一般，零落成泥。

－－－－－－题外话－－－－－－

雨璇的情况很糟糕，不过还是会逆袭的～感谢各位追文订阅和评论的宝宝，宝宝们的支持是落洛码字的最大动力！

推存好友新文天降萌妻：帝少轻点撩

简介：

【背景豪门，军婚宠文，女主养成】

萧瑜琛：人前、萧氏掌门人，商业帝少。

人后、总统身边大红人，拥有神秘独立军队，以及国际特异研究社首长。

安吉：安家不受宠千金，学校一带女霸王。

原本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却因一场阴谋，从天而降，她成萧家少夫人！

…

在大婚当日，她却放了他鸽子！

一气之下，他把她扔进特训部队，饱受非人训练！

安吉仰天长啸：“特么的！老子什么时候放你鸽子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和他一起筹划

齐夫人第二天果然又来了，但这次萧云锦早有准备。

坐在静雅阁的客厅里，她笑容可掬地对齐夫人说：“霏儿这孩子身子还没好，我怕她们伺候的不周到，把我的丫头都调了过来，亲家母，你就放心吧！”

儿媳妇生病，做婆婆的带了丫头亲自忙前忙后地照顾，多么少见。

齐夫人只得客气一番，又问季姨娘怎么没见到。

“哦，你说她呀。那孩子还懂点生意经，霏儿又这么惦记着她亲手开办的那个银钱铺子，我就让季姨娘过去替她管一管。韵儿手下的铺子太多了，恐怕管不过来，你也知道前阵子闹出来的挤兑事件，这铺子里不能没个坐镇的人！”

齐夫人当然对此有印象。想到萧韵专门从南方筹了大笔现银拉过来给女儿救急，她有点呐呐。

女儿最近恢复了从前熟悉的诸多技艺，可是有得必有失，她又把后来精通的那些银钱经忘了个一干二净。虽然女儿天资聪颖，已经在加倍努力地学习，好重新捡拾起来，可她身体太差了，所以累成这样。

“嗯，虽说是这样，可正室身子不爽快，姨娘这个做下人的……”

“嗐，我说亲家母，这你就想不开了。下人到哪儿都是下人，是不是？”

妾就是妾，照顾正室，替正室看铺子，还不都是按照正室吩咐去做的？铺子管得再好，人家也要叫她一句姨娘不是么。

齐夫人觉得心里舒坦了些。翟家夫人这么说，应该是向她允诺，那个季姨娘始终都会是一个姨娘吧。

哼，最好是这个意思。要胆敢凭着一个大肚子就撺掇姑爷宠妾灭妻，看她不向齐老爷哭诉，到时候有他们好受的！

“亲家母，你还不知道吧，”丫头上了茶点，萧云锦亲手给齐夫人端过去，“韵儿的大舅哥昨天来了呢。”

“哦？”齐夫人有些意外。随后就释然了，儿子经常和女婿在一起，这也不算什么。

等等，不对劲。

丈夫奉皇命外出了，孝顺的儿子一向是府衙事儿办完了就回来，生怕她这个做母亲的感到孤寂。昨天儿子很晚才回家，原来是找女婿去了，那么，一定有要紧的事。

会是什么事呢？

“亲家母，你还不知道呢？”萧云锦做出惊讶的表情，放低了声音，“也对。这样大的事，他大舅哥想是怕你知道了受不住……”

她三句两句就把齐老爷再次面临的困境告诉了齐夫人。

“什么？！”

齐夫人扶着椅子扶手，觉得头晕目眩。

丈夫，竟然又被人弹劾了！

“亲家母，你没事吧，亲家母——”

萧云锦张罗着把齐夫人架到了齐霏卧房里的贵妃榻上。母女两人现在一个躺床上，一个躺榻上，成了一对儿病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萧云锦发话了。

“等等，不用了……”齐夫人虚弱地喊，“夫人若是方便，烦请送我回家，我要在家里等震儿。”

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富贵太太，平时除了管理下人和参加偶尔的宴会之外，她的世界很简单。丈夫走了，齐家像个孤岛，而她只有躲在这个岛上。现在忽然听说暴风骤雨就要袭来，她忽然觉得好害怕，好脆弱。

她打算好好地问一问儿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娘，您慢走。”齐霏要下床送她。

“霏儿，你不舒服，好好躺回去。”齐夫人拒绝了女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静雅阁。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她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女儿没有像失忆那段时间一样，抱着自己嘘寒问暖，软语安慰……

齐夫人不知道的是，她最最厌恶的季姨娘，正在为挽救她的丈夫而殚精竭虑地忙碌着。

雨璇没有像萧云锦说的那样去打理银钱铺子。她很早就带着小七，直奔临风阁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前一天，她和萧韵说好，以后白天都到临风阁商量事情。

萧韵一直等在临风阁门口，见她掀开车帘子，急忙走过去，把她从马车里抱了下来。可是她下车之后，他仍不放她，打横托着她的身子就往楼上走。

临风阁门口人来人往，还有掌柜和小二在悄悄打量。雨璇觉得难为情，想要挣脱。

“别动。你起这么早，一定头晕，你怀着孩子呢，别逞强。”萧韵扣紧了她的腰，在她耳边悄声说。

她只好垂着头，面红耳赤地任由他抱着往他的房里走。心里暗骂，昨天不是告诉了他，不许再对她暧昧？这样搂搂抱抱的，算什么！

萧韵走得很慢，一路遇见不少人，见他们这样，都偷偷地笑。

哎呀，这是哪个贵公子，小心翼翼地抱着的，一定是刚娶的妻子，看他满脸笑意的样子！而他怀里的小媳妇低着头，满脸飞红，连白皙的脖子都红透了！啧啧啧，等下进了房，不知他们会做什么……

雨璇在一众揶揄的眼光中，好不容易进了萧韵的房间，立即挣扎着要下来。

“快放我下来。昨夜情况如何，快点说吧，说完了我好去铺子里。”

萧韵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直抱着她进了他的卧房。齐霏回来之后，他都住在这里。

一进去她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几案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萧韵笑吟吟地，直接把她抱到了椅子上。

“我用了饭来的……”她弱弱地抗议，可是胃里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加速蠕动了。她起得很早，没什么胃口，当然早饭没吃多少。现在美食当前，真是食指大动。

萧韵已经开始盛饭了。煮得烂烂的绿豆百合粥，煎得软硬适中的荷包蛋，白白胖胖的小笼包，清脆爽口的酱黄瓜……每一样都静静地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好像在嘲笑她的心口不一。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她忽然心一横，赌气坐了下来。

吃个饭而已！又能怎样！她现在是两个人吃饭，不能饿着肚里的孩子！

“慢点吃，小心烫。”见她拿起匙羹大口舀粥喝，萧韵勾起了嘴角。这就对了！

他贪婪地看着她吃，这样共同进餐的日子，似乎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这是糖心蛋，吃的时候小心别弄到衣服上。”他把盛着煎荷包蛋的小瓷碟推到她面前。

雨璇喜欢吃糖心蛋。把生鸡蛋打进热油里，正反面都快速煎一煎，让蛋清凝固成白色，然后立即捞到盘子里。吃的时候，从四周先把蛋白吃光，然后就是鼓鼓的蛋黄部分，也是煎蛋的精华部分。小心地咬一个小口子，里面热热的、金色的蛋黄就会往外冒，轻轻一吸，都进了嘴，有一丝鲜甜的味道。

临风阁的厨子手艺好，煎出来的糖心蛋，外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蛋皮，裹着内里厚厚的蛋液。雨璇一口吸干，第二口就把剩下的蛋皮都吃进嘴里了，一个煎蛋几秒钟便不见了，她对着空荡荡的小瓷碟意犹未尽，只好咬了一大口小笼包。

“还想吃？”她听见萧韵问。

她嘴里都是包子，只能冲他点头。

“我再让他们做。”

萧韵满意地离开，雨璇又看了看空碟子，对自己的贪婪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这么能吃？

那天早上，她一共吃了六只糖心蛋，萧韵一共让人添了两次。

……呃，确实有点多，不过据说这是因为肚里孩子想吃，不是么。萧云锦告诉过她，怀孕了想吃什么就必须吃什么，要不然，生出来的孩子就会缺一块儿……

很多年以后，当她对萧韵说起这一幕时，被他嘲笑成“打着孩子的旗号贪吃煎蛋的皮卡丘”。

……

吃饱喝足，萧韵把她带入一间密室。

她觉得很惊奇，昭睿在如梦轩有密室，萧韵在临风阁也有密室。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热衷于在别人想象不到的地方开辟一个空间呢？搞得这么神秘，让她想起了那些谍战剧。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更像谍战剧。

萧韵将她安置到一张舒适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就开始喊号，从一号一直喊到七号，每喊一个号，她眼前一花，就发现面前跪了一个黑衣人，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出现的。而喊到七号的时候，她发现陪着她过来的小七恭敬地跪在了那里。

黑衣人长得都极其普通，完全记不住长相的那种。相对来说，小七算是好看的一个了。

雨璇感到迷惑不解。她记得萧韵说过翟家培养了一批精锐的保镖，难道就是这些人？看他们的精干气质，怎么感觉那么像特警呢？

“这位是季姑娘。”萧韵笔直站立，冲那些黑衣人一指，“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尊重她！”

“是！”七人齐声应答，又齐刷刷地向她行礼。

没等雨璇从触动中缓过来，萧韵又问：“最近都有什么进展？照旧详细说，不用避着季姑娘！”

他背对她而立，她却从他简短的语气中，感到了他的威严、冷锐与沉着。

黑衣人按照自己的名号，一个个地禀报起来。雨璇震惊地听着，对于萧韵的日常工作，她这才算有了一点点了解。

萧韵，到底是什么人？他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富商儿子！

……

六个时辰之前。

如梦轩。

昭睿坐在桌案前，面无表情地听萧韵把话说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我说翟聿宸，你当本少爷是你的小厮哪？本少爷花费那么大的代价，辛辛苦苦铺的路，你说踩就踩了——”

“赵玉通倒了，对你也是有好处的。”萧韵打断了他的抱怨。

“哼！秦家的爪牙是好是歹与我无关。”

“砍掉了一只臂膀，秦相的势力就江河日下了……”

“扳倒皇后，那是你的事。”昭睿耸肩，“哦，还有你的老丈人一家的事。”

“你不是也在帮子煊吗？”

“你说得对，我帮的是齐震，不是你翟聿宸。”

萧韵看了看昭睿的神情，忽然笑了。他走到昭睿面前，把一样东西拿了起来。

那是一座微缩版的宫殿模型，飞檐碧瓦，朱漆廊柱，玉石台阶，做得十分逼真。

“你干什么，给我放下！”昭睿伸手要拿回小宫殿。

“呵呵，这不是鸿宾殿吗？现在怕是一堆废墟了。你居然找人做了一个它的小样，你就这么对当年那件事不能释怀？”

昭睿闻声恶狠狠地说：“翟聿宸，你不要自作聪明。我知道你已经都知道了。你这样生活在万千宠爱之中的人，又怎么会明白，而我也不指望你明白！”

萧韵用手指拨弄着一根根小柱子，淡淡地开口：“赵玉通的儿子，和欧阳煌往来甚密，了解他很多事情。难道不是你一直都想打听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光让玉清缠住了欧阳烁，可还是套不出欧阳煌的消息。毕竟那位‘黄公子’还不敢抢太子的女人，他再怎么垂涎玉清，玉清也不好主动接近欧阳煌。”

“……”

“我可以帮助你扳倒旭王父子，这不是你来大益的目的吗？你我合作不止一次了，多一次你也吃不了亏。”

昭睿悻悻地看着萧韵，半晌才吐出一句：“说吧，要我做什么？”

“让玉清把欧阳烁约出来私会。明天，就在锦衣阁。反正他做这种事也不止一次了！”

……

七个黑衣人都领了任务离开，房里又只剩下萧韵和雨璇。

“今日，如梦轩玉清姑娘会把太子约到锦衣阁的海棠苑见面，你对这个地方还有印象吧？”他给她倒了杯茶。

雨璇接过茶杯，点头道：“那次我们去挑衣服，赵耿本来要去海棠苑，结果老板娘说有贵人用了，他就强行闯入我们在的沁馨苑。”

“记得真清楚。”萧韵赞许地笑，“这个老板娘口中的贵人，就是太子欧阳烁。”

“哦……”

她当然记得清楚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片段，都好像被牢牢地镌刻在了脑子里，抹都抹不掉。

“可是，你把太子引过去，是打算让玉清从他嘴里套什么消息呢？”

“呵呵。套消息，在哪里不能套，何必非要去海棠苑。”萧韵的黑眸带着笑意，“雨璇，你猜猜看。”

雨璇低头啜饮，边凝眉苦思。须臾，她抬起头来。

萧韵一见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就笑了。一定是猜中了。

“你要让太子去‘巧遇’赵耿？”

“确切地说，是赵耿和姚二姑娘。”

“明白。可你怎么让他俩过去幽会呢？”

萧韵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只小锦盒递给她。

“还记得上次我们捡到的红珊瑚手钏吗？”

……

姚小姐喜滋滋地来到了锦衣阁。一打开沁馨苑的门，她立即被人抱住了。

“卓涵哥哥，轻一点……”赵耿闩了门，一边猴急地啃她的脸，一边撕扯她身上的衣服，她生怕衣服被扯坏了，连忙配合着他解衣裳。

和赵耿的事似乎让家里听到了一些风声，她被看得严严的。初选通过之后，父亲告诉她，她被皇后相中了，内定为太子良娣，要她以后谨守本分。

她被看管得益发地严，母亲和嬷嬷成天守在她的闺房里，要想偷跑出来见情郎更加不容易了。两人一个多月没见，她只有窝在闺房里一张一张地写“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可是写完了，又只能一张一张地烧掉。

谢天谢地，今天母亲外出，嬷嬷也因为家里有事而回去了。与此同时，她又惊喜地接到了情郎的纸条，说找到了上次两人幽会时，她丢失的红珊瑚手钏，让她到锦衣阁来取……

赵耿把姚小姐按到榻上，扯下了她的裙子，然后火急火燎地拽掉自己的裤子。

正要入港，忽然眼前一花，似有一阵掌风，姚小姐头一歪就不省人事了。

赵耿还没来得及唤她，就感到背后让人给按住了。

“赵公子，”他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笑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淫媾未来的太子良娣，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是什么人……”

赵耿不敢回头，只心惊肉跳地问，但只问了半句，就听那人又道：“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是不是该说，你痴情得连命也不要了，专门挑太子在的时候密会佳人呢？”

“什么……”

“呵呵，你不知道吗？太子就在你们隔壁。你说，要是我大喊一声……”背后那人冷笑起来。

赵耿回头看，那是一个中等身高、蒙着脸的男人，虽然衣着不过是普通百姓，但全身都散发着森森寒意，像个江湖杀手。

“你想怎样？”他也不笨，结合突然捡到姚小姐那只丢失的手钏，他觉得今天是中了某个局。

“听说赵大人专门将贪来的金银珠宝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咱兄弟成日里刀口舔血的，也想发笔横财。赵公子，画张地图吧！赵府的园子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哩！”

等赵耿把画好的图交给他，那人又阴阳怪气地说：“赵公子，我也不怕你画假图。太子一向持久，怕是还要呆上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我就跟这儿陪着公子。一个时辰，够我那些兄弟来回赵府的了，呵呵呵……”

“是真的图！”赵耿很恼火。这些人不过是敲诈点银子，他知道父亲把搜刮来的金银珠宝都藏在地窖里，不过就是给了他们又何妨？千金散去还复来，礼部尚书家还愁没人送银子？！

然而那人把纸条从门缝递出去后，还是留了下来。半个时辰之后，房门被有规律地敲响，那人冲他笑着挥了挥手，这才离开。

“太子还在噢！”这是那个小贼走之前留下的话。

太子还没走，赵耿不敢大声喊叫。他只能庆幸，自始至终，姚小姐都没有醒过来。

……

欧阳烁离开之后，打扮成玉香侍女的玉清推门走进了海棠苑，默默地帮玉清穿衣服。

看见玉香满面疲惫的样子，玉清心里一酸，一把抱住了她。

“公主，使不得。”玉香想推开她。

玉清松开她，苦笑道：“什么公主。我跟着哥哥过来，为的是报仇，连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一定，这个身份我早就不在乎了，为什么你们还非要这样？你替我应付欧阳烁和欧阳煌两个人，哪里吃得消。”

玉香一边在她的帮助下穿好衣服，一边低声回答：“玉香这条命是殿下给的，而玉香的仇人比您还多，能替殿下和您做一点事，同时又给自己报仇，玉香心甘情愿。”

玉清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

收拾完毕，两人戴上幕离走出门外，谁知走廊上过来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一下子撞到了玉清。

“哎呀！”玉清躲闪不及，被撞得一个趔趄，幕离都掉到了地上，不由低呼一声。

“对不住啊！”龚六小姐捡起幕离递给她，还关心地问：“小丫头，没撞疼你吧？真不好意思。”

说着便转过身，对跟在后面的人说：“五哥，有没有银子，我今日出来可什么都没带。”

龚盛培笑叹一声，边从怀里掏银子边嗔怪道：“你这丫头，虽说今后不用再学礼仪了，好歹也学了几个月，怎么反倒越发地走路没个样子呢？”

“谁叫我是那出了笼子的鸟儿，乍一放生就不会飞了。”龚六小姐笑嘻嘻地接过银子递给玉清：“丫头，这是赏你的……”

“多谢龚六姑娘，不必啦！我不缺银子。”玉清甜甜笑道，“姑娘好心善，刚才撞到了我，难道姑娘自己就不疼？”

龚六小姐觉得很诧异。这个丫头打扮的女孩，说话怎么不自称“奴婢”？而且，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龚盛培已经目光深沉地看向玉清。这个声音，他听过！而那声音的主人，长着一副完全不同的容颜……

他下意识地看向这个女孩的双鬓边缘。她是不是戴了面具？

“莲儿，走了。”玉香见情况不妙，连忙提醒。

“知道啦。”玉清再次冲龚六小姐甜甜一笑，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开。

“喂，五哥，你看什么哪？刚才那个小丫头，不过姿色普通呀，难道你看上她了？哈哈哈哈……”龚六小姐见龚盛培盯着玉清离开的方向发呆，便揶揄个没完。

龚盛培收回目光，冲龚六小姐脑门上敲了一记：“女孩儿家在外面不要乱说话！你不是缠着我来挑新衣服吗，快一点了，晚上我还有事。”

“不会又是找霏儿的夫婿吧，你也行行好，翟公子那么忙，动不动就要离开京城，夫妻两个聚少离多的，你还总约人家出去。”

龚盛培说：“不是你那好友的夫婿，而是她的兄长。”

听他提到齐震，龚六小姐的心跳加快了，她死死地盯着龚盛培的嘴巴，希望他能说出更多的话来。

可惜，他后来只是专心替她挑衣服，再也没说别的。

……

临风阁里，萧韵还在跟雨璇叙述这一天的安排。

“……原来你从赵耿那里套到赵家地窖的下落，是为了找那些卷宗。”雨璇说，“你可真厉害，我不过是从夜冽那次提供的官员人事资料里发现了赵玉通尚书大人还有这么一号极品亲戚，你就能一下子想到这样的好办法。”

“我早就知道赵玉通利用手中权力拔擢亲信了，”萧韵说，“只是一直没顾得上去找那些卷宗的下落，只知道他把它们放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必定都集中存放他所有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玉通主持多届科举考试，在秦相的指使下，擅自更改考生的成绩，让秦相的亲信入选，真正苦读的学子却不幸落榜，也不知害了多少人。

本来，萧韵是打算通过那个红珊瑚手钏要挟赵耿说出地窖的下落，他觉得这样更简单。但是雨璇反对。

因为这样一来，姚家可能要面临灭顶之灾。

“姚小姐又没做什么伤害我的恶毒事，不过是嘴巴尖刻些。可这事爆出来，她一定活不成了，还有她的全部家人……我确实不忍心。应该有更好的办法的，我们再想一想。”

萧韵拧着两道浓眉看她，她也皱眉看他。

“别这样看我，你这个办法真的有问题哎。”她说，“你怎么证明这个物件儿就是姚二姑娘的？赵耿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不会耍赖啊？”

“砸金蛋时大家都看见了，况且玳瑁阁的每件首饰都有独一无二的备案放到玉行，你不记得了？”

雨璇想起玳瑁阁招股会那天见到他，唇边不由泛起一丝微笑。

“……你想做什么，总是有办法的。可是，我还是觉得能有更好的办法，你说的这个法子，难免伤及无辜，要知道姚小姐的父亲虽然得到了秦相支持，但总的来说，他还算是个中立派。”换句话说，稍微争取一下，姚家还是不会站在秦党一边的。

萧韵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说的有理。况且，这个手钏，以及赵耿这事，我想到了更妙的利用法子。”

她问他是什么法子，但是这回他没有告诉她。

两人又说到扳倒赵玉通的事情上去。

“……如此一来，众目睽睽，让他的斑斑劣迹大白于天下，看到时他弹劾岳父的折子还有没有人附和！”萧韵击掌，样子颇为得意。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你的想法别出心裁。”他对她温柔地笑，“是你告诉子煊，与其针锋相对，不如直接釜底抽薪，让他做不成这个尚书！”

柔情眼波蕴含了无限宠溺，雨璇看了一眼就不敢再跟他对视。

她淡淡一笑，低头摆弄着衣角道：“也没什么。你还记得当时我想挑选合适的人上奏折，向皇上建议推行回收残缺污损纸钞的事吧？当时我左想右想，觉得不管找谁，有赵玉通在，都会得罪他。”

“所以，你就觉得不如索性把赵玉通给替换掉？”

“是啊，他才是最大的绊脚石。”

“雨璇，想不到你开一间普通的商铺，竟然能帮助我们成就这么大的事。”萧韵叹道，“我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说到这里，才发觉情不自禁了，连忙住口。

雨璇觉得心里一阵酸楚交织，暗暗做个深呼吸，不让自己被那股复杂的情感左右。虽然垂着头，她还是能感到他炙热的目光，十分害怕他再有什么举动。

不能再对她有亲密的动作了，她会忍不住陶醉的。

“皇上居然这么巧，又生病了。”她转移着话题，“可惜只给了我们两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哥哥……齐公子那边怎么样了。”

起起落落的心，终于还是往下沉。不管怎样，她还是不愿意接近他。母亲曾说过，在她们那个时代，一个男子只能有一名妻子。所以，现在的他，是没有资格追求她的……

其实，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个愿望并不因时代的变迁而变化。

只是，这一点，对于变化身份之后的他来说，能保证给她吗？

他暗暗苦笑，就着雨璇的话答道：“放心。有龚府帮忙呢。弹劾赵玉通的折子，龚府会首当其冲，第一个抛给皇上！”

“那就好。”雨璇说，“我会一直关注此事，看着赵玉通倒台。今天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我想去铺子里了……”

没有回应，她知道他还在注视自己，只得起身走向门口。

然而那密室的门推了半天，还是纹丝不动。她想起这门是有机关的，扭过头来，想要喊萧韵开门，却见他已经来到了身后。

“萧韵，开门——”

萧韵没有回答。他伸手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轻轻地抱在怀里。

“雨璇，不要走……”

……

第二天，礼部档案库。

管库的官吏叫做殷凡，职务是档案房司库。虽然这个职务不咋样，月俸也没多少钱，但是周围一般的吏员和衙役，都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一声“殷大人。”

原因，并不仅仅因为他掌管着大益最实权部门——礼部的档案库房钥匙。

殷大人“上面有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他的妹妹嫁入了赵家，而这个赵家和礼部最高领导尚书大人是同一个家族。更妙的是，殷大人的妹妹，又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女儿，他这个外甥女在某一年采选时十分争气地入了宫，幸运地被皇后相中，做了坤宁宫的掌事宫女，成为一众宫女们心中的偶像，就是连皇帝大人也知道碧儿姑姑的名头。

殷凡舅舅书读得不好，老着脸去求了碧儿，希望能在礼部谋求个体面职位。碧儿姑姑直接找了礼部尚书赵玉通大人。赵大人经过慎重考虑，把他安排到了档案库。

只是，碧儿姑姑和赵大人都不知道，殷凡的头脑，是有那么一点点毛病的。

用他周围人的话，八个字就可以概括了，那就是：疑神疑鬼，脾气暴躁。

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害怕，着急。

进了府衙，总觉得有人想害他，背地里给他在上峰面前扎针。

发禄米的时候，总觉得发给自己的少了，被别人有意克扣了。

进餐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要给自己下毒，随身带着一副银筷子试毒，谁也不许碰。

……

为什么总会有这种感觉呢？

“他们觉得本大人是托了关系进来的，都看不起本大人，嫉妒本大人。”殷大人曾愤怒地这样告诉自己的小厮。

最看不起他、他也最最看不顺眼的，是个叫做杨毅的人。杨毅负责掌管礼部大印，也和他一样是走后门进来的，虽然这样的小官吏在礼部很多，但是杨毅在他面前总是一副高他一等的样子。

不就管一颗小小的石头印章，有什么了不起！他管那么多重要的档案都这么低调和蔼呢，走后门进来的人就是小家子气！

殷凡和杨毅曾经公然开撕好几回，居然有输有赢。在嘴皮子官司上败给了看不起的人，殷凡对此耿耿于怀。

他殷大人可不是吃素的，骂起人来滔滔不绝、中气十足，可以连骂一个时辰都不口干，和他吵架的人最后都落荒而逃。谁都知道他后台硬，脑子又不好使，谁都不敢惹他。

可杨毅就是个另类，殷凡觉得自己居然阴沟里翻船，英武名声有损，总想着什么时候扳回面子。

这天一大早，殷凡等来了机会。

“……血口喷人，你自己没把印章看管好，生怕上峰责怪，居然赖到本大人头上？一派胡言！”

档案库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正中央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人，正是殷凡和杨毅。

“老夫想了又想，平素和老夫起过争执的心窄之辈，还能有谁，你的嫌疑最大！”杨毅的手指头都快点到殷凡鼻子上去了。

他一来就发现不见了礼部大印，吓得差点尿裤子。还是跟着他的衙役提醒，说是不是有人恶作剧，他这才想到殷凡头上。越想就越觉得太有可能了，前不久还跟这神经病吵过一架，当时他发动腹中墨水，有理有利有节地把神经病噎得哑口无言，这货一定不服气。使出这么恶毒的伎俩来，像是殷凡小人会干的事儿。

“无知老匹夫，你说话不过你那个老脑袋瓜子吗？不见了印章，该反省反省，前一日锁门之前都做了些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发昏记错了！”

杨毅快五十的人了，最恨别人说他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现在殷凡揪住不放，左一个老糊涂，右一个昏脑袋的，把他气得差点中风。

旁边的人连忙劝架：“两位大人都别争执了，幸亏今日赵大人有事没来，不然让赵大人听见了，说不定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落好儿。”

“不行！得搜一搜这库房！方才老夫已经把所有房间都找了个遍，一无所获。细细回想，老夫平素谨慎万分，哪次不是再三确信锁好印章才离开府衙，怎会不小心放错？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他藏起来了！他能藏到哪里，只有库房最不好找，想必是在这儿！”杨毅不依不饶。

“老混蛋！你怎么不说去你自己家好好翻一翻！”殷凡幸灾乐祸，死活不开库门。

杨毅听了更气了，谁没事干把印章带回家啊！哪次不是锁在府衙的柜子里？殷凡这么说就是想栽赃陷害，更有可疑！

“吵什么呢？”正在僵持，过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监察御史王大人。

京城衙门多，都坐落在政通大道上，礼部隔壁就是都察院，王御史来了衙门之后，就发现了这里的异样。所谓微末之处是民情，御史都爱凑热闹，礼部闹出了这么激烈的争执，王御史当然要来关心一下。其他的御史闻讯也赶了过来。

“王大人！您来评评这个理……”

杨毅在礼部呆的时间久，和王御史很熟悉。他立即拉着王御史说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何人冤屈了何人，而是礼部印章不见了。作为礼部属员，大家都应仔细查找，现下也只剩下库房没找了，检查库房不过是不得而为之。”王御史苦口婆心地劝，“倘或找到了，岂不是皆大欢喜，谁又能就说就是司库大人的不是呢！”

这话合情合理，说得殷凡很受用。

差点忘了，礼部大印真的丢失，赵尚书在内的所有人都得吃排头！王御史已经说了，要真的有，也不是他的责任，怕什么。

“王大人就是明事理，比某些倚老卖老的人强多了……”

殷凡一边从怀里掏钥匙，一边还不忘刻薄杨毅两句。

杨毅听了举起拳头就想冲上去揍他，被人死死拉住。

“杨大人，找到印章为重。”大家都劝。

殷凡又白了杨毅一眼，这才把库门打开。杨毅忍着气，带了一群衙役进去。

“杨大人，你吩咐你的人，翻找的时候，莫要弄乱了我的库房！”殷凡边推门边絮絮叨叨。

开了库门，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殷凡却觉得有哪儿不对。

他看守档案库，对库里各个桌柜的摆放都是心里有数的。哪个柜子上放了多少盒卷宗，哪张桌子上摆了多少只箱子，他这个尽职尽责的库吏都知道。

今天的库房，似乎和平时不一样……

究竟哪里不一样呢？

殷凡疑惑地扫视着每个柜子每张桌子，甚至忘记了要去叮嘱寻找印章的衙役们。

“砰”地一声，不知哪个毛手毛脚的衙役碰倒了什么东西。

殷凡立刻怒气冲天，一边骂着“叫你们小心点你们就是不听”一边朝发出巨响的地方冲。

他没有冲过去。

随着一声惊呼，进来的人迅速地围住了那个地方。

有一只箱子从某张桌子上倒了下来，箱子没有封口，里面的卷宗倒了一地，有几本被摔得翻开了。

王御史一眼看见露出来的几行字，脸色马上就变了。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本，拿到手里仔细翻阅。

“殷大人，杨大人，”他严肃地说，“对不住。各位继续寻找，此外，请回禀赵大人一句，这些卷宗，下官要带走了。”

说着，他便把手里的卷宗举起，递给和他一起过来的御史们看。

“……篡改科考卷子……”

有一个御史发出了这样的惊呼，很快就被其他的御史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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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知道大家捉急，其实我已经在码雨璇崛起的部分了，本文脑洞比较大，表嫌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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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神一脉天生神力、天赐职责。

在这个高贵冷艳的背景里，古神无边就是那个最煞风景的人设。

这位姑奶奶从前喜好扮男相与“神界第一风流”的好基友在人间吃茶斗酒。

而现在的喜好更奇葩，乃是孵蛋，一颗烛九阴的蛋。

上古创世神？傻白甜罢？当腹黑无耻的寒渊一再刷低节操下线时，因为陷入前尘爱恨而心神俱疲的女古神终于发现。

原来她的蛋、哦不，是她的桃花开了。

亲妈只虐配，主角双强甜宠到够。

第一百六十五章 怎么才能让她留下来

次日，临风阁。

雨璇又和前一天一样，被萧韵以&quot;商量要事&quot;的名义，带到了他的机密办公室里。

她已经发现了他有很多地方和普通富家子弟不同，现在更是怀疑萧韵身份非同一般，可是，她一点问的欲望都没有。

昨天他那般对她，温柔地拥抱她，挽留她，她差点就要放松了心底的防备，对他说&quot;好的，我会留下来&quot;了。

幸好她还保留着清醒。

萧云锦说，萧韵爱上了她。可是，她觉得纵然这是真的，也感觉不到什么甜蜜。

因为他们的感情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的。虽然那个女人是那般地蛮横霸道不招人待见，人家也是萧韵一开始的爱侣。

再者，萧韵就算被后来的自己吸引，多少还是对齐霏有愧疚的。他是因为为了追求齐霏爱上了她季雨璇，发现她是另一个人之后还说爱她，把她留下来，那她就真的成了萧韵的妾了。古人一夫多妻很普遍，他是不会理解她的感受的。

带着淡淡墨香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他是那么轻柔地环抱着她，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又那么的痛楚，她伏在他的怀里，差点又要掉眼泪。可是后来，她脑海中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挣脱出他的怀抱。

&quot;萧韵，你要再这样对我，我马上就离开这里。&quot;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和语气都尽可能地冰冷。

他松开了她，怔怔地看了她半晌，终于伸出手去，给她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鬓发。

指尖划过她的耳垂，他的手僵硬而冰凉。虽然刻意不去看，她还是能感到他的目光里有浓浓的失望。

&quot;你放心，以后，不会了。&quot;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

雨璇的思绪又回到眼前正在侃侃而谈的萧韵身上。专注做事的他，从容冷静，敏锐犀利，让人感觉沉稳可靠。

&quot;......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方敏之方大人，已把那些卷宗统统看过，亲自起草了奏折，今日的早朝，想必十分热闹。&quot;

方敏之是坚定的保皇派，他和齐老爷交情不错。那次去秦府赴寿宴，方夫人还主动与齐夫人和雨璇坐到一桌，跟着胡夫人一起赞美齐家小姐心灵手巧。

正二品的高官方敏之亲手抛出这颗重磅炸弹，赵玉通看来是要垮了。很快，他就会变成&quot;前&quot;礼部尚书，并且，还会锒铛入狱。

&quot;可是，有这么顺利吗？我不信秦相就不会不保他。&quot;

萧韵点点头，又摇摇头。

&quot;秦相会掂量掂量，这么做的代价。如果是废棋一颗，弃了也就弃了。左不过是一个亲信，他可以扶植别人。&quot;

一个赵玉通倒下了，千千万万个赵玉通站起来，是吗？

看她胡乱套用些什么。雨璇想着这些，不觉微微一笑。

&quot;你笑什么？&quot;

见她开心的样子，萧韵也变得愉悦。怎么办，现在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有点好心情，见不到她的时候，小七、十一这些属下都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现在比过去更离不开她。

一定要想个稳妥的法子，永久地留住她。

&quot;没什么。&quot;雨璇收了笑容，&quot;我只是在想，秦相失去了一员大将，不知道会找谁来替补。&quot;

萧韵望向墙上的一副山河图，目光变得幽深。

找谁替补？这次，秦相没有那么容易提拔自己的亲信了。

雨璇看着密室里的摆设，觉得有些似曾相似。

萧韵是个整洁的人。不管是他用做机要办公地点的这里，还是听墨斋，另外还有她去过的茗雅斋，他在那里处理翟家名下的所有生意，这三个地方，都是纤尘不染、整整齐齐，各种书籍、账本、卷宗等等，他都亲自整理。他告诉她，每样东西摆放在哪里，他一清二楚，要是谁偷偷潜入进来，动了哪样东西，哪怕是颗小小的玉镇纸，他都能一眼看出来。

似乎还在哪里，见到有类似特点的书房，是哪儿呢......

昭睿那里吗？不，这根本不可能。

如梦轩，昭睿那间办公室，虽然是仿照她的借贷社，打制了现代特色的家具，布置成十分简约的风格，可是昭睿这人，别看一副贵公子的样子，自己的房间却是乱七八糟，完全可以用邋遢二字来形容。

真该让整洁癖的鸳鸯跟在他身后好好收拾。他该不会是看中了鸳鸯这一点，才把她要过去的吧？

&quot;在想什么？&quot;萧韵柔声问。

&quot;......哦，没什么。&quot;雨璇回了神，&quot;对了，你说，方大人的这个弹劾折子，文盛侯府会帮腔？&quot;

&quot;是的。龚府的影响力很大，轻易不会表态，但一旦开口，必定应者云集。老侯爷的威望，在朝中是有目共睹的。&quot;

&quot;这样啊，真奇怪，难道皇帝就不会觉得他们......&quot;

&quot;功高震主？&quot;萧韵摇头道，&quot;不会的。&quot;

&quot;你这么肯定？&quot;

&quot;第一，文盛侯府的老侯爷是个通透的人。他早就交出了军权，余下的不过是些声望，还能让皇上利用，何必除了他？第二，皇上不是那样猜忌成性的君主，鸟尽弓藏、卸磨杀驴的事，他是不会做的。&quot;

&quot;不会吧，你怎么知道......&quot;

萧韵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声，似乎是从密室窗子那里传来的。萧韵走过去打开，放进来一只灰色的鸽子。

原来他真像昭睿说的那样使用信鸽。

萧韵揭开鸽子脚上绑着的纸条，看完，微微皱眉。

&quot;龚六姑娘来了鸿雁山庄。&quot;

......

龚六小姐遇见了人生第一件大难题，以至于她从龚盛培那里得知以后，犹若晴天霹雳一番，六神无主的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雨璇。

&quot;霏儿，你说我该怎么办？&quot;鸿雁山庄里，龚六小姐拉着齐霏的手，愁眉苦脸地说，&quot;我都没通过初选，哪里还有资格进宫，谁知竟被指给了二皇子？！呜呜呜，我不要做他的侧妃......&quot;

齐霏还在装病，依然是靠着靠枕。

雨璇打扮成紫燕站在一旁。没办法，这种时候，她只能过来，龚六小姐眼睛太毒了，而她可不敢保证齐霏这个管不住嘴巴的任性大小姐不会被看穿。

她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瞄着龚六小姐。

被皇后指给了二皇子，真的是好倒霉！本来她还高高兴兴地请了一群好友，庆祝不用入宫呢。

龚六小姐做梦也没想到，她没有通过初选，竟然还能被指婚。依照旧例，皇后就算给皇室宗亲挑人，也会在进宫参选的秀女里面挑啊。

这些都是龚盛培帮她打听到的、尚未公布的小道消息。皇后把通过初选的龚九小姐内定给了二皇子，又把龚六小姐也指给了二皇子，龚九小姐是二皇子妃，龚六小姐因为没有通过初选，只能是侧妃。

大约是皇后想要拉拢文盛侯府，但是龚六小姐就悲惨了，和自己的堂妹共侍一夫，还要喊堂妹一声姐姐。

更悲惨的是，二皇子欧阳灿据说是个胃口奇佳的酒囊饭袋，因为实在是爱吃，所以长得又肥又胖，而且还秃顶。虽然他比太子欧阳烁小几岁，站在高大英俊的太子面前，看起来足足大了这个哥哥十岁，像个小老头子。

&quot;消息确切么？&quot;齐霏问。

龚六小姐眼泪汪汪地点头：&quot;是我五哥去宫里打听到的。据说这是皇后娘娘和皇上一起商量好了的，已经在让人拟旨了。小九还没到进宫复选，给她指婚的圣旨还要等复选结束以后才出，可是把我赐婚给二皇子的圣旨，恐怕很快就会有了，呜呜呜......&quot;

等太监堂而皇之地带着赐婚圣旨莅临文盛侯府，那就真的一点回寰的机会也没有了。

龚六小姐看着齐霏，满脸都是希翼：&quot;霏儿，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能给我出出主意吗？&quot;

雨璇也看向齐霏。要知道，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齐霏和龚六小姐是不睦的。她希望齐霏就算不出主意，也千万别说什么风凉话。

&quot;嗯......&quot;齐霏开口了，&quot;龚六姑娘，依我看，你能进二皇子府做侧妃，这样也不错啊！&quot;

&quot;......&quot;

没等龚六小姐从震惊中缓过来，齐霏又说：&quot;咱们女孩儿家，那还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你不进宫，也要听从父母安排，让你嫁谁就嫁谁。&quot;

&quot;你想想看，嫁给二皇子，你就是身份显赫的二皇子侧妃了，总比嫁给那些成日里斗鸡、遛鸟、捧戏子的纨绔子弟强吧？他们靠祖产吃饭，说不定连个功名都没有呢......&quot;

&quot;噢，我知道文盛侯府门第高，你不在乎这些身份上的东西。可是，龚六姑娘，我奉劝你一句，咱们为人子女的，当以父母为重，讲究顺从二字。要是你只依着你的性子来，公然违抗皇命，岂不是会给侯府带来灭顶之灾？&quot;

&quot;和自己族妹共侍一夫有什么关系，好歹她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啊，你们关系那么好，我还记得你当初和她一起奚落我呢......&quot;

&quot;霏儿，&quot;龚六小姐在齐霏说话的时候就松开了她的手，听到这里，更加震惊，&quot;你想起了从前的事了！&quot;

齐霏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quot;不错！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包括你都说了我什么坏话！你这会子巴巴儿求我了，当时做什么那样对我？&quot;

雨璇心里一凉。这下真完了。齐霏，&quot;凶&quot;相毕露了！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被识破！

&quot;我......我怎样对你了？&quot;龚六小姐气得声音都抖了，&quot;明明是你自命清高，觉得你自己是绝世大才女，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姐妹，嫌弃我这个嫌弃我那个！你既然什么都想起来了，总也该想起来，你自己是怎样刻薄我的，又是怎样刻薄小九的吧？&quot;

齐霏哈哈一笑：&quot;对不住，我说过的话我从来不记，尤其是和粗鄙之人的对话，我去记那些做什么，真真是要污了我的耳朵和脑子！&quot;

&quot;你......&quot;

龚六小姐本来就满腹心事，现在被齐霏这么一荼毒，已经是语无伦次。然而她到底是个心智成熟的大家闺秀，略略缓了缓，便冷笑一声说道：&quot;好，今日看来我是找错了人。既然你也这样说了，我便不再打搅，省得碍你的眼。翟家少奶奶，你还是好生养病，告辞！&quot;

说完，也不多看齐霏一眼，带着她的丫头小珂就走了。

&quot;紫燕，替我送送龚六姑娘。&quot;齐霏从枕边抽了把团扇摇着，&quot;虽然她不讲理数，两手空空地来看望病人，我这个主人还是知书达理的。&quot;

话音直直地飘到尚未走出门的龚六小姐耳朵里，龚六小姐微微冷笑，继续前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雨璇看了一眼齐霏，她正十分玩味地看着自己。

&quot;快去啊，怎么不去送送客人？&quot;齐霏讥诮地说，&quot;光盯着主子做什么，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quot;

龚六小姐走得很急，已经出了静雅阁正房。雨璇本来就气得不知所措，见周围没有别的丫头，再也忍不住，劈头便问齐霏：&quot;齐大小姐，你这是要干嘛？&quot;

就算没有办法，好歹也说点安慰的话吧？不但不安慰，而且还翻旧帐，揭伤疤，乃至继续侮辱人，她就不怕得罪侯府？

&quot;不干嘛。我受够了。你跟我说的那些讲究，在我看来就是逆来顺受。我再也管不了那些。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心里不痛快还要憋着，为了赚钱，不惜和自己讨厌的人周旋。龚六是我最讨厌的人之一，她不高兴我才高兴。&quot;

雨璇想劝，但是齐霏瞪眼道：&quot;紫燕，你还不赶紧去送客？我说的话现在你都不听了吗？&quot;

有丫头敲门，雨璇气怒交加，只得压低了声音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就算你不懂，如果她嫁过去真的得宠，你自己想想吃亏的是谁！”

丫头走了进来，雨璇冷着脸冲齐霏欠了欠身子，便快步向外跑。

&quot;喂，要连这样你都能把她哄高兴了，我齐大小姐第一个服你！&quot;踏出门槛的时候，她听见齐霏这样喊。

......

&quot;六六，六六！&quot;雨璇双手护着腹部，一路小跑追赶龚六小姐。她不敢跑得太快，萧云锦说过前三个月容易流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打算再瞒着这名好友了。刚才一点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她有很多细节想问一问。

龚六小姐惊讶地回头。这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可这称呼和语气，明明是......

只有那时的齐霏，才这样叫她。她的朋友都叫她龚六姑娘或者六姑娘，她的姐姐和兄长们，叫她小六，而她的妹妹们都叫她六姐。

&quot;是紫燕姐姐，&quot;丫头小珂疑惑地说，&quot;为什么---&quot;

雨璇已经跑到了龚六小姐身边，她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下人，冲龚六小姐行了个礼道：&quot;六姑娘，奴婢有几句话，能不能去您家马车上说？&quot;

&quot;这......&quot;龚六小姐犹豫了一下，见雨璇满脸焦急，终于点了点头。

龚府马车就停在山庄门口。等上了马车，雨璇还没开口，龚六小姐忽地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她的双手问道：&quot;你是谁？&quot;

&quot;嘘，六六你轻点儿声。&quot;雨璇转身透过车帘子的缝隙，看了看守在马车外的小珂一眼。

&quot;你才是霏儿？&quot;龚六小姐已经去揭雨璇的面具了，她自己就戴过，对这种东西还是有点概念的。

“嘶，痛啊，六六你还是那么粗暴。”

因为没有用软化的药水，面具揭起来很费劲，扯得脸皮疼，但是可以明显地感到那不同于自然皮肤的面具边缘。

这下一百个确定了！龚六小姐又惊又喜，一把将雨璇抱住。

&quot;真的是你！我就知道！&quot;

她早就觉得这个&quot;紫燕&quot;不对劲了。紫燕是齐霏的贴身丫头，她对紫燕的身影很熟悉，而那天在胡通政史家，齐霏和别的小姐拌嘴，带着紫燕出去透风，她看了两人的背影，就觉得紫燕不像从前那个。

原来这个紫燕才是她的好友，那么刚才那个冲她冷嘲热讽的、幸灾乐祸的女人又是谁？

&quot;六六，我，我说了，你可别害怕，也别生我的气......&quot;

雨璇用最简短的话语解释了一下，但她没有说时空隧道的事，那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quot;太好了，原来去年的姚府赏荷宴上，你就已经不再是她了！&quot;

雨璇欣慰的是，龚六小姐听完，根本就没有责怪她，反而一把抱住了她。

&quot;我就说你完全换了一个人！太好了，太好了......&quot;

&quot;原来你叫季雨璇，哎呀，这个名字好，比齐霏好，我天天叫你霏儿，你听着不难受吗？&quot;

&quot;好可怜见的，你自己的家乡，回不去了呀？&quot;

&quot;天哪，对了，你嫁给了翟家的少爷，那齐霏还不得恨死你，会不会天天虐待你啊？她都让你扮作丫头来伺候她了！以后你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你干脆和我走算了！&quot;

&quot;对不起......&quot;雨璇既愧疚又感动，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好友接受了。

&quot;六六，我，其实我一直都很孤单，可是又不能去找你诉苦。我真的不想再瞒着你了。也幸亏她今天和你撕破脸，让我下定了这个决心......对了，其实我追出来，是想问问你关于赐婚的事情的......&quot;

提起这件糟心事，龚六小姐就悲从中来。

&quot;呜呜呜，怎么办，霏儿......呸，什么霏儿，是雨璇！雨璇，我好想去死，你知道吗，听说那个二皇子已经纳了一群女人，庶子庶女都有好几个了，呜呜呜......&quot;龚六小姐伏在雨璇肩膀上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quot;那个，六六啊，现在不是哭的时候。&quot;雨璇给她擦着眼泪，&quot;你告诉我，这事在宫里运作到哪一步了？咱们还有几天的时间？&quot;

龚六小姐用自己的手帕擤了一把鼻涕。

&quot;五哥一直帮我和小九留心着，应该是昨天定下来的。如果皇后娘娘今天让人拟旨，宫里顶多三天就能派人来侯府宣布！&quot;

三天时间，实在是太仓促了。怎么才能想出万无一失的法子呢？

太监上门宣旨之前，必须做点什么逆转形势的出来。百年侯府，再怎样有声望，也不能公然抗旨！

&quot;我真不明白，明明惯例是不从落选女子里挑人的，皇后怎么会改了主意？&quot;

龚六小姐涨红了脸道：&quot;五哥帮我打听了，据说是二......二皇子，他不知什么时候见过我，觉得、觉得我......&quot;

&quot;他在外面见过你？&quot;雨璇明白了，&quot;然后他打听了你的身份，本来是想等着你通过初选，水到渠成的时候，再去让皇后指婚的，结果发现你落选了，他一着急就提前去求了皇后。&quot;

&quot;应该是这样。&quot;龚六小姐沮丧地说。

二皇子欧阳灿着急，是担心龚六小姐落选之后，她的父母给她安排亲事吧。她已经十六岁了，已经到了议亲的年龄。之前一直没定下来就是等着宫里的采选，侯府女子这么抢手，大家要是知道她无须进宫，媒人一定会排着队上门。

&quot;六六，这三天里，你要是能说成一门亲事就好了。&quot;

龚六小姐红着脸说：&quot;我说给谁啊？我娘都还没开始找官媒，只有三天时间......&quot;

三天时间，根本不够走完纳彩、问名、纳吉、纳徵等六礼的流程，就算真有合适的，起码也要到纳吉换鸾书，也就是说，由男方父母把儿子的生辰八字交给女方，这样才能马马虎虎算做订婚，三天时间哪儿够呀。

雨璇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心中一动：&quot;六六，我记得你喜欢齐震的，是吧？&quot;

&quot;......哪有......&quot;龚六小姐虽然这样否定，可是脸却更红了。

&quot;真的吗？&quot;

&quot;真的。&quot;

&quot;六六，你对我还隐瞒？&quot;

龚六小姐眼里涌出了泪水。

&quot;雨璇，我不瞒你。是又怎么样，&quot;她揉着眼睛说，&quot;他心里的人，又不是我。我知道的，他喜欢若璨。那天在胡府的梅园，你不是都看见了吗......&quot;

&quot;可是若璨已经通过了初选，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了。&quot;雨璇拍着龚六小姐的肩膀说。

记得那次在胡府，欧阳煌还调戏过邱若璨，说等将来她进宫，他就去找皇帝，把她要过来。齐震当时就在附近，一定原原本本都听见了。不管邱若璨是被皇帝收了还是被指给欧阳煌，和齐震都没有情缘。

况且，邱若璨心里的人，也不是齐震。

&quot;雨璇，我......&quot;龚六小姐的脸更红了，吞吞吐吐地说，&quot;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我有机会做了他的妻子，你说，时间久了，他会喜欢我吗？&quot;

雨璇觉得挺想笑，龚六小姐过来找她，一方面是因为被赐婚的消息急坏了，另一方面，是不是为了这个？她真把齐震当成能拯救自己的白马王子？

&quot;我想，早晚他会爱上你的，因为你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quot;

&quot;真的吗......&quot;

龚六小姐的眼睛亮了。她知道齐震是个孝子。如果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会娶她的。齐震还是一名君子，既然娶了妻，会和妻子相敬如宾的。她还知道齐家如非必要不得纳妾的奇特祖训，如果真的能够嫁给齐震，那他和她，还会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美好的前景。如果嫁给齐震，她一定会很幸福。虽然现在他的心里有人，她会努力对他好，努力去感动他，让他爱上自己。

&quot;不过，&quot;雨璇想了想又说，&quot;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可能一开始他会冷落你啊，毕竟你现在还是一厢情愿，你肯不肯吃这个苦呢？&quot;

龚六小姐红着脸，坚定地点头。

&quot;雨璇，你能帮我......&quot;

&quot;嫁给齐震吗？&quot;雨璇把话接了过来。

其实她也觉得从性格上来说，这两个人是很般配的，邱若璨反倒不那么适合齐震。要是能让齐震娶龚六小姐就好了。齐家和龚家联姻，和秦党斗争就有了更大的支持力量。

&quot;雨璇，我......是不是很厚脸皮......&quot;

&quot;替自己打算，有什么错的，你又没伤害别人。&quot;雨璇安慰道，&quot;只是现在时间太紧了。&quot;

两人都皱起了眉毛不说话。

的确，短短的三天，怎么才能做到呢？

......

雨璇带着小七回到了临风阁。

萧韵竟然还在那间密室，见她来了，他的脸上浮起了惊喜的微笑。

虽然知道她必然是有事情才主动来找他，他还是开心得想把她抱起来转三圈，好像回到了当初她答应他嫁给他的时候。

&quot;你回来了。&quot;他关上密室的门，看着她苍白的脸，有种冲动想立即把她搂住。

&quot;是。&quot;站得这样近，她能赶到他熟悉的温暖气息。

她有一刻的恍惚。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地，她已经这样依赖他了，以至于还是跑来找他求助......

&quot;萧韵，我来，是想问你，夜冽还在不在......&quot;

等她把自己的计划说完，萧韵的嘴角已经不知道抽搐了多少下了。

&quot;雨璇，我真没想到，你也能出这样的馊主意。&quot;

雨璇脸红了。她有些难为情，这个主意的确不好。

&quot;你以为我是诸葛亮啊？我不过懂一些你们这个时代没有的知识，加上脑子偶尔会有一些小灵光。你不要给我那么大压力了！&quot;

&quot;那你也不能给子煊下药啊？用&#39;&#39;&#39;&#39;&#39;&#39;&#39;&#39;劳燕分飞&#39;&#39;&#39;&#39;&#39;&#39;&#39;&#39;来让他把龚六姑娘当成若璨，和她生米煮成熟饭......你觉得出了这样的事，受损最大的是谁？你还嫌齐家得罪的人不够多？&quot;

雨璇的主意很老套，也很糟糕。她一心想着三天内撮合齐震和龚六小姐，如果闹出这样的事，虽然两人名声都毁了，可是二皇子到底也娶不成龚六小姐了，齐家也只有把她娶进门才行。

本来雨璇想扮成齐霏去劝说齐夫人，让齐家赶紧找人向龚府说亲。可是，她并没有把握说服齐夫人。

龚府门第太高，齐夫人在给齐震挑选适婚女子的时候，那一长串的闺秀淑媛名单上，根本就没有龚六小姐。再说现在齐老爷还没回来，儿子的婚姻大事，齐夫人一定会要和丈夫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三天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另一个原因就是，齐霏已知道了这件事，以齐霏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心理来说，她怕齐霏到时候捣乱。

&quot;......你看，我考虑得是不是也有合理成分？&quot;雨璇无奈地把这些顾虑解释给萧韵，&quot;另外就是，这所谓的三天，只是六六预估的最长时间，要是宫里的动作快，明后天就有人拿着赐婚的圣旨去侯府呢？你不要笑话我，想要快狠准，我只有出此下策了。&quot;

萧韵一直都在贪婪地看着她的每一个神情，当然，她说的话他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听到最后，他笑了起来。

&quot;也是。凭你一个小女子，能想出来的法子也就到这一步了。&quot;

&quot;啧，我早就说了我不是诸葛亮，难不成你真要我做军师！&quot;说到这里，雨璇忽然明白了什么，&quot;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有更好的办法？&quot;

萧韵拉着她的手，让她先坐在一旁。她继续问他，可他只是笑。

她熟悉他，每当他有这样有些得意又有些神秘的神情，应该是成竹在胸的。

萧韵在桌案前坐下，取了纸笔，用细细的小楷写了几句话，等墨迹干了，再把纸折好，放入一只信封。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户边，打开窗子，吹了几声古怪的呼哨。

雨璇曾从外面观察临风阁，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这扇窗，应该是巧妙地利用了空间上的盲点设计的暗窗。

片刻后，一只手从窗外伸进来，萧韵把信封放到了那只手里。

他关上窗子，对惊诧不已的雨璇笑了一下。

&quot;放心，龚六姑娘可以高枕无忧了。&quot;

&quot;你......你确定吗......&quot;

不会吧，那张纸条是有多么神奇，能够立即扭转局面？

&quot;是的。&quot;萧韵从窗边走了过来，&quot;我十成十确定。&quot;

十成十！他甚至没有说是&quot;八九不离十&quot;。

&quot;你，你是怎么做到的？&quot;

“想知道吗？”萧韵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如果你答应我，留下来，再也不离开，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她都在龚六小姐面前透露了身份，看来是不打算以后帮齐霏掩饰了。那么她留下的理由就又少了一个，等她发现孩子的事其实不过是他在骗他，一定会马上离开京城……

齐霏这么做，恐怕不光是因为看龚六小姐不顺眼……

“萧韵，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雨璇一听他这样说就冷着脸站了起来，“既然问题解决，我要回去了。”

她伸手去够那个开门的机关。

“雨璇，你对齐家人都能那样好，为什么对我就这样冷漠？””萧韵握住了她的手，一使劲，把她拉到怀里，“雨璇，你从来都不是那样狠心的人，你可知道你这样对我，我是什么心情……”

雨璇一个恍惚，萧韵已经吻住了她。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放开了她的唇，可是，依然把她拥得紧紧的。

上午说得好好的，下午就变卦了！雨璇气极，伸手就去推他。

她跟他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吗？她目前的处境有多么尴尬，难道他不明白？

萧韵紧贴的身子不知何时火热了起来，雨璇感到了他的变化，更是又恼怒，又窘迫。

怎么，是因为齐霏病了不能伺候他，所以他在这里拿她填补空虚吗？

在山庄里，明明就是连面都不露，露面了也是做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来，她明白的，不就是生怕齐霏和齐家的下人觉得他对她过分关心吗！

可不就是她读过的小说、看过的电视剧里，那些小三的待遇吗？

“雨璇……”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手已经开始去解她的衣带，却忽然听见怀里的人平静地说：“萧韵，你要在这里和我偷情？”

他好像被兜头泼了一桶冰水一般，从汹汹情潮里清醒过来。

“我知道你顾忌霏儿。”他苦涩地说，“雨璇，你相信我，以后……”

他顿住了。以后？以后怎样呢？他能保证吗？

他一心盼望齐霏回到他大哥身边去，可是，他的大哥居然对齐霏的任何做法都毫无异议、听之任之，那么，要是齐霏不肯回去呢？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要是她还想继续做他的妻子呢？难道他要雨璇一直委委屈屈地等下去？

再次厌倦起自己金尊玉贵的身份，也厌倦起金銮殿上那个多情又无力的帝王，他还在翘首以盼，等着自己去替他把秦家的人清理干净。

可是，这些和他的雨璇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让她受委屈？

“以后怎样呢，难道你要休了齐霏吗？”雨璇笑得凉薄，“你一个商人的儿子，休了工部左侍郎齐大人的女儿，翟家的腰杆有那么直吗？”

齐夫人是那样地防备着她，她成了齐夫人眼里的狐狸精，就连小莺看着她的神情都满是鄙夷。真的休了齐霏，齐家人会把她恨之入骨了！

而就算他真的休了齐霏，她也不想再回到他身边了……

“萧韵，我知道我一开始做的不对，可是，哪怕是你现在对我有情，而我也还对你有感觉，我也不想再和你继续纠缠下去了……”

她没有说完，萧韵猛地再次把她抱住了。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了……”松开她之后，他颓然说道。

她应该暂时不会离开。只要不说这个话题，她还是能够从容面对他的。

在她“腹中胎儿”的事被揭破之前，他要想一个稳妥的办法，让她继续留下来。

……

傍晚，静雅阁。

“韵哥哥，你回来了。”正在画画的齐霏看见萧韵，放下画笔，冲面无表情的他甜甜一笑。

“今日不忙了？”她说着看向床上看了一眼，这一眼的意思十分明显。

“你今天把龚六姑娘得罪了。”萧韵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皱眉反问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做什么，为何还要这样？你明明知道那样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对齐家也是。”

“哦？季雨璇在你面前是怎样编派我的？”齐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把桌案上的画举了起来，轻轻地吹那未干的墨。

“你......霏儿，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萧韵叹道，“我现在不知道你和大哥都是怎么想的。”

“告诉我啊，她都说了我些什么？”齐霏头也不回地说，“她已经撺掇你不回来留宿了，现在只要她出一点点情况，你就跑过来找我兴师问罪，难道你就不怕我去把她的丑事说出去？”

这答非所问的对话，终于让萧韵恼怒了。

“霏儿，你觉得你我之间，这个样子下去有意义吗？你不爱我，所以你跟了大哥；现在我有了雨璇，你又回来，害得她无家可归；留便留下了，你却不安分做人，还像过去一样任性散漫，乃至出口伤人，害得雨璇还要跟在你身后为你打圆场......”

“......你说你要揭穿她，那你就去吧！看到时候丢脸的人是谁！”

她要是真那样做了，蒙羞的还是齐家。

齐霏充耳不闻，还在欣赏着手中的画儿。

“韵哥哥，我知道你听说了最近的事。你怨恨我娘给她气受，怨恨我让她扮丫头，连我和龚六拌嘴，你都能说成是我在欺负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些，是不是她给你吹的枕头风？”

“你何必这么说，你明明知道我这些日子都没有回来过夜......”

“韵哥哥，我才不怕丢脸。如果我怕这怕那的，像别的大家闺秀一样说话扭扭捏捏，不敢直截了当，从前在别院的时候，你也不会那样喜欢我了。”齐霏扬起了手中的画儿。

齐霏画技好，画上的人物色彩明艳，线条流畅，表情生动。画的内容，则是他、齐霏和萧律三人在江南别院里的情景。两个青衫少年，在如诗如画的园子里坐着，和一个白衣女孩对弈。

那时的日子，虽然苦闷，但有了多才多艺的齐霏，却也充满了诗情画意。可他现在看着这副画，只觉得十分讽刺。

“霏儿，过去再美，也已经走远了。”他淡淡地说，“你还不明白吗？你既然做出了选择，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等将来，以你的性子，你会守着这个没用的名分？我以为你和那些女子不一样......”

“我和哪些女子不一样，韵哥哥？”齐霏放下画走到他跟前，“你觉得我和她们不一样，所以爱上了我。后来你觉得季雨璇和我不一样，所以爱上了她。将来，你还会遇到许许多多与众不同的女子，到了那个时候，你要你的雨璇怎么办，嗯？”

萧韵怔住。

你还会遇到许许多多与众不同的女子......

想想将来，他忽然害怕了。

他可以向齐震保证把邱若璨留给他，那么，其他人呢？如果他的父亲要他和那些人联姻，换取更多的支持，他该怎么对待那些女子？那些女子，又该怎么去迫害雨璇......

明明信誓旦旦地答应过她，今生只有她一人。可是现在，他都不能正大光明地保护她......

如果他有意抗争，雨璇就会成为父亲的眼中钉......

他的属下们都觉得他精明强大，可是没有了雨璇的他，却觉得自己好像个孩子一样乱了阵脚。

“韵哥哥，其实我是想告诉你，这种游戏，我玩腻了。我本来把季雨璇拖在我身后，不过是想看看她能逆来顺受到什么地步。现在看来，真是无趣得紧。别看她总是一副虚怀若谷的样子......可是，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呢！好虚伪哦，呵呵呵......”

见他一言不发，齐霏又笑道：“韵哥哥，你放她走吧，我是认真地劝你。她太倔强了，想法又太极端，跟你并不合适。你硬留着她，只会让她痛苦。”

“至于那个孩子，”齐霏伸手扶住他的肩，“如果生出来，一定长得既像你也像我，对不对......”

“住口！”萧韵一把推开她。

虽然那个孩子并不存在，可是听着齐霏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对雨璇她们母子的处置，他觉得心如刀割。

现在她还没有怀孕，如果真的有了，还不知会受到怎样的迫害。

难道真的放她走吗......

－－－－－－题外话－－－－－－

下章雨璇就雄起了，下章虐齐霏哦！宝贝们等急了吧～

其实人的性格和思想变化是有一个过程的，面对困境总要艰难摸索，才能劈开一片晴空，男女主都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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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齐霏，我季雨璇的忍耐是有

龚六小姐来过鸿雁山庄的第三天，大益发生了一起震惊朝野的官场地震。

曾经横行一世的当朝礼部尚书赵玉通赵大人，被以科考舞弊的罪名，罢免、下狱。

科举舞弊是重罪，历朝历代帝王对此都深恶痛绝。萧韵告诉雨璇，自从赵玉通上任以来，在他指示下篡改过的考生卷子实在是太多了，刑部和大理寺出动了全体人马，通宵整理，忙了两天两夜，还是没有能够把全部“受害者”的名单整理出来。相应地，那些没有真才实学，仅仅凭着行贿和打招呼，就从科举考试中“脱颖而出”的人员名单，也还在整理当中。

“雨璇，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萧韵眉飞色舞地说，“在赵玉通指示下，所经手的那些科考卷子，牵扯到一大批舞弊之人，十之八九是秦党党羽。这样以来，皇上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处理这些人，任用自己的人……雨璇，你总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雨璇坐在她的办公桌后看着萧韵宣布“战绩”，脸上也不觉露出笑容来。这个时候，她的心情是愉悦的。

她没有再去临风阁，她害怕萧韵再对她做出什么亲热的举动来。

其实她更害怕的是，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那样，自己会忍不住软化。

好在自那以后萧韵都是到借贷社来找她，说完了事情也就离开，这让她松了口气。

齐霏再也没有过来无理取闹，她的座位就那样空荡荡地呈现在办公室里，雨璇让人用围屏围了起来。

齐霏在鸿雁山庄似乎也变得乖巧了起来，每次萧云锦来娴雅居照顾她，齐霏也不再凑热闹。这几天，耳根难得地清净了不少。

如果一直都这样就好了。

“行了，其实我不过是充当了一枚小小的棋子，出出不见得能派用场的主意，真正布局谋划的还不是你和齐公子，你不用往我脸上贴金了。”

齐夫人说过，萧韵一直都在帮助齐老爷和秦党斗争，那么她能起些作用，也让她对于欺骗齐家人的行为，少了些愧疚。

萧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雨璇，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龚六姑娘被赐婚了。”

雨璇心跳加快了。

“赐婚给谁？”

“你猜。”

“……难道是齐公子？”见萧韵笑着点头，雨璇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完美了……可是，这没道理呀！他的官职那么低，又没有立什么功，如何就能把侯府嫡女赐给他……”

“谁说他没有立功？他立了大功。是他不眠不休地整理礼部所有科考卷宗，把一大批不公正地中举的秦党蛀虫查出来的。”

这些人将会被免职，如果有徇私枉法的罪行，还会依照律法被判刑。

“不是说还没整理完毕吗？”

“子煊查到了一批职位高的官员，都是关键职位，把这些职位上的秦党党羽剪除，已是很大的功劳了。不光赐婚，子煊的官职还会擢升，别忘了他同时还是御前行走。皇上赐婚给这样的人并不过分，对于文盛侯府来说，也是很荣耀的事。况且，子煊本身就是渭南齐家的嫡子，在京城的名声一向很好。”

雨璇这才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六六可以不用嫁给二皇子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齐震现在还没有爱上龚六小姐，接下来她要不要去帮着好友想想办法呢？

高兴加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见萧韵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雨璇收敛了笑容。

她想到了一件事……

“萧韵，你那封信，怎么能这样快就神奇般地见效？到底是怎样运作的？还有，你给我的感觉……”

萧韵本身就不用说了。他文武兼备，睿智沉稳，听取手下人汇报以及发号施令的时候，那份指点江山般的居高临下之感，早就让她惊诧不已。

他从容不迫的气质，根本就不像一名商人的儿子。

翟家拥有庞大的家业，萧韵领导着强大的手下。那天在临风阁，她见到的那些黑衣人，就是萧韵很久以前告诉过她的“我的人”，说起话做起事来，简直是特警中的精英。

她曾经觉得小七已经很精明能干了，可是他却告诉她，和排在他之前的一号到六号相比，他自己就像是个孩子。

本来不想多问的，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她实在是太困惑了。

难道萧韵是某个杀手组织的头目？

萧韵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几步就走到雨璇面前。

“雨璇，对不起，隐瞒了你那么久。我其实……”

他身子一僵，马上就住了口。

有人在敲门，敲得很急。雨璇走过去打开门，是连萍。

“东家，您让我和阿羽查的那些账本，有了一些眉目，要不要看一看？”

“哦，幸苦了！阿萍，你和阿羽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去你们查账的那间会议室等着，我和二当家随后就到。”雨璇说着看了看萧韵，“我还没有告诉你我让阿萍阿羽查洗钱的事呢，你和我一起去看一看吧。”

……

自从偶然得知秦家资金可能在铺子里进出，雨璇就多了个心眼。她一有机会重新回铺子里，就把连萍和连羽叫了过来，向她们交代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欧阳煌曾经和那个皇后身边叫做碧儿的宫女说起过假账，”雨璇向萧韵解释道，“我觉得他说的必然是秦家人，他们以下人名义，开户、存银甚至借钱，大笔的银子就这样存了进来，借走，再以还款等名义流回。”

“你觉得有问题？”

“绝对是。借贷社告急那阵子，那么多人弹劾齐老爷，却都让秦相把折子压了下去。他们必然有利害关系在里面，生怕投鼠忌器。”

“我觉得，”她继续说道，“他们有来路不明的银子通过我这里流转，变成名正言顺的生意所得。他们，这是在洗钱！”

“洗钱？”

她给他解释这里面的典故。洗钱这个名词，虽然出现在二十世纪初，可是财帛动人心，洗钱这种行为，古已有之。其本质，都是通过一些伪装的手段，将非法的收入变成表面上合法的。

“……是个比方。就是把黑的洗成白的，把脏钱&#39;&#39;&#39;&#39;&#39;&#39;&#39;&#39;清洗&#39;&#39;&#39;&#39;&#39;&#39;&#39;&#39;成干净的钱，在我的时代，通过银行洗钱的罪犯有很多。”

萧韵沉吟。

“你想查出来是哪个或者说哪些储户？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太危险了……”

她知不知道这里面水太深，万一让对方察觉，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雨璇淡淡一笑，“其实我早就告诉你了，你没有留意而已。我只是想快点把要做的事做完。”

他听得心里一痛，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心乱如麻，都没有好好地去布置，反倒是她在默默地帮助他。而他自己，到现在却还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而她说要早点做完，那么，是不是做完这些，她就要离开了？

雨璇还在解说。

“……反洗钱工作极其繁琐艰巨，不过，幸亏是在这里，只有我一家这样的铺子，所以，我还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你总是能想出好办法的。”萧韵赞许地说。

几十万储户，其中大户有多少，中小户又有多少？这项任务无疑是大海捞针，而现在连萍说有了一些眉目，亏她怎么想出来的。

“整个大益，只有我这一家金融中介。”雨璇说，“而我的银钱铺子，开发了支票这种东西。那些人为了安稳逐利，所有的资金都通过这里经手，存入、取出乃至支付给下家，必然要使用支票转账。”

也就是说，转来转去，银子无非是在她一家铺子里的不同户头上流转，压根就没出过借贷社的门槛儿。

而且，他们存钱时，往往选择利率最高的存款产品。

雨璇让知道她身份的连萍连羽姐妹负责查账。她先是将存款的账本看了，挑出利率最高的储户，又仔细检查支票登记簿，挑出领取支票最多的储户。

两下一比较，取交集……

“这些户头的账本，连萍姐妹已经仔细查看过相关交易记录。”在会议室里，雨璇指着那些可疑账本告诉萧韵，“你看，这些账目，都是当日、隔日或者连续五日以上频繁存取的，还有多人存到同一个户头，或者同一个户头支付给多人的。”

萧韵翻看着那一摞高高的账本，以及雨璇亲手抄下来的，对应账本的那些储户名单。

“让你的人去查吧，这是姓名和户帖上登记的居住地址。我相信，你的人不会白跑一趟的。”

……

同一时刻，齐府。

齐震被赐婚，赐婚对象还是久负盛名的文盛候府，这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齐夫人激动之下，不知如何给这样煊赫的新媳妇准备聘礼，还有婚礼的各个细节，都需要比普通的娶媳妇更加隆重。丈夫也不在家，王嬷嬷就建议，正好姑娘现在也嫁了人，何不把姑娘叫来一起商量？

齐夫人是知道龚六小姐的。她和女儿往来密切，女儿开的铺子遭遇挤兑危机时，这姑娘还时常上门安慰，又帮着说服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家小姐们一起支持。这样一个知书达理、有情有义的候府女孩儿，真是难得。

现在龚六小姐不再需要进宫，又被指婚给了齐家做儿媳妇，齐夫人打心眼里对这门亲事满意。见到了齐霏，她立即欢欢喜喜地宣布这件大喜事。

齐家上下都欢声笑语的，唯一最不高兴的人，就是齐霏了。

不，用不高兴三个字，远远不够描述她的心情。根本就是火冒三丈！

龚六是她最讨厌的人……之一。

本来么，就是做了太子侧妃，那也是妾，没有地位的妾，可以被当做下人呼来喝去的妾。她还没有拍手称快几天，怎么龚六一下子就走了鸿运，不但没变成侧妃，反倒进了齐家的家门，她还得喊她讨厌的龚六一声嫂子！将来，龚六生的儿女，还要继承齐家的家产！

齐霏黑了脸，拉着齐震问：“哥哥，我明明听说，她要被指给二皇子做侧妃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赐婚给你？”

齐震见过龚六小姐几面，虽然她不是他的心上人，但他对这个女孩子也没什么恶感，他知道在妹妹有困难时龚六小姐伸出了援手，对龚六小姐甚至是欣赏的。他是个忠君仁孝的传统世家子弟，对于赐婚，自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和邱若璨的情缘不见得能成，就深深埋在心里吧。

“我听云博，就是龚家五公子打听来的消息，之前皇后确有此意，但后来皇上见了坤宁宫呈过来的折子，就批示说，此女选秀未得过，依例不适宜进入皇家，只准了龚家九姑娘嫁给二殿下做正妃。”齐震回答妹妹。

“皇上说得有道理啊。”齐夫人喜不自胜地说，“皇后想要拉拢文盛候府，一个嫡女就够了，再多出来一个嫡女，又是嫁过去做小，其实适得其反，老侯爷心里不会高兴的。”

“可是，采选不过的女子，还赐婚给咱们家做儿媳……”齐霏撅着嘴巴想要挑刺儿。

“呵呵，要是采选通过了，你哥哥还不能娶她呢！娘看那姑娘甚好，生得端正，又且知礼节、脾气好，刚才王嬷嬷还说她有旺夫相呢！她来咱们家好些回了，下人们也都喜欢她。霏儿，你和她不是也很要好吗？这也算知根知底了，赶快把她娶进门，我还想让你哥哥早点给我生个小孙子呢，呵呵呵……”

齐夫人越说越开心，齐震越听越脸红，而齐霏则是越听越恼火。

气死她了，家里人怎么都喜欢这个龚六，将来过了门，就变成了齐家少奶奶，那她每次回娘家，还得跟讨厌的龚六嘘寒问暖！

后来齐夫人拉着她商量筹备婚礼的事情，齐霏借口说突然身子不爽快，早早地回了府。

只是回府之前，齐夫人将女儿单独留在卧房里，说了好一阵子的话。

……

傍晚，雨璇带着小七回到娴雅居，这才震惊地发现，小红出事了。

进了小红住的房间，满屋子都是淡淡的血腥味，小红脸色苍白得像纸，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明明已经是夏天，可她身上还盖着棉被。雨璇去摸摸她的小手，还是冰凉的。

“小翠，这是怎么回事？”她问另一个丫头，这是萧云锦在她住进娴雅居之后特地从外面买来伺候她的。

她进来的时候，小翠一直在照顾小红，见她这样问，小翠含着泪跪了下来。

“回主子的话，是这样的，您今日回来晚了，小厨房准备的甜汤都冷了。”小翠在雨璇的示意下站起了身，“夫人见了，就让奴婢们分着喝光了。谁知……”

天热，雨璇的胃口愈发地不好。萧云锦是南方人，本就会熬汤，所以专门琢磨了很多汤谱，熬些清淡开胃的营养汤给她喝。

萧云锦爱莲，这些天秋水湖里的莲花盛开，萧云锦灵机一动，让丫头们每日采摘最先盛开的一批，撕下花瓣，与山庄菜园里自产的小青菜、新鲜竹荪一起，做了一道莲花竹荪汤。

莲花汤清淡、补气血又不失鲜美，雨璇很爱喝。但是这汤有个特性，就是凉了，便不适宜再热，一热就走了鲜味。不光走了鲜味，还会有股淡淡的腥气，雨璇曾经喝吐过，所以她吩咐过丫头们，要是她回来晚了，就由她们把汤喝掉。

汤熬得不多，小翠，小红，还有一个伺候她的丫头宁儿，三个人分着喝掉了。结果，小翠和宁儿都没事，小红喝完之后，过不了多久，忽然就嚷嚷小腹疼，下体出血不止，竟然停不下来，很快人就昏了过去。

“请大夫了吗？”雨璇摸着小红冰凉的额头心急如焚。这小姑娘是所有丫头里最小，也最懂事的，怎么竟出了这样的事。那汤大家都喝了，按说不可能有问题呀。

“阿柱去请了，可是大夫还没来。”小翠绞着热水盆里的布巾，“奴婢一开始见她出血，还以为她是来了月事。谁知血越流越多，渐渐地人事不省，身子偏还凉得吓人。大夫还没有过来，奴婢不知该做什么好，只好拿热水给她暖一暖。”

小红的嘴唇都发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阿柱走了多久了？”

“总也有一顿饭的功夫了吧。”

一顿饭的功夫还没请到人，小红还能挺多久？雨璇心里一急，马上把小七叫了过来。

“小七，知道你们爷在哪里吗？你赶快把小红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去请栾大夫来山庄，要快！”

栾大夫极其难找，一般都是主子亲自去请。为了一个小丫头，让他们主子出马？小七略犹豫了下，很快就说了声“是”。

小七的速度的确快。大约半小时之后，萧韵的马车载着栾大夫到了鸿雁山庄。

“……是月事来了，失血过多。”栾大夫诊完告诉雨璇，“没有大事，我给她开一些补血和暖宫的药……”

雨璇急忙问：“大夫，为什么她月经初次来潮，竟然会一下子出这样多的血？还有，您刚才说暖宫又是什么意思？”

栾大夫看了坐在一旁的萧韵一眼。

“女子初潮本来就易受寒，偏她又服用了冰凝茉莉，那是极寒之物，兼有活血化瘀的效果。”说完，她便不再解释。

栾大夫专门为妇人看诊，出入多家富贵门阀，早就明白这些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短短几句话，相信在座两人都明白。

萧韵的头上冒起了青筋，雨璇也气得全身发抖。

还有什么可说的？莲花汤里有问题。

活血化瘀……

萧云锦说有她看护着，齐霏没那个胆子使坏，现在看来，这话说过头了。

齐霏，根本就是我行我素，肆无忌惮！

娴雅居再是被萧云锦护得滴水不漏，也还是处于鸿雁山庄里面。齐霏想要下手，早晚会成功的。

雨璇抚摸着小腹。这些天来，她除了偶尔反胃，基本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虽然她也黯然神伤，但并没有出现过什么腹痛。

要是她今天回来早了，喝了那汤呢？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就是她！

她的无虞，却是以小红的健康为代价的。

可怜的小姑娘，自己身世就够悲惨的了，跟着她，还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磨难。先是在听墨斋被梧桐百合欺凌，然后是在齐霏回来之后，被辱骂，毒打，撵出山庄。现在，无辜的小红，又代她喝下了掺有打胎药的汤。

小红十二岁了，恰逢今天她来月事！

女子月事的痛苦，她深有体会。何况小红又服下了这样酷毒的药物。这个瘦弱的小女孩，在药性发作之后，是怎样疼得满地打滚化瘀……

雨璇滕地站了起来。

“韵儿。”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萧云锦走了进来。

她问了问小红的情况之后，也是惊怒异常。但是栾大夫还在，萧云锦便按捺着怒火，又叮嘱了栾大夫一番，让大夫务必开好药，花多少银子也要把小红的身子补养好。

幸而萧云锦是现代人，否则，一般的富贵人家，怎么会把一个小丫头的安危放在眼里。

就在萧云锦拉着栾大夫说话的时候，雨璇已经坐了回去。她指示小翠去张罗抓药煎药，让宁儿换了盆热水，自己则去柜子里抱出几床棉被给小红盖上，又拧了热布巾，一遍一遍地给小红捂手。

她埋头默默地做着这些事情，甚至没有去关注萧云锦母子和栾大夫的对话，也没留意到栾大夫是几时离开的。

“雨璇。”她听见萧韵在身后唤她，“你还没有用饭呢，休息一下吧。”

不知何时，萧云锦已经走了。她走的时候似乎和萧韵低声说了些什么，但是雨璇没有听见。

她也不想听见。她现在所有的关注都放在昏迷不醒的小红身上。

“好的，我等下就去吃饭。你也回去吧。”雨璇这样回答萧韵，手中还是一刻不停地拧着热布巾。

她居然这样平静。上次梧桐百合为了那本金石拓本打骂小红，她就像孩子被欺负的母鸡一样炸起翅膀，不光狠狠惩罚了梧桐百合，还和他大闹，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为什么现在她却一言不发？

萧韵觉得莫名地心惊。见雨璇忙碌的、瘦削的背影，想想齐霏回来之后她的心力交瘁，又莫名地心疼。

他走到床前，从身后把她抱住。

“不要累着自己。”他柔声说，“我知道你生气。这事我会处理的，你不要多想。”

雨璇握紧了手中的湿布巾，没有回头，也没有推拒。

“好的，谢谢你。”她轻轻地说。

萧韵看着眼前人背对着自己的乌黑鬓发，心里一阵阵难过。

她还是那样柔顺地站在他的怀里，他却感到了她的抗拒。

怀里的身体还是那样柔软温暖，他却感到了她的僵硬和冰冷。

她连面对面跟他说话都不肯，对他还这样客气疏离。

连一丝短暂的温存都吝于给他。两人之间，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了。过去那种甜蜜快乐的时光，难道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都是他的错。是他把她拖进他的故事中来，让她面临无数的麻烦和危难。如果当时他没有去追求她，乃至能够暗中帮她一把，助她离开这里，是不是她会生活得更加无忧无虑？

这是一朵不属于他的异世之花，偏他强硬地采摘了来。如果只是远远地欣赏，反倒不会让它枯萎吧？

可是，扪心自问，即便时光倒流到一年之前，在姚家赏荷宴上，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他又真的能放手吗？

……

接下来的几天，雨璇没有再去铺子里，而是守在小红的床前悉心照顾她。

栾大夫的医术确实高明，开出来的药物也是昂贵的好药。当天夜里小红就醒了，只是说话还是没有力气，需要好好地养一养。

萧云锦把小厨房的丫头一个个叫过去，亲自审问。可是问到最后，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也没问出来。

虽然从动机来说齐霏的嫌疑最大，可是，没有证据，做婆婆的还能平白无故地去指责儿媳妇？

雨璇得知之后，只是沉默。这是她想过的结果，她本来就不报什么希望。萧韵那里，尽管他每天过来坐一会儿，而她也能跟他说上几句话，但是她也没有去问他是怎样处理这件事的，仿佛小红不过是普通的痛经。

这天晚上，熄灯之后，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月光。

这间卧房，她曾经在和萧韵第一次争吵的时候，因为她说了要离开他的气话，而被他扛到这里关起来。那个时候，她还因为肚子饿了，从这边的窗子翻出去。

小楼下面种着的月季开得很美，即使是夜晚，她站在这里也能嗅到甜美的花香和清新的泥土芬芳，就好像那个甜蜜的晚上一样……

隐隐约约地，似乎有笛子的声音，吹的曲子她觉得有几分熟悉。想起来了，是《观荷》，萧云锦做的曲子。萧韵带着她第一次去珍珠谷的时候，在枫晚湖边吹这曲子给她听，那个时候，她已不知不觉爱上了他，却因此而更加思绪混乱……

好后悔。为什么她不早点告诉他，她不是齐霏呢？她骗过了所有的人，而她骗得最厉害的，却是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齐霏，却把自己当成齐家女儿。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萧韵的心上人，却妄想他有一天会爱上自己。明明不该嫁给他，却在不能确定齐霏没有死的情况下，自欺欺人地嫁给他。

她是肉身穿越，不是魂魄穿越到齐霏身上。她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那个孤独的季雨璇，永远做不了齐霏。

笛声若有若无的，再也没有了她第一次听时的悠扬与缠绵，每一个韵律，每一个节拍，都带着丝丝忧郁和凄楚。她知道是萧韵吹的，也知道他想要告诉她什么。

她关上窗子躺下，把皎洁的月光锁在了窗外。

这是一个圆月之夜，月光很亮，月色却因为观月之人的心情而显得凄清而幽冷。

萧韵站在秋水湖的暖阁里，望了望头顶的圆月，放下了手中的笛子，叹了一口气。在他身后伫立着一个沉默的人影，那是十一，他的另一个得力助手。

“今日已是十五了。”

“是。”

“那边……”

“除了小七留在山庄，其余人都已入宫待命。”

“这次必须万无一失。”

“主子放心！”

谋划多年，一击即中。十五了，距离那个日子，没有几天了！

“今天是十五了，没有几天了。”娴雅居里，雨璇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

静雅阁。

齐霏皱着眉头躺在床上，手中拿了条丝帕擦汗，即是热出来的汗，也是疼出来的汗。

她的月事到了，而她也有痛经的毛病。她一向不是强悍的身体，虽然每次疼得不像雨璇那样惨烈，但每个月的那几天，还是得窝在床上喝热热的姜糖水。

天气炎热，可是她的腹部还盖着一条薄薄的窄棉被，这是齐夫人在家亲手缝了，给她送来的。

她的亲娘，是在她从天幽峰回来之后把这条精致的小被子送给她的，才不是在那个季雨璇冒充她的时候做的。

想想也真是烦躁。上次从娘家回来，齐夫人给了她几两冰凝茉莉，让她想法子找人下到季雨璇的吃食里。她费了好大功夫才买通了一个小丫头，偷偷把东西下到婆婆给那贱人熬的开胃养生汤中，谁知这贱人运气就这么好，回来晚了没喝成，倒让丫头们给喝掉了。

她知道季雨璇即使不喝，这汤药普通人喝了也没事，反正又没有毒，那么她也不会过早暴露。一次不行，可以再筹谋下一次。真成功了，那个贱人一定活不成，就是田大夫和栾大夫一起医治，也不能把她给救活的。

她已经和龚六撕破脸了，而她也看季雨璇看厌烦了。季雨璇存在一天，韵哥哥的心就一直都拴在她身上。她懒得再让季雨璇去替她周旋了。有韵哥哥在，那些铺子里的东西，她齐大才女还学不会吗？

至于应酬，不就是对讨厌的人客客气气，不就是对看不起的人虚与委蛇，说到巧言令色、八面玲珑，她齐霏又不是不懂，不过是不屑去做罢了！真的当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她一定比季雨璇做得还好。

虽然律哥哥一直告诫她，务必要留着季雨璇，可是她忍不住了。她要这个不再有什么作用的替身彻底消失。

美中不足的是，有个丫头偏巧那天来了月事。事后才知道，又是那个叫做小红的，这个贱婢对季雨璇一向衷心耿耿，这次居然又是她坏了好事！

韵哥哥过来质问她，她当然矢口否认了，反正，他也没有证据。

婆婆事后也过来了，和她说了一些旁敲侧击的话，她装作没听懂，哼哼哈哈敷衍过去了。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其实，更生气的人是她好不好，她都没能成功。她读过那么多权谋的书，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季姨娘都治不了呢？

“姑娘，季姨娘来了，说是听说您身子不爽快，要过来看看您。”小莺走进来禀报，“让她进来吗？奴婢瞧着她的态度甚是恭谨。”

齐霏换了个舒服一点的躺姿。“呵呵，这是要闹哪一出？婆婆把她看护得眼珠子似的，平时都不让她过来立规矩，现在倒过来献殷勤了？”

“许是想通了，毕竟您是主母，一直和您作对，于她自己也没有好处的。”小莺不屑地说，“奴婢想呀，没准儿她还有更多的打算，想把肚里的孩子托给您呢！”

把孩子，记到她齐霏名下？

经过上一次的惊吓，终于想明白了吗？

庶子永远都是庶子，享受的特权永远比不上嫡子。这季雨璇不知打哪里来的，对于大益这些规矩，可算是懂了。

哼，想得倒美。

“那就看她怎么讨好我了。”齐霏傲慢地说，“让她进来吧！哦，她有身子，你们都小心些，走路离她远远的，免得她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姑爷再怪到我头上。”

“知道了，奴婢这就让丫头们先别呆在屋子里。”小莺答应着下去了。

雨璇慢慢地走了进来。她满面倦容，走路摇摇晃晃的，似乎十分虚弱。身后几步之远，是虎视眈眈盯着她的小莺。

一进门，雨璇就跪在了齐霏床前。

“奴婢拜见姑娘。”她低着头说。

这声音沙哑，那种改变声音的药，也不知吃了多少。

齐霏笑了。为季姨娘这态度，也因为想到她服下的药物对胎儿可能的影响。

“喝！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小莺，你说呢？”

小莺鄙夷地摇头笑，雨璇头垂得更低：“姑娘，奴婢此次前来，是想求姑娘一件事。姑娘答应了，奴婢必定从此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在您面前碍眼。”

“打住，打住！什么走得远远的，你说这话，我听不懂。”齐霏冷笑着坐了起来，“你身为我翟家的姨娘，说什么远走高飞的话？这可是不守妇道呀！”

雨璇小声说：“奴婢真的有重要的话对您说，求求您……”说着，她抬起头，畏畏缩缩地看了看齐霏，又看了看小莺。

瞧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真该让韵哥哥过来看一看。齐霏轻蔑地撇嘴，冲小莺说：“小莺，你去看看给我煮的姜糖水好了没有。”

“是，姑娘。”

小莺把门从外面关牢，接着，便步履欢快地出去了。

“说吧，”齐霏把玩着垂到肩膀的一绺头发，“到底求我什么事？”

雨璇一直跪在床前，低头侧耳聆听小莺的脚步，等确定人彻底走了，这才重新抬起头看着齐霏。

“姑娘，真的只有，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她说着，又往床前挪了挪，“奴婢不敢大声说。”

“到底什么事啊？”齐霏有点不耐烦，“不要这样吞吞吐吐的，本姑娘没那个耐性！难道你准备让本姑娘接收你肚里的孩子？”

说着，便略微朝雨璇那里欠了欠身子。

雨璇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她已挪到了床前，便迅速地伸出手把瓷枕抄了过来。

然后，没等齐霏反应过来，飞快地冲这个她痛恨的女人头上狠狠一击——

齐霏闷哼一声就倒下了。她不过是个孱弱的女子，萧云锦说她像盏风一吹就破的美人灯，果然不经打。

雨璇用最快的速度脱下齐霏身上的衣服，然后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齐霏调换了过来，连鞋子也换了。同时，她把头发也披散下来，就和躺在床上的齐霏一样。

接着，她伸手一拽，齐霏从床上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再是怎样身姿轻盈的少女，也有八九十斤，这一摔不可谓不狠。

雨璇快意地笑了笑。她的报复还没结束呢！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点冰凝茉莉，她在给小红抓药的时候让阿柱去买的。她已经小心地研磨成了粉末。

从鸳鸯那里，她偶然得知了齐霏的月事期，还知道齐霏也有痛经的毛病，不过比她要好一些。

齐霏，我季雨璇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心中默念着这些话，粗鲁地掰开齐霏的嘴巴，将冰凝茉莉的粉末一股脑儿地塞进了那张樱桃小口里，又取出曾经和萧韵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带的水囊，将里面的水朝齐霏嘴里灌。

她捂住齐霏的嘴巴和鼻子，齐霏很快就下意识地做出了吞咽动作。

听到那咕嘟咕嘟的声音，雨璇益发笑得灿烂。她的眼前浮现出小红奄奄一息的小脸。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齐霏，今日，就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雨璇找了一根衣带把齐霏的手脚都捆住，然后又找了几双棉袜，把她的嘴也堵住了。

做完这一切，她取下脸上的面具，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没有纰漏，这才打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都是齐家的下人，她走过去，人人都朝她行礼。

雨璇清了清喉咙，做出惊慌和愤怒的样子来，对下人们说：“气死我了！那个贱人跑到我这里来，没说几句话就故意昏倒，显然是想要陷害我，好去姑爷面前嚼舌头！”

大家一听都激愤不已。有人立即冲过去看了，果然，姑娘口中说的那个贱人，可不就躺在那里装死吗。

不要脸又没脑子的贱货，到了静雅阁，还想全身而退？看她们不给她点颜色看看！

“你们也不要惊慌。”雨璇边说边慢吞吞地整理着头发，“本姑娘再也不能忍了。她装昏倒，我就顺水推舟，打了她的头，她现在真的昏过去了。我还趁机把她给绑了起来，口也堵住了。在本姑娘面前演戏，我就索性让她演得更像些！”

下人们纷纷点头，都觉得有道理。

“我嫌膈应，要出去走走。躺了这么久，大夫说走走也是好的。”雨璇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至于屋里那个贱人，去几个人，把她拖到柴房里关起来。等她醒了必定哭闹，就随她哭闹好了！再这么由着她欺负我，以后还有咱们的好日子过吗？”

“对！姑娘早该这样做了！”不知何时赶回来的小莺拍手道。

雨璇看了看小莺，暗叹一声。

“小莺，要是回头夫人或者姑爷来了，就说一切都是本姑娘所为，你们只是听我的吩咐行事！”

“姑娘，您……”小莺诧异，怎么姑娘竟然又说这样硬气的话了？

“我要出去走走。小莺，你不必跟着。”

“是。姑娘早些回来。”

雨璇回头，死命看了几眼曾经住过的静雅阁，终于转身离开。

第一百六十七章 雨璇，你现在还好吗

门房的小竹按照雨璇吩咐把马车准备好的时候，心里十分纳罕。

一向气质高雅的二少奶奶，不但一个丫头都不带，头发也只松松垮垮地挽着个髻，就这么邋遢地出去了。他不敢多问，因为二少奶奶的脾气最近变得非常古怪冷漠，再也没有了她刚过门时的温和。主子们的事，本来也不用跟他解释什么。

雨璇让马车停在了栾大夫的医馆门口，便打发车夫回去了。这车夫对她向来不冷不热，她现在倒乐得他不问回头是不是过来接她。

目送车子走得影子也不见，雨璇立即去了医馆对面的一个巷子口，那里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她上了马车，车子立即开动起来。

“姑娘！”小红一头扎进她怀里。

雨璇笑了笑，抱了抱小红，将她扶好坐在一边，然后问赶车的阿柱：“小七怎样了？”

阿柱一边熟练地赶着马车，一边冲车帘子里面回答：“按照您的吩咐，用了从栾大夫那里讨来的促进睡眠的药物。因是无色无味的，所以小七哥并没有察觉。”

小七和阿柱已经十分熟悉，身边人下手，小七的防备还是会小一些的。雨璇已经把小七当作萧韵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她的出逃计划，不希望被这个奸细打乱。

这个计划，她盘算了很久。

小红的出事告诉她，翟家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尽管萧云锦一心一意地照顾她，保护她，甚至萧韵也对她温情脉脉，尽管她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早就该走的，还是快走的好。

齐霏对她出手意味着什么，她十分清楚。既然齐霏想要除掉她，她又何必再厚着脸皮留下来？

她对萧韵还有感情，那又怎样？说来说去，他并不能给她她想要的。走了，她能过得踏踏实实，自由自在，而萧韵也不必再在她和齐霏之间左右为难吧？他明明知道齐霏迫害她，可是，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吗？

不能去深究这些，多想了只会更加心痛。唯有精心布置她的逃脱计划。

阿柱和小红都表示要跟着她一起走。阿柱成长得很快，这个计划有一半是依靠他的。小红则是离了她之后，不管是翟家还是齐家，都无法再立足了。

这些天，她情绪稳定，一直都在埋头照顾小红。随着小红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萧云锦渐渐放心，而在她“天热，师姐你不用顶着大日头来看我，仔细中暑”这样的劝说下，变成每天晚饭后才会过来探望一次。

萧韵白天都不在，这样一来，齐霏被人发现不是她，恐怕要经过很久了……

早上，她让阿柱带着小红以去医馆复查的名义出去了。她身边还有一些积蓄，都交给了小红，他们出来之后就准备了马车，在约好的这里等她。

马车向燕城驶去，雨璇低头，抚摸着脖子上挂着的小哨子。

多亏了有这只雕哨。趁着小七不注意的时候，她还做了一件事。

“阿柱，咱们身后有人盯梢吗？”马车出了京城，她再次问。

“没有！”平时她带阿柱出门的时候，小七都会暗中跟随，其实每次小七过来，像狼一样机警敏锐的阿柱都能感觉到。

“好。保持警惕。”

去往燕城的途中，她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昭睿少爷的马。”阿柱说。

“雨璇，我都准备好了。”昭睿与她会和之后说，“有一辆马车一直向北方的边境走，玉香就坐在里面，戴着你的面具。现在已经出了京城北门了。”

“嗯，好。”

玉香戴的面具，就是她拜托昭睿做给百合的那个。她成功祸水东引到百合头上之后，又还给了昭睿。

玉香的表演技术一流，真被发现，如果不是萧韵的话，应该还会过一阵子才被识破。

“玉清给你准备了一些衣物，银两，还有面具。”昭睿递给她一个包袱。

“大恩不言谢。”

她知道昭睿是楼安人，到大益来为的是复仇。但是具体什么仇恨，还没有来得及听他细说。几经考虑之下，她觉得昭睿是个还算不错的合作对象，就暗暗地通过雕哨，把这个计划告诉了他，而他果然也答应了。

之前他怂恿她画滑翔翼的图纸，一定和他要报的仇有关。她对昭睿还有用，他会帮助她的。

“雨璇，你为什么不远走高飞，而要去翡翠庄呢？那里距离京城这么近，翟聿辰很快就会找到你的。”

“哦，不见得呀。我舍远而求近，他不一定会想到我来了这里，有可能天南海北地找了……如果，他真去找的话。”雨璇回答得很含糊。

她不想让昭睿知道她去翡翠庄的目的。

“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是么。”她淡淡地笑了笑，“昭睿哥，前面岔道口，咱们就该分道扬镳了。替我跟玉清带个好儿。”

“雨璇，有事就吹哨。我有预感，很快我就会再见到你的。”下马车之前，昭睿丢下这么一句话。

“呵呵，人生无处不相逢嘛。到时再说吧！”

……

静雅阁。

齐霏是被疼醒的。

头疼，脑子里嗡嗡直想，好像有几千只锣在敲。

手脚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细嫩的手腕和脚腕，略动一动就更疼了，身子动弹不得，这才发现是被捆住了。

更疼的是小腹，一抽一抽的，好像有几千把剪刀在里面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剪着她的肠子，疼得她一下子就喊了出来。

“唔——”

想要喊，可是连痛快地呼痛都不行了。嘴巴里面鼓鼓囊囊地，被塞满了东西！

眼前光线极其阴暗，睁大眼睛仔细看，才模模糊糊地辨认出，身子底下是冰冷的泥土，她的脑袋挨着的，则是冷硬的柴垛，堆得高高的——这里应该是静雅阁的柴房。

昏沉沉的大脑终于回映出昏倒之前的记忆。她被季雨璇诱哄着接近，这个贱人用瓷枕打了自己的头……

贱人！齐霏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呻吟声，配合着她的悔恨，小腹猛烈地绞痛了起来，从身到心，她觉得好像被投入了翻滚的油锅里。

肚子实在是太疼了，怎么会这么疼，她不过是月事来了而已……

母亲的话好像魔咒一般，忽然应景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霏儿，这冰凝茉莉你拿好了，回去下到那贱人入口的东西里。这东西极其阴寒，她吃下去之后，不光孩子保不住，她自己也会去掉大半条命！”

“这么厉害？”

“不过，你自己可要小心一点，让丫头们不要弄错了。没用完的统统扔掉，若是你自己月事的时候沾了哪怕一点点，以你这么弱的身子，肯定别想活了！”

“天哪，我一定小心！”

与母亲的这些对话现在回响在耳边，她仿佛看见了萧律说过的死神披着黑衣扛着雪亮的大镰刀，在冲她阴测测地笑。

难道季雨璇还给她吃下了冰凝茉莉？

但是嘴里什么味道也没有。不，好像有一丝丝茉莉花的香味！这个恶毒的女人，果然暴露出真面目了！

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向小腹集中，再通过小腹大波大波地向外流淌。她觉得身子开始发冷，指尖逐渐变得麻木。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她快要死了……

可是，她无法挣脱身上的桎梏！

静雅阁的几个丫头打扫院子，经过柴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嘶哑而凄怆，好像是陷阱里饿得奄奄一息的野鸭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啧，是那个贱人，你听。”一个丫头边挥动扫帚边对同伴说。

“这是要做什么，装病吗？”另一个丫头问。

“贱人就是矫情！”第三个丫头说。

“哼，装什么装，我看到她那副样子就来气！这种心机叵测的狐狸精，真的死了也就死了，是她自己作的，活该！”第四个丫头嗤笑一声，继续干手里的活儿。

“会不会其实真的有了什么情况，她还怀着身孕，别在咱们这里出了事……”

“怕什么。姑娘吩咐的，随她去，还说一切有姑娘担着。”

“对对，随她去，咱们不管她！给那贱人一点颜色瞧瞧。”

“也给翟家那些狐媚子一点颜色瞧瞧！”

“可不是！就像梧桐百合那样的！”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从门缝钻进了齐霏的耳朵，她心里恨得在滴血，好想一把抓住季雨璇，把她碎尸万段。

然而渐渐地，丫头们的脚步声远去了，柴房里还是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疼痛难耐。

齐霏瞪大眼睛，使出仅剩的力气，终于打了两个滚，翻滚到了门前。她的脑袋碰到了粗糙的门板，发出咕咚一声。

别走！你们给我回来！

可直到她疼昏过去，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拯救她。

……

小七匆匆忙忙地跑到映月居的时候，萧云锦正打算去看雨璇。这个丫头最近忙着照顾小红，一定十分辛苦。她做了些酸甜可口的藕粉莲子羹，准备送给雨璇开胃。

“夫人。”小七一进门就重重地跪下，“奴才该死，季姑娘不见了。”

萧云锦一惊，手中的莲子羹没放好，在食盒里歪倒了，香甜的汤液涌了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萧云锦皱眉让人收拾打翻的莲子羹，“也许她是遛弯儿去了，你没在山庄里找一找吗？”

“姑娘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有。今日一早，阿柱带着小红去医馆复查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姑娘一心惦记着小红，怎么可能有心思去遛弯。况且，娴雅居的丫头一个也没跟着，小翠和宁儿都说……”

说到这里，小七停住了。

“说什么？”萧云锦有些焦躁，这孩子一向聪明爽利，怎么说话扭捏起来！

“她们说，姑娘只身去了静雅阁，还吩咐她们不必跟着。”

萧云锦一听就急了。

怪不得小七这样犹豫，原来雨璇去找齐霏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她一个人去的，齐霏本来就恨她恨得那样，这下还不得把她关起来折磨个够啊？雨璇是怎么想的？

她早就说雨璇又笨又怂，现在能怂到主动送上门去任人践踏了！脑子进水了吗？！

“你这孩子，干嘛不早点说，净耽误事儿！”萧云锦一边快步朝外走一边数落小七，“你去过静雅阁没有？”

“没有。”

萧云锦摇头。也是，静雅阁那样的地方，小七当然不敢去了，所以才来禀报她！

“丫头们说姑娘出去多久了？”

“……总也有一个时辰了。”小七欲言又止，只冒出这么一句话。

萧云锦没有注意，只是加快了脚步。她满心都是雨璇被齐霏逼着跪在地上，让丫头们尽情奚落鞭打的画面。

雨璇啊雨璇，你这个傻丫头千万不要有事啊！

……

静雅阁的丫头们看到萧云锦可怕的神色，吓得全部跪在了地上。

萧云锦本来不想对齐家下人大发雷霆的，可她一心着急雨璇的安危，再三询问，小莺居然还敢对她打马虎眼，说什么季姨娘确实来过，可早早地离开了……

“啪”的一声，萧云锦狠狠地扇了小莺一巴掌。

“夫人息怒，仔细手疼。”被她喊来的金管家急忙劝道，又虎着脸对小莺说，“到底是怎样，跟夫人说实话！”

“奴婢没有撒谎，季姨娘……真的出去了……”小莺捂着脸跪在地上辩解。

“金管家，取家法来。”萧云锦冷冷的话音让人想起了雷雨大作之前墨黑色的天空，“一个个都看我脾气好，仗着少奶奶宠你们，越发地连句实话也不肯说了！翠溪翟家没有这样的刁奴，索性吊起来打一顿再拉出去卖了！”

小莺和所有的齐家下人们这才意识到了害怕。夫人可是姑娘的婆婆，是翟家的当家主母啊！别看夫人在齐夫人面前客客气气，甚至有几分卑微，他们也已经跟着姑娘一起来到了翟家！他们已经变成了翟家的下人，翟家夫人是有权利任意处置他们的！

真着急，这个时候，姑娘去了哪里？怎么散个步散到现在？

“季姨娘到底在哪里？”萧云锦大喝一声，“我再问最后一遍！”

……

“雨璇，雨璇！”小七一脚踢开柴房的门，找到了已经昏死过去的齐霏，萧云锦一看就哭了。

额头上和脸上有好几处擦伤，黑乎乎的泥土沾了一身一脸。脸上还有泪痕，流出来的眼泪掺了脸上的土，白净小脸上都是黑不拉几的污渍。

手脚都被捆绑起来，手腕脚腕都被勒出了血痕。特别是一双白嫩的小手，都已经开始发紫了，一看就是血流不畅导致的。捆绑她的人，这是下了多大的力气！

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塞了些什么东西。拽出来一看，是五六双棉袜，把小小嘴巴塞得严丝合缝的，难怪她吐不出来，也无法呼救！

不过，就是呼救了，有这些如狼似虎的下人在一边，也是徒劳的吧！

最可怕的是，她的身子底下有一滩血！好大的一滩啊，整个柴房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那滩血触目惊心，已经凝固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雨璇真的是怀孕了，却被齐霏给折磨得小产了！

“雨璇，雨璇！”

萧云锦扑在齐霏身边，大声呼唤着雨璇的名字，当然，不管怎么含，躺在泥地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夫人，还是赶快把姑娘带回去，找大夫救治要紧。”小七在一边提醒。

“哦哦，是这个理儿。”萧云锦擦了一把眼泪，“金管家，你赶快找人把姑娘送回娴雅居。小七，快去找少爷，让他把栾大夫叫来！”

……

雨璇出走的次日，大益在赵玉通引发官场地震之后，又迎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震动波。它不算太大，因为这仅仅与皇帝的私生活有关，可它又远远称不上小，因为它在后宫掀起了滔天浪潮，相应又波及到了前朝。

不过，对于忠诚的保皇派来说，还是个好消息。

皇帝在早朝的时候宣布，他经过千辛万苦，找到了遗落在民间的一颗沧海遗珠。现在这颗沧海遗珠已经长大成人，他要把这道欧阳家的珍贵血脉迎接回宫。

当丰神俊朗、气度从容的萧韵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文武百官都沸腾了。

众所周知，后宫只有皇后生了两名皇子，一为太子，一为二皇子，其余嫔妃有妊且生育的很少，还都是公主，仅仅在去年由戚贵妃诞下一对龙凤胎。后宫女子生女多、生男少，很是让前朝的忠诚官员们忧心忡忡。普通百姓家，哪家不是三五个儿子？只有两个成年皇子和一名几个月大的、还是婴儿的小皇子，万一出个什么病痛、战争之类的意外，皇家香火的继承都成问题。

况且，皇上还有一名看似低调，实则可疑的、曾经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和他争抢过储君资格的兄弟——旭王欧阳钺！

可是后宫在秦娘娘的“统领”下，已经无可奈何地形成了这样的生育特色，大家心知肚明，也手足无措。说到底，秦党独大才是罪魁祸首，谁又能改变呢？

而现在竟然从民间找回了一名风华正茂的青年皇子，能不让大家激动嘛？

是真的么、是真的么？一些老官员又惊又喜，将信将疑地想。

应该是吧、应该是吧！既然皇上亲口说了，没有百般确定，岂可告之天下。另一些老官员欣慰地摸着胡子想。

“等一等，皇上……”最震惊的人是秦相，他完全失却了平常的风度，无礼地伸出食指点向萧韵，语无伦次地说，“确信无疑是天家血脉吗？莫要让小人钻了空子……”

萧韵神情坦然，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看向大益皇帝欧阳铖。

欧阳铖胸有成竹地点头。

“说来话长。当年朕曾随同先帝下江南，邂逅了韵儿的生母……具体内情，朕也不多说，但是近来朕偶尔在宫外遇见这孩子，觉得他酷似其母，后来……”

皇帝言简意赅地说完缘起和偶遇萧韵的经过，便用激昂的语气让浦公公找来御医，为萧韵的血脉在前朝进行一次公开鉴定。

此外，他一再强调，这已不是第一次鉴别血脉了，这个在民间叫做翟聿宸的青年，的的确确是他当年荒唐风流的产物。虽然孩子的生母已经去世了，但是他的姨母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只是没有让他走仕途而已。

孩子的生母给孩子起乳名韵儿，回归皇室后，将改名欧阳韵。

经过最权威御医们的一番鉴定，欧阳韵正式被确定为皇上亲生儿子，排行第三，是为三皇子。

太医院的院正郑重其事地大声说完这个甄别结果，许多老臣已经热泪盈眶，额手相庆。

太好了，大益皇宫又多了一名成年皇子！

而且这名皇子不是皇后所出，力挺皇帝的官员，从此可以慢慢依附！

秦党一脉随着赵玉通的倒台而大伤元气，现在三皇子回归，给忠君一派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一定能够再接再厉，彻底清除皇上掣肘！

然而，不等这些老臣高兴完，这名三皇子就做出了一件惊人举动。

在满朝官员或振奋、或沮丧、或犹疑、或算计的眼神中，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韵儿！”

……

萧韵昏倒了，他的生父，皇帝欧阳铖是最焦急的人。他费尽心思，多年准备，好不容易堂而皇之地把这个最疼爱的儿子迎到他身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儿子自幼习武，身体一向结实，怎么会昏倒？难道是像上次一样出了内奸，走漏了风声，让皇后使了坏？

“皇上莫要惊慌，三皇子殿下只是劳累过度，并无大碍。”勤政殿的卧房里，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莫御医在为萧韵检查之后作出了这样的诊断。

“并无大碍”四个字，皇帝并不买账。

他从小到大见得多了，不管是先皇、已去世的太后，还是后宫里那些年轻轻就香消玉殒的爱妃，哪次病重这些御医能给出个清晰明了、实事求是的病情诊断的？不行，他不相信。宫里的御医不敢说实话，不可靠，他要找民间的医生！

欧阳铖刚想吩咐，就听见床上的萧韵喊了一声“父亲”。

虽然声音嘶哑，但好歹人是醒来了！欧阳铖激动万分地扑到床头：“韵儿，你觉得怎样？”

“父亲……”萧韵余光一扫周围，立即改了口，“父皇不用担心，儿臣只是劳累过度。最近生意较多，昨晚彻夜看账本，今日一大早又……”

今日一大早又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时间入宫，等待在前朝上演那出戏。

欧阳铖心下了然。早朝时天还没亮，宝贝儿子这确实是累着了。

“无大碍就好。莫御医，你开些养身补气的药物……”

“父皇，儿臣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无须用药。”萧韵坐了起来，身手还是很敏捷。

果然是没事。欧阳铖心里更加宽慰，便吩咐宫人引三皇子去休息。

“母后。”萧韵走到勤政殿门口，见到微笑站立的秦娘娘，急忙端端正正地行礼。

“韵儿。”秦娘娘慈祥地看着他，“你没事了？”

“多谢母后关心。”萧韵躬身回答，“只是昨夜未曾休息好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

“唉，你这孩子这么拼命做什么，”秦娘娘嗔怪，“挣再多的钱也比不上身子养好重要，你说是不是？”

“母后说得是。母后的教诲儿臣谨记在心。”

“快去休息吧！哦，碧儿，你也陪着殿下过去，看看汀阑宫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

“是。”秦娘娘身边的宫女碧儿答应着，便跟在萧韵身后。

秦娘娘一直目送萧韵一行人离去，这才返回勤政殿。

“……因为过于仓促，一切都还在抓紧置办，又让内务府挑了些宫人配给汀阑宫……”秦娘娘向欧阳铖禀报着，那恭恭敬敬的样子，真像一名尽职尽责的贤妻良母。

“因为臣妾事先也不知道，乍一听说三皇子……听说韵儿回来了，手忙脚乱的，怕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别再亏待了这孩子。”

“嗯，辛苦梓童了。”欧阳铖一挥手，浦公公立即端过一个托盘。

“这是朕特意让他们熬的燕窝莲子羹，你今日忙碌到现在，想必早饭也没用好，不如就在朕这里进些甜品吧！”

“臣妾谢过皇上。”秦娘娘面带感动的神情，笑得一脸幸福，“臣妾今日有口福了，这御膳房的厨子可是宫中最好的。”

“梓童和朕还这么客气，哈哈哈！”

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大益第一夫妻说说笑笑地分享同一锅甜汤，场景十分温馨。

只是夫妻双方彼此心知肚明，谁都希望对方被自己踩在脚下。

……

汀阑殿。

“……殿下还满意吗？”碧儿引着萧韵走完宫殿的所有房间后笑着问，“所有这些都是娘娘让奴婢带人准备的，还说如果殿下需要什么，务必要告诉奴婢。”

“多谢碧儿姑娘。”萧韵从身上摸出一个荷包递给碧儿。碧儿推拒一番，终于笑眯眯地收下了。

碧儿离开后，萧韵见了汀阑殿诸宫人，又对他们交代一番，丝毫没有刚从商人儿子转变为皇家贵胄的拘谨。宫人们退下之前，新任命的汀阑殿总管太监徐公公又看似随意地点了几名太监，留下听候三皇子的进一步吩咐。

萧韵将他们带入书房里，只留一人看守门口，然后熟门熟路地找到密室入口，把几人带了进去……

布置完所有的一切，他独自一人回到卧房，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刻漏，这才觉得头昏眼花，终于躺了下来。

“雨璇，你现在还好吗？”陷入混沌之前，他喃喃地说。

入宫的这一天，他准备了很多年，根本就是万无一失。

可是，他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当接到雨璇出事的消息后，他疯了一样地快马加鞭赶向栾大夫的医馆。他没想到齐霏竟然这样没头脑，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来。他不是把小七留在雨璇身边保护吗？

等在娴雅居见到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一样的齐霏，他觉得他的心好像被侩子手一刀一刀地凌迟一般，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雨璇，那个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女孩，因为他的隐瞒和私心，被欺凌成这个样子！她本来可以凭着自己的智慧，好好地过着自由自在的快乐生活！现在她全身冰凉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都是他害了她！

他的眼泪滴在齐霏脸上，萧云锦、栾大夫、小七，以及小翠和宁儿都看见了，大家都沉痛地不说话，只带着一丝微薄的希望，静静地看栾大夫诊脉。

“月事来了，偏此时服用了冰凝茉莉。和上次那个叫小红的丫头一样。”栾大夫看完之后说。

“您看能救过来吗？……等等，月事？”

萧韵觉察到了不对。雨璇服了那种能够产生妊娠反应的药物，现在吃了冰凝茉莉，怎么会有月事？难道她来了月事？不对啊，雨璇的月事他记得清清楚楚，不是这几天呀！

莫非是冰凝茉莉破坏了假妊药的药效，从而让月事提前？

“冰凝茉莉没有这个作用。”栾大夫有些不耐烦，“我说得够清楚了。病人是在月信已至的情况下服用了冰凝茉莉，还要我说几遍！”

萧韵忽然明白了过来。他也顾不上周围人诧异，抓起齐霏的双臂就掀袖子。

等两只手臂都光光溜溜地呈现在眼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淡淡的月牙形胎记。

“她不是雨璇，是霏儿。”他低声告诉萧云锦。

在萧云锦和一干下人惊讶的抽气声中，萧韵从窗子直接跳了出去。

来到静雅阁，果然丫头们都说姑娘还没有回来。他仔细盘问了小莺以及当时在院子里做事的下人们，脑海里终于还原出白天的一幕幕。

雨璇，终于走了！

他知道她的聪慧，她用这聪慧帮助过他，帮助过齐家。而现在，她为自己设计了巧妙的逃跑计划。齐霏曾将她当做替身，而现在，她反将了齐霏一军，成功瞒过了所有人！

这才意识到回来之后就没见到阿柱和小红的身影，是不是在她的安排下，早就出山庄接应去了？

“小七，我养你是吃干饭的吗？”他铁青着脸问，“你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离开？”

“回主子。”小七跪了下来，“早上阿柱送小红去医馆，姑娘还带着属下把他俩一直送出娴雅居。谁知回来以后，属下忽然就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想法子给你下了药。”听完，萧韵长叹，“她，或者是阿柱，趁你不备时下的。看来她早就对你有了戒心！身边之人出手，你是意想不到的。”

“都是属下该死！属下一定将功补过，跑断腿也要替您把季姑娘找回来！”

萧韵再次长叹。

“走吧！我们分头找。你去借贷社看一看，她是不是在那里。”

现在他的手下都被调入了宫里，分配了新的任务，不能像从前那样大规模地调动他们。除了扮成贴身太监的十一，山庄就只剩下小七了，简直就是无意之中给她的出逃帮忙。

但他仍然抱着渺茫的希望，希望雨璇只是狠狠地报复了齐霏，在那之后，她本人跑去她心爱的铺子里，和连萍她们住在一起了。

虽然也知道这种想法很可笑，还是想要试一试。

萧韵自己去了如梦轩，他知道沐昭睿必定在这起出逃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翟聿宸，你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你应该待的地方吗？跑我这里做什么，逛窑子？”正在自饮自酌的昭睿眯着眼揶揄他，“也罢，我喊如烟过来陪你，如烟可是对你念念不忘……”

萧韵虎着脸走到昭睿面前，一把掀翻了酒案。

“她在哪里？”他当胸揪住昭睿的衣襟，“你这个时候把她带走，是想给我添乱？你不想报仇了？”

昭睿溅了一身污渍，恼火地去推萧韵：“姓翟的，你发什么疯，自己女人不见了就到我这里找，你以为我诓骗她去接客了？”

萧韵松开手冷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你这个混账……”昭睿发现失口，恨得想捶自己的头。又让这厮套了出来！

“那次你说要把她带回楼安，你以为我忘记了吗？”萧韵忽地扬手，昭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发现几根尖锐的针头顶在脖颈下面。

“带我去找她。”萧韵双眼发红地低吼，“否则今晚我踏平你的如梦轩！”

……

“……你明日就要入宫，头一晚按说是宿在你那好父亲安排的下处，等着明日早朝前让太监过来领你。偏你从那儿跑了出来。跑出来便罢了，还不提高警惕，骑着个马在外头乱兜风，就不怕让秦相的爪牙发现……”

已是深夜了，京城北面的官道上飞奔着两人两骑，萧韵驾着美麟没命地飞奔，身后紧跟的是骑着大黑马的昭睿。

萧韵对昭睿阴阳怪气的唠叨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地向昭睿说的地方冲去。

距离京城约五百里有一处较大的客栈，按照昭睿的说法，雨璇乘坐马车走了大半日，应该在这里打尖歇息。

冲到客栈里，他正要去一脚踢开大门，忽然冷静了下来。

“沐昭睿，我看你真是不想要你的如梦轩了。”他飞快转身，一把将昭睿从马上拉了下来，“雨璇到底朝哪个方向走了？说！”

“呃……”昭睿夸张地做出被他揪到喘不过气的样子，“我说翟聿宸，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了，这都已经到了客栈了，虽然已经很晚，不过是喊醒店家问问罢了，偏你又再次发疯……”

萧韵冷笑，走到客栈外停放的一处马车旁。

他指着马车上悬挂的一根打着奇怪的扭结的小布条道：“你和你的人都用这个联络，我早就记住了。这是你安排的车，你在我面前装无辜？”

“……”

“虽然是你的车，可这两匹都是老马，按照它们的脚力，的确跑这么久也只能来到这里。”

“……”

“你早就想着把她带去楼安，让她帮你完成你的复仇大业，你会用这样的驽马来帮她逃跑？”

“……”

“客栈里即便真的有人，也是你的人假扮的吧？”

“你怂恿我挨户叫醒各房客人，好多拖延我一阵，让她逃得更远？”

“翟聿宸，你是属狐狸的吗……”昭睿打着哈哈，但还没有说完就被萧韵掐住了脖子。

“你到底帮着她往哪儿跑了？”背对着月光，萧韵脸上的神情狰狞得犹如地域恶鬼，让呼吸困难的昭睿感到了恐惧。

这个他羡慕嫉妒恨的天之骄子，因为他自己都痛恨的原因，对他经常是手下留情的。而他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触碰到翟聿宸的底线是这么可怕。

他用了全身力气把萧韵推开。

“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昭睿悻悻地说，“没错，客栈里住的是玉香，戴了雨璇的面具。既然你都来了，我想你看见她也没用，你那双不是人眼的眼睛，马上就能认出来她不是雨璇。雨璇走的时候告诉我，她要去一个无人打搅的地方重开什么金手指，还说她如果混得好了就买房买地，做个自由自在的田舍婆什么的……”

萧韵呼吸略微平稳了些，这是她曾告诉过他的话，她说起自己发现穿越的事实后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是的，这些，如果没有他的一意纠缠，她本来应该能做到的……

努力按捺住心头突然涌起的剧痛，他继续问昭睿：“就这些吗？她还说了什么？”

“嗯……她十分向往鱼米之乡的江南，不过，不是翠溪哦，呵呵呵。我想应该是苏州湖州一带，宋时就有‘苏湖熟，天下足’之说嘛，她说过那里的，什么，哦，商品经济比较发达，可以开辟新的市场什么的……”

萧韵冷冷地看着昭睿，心里却已经有八九分信了。在借贷社他听雨璇讲过那么多次课，这些说法，他明白。

雨璇，苏州和湖州距离京城这样远，你去那儿开你的金手指吗？你可知道，一路上要经历多少颠沛流离，况且大益各地的流民还这样多……

萧韵一言不发地重新跨上骏马，狠抽一鞭，狂奔而去。

昭睿凝视着萧韵飞快消失的背影，伸手揉了揉后脖颈。

“嘶，兔崽子，刚才差点把本少爷的脖子给拧断。大笨蛋，明天有那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你单枪匹马的，一个人真打算跑一夜啊？而且还是白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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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寻找回家的路

雨璇带着阿柱和小红，在翡翠庄已经住了十天了。

他们就住在陆大桩的妻子秀秀的娘家隔壁，那里有一所空房子，原先的农户搬迁去了别处，雨璇来参加秀秀和陆大桩喜宴的时候，听秀秀说过。所以，她一来就去找了里长，交了些微薄的租金住了下来。

她给了秀秀的爹娘一些钱，委托他们提供一日三餐，因为她不打算在这里停留过久。

住在翡翠庄，当然是为了寻找那个神秘莫测的时空通道。

十天以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村庄和官道之间来来回回，可是走了无数遍，都没有碰到。

她也想过这样做的危险，极有可能会去到悬崖、沙漠、沼泽乃至深海那样的地方，出来之后就无法存活。但是，万一幸运，能够让她穿越回原来的世界呢？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想要试一试。

时空隧道的入口极其微妙，她从科学杂志上读过一些分析文章，凭着残余的印象，一点一点地寻找。从一开始的慢走，变成了一步一步地摸索，翡翠庄与官道之间不过数里路，可这段距离对寻找入口的她来说，不啻于大海捞针。

但她始终锲而不舍。她知道，一旦寻摸对了，就可以返回熟悉的现代世界！

每天，翡翠庄进京做小买卖的村民，都能看到一名清瘦矮小的年轻公子，带着一个小丫头和一名高大的随从，在这条路上慢吞吞地走路。慢慢地走到官道，然后再慢慢地折回来，上半天就过去了。午饭后，三人再重复同样的事情，下半天依然是这样度过。

在行走的过程中，阿柱和小红都只是默默地跟着她，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他们知道他们选择跟随的这名主子来自一个神奇的世界，这么做，想必是要把他们带回主子那个神奇的家。

“姑娘，天快要黑了。”又是一个一无所获的傍晚，小红如往常一样地提醒雨璇。

“好，咱们回去。”

雨璇边往暂居的房子走，边感受脚底钻心的疼痛。因为不停地走路，脚上都磨出了水泡，晚上回去必须挑破，挤出里面的水，不然会一连疼上好几天。而她的脚上这样的水泡每天都会有新的冒出来。

“小红，脚疼不疼？”其实不止她和小红，阿柱也是同样。

阿柱和小红都说不疼。雨璇苦笑着摇头，早就知道两人会这样回答。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她这个没头脑的领头羊，也不知何时能把这支三人队伍带上回家的路。

晚上秀秀的娘过来送饭，告诉雨璇一个消息。

“你们换东家了？”

秀秀的娘点头。

“原先租种的是赵家的地，现在，赵家倒了，散了，咱们这些佃户，就只能换东家了……”

秀秀的爹娘一直都是赵玉通家的佃农，后来，随着赵玉通科考舞弊罪行的暴露，赵家全家都下了狱，赵家偌大家产都被抄没，赵家名下广袤的土地也被收归朝廷。

秀秀的爹娘告诉雨璇，收归朝廷之后的土地，皇帝赐给了别的宗室勋贵。所以，他们这些原先租种土地的佃农，就要变更东家，地还是照样种，但交租的对象，就是新的东家了。

“可知是哪家？”雨璇把一只冒着热气的玉米面窝窝头拿在手里。

京郊原先的土地是赵家、秦家和旭王三家居大，现在赵家垮了，难道被秦家跟旭王瓜分？

“听说，皇上将原先赵家名下的土地赐给了靖国公爷，以及新近回宫的三皇子。”秀秀的娘说着，又去给雨璇盛粥，小红连忙把盛满的粥碗接了过去。

“三皇子？”雨璇吃惊地问，“皇后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哪里来的三皇子？”

秀秀的娘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立即滔滔不绝地把听来的宫廷八卦一股脑儿说给雨璇听。

“据说二十多年前，皇上还是太子时，某次先皇下江南微服私访，将皇上带了过去。在那里，皇上遇见了一位退居乡里的官宦人家的小姐，一见钟情之下，就私定了终身。按说回头皇上就会想法子把这小姐接回宫里的，可是，皇上跟着先皇回宫之后，大益忽然与楼安开战，而身为太子的皇上，又陷入了一些麻烦，不得不把此事抛开……”

阿柱和小红也听得津津有味。小红喝了口粥问道：“大婶子，您说的那个小姐后来就发现有妊，生下的便是这位三皇子？”

“是啊。”

“哇，那这位三皇子殿下，他的生母后来如何了？”

“可惜没福，据说早不在人世了。”

“哦……好可怜啊！”

“呵呵，你小姑娘家哪里懂这些。”秀秀的娘叹口气说，“那小姐未婚而有妊，你想，还有活路吗？”

“怎么能这样！”小红愤愤，“难道被她的族人给打死，烧死，甚至浸猪笼？”

“呵呵，你这小丫头，这倒没有。毕竟是她父亲的亲生女儿。不过，她也很惨！听说，她被她的父亲关进了家庙。家庙清苦，她身子孱弱，挣扎着生下孩子之后就死了！”

雨璇摇了摇头。男人只知风流一时，种下的恶果却要女人承受。皇帝，是天下最风流也最自私的男人。

“皇帝陛下后来竟完全把她忘记了吗？”雨璇问。

“可不是！大约是后宫佳丽太多，皇上身为太子又事务繁忙……”

“对了，这位太子当时遇到了什么麻烦，以至于他把一见钟情的情人都忘记了？”

“那会儿我还小，哪里知道这些……噢，我想起来了，好像听谁说过一句，太子当时做了一件不检点的事，被一群大官弹劾了，差点就被废掉了……”

差点被人夺了嫡位吗？皇子夺嫡，这在历史上太常见了。所谓不检点的事，不会是被别的皇子陷害的吧。

等等，这样算来，和皇帝年纪相仿的人，就是旭王，难道是旭王和他手下的人使坏？

“后来，皇帝陛下挺了过来，是不是？”

秀秀的娘点点头。“秦娘娘当时还是太子妃，当然是秦家人帮助了太子喽。”

在老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八卦了，不过这种情节，雨璇已经从电视电影里看过很多遍了。她便不再细问，只低头喝粥。

秀秀的娘意犹未尽，小红已经心急地问了：“大婶子，皇上怎么知道宫外还有个儿子的？”

“正要说呢！皇上偶然一次出宫，在丹凤大街上的一家食肆里见到了三皇子。三皇子据说长得和他的生母极其相似，皇上这才想起那个小姐。后来，皇上就设法接近他，打听了他的身世，赫然发现，他就是那位小姐的儿子！”

“这还真是巧。”

“是啊！皇上听说那位小姐就这样悲惨地死了，对于这个被外祖父抚养长大的儿子加倍地心疼，想尽了法子弥补。前几天，把一处前朝王爷的府邸赐给他，已开始大加修葺，据说府邸规模堪比二皇子……”

“现在，又把从赵家收回来的土地赐给了他？”雨璇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赵家名下这么多土地，欧阳铖一定恨不得统统都送给这个他忽略了多年的三儿子。可是他毕竟还要考虑皇后的感受，就也分了一部分给靖国公府。

“大婶子，那您家现在算是谁的佃户呢？”

秀秀的娘叹了口气。

“秦家。”

“哦……”

她记得旭王、秦家还有现在树倒猢狲散的赵家，都残酷地剥削这些佃户。不光收很高的地租，交不起地租或者欠了钱的农民，还要被迫以全部身家赔付，乃至逼着农户把娶新妇的初夜权用来抵债。

当时，秀秀嫁给陆大桩那天，要不是萧韵和小七，秀秀差点就被赵家拖去糟蹋了。

那么，这位三皇子会不会也这么做呢？反正，秦家还是一如既往地欺压百姓。大约秀秀的娘，乃至赵家原先的所有佃户们，都希望被“分配”给民间归来的三皇子吧？

其实做了统治阶级，还不都是一个德性。东边老虎吃人，难道西边老虎就不吃人？

“这几天三皇子派人过来丈量土地，要重新和租种他名下土地的佃户签订租地合约。”秀秀的娘突然说。

“哇，那三皇子会来嘛？”小红激动地说，“要能看一看就好啦。”

到底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对高高在云端的皇族子弟总是充满了好奇。

“说不定呢！”秀秀的娘笑道，“大家都说这位三皇子礼贤下士、待人亲切和气，很多事情都会亲自去做的。民间长大的皇子就是不一样。”

雨璇撇撇嘴。进了宫的、二十多岁的皇子，对太子和二皇子是个多么大的威胁。

秦娘娘做皇后做得好好的，后宫也就她当家做主，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丈夫和外头野女人的私生子，又正当盛年，秦娘娘她是领教过的，绝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女人。估计皇后心里恨不得天天扎小人儿诅咒这个“小三子”了！

话说回来，这三皇子明显是个聪明人，知道尽力去获得官员和百姓的支持。想想盘桓青楼的太子，想想龚六小姐嘴里痴肥又好色的二皇子，再想想已经被赵玉通的倒台伤了大片羽翼的秦党……

啧啧，皇后大概以后要睡不安稳了。看来，皇宫的政治格局要变啊！

回忆她读过的那些宫廷政变，顿时感到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说不定这位三皇子和皇帝的“偶遇”也不是什么巧合，真这样的话，没准儿皇宫乃至京城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好可怕，还是赶紧找到时空隧道入口的好。

然而在夜间，她又梦见了萧韵。

和之前做过的噩梦相比，这个梦境可以算得上是好的，虽然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她梦见自己快要死了。她不知生了什么病，连话也说不出来，全身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四周是黑色的帷幔，冷风从窗子吹进来，四周的帷幔不住飘扬，最长的一条拂过了她的脸。

她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又痛又痒，可是，她却不能抬手去把帷幔撩开。

一只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把那条不听话的黑色帷幔拂了下去。接着，她看见了萧韵的笑脸。

“娘子，”他温柔地说，“睡得好吗？”

她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脸部僵硬得连挤出来一丝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地看他。

他俯下身，在她前额吻了一下。

“看来你睡得还不错。”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只是，当他再次抬起头来，她发现他的双唇沾满了鲜血。

英俊男子脸色苍白，双唇鲜红，墨黑双眸中交织着痛苦、忧伤与温柔，这画面让她醒来之后久久忘怀。

梦中的她看见了他唇上的鲜血，好像知道本就会这样一般，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

再见了。她在心里对萧韵说。

“娘子，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萧韵好像明白了她要说的话。泪水从他眼中涌出，滴落在她的脸上，她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刺痛，好像有硫酸泼过……

雨璇从梦中惊醒，身边并没有那个温柔的、宠溺的身影。她用手指抹去脸上的泪，望着窗外的月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梦的预示，是不是说明天她就能找到那个时空隧道？

但愿如此吧。她爱过萧韵，而她在几经犹豫之后，终于选择离开他，因为她本来就是夹在他和齐霏之间的多余人。

她只希望回去以后能彻底忘了他。

……

第二天，雨璇并没能再带着阿柱和小红去寻找时空隧道，因为她和小红的脚实在是不能走路了。

天气炎热，水泡被挑破之后竟发炎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们发现有的水泡竟然流出了脓液。

雨璇只好决定暂时休息一上午。她让阿柱去秀秀的娘家借了一点点盐，冲了一些淡盐水擦洗脚上的伤口。淡盐水有消毒的作用，这么做能改善伤口的发炎状况，促进皮肉愈合。

擦洗完伤口，她带着小红坐在床上晾脚，说闲话儿。

“小红，你真决定跟我走？你不要你的爹娘了？”

这些日子小红跟着她从翟家消失，她的爹娘不知急成什么样子了。但愿齐震没把这事告诉他们。

小红眼圈儿立即就红了。

“嗯……是他们不要我。”上次她被退回齐家，她的爹娘根本不听她解释，还说她忘恩负义，他们没有她这样的女儿。

“傻瓜，哪有不要亲生女儿的父母。那不过是气话，你可不能当真啊！”

雨璇想起了抢着放弃自己抚养权的养父母，如果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应该就变成争抢她的抚养权了吧？毕竟血脉之亲在那放着啊。

“可是，可是……奴婢舍不得姑娘。”小红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这些日子这个小姑娘真是越来越像个黏人的小孩子了。

雨璇摸着小红柔软的黑发。“你要好好想想。真跟着我走了，你就永远见不到你的父母了！到时候你们就像天人相隔一般，永远永远都不能见面了。”

小红哭了。永远不能见面！有这么可怕吗？

“姑娘，那您呢，您就那么恨姑爷吗？您这样就永远不能再见到他了，您就一点也不想念他吗？”

雨璇想起梦中光景，心里涌起浓浓的酸涩。

“你还叫他姑爷？其实我……”

忽然，出去挑水的阿柱拖着空水桶跑了进来，进来之后就急忙把门闩上，又用耳朵贴着门仔细地听。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雨璇示意小红别动，自己一瘸一拐地来到门口，想透过门缝看一看外面。

门外传来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她看见几个家丁打扮的男人在骂骂咧咧地踢秀秀娘家的门。踢开之后，立即冲了进去。

屋里很快就传来翻腾和摔打的声音，还有秀秀爹娘的苦苦哀求声，这几个家丁好像强盗一般，在抢人家的东西！

阿柱小声地告诉雨璇刚才他出去挑水听到的事情。

“……你说这些是秦家人？好狠毒，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雨璇低声问。

阿柱回答说，秦家人是提前要账来了。

原来，被“分配”给秦家的那部分佃户，原本欠着赵家的地租，现在赵家没了，精明的秦家人认为，这欠下的租子不能就这么一笔勾销，必须欠赵家多少就还给秦家多少，而且必须现在就还！

“岂有此理！现在还是年中，土地产出少，要这些农户拿什么去还租子？咦，我的铺子不是借钱给大家了吗……”

“并不是所有人都从铺子借钱了。而且，很多借了钱的农户，把银子投到栽种果树、养殖兔子等营生上，现在还不到能换了果子、剪了兔毛卖钱的时候呢。”阿柱回答。

“我还听说，现在借贷社停止借钱给农户了！”

“啊？你说小微贷吗？为什么？”

“您不在，好像姑爷也不知做什么去了，无暇顾及铺子了……”

竟然是这样！她走了，萧韵不管银钱铺子了吗？他不是还招了一些人在铺子里，那些人里就没有个能坐镇的吗？

看来，她亲手打造的金融事业，随着她的离开，也会慢慢陨落了吧。

虽然很心疼，可是，她已经爱莫能助了。

说话间，她听见那几个家丁折腾完了，从门缝看，好像是两手各拿了很多东西走了。手里拎着的有鸡鸭鹅，有人抱着坛子罐子，一看就是放钱用的。

“真是强盗啊！秦家人真笨，在这个节骨眼上欺压百姓，不是公然让皇后没面子吗？我猜，三皇子一定不会这么做，那样才能凸显他亲民爱民，会赢得更多支持的。”雨璇暗暗地腹诽，她在心里更确定京城要迎来一场夺嫡大战了。

想到这里就更心急。

“阿柱，”雨璇坐回床上说，“下午咱们再去找最后一回，要还是找不到的话，明天咱们就离开这儿。”

“那咱们去哪儿呢？”

雨璇想了想说：“去细叶吧！我现在已经变成细叶居民了。”

已经离开了鸿雁山庄这么多天，就算真有人来找，应该也已经放弃了。

“好啊！”阿柱居然很兴奋，大约他本就在边疆长大，对细叶这样的边境小城有更深的感情。

雨璇看着欲言又止的小红问：“丫头，你真要离开你的爹娘吗？细叶可是隔着几千里呢！”

小红揉着眼睛，撅了半天嘴巴，终于回答说，还是要跟她一起走。

“唉，好吧。回头等到了细叶，我想法子送信给昭睿哥，让他去给你爹娘透个信儿。”

……

下午的时候，雨璇觉得脚伤似乎好了一些，就还是下地了。她又带着阿柱和小红去“走路”，继续寻找那个神秘的入口。

一点一点地走到官道，花了半下午的时间，再慢慢折回来，天就该黑了。回去的路上，依然一无所获的雨璇已经放弃了。

看来是回不去了。她垂头丧气地想。

手头还有一些钱，重新租辆马车往北走算了。昭睿曾经给过她一张去往细叶的地图，简直就好像是预料到她走不成似的。

既然打算了去细叶，就得好好盘算一下，一路上还需要置办一些什么东西，到了那边又该做什么营生……

雨璇一边思索一边在小红的搀扶下往回走。快到村子口的时候，他们看见村子里又是闹哄哄的，似乎是上午的那些人又折回来了！

“那不是秀秀吗？”雨璇吃惊地说。

秀秀的娘家和秀秀嫁过去的陆家分别在村子两头，雨璇来了翡翠庄之后，生怕节外生枝，也不敢去找他们，所以，她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见秀秀又被几个凶恶的家丁拉着往村口走，还有几个同样凶恶的狗腿子在殴打陆老汉老两口儿。没有看到陆大桩，大概他又去外地卖兽皮了。

阿柱耳力好，听完之后告诉她，这些还是秦家的家丁，秦家忽然过来宣布后山都属于靖国公府，在后山开辟土地种果树的农户，必须要缴纳大把银子，作为擅自使用私家山林的补偿。

陆老汉从借贷社借了点钱，在后山开垦了果园，还开辟了一小块地，砌了简易的小屋，用于兔子养殖。记得陆老汉跟文宇骏兴奋地说过，等下一批兔子卖了，就改成养猪。

现在秦家这样做，生生给一大群刚刚看到生活曙光的农户把未来的路给堵死了！

不光如此，还要再逼着他们出钱，甚至是抢人！

雨璇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听秀秀的哭叫声。她现在孑然一人了，无法像上次一样，再借用萧韵的力量去帮助他们。

“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她拉着小红向最近的一处篱笆墙后走。

这里是村子口了，可是她们实在是不能快跑，刚才慢慢地挪，已经是两只伤脚能承受的极限了。

三个人躲在篱笆墙后面，透过缝隙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幕人间惨剧。秀秀哭得嗓子都哑了，陆老汉被狠狠地踢了几脚，倒在地上呻吟，陆大妈急忙去搀扶他，陆老汉勉强站起来，又跌跌撞撞地往秀秀那里跑，而秦家的家丁已经把她拖拽出去很远了。

更悲惨的是，不只是秀秀一个人被拖走。秦家此次出动了很多人，还有一些农户的家里也被“洗劫”了，甚至有被拉去抵债的人，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小男孩儿，也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估计是拉过去做苦力的。

雨璇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睁大了眼睛。

里长满面堆笑地，在陪着一个人往村子口走，这个人周围还跟着几个随从，犹如众星捧月一般。

秦剑。

靖国公府的嫡孙，竟然亲自带人过来乡里“扫荡”！

他们越走越近，雨璇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公子爷，这些人不过是外地来的流民，最近刚刚取得户帖，还没适应咱这里的规矩，您老千万别和他们计较……”

原来被拖走的那些人是流民。她曾向秦娘娘建议给这些人在顺天府注册登记户口，让他们租种土地，变成新的佃户，以弥补各大地主流失佃户无人种地的窘况，果然秦娘娘照办了。不过，目前看来，秦家这是要大肆欺压新佃户了。

“我们爷才懒得跟这些贱民计较。”秦剑身边的一个人瞪着眼说话，雨璇认出这是上次跟着秦剑和他们打官司的横肉下人。

横肉下人继续说：“只是，这些贱民胆敢占用秦家的山林，当我们秦家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是是是，”里长继续赔笑，“确实该罚！只是各位爷，能不能给他们一点宽限，让他们想法子筹些银子，好把地租给交了……”

“这个，我们爷说了也不算数。”横肉下人不耐烦地摆手，“我们公子爷不过是顺便过来看一眼。这些贱民不把秦家放在眼里，就是不把靖国公府放在眼里。不把靖国公府放在眼里，就是不把秦娘娘放在眼里，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越说越严重了，竟然能扯到不尊重皇帝头上来了！雨璇暗暗磨牙。她早就听说这座山是无主的荒山，秦家这个时候抢着宣布所有权，一是生怕落到三皇子手里，二也是想要趁机捞一笔吧？

那些被拖走的男男女女，年纪大的做劳力，年纪小的，恐怕就要充当被秦府主子糟蹋的玩物了！她还记得秦府那片阴森森的埋尸地……连萍姐妹还有连叶连露四个女孩儿，如果不是昭睿，会不会也成为被埋在那里的尸体？

一行人越走越近，雨璇身子抖了抖，拉着小红又往篱笆墙的角落里缩了缩。

里长还想要替那些被强行拉走的人说话，被横肉下人一把推得差点摔倒。

“爷，您慢些走，马车就在前面。”横肉下人的声音从篱笆墙的另一侧透了过来，雨璇看到了秦剑的侧脸。

天气炎热，她没有戴面具，现在离这个变态渣男这么近，她感觉到了恐惧。

上天保佑他赶紧离开，他这边离开她那边就也跑路！

忽然，小红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她的脚踩到了一快尖尖的石头，刚好狠狠地戳在她脚上的伤口上。

雨璇心里一凉，她看见秦剑立即向她们这边望了过来。

她记得秦剑是有两下身手的，离得又近，他一定听见了。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给爷出来！”横肉下人大声吆喝。

雨璇三人一动也不动，但是秦剑已经带着一众下人绕过了篱笆墙。

要命，她没带面具，而且，秦剑去过借贷社，说不定认识经常跟着她的阿柱和小红！

虽然她把头埋得很低，但是秦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的面容。她听到了他惊喜又带着几分淫邪的笑声。

“哈哈哈……这是谁，今日怎么这样巧，让我在这里遇见了……”

这张脸，他一直都想摸一摸、亲一亲，把它的主人据为己有，可惜的是一直都没得逞。

自从她嫁给了那个他百般鄙视又百般痛恨的翟聿宸，他就更加不能沾一指头了。

知道她是京城借贷社的实际东家之后，他按照秦娘娘的吩咐，借着假钞事件，想将她的铺子告倒，借机收购过来。秦娘娘告诉他，收购过来之后，这家铺子还有更多的用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整个靖国公府都是托庇于秦娘娘才能享受荣华富贵，皇后的话，就是他的爷爷老靖国公也会洗耳恭听。

他照办了，可惜得很，他败给了齐震，他做梦都没想到，齐震还能在那个厅里装一套巧妙的铜镜，映射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败诉之后，他被秦娘娘痛骂一顿，说他不懂得好好筹谋，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他灰头土脸地回来，只得另想办法。

那天，他和好友赵耿一起差点撞到了齐霏的马车，出乎预料地，齐霏竟然主动邀请他们去铺子里“观光”。他对齐霏对自己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大惑不解，但还是喜滋滋地过去了。

谁知后来出了点怪事，他在齐霏的书房看见了两个女子，似乎和祖父从皇上那里讨来的贡女有些像。

那些贡女都极其美貌，又且年幼，祖父最喜欢享用这样的。而她们进了府之后，没多久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原因是什么，他当然清楚。

他本来要仔细盘问一下那两个小姑娘，可惜后来他和赵耿都被闻讯赶来的翟聿宸给赶走了。

翟聿宸分别对他和赵耿说了一番话。

对赵耿说了什么，他没有听见。他只记得翟聿宸冷笑着问他，听说他给一位尊贵的公主写过情书，不知此事老国公爷知不知道？皇上皇后又知不知道？现在大益与磔樾边境似乎又有摩擦，已经有朝臣向皇上建议考虑磔樾上次提出来的和亲建议了。

他想到曾被逼迫写下的那封情书就吓得一身冷汗，不知翟聿宸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等翟聿宸的皇子身份公布之后，他才恍然大悟。这个狡猾得比狐狸还狐狸的家伙，一定是他看自己垂涎齐霏，所以想出了这个办法，胁迫自己写下了那封情书！

他心里对翟聿宸更痛恨了。可是，他不能对三皇子殿下动手。秦娘娘比他更加痛恨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都还暂时不敢有什么举动，他就更得小心了。

而现在，居然让他在这样远离皇宫的地方，遇见了他恨之入骨的人的妻子！

是上天特别厚爱他吗？

抓住她，先把她尽情地凌辱一番，然后用她来要挟翟聿宸，把那封情书换回来！

……

雨璇被秦剑按倒在身下时，一声呼救也没有，也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

秦家带了那么多家丁，阿柱再强悍也抵不过他们人多势众，翡翠庄的村民们都敢怒不敢言，后来也被秦家的家丁给驱赶得远远的。

秦剑将雨璇拽到一树茂密的灌木丛里，立即粗鲁地把她推倒。

“齐霏，今天爷要好好快活快活。”他一边脱自己的裤子一边淫笑道，“别怪我，本来我不想动你的，要怪就怪你那好夫君吧！”

他瞬间脱光了裤子，像饿狼一样扑倒在雨璇身上，双手胡乱撕扯她的衣裳。

雨璇侧过头避开秦剑的狼吻，右手悄悄握住了一把细细的小匕首。这是她一次去临风阁的密室时萧韵送给她的，说是以防万一。她逃跑的时候就贴身带着了，为的就是这样的时候用。

秦剑已经把她的外衣剥了下来，露出了瘦削的肩膀，她感到这个渣男的嘴巴喷着热气去啃咬，便伸出右手狠狠地朝他的下身扎去——

她的手腕被秦剑握住了。

“我就说你乖巧成这样，原来是等着来这么一手呢！”秦剑得意地夺下了那把匕首，把它尖锐的边缘贴住了她柔嫩的脸，“小贱人，想不被毁容，就乖乖别动，再不老实，爷真要辣手摧花了！”

她咬住下唇看着高高在上的秦剑，眼泪开始从眼角滑了下来。

“啧，还想玩这一套？扮可怜？爷可没忘记你是多么狡猾呢！”秦剑说着，开始去拽她的胸衣，“本来不想你受这个罪，可是谁知你这么不听话，没办法，爷只好点你的穴了！”

她拼命挣扎，秦剑伸手狠狠一点，终于她再也动弹不得。

“乖乖让我快活，要是爷高兴的话，把你带回府里，没准儿还能让你做的宠妾。”秦剑淫邪地说着，继续去脱她的衣服。

他嫌她身上的衣带系得太死，索性跪坐在她腿上，取过匕首去割她肚兜的带子。

雨璇狠狠地瞪着秦剑，就在这时，她发现秦剑的脑袋后面飞快地探出来两只手，捧住那颗脑袋迅速一拧——

随着一声清脆的喀嚓声，秦剑的脖子断了，他脸上还带着震惊和恐惧，身体就已被那两只手推到了一边。接着，雨璇就看见了萧韵充满了愤怒和紧张的脸。

－－－－－－题外话－－－－－－

这才发现大家都这么不想雨璇和萧韵再碰面呀……（—_—）

不过放心，虽然见到了可是暂时不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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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萧韵脱下外衣把雨璇裹住，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这才看见，周围的一众秦家下人，有的三三两两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还有的，则是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跪着的秦家下人身边，分散地站着一些彪形大汉，站姿笔挺，表情恭敬而肃穆，竟有种军人的感觉。其中有一个人雨璇认了出来，是那天她见过的六名黑衣人中的一个。

看到这些人身上穿的侍卫服，雨璇疑惑了。他们明显是跟着萧韵过来的，因为他身后还毕恭毕敬地站着一个人，那是同样侍卫打扮的小七！

萧韵还没有给她解开被秦剑点住的穴道，他正冷冷地吩咐小七：“该怎么做，你知道。”

“是！”小七应了一声。

萧韵抱着雨璇迅速地离开，她听见小七大声说：“各位乡亲，最近京城来了一群暴徒，四处抢劫行凶，闹得人心惶惶。今日这些暴徒竟然冒充靖国公府家丁，光天化日之下在咱们翡翠庄肆意妄为！天子脚下，这些宵小胆敢如此行事，叫我等如何看得下去！我们都是奉命前来丈量土地的三皇子侍卫，即然发生了此事，今日就先把这些暴徒抓走，交给顺天府法办！一定要还京城百姓一个清静太平！”

“太好了！”村民们欢呼起来。

雨璇越听越惊，在听到“三皇子”三个字的时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小七、那个她不记得是几号的黑衣人，还有其余的侍卫，都是三皇子的侍卫，那么他们恭敬听从指挥的统领，难道是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今天被秦剑袭击，本来她都要绝望了。看到萧韵，她都忘记了去想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对不起，一直隐瞒了你那么久。”萧韵抱着她进了一辆马车，小心地把她放下之后，马上给她把穴道解开了。

“萧韵……你就是……”

许多曾经大惑不解的细节飞快地涌现在眼前。被忽视了的，和本来要问，却因种种原因被打断的那些疑问，都在脑海中闪现。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就是秀秀的娘说起的那位三皇子！

“是的。”萧韵给她整理好头发后，捧住她的脸，“雨璇，我一直想要告诉你的……”

她看了他几分钟，忽然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打了他一巴掌。

“混蛋！”她流下泪来，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你是混蛋！”她再次呜咽。

他，竟欺骗了她这么久！

原来他到京城来都是有计划、有准备的。

她听了三皇子的传奇经历，就一直在怀疑这名所谓的沧海遗珠，回归皇室是有预谋的，现在结合萧韵的种种表现，她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他的气质那么不像一个商人，怪不得他有那么强大的手下，怪不得他写一封信就能改变龚六小姐被赐婚成侧妃的悲惨命运！

因为他一直都在和皇帝悄悄地保持联系。那封信就是写给皇帝，他的生父的吧。

而对于皇帝忠心耿耿的齐家人，也一定早就知道萧韵的身份，以及计划。

她不知道翟家是何种情况，但齐家女儿会嫁给萧韵做妻子，必定是金銮殿那位被秦娘娘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皇帝大人的意思。其目的很明显，是为了借用齐家的力量。

渭南齐家是有名的望族，不只当地，在大益都是享有盛誉的。百余年来，齐氏一族出了四五十位高级官员、三十多名两榜进士，不走官途的子弟中则是富商倍出。齐氏创始人拥有奇特又精明的头脑，族人多年来秉承以商养官、以官促商的祖训，将齐氏一族经营成横亘商政两界的氏族名流。皇帝欧阳铖大约是生怕皇后秦婧忌惮，没有纳齐家女儿做妃子，但让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与齐家联姻，暗中培养这名儿子，让他强大起来，待时机成熟回宫，成为能与太子匹敌的力量，如此曲线救国，也不是不能扳倒以皇后和秦相为首的秦党。

也许这是一条长达数年的暗战，但随着萧韵的回宫，最后的总攻号角应该已经吹响了。

齐老爷在听说萧韵病危时，对于翟家冲喜的荒唐要求，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对萧韵好得过分，近乎于恭谦，完全没有一名做了高官的岳丈对身为商人子的女婿多多少少会有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而齐震就更不用说了，他和萧韵在商讨时，带着不由自主的敬畏感，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不知齐夫人知不知道，但起码，齐老爷父子是知道的，不但知道，说不定还一直在帮助萧韵实现他的计划。

越想，就越觉得他有更多的秘密隐瞒着她。

“骗子！骗子！混账！……”她泣不成声。

萧韵不躲不闪任由雨璇打骂。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他却是在那样危急的时刻见到的她。她形容憔悴，满脸都是焦虑和疲倦，又受到了这样的侮辱和惊吓。他已觉得心如刀割，见她流泪，再也忍不住，猛地把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只这三个字，远远不能表达他的愧疚和怜惜。

……

文墨大街是大益的文化一条街，这里靠近专门举行科举考试的府学学堂，街上遍布着各种书铺、印坊和私塾。文墨大街以南是一条条静谧幽深的小巷，一株株高大的槐树将炎炎夏日的流火阻隔成星星点点的金色碎斑，抛洒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巷子里鲜少有人，偶有挑着担子卖水卖糕的小贩经过巷口，几下吆喝之后，便人去巷空，仅余悠悠夏蝉鸣声盘旋在巷子上空。

巷子里是一处处的小四合院，因为环境幽雅，很多家境优渥的读书人在这里赁房居住，闭门读书，准备参加来年的科举考试。雨璇就在一条叫做秋千巷的小宅院里住了下来。

这是萧韵帮她挑选的地方。

萧韵告诉她，现在京城以外不太平，不适宜远行。西边闹天灾，到处都是流民和铤而走险的劫匪，北方的边境又开始频繁地发生小规模的摩擦，最不安分的磔樾国又开始骚扰大益边民。他说，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战火极有可能会燃起。

“你去到哪儿都会遇险，不如索性留在京城。”萧韵说，“雨璇，我再也不想你出事。你不愿意回鸿雁山庄，那就住在山庄以外的地方。哪怕你不做我的妻子，不留在我的身边，不和我见面……我只想你过得平安快乐。”

当他把气息奄奄的齐霏当做雨璇，以为雨璇死了的时候，那种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了。当他被沐昭睿诓骗，在京城向北、向南的路上策马狂奔了一夜，他满心想的都是赶快找到她，免得她遭遇不测。

他在翡翠庄看到她时，马上就明白她去那里是做什么。她想要回到她来的那个时代去！

想到她可能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他忽然觉得做什么都没了意义。哪怕她真的去了江南，甚至是像昭睿骗他的那样，去了楼安，她都还和他存在于同一片苍穹之下。如果她真的找到了那个隧道入口，他就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在懊悔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里的同时，他又庆幸她尚未找到那个时空隧道。

有过一次教训，他终于想明白了。他决定放她自由。

“雨璇，你没有怀孕，之所以出现有妊反应，是因为服了特别的药物。对不起，我当时是想以此为借口把你留下来……”

见她又惊又怒的样子，他握住她的双手道：“是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逼迫你，更不会欺骗你。好好地做你自己吧！你应该享受自己的生活。”

他知道他现在是有妇之夫，雨璇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和他在一起。母亲本来是想照顾她、陪伴她，谁知却陷她于那样尴尬又痛楚的境地。经过这段日子的失去，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即使远远地看着她快乐，心里也是充实的。

“齐霏她……怎么样了？”雨璇抽回手，犹豫半天，终于问了出来，“你知不知道，其实是我……”

“我知道。”萧韵淡淡地说，“她不太好，一直昏迷。栾大夫亲自配的药物，只能让她……活着。”

也就是说，齐霏现在只能靠着药物吊命吗？

而他，并无半点责怪她的意思。

雨璇张了张口，然而到底也说不出抱歉的话来。她对齐霏的狠毒是怨恨的，后来那样报复齐霏，她做便做了，也不会觉得问心有愧。

萧韵什么也没说，只是柔柔地看着她。末了，他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

“你什么也不用想。”他低声说，“雨璇，我希望你记住……”

他握住她一只手，把它按在自己胸口。

“这里，只属于你。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天开始。”

他松开她，轻轻替她将一缕碎发拂到耳后，再次深深地看她，好像生怕忘记了她的样子，要将她牢牢记住似的。

而没等她品味清楚他话里的含义，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

雨璇在秋千巷的生活是悠闲而惬意的。

和阿柱小红住在一起，他们知道她的身份，却由衷地尊重她，爱戴她。他们还保持着主仆的关系，却比过去在齐家生活的时候还要亲密。雨璇又雇来一名厨娘和两名做粗使活计的婆子，只让她们白天做事，天擦黑就离开了。这样小院子里人口不多，而她却不用忙于生活琐事，很是轻松自在。

没有需要殚精竭虑的人和事。再也不用考虑什么帮助父兄与秦党渣男恶斗，更不用去扮作齐霏的丫头替她圆谎，周旋于贵妇贵女之间。借贷社她现在也不用去管了，萧韵差不多掌握了那些知识，他说会找一名能干的手下主持铺子运作。小微贷、金融下乡、金融进社区的活动还会继续开展，她曾设想的金融为大众创造财富，他依然会努力做到。

现在京城借贷社已是三皇子名下产业，资助广大百姓，带动共同富裕，增加国库税收——这样名利双收的好事业，萧韵岂会任由它陨落。

萧韵没再出现在秋千巷，至少她自那天以后就没有见过他。

他走的时候，单独把阿柱拉到一旁叮嘱了好一会儿，大约是有紧急情况该怎样联络他之类的话。

他留给她许多银票，她想要拒绝，但是他告诉她，这些是她在银钱铺子里做事的报酬。

“你自己算一算你都劳心劳力了多久，付出了多少辛苦。”萧韵说，“雨璇，这是你应得的。你一直没有领，而我也只是替你存了起来。一直想要给你的，后来……”

后来，齐霏就回来了，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尚未来得及给她。

雨璇接了过来。

“……那也没有这么多吧？”厚厚一叠，足有几千两。

“还有石玉林分给你的红利。”

萧韵说，玳瑁阁开了一次半年度的股东会，会后石玉林找到他，递给他一个存折，还有一张股东证书。

“玳瑁阁一成的股份？石玉林送给我的？”雨璇看到那张证书，有点吃惊。这证书的图案还是她帮忙设计的呢，她最吃惊的是，现在证书上面是季雨璇三个字。

“石玉林早就想表示一下感激，你除了帮助他的铺子度过难关，还解救了他的爱妻，他说不这样做于心有愧。”萧韵看着她的眼睛，“证书上的名字本来没有填，是我写上去的，也让他把股东名册做了更改。红利已经直接存入宝祥钱庄，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以后每次分红，会有人存银进去。”

萧韵说完，递给她一枚小印章。

“这是钱庄凭以提取银票的印鉴，石玉林亲手刻的。”

鲜艳的鸡血石，篆刻着季雨璇三个字。还没有使用过，不曾沾染一点印泥，玉印放在手心，好像一颗耀眼的红宝石。

“石玉林他，知道……是我？”而不是齐霏？

萧韵淡淡一笑：“他是个聪明的人，只不过什么也没有问而已。”

他又递过来一枚青田石的印章，比第一枚小印章略大些。雨璇接过来看了，上面刻着五个字。

季雨璇、萧韵。

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雨璇，不要太倔强。”想要拒绝的话尚未出口就被他阻止了，“我知你独立自强，不会接受别人的馈赠。这联合账户，你银钱周转不过来时可去宝祥钱庄提取，助你不至于窘迫无计。”

他知道她会继续设法开她的金手指，转投新的行业，不管是何种营生，必然会有需要大笔用钱的时候。他也极其清楚她的性格，绝不会依附于谁，因此，银钱上的帮助他只能通过这种办法。

萧韵摊开她的手，把那枚青田石印章放在上面，又把她的手合住。

“雨璇，收下它。这不过是个保障而已。”

按照她的性格，等新事业有了盈利，她一定会把通过这种方式借用的资金再次存回去。

雨璇，在大益孤身一人，我不曾给过你多少快乐。但是从现在开始，富足安宁四字，我会努力保证送给你。

……

秋千巷一带的房子很贵，只有十分富有的读书人才会住进来。左邻右舍都空着，隔着好几处宅院，才能听到远远传来的读书声。考生们只闷头读书，周围没有什么喧嚣，偶尔会响起一两声犬吠，伴着阵阵夏虫和蝉鸣，却更衬得四周祥和而宁静。

雨璇从文墨大街上买来很多的书籍，闲来无事便坐在小院中的丁香树下翻阅，一旁是侍弄花草或者做针线活儿的小红，以及静静伫立、忠实行使保镖职责的阿柱。开餐时刻，厨娘会笑眯眯地喊大家吃饭，几人围坐在院子里说笑用饭，比她在现代时还要开心。

不为生活所迫，安享岁月静好。一直都在期待这样的日子，现在真的握在手中了，却又觉得好像有些惶恐。没有新的金手指，这样的日子何以继续下去？

……

文墨大街的书香之气浓厚，考生们最常光顾的就是那些茶馆，这里是他们交流的场所。雨璇也喜欢穿了男装、带着阿柱去坐上一阵，一来，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有了新的营业思路，需要更多地了解这些书生们的想法；二来，从说书先生精彩的演说和那些书生的谈论中，也能获悉一些京城新闻。

近来，靖国公府痛失嫡孙之事，很是让大家扼腕。

他们都说，有着京城四大名公子之一称号的秦剑，非常不幸地在一次意外中死于惊马。

雨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是萧韵制造的舆论。秦剑是在试图强暴她的时候被萧韵拧断了脖子，而她乍闻萧韵是三皇子，脑子混乱无序，直到萧韵离开后才想起这些。

他让她什么都不用去想，一定有了聪明的应对之策。

“说起这位秦公子，也真是没福，谁知就从马上坠落，摔断了脖子……”一名书生摇头晃脑，很是为此惋惜。

“哎？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同伴问道。

“听说那一天啊……”

雨璇听着书生们的谈论，不觉勾起了嘴角。萧韵这家伙，实在是太腹黑了。

那天，小七把秦家横行乡里的家丁们说成是流窜京城的暴徒，事后想想，村里人多少都会和秦家家丁打交道，怎么也认识其中的几个吧？起码里长是心里有数的。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任由小七率领一干侍卫把所有的秦家家丁捆绑起来带走。

——深受迫害的百姓，都痛恨这些人。

然而人多口杂，此事到底还是怕出什么纰漏。秦家家丁必是奉了家主的命令来的，谁知竟“全军覆没”，老国公爷怎会善罢甘休。

可是萧韵想出来的糊弄法子真的好坑人。

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从书生们的谈话中，雨璇吃惊又好笑地推测出了真相。

萧韵找了一个身高体型都和秦剑肖似的人，戴了面具扮作秦剑，去请顺天府的叶府尹外出打猎。

靖国公府是叶府尹的靠山，秦剑都可以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地去顺天府观光，他的吩咐，叶府尹哪敢不听。当下忙忙地推了案头事务，备了弓马车辆，带了一群衙役就往秦剑说的地方赶。

必须多带些人，谁叫人家是靖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呢。伺候的人越多越好，打猎可不是闹着玩，要是有个闪失，磕着碰着哪儿，让秦公子受伤流血了，有他这个府尹喝一壶的。

到了郊外，秦公子早早地在那里等着他了，见他来晚了，出乎意料地没有责怪他，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快走”，就策马而去。

“公子小心！”他只得打马跟上，并没有留意到，今日的秦公子，声音似乎有几分沙哑。

秦公子骑的是好马，他一路拼命抽打坐骑，才勉强追上，保持和秦公子并肩而行。到了野山坡的树林中，秦公子指着远处一片密林告诉他，听说那里来了一头野狼，平日里就躲在这边，想过去看看。

野狼？叶府尹觉得毛骨悚然，他立即想起了少年时期读过的关于恶狼袭击行人和吃空人肠肚的血腥描写。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狼呢，每次陪着各位他惹不起的少爷们打猎，其实都是射些小鸟、小兔子之类的，充其量能遇见狐狸。京城又不比那些荒山野岭，哪有什么猛兽。

可是秦公子兴致勃勃地继续往那片幽深的密林驶去，他只好硬着头皮跟过去。

“公子爷，您慢着些。”他回头往随从们那边望，那些人被他们甩出老远，只能看到地平线上他们扬起的一片尘土。

“胆小鬼！”他听见秦公子嘲笑他。

“公子爷，”他鼓起勇气劝说，“您是什么身份，岂能亲自来做这种危险的事……”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他就觉得天塌地陷，两个人、两匹马纷纷惊叫，他和秦公子摔进了一处陷阱，而他被摔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那些匆忙赶到的衙役们正趴在深深的陷井边焦急地呼唤他。他睁开眼睛，立即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全身的疼痛有多少处，他已经顾不上去考虑了。因为他立即想到了和他一起摔下来的人。

秦公子！他怎么样了？

陷井里除了一阵阵马儿受伤的嘶叫，并没有别的人声。他绝望地向身边看去——

秦剑脸部着地，被一匹摔昏过去的大马压在身下，一动也不动。

等几个衙役在他颤声的嘶唤下，费了好大劲爬进陷阱，把秦剑从大马沉重的身子下面拖出来的时候，他终于绝望地发现，这位他一直依仗的名门贵公子完全没有了气息。

“应该是、是脖子被摔、摔断了……”一个衙役颤抖着说。

叶府尹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他好像看见头顶的乌纱帽在远远飘走，而一把血迹斑斑的铡刀冷飕飕地贴住了他的后颈。

要命啊，因为他照顾不周，靖国公府的娇贵公子在和他一起猎游时坠马身亡，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人家靖国公世子爷砍的！

据说皇后娘娘也很敬重老国公爷，那么老国公爷唯一的嫡孙，皇后娘娘就更喜欢了，这样的话皇后娘娘会不会把他千刀万剐……

叶府尹急得快要尿裤子，可偏偏这时，他听见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刚犯下滔天大罪，就来了目击者！叶府尹很想装死，顺便也让跟随的全体衙役装死，好把眼前的糟糕局面糊弄过去。

那阵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有人熟练地勒马，他听见了一个惊讶的声音。

“咦，这不是叶大人吗？”

遇见熟人了？叶府尹欲哭无泪地循声望去，他发现来人个个身穿侍卫服，被那些侍卫簇拥着的人，骑着一匹威风凛凛的大红马，身穿一身黛青色的骑马劲装，俊朗英挺，龙章凤姿，而开口的人正是他。

“三皇子……殿下？”

叶府尹之前见过还是翟聿宸的萧韵几面，但他早不记得了，只觉得这位三皇子有些面善。他不知道这位新出现的三皇子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但一见这气势，就已经确信是三皇子殿下无疑了。当即也顾不上全身的伤痛，扑身便拜，周围的衙役也呼啦啦跪了一地。

三皇子示意叶府尹起身，然后直截了当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等他吞吞吐吐地把话说完，他发现这位三皇子不但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反倒认真地凝眉思索，好像在替他想着应对之策似的。

“竟有这样的事！”三皇子开口了，“不过，也是巧了，本宫昨日带人去郊外量地，意外地发现有一群冒充秦家家丁的暴徒，正在骚扰当地的村民。当时本宫看不下去，将他们都抓了起来。本来要即刻就押送到叶大人这里，谁知途中遇见父皇遣来的太监，说父皇有要事找，只得暂时将那些人押了起来，今日本想把他们带去送交顺天府的，谁知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叶大人。”

然后呢？叶府尹听得有些奇怪，那些暴徒和今天的悲剧有什么关系？

看着三皇子意味深长的眼光，他突然明白了过来，好像有一道闪电，把他眼前的黑暗前景照亮了。

暴徒！

他扫了一眼周围跟着的衙役，这些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心腹，他每次外出都喜欢带着。而这次，他从来没有如此庆幸，他一直保有这么个习惯。

“……谁知那些暴徒竟然这么大胆，趁着秦公子去京郊视察的时候，突然袭击了秦公子。秦公子的随从和他们奋力拼搏一场，终于有一个人跑了出来，用最后一点力气跑到顺天府报告这件惨事。顺天府的府尹大人大吃一惊，亲自率领了人马前去救援，当场把那些暴徒就地正法，可到底还是去晚了，没能救成秦公子的性命，叶府尹，还有数位顺天府的官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公子被他们推落马背，当即就跌倒身亡。”

茶馆里，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地说完，不无惋惜地喝了一口水。

“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然能闹出暴徒结伙袭击村民，乃至害死人的事，真是令人发指！”一名书生愤愤不平地说。

“好在暴徒们都已被处死，顺天府这是为民除害了啊。”另一位书生说。

“叶府尹这是立了大功呢，但愿京城从此能太平无事。”第三位书生说。

“是啊！但愿从此不要再有什么暴徒扰民了。”第四位书生说。

说书先生口中顺天府府尹“清除”暴徒的日子，分明是萧韵救她回来的第二天。

虽然萧韵没有跟她细说，她还是猜到了。

这么一来，生怕得罪靖国公府的叶府尹，还有他那些心腹，都绝对会守口如瓶、众口一词地证明那些被处死的秦家家丁都是暴徒！

因为他们都是“害死”秦剑的帮凶。

萧韵不但除掉了秦剑和那些祸害村民的家丁，还拉拢了顺天府，或者说，把叶府尹的把柄攥在了手里。此外，他还赢得了翡翠庄村民的尊敬。三皇子的口碑，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深入民心了。

鉴于他一贯的腹黑特性，雨璇推测，那天怂恿秦剑率众去收租，顺便俘获个把村姑美女以逞淫欲的，恐怕也是萧韵安插在秦府里的人。她还假扮齐霏的时候，跟着齐夫人去秦府，在那里遇见他，就已惊讶地发现他对秦府那么熟悉。除了帮助她以外，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原来就体现在这里。

可是，也正是因为他来的及时，把她从秦剑的魔爪下救了出来。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他一直都在谋划着回宫。彻底放开她，怕也是不想再让她担风险吧……

她再也不是齐家人了，就再也不用为齐家的事，乃至萧韵的事操心了。

可是，其实他依然在照顾她。机敏的阿柱说过，他感到附近的暗处时刻有人，气味和小七类似。应该是萧韵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而萧韵走的时候并没有和她说过这些……

议论纷纷之声中，雨璇努力压下心头那挥之不去的酸楚，把茶钱放在桌子上，然后带着阿柱离开了茶馆。

“阿柱，到时候了，我们去那家书铺吧。”

“姑娘，要叫车吗？”

“也没多远，直接溜达过去好了。”

“是。”

文墨大街北邻府学学堂坐落的学府大街，过了学府大街再往北，是孔孟大街。孔孟大街上也有不少书铺，但和文墨大街相比，这些书铺规模小、售卖的书籍纸张等物都较为低廉，面向的顾客也都是略高于贫困线上的小户之家，属于经济适用型的铺子。

雨璇在这里考察了很久，她想要盘下的，就是这里的一家书铺。

以及，书铺相邻的客栈。

孔孟大街以南、学府大街以北之间，是进京常年待考的穷苦书生们聚集的地方。她在银钱铺子做东家的时候，曾绞尽脑汁想把这些人招过去做事，充分利用起他们的胸中墨水，但后来开办的公关部和下属的《京燕信报》，也只能吸纳少数人。

一直都在思索如何开发起这部分人力资源，现在，她有了成熟的计划。

……

孔孟大街上开张了一家奇特的商铺。

孔孟大街上的书铺很多，这家名为“采芹书社”的商铺，其布局十分像书铺，可它又不卖书。

宽阔的厅，整齐摆放着一排排设计简单、线条流畅的桌椅；高至屋顶的书架，各层都贴了标签，分门别类地排满了六艺经传和名家名作。

似乎是传说的藏书馆舍，但又有些不一样。这里的书多是科考必看的，且都是刚印的简装本。

根据伙计的解说，这里的书，可随意看，条件是要交一篇自己用心撰写的文章。题材、内容均不限，篇幅不少于三百字，笔墨纸砚书社可以提供。

更吸引人的是，书社还提供免费的茶水与餐点，如交的文章多于要求的数量，书社还将酌情出银购买。

这是商铺的一层。二层，走廊两侧分布着数个房间，有的门上贴着纸牌，分别写着“写作”、“编辑”、“校稿”、“排版”等字样。其中，“写作”间内被分为数个小格，每格都有桌椅，形成一方单独的小空间，交文的书生可在此撰文。

开张之日，厅里挤满了身穿布袍的穷书生，都是闻讯赶来的。

多么美妙啊！再不用发愁买不起书备考了，没有盘缠撑到科考结束也没关系。

采芹书社还提供免费的午饭，能让他们省下不少银钱。据铺子伙计介绍，隔壁的客栈正在修缮，以增加房间和床位，等修好了，而他们写的文章能够被书社办的报纸采纳的话，还可以免费居住。

这简直就是给他们这些穷考生量身打造的啊！采芹书社，这名字起得真好。

不约而同地，大家都选择了在此看书和写文章。

铺子老板对文章没有什么特别要求。但是，必须语句通顺，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叙述简洁。

因为采芹书社是以出售报纸为目的，报纸的名字，叫做《京城日报》。每日刊发，销量极好。

二楼有一间房间挂着“主编”的铭牌，男子装扮的雨璇就在这里忙碌。

“‘百态人生’和‘曲艺荟萃’栏目的文章，最近写得有些晦涩难懂了。须知报纸是面向广大百姓的，要有可读性，他们的文采都很好，但是百姓必须看得懂、喜欢读才行，墨主编，你要提醒他们注意了。”

雨璇拿着排版完毕的报纸，正在告诉躬身聆听的一名书生。他叫墨景，考举人考了很多年，已经三十多岁了，颇能镇得住人。她聘他来做主编。

“知道了。”墨景说。这位东家显然知识渊博，且腹中丘壑万千，能想到这么特别的方法赚钱，真是了不起，他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另外，我看‘谈古说今’栏目的文章越写越不错，最近做过一次小调查，大家最爱看的就是这个栏目。回去可以给写文的书生额外奖励。”

“明白。”

“其余倒也没什么了。你这个负责人做得很好，报纸发行一个月，销量这么高，你功不可没。”

“东家太客气了。都是东家在运筹帷幄。”

“哪里。我不过三五日来一回而已，主要劳累还多半都是你这个CEO啊，哈哈哈……”

采芹书社其实是一家报社，而招揽那些书生来读书备考，目的其实是引诱他们写文，用作办报素材。所花费不过是购买那些科考书籍和提供免费食宿，稿件来源廉价，却是人人争抢。

雨璇挑选了一批人做主编、编辑、排版、美工、校对等工作，并利用最短的时间教会他们报社的运作。有了原先《京燕信报》的经验，她的报社很快就走上正轨，《京城日报》成为京城报业的垄断者。

雨璇把一切事务都交给墨景负责，她这个东家每隔几日过来巡视一番，做做指点。大半时间，她还是在秋千巷的小院子里惬意懒散地看书或在附近溜达。采芹书社，成为了她的新产业。

“东家。”阿柱敲门进来，“楼下来了一位老夫人，说想见见您。”

“老夫人？……让她到二楼会客室等候，我就来。”

从门缝中看见熟悉的背影时，雨璇定了定神。

萧云锦。

其实她早就想过萧云锦会上门。京城就这么点大，萧云锦这个现代人读了《京城日报》马上就会知道这是她的杰作。她已经想通，她和萧韵都能够不再来往，当然也不担心萧云锦会逼着她回去。

“师姐。”她把会客室的门关上之后，取下面具，冲萧云锦莞尔一笑。

萧云锦一下子就把她搂住了。

“狠心的丫头！”萧云锦呜咽，“说走就走，回来了，竟也一次都没看过师姐！”

……

雨璇默默地给萧云锦递手帕擦泪，但她并没有问她怎么会抚养了一名皇子。萧韵和萧云锦长得并不像，何况，她也不想去打听这些。

萧云锦表达了一番之前强留她、害她吃那么多苦的悔恨。平静下来之后，这位师姐告诉她一条令她震惊的消息。

“雨璇，你知道吗，我怀疑京城还有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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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新的人物出来，前面提到过的，猜猜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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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他怎么也来了？

还有穿越者，存在于这个时代，而且就在京城！

“师姐，你确定吗？”

“百分之八九十。”萧云锦说，“雨璇，你还不知道吧，京城又开了一家和你的借贷社差不多的铺子，起名叫京燕资信社！”

“这……”

资信社这个词，的确有浓厚的现代味道。

但是，她开办了借贷社之后，不遗余力地向众人宣传资金流动、借贷、信用等概念，会不会只是跟风者效仿呢？

“我觉得不大可能。”萧云锦说，“因为这家京燕资信社开张之后，给出了比京城借贷社更高的利息率，许多有钱人都被吸引过去了，铺子里的存款流失得很快。”

雨璇离开之后，萧云锦就接手了她的银钱铺子日常管理，她觉得小师妹一手创办的事业，应该继续存在下去。况且，它现在已经成为给萧韵增加口碑的品牌，她更加要好好地经营了。

雨璇沉吟。

“一个新鲜市场，随着开拓者的盈利，吸引来竞争者，这也是正常的。存款流失得多吗，走的储户都是什么人？”

“就是这一点让我怀疑的。最先把存款全部取走，存到京燕资信社的，竟然不是那些有钱人，而是一些普通的储户。他们存的金额不多，可是我记得京燕资信社是有存款起点的，至少要五百两银子才能享受高利率。”

雨璇和萧云锦相对视了一会儿。两个现代女子，虽然读书时的专业不同，这点概念还是有的——

“洗钱！”

她曾给萧韵一个名单，那是连萍和连羽筛查出来的，有洗钱嫌疑的储户名单，不知后来萧韵查到了什么。

“你那个名单，韵儿倒不曾跟我说细说过，我是不过问他的事的……”萧云锦说到这里露出一丝愧色来，似乎想要解释她和萧韵之间的关系。

雨璇挥挥手。“师姐，你接着说那些流失储户的事吧。”

“好。那些人的存款档案我整理出来之后，也弄了一份名单给韵儿，他看了就说，这些储户的名字，他都见过的。我想，应该和你给他的名单有很高的重合率。”

利用存储资金的商铺来转移资金？也许随着调查工作的深入，洗钱的人注意到了什么，就赶紧把脏钱给转移了？

至于大张旗鼓地开一家银行吗？

开一家自己的银行，专门用于洗钱……

这样熟悉其中的段数，还真有点像现代人。

可是，真是现代人的话，怎么没来找过她呢？萧云锦见了她办的《京城日报》就直接来找她了，她当初乔装成穷苦的老婆婆，去借贷社“刁难”自己，也是觉得这个银钱铺子必然是个现代人开的，想要开个玩笑而已。现代人到了古代，难道不该相互联络嘛？

想到这里，雨璇忽然忆起了一样她忽视的细节。

“师姐，你知道吗，你来京城之前，借贷社遭遇过一次挤兑危机。在那次危机之中，我最意外的，就是皇后和秦相一起阻挡了来势汹汹的弹劾潮，齐老爷得以逃过一劫。后来，我偷听了欧阳煌的话，推测出有不正当的资金存在银钱铺子里，这才安排专人去查洗钱，才有了后来让萧韵去核查的名单。”

“我知道的，韵儿都跟我说过，说得很详细。”萧云锦赞赏地笑。

雨璇摇头。“我要说的是，秦家人这么做是投鼠忌器，所以刻意护着银钱铺子，当然，应该还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那些储户都是秦相的人……谁知，后来秦剑居然以收到假钞为名，把铺子告上了顺天府。这不对头啊！”

从一直都护着，变成反咬一口，这是为了什么？

“如果秦家真的洗钱，而与此同时，如果秦剑告借贷社不是脑子进水，而是得到了秦相或者皇后授意的话，那么他们那样做，必然是因为不再需要借助这家银钱铺子了。”雨璇说，“官司若赢了，他们使些手段，把铺子强收过去，而官司若输了，他们应该也有别的法子，继续运作他们的黑钱。”

“这个所谓别的法子，”萧云锦接过来说，“你怀疑就是京燕资信社？”

“前后没多久啊。你回去查查它开张的时间，应该在那起官司之前。”

“好。另外，我估计这家所谓的资信社，应该也是托庇于秦相羽翼之下的，韵儿已经让人去查了。”

萧云锦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情况真是不妙。如果有掌握了专业知识，乃至是深谙如何操控黑幕的现代人在这里，被秦相这样的敌对势力所利用的话，那么，已经受到了一些打击的秦党，必定会恢复元气，乃至如虎添翼的。

“雨璇，你过得好吗？”

“如你所见，挺好的。”雨璇微微一笑，又有些自嘲，她没有说其实萧韵也在暗中派人保护她，即便她不说，萧云锦也是猜得到的吧。

“雨璇，你要小心。”萧云锦严肃地说，“你不要责怪韵儿没来找你，他现在回到宫廷，一举一动都在秦相耳目之下……”

“师姐，我没有……”

雨璇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口。

怎么感觉好像在说她多么体谅萧韵似的。

萧韵和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两人早就分手了啊！

……唉，怎么解释都不对。

萧云锦看着她尴尬的神情，促狭地笑了笑。

“紧张什么，开玩笑而已。”

“师姐，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还是不要开了。”

萧云锦听着这带点自嘲又隐含一丝苦涩的话音，暗暗叹了口气。

难道她和雨璇真就没有做婆媳的缘分吗？难道雨璇跟萧韵就再无可能了？多么合适的一对人，却不能在一起。

“师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雨璇看着萧云锦的神情多半也猜出来她的心思，便转移了话题。

“那个你怀疑的现代人，很可能投靠了秦党，而他知道银钱铺子是齐家的，齐家忠实地追随皇帝，甚至和靖国公府公开抗争过，所以他就想法子去损害借贷社的运作。我猜，之前的挤兑风波，很可能也是这人的手笔。当然，那个时候他可能还没有彻底投靠过去。”

夜冽专门去查，查了很久很久，线索都是在快要明了的时候断了，显然是有人发觉了。如果那个现代人这样警觉，对齐家、萧云锦和萧韵来说，还真是一个强敌。

“雨璇，你不要替我担心，我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师姐是担心你啊！就算现在你隐居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你和翟家、齐家的关系，但你一个现代人，开办了报纸这种富有现代色彩的东西，如果那个投靠秦党的现代人知道了，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我一想到这个，真是坐卧不安！”

翟家受到了皇帝的嘉奖，萧云锦作为抚养萧韵长大的姨母，当然也收了不少厚礼。她现在还住在鸿雁山庄，上门讨好的人络绎不绝。有萧韵的人护着，她当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懂事又倔强的小师妹了。

“师姐，别担心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雨璇笑了起来，“报纸都创刊两个月了，一切运转正常，也没人上门踢馆什么的……我想，那个所谓的现代人，即使存在的话，也是不屑于来找我的。”

萧云锦只有叹气。其实她是想说服雨璇和她一起回鸿雁山庄，毕竟齐霏已经……

“就算他来找我，我也不怕呀！”雨璇指了指自己的脸，“呶，我这脸上的面具，脖子上的喉结，都是专业装备！那么多现代人，还能有认识我的？就算有那极其微小的概率，有认识我季雨璇的人穿越过来，也不可能把书社里这个矮个子小男人和现代社会那个季雨璇联系在一起啊，所以别担心啦。”

萧云锦沮丧地喝了一口茶。

“倔丫头。”

“师姐，说实在的，你不来找我，我反倒更安全呐。以后尽量别来找我了。”雨璇吐了吐舌头。

“……死丫头！太不给师姐面子了。”萧云锦喷了出来。

“谁叫师姐你一直都那么毒舌。”雨璇好笑地给她擦水珠，“放心吧！我又不笨，不会那么矫情的，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会跟你们张嘴的。”

萧云锦虽然还在笑，但脸色却渐渐地凝重了。

真的遇到了危险？到了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吗……

……

萧云锦离开了。雨璇一个人在采芹书社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辆马车走得影子也看不见了，这才转身回去。

一楼坐满了埋头读书的书生，让她想起了大学校园里的图书馆。每天都有学生提前过去占座，去晚了就不能在图书馆自修了。莘莘学子从来都是这样，为了一个更好的明天而奋发图强，正如当时的她。

只是她做梦也没料到，她的未来，竟然是回到过去……

回想起刚才和萧云锦的对话，她忽然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

她所处的时代，不是元朝之后的明朝，而是一个未见于史料的年代，可是这里也有着长江、黄河、万里长城，有着东瀛、天竺、西域，有着丝绸之路、火药、活字印刷……有着华夏历史上的一切。

萧云锦和她乘坐同一列地铁，穿越到了三十年前。她又怎能肯定，没有哪个穿越者不曾穿越到更古早的年代？

如果由于他们的原因，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呢？

如果大益其实是本该见诸于史书的明朝呢？她来了一年多，还无暇去好好研读大益开国皇帝打天下的史书，没有把他们和朱元璋的家族比较过。

越想就越心惊，如果是穿越的现代人改变了历史，那么她来到这里，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地铁里其他的人又去了哪些朝代，会不会还有人穿越到了大益的未来，而这趟地铁里若是有穷凶极恶之人，世界将会会怎样……

“姑娘，今日回去用饭吗？”阿柱走到她身边悄声问。

雨璇看了看门外的天色。秋千巷的宅子离得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而她若不是书社这边有特别紧急的事情，都喜欢回去和小红一起吃饭。

“还有点时间，我想去一个地方看一看。”

“用不用叫车？”

“呵呵，阿柱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远的地方。走吧！”

雨璇去了丹凤大街，按照萧云锦说的地点，她来到了京燕资信社。

店面也是栋三层小楼，却比京城借贷社大了一倍，装潢也气派很多。就连门口两只石头刻的大狮子都要大上一圈儿，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雨璇注意到门口开辟有专门停放马车的一大片空地，在丹凤大街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块古代停车场可是所耗不菲的。看来这家资信社的老板相当舍得投入。

从停放的马车看，光顾此处的人应该出自一些富贵门阀。萧云锦说过很多有钱人都把存款转移走了，但没来得及说具体是什么样的人。

单从起存金额高达五百两的条件来看，就能推断出，这家外观霸气威武的商铺，面向的是富贵圈，而起名京燕资信社，想必是意在京燕两地的市场了。

这么自信吗？难道靠山这样强硬？

虽然萧云锦说已经在查这家资信社的实际幕后控制人，但她觉得恐怕查不出什么。

如果真是精通金融知识、熟悉各种隐蔽的洗钱技巧、来自现代的金融不法分子，即便在现代都让执法部门头疼不已，何况是在侦缉手段落后的古代。

在洗黑钱的同时又吸引大批富豪过来，拉拢住富贵圈，利用他们的力量——

多么可怕的推测。她决定进去看一看。

“公子爷，欢迎光临敝店，里面请。”门口一位身穿绸缎长衫的掌柜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早就看见您老了，公子爷想是要存银子，还是用银子？”

雨璇暗暗打了个哆嗦。

呃……您老……

好会拍。

当下也不多寒暄，只板起了脸淡淡地说：“你们都有什么条件？借银子和存银子，我都有需求。端看你们这里能不能让本公子满意了。”

一听就是精明的有钱人，况且看穿戴气势，身后又跟着一个神情肃穆的结实随从，应当是一名刻意低调的贵客！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准让公子满意！请公子随小人前往二楼。”

这是要把她往会客室引了。好嘛，连会客室也在二楼，是比照了京城借贷社吗？

她扫了一眼一楼大厅，心里更加吃惊。

确信无疑了，就是现代人开的！

如果说她的京城借贷社一楼以面向大众的基础存取款业务为特点，那么，这家京燕资信社的一楼，则完全打造成了面向高端客户的VIP风格。

没有排成长龙等着存钱取钱的客户，因为根本就没有柜台。大厅被分为两部分，一半是展厅，巨幅屏风刺绣着富贵行乐图，从墙壁到地板都用黄花梨木包住，擦得油光可鉴。展厅中央是一座雕漆木刻，雕刻的是大益京城的微缩布景，里面的阁楼、街市、花草、人马等，都做得十分精妙。

仅看展厅，完全不知道是一家经营银钱行当的商铺，只能大致判断是一个高级娱乐场所。

大厅的另一半是一个个小房间，房门上悬挂着铭牌，铭牌上写着号码：一号贵宾厅，二号贵宾厅……

“那是专门招待敝店贵客用的，平日里都是他们府上管家过来。”掌柜的见雨璇看着那些小房间，就赔笑地解释。

开辟出这种专用的私密小间，完全是现代银行招待高端客户的惯用做法。

而根据这名掌柜的解释，这些贵宾厅是有钥匙的，除了那些客户本人，其他的贵客也无法串用。这里甚至比现代银行还要把那些贵宾客户更高地捧在头顶。

究竟是什么样的贵宾？盘桓这里的，又是什么样的现代人？

一定不是从她的铺子里“抢走”的人，而是直接用高额利息，甚至是一些其他的优厚条件吸引来的权贵阶层。

雨璇一行走，一行思索着，直到掌柜的把她和阿柱带进了二楼一间较大的会客厅。

阿柱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里，虽然眼观鼻鼻观心，却还是高度警惕地关注着掌柜的一举一动。

掌柜的递给她一份彩色图册，果然上面印制了许多金融产品，雨璇略翻一下，仅最简单的定期存款，就给出了高得咋舌的利息率。一份一万两银子、为期一年的存款，利率高达月利三分，换算成全年的利率，就是百分之三十六。

一万两银子存一年，这家资信社给支付利息三千六百两！

难道就不怕亏损？存款的成本这么高，贷款不知要高成什么样子了。简直比高利贷还狠。

有人敲门，掌柜的拍了拍手，门被推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伴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是两个如花似玉、端着茶点的婢女。夏日的天气，两名婢女衣着既薄且露，体态丰满，酥胸毕现，服侍的时候，还若有若无地挨挨蹭蹭，让人哭笑不得。

掌柜的对雨璇吃惊的表情颇为满意。他开始得意地讲解起来，雨璇心不在焉地听着，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再待下去了。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她觉得那些所谓的贵宾，一定有不少是假的身份……

而堪比青楼的这些“高级服务”，也令她倒足了胃口。

掌柜的还在滔滔不绝，雨璇突兀地打断了他：“明白了。这手册我带回去一份，若有需要，会再过来。”

“公子爷，您且稍等，敝店还有些特色产品尚未给您过目，相信您必定喜欢……”掌柜的想要多挽留她一会儿，两个妖媚的婢女也做张做势地拉住她的手臂。

雨璇听着这充满现代色彩的词汇，心里更是烦躁。阿柱冲过来抢白道：“我们公子爷要走了，你这掌柜的好不识趣！”伸手一挡，粗鲁地把两个婢女从她身上扒拉下来。

雨璇不再说话，冷着脸站起身就往外走。

尚未走到门口，她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这位爷，您慢走，回去给府上老祖宗带好儿。”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看到一个矮小的背影出现在楼梯口，差点叫了出来。

顾老板！

曾经打压过她的，横行一时的永富钱庄的顾老板！

永富钱庄倒闭之后，顾老板不知所终，甚至是夜冽的人都没有查到他们的下落，现在，顾老板转投了别家，就是眼下这座京燕资信社！

她看了看顾老板的穿着，和身后营销自己的这位掌柜是同样的绸缎长衫，就连花色都一样。相必，失却了全部家当的顾老板此时扮演的不过是个高级客户经理的角色。

她觉得后背发冷，只庆幸自己已经把从前那个银钱铺子东家的面具给换掉了。

也幸亏现在萧韵揭示了他的皇子身份，以这里揽客的不顾一切和那名不知身份的现代人的暴戾风格，真的要打压，京城借贷社怕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容易应对了。

顾老板和一位高大的青年男子背对雨璇，正恭恭敬敬地送一位客人朝楼下走。雨璇往门内闪了闪，避免和他们打照面。这个地方虽然华丽舒适，但她却觉得犹若魔窟。

忽然就觉得自己这样贸然前来十分欠考虑，要赶快离开。

不过，现在出去，岂不是刚好会和顾老板碰个正着？她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一脸意犹未尽的掌柜和两名婢女，打算再坐一会儿再走。

忽然发现阿柱正焦急地向自己使眼色，雨璇心中一凛。阿柱一定发现了什么，这里不能再停留了。

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带着面具，也不怕什么顾老板认出来。

于是继续从容地下楼，掌柜的只得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

“公子爷，您真的不再多坐一会儿吗？天热，您喝杯冰镇的山楂汤，再尝尝敝店的小点心，都是特制的，味道不比‘好再来’的差呢……”

雨璇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一直走出了气派装潢的大厅，走过门外那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再向前走一点是个十字路口，能叫到马车。

这时，她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

“雨璇？”

这声音是一个男子发出来的，不是萧韵。

而是一个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她只微微怔了半秒，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了。阿柱紧紧跟上，两人都没有回头。

“雨璇，雨璇！”身后那人开始追赶，几步就冲了过来。用余光看，正是那个和顾老板一起送客人的青年男子。

雨璇依旧做出不为所动的样子走路，那青年男子急了，上来就去拽她的手臂。

他没有碰到雨璇的衣衫，就被阿柱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这位大哥，你要做甚？”阿柱挡在雨璇身前冷冷地斥责，“青天白日的，上赶着拉我家公子手臂，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雨璇就势站住，故作惊讶地看了看眼前的人。

“阿柱，莫要和奇怪的人一般见识。走了。”

“是。”正巧有一辆拉活儿的马车驶了过来，阿柱便招手示意车夫停下。

“雨璇！”那青年男子虽然不再拉她，还是不依不饶地在她身后喊，“你是雨璇？我知道是你！虽然你装作不认识我，可是你的背影独一无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车夫已经下了马车，奇怪地看了这男人一眼，把踩踏用的小凳子放在车边，阿柱搀扶着雨璇开始上车。大家都没有理会这男人。

阿柱感到雨璇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悄悄地握了握，示意她不要害怕。

雨璇定了定神，四处张望了一下，便扭头对青年男子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青年男子不再开口，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呼吸急促，神情十分激动。

雨璇心里暗暗咒骂。

秦沣！

她没有想到，这个她与之离婚的前夫，竟然也穿越过来了。秦沣和她是同一届校友，两人并不同系。她是经济学专业，而秦沣，是经济法专业。

毋庸置疑了，这家京燕资信社的经营运作，就是秦沣在捉刀。

秦沣精通经济学和法律知识，知道怎么钻律法空子。他来到古代，若是只做做银钱经纪，发发横财，倒还好。熟读各种金融犯罪案例的他，若是在有心之人的指使下，把现代那些金融不法分子的伎俩都使出来，她无法想象京城乃至大益的经济会被他糟践成什么样子。

有了萧云锦的例子，她推测秦沣也登上了她那班地铁，所以一起穿越过来了，只是不知道他的着陆点是在哪个时刻。

她不明白秦沣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时候去乘坐地铁，秦沣是开车上班的，和她离婚之后，他唯一带走的财产就是车，难道他和米菱在一起之后就改成乘坐地铁上班了？

眼下被秦沣认了出来，还真是麻烦。他精明犀利，记性又好，不是轻易就能哄骗过去的。要想脱身，只有一味否认。

见秦沣不说话，雨璇故意做出莫名其妙的样子，摇了摇头，走进了车厢坐下来。

“雨璇！”秦沣又喊了一句。

阿柱扫了秦沣一眼，把车帘放了下来。

“你这人好不知趣！认错了人还一味地纠缠，是不是该去看大夫了？”阿柱冷冰冰地说，“再要这般做作，看小爷不把你胖揍一顿！”

秦沣没有再说话，只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离去。

马车开出去很远了，顾老板走了过来，拍了拍秦沣的肩膀。

“秦公子，这是又认错人了吧？咳，你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哪里不寻了一个妻子来！”

秦沣叹了口气，转身朝资信社的大门走。

顾老板揶揄道：“刚才那明明是个年少小公子，你怎么会当做你那失散的妻子？想是思念过甚，连性别都分不清了！哈哈哈……”

“他身高背影与我妻子有些相似。我那妻子和我相濡以沫多年，是难得的好女人，我怎么也要寻回她的……”秦沣一脸失落地说。

“秦公子如此钟情于结发妻，真是难得。”顾老板讨好地说，“您现在做了靖国公世子的义子，有着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什么好女人找不到？人海茫茫，失散之后又能去那儿寻找，还是先把家给安下来，赚足了银子……”

秦沣没有搭理他的絮叨，两人走进了大门，直接上了二楼，来到一间会客室，正是两人刚刚接待客人用的。

几个同样如花似玉的婢女正等候在房里，见他们进来，急忙行礼。

“把签好的客户服务协议拿来我看！”秦沣坐下后直接吩咐。

“爷，在这里。”一个穿粉红纱裙的女子笑嘻嘻地把一摞文件递给他。

秦沣仔细地翻看，也不理会那女子痴痴的目光。看完，见几个婢女都还不走，略皱了皱眉，顾老板连忙让她们下去。

“公子爷真是冷情之人，也是痴情之人！”

秦沣淡淡地扫了一眼顾老板，没有回答他，依旧检查手里的文件。再次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收了起来，交给顾老板。

“前后不能出一点儿差错。上面似乎发现了什么，我总觉得最近有人想要找碴。若是惊动了都察院那帮老家伙，开启三司联合检查，咱们刚腾飞就会被击落。知道吗？”

“公子说得是。”顾老板笑眯眯地说着，把所有文件放入一只纸袋里，再把口封了起来。

“今日就到这里吧。做成了这一单，十天半个月无人上门都没有关系了。咱们这商铺，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秦沣嘲弄般地说完，就起身要走。

顾老板连忙跟了上去。

“秦公子，天色还早，要不要去个地方快活快活？”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猥琐，“都说如梦轩的姑娘是最有味道的，您轻易不来一趟，今日也忙了这老半天……”

秦沣站住脚。他看了看顾老板，顾老板笑得更加猥琐了。

……

深夜，如梦轩，昭睿的密室。

玉香已打发走了客人，正在向昭睿禀报。

“……最近欧阳煌来得少了，欧阳烁也不来了……”

昭睿轻蔑地笑了笑。

“三皇子以正直清白、勤勉爱民的形象出现，吸引了无数目光，前朝百官，哪个不交口称赞。相比之下，皇后那俩儿子就显得太不争气了！有道是‘养儿不教如养猪’啊，哈哈哈哈……”

玉香捂着嘴也笑了起来，她含情脉脉地看着说得眉飞色舞的昭睿，娇颜染上了一丝绯红。

昭睿没有察觉，继续快意地说着。

“……太子二皇子都被皇后娘娘再三训斥要注意言行举止，欧阳烁哪里再敢逛青楼。倘或被御史们谏言德行有亏，这东宫储位可就开始摇摇欲坠了。没看欧阳烁公然宣称取消对玉清的包养？这样一来那帮老家伙纵然事后知道，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至于欧阳煌，虽然惊喜于玉清不再属于欧阳烁，可想来旭王那个老狐狸也是同样的想法，要儿子少些孟浪。”

“是啊。不过，公主很不开心，说是再也没机会套取有用的消息了，害您这边不能有什么进展。”

“啧，没办法，现在只能韬光养晦，都要看翟聿宸的动向，咱们权当歇息歇息。”

“殿下说得是。”

玉香说完，又想起了一件事。

“殿下，今日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是如烟接待的。”

“哦，怎么奇怪？”

“如烟说，那人……”

“怎么？”昭睿懒洋洋地问，“穷酸赖账？还是折腾个没完没了，生怕捞不回来本儿？”

“倒也不是。那人出手很大方的，只不过他……动情之时，嘴里一直喊着一个名字，奴婢觉得有些熟悉。”

客人们来此不过为了寻欢作乐，也有把她们当做某个想要得到又无法得到的女子的替身，这个她们早就见怪不怪。

只是如烟今日接待的主儿，喊出的名字有些奇特，玉香记得在哪里听过，似乎是某次听公主殿下提起过一回。

“什么名字？”

“雨璇。”

昭睿正抚摸着手中的小宫殿，听到这话立即抬头。

“你再说一遍！”

“雨璇……”玉香被他话语中的肃杀气息吓到了，“反正是这么喊的，只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那人长什么样？”

“白白净净的，眉清目秀的，有些瘦削，嗯……身高……比您略矮些……”玉香回忆着，“如烟是这么跟奴婢说的。”

“啧，比我矮，那就不是那货。”昭睿悻悻地低喃，“想想也对，不说他那叫人无可奈何的执拗性子，绝对干不出这种找替身的事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怎么会跑来勾栏寻欢作乐！”

“殿下，这位雨璇姑娘是谁呀？”

“玉香，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也别让如烟再跟其他人说了。”昭睿没有回答，反倒严肃地说。

“……是！”

玉香走后，昭睿翻了翻这日的账本，想要看这位客人留下的姓名。虽然，他有五分确信，留的是化名。

“啧，这人字写得真差劲，倒和那丫头有几分像呢！哈哈哈哈……”

那丫头住在哪里他当然知道的。翟聿宸的事，他这个合作者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不过是遂了她的心意，不去打搅她而已。何况，那丫头不搞银钱铺子了，居然还又另辟蹊径开了什么日报，她的鬼主意就是多。唔，报纸还是不错的，每天他都派人跑去买呢。

他再次看了看那写得粗细不均的签字，终于笑不出来了。他想到了一件事……

左思右想之后，他把那本账本揣到了怀里。

－－－－－－题外话－－－－－－

我对不起秦沣，第一章冒泡完毕就让我按沉底了，现在才拎出来……

感谢各位追文订阅的宝宝，宝宝们的支持是落洛码字的最大动力！

第一百七十一章 离开京城

萧韵看着昭睿递过来的账本。这是如梦轩每日流水的原始记录，来此寻花问柳的客人，不是包养那种长嫖的，属于单嫖，这种客人有单独的账册，谓之流水账。每人都会在支付嫖资之后具名签字，以用作青楼将来支付税款的原始依据。当然，客人们签的名字往往是化名。

萧韵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如烟当日的接客记录上。那一栏写着“顾沣”二字。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和那丫头的笔法如出一辙？”昭睿笑道，“大益重文轻武，举凡有点能力的人家，小孩子至少七岁就开始读私塾，再不济也会写自己的名字，但是都到了二十多岁还写成这个样子的，也是稀罕了。”

萧韵把账本拿给身边扮成太监徐公公的十一。

“十一，你看。”

十一仔细扫了几眼，恭敬回道：“沐大人说得不错，的确像季姑娘的字……奴才的意思是，写字人用笔勾划、点墨着力等处，与季姑娘似是同一类人。”

“也就是读书多，而不会写字，或者是说，写字写得不好。”昭睿补充。

毛笔字要天天练，才能小有进展，他的雨璇根本没练多久便开始办银钱铺子，每天有无数杂务要操心，后来索性再也不练字了，还无赖地说什么这样本东家写出来的字大家都认得。

结合母亲给自己传来的消息，萧韵的眉毛拧紧了。

和昭睿目光一交汇，两人都明白了这个签名所隐含的意思。

来自那个世界的，其他的人！这人如果是无害的普通百姓，倒也罢了，就怕……

“还有一件更加有趣的事。”昭睿说着看了一眼十一。

真爱摆谱。萧韵冷哼，挥手让十一下去了。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就不能痛快一点，通通写好了传一封信给我吗？你那只雕比我的信鸽强多了！”

“啧，你现在是炙手可热、民心所向的三皇子，数不清的秦家人用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和你来往得多长多少个心眼儿，我哪里敢用飞禽来传信儿给你。要不是今晚被指派了来你这汀阑宫执勤，我还没机会单独见三皇子殿下呢！”

“你少说两句废话，说不定能更早实现你的复仇大计。”萧韵冷着脸坐了下来，翻看其余的账页。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哪，我不用我那宝贵的雕儿，因为我怕你看了信之后一把捏死它。”

“到底是什么？”

昭睿把玉香告诉他的事说完，果然萧韵攥紧了账本，差点就把它给揉烂了。

“啧啧，你看看，我就说吧！一提到那丫头的事你就坐不住，你不是都放她自由了嘛，人家现在已经不属于你了。”昭睿幸灾乐祸地说完，看一眼萧韵额角冒起的青筋，又补刀了一句，“对了，本来也不属于你。”

萧韵在乍然的暴怒之后，听了昭睿阴阳怪气的话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摊开账册，重新审视那个签字。

“顾沣？”

虽然是化名，却唤起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秦沣？”

这还是第一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意识模糊时喊出来的名字。他当时觉得想必是她从前的爱侣，还醋意大发。只是，她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除了齐震和沐昭睿，从来没见有什么来往的异性男子，哄得她嫁给他之后，他就彻底把这个名字丢开了。

如果这个顾沣就是雨璇嘴里那个秦沣呢？

萧韵想了想，便继续仔细翻阅账册。在有着“顾沣”签字的下一页，是另一名嫖客的记录，他一眼看见那签字，立即精神一振。举到眼前横看竖看，终于冷笑。

“怎么？”

“沐昭睿，你还记得永富钱庄的顾老板吧？”萧韵指着那页纸，“看这个签名，像不像他？”

“……我只知道夜冽一直没有找到他，还有他的家人。”昭睿恍然大悟，“他陪着这个所谓的顾沣一起来的如梦轩？所以这个人用了顾姓？”

萧韵把账册慢慢地摊在了桌案上。

“不知道他是几时回京城的。也许，这老家伙就没离开过。你说，他会投靠谁呢？”

母亲告诉他雨璇的分析，而他也是那么想的，已经沿着那个方向去查了，什么京燕资信社……再明显不过了是吗？

“听说靖国公府的老国公爷在痛失嫡孙之后，忽然收了一名义孙，而这位孙少爷能说会道，又极其能干，很是替老国公爷、世子夫妻等主子派遣了不少悲哀。”萧韵思索着说，“如果这个义孙就是她曾提起的那个秦沣，他献计策开了这家资信社，帮助秦家人洗钱，完全是有可能的……”

“什么她曾提起的，你说雨璇那丫头？这个秦沣是她认识的人？”

萧韵没有回答昭睿的话，只是把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有必要去见一见顺天府尹了！

……

深夜，秋千巷。

雨璇坐在小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纳凉，边摇着团扇，边透过葡萄藤的枝叶遥望漫天繁星。

深蓝色的、丝绒般的夜幕，缀满了比钻石还要璀璨夺目的星星，真美。

在她来时的现代大都市，除了雾霾还是雾霾，一个月里难得能看到一两次纯净的天空，即便没有雾霾，也因为都市的灯光过于耀眼，星星都不再明显了。

难以想像，会有其他的现代人，穿越了遥远的时光，落入她目前所在的时代，如秦沣。

浓浓的烦躁涌上心头，她不安地挥动着扇子。

秦沣的品质不坏，他的朋友、同事和同学，对他都没有什么恶感。可是，从她掌握的信息看，他开那间面向高端客户的资信社，明明就是给洗钱之人行方便。

当一个人转换了年代，发现自己手中拥有社会大众都不具有的先进知识，人性会沦落吗？为虎作伥之事，秦沣竟然也去做了。

其实，对于这些政治斗争，她并不想参与。相信萧云锦会把她的分析告诉萧韵，而萧韵早晚也能查到秦沣究竟属于哪个集团。

她只是烦躁秦沣对她的态度而已。

从那天下午他激动的反应来看，他分明就是一直在寻找自己。他为什么要找她呢？又为什么会踏上那班开往古代的地铁呢？

还有，她开创报纸已经两个月了，为什么作为现代人的他不曾过来打探呢？

关于这一点，她觉得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打探过，但一无所获。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墨主编但凡有事就会向她汇报，上门的人都是订购报纸，并不曾出现过询问采芹书社东家自身情况的。

第二种，则是，秦沣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他见过其余的、属于现代的东西！

大益既然有她，有萧云锦，谁又能说就没有其他的现代人？在这个缺乏信息传递手段的时代，她的报纸都只能在京城流通，外地出现什么现代的东西，她又无从得知。也许，秦沣就遇见过，见得多了便不以为奇。

对她来说，这是好事。她实在是不想和这名前夫有什么交集。

担心他会跟踪，从资信社出来后，她带着阿柱在不同的地方做了停留，去了成衣铺子，首饰银楼，玉器铺子，还在某家酒肆小酌了一阵，结果回去晚了，害得小红空着肚子等到天黑。

回去之后阿柱告诉她，那间会客室的茶点有问题，似乎是有迷惑心智的药物。雨璇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当时她没碰那些吃食，不然极有可能就入彀了。难道这家资信社就是通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留住客人的？

她心里对秦沣的鄙视又多了几分。

这几天，她刻意整天都待在采芹书社，幸好平安无事。看来，秦沣并没有跟踪她，也并没有把书社和她联系在一起。

她现在唯一后悔的是一件事。

不该用她本来的名字，让昭睿给她办路引。

她到现在都没有办京城户帖，但顺天府有昭睿为她办理路引的留底，如果秦沣有意查找，会找到的。况且，宝祥钱庄，也有她的户头，以及萧韵为她开立的，有他们两人名字的联合账户。

不过，她曾多了个心眼，采芹书社记在阿柱名下，而宝祥钱庄，萧韵是股东之一，钱庄为顾客严格保密。除非秦沣拥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丹凤大街那样繁华，秦沣平时也不爱逛书店，应该不会没事做跑到穷书生扎堆的孔孟大街来吧？

“姑娘，夜深了，该歇息了。”小红走过来催她。

“好的，就来了。”

雨璇答应着，从葡萄架下站了起来。

因为心里有事，熄灯之后她还是久久难以入眠。辗转反侧之后，她索性起身走到窗子边，透过窗纱看着月亮，继续苦苦思索。她必须考虑好，万一某天被秦沣发现了，她该怎么应对，而秦沣又会作何反应——

她看见葡萄架下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夜风飒飒，那人发丝衣衫都随风飘动，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如果不是她敏感，根本就看不出那里有人。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已经认出那是萧韵了。

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两个多月没见他了，这还是第一次他出现在她眼前，而平时，只有他派出来暗中保护她的人逡巡在小院附近。

难怪阿柱没有发出警告，她已经看见阿柱站在小院子里他那间小屋的门口了。

萧韵知道她发现了他，却依然没有动作，还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待她的召唤。

她忽然意识到他的用意。萧韵平时都不出现，今夜过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也十有八九和萧云锦说过的资信社有关。可是，他都进到了她的院子里，为什么不过来喊醒她呢？

她披上一件外裳，掀起纱帘，冲萧韵招了招手。

似乎只是一息的功夫，他已经到了窗子前。她打开窗子，萧韵轻巧地跳了进来。

重新关上窗子后，她没有放下窗纱，也没有燃灯。烂银也似的月光笼罩着两人，她清晰地看见萧韵脸上的惊喜。

“过得好吗？”半晌，萧韵方冒出这么一句。

“好。”她对他浅浅一笑。

萧韵凝视着眼前身穿浅紫纱裙、笑意淡淡的女子。

的确不错。她的脸庞比起从前在山庄里那会儿，要圆润了一些，更显得娇嫩白皙。眉眼带笑，双目有神，眼睛下方再也没有青痕，更没有泪痕。果然，放她自由飞翔，是正确的做法。

每日都有人汇报，他知道她过得很好。酸楚之余，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差点就要伸手抱她，终于还是刻制住了自己。

“雨璇，我有话对你说。”

萧韵简要地将昭睿的发现以及他去顺天府查到的结果告诉了雨璇。

“……他投靠了靖国公府，现在很得秦家人欢心，老国公爷甚至带着他去找皇后，要把他的名字写入秦家族谱。资信社和秦家之间的联系，我也终于查到了。这个秦沣，做事极其隐秘，比秦剑赵耿不知难对付多少倍。”

雨璇叹了口气。

秦沣到底还是泯灭了人性啊。是他面临的诱惑太多太强，还是她自己太幼稚太笨拙？

“雨璇，和秦家斗，是我的事，你无须过虑。但这人是冲着你来的，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他……”

“我、我提过他？”

雨璇想了半天，这才忆起是和萧韵第一次亲密接触时下意识喊出过秦沣的名字，顿时羞得脸部发烧。

“……哦，我、我想起来了……”

萧韵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道：“雨璇，我送你离开这里吧！不论他找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觉得这人对你是个大威胁，你继续留在京城实在是太危险了。”

雨璇愣愣地看着萧韵。

离开京城？她的报社才刚开始发展，尚未实现收支平衡，从联合账户中提取的投资款都还没还呢。

“雨璇，你不想被他找到，因为他从前曾经伤害了你，是不是？”

雨璇直视着萧韵坦诚的双眸。她很感激他没有多问。这段荒唐又恶心的婚姻是她心里最最不愿提起的。

“是的。”她点头。

“可是，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早晚会被他找到的。你开办的报纸已经越来越有名气了，如果他的资信社找上门来，要求你做他们的顾客呢？如果哪天你走在街上，再次被他遇见呢？”

“……”

“我查过这人，他行事冷酷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了秦府之后，为了尽快与秦府主子们沆瀣一气，不惜比他们更变本加厉地折磨服侍他的婢女。秦府那片埋尸地又添了不少丫头，都是从他的房中拖出来的……”

雨璇觉得一阵恶心，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萧韵差点伸手去拍抚她，又赶紧收回手。

他继续说道：“我想，他找到你之后，必然求你回到他身边。而你拒绝他，一定会激起他千百倍的报复……雨璇，你好好想一想，难道你甘愿屈服于他的淫威！”

“可是，你说，我能去哪儿呢，你不是说过现在哪里都不安全吗？”

“很简单。你不是细叶人吗？”萧韵微微一笑。

“啊！那个地方！”她的确一直都想去的，那天她找不到时空隧道入口，就打算和阿柱小红往细叶奔。

昭睿虽然是楼安人，但在细叶这座边境小城，他已经有自己的据点了。那是一座宁静的小城，民风淳朴，适合她实现自己归田园居的梦想。

“楼安和大益的边境已经相安无事多年，几乎要成为秦家人忽视的角落。一路上我让人护送你，到了那边之后，沐昭睿的人会接应你，照顾你的。”

怎么，萧韵和昭睿竟合作到这一步了？

他和昭睿之间，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共识，或者说他对昭睿许诺了什么吧。

仅仅为了她吗……

“不必担心你的采芹书社。我会派人替你打理。等我斗垮了秦家人，如你愿意回京城，我再接你回来，你可以继续接管。”萧韵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

“好的。谢谢你，萧韵。”

……

雨璇和萧韵约好在三日之后启程。

主要倒不是采买路上所需要的物资，这些都有萧韵找人准备了。这三天的时间里，她都在为萧韵派来接替她工作的人写交接要领。

这家半公益性质的报社是她的独创，在现代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商铺，其运作方式具有独到的特点。她生怕墨景，以及接管者会遇到什么难题，便潜心撰写了一份《采芹书社经营总结》留给墨景，作为对他们的指点。

不管什么行业，最大的难点在于对人的管理。

学子们之间是有矛盾摩擦的，平时在选取刊发的文章时，对于水平差不多的，怎样做到平衡，不令他们感到厚此薄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此之外，就是新闻行业的常见规范。例如，采访的基本观念，记者的职业道德，知识产权保护等等。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页。

“……墨主编，我要离开一阵子，何时回来不一定。这分要略你收好了，如果遇到问题的话……”

“东家，您不在，出了事我该找谁商量呢？”

墨景有些慌张，这书社新颖奇特，也正是因此，各种情况层出不穷，他都没有遇见过。

旁的不说，但只是书生们相互猜忌的事，就够他头疼的。

文人相轻，这些期待一朝能够鲤鱼跳龙门的学子，包括他在内，哪个不是踌躇满志，觉得自己满腹才学？他若不是被年年的落榜打击，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沉下心来潜心读书，在被这位奇特的东家雇佣之后，踏实做事。

每日的报纸都会采纳一些人的文章，过滤掉另一些人的。文章被刊登出来的书生，不光有稿酬，还可以在报纸上署名，将来科考之时，也是大有好处的。

如此名利双收的事，怎能不让大家心痒难耐。

学子们抱小团体，割裂敌对的现象愈演愈烈。几天前，书社还闹出了一起公然争吵。

雨璇知道墨景所指。她想了想，便笑道：“墨主编，吵架的事说到底怪我这个东家。是我没把大家照顾好。”

“东家，您何必这样说……”

“我真这么想的。圣人云，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咱们光顾着让他们读书写文了，却没安排一些锻炼身体、放松身心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

“搞一些活动，促进人心齐的活动。”雨璇说，“可惜我很快要走，不能参与进来。不过我不在期间，有人代替我接管，届时会来与你联系。我把活动方案写出来，你们可以商量怎样部署安排。”

“哦！那就太好了！您说的是什么活动？”

“现在天气炎热，总闷在屋子里读书，忒也乏味了。不若带着大家一起去郊外，做一次拓展训练。我印象中，珍珠谷人烟稀少，还有大片广阔的草地，你带他们去那里做拓展训练最合适了。”

她初入职场时，公司给新老员工组织了一场拓展训练，这是社会上很流行的做法。在这个活动中她认识了许多同事，有几个女孩还和她相当谈得来。

“拓展训练？”墨景不解，东家心里尽是新鲜词汇。

“拓展训练说到底，是通过给参与训练的小组设计一些挑战难题，达到促进团结合作的作用。”雨璇便将自己参与过的几个项目解释给墨景。

“哦……确实如此。”墨景吃惊又赞赏，“这个法子好。”

“就这样定了。等我写完了活动方案，咱们再商量一些细节。”

“好！”

……

雨璇花了一下午写方案。考虑到古人的适应性和时间因素，她挑选了几个简单项目，分别是：无敌转轮、无轨电车、信任背摔、坐地起身。都是很经典的项目，所需要的道具准备起来也不难，她打算走之前让萧韵出一些人做护卫，防止这些书生在活动中受伤。

“姑娘，那天那人来了咱们这里！”正要伸个懒腰，阿柱忽然不敲门就冲进了主编室。

“哪个人？”

“就是那天在那家给茶点下药的铺子楼下遇见的，拉着您的袖子不放的那个人。”

雨璇心里一惊。果然还是来了！看来之前她的猜测还是太乐观。

“他来是想要做什么？”

“说是想要和咱们书社的东家见面聊一聊长期订阅，墨主编正在接待他。”

因为一直提防着秦沣会上门，她特别交代了墨景，如有人要找她，都让他来出面。

就是不知道墨景经不经得起秦沣的盘问。他可是做律师的人，三下两下就能套出话来。

“阿柱，人来了多久？”

“刚刚上茶。您一直紧张这人，见到他我就过来了。”

“他没看见你吧？”秦沣那天见过阿柱，发现他在这里做事就惨了。

“当然没有。”

“你让一个伙计进去把墨主编叫出来，就说他家里出急事了。”墨景自从她雇了他之后就把母亲和妻子接了过来，他的母亲身体不好，墨景是个大孝子，每次母亲生病都要请假陪着。

“是！”

……

雨璇的法子很奏效，她透过窗子缝隙，看见了急急忙忙往家奔的墨景，随后就是犹犹豫豫地离开的秦沣。

两个人都走了之后，雨璇让阿柱火速赶往墨景的家，最好能半路把他截住，向他解释清楚。

阿柱走后，雨璇看着桌案上写好的方案，深深地叹了口气。萧韵说得没错，必须马上走了！

……

出城很顺利。萧韵乔装成北去的客商，和她们一起走了一段路，将她送至离京城最近的一个驿站。

“萧韵，你再不回去，恐怕要引起宫里怀疑了。”

一路上虽然和他坐在一起，但她除了跟他交代采芹书社的运作，以及叮嘱他务必保障好拓展训练的顺利开展之外，并没有询问他的皇室生活。

富有传奇色彩的、民间长大的三皇子，是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两个多月以来，关于他的消息，她还是知道得不少的。

三皇子深得帝后宠爱，这是第一件。大家都说，皇后对三皇子视同己出，甚至比对太子和二皇子还好。三皇子府一个月就修建好了，这都是皇后一力敦促的结果。

第二件，就是三皇子深受重用，目前负责以“见习”身份参与管理不少部门，除了工部以外，还有兵部和刑部。茶馆里的学子对萧韵充满了好感，他们忧心忡忡地说，刑部也罢了，兵部其实有不少秦相门生，三皇子在兵部做事，怕是只有袖手旁观了。

“萧韵，我走后，你不如宣布你收购了采芹书社吧！”雨璇笑道，“反正，说到底也是你资助的。采芹书社解决了诸多穷学子的生计问题，在京读书人都会把你当成心中的太阳。”

三皇子的名声已经很响了。如果这个时代有微博，那么关注萧韵的粉丝一定是最多的。

萧韵看着雨璇眉飞色舞的样子，又想起了之前两人一起共事的时光。这样的她，真美。

“你的意见我当然要听了。你觉得我会矫情吗？”他也笑了起来。

雨璇只有一样担心的，那就是萧韵实在是太出风头了，他不光是三名成年皇子中最为富有的，同时也是京城百姓中口碑最好的，而按照这个势头，要不了多久，朝廷的官员们也会越来越多地支持他。树大招风，暗箭难防，难道他就不怕秦娘娘和秦相给他使坏？

“担心我？”他的眼睛好像具有透视功能。

“呃，有一点。”她大方承认。

萧韵笑得更开心了。

马车外传来车夫吆喝的声音，他们在这里换马匹，补充物资，已经重整完毕。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好回去了！”雨璇掀起帘子看了看外面，“回吧，你看，路上有这么多你的人陪着我呢。告诉师姐我会想她。”

会想母亲。为什么就不说会想他呢？

萧韵忽然握了握她的手。

“路上保重！到了那边，除了沐昭睿的人，还会有几个暗卫保护你。抱歉，我无法派更多的人了。”

“你不怕你的人和昭睿哥的人打起来吗？呵呵呵。快走了，再见！”

萧韵目送一行人马离开，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似乎，他最重要的东西，在慢慢地远去……

……

和萧韵分手之后，雨璇乘坐马车继续赶路。他们是清晨出发的，到了傍晚，来到了一家客栈。这里就是之前萧韵来找过她的地方。

曾经和昭睿商量好哄瞒之策，现在竟然真的要来这里了。

“姑娘，热水备好了，您洗浴吧。”客房里，小红从水房走了出来。

雨璇懒洋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坐了一天的车，好累啊，我这腰酸背疼的……咦，小红，你怎么活蹦乱跳的，一点事都没有？”

小红嘻嘻笑道：“这点辛苦算什么，奴婢才不累。奴婢几岁就开始帮着家里做事了，收拾屋子、做饭洗衣、挑水砍柴、放羊割猪草什么的，奴婢都习惯了。冬天那样冷，奴婢都能挑着满满的水往返井栏好几回，那水一滴也溢不出来的……”

雨璇听得心酸。她虽然也和老外婆相依为命，但是老人家疼爱她，家务事甚少让她插手，她上学之后更是不让她劳累一点点。本来觉得自己人生坎坷，和小红相比，她真是幸福的孩子。

“好丫头。让你跟着我东奔西走的，唉，几时能有个安稳的一天啊！”

“奴婢不觉得什么，姑娘别多心啦！跟着姑娘比从前要开心得多。”

“嗯，我一定要谋一个踏实的未来，让你和阿柱都过得舒舒服服的。”

“嘿嘿嘿……姑娘，奴婢替您搓背吧。”

“好啊！”

进了浴房，她脱了衣服，泡在热乎乎的浴桶里，觉得一天的疲惫都不翼而飞。

小红拿着布巾开始给她擦洗。小姑娘的手劲儿挺大，搓得很舒服。

“真棒！再使点劲儿，往左一些，对，就是这里。”雨璇闭着眼睛吩咐，“舒服！等下我也给你搓背哦。”

“姑娘……”小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啦，担心本姑娘搓不好？哈哈哈。”

小红没有说话，雨璇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红，怎么了？”

“您的背……”小红居然开始哽咽。

雨璇这才感到了背上的疼痛。

被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一阵阵疼痛犹如针刺，先是被小红搓过的那片肌肤，接着就开始蔓延，很快整个后背都疼了起来。

“嘶……好疼，我这是怎么了……”

小红吓得扔了手中的布巾：“都是奴婢不好！一定是奴婢太用力了，把您的背搓烂了！”

搓烂……

好恐怖的字眼。

“那也不可能整个后背都、都破吧，伤口是什么样子的？”

小红开始抽泣。

“小红，你别哭，我觉得应该不是你的原因，搓破了哪里会这样疼……你先扶我起来，客栈里有镜子，我过去照照看。”

“呜呜呜……是、是……”

因为实在太疼，雨璇害怕碰到伤口，不敢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只让小红帮忙把除了后背之外的水给擦干，然后就赤着脚走了出来。

在铜镜前，她转过身让后背对着镜子，然后努力扭头，看到了让自己惊惧的一幕。

本是完整皮肤的后背，遍布着一个个小坑，每个小坑都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血肉，就好像皮肤下面有气泡，透过皮肤冒出来之后便破裂了一般。被小红搓过的地方，小坑的边缘被撕裂，汩汩地流出了鲜血。其余的小坑犹如无数只小小的嘴巴张开着，红色的咽喉无声地反映在铜镜里，裸露的血肉感受着周围的空气……

“啊！”

她尖叫了起来，小红急忙扶住她。

“姑娘，您看这……”

雨璇擦了擦被吓出来的泪水。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小红会哭了。

“也许是我水土不服，得了什么皮肤病。”她咬了咬牙说，“别慌张，休息一晚，明天早上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是对小红说，也是在安慰自己。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萧韵派来的人也只能保护她不受意外伤害，又没有懂医的。还是忍一忍，撑到能请大夫的地方吧。

小红哭泣着服侍她躺下。她只能伏在床上趴了一晚。

第二天起来，她让小红再看后背，小红告诉她，被搓破的地方不再流血了。但是其余的小坑，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无数个洞口！

“总归是有好转的……我觉得很累，让阿柱告诉其他人，我们在这里多留一天，我要休息一下。”

她觉得睡了一晚，身子反倒比昨天更乏，似乎愈合伤口耗去了她大半精气神。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阿柱。”

阿柱听完小红哭哭啼啼的叙述，沉默地握紧了拳头。

“小红，你陪着姑娘，我先去通知殿下派来的那些人，然后就去给姑娘找大夫。”

小红擦干了眼泪。“这里哪有大夫？”

“我能辨别药草的气味。”阿柱简短地说完就离开了。

小红含着泪回到房间，把这个消息告诉雨璇。

“……哦？真是好阿柱，我怎么忘记了他还有这个本事……”雨璇的声音已经是有气无力了，“小红，你给我倒杯水，我觉得好口渴啊。”

“好的！”

多休息，多喝水，但愿晚上精神能好一点。

可是，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趴了一天，她却觉得更加疲倦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阿柱带着一个老大夫来到了客栈。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大夫看完后摇头，表示没有看过这样奇怪的病症。

“我们回去吧。回京城。”大夫走后雨璇闭着眼睛说。

“姑娘，您说什么？”小红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原来她连声音都很微弱了。

身上的无数小坑好像在吸取她的精力，不过是一天的功夫，她就变成了脱水蔬菜。

“回京城。”雨璇努力大声道，“现在又没有人全城缉拿我，我回去也不妨事。等治好之后再去细叶。”

以她目前的样子，说不定死在去细叶的路上了。京城好歹是个大都市，医疗条件更好。

“……是。”

一行人又重新往回赶，而且是连夜出发的。

在回去的路上，雨璇渐渐地觉得精神好了些。等天亮的时候，她居然能够大声说话了。

“我好像觉得后背不疼了，小红，你帮我看看。”

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小红掀起了雨璇的衣服，就着旭日的晨光仔细查看。

“姑娘，好了！”

“什么？”

“您的后背，完全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小红惊喜地大喊。

“……”

－－－－－－题外话－－－－－－

不会再虐雨璇，可是危险还是有。呃，表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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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她，无法离开！

好了？完全好了？这么快？

“姑娘，您不信自己摸一摸！”小红开心地握住她的手按到她背后，“……是不是？一点坑都没有了！这可太好了！哈哈哈……阿柱！姑娘好了，完全好了呀！”

小红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赶紧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和车夫一起赶路的阿柱。阿柱惊喜的声音马上就从车帘外传过来：“真的吗？这可太好了！”

雨璇在一片雀跃欢呼声中，颤抖地用手指感受着。没错，光滑的后背，细腻的皮肤，和从前完全一样。

不光如此，她还觉得重新精神奕奕起来。那些恐怖的小坑，显然十分损耗她的精力。可是，这不知名的皮肤病，来得快也去得快。

因为是连夜赶路，且之前她又病怏怏的，马车走得并不快，车夫唯恐走得太快颠簸，加重她的疼痛。

“姑娘，前方就是驿站了。”阿柱忽然喊道。

“噢？正好咱们可以休息一下。”雨璇掀开了帘子。看到驿站，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

“对不住了各位。”雨璇告诉护送她的那些便衣侍卫，“我现在又没事了，我想，还是再折回去吧，真是不好意思……”

这里是昨天和萧韵分手的地方，不过是浪费了一天时间，她还想继续去往细叶。毕竟，萧韵的建议还是有道理的。除了秦沣的原因，若她估计得不错，眼看京城里就要展开一场夺嫡之战，他护送她离开，也是无奈。

侍卫的头领是她见过的几个黑衣人之一，他排四号，萧韵让她唤他阿四。阿四犹豫地看了看雨璇，迟疑道：“姑娘，您真的没事了吗？昨天晚上您都病成那样了……”

“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多么精神。”雨璇做了几个拉伸手臂的动作，“唉，我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家客栈有什么传染病？如果还有其他的路线，我们不如另外挑一个算了。”

“当然有别的路线，只不过那样很可能就得露营，属下担心姑娘吃不消，才选择了客栈这条路线的。属下昨夜已派人紧急给殿下送了信去，不过，如果姑娘真的没事，属下也可带他们继续赶往细叶，一切都听姑娘的。”阿四回答。

“噢，那就麻烦你，再让人送一封信过去吧，真是不好意思。”雨璇挠了挠头，她这个古怪的病啊！真是折腾人。

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一行人马在补充了给养之后，又折返继续向北。这条路果然和前一天的有所不同，走的都是羊肠小道。天黑的时候，阿四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头恰好也有一家客栈。当然，规模远远比不上昨天那所大客栈。

然而，可怕的事情总是一而再再二三地发生。

“姑娘！”洗澡的时候小红再次吓哭了，“您的后背又起满了那样的小坑！”

……

次日凌晨，这队再次奔走了一夜的人马，又赶到了那个驿站。

雨璇已经有所预感了。“小红，”她冷静地说，“把我的衣服掀起来，看看是不是又痊愈得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走了一夜，她又觉得精神了起来。其实在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都没有睡，她觉得似乎每往回走一段路，她的力气就渐渐回到了身上。

“是的！”小红开心地点头。

雨璇却没有再惊喜。沉默了半晌，她把阿四叫了过来。

“阿四，我们，回京城。”

“是！”

阿四一句都没有多问，迅速行了礼，立即吩咐了下去，又遣人再次给萧韵送信，这已是第三封信了。

……

“雨璇！”

在城门口，她的马车刚进城，就有一个人跳了上来，那是乔装成商人的萧韵。

“雨璇，你怎么了？阿四说你得了怪病……”

雨璇见到萧韵就开始掉眼泪。一路上她都拼命忍着那恐慌又绝望的情绪，这蹊跷的怪病，令她推测出一个恐怖至极的可能。

“萧韵，”她哭着说，“我不能离开京城！只要走到超过京城五百里的地方，我就会得那样的怪病！全身上下变成筛子一样的，恐怖的怪病！”

……

雨璇在那家小客栈发现背后再次遍布小血坑时，阿柱告诉她，他打听了一下，客栈主人说二十里之外有个医馆，是一个还乡居住的老大夫开的，问她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于是雨璇连夜又往北赶了二十里。谁知到了医馆后，她发现，不光是后背，她连四肢也起满了那样的小坑，前胸的小坑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把医馆里的老大夫都吓坏了。

老大夫双手发抖、声音打颤地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她只好重返客栈。

可没想到的是，返回客栈的路上，她吃惊地看见四肢上的小坑开始愈合，皮肤再次光洁如初。

返回客栈后，她只有后背的小坑还依然存在，身体其他部位都变得好好的。

简直就像是踏上了被诅咒的土地似的，只要她往北走，身体就会变成恐怖的血色蜂窝！

而只要她往京城的方向赶，后背就开始慢慢痊愈，等到了驿站，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又赶了一夜，回到驿站，她抚摸着完好的后背欲哭无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阿柱、小红，乃至阿四那些侍卫，所有人都丝毫不受距离方位影响，只有她一个人不行！

她想，也许不是因为向北。如果向东向西向南，只要是离开京城，走一天大约是五百里，而五百里之处，她的怪病必然开始发作！

这个想法令她不寒而栗。冥冥之中，她似乎听见天空传来一个冰冷而邪恶的声音：季雨璇，你不是想离开京城吗，做梦吧，永远都别想了，你死也要死在这里！

“萧韵，我终于想了起来，我做过几次噩梦，梦里我的手上脸上都是那样的小血坑，而且那些小坑还在不停地扩大，我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融化……”

萧韵心里一阵绞痛，不由自主地把她搂住。

“那都是梦，不作数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雨璇倒抽一口冷气。他的话语，和她那晚在翡翠庄做过的噩梦如出一辙！

她哭着向他一一描述。

“……就是这样，那晚在翡翠庄，我梦见我后来从头到脚，全身都长满了那样的血坑，你吻了我的前额，结果你的嘴上沾满了血，我现在才知道，那一定是我额头沁出的血……我已经到了临终的时候，全身一点点力气也没有，只有两只眼睛还能看见你，连一丝丝笑容都挤不出来……”

“雨璇，别说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萧韵拍抚着她的背柔声哄道。

雨璇惊吓成这个样子，他还从来没见过。他一连收到三封信，第一封说她得了可怕的病，他当时就急了，匆匆安排了手下的事情，就往城门赶，他要亲自去接她！

谁知半路上又接到第二封，说她已经痊愈了，准备继续赶路。他此时已有了不妙的感觉，不对劲啊！什么病能一夜之间就消退？所以他保持着警觉，果然不久之后又收到了第三封信，只有一句话，说季姑娘已打算回京！

他心急如焚，不知她到底是怎么了。

“萧韵，你知道吗，”雨璇擦了一把眼泪，“我，我现在觉得我来到大益，是一种命中注定，我这一路上越想就越有那种宿命感，不然，我怎么会不时地做那样的梦呢？人是有一些预见能力的，往往在梦境中体现。那些梦，一定是我的未来……”

萧韵猛地堵住了她的唇。

雨璇的泪水继续流淌，不由自主地搂住萧韵的脖子。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哪怕是摔死、淹死、被乱箭射死，都没有那样的死法可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烂掉，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疼痛难耐中度过，一天一天地忍受煎熬，直至悲惨地死去。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命运吗？

小红早就悄悄地溜下了马车，把这方小空间留给了他们。

萧韵放开了雨璇的唇，继而用额头抵住她光洁的前额，就像从前他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好姑娘。不要胡思乱想了。”他用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我会请田大夫给你看的，田大夫是有名的老大夫，什么怪病都见过。”

“……嗯。”

“既然走不了，那便还住回秋千巷吧。只是，你的书社，不可再去了。反正我昨日已派人接管了过来，也按照你的说法，宣布它已被我买下。平日里，你也尽量少出门，避免遇见那个人。”

“我知道了。”

“雨璇，不要害怕。你的未来，有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有那么一天！”萧韵捧着她的脸郑重其事地说。

……

在鸿雁山庄，萧云锦听完萧韵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她说，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溶解消失掉？……这丫头，真是会联想，以为自己是那只悲情的美人鱼么……”

“娘，什么美人鱼？”

萧云锦把那个著名的童话讲给儿子听。

“这丫头就是心思重。她在这里的时候，一直跟我说，她觉得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她都是个多余的人。唉！我想也许因为她总这么想，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吧！”

安徒生童话里的小人鱼最终变成海上的泡沫，可是，如果是活生生的人，一点一点地像泡沫一样融化掉，该有多么恐怖啊！

“可她确实得了类似的怪病。我问过小红，她的描述要更详细一些。当然，现在雨璇的身体是完好无损的，谁又能想象她的后背曾经变成蜂窝一样……”

“田大夫怎么说？”

萧韵摇头。

“还能怎样，她现在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病症。不过，田大夫还是给雨璇做了检查。他说她好得很，看不出一点问题。我只能让小红再次把前后变化重说一遍，田大夫想了半天，说他唯有回去翻找医书，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病例。”

萧云锦觉得心情很沉重。她被雨璇“穿越到此是一种宿命”的说法刺激到了。如果是宿命的话，那她自己呢，整趟列车的人呢？想起远在几千年之外的、再也见不到的丈夫和女儿，她忽然泪流满面。

“娘，您怎么又哭了……”

萧云锦急忙擦泪。“我，我没事。我就是觉得那丫头可怜。好容易能舒坦几天，谁知又染上这样的病。”

萧韵被母亲说得眼睛一阵酸涩，萧云锦见儿子这样，便道：“如果雨璇真是出不了京城，按照你说的，还有秦沣那个到处找她的人，我看迟早他们也会碰见的。到那时你怎么办？”

萧韵说：“我不知道雨璇和那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过雨璇执拗得很，绝不会回到伤害过她的人身边去的。我只担心秦沣会恼羞成怒伤害她。”

“唉！我看你还不如让她住进三皇子府里，不是都已经修好了么……”

萧韵缓缓地摇头。“那样还不是要让她再扮成别人？我再也不想她受那样的罪了。”

他的雨璇，要做真实的自己。雨璇也痛恨再次去扮作齐霏吧。

自从他确立了三皇子的身份，他在民间时迎娶的正妻、工部左侍郎大人的女儿齐霏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三皇子妃。齐霏由于一直都在病中，无法出现在人前，更不能打理三皇子府，这是他散布出来的消息。

可是，正是因此，皇后总想着往他府里塞人，而他的父亲，出于为他联姻的需要，早早地挑选了一些名门淑媛。

虽然他一直以“正妃尚在病中，为免岳父伤心，暂不纳侧妃”为借口拒绝，可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

倘或有那么一天，真的不得不迎娶旁的女子进府，他的雨璇就更不能住进来了。她向来不耐烦这些后宅妇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而他也不舍得让她再经历这些风风雨雨。

“那你一定要多派人手保护她。”萧云锦叹息着说。

“我已这样做了。”萧韵的神色很凝重。

只要能保护她，派多少人手，付出多大代价他都是不吝啬的。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无法确定，雨璇的心里，秦沣还有没有一些地位？

“咦，律儿去哪了，怎么几个月了都还没有回来？”

萧韵拧起了两道浓密的剑眉。“娘，我也不知道。我已派人去找大哥了。”

他听完雨璇的哭诉后，第一反应不是去找田大夫，而是去找萧律。

雨璇一直说觉得此次来到大益是命运的安排，他立时就想到了遇见雨璇的萧律。萧律是在怎样的情况下遇见的雨璇？他嘴里那位高人，又是什么人？

以往他一直忙忙碌碌于自己的事情，到了现在，他忽然发现，他真是忽视了这位一同长大的兄长。他莫名觉得，这位他近一两年以来越来越看不懂的兄长，必定了解雨璇更多的东西。萧律偷偷摸摸地，背着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

墨景终于把拓展训练的准备工作做完了。

他十分高兴三皇子将书社以及书社所开办的报纸接管了过去。三皇子派来接管书社的人十分能干，有他帮忙一起筹划，车辆、用具、午餐、水、跌打损伤药和中暑药等物资，以及护卫力量都迅速备妥，而他兴奋地向那些书生宣布的时候，大家也和他一样兴奋。

这是一次集体郊游，去到那风景优美的珍珠谷，谁会不高兴呢。

而东家设计的几个训练名目，都既新颖独特，又富有促进团结友爱的作用。比如眼下他们正在分组开展的项目，被东家叫做“无轨电车”的。

“无轨电车”很简单，就是一组人双脚分别站在同样的两根扁担上，脚上都系着绳套，绳套的另一头分别握在两只手里。这样，全组人好像共同穿上了一双鞋，大家一起前进、后退，看哪组配合得最好。从起点出发，先到达目的地的小组，得分最多。

这些只知埋头读书的学子，一开始还嘻嘻哈哈的，嘲笑彼此的动作是多么笨拙。可渐渐地，发现整组都因为不能好好配合而无法前进，反倒是他们看不起的某个小组走得特别快时，大家就笑不出来了。最后，大家自动选出了一名组长，由组长“一二一”地喊口号，而其他的人相应地随着口号齐齐迈动左右脚。终于，在这样齐心协力的配合下，步调一致的全体组员，得以共同踩着两条扁担向目标前进。

墨景看着各组的书生越来越心齐，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相信，这次拓展训练结束后，此前那种为了谁的文章先发后发而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情况，必定有所改善。

忽然，他听到山谷里传来一阵阵怪异的呼哨声，打破了眼下欢乐激动的气氛。

是有人在这里训练鹞子之类的飞禽吗？

突如其来的一片片乌云，遮天蔽日，晴朗的山谷顿时变得昏暗。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一阵细碎而毛骨悚然的声音，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我的天哪，那是什么！”一个书生惊恐地叫喊了出来。

天空中遍布大群的昆虫，正在疯狂地煽动翅膀，刚才他们听到的就是这些昆虫飞行的声音。看不出是什么虫子，密密麻麻的黑点隔离了灿烂的夏日阳光，看得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墨景和所有书生一起惊惧万分地看着这团巨大的昆虫乌云快速移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好，是虫灾！京郊的农户们，要惨了呀！”

……

秋千巷。

雨璇坐在院子里忧心忡忡地翻阅着阿柱买来的《京城日报》。

“……此次虫灾来势汹汹，不仅京郊农民所耕土地受到波及，一切产出均覆没于虫腹，燕城乃至燕州靠近京城的十几个县，统统不能幸免……”

她放下报纸，仰头望着丁香树上的淡紫色花瓣。

闹灾的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虫子，报纸刊登了一张图，她不懂这些，只能判断那是一种对农作物危害极大的、长着巨大翅膀和锯齿的昆虫。奇怪的是大益人都没见过这种昆虫，就连皇宫里的藏书室，让最博学的内阁大学士出马，翻遍一切记载农垦的书籍，也找不到这种昆虫的资料。而因为没有资料，一时之间大家也想不出对付它的法子。

幸亏这种虫子只啃噬农作物，城区的花草树木得以逃过一劫，城区的居民也不至于被惊扰到。她不是那种见到老鼠蟑螂就尖叫乱跑的女孩，可她也不想看见院子里出现成群结队的虫子。

皇帝欧阳铖命三皇子负责这起虫灾的救灾工作。三皇子欧阳韵已召集了一支兵丁队伍开赴受灾区县，由于刚开始着手，收效如何还不得而知。

雨璇从报纸上了解到的就是这些。

她有些发愁，倒不为了萧韵，而是她曾经一手创办的京城借贷社。

她相信萧韵早晚会找到应对虫害的办法。但是，借贷社曾发放出去那么多笔小微贷，借的钱都流到了农户们手中。眼看就要秋收了，本来，农户们卖了收成，就可以还清贷款，可眼下虫害一闹，要他们拿什么还钱？

放到现代，这些无法还钱的借款人，就会被银行下调信用等级，因为银行损失的更多。

可她知道，靠天吃饭的农民，这种情况下只会更加需要资金！

辛苦大半年，所有投入都血本无归，还要为秋收之后的轮耕继续投入，他们恐怕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只能再次向银行伸手。

如果她还做着银钱铺子的东家，一定会下令继续放贷给农户们的，只不知道现在接管铺子的萧云锦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

唉，成日深居简出的，就这么躲在院子里，好沮丧啊。

回京之后，她郁闷了几天，便又把怪病的事抛到脑后了。反正她也离不开京城，就这么耗着算了。那些深宅大院的女人，甚至一辈子都得窝在高高的围墙后呢，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没事就好，而她甚至庆幸那次出逃的时候没有真的往细叶奔走。

至于秦沣……就算他变成一只恶虎，横竖她在大益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怕他怎的！他不过拥有一颗恶毒的心，又不具备七十二般变化！

当然，她还是很小心的，平时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不过现在她有了点想法，还是希望告诉萧云锦。

主意已定，她便走回房，抽笔研墨，写了一封信。

“阿柱，三皇子派来的暗卫还在吗？”她把信交给阿柱，“你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就把这个交给他们之中随便哪个人，让他回头给三皇子姨母，住在鸿雁山庄的翟夫人送去……”

阿柱答应着离开了，很快就回来禀报。

“姑娘，信已发了。刚才有一名暗卫大哥告诉我，他发现今日一大早，咱们秋千巷搬进来一位女子，和您长得有几分相似，身量也相似，他乍一看，还以为是您又买了一处宅子！”

平时阿柱是不和这些人说话的。他们的职责只不过是暗中守护着她，不会贸然过来攀谈。

“是吗？”雨璇倒也没在意，随口说道：“本姑娘这张脸还真是大众脸，呵呵呵……”

“姑娘，不是的。那位大哥还告诉我一件奇怪的事。”阿柱有点着急。

“怎么？他注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他、他说这位女子喜欢出来串门儿，和住在巷子里的读书人聊天，举止甚为轻佻。”

“……哦，别是哪个大户人家养的外室吧？”雨璇明白了，“啧，住在这么贵的地方，看来是个舍得花钱的金主。”

“还有，”阿柱继续说道，“那位大哥说他听见那些读书人都管那名女子叫做季姑娘。”

“什么……”

“没错，季姑娘！”阿柱肯定地说，“这女子姓季！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季字。”

是姓和她一样的，季节的季，还是纪律的纪？技术的技？

雨璇皱着眉想了又想，觉得有些奇怪。

长得和她有几分相像，还姓差不多的姓。多诡异的事。对方还是个欢场女子。

“你和小红，还有白天来做事的厨娘婆子都说好，以后除了咱们几个，不要给不认识的人开门，也别和外人聊天。”雨璇交代阿柱，“咱们不管她，也不跟她打交道！”

倒不是说她看不起这女子，而是她现在正在躲风头，还是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阿柱连忙下去嘱咐了。

傍晚的时候，雨璇在房内看书，听见院子门被敲响了。一个好听的女音喊道：“有人吗？能不能讨一些水？对不住啊，刚搬过来，院子里的井还没淘好，做饭的水都没有……”

厨娘已做好了饭，正要走，闻声过来请示她，是不是给这女子开门？

雨璇皱眉，第一次有女子来敲门，想必是阿柱提过的那个被包养的风尘女子了。说得这样可怜，不给她水也太说不过去了。

“就让她在门口吧，别放她进来。给了水就打发她出去！”

“是。”

厨娘舀了一瓢水走到门口，打开院子门，直接递给那豆绿色裙衫、身材曼妙的女子。

女子接过水，笑吟吟地道谢。

“多谢大姐了。我敲了好几家门，可都敲不开，也不知那些人哪里去了。白天的时候可都还在的，还有人跟我聊天来着。”

厨娘想起女主人的吩咐，只是淡淡地说不必客气，还让女子别忘了把水瓢还回来。

哎，这女子长得不错，怎么也没个丫头跟着呀，还自己出来借水？

女子显然很喜欢聊天。她捧着水瓢并不立即离开，又笑嘻嘻地说：“真是对不住大姐，我过来敲门，也是闻见了您这院子里一股饭菜香，这才知道有人住着。”

“嗯，不妨事不妨事。小嫂子太客气了。”厨娘想把门关上。

“哎，等一等。”绿衫女子有点急，“大姐，您府上姓什么？这里的房子都一模一样，等下我过来还水瓢，怕再摸错了门。”

厨娘回道：“这里不难找的，院里院外都种了丁香树，小嫂子鼻子这般灵，嗅着花香也可找见的。”

“呵呵呵，倒也是。大姐，府上贵姓？”

“姓季。”

“季？”

“是呢，秋季的季，现在可不已是秋天了？”

“呵呵呵，跟我一个姓呢，真是有缘……”

等绿衫女子还了水瓢，天也黑了。厨娘着急回家，匆匆回过雨璇便离开了。

绿衫女子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开始生火做饭，吃饭。饭罢，有人敲门，她听到喊门的声音就喜出望外地走过去开门。

“爷，怎么今晚过来了。用饭了不曾？”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娇媚得要滴水。

“我已经吃过了。”进来的男子淡淡地说，又一指身后几人：“璇儿，这几人供你使唤，我白天太忙，到现在才能领他们过来。”

那是两个小丫头和三个粗壮婆子。

绿衫女子一一见过了，男子又吩咐几人好好伺候主子，绿衫女子听了心里更是欢喜。

男子显然是要留宿，女子打发了几个奴仆去下处歇息，便将男子迎入自己已收拾好的卧房。

放了帷帐，女子伺候男子宽衣，男子带着几分醉意，等脱光了自己，立即粗暴地扑倒在女子身上。

“爷，轻些儿，有些疼呢……”女子娇嗔一声。

男子似乎十分饥渴，只一味孟浪，女子只得尽力配合，渐渐地两人都兴动。

“璇儿……璇璇……”极乐之时，男子搂紧女子忘情地喊。

等云收雨散，女子拿着汗巾给男子擦汗，边笑道：“爷已帮奴家脱了乐籍，几时能接奴家入府？”

男子捏了捏女子的耳垂：“急什么，你刚搬到这里，现下我还没在府里站稳脚跟，等一等吧。”

“爷可不要让奴家望穿秋水。”女子委屈地说。

“自然是不会的。”男子随口回答。

“爷，倘若府里给爷娶了妻子，而秦家老太爷不答应奴家这样的风尘女子进门，那可怎么办……”女子不放心，想要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承诺。

男子怔了怔答道：“放心，总不至于让我的璇儿饿肚子。”

女子听了有些失望，便使出浑身媚术，引得男子又兴起风浪……

几番云雨之后，男子终于疲倦至极睡着了。女子望着昏黄烛光中他的英俊面容冷笑道：“哼！打量我不知道，一辈子把我当作别个女人，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怎么也得给我个姨娘做做！”

……

左思右想之后，雨璇打算搬家。

主要原因，还是秋千巷那位时不时就过来串门的季姓女子，她实在不堪其扰。

虽说交代了阿柱和小红不要和她说话，但厨娘和那两个婆子做家务，总要进进出出的，十次里起码有五次能遇见这位主儿。她似乎是个开朗的性子，见人就说笑，三人又不好总对她冷着脸。

总过来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一聊就开始问关于女主人的事儿。这女子好奇得很，已经知道了这家主人也姓季，只带了一个小厮一个小丫头独居。她认定雨璇也是哪家养的外室，更有同病相怜之感，几次表达了结识一番的愿望。

目前为止雨璇还没有和这女子打过照面，但阿柱小红见过她几回，都惊讶地说这女子的确长得像姑娘。

雨璇是相信自己莫名的第六感的。她觉得风尘女子被有钱人赎身后说不定改名字，厨娘说过这女子全名叫季璇，她听了之后立即就想到了秦沣。

按照昭睿的说法，秦沣去嫖妓，挑了如烟这样和自己气质有些类似的女人，还在亲热的时候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想想就恶心，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长相和自己相似的、居然姓名也只差一个字的女人，万一是秦沣的女人呢？他在这里买了房子，让这女子住下来，等将来他在秦家有了更大的话语权，再把她接走，难道就没可能？

如果这女子的金主真是秦沣，那岂不是太容易碰见他了！

不明白秦沣干嘛又整这一出，都有了米菱了，还又故伎重演，再找个和她相似的人来做替身！

她让阿柱拜托萧韵派来的那些暗卫去关注一下这女子的相好，可是一连好些天，都没有什么男子上门。

但愿一切都是她杞人忧天，可是，她实在不想冒这个险。就算这女子不是秦沣的相好，她这副面孔要是被秦沣发现了，说不定秦沣就和包养她的人商量，把她买下来呢。这也不是没可能，因为据说秦沣近来经常往采芹书社跑，而采芹书社离秋千巷多近啊。

本来要和萧韵说一声，可因为他带着队伍去燕州那些闹虫害的县区救灾了，她也就作罢了。反正她也有钱买房子，自己先搬走，回头再让人把新地址告诉他。

决定了之后，她便开始找房子。古代是没有房产中介的，而她又懒得去找牙行，索性再扮成男子，带着阿柱出门亲自挑选。

一找就是大半天，雨璇心疼银子，想找个经济适用型的小宅院，可待售的房子都太大。天热，她汗流浃背的，脸上也出汗了，面具都让汗水泡软了，只好摘下来。

打尖的时候阿柱忽然有了个主意。

“姑娘，您要是不挑剔，不如搬到墨主编家隔壁呢！那天我去书社，听他说他家旁边的宅子空出来了。”

“哎？真的吗？”

“对啊！”阿柱点头，“我去过他家，隔壁的院子并不大，就不知道您看了喜不喜欢。”

“好好！”雨璇欣喜地说，“墨主编住的地方环境也还不错的，就是离书社远了点。不过，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多了解一些书社的事呀！我还想开设一些专业报纸，比如儿童报、仕女报、农业报什么的，一定同样赚钱……”

“呵呵，说到赚钱，谁有姑娘您心眼儿多。”

“嗯，就这么定了，吃完饭咱们就去墨主编家看看！”

阿柱去付钱，雨璇喜孜孜地盘算着。那边没有秋千巷的地段好，房子一定不会很贵。买了房子之后，她要不要再买几个丫头呢？小红一个人太累了……

一道阴影落在她所坐的桌案前，她以为是阿柱回来了，下意识地抬头。

“雨璇！”一个惊喜的声音喊道。

她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题外话－－－－－－

不会再给齐霏机会虐我家雨璇了！不过我好像对不起齐霏的粉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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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雨璇，回到我身边

“雨璇，我一直都在找你。”

这是一家茶馆的雅间，秦沣和雨璇相对而坐，而他开门见山地这样告诉她。

这样巧合地再次遇见他，真是无奈。秦沣见到了阿柱，从而也知道上次在资信社遇见的时候是她刻意躲着他。被他认出来之后，她便索性不再躲避，直接找了这个地方坐下来。她希望和他好好地谈一谈。

“你也搭乘了那班地铁？”雨璇看着眼前香气袅袅的茶水，“你改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了？我记得那天你的车子好像不限号。”

秦沣凝视着她，脸上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

“雨璇，如果我说，那天从你进地铁之前我就跟着你，一直和你一起上了车，你信吗？”

……

办离婚手续的时候，秦沣就已经觉得心里不大平静了。

一直都梦想着和心里的红玫瑰在一起。在国外工作期间遇见念念不忘的米菱，没怎么犹豫就与她再续旧缘。

米菱的性格十分活泼。她爱好广泛，唱歌跳舞样样在行，在国外期间每周都去参加两三个派对。相对而言，他则是近乎于沉闷乏味。读书时一心读书，学校宿舍两点一线，上班后则是单位和家两点一线，年少时代就和米菱在一起的他，多余的时间都陪着米菱。他记得很多朋友都说他和米菱并不适合。不过，从小就喜欢上米菱的他，是听不进这些话的。

及至米菱出国向他提出分手，之后的很久一段时间，他都还懵懵懂懂的，无法从他们长久的过去中走出来。给她写邮件，给她发离线消息，成了他习惯性的动作。

直到有一天她回他一封信，告诉他，她已经找到了男朋友，让他不要再频繁发信息骚扰——

他这才意识到米菱已经真的不属于他了。

在那次毕业聚会上遇见酷似米菱的雨璇，开朗大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落寞与倔强，一下子就打中了他的心。后来，他就频繁约她一起吃饭、聊天、看电影，直至求婚成功，领取鲜红的结婚证……他紧急地办理着一切，自己都说不清楚是要找个人重新来过，还是把雨璇当成了米菱的替代品。

失意的时候，朋友们不住地劝他要向前看，而他也真这么做了。在婚礼上，他拥着身披洁白婚纱、一脸幸福的雨璇，自己都不相信已变成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雨璇是个极好的生活伴侣。对他温柔耐心又体贴，遇到有争执，不会乱发脾气，不像米菱，只会大哭大闹。

可他该死地就是忘不了米菱。所以，在国外遇见她的时候，他再次沦陷了。

米菱已经和那个男人分手了，据说是被劈腿。她的状况很凄凉，他一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候，米菱像过去一样扑到他怀里痛哭，他半天才敢伸出双手拢住她，那一刻，他觉得过去死掉的心又复活了……

从拥抱到接吻，习惯性地安慰她、爱抚她，当晚就和米菱住到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折不扣的出轨。可是，人到了感情冲昏头脑的时候，理智真的就被压迫到角落里了。每次和地球另一侧的妻子通电话，雨璇叮嘱他注意锻炼、按时吃饭、不要熬夜等等，他心里不是不愧疚的。但一见到念念不忘的、心爱的初恋女友，所有的道德感和罪恶感就不翼而飞了。

他也有朋友过着和他一样的生活。夫妻分居两地，为了弥补空虚寂寞，就在当地找一个或多个情人。既然他们都能做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这样又算什么。

激情之后疲惫地拥着米菱睡下，梦中偶尔也能看见雨璇含泪的双眸。但醒来之后，总是米菱甜美的微笑。

他和米菱在一起有多快乐，内心深处，就越发意识到有多亏欠雨璇。

雨璇是个孤儿，而他这名按说是她最亲的亲人，反倒还不如她的闺蜜关心她。追求她的时候，他没有给她买过什么贵重的东西。婚后没几天，他就飞越了半个地球。他欠她一次蜜月旅行，欠她无数个拥抱抚慰，欠她一份真心。

可是，谁又能说和米菱这样偷偷摸摸的恋情，不比从前正大光明地交往的时候更刺激？

两年的外派生活即将结束，他向米菱郑重保证，会给她一个交代，不会让她一直做地下情人。而他回国之后，米菱也马上回国了。她告诉他，她不放心他，要看着他把事情“办个了断”。

他只得照做。摊牌之后，雨璇没有哭闹，没有流一滴眼泪。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快些办手续吧！”她这样简短地回答。

他听了更加愧疚，本来是打算在结婚两周年那天告诉她真相的，那样，至少，能够和她一起好好地享用一次最后的晚餐。可是那晚米菱醋意大发，硬是把他纠缠了过去。现在雨璇这样平静、这样爽快就同意了离婚，他觉得特别对不起她。

他是律师，知道怎么给自己争取利益。可是离婚协议上，他把除了车子之外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了雨璇。

她无处可去，至少给她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是这样想的。或许，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减轻心里的内疚感。被人辜负和辜负别人的感觉，他现在觉得后者更让他受不了。

雨璇看也不看就签字了，他有点失落。办完离婚手续，他本来想和她吃顿散伙饭，主要是告诉雨璇，有什么困难他这个前夫还可以帮忙。但还没开口，米菱就打来电话了。接完电话，雨璇的身影早就从民政局门口消失了，他呆呆地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忽然觉得怅然若失。

真正自由了，也能实现多年夙愿了，和恋人终于不用偷偷摸摸了，为什么还是高兴不起来呢？

米菱听说他把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了雨璇，立即大发雷霆。

“我说秦沣，你真够可以的啊！什么都交出去，给我们剩下了什么，你难道要我来养你？”

“菱菱放心，我收入这么高，很快什么都会有的……”他抱住米菱柔声哄她。

米菱一把推开他冷笑道：“很快？现在房子这么贵，你一个月收入还不够买内环一块砖头的！国内通货膨胀成这样，你要攒多久才能买个原先那样地段的房子？！很快是多快？你是不是一头猪？”

他有点下不来台，米菱从来没这么骂过他，平时再发脾气也只是小猫咪撒娇一样的可人，哪里用过这样侮辱满满的语言。

“你说话真难听，我……”

“谁说话好听，你的前妻季雨璇吗？”米菱尖声说，“她说话好听，那你找她去啊！反正她现在有房子有存款，你跟着她也不用花钱租房！”

“你何必这样说，买房的时候雨璇把她辛苦积攒的全部存款都拿给我付首付了，后来我出国，月供也都是她负担的，我一分钱都没交给过她，现在我把房子留给她也没什么过分的……”

“哎哟哟，你看你这夫妻情深的，那你还离什么婚，你干脆死回她身边去好了，不要来纠缠我！”米菱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他看着米菱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就想起雨璇在得知真相后那张淡然从容的脸，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厌倦。

都说男人喜新厌旧，得到了就不再珍惜，难道他也是这样的人？

不对。娶米菱为妻是他少年时期的梦想，现在梦想即将实现，他有信心会过得幸福。

他抱着米菱哄了半天，反复承诺将来会开律师事务所，让她做整天美容洗桑拿逛街看小说的阔太太，让她手上戴满钻戒、钱包里塞满会员卡，还把所有的收入都交给她管，自己每花一块钱都跟她申请。

“……房子会有的。我有个客户是房地产开发商，我刚代理了他的案子，眼看就胜诉了。他在内环有个楼盘，他答应了给我最优惠的价格，我算了算，等这案子结束后，光律师费就够首付的。菱菱我明天就陪你去看房，别哭了……”

米菱这才破涕为笑。他安顿了米菱，马上又匆匆赶往单位，准备接下来的诉讼工作。直到打开电脑，他才发现，自己连饭都还没吃。

米菱居然就由着他这么空腹而去。换做雨璇，一定要麻利地准备好热热的饭菜，看着他吃完才放他走……

苦笑着摇头，他那些风流成性的朋友说过，千万不要把前一个女人和后一个女人进行比较，越比较就越心塞，果然如此。

爱人都有优缺点，米菱也一样。娶了她就要全盘接受她的一切。

可是，他总是若有若无地想起雨璇，想起和雨璇之间的一幕幕过往。

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平心而论，雨璇就算真像米菱说的那样，不过是渴盼家庭温暖才那么快就答应嫁给他，可到底，雨璇是个好妻子，她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越想就越渴望去看看她过得怎样。雨璇本来就无依无靠的，现在遭受离婚的打击，会不会想不开？

她一个单身女人，会不会有人骚扰她？她工作那么卖力，经常加班到深夜，又不开车，晚上坐地铁回家，有时连末班地铁都赶不上。现在袭击单身女子的歹徒那么多，她会不会被坏人盯上？

……

鬼使神差地，那个星期日，本来要陪着米菱去看新房，可他骗米菱说，他要加班。

这似乎，是他欺骗雨璇的伎俩——

现在他用在了米菱身上。

他开了车，停在原来的家楼下，像个傻瓜一样等在那里。他看见雨璇从楼梯口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很憔悴，看得他很心酸——是不是因为被他伤害的？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车，径自一个人挎着包走了出去。他注意到她神情呆滞，虽然目光机械地扫过楼下停放的一排车，竟然没有认出来。

等她走远了，他下了车，悄悄地跟着她，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没有发现。这让他既心疼又愠怒，如果是晚上她这么不注意，那该有多危险。

他看见她上了公交车，便也挤在一大群人之后上了车。这些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还有说笑打闹的小情侣，雨璇和他隔着这么多人，依然没有发现他。

他就这样一直尾随她，进了他们去过的商场，他看见她像个游魂一样满脸失落地走过一个个专柜，时而抚摸塑料模特身上的衣服，对柜台前热情拉客的售货员小姐不理不睬。最后，她来到了珠宝首饰楼层。

在两人买过结婚钻戒的那个专柜，雨璇往玻璃柜子里看了半天，售货员欣喜地向她游说，最后，雨璇挑选了一枚小钻戒。

他的心一阵阵抽痛。雨璇买的是一只尾戒，难道她要从此独身吗？

他一阵恍惚，雨璇已经结账离开了。他回到小区楼下，坐在汽车里，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降临，他望着那个熟悉的窗口终于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忽然就落泪了。

他和雨璇之间，毕竟有过一段岁月，这是谁都不能抹煞的，即便是他自己！她带给他的快乐与安心，是独一无二的。

一时之间，他禁不住地想要冲到门前，敲响那扇紧闭的门，让雨璇把他迎回过去的日子里。

他几次开了车门想要跨出去，又几次颓然地收回了腿脚。且不说雨璇会不会原谅他，米菱又该怎么办？昨天她还告诉他，觉得恶心想吐，说不定是怀孕了呢。

回酒店之后，米菱居然还没有回来。他渐渐焦急，等到快十一点，一直联系不上她。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晚他彻夜不归，雨璇的心情必定也和他一样。

凌晨三四点，米菱终于出现了，却是另一个男人把她半搀扶半搂抱地送回来的。两人通身浓重的烟酒味，米菱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

那男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就走了，走的时候冷冷地说：“以后管好自己的女人，别由着她在外头浪！今天幸亏碰到我，不然……呵呵。”

米菱是个派对控，回国之后居然立刻就又去泡吧了。而且，这次也没带他一起，还无节制地喝到这个地步。她不是怀疑自己有孕了吗，怎么还喝酒……

他不在的时候，她单身参加那些派对，又是怎样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身为律师，今后他还有无数次出差的机会，有时遇上涉外诉讼，甚至要被派去国外几个月，那时米菱会像雨璇一样乖巧地留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吗？

看着躺在沙发上睡得像死过去一样的米菱，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后悔。

忽然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他醒悟了过来。

他，早就后悔了……

也许他在向雨璇求婚的时候就已经爱上雨璇了。遇到米菱之后的旧情复燃，不过是不甘心，不过是要解开始终未能解开的心结而已。

曾经的红玫瑰变成了帐边的一抹蚊子血，雨璇才是始终伴随着他的白月光。她的光线太柔和太包容，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她始终笼罩着他。

不然，为何他的心里始终忘不掉雨璇？

不然，为何他会痴痴地跟了雨璇一整天？

他还有机会，还没有和米菱办结婚手续，父母那边也还没有通知。现在，他不想通知父母了。

找到雨璇，求得她的原谅，和她复婚！

告诉她，他离不开她，他之前是一时糊涂，向她讲述他和米菱多年以来的故事。雨璇是个温柔爽朗又通情达理的女孩，她不是还在伤心他的离去吗，对他的迷途知返，她会伸开双臂的。

决定之后，他觉得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家酒店了。

“……雨璇，那天凌晨我就到你楼下等你了。可是你下楼之后，我忽然不敢跟你说话，只是傻乎乎地跟在你身后。你上班，我便也跟着你上了地铁，我和你在同一个车厢，你一直都没有发现。”

雨璇一言不发，依旧看着眼前的茶杯，淡绿色的茶汤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秦沣向她跟前靠了靠。

“地铁出事的时候，我拼命想挤过去护住你，谁知后来天翻地覆的，好像是翻了车一般，我自己都昏了过去。”

“你醒来的时候是什么年月，又身在哪里，还记得吗？”雨璇抬头看着秦沣。

这是听完他的内心独白之后，她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即使这样，秦沣也已经倍感振奋了。

“光曜二十四年三月，我到了登州一户姓秦的人家，恰巧这家与靖国公秦家是同宗！”

雨璇默默地算了算，秦沣落在大益的时间比她早了一年多。登州确实是皇后秦婧的宗族所在，想来那家人是不知拐了多少道弯的秦家亲族。

秦沣是个聪明人，他巧舌如簧地欺骗了那户秦家人，具体怎样描述的不得而知。反正他利用了所处的条件，短短数月就到了靖国公府，按照萧韵的说法，他现在竟然博得了老国公爷的赏识。难道他打算以后坐上靖国公府传人的位子？

“……呵呵呵，雨璇，你还是那么天真。”秦沣笑得一脸宠溺，“别忘了这是科学技术落后的古代，周围都是些封建迷信的古人。制造各种所谓的‘神迹’，让秦家人以为纳我入国公府一脉能够有利于秦相与皇后的进一步兴旺发达，这对我来说有什么难的？咱们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到了古代还能过着布衣百姓的生活？”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雨璇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

秦沣忽然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雨璇，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都在寻找你。从落地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找你了。我知道那趟地铁上必然还有人落到了这个时代，所以但凡出现一些古代不存在的东西，我就去找，可是都没发现你的影子……”

雨璇把手抽了回来。“秦沣，先说完你的事。”

“……好。”秦沣坐了回去，“我去过江南，因为那里出现了连锁酒店一样的临风阁，许多大城市，包括燕城、京城这里也有。我去探听完，才知道那是翟家开的，所以我怀疑翟家人里有现代人……”

雨璇没有说话。

“雨璇，我虽然没找到你，可是我打探到一件很有趣的事……”

“什么事？”

秦沣忽然诡秘地笑了。

“看我，说这些你不感兴趣的干什么。雨璇，我终于找到你了，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的话，我现在还是想说给你听——”

雨璇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冷掉的茶水。

“回到我身边来吧！你本该属于我，雨璇。”

－－－－－－题外话－－－－－－

噗，渣男独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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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秦沣，你威胁我？

雨璇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满面恳切的男人。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衣着穿戴。外裳是用名贵的冰蚕丝织就的冰绸做的，这种冰绸不仅昂贵，还仅供皇室宗亲所享用，等闲百姓根本没有资格买来做衣服。头上戴着的帽子镶嵌着大颗的祖母绿宝石，腰间的宽腰带上绣着金线，下装垂着的碧玉配饰看起来也翠色剔透，璎珞上还缀了闪亮的珍珠，装扮堪比过去的秦剑。

的确是一副贵气逼人的样子。秦沣本来长得就器宇轩昂的，现在更加显得春风得意了。

在古代混成这个样子，也很不容易。

对她这个被下堂过的“发妻”念念不忘，还真是更不容易呢！

“雨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今后我会好好地弥补，让你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雨璇打断了他的话。

“秦沣，这里是古代，你说这话可就大逆不道了。”

秦沣狡黠地笑。

“正因为这里是古代，实现什么都不是没可能。”

雨璇像看白痴一样地扫了秦沣两眼。

“那就祝你继续追逐你的梦想了。”她站起身就朝雅间的门走。

“等一等，我已经说了，雨璇，我真心希望你回到我身边来……”秦沣伸手拦住她。

雨璇停住了步子，看了看差点挨到她的那只绸缎袖子。

“秦沣，这里再是古代，我也还是个现代人，有思想、有记忆的现代人。”她冷笑着说，“你把我当做了什么？把你自己又当做什么？你说这种话，应该先扪心自问一下，看一看自己的脸皮有多厚。”

秦沣伸手要拉她的袖子，雨璇迅速地躲开，他差点碰到一旁的柜子。

“雨璇，我是真心的，你相信我这一次……”

“嗯，我相信你是真心的。我相信，你是真心地没有节操的。真是奇怪我从前怎么会答应嫁给你的。”雨璇说完，便推开门喊阿柱。

“阿柱，阿柱！”

奇怪，阿柱本来一直守在门口的啊！

一只大手扶上了她的肩膀。

“别喊了，你那个随从，他现在在我手里。”秦沣说话的气息喷到她的鬓发上，“可能你对我现在的身份还不够了解，而我刚才也没来得及向你细说。如果你不想他有事，就答应我。”

雨璇嘴上还在冷笑，但心里十分震惊。

阿柱那样机警，武艺也十分了得，怎么无声无息之间就着了道儿？

她转过脸去。

“秦沣，你威胁我？”

拥有了权力和欲望，果然他已经面目全非了。

萧韵居然都建议她为了避开秦沣远走高飞，看来他有很多可怕的地方，萧韵都没有告诉她。

“你这是求我，还是逼我？”她语音颤抖，双目圆睁，眼圈儿也红了，“这就是你说的回到你身边？你现在发达了，马上要称王称霸了，周围多的是美女伺候，还要我做什么！”

秦沣见了心里一软。果然她心里还在埋怨他，怨恨他为了米菱抛弃她。她这么恨他，说明依然爱着他。

他伸手去抱她，被她狠狠一推，向后趔趄了几步。

雨璇已经夺门而出，嘴里大声喊：“来人哪！有磔樾奸细！”

这几天大家都说有磔樾的探子又流窜来了京城，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的，就连报纸上也刊登了出来，皇帝加重了京城的安保措施，满大街都是巡逻的兵丁，还悬了赏。雨璇这么一喊，茶馆里的人纷纷向雅间这边围了过来。

“磔樾奸细在哪里？”说话间就有几个威风凛凛的兵丁跑了过来。

雨璇朝刚才出来的雅间一指，秦沣正狼狈地推开门往外走。

“是他？”那几个士兵问。

雨璇点点头，转身就往茶馆外面跑。

她才不吃他那一套，什么阿柱在他手里，她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威胁她！回去告诉萧韵派来的那些暗卫，他们会去把阿柱救回来的。她就是死也不会和秦沣这个渣男多呆一秒钟。

几个士兵围住了秦沣，秦沣少不得解释一通，后来还拿出了靖国公府的腰牌做证明。等他终于解脱出来，已经看不见雨璇了。

他恨恨地跺脚，随手招了一个人过来。

“有没有人跟过去？”

“回少爷，已派人跟着了，少爷放心。”那人回答。

“那就好。务必要找到她的住所！”

“是。”

……

雨璇出了茶馆，左右看了看，没有往回家的路上走，而是向与之相反的方向跑过去。

一直跑进一个小巷子口，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槐树下，看看身后没有人跟来，这才掏出手帕擦汗。

真是倒霉，她就该让阿柱去找牙行直接替她找房子，到底还是不该出来。

可是，难道一年到头她都得这么躲着吗？她出不了京城，难道一辈子都这么过？

好讨厌……

正在心焦，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雨璇！”

“齐、齐公子！”

齐震一身侍卫服出现在大树后面，正冲她微笑。

“这么巧……”

还没说完，齐震就打断她道：“刚才那几个兵丁，是我派过去的。”

“怎么……”

“别忘了我也是御前行走。我今天正好奉命带人巡视这一段，看见你和那人进了茶馆，而你满脸都是愤恨，我就觉得不妙。秦沣最近风头十足，我对他印象深刻！”

和雨璇也相处了这么久，齐震对她的表情十分熟悉。

雨璇惊魂未定地舒了口气。

原来秦沣已经变成一颗冉冉升起的京城政界新星了吗？

“雨璇，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

到了秋千巷的院子里，齐震看着她，欲言又止。

雨璇知道他有话要说，可她迫切地希望他快点离开，她好赶紧躲起来。

这个曾经的便宜哥哥，她是没多少恶感的。可是，现在她对齐家人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上到齐夫人下到每一名下人，大家对她好，那是因为把她当做齐霏。现在这件外衣去掉了，她季雨璇又是齐家什么人哪？何况，他还不知道齐霏是因为她的原因“病重”的吧？倘若知道了，还不得恨死她。

雨璇便也不说话。

“你和秦沣……”齐震终于开口了。

这是要问刚才的事儿？雨璇淡淡一笑道：“萧韵想必跟你说了他的事？”

“……对。”

“如你所见。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是我已经和离的，嗯，我们那里管这个叫做前夫。”

齐震惊讶地扬起了双眉，雨璇便简单地把过去说了说。

“……岂有此理，真是人面兽心的家伙！”齐震愤愤不平地说，“一直都只是听殿下说他有多么难对付，谁知他还这般待你！”

“他很难对付？”

齐震点头。“他很会讨皇后和秦相欢心，又做了好几件事证明自己的聪明才智，似乎他还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殿下正在让我们全力以赴寻找。”

说到这里，齐震住了口。雨璇默然，也不再追问。

刚才秦沣得意之余，差点就说出自己发现的什么“有趣的事”，也许就是这个吧。

“你没有跟着萧韵去救灾？”

“我倒是想去，可是眼下婚期就快到了……”齐震说到这里，忽然脸就红了。

雨璇这才想起来，齐震不是被赐婚了吗，看来他快要和龚六小姐举行婚礼了。

她离开鸿雁山庄后就跟龚六小姐断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这位好友怎么样了。

再次暗暗叹了口气，这些都是齐霏的圈子，她一个外人来搀和什么！阿柱可还生死不明呢，她要赶快找人救他。

“雨璇，我……我想求你一件事。”齐震忽然说。

雨璇看了看齐震的眼睛，见那里面都是愧疚，忽然心里冒起了浓浓的烦躁。

她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事。

“霏儿她……确实很过分。”齐震红着脸说，“我，我替她向你道歉。”说着深深长揖到地。

“可她现在生了重病，殿下不让别人去探望她，连我母亲也不许去，母亲思念妹妹，心焦过甚，病倒了。雨璇，你能不能……”

“又让我扮作你妹妹，去安慰你的母亲，说你们捧在手心里的霏儿已经身子大好了？”雨璇冷下了脸，“齐公子，我也帮你那么多次了，你的母亲对我有多憎恨你也看到了，要是被她识破了，你该怎么解释？”

她现在身上已经没有胎记了。齐夫人又不是笨蛋！

比如说万一齐夫人让她帮着洗澡什么的，衣裳一脱，她不就露陷了？那样的话，齐夫人还不一样大发雷霆。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狐狸精……

“齐公子，令妹弄来打算让我吃的药，想来是令堂给的吧？”雨璇想起小红奄奄一息的样子就恨，“你的母亲差点就害死了我，你现在要我扮成她的女儿去安慰她？”

齐震面红耳赤。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身世坎坷的女孩。她之前虽然欺骗了全家人，可是，到底也没有害过谁。至于殿下爱上了她，原因归根结底也还在于霏儿变了心。

雨璇又有什么错呢，她在被自己母亲欺负的时候还拼命帮助他的父亲解决了再次弹劾的危机，如果后来不是母亲和妹妹做出那样的事，她应该不会那么心灰意冷的。

可是，妹妹突然病重，重到人事不省，母亲成日以泪洗面，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雨璇在识破了妹妹的毒计后终于离开了山庄，他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后来殿下失魂落魄地到处寻找她，他其实也很想参与进去，可又不敢开口。

及至找到了之后殿下把她安排到一个地方隐居了下来，但是却刻意隐瞒着不告诉他，这里面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其实他对雨璇充满了欣赏。他在妹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门，去按照父亲的规划四处游历了，回来之后就和雨璇在一起，相处了这样久。对于雨璇，他的兄妹之情反倒更浓厚一些。

如果雨璇真是他的妹妹该多好。如果他有雨璇这样懂事乖巧的妹妹该多好……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一群身穿红褐色号服的人冲了进来。

齐震看到那些人穿着的服装就变了脸色。

都尉府的人！

都尉府是在秦相大力推崇下设立的，相当于一个服务于皇家的高级特护机构，近年来随着秦家人力量的扩张，几乎可以算作是完全听命于秦家人。

为什么突然有都尉府的兵丁上门来，难道刚才是他把这些人引来的？

“奉命捉拿磔樾奸细！”为首的人喊道，“我等接到密告，有磔樾奸细住在这里！”

雨璇大怒，正要和他们理论，齐震忽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他们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秦沣大摇大摆地跟在这些都尉府的兵丁身后走了进来。

秦沣看了看雨璇，冲为首的那个兵丁统领使了个眼色。

那统领立即对雨璇说：“你是这家主人？把户帖交出来，我等奉命搜查！”

“你……”雨璇指着秦沣，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明显是听命于他的，而他带着这些人过来，一定是刚才偷偷地跟着齐震的车。

饶是刚才齐震再小心，也没把这些尾巴甩掉。

秦沣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一改刚才的满面恳求，板着脸打量院子。

他果然还是没有死心，想要逼迫她！

她不知道这些身穿制服的士兵是怎么回事，他们的服装和齐震带的那些兵丁完全不一样，想来是听命于不同的人。难道这些士兵，是秦沣叫来的？这样短的时间就召集了一大群……

怪不得阿柱落在他们手里。

萧韵的暗卫再能干也只有数人，抵不过他们这一群人马，而且这样大张旗鼓的，不好恶斗。

怎么办呢……

秦沣把院子扫视了一遍。这里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唯一的一个小丫头靠在门口瑟瑟发抖，此外就是被他派人控制住的那个小厮了，看来她独自住在这里。

真是巧，她竟也住在秋千巷，距离他养的那名烟花女子隔不了几户宅子。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和他踏上同一班地铁，穿越到同一个时代，又碰巧让他在街头遇见，可见，不管身居何时何地，她天生是他命定的妻子！

“还不把户帖交出来？”统领又开始叫嚣，“再不交出来就带人抄家！”

秦沣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雨璇。他急切地想知道，她在大益是什么身份。

等知道了她的确切身份，他就可以……

雨璇恨恨地瞪了秦沣一眼，冲小红一努嘴。小红会意，正要进去取昭睿为她们办的路引，齐震忽然大喝一声：“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三皇子妃的私宅你们竟也擅自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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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好会算计！

秦沣听了齐震的话不禁愣住。他嘴巴微张地看着雨璇，虽然还是那副华丽富贵的气派，可脸上的表情要多傻有多傻。

三皇子妃？……三皇子？

后来居上的三皇子，是秦娘娘恨之入骨的人。在靖国公府，老国公爷每次提起他来就拍案痛骂，对秦娘娘当年一时疏忽、未能斩草除根的事痛心疾首。

萧家不是被杀得没人了吗，怎么还又蹦出个收养那名孽种的姨母来，这个姨母还能是江南巨富翟家的掌家主妇？

秦娘娘再怎样美貌，随着岁月的流逝，红颜不再，她当然难以抵挡一波又一波比她更年轻娇美亦且更有才华的后宫新晋丽人们。那时太后还在，秦家力量尚未充分发展壮大，秦娘娘忙着对付这些狐狸精的同时，还要在太后面前做好母仪天下的表率，另外还必须充分考虑这些狐狸精身后所代表的各种政治势力。

让哪些女子喝避子汤，给哪些女子服红花麝香，还有哪些女子被反复折磨再咽气，这是有讲究的。皇后的心里纵然有一缸醋，恨不得把后宫所有侍寝女子统统凌迟，也得区别对待。秦家需要拉拢一部分世家，打击一部分官员，隔离一部分中间派，迷惑一部分元老派－－

皇后作为秦家力量的领头凤，必须把控好自己。要是都像被武则天斗成渣的王皇后那样一味醋火滔天，当初皇帝还是太子时，秦家也不会将她作为太子妃人选推荐给太后了。

所以皇后的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宫里。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不靠谱的枕边人会在跟着先帝下江南那几天找到心头好。等终于收到密告，说皇帝还有一只逍遥在外的狐狸精，这狐狸精替皇帝养的孽种已经长成了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俊美青年时，秦娘娘气得一改以往简朴勤谨、珍惜物品的大好形象，一脚踢翻了坤宁宫里那架多宝格，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珍贵玉器统统被她砸了个稀巴烂。

怒火加妒火熊熊燃烧，秦娘娘终于不用再作任何考虑。无依无靠的野女人，什么背景靠山都没有，不过是江南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致仕官宦家的小姐，还不要脸地未婚先孕，有什么可忌惮的？

都尉府的人马被皇后紧急调动起来，连夜赶往江南萧家。连招呼都不和当地官府打一个，一夜之间，如狼似虎的都尉府兵丁就把萧家男女老少全部抓了起来，浩浩荡荡押解至京。

坤宁宫里，皇后拿着专门准备的萧家“罪状”冷笑不已。

“不过蝼蚁之辈，竟敢挖我秦婧的墙角，妄想跟我玩这套把戏，想要学西汉的戚夫人么？！”

都尉府的统领报告说她痛恨的那名萧姓女子在得知事情败露后自杀了，秦娘娘堪比西汉吕太后一般浓烈的怨愤未泄，索性吩咐将萧家朝着诛九族的刑罚上去判。秦家人当然也同仇敌忾，经过多方努力，搞定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这三法司，连几位内阁大学士都票拟了，皇帝欧阳铖只得无奈地划下最后一道朱批。

萧家通敌叛国，诛九族！不等秋后问斩，即刻执行！

菜市口行刑当天，都尉府派了重兵前往押运和监斩，端看有没有残余的漏网之鱼过来现形。刀挥头落，血染刑场，既没有风雨大作也没见百姓之中有嚎啕大哭的，皇后这才放心。杀鸡儆猴，她以灭掉萧家整族的代价，敬告了所有潜在的民间狐狸精：只有前扑，没有后继！

当晚皇帝欧阳铖通宵在勤政殿酗酒，但秦娘娘早就不在乎了。太子已立，二皇子也出宫开府，其余妃嫔的生育情况有谁能比得上她？皇上早就过了不惑之年，后宫哪个女人敢不仰仗她的鼻息？

可谁知，四年之后，就在秦娘娘本以为可从此高枕无忧，索性给皇帝下点再也不能人道的药，让后宫形同虚设的时候，翟聿宸这棵没有斩尽的草突然冒了出来！

皇帝显然是为这一刻准备了许久，现在大局已定，做什么都晚了。

既不能再派人跑去江南寻找萧家那些春风吹又生的草根，也不能打压翟家。举国皆知翟家是三皇子在民间的姨母家，在京城已开有多家铺子，翟家哪怕出一点点事情，怀疑的眼光首先就会落到秦娘娘头上！眼下不争气的太子还依然不争气，东宫储位的将来还存在有不止一种可能，秦娘娘不但不敢轻举妄动，还不得不倾力向三皇子示好，强压心头恨，继续扮演贤德母后。

而他秦沣偶然之下发现的那些，虽然也能给秦家带来一些惊喜，可他得到的，距离他心里那个雄心勃勃的目标还无法比较。

他自认自己是个为爱执着的深情男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雨璇，为了好好弥补她，要让他亏欠了这么久的雨璇做最尊贵的女人，让他们夫妻二人在这个古代过上最优渥的二人世界。

雨璇怨恨他，远远地躲着他，他无所谓。把她禁锢到身边，好好地宠爱她，使出各种手段去感化她就是了。女人都是心软的，烈女怕缠郎嘛。

可谁又能想到，雨璇在大益竟还有这么一重让他再也无法淡定的身份……

如果她是三皇子妃，他还怎么去争取她？就算将来打垮了三皇子欧阳韵，他也不能堂而皇之地把雨璇接回家了！

“一个个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过的话吗？”齐震冷笑着睥睨秦沣，“这位想必就是当前秦娘娘跟前的大红人秦公子吧？秦公子，你没见过三皇子妃，这也不怪你。三皇子回宫没多久，三皇子妃又卧病在床，不过是在此养身体。下官今日过来是看望三皇子妃，谁知秦公子带了这么多人上门来搜查，难道是把三皇子妃当做磔樾细作？”

秦沣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饶是身为律师的他平日里巧舌如簧、没理也能给自己找点理出来，面对齐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对答。

齐震他是认识的。公然力挺皇帝、与靖国公府作对的头号人物齐侍郎的独生儿子，科考后入大理寺做了评事，因为在倒赵案中表现出色，被升为正六品的寺正，皇帝还将文盛侯府的嫡女赐婚给他，一下子就让齐震成为新生代保皇派中的佼佼者。

秦沣知道齐震的妹妹是三皇子欧阳韵在民间时娶的妻子，却不知道雨璇就是齐震的妹妹。既然齐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想必不会有假。他觉得心里充满了冰冷的愤恨。他的女人，竟然让一个他看不起的古人娶了去，这个古人，还是他所服务的集团最为敌视的人！

他只得僵硬地挤出笑容，一边说着“都是误会”一边指挥都尉府的人马从院子里撤出来。临走的时候，他既不舍又不甘地看了看雨璇，却发现雨璇把身子转了过去，脊背挺得直直地背对着他。

“且慢！”他正要离开，就听见齐震喝道：“误闯了三皇子妃的私宅，说句误会就算过去了？秦公子，怎么也该表示一下歉意吧，难道你在秦府的时日短，连这点规矩都没有学到吗？”

齐震竟当着这么多都尉府兵丁的面来羞辱他！谁都知道他是以秦家旁枝子弟的身份削尖脑袋钻进靖国公府的。

秦沣双目喷毒地剜了齐震一眼，但还是向雨璇跪了下去。而他跪下之后，那些擅自闯入的都尉府兵丁也纷纷跪了下来，竟将秋千巷给挤满了。

“不必多说了。”雨璇忽地开口，打断了秦沣正辛苦酝酿的谦辞，“阿柱在哪里，放他回来！他是我的贴身侍卫，你但凡动了他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

秦沣只得命那统领放人，统领一阵风一样地离开了。

“阿柱回来你们再起身！”雨璇依然背对着他们说。

没人敢回答。秦沣额头冒汗地跪在地上，一个字也无法对这位前妻说出来。

只是片刻之后阿柱就重新出现在院子里。雨璇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柱，心下稍安，便冷冷说道：“罢了，今日就既往不咎，你们回吧！以后再要打扰，后果自负！”

一群人终于撤走了，齐震走过去把门关上，忽然间，猝不及防地，雨璇冲到了他的面前，冲着他就是一记拳头。

“雨璇，你……”齐震惊愕了。

“齐公子，你好算计啊！”雨璇悲愤地低声怒道，“你觉得这样一来我就又不得以齐霏的身份回到你们之中去，是不是？”

“雨璇，刚才你也看见了……”齐震狼狈地替自己辩解。

雨璇不等他说完就抢白道：“这根本不是唯一的办法！我就要给他路引了，他知道我的本来姓名，又能怎样？我的长相根本就没有一点磔樾人的特征，所谓的搜查奸细不过是个幌子，秦沣不过是想确定，我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我！他走之后我一样可以躲到别处，萧韵自然有办法把我藏起来，可是你……你把我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刚才齐震还告诉她萧韵放出了齐霏病重无法见客的舆论，现在大家却得知，三皇子妃已经痊愈了，那么以后呢？齐霏作为皇后儿媳妇，该不该时不时地进宫敬孝道？该不该回娘家探望因为她而思虑成疾的母亲？该不该参加各种皇室宗亲的交际宴？该不该主持三皇子府的中聩事务？

“……你想过没有，所有这些，你都要我来做吗？所有的危险再让我继续承担，而你心爱的妹妹依然可以高枕无忧地将养，等养好了身子再次出现，一碗毒药把我处理掉？”雨璇气得双手发抖，“齐震，我告诉你，我是一个独立自主的现代女人，不是谁的死士或附庸！我受够了你母亲的毒害，我才不管这些！事情是你惹出来的，该怎样殿后你自己想办法吧！”

想到从前像个傻瓜一样地倾力付出，还被各种冷落和荼毒，她眼泪都开始掉下来了。她也不掏手帕，伸手用袖子擦泪，转身就朝屋里走。

“阿柱，送齐公子出去！”她头也不回地说。

齐震看了看雨璇的背影，长叹一声，终于离开了这所萦绕着紫丁香芬芳的小院子。

齐震走后，雨璇把自己一人关在屋里哭了半天。她回想着来大益之后所经历的一切，更加后悔没有早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现在落到这一步，都是她自己作的！

虽然嘴上说了不再管，可是，难道真的就硬着心肠不理不睬吗……

可是，她好不容易过了一段自由自在的时光……

“雨璇。”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在卧房里响起。

她猛地抬头。

“萧韵！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带着人在救灾吗……”

萧韵一身黑色骑马装，形容有几分憔悴，风尘仆仆的，眼下的青痕很明显，一看就是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萧韵扶住她的双肩，见她正在慌乱地揉眼睛，轻叹着把她拥进了怀里。

“我都知道了。”他抚着她的发，“阿柱刚被都尉府的人抓走，有一名暗卫就给我送信了。”

而他听说之后，便扔下手头的一切，立即骑马飞奔赶了回来。

至于他那位大舅哥的所作所为，他到了之后也立即有人禀告了他。

“雨璇，别哭。”萧韵用他的大手帕给她擦眼泪，“你不喜欢的事就不要去做，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可是，齐公子已经让秦沣，还有那么多都尉府的人知道了我就是病愈的三皇子妃，再说这间宅子不也是你买下的吗，他跑去牙行一查就能查到，更能确信了……”

萧韵将她拥得略紧了些。他柔声说：“那又怎样！你为难是因为秦沣，他才是你在这里的最大威胁，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嗯……”

那就算萧韵能想出应对的办法，而她也不用继续扮演齐霏，也还是要开始东躲西藏啊。

“雨璇，”萧韵放开了她，“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个秦沣，我已经使了一些手段。”

“什么手段？”

“总归是见效快又能把他彻底清除的手段。”萧韵微微笑道，“我另找一处宅子给你住。你暂且再躲藏几日，很快，我就让你能够自由地行走在京城的每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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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怎么虐渣男，生煎还是油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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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打听她的底细！

一连数日，《京城日报》的头版都被虫灾灾情和救灾进展所占据，以至于京城出现磔樾奸细的事，反倒没在百姓之中激起多大波澜。

然而此事到底还是有后续报道。据载，由于磔樾干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皇上和前朝臣子对磔樾的不满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鸿胪寺愤怒地向这个野蛮的国家递交了国书，宣称如果再这样下去，大益将让侵犯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按说这样的语气，有着火药桶般性子的野蛮国度人种会一读就炸，大益重文轻武多年，太平日子维持了二十多年，许多人还是不愿打仗的。因此，国书盖上御印之前，主和的一些老臣对之是百般阻挠的。可意外的是，磔樾新君收到国书后，竟破天荒地进行了自我反省，还礼貌地回了一封，在回书中再三致歉，还表示将派出特使，带着礼物到京城来，当面向大益天子转达歉意。

磔樾国君此举出乎意料，会不会是有什么阴险的伎俩要使出来？消息一出朝野皆惊，在这个京燕两地受困于虫害的非常时期，磔樾人耍这样一个手段，十有八九是不安好心！京城的酒肆茶楼里，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可是虽然群情激愤，《京城日报》还是刊登了皇帝陛下接受了国书、并要求鸿胪寺官员周全准备，务必接待好外来使节的消息。

失望的官员和百姓们被当今天子这一决定所打击，都没有注意到这样一条刊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新闻：久病初愈的三皇子妃因为偶然受了惊吓，再次病倒，病情比过去更加严重，三皇子本人则忙于在外救灾，无暇顾及照料。

……

鸿雁山庄的映月居里，萧云锦读着最近一期的《京城日报》，嘴角泛起了微笑。

“这是又有新打算了吗？臭小子也不告诉我一声。”

“夫人，这是今日的账本。”小七走了进来。

萧云锦接过来翻阅着，满意地笑了。

“……果然需要借钱的农户更多了。这个样子很好，你告诉文宇骏，传话下去，就说不光京郊农户，但凡是受灾地区的农户们，京城借贷社提供利率最低的无抵押贷款！”

“是，夫人。”小七说完，便立即退了出去。

小七走后萧云锦来到窗边，凝视着小楼前波澜不兴的秋水湖。

秋天到了，金风送爽，满园桂香。西风起，吹皱满池绿波，秋水湖益发显得温润氤氲，好像那人柔柔的眼波。

萧云锦心中泛起一阵凄楚。她摇了摇头，驱散掉满脑子破碎的记忆。

“雨璇那丫头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虽然人不在，到底还是很挂心我和韵儿呀，真是好孩子。唉，死性的倔丫头，齐霏根本就不住在这里了，你还这样东躲西藏的，何必呢……”

……

同一时刻，雨璇也在读着同一份报纸。不过她关注最多的还是头版关于抗灾的文章。

搬家之后她依然喜欢去泡茶馆。从书生们的谈论中，她得知，此次救灾，萧韵带去的人马构成十分复杂。一共有两千人，京营和禁军各占一半，而只有禁军是直接听命于皇帝欧阳铖的。

京营统领是秦相门生，组建救灾军队的时候，秦相委婉地建议从京营中拨一千人马加入救灾大军，当然是不舍得把这份抗灾功劳独留给三皇子了。秦相开了口，皇帝不好再推辞，加上秦相一派的官员纷纷附和，欧阳铖只得答应这个提议。

而可笑又可气的是，派去的京营那一千人里，都是些年老或者病弱的兵丁，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无非是重在参合、充数打酱油，坐等让秦相抢夺胜利果实的。

萧韵真正能使唤得动的只有禁军那一千人，也不知道这一千人中有没有皇后安插的内线。

目前为止，应对虫灾还没找到什么有效的办法，当地条件又艰苦，萧韵不会有事吧？

……不多想了，萧韵告诉过她让她别再操心，从报纸看，京城借贷社那边针对受灾农户的追加放贷也在火热开展，她还是多考虑考虑怎么做好报业开发，这可是新的金手指啊。

“我觉得娱乐版的东西还是少了点。”把报纸翻了又翻，雨璇自言自语道，“古代没有电视，百姓生活太单调了，光写点杂记书评什么的，不够看啊！我得动动脑子……”

秋千巷。

季璇睡到日上三竿，在丫头们再三催唤之下才懒洋洋地起床。她一边让两个丫头伺候着穿衣服，一边揉着酸痛的腰。

“奶奶昨晚铁定是没睡好，看现在累成这样。”一个叫做芳草的丫头边给季璇系着衣带边笑道。

季璇听了脸一红，正要啐她，另一个叫做翠蓝的丫头尖着嗓门笑了：“哈哈哈，芳草，你这就不懂了，爷难得来一回，小别胜新婚嘛，奶奶这是和爷伉俪情深呀！”

两个丫头都嘎嘎地乐，季璇粉脸滚烫，一边骂“死蹄子看我不大鞋底子抽你俩”，一边回味着前一晚的得意。

秦爷不常来，可每次都留下不少银子给她。昨夜他和往常一样来得极晚，与以往不同的是，做起那事来，格外有兴，好像吃了什么猛药一般，颠狂几度，把她弄得十分舒爽。

别看她身娇肉嫩，在青楼她就喜欢接待那些五大三粗的莽夫。调教他们，训练他们，看似是他们嫖了她，实际是她自己在享受欢乐－－这是她爱做的事。

秦爷买下她之后，她还不敢过于孟浪，生怕他感觉不好，哪天嫌弃厌倦了自己，她可还没踏进秦家那道高高的门槛呢。不过，昨晚他的表现令她很开怀。虽然他看着她的时候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动作也粗暴得堪比狂风肆虐，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他宠爱而是在被他当做仇人报复，可她就喜欢这个调调。

沉睡之后，秦爷梦里似乎没再喊出那个名字。不过，她自己已经被他改成了那个名字，这是唯一美中不足的。

对此她有四分嫉妒、六分好奇。她想知道，令秦爷求而不得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奶奶，您知不知道，昨天您出去量衣服，结果秦爷来了。”翠蓝忽然说。

“哦？”

季璇正对着菱花镜指挥芳草往自己头上插一支金簪子，听了这话问道：“爷一向不擦黑不来，怎么昨日破例了？他没留话给我吗？”

“呃，爷没来咱们这儿。”翠蓝回忆着说，“爷带了好些兵，吵吵嚷嚷的，可吓人了，好像是要捉拿什么敌国探子，说这探子跑到了咱们秋千巷里，您和芳草都不在，家里除了那三个婆子就只剩奴婢了，当时奴婢吓得呀……”

原来是公事，怪不得过“家门”而不入呢。季璇松了口气，芳草连忙问：“翠蓝，爷带兵来咱们家搜查了吗？”

“这倒没有，就算真有探子，就凭爷对奶奶这疼爱劲儿……怎么会让那些个粗人进来，嗯？”翠蓝说着冲芳草挤了挤眼睛。

季璇被这马屁拍得满脸笑意，她伸出食指点了一下翠蓝的额角道：“别尽挑好听的说了，嘴上就是涂了蜜，奶奶我也不可能一下子给你涨月银！”

“嘿嘿嘿……”翠蓝又嘎嘎嘎地笑出声来，她和芳草都没有在深宅大院伺候过人，说话行事比较大大咧咧，季璇并不以为意。

“爷把整条巷子，除了咱们这间，都搜查了？”季璇想起了她与之打情骂俏的那几户读书人。

“这倒不曾。”翠蓝猛烈地摇头，“爷带着一群人只冲进了一户人家。”

“是么，哪户人家？”季璇问。

“就是奶奶说也住了个单身女子、也姓季的那户，门前院中都种着丁香树，只是那家人平时都不怎么和邻居说话。”

“哦……原来是她家！”季璇诧异，“怪不得不爱搭理我，原来是做贼心虚！那后来呢，从那家搜到窝藏的奸细了没有？”

“怪就怪在这里。”翠蓝说，“奴婢一直躲在一棵大槐树后头偷偷瞧着，却发现进去后，爷不知和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后来秦爷竟然就没动静了。再然后，奴婢就看见，门外围着的那些兵丁统统跪了下来！”

“啊？！怎么会这样！”季璇大惑不解，一群人给她下跪，想必是秦爷要求的。难道这姓季的女子来头不小？

“翠蓝，你可听见他们说了什么？”芳草问。

“当时我留神去听，离得远听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三皇子`几个字。”

“铮”地一声，季璇手里拿着的金簪子掉在了地上。

原来那个姓季的女子是三皇子养的外室？这样说来，秦爷带人进去时，三皇子就在院子里？……不对不对，众所周知三皇子带人去抗虫灾了，不可能即刻就赶回来的。空口无凭，她是拿了什么给秦爷看，证明自己是三皇子的女人？

“翠蓝，那后来呢？”芳草急切地问。

“后来，他们就一直静悄悄地跪在那里，连一声咳嗽都没有的！”翠蓝说，“我这心里纳闷啊，这样要跪到什么时候，膝盖都该跪青了吧？谁知后来几个人带着一个小厮回来了，就是咱们见过的，那家唯一的小厮，个子高高的、看人凶巴巴的那个！小厮进去之后没多久，一群人呼啦啦都站起来了，好像就是在等这小厮回来一般！再然后，秦爷就带着他们走了！走的时候当然还是静悄悄的，秦爷好像还干笑了几声，说什么，都是误会！”

“秦爷这么客气？”季璇捏着芳草捡起来的金簪子，“这么说，果然那女子身份尊贵了，一定是三皇子护着的人！这很好啊，明儿我就去找她聊天去，这回说什么也要挤进她院子里，这个近乎必须要好好地套一套……”

翠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奶奶，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可那家人当天就搬走了！”

“什么，搬走了！”

“是啊，两辆大车，一下子就什么都拉走了。是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汉子帮着搬的，那些汉子看着比那小厮要吓人得多，也精明得多，奴婢躲在树后都让他们发现了呢！有个精壮汉子绷着脸走到奴婢跟前，看上去好像要揍人，吓得奴婢只好回屋了。”翠蓝不无惋惜。

季璇既吃惊又失望。“想是不得不暴露了身份，生怕周围邻居知道了来纠缠？还真是谨慎……唉！我是没福，够不到这么精贵的外室了！”

芳草嘿嘿一笑。“奶奶，您说，这人再怎样，也还是入不得府里的。就算真是三皇子在外头找的女人，说到底，还不是和咱们一样？”

一句话提醒了季璇。

“你说得有道理。”她转动着眼珠子，“我觉得这姓季的女子必然不是正经人家的小姐，京城姓季的还真没什么高门大户。说不定啊，她也是勾栏姐妹，不过不知是哪家青楼被赎了身的！”

“怎么，奶奶您还是要去跟她套近乎？”芳草和翠蓝都好奇地问。

季璇露出一抹算计的笑来。

“呸，我跟她套什么近乎！你们看她平时深居简出的，和我住在同一个巷子里，我都还没跟她说上过话，现在又搬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纵然我厚着脸皮找上门去，她也还是一样不搭理我。”

“嗯，那奶奶是想？”

“哼。平日里不让我进门，还不让家里下人跟我说话。看不起我是吧，就因为她是三皇子见不得光的女人？”季璇酸意十足地冷笑，“三皇子的岳家不是工部左侍郎齐大人嘛，要是他们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婿在外面养了外室，会怎么想？再说，三皇子在朝里名气那么响，虽然秦爷嘴上不说，可秦娘娘最恨的就是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三皇子了，要是我去找找从前相熟的姐妹，把这个姓季的女子的老底给挖个一干二净，都告诉给秦爷……”

“秦爷拿去告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定凤心大悦！这样秦爷就会对奶奶更加喜爱，说不定立即回禀秦家长辈，马上把奶奶接进府里！”两个丫头拍手笑，“奶奶就是站得高看得远！跟着奶奶这样的主子真是奴婢们的福气！”

“哈哈哈，嘴上涂蜜的小蹄子们，先别这么急着捧。放心，奶奶我一定会把你们一起带进府里去的！”季璇笑着骂，“况且眼下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呢，我得好好想想该找哪些姐妹，嗯，我算算……”

她眼前闪过一张清丽的面孔。

“哼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位走南闯北的，阅人无数，见多识广，明日，不不，下午我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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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能猜出来这个季璇打听到了什么不？^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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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季璇的重大发现

季璇并不是什么绝色。但她身为欢场女子，颇结交了不少红粉姐妹。如果做不成花魁，拥有一干关系亲密的同仁，对维系皮肉生意的热度是很有必要的。

季璇被秦沣赎身之前，风月场中有一个要好的手帕交，名叫兰荔娘，比她略大些，也比她早一些从良。这好友恰巧也和她一样，做了别人的外室，对方是个茶叶商人。

这位兰荔娘的经历，丰富得可以用坎坷来形容。

兰荔娘是江南人，年幼时父母就一场大病撒手人寰，她被人面兽心的叔叔几两银子卖到了妓院。妓院老鸨见小丫头眉清目秀，眉心还生了颗讨喜的红痣，长开了该是个美人胚子，便把她当作块璞玉来雕琢，花钱请师傅教她吹拉弹唱、吟诗做词。兰荔娘过了几年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日子，不但样样精通，还被发掘出一副好嗓子，唱个曲儿出来，满座皆惊，那是相当的勾人。

兰荔娘长到十四岁，果然像朵玉兰花一般娇艳绽放。江南女子本就水灵，兰荔娘这朵玉兰花，就是放到一堆牡丹之中，也能吸引更多关注。鸨母喜滋滋把她的铭牌挂了出去，只等着恩客们竞价梳拢。

谁知不等恩客摘牌子，先有小丫头跑来告诉鸨母，兰荔娘连着好些天都呕吐思酸，算算日子月事也迟了很久！

鸨母勃然大怒。这不就是有了吗？她投这么多银子栽培摇钱树，谁知长成了棵歪脖子树！

请来女科大夫一瞧，果然兰荔娘有了身孕。鸨母恨得只差没把兰荔娘那位奸夫割成一段段。她喊了几个彪形大汉把兰荔娘绑了起来，威胁说要让他们轮番“伺候”一直到她开口为止，兰荔娘哪见过这种阵势，终于哭哭啼啼说出真相。

这奸夫是兰荔娘某个元夜认识的。彼时夜深，他在街边吹箫，吹得甚为动听，让思春的兰荔娘一见即生爱慕之心。后来两人设法夜间幽会，每次都由兰荔娘从窗子放下绳索，情郎攀附而上成就好事……

“打棘贱人，脑子忒也笨了，里头生的难道是猪油？”鸨母听完就骂，“他要对你真心，怎么不来给你赎身，偏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我且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兰荔娘除了哭竟无言以对。原来这男人每次偷欢连灯都不点，进来后就关窗脱衣服上床，除了满口“心肝肉”的乱叫，完事后跳窗就跑，还说生怕让人发现了连累兰荔娘。兰荔娘既怕羞又怕被人发现，只能由着他放浪，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她只知道他自称陈家大郎，平日里给人帮闲，至于家住哪儿，家中还有谁等等，一概不知。

“我呸，给人帮闲，那不就是无业么！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营生，他一分钱不花地骗了你清白身子，却什么都没透露过。你都告诉他你有了他的骨肉，他还不是一连十来日影子都不见？你这贱人，果然脑子长到猪身上去了！”多情女子偏痴傻，鸨母恨得伸指头去狠戳兰荔娘的额头。

兰荔娘继续哭，鸨母愤怒地想要重打，小丫头急匆匆奔进来说，楼下来了个俊俏贵公子，人已半酣了，满脸的失意，进来就说要点个未梳拢的清倌儿。

鸨母听了一个激灵，下去躲在暗处偷偷把那位贵公子扫了几眼，回来后看着哭得更显清丽可人的兰荔娘，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这没脑子的贱人，已经是残花败柳，不能给她挣大钱了，可她不甘心投在这贱人身上的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

失意又喝醉的公子，能分得出来是不是未开苞的雏儿吗？不行就在酒里或菜里下点催情药，而女人也有蒙混过关的药，可以来个双管齐下嘛。春风一度之后，男人睡昏过去，床单上洒点血，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里，鸨母终于露出了笑脸。

“荔娘，别哭了。儿啊，你打扮打扮，娘真庆幸刚才没打你。”

“妈妈，您、您这是……”

“接待贵客呀！还是个俊俏贵公子呢！”

“可、可我已不是黄花女子……”

“猪脑子，以后不懂就少开口！”鸨母凑到她耳边说了一番话。

“……他本就吃得七八分醉了，又且满腹心事，这种人啊娘可是见得多了，为情所伤，来咱们这里就是求个一晌贪欢的，才不会像那起穷酸蠢材一般看个究竟，生怕亏了一钱的银子！”

“等下你陪他的时候，再多灌他些黄汤，让他醉十分。娘给你用那最精贵的黄花露，涂在那处，便紧致异常，入港的时候你只一个劲喊疼就行，等他睡着了，你弄些血洒在身子底下……”

“莫要慌张，仔细露了馅。今晚要是平安熬过去了，不管那公子今后是不是包下你，你还能做咱这楼里的当红姑娘，吃香的喝辣的，一堆丫头伺候着，给自己赚大把银子！”

兰荔娘战战兢兢地点了头。鸨母一双眼睛见过多少客人，偷看了那贵公子之后就大致能判断他喜欢什么风格，当下让小丫头们把兰荔娘打扮得清新雅致，果然那贵公子醉眼朦胧之中，一下便相中了她。鸨母心里得意，又派了几个红姑娘一起陪着，临走的时候冲兰荔娘使个眼色，示意她，事成五分了，不必惊慌。

兰荔娘使出浑身解说来取悦这位不知哪里来的俊俏贵公子，不过他似乎对她们的卖力表现不怎么感兴趣。这其间，还发生了一件叫兰荔娘唏嘘不已的事。

她看见一个同样俊俏的公子带着一名身穿男装的女孩儿闯了进来。贵公子一见这女孩儿，眼神都变了，可一看那女孩儿被另一个公子搂在怀里，立即又冷着脸吩咐她们继续唱曲儿不要停。

可是，等那女孩儿双眼含泪地被另一个公子带走后，贵公子整个人也像散了架一般没了精气神儿。兰荔娘看着心疼，引着他进了自己的屋子，谁知贵公子冷冰冰地告诉她，让她睡外间，敢闯进来，他就拧断她的脖子！

兰荔娘没办法，只好在外房歪了一宿。第二天，她睁眼的时候，卧房早就没人了。

因为害怕再被打骂，兰荔娘灵机一动，把手指割破了染脏床单，告诉鸨母事情做成了，因为贵公子留下了一厚沓的银票。

鸨母从来没见过哪个恩客如此大方的。她数着银票扼腕叹息，怪兰荔娘没套出他的来历。

“荔娘，你好造化，我看这孩子你就不要打下来了。”鸨母又转起了心思，“娘先找人去打探他府上住哪里，你这边先不要接待别的客人了。过几个月，大着肚子上他家门，看在孩子份儿上，他还不得给你一大笔赎身银子？娘瞅他这气势，怕不是隐居的皇室宗亲呢！”

“后来，妈妈还真找到了他。”兰荔娘苦笑着告诉上门看她的好姐妹季璇，“他当然不承认了，不过，他可真是一位君子。他虽然知道我是有意要讹他，竟也不说破，还让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说让我自己赎身。我从那火坑里解脱出来，赌气将孩子打了，结果妈妈给的药太不按君臣，我流血流得差点就死了，又是他遇见了我，替我找大夫治病……后来那个骗我的男人来找我了，也是我傻，又被他的花言巧语打动，居然还想跟着他过日子。可恨我后来才发现，因为那药的关系，我居然不能生育了！他腻烦了我，竟用这个做借口，又把我卖回火坑里……好妹妹，你再吃些糕，我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上门看我，怪孤寂的……”

“荔娘，你在江南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姓季的姑娘？”这些老掉牙的过往其实季璇已经听了不下五遍，她此次来主要是打听那个姓季女子底细的，不是听兰荔娘忆苦思甜的。

兰荔娘擦着眼角的泪回答：“这个姓氏我倒不曾听说过。我辗转好几个城市，被从一家青楼卖到另一家青楼，都没有听说过有姓季的名妓。”

季璇有些泄气。不是名妓，难道是个不怎么红的姑娘？三皇子会看上不怎么红的姑娘吗？

“妹妹，你说的那个女子，她长什么样？”兰荔娘问，“姐姐还有点画功，你要是说了大致相貌，姐姐可以画一幅画儿出来，拿着去熟识的姐妹那里替你问一问。”

季璇听了更加沮丧了。她从来没见过那女子的长相，可恨，那女人太小心了！真是天生做外室的料！

算了，回去再找别的姐妹问吧。这个兰荔娘脑子比较笨，想必记性也不大好。

季璇打算再找点客套话说一说，然后就回家。

“奶奶，奶奶……”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立即扑通跪倒，脸上都是眼泪，一看就是吓坏了。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兰荔娘有点不高兴，“没看见我这里有客人吗？什么事儿非得现在说？”

小丫头抖抖索索地回答：“奶奶，奴婢刚才没留神，您那幅画儿竟突然掉了下来，落在了香炉里……”

兰荔娘一听就急火火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惩罚小丫头，立即就朝着卧房那边跑。季璇见了好奇，也跟了上去。

小丫头期期艾艾地跟在后面，急巴巴补充着：“奶奶，画儿倒没烧着，刚掉进去奴婢就发现了，把它拿了出来，只是、只是画里那人的脸上烧了个洞出来……”

兰荔娘冲进卧房，一眼看见摆在梳妆台上的画儿，双手发抖地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又看，确实没有大碍，可是，画中公子的脸上确实烧了个小洞，乍一看像颗黑痣。

温润如玉的贵公子，颧骨上有了这颗痣，那脉脉含情的神态被破坏了。

兰荔娘气得差点掉泪，季璇却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姐姐，这人是……”她认识兰荔娘这么些年了，也没见过这幅画儿。最关键的是，画里的人，她见过。

不就是后来被宣布是三皇子的翟公子吗？他回宫前陪客人谈生意，还去过她所在的青楼。

兰荔娘为什么会画了他的画像，还珍而重之地裱了起来，在养她的茶叶商人出远门做生意的时候挂在房里？

从画像的年头看，可起码有好几年了啊。

兰荔娘尴尬地笑了笑，先是把画像收好，然后把她带回会客厅。

“妹妹，姐姐的秘密让你给发现了，回去以后，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呵呵，姐姐说哪里话，你我是多年的好姐妹了。”季璇笑得十分甜美，“嗯，荔娘姐，你为什么留着这样的画儿？”

兰荔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羞怯。

“画里的公子，就是我说起的那位贵公子。”

“哦！”季璇再次惊讶，又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也对，那位抚养三皇子长大的民间姨母家，可不就在江南？

“可是，”她又问道，“我刚才没看错吧，那幅画上明明写着是柳公子啊！”

难道不应该是翟公子么？

兰荔娘低头转动着手上的玉镯，似乎又陷入了沉思。

“那是他再次遇见我，请大夫给我治病的时候，我百般纠缠之下问出来的。我想，那也许不是他的真名，可是，无所谓了，我就当这是他……”说到这里，兰荔娘泪花闪闪。

她欺骗了这人，这人却救了她的命。多年的红尘卖笑生涯里，她欺骗过无数人，从来没有哪人能像这位公子一样令她愧疚至此，又挂念至此的。

“荔娘姐，他说他全名是什么？”

“柳七。”兰荔娘说完就笑了，“妹妹你看，可不就是个化名！”

青楼女子谁不知道柳永柳七哥啊。一听就是化名，偏偏她愿意相信。

季璇想了又想。

嗯，打听到这些，也是挺不错的收获。三皇子还有这么风流浪荡的过去，秦爷知道了会高兴的。

“荔娘姐，打搅你老半天啦，我该回去了。”

“妹妹走好，以后常来看姐姐。”

“哎。”

……

回了秋千巷，季璇激动得坐立不安，吃饭都没多少胃口。她得到了这样重要的消息，一心只想赶快见到秦沣。

秦爷必定十分欢喜。到时候她再使出那些媚力十足的房中技巧，哄得他更加高兴，这次一定要他承诺几时接她进府！

可是直到天黑，也没见谁来敲院门。秦爷不一定什么时候过来，而她不敢去秦府找他，他告诫过她，这么做只会坏了两人的好事。

“奶奶，要洗澡吗？”翠蓝问，“夜深了呢。”

“好，你去准备水吧。”季璇只得作罢，反正秦爷总有来的一天，这事只有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洗着洗着，她觉得眼前有些朦胧，是白天走路走多了吗？

翠蓝服侍她躺下，放了帐幔离开。她眼皮沉重，可心里还在疑惑着。

迷迷糊糊地，有男人掀开帐子上了床，压在了她身上。

季璇努力张开眼睛，见是那个一直等待的人，娇媚地笑了。

“爷，怎么才来，叫奴家久等……”她娇嗔着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让我的宝贝久等，是我的不是。”男人一口含住她的红唇。

秦爷平日里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好听的话……

季璇来不及多想，双腿已经下意识地盘住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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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一定知道这个男人不是秦沣^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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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萧韵中毒

酒不醉人人自醉。季璇虽然没有饮酒，却觉得这恍若春梦一般的缠绵格外令她沉醉。

半梦半醒之中，她把打听来的统统告诉了与自己缠绵的男人。

“……爷，您满意么？”她伸出藕节般白嫩的玉臂环着男人的腰，摆出自认为最风情万种的笑容，“对于璇儿探得的消息，爷满意么？”

侧躺着的男人以一只手支住头，另一只手意犹未尽地在她香软的身体上游移。刚才她得意洋洋地“献宝”的时候，男人先是微怔，然后就认真地听着，越听越投入。

见她终于说完，男人无声地咧嘴笑了。

“满意满意，爷的璇儿真是太让惊喜了，哈哈哈！”

“那，爷几时接璇儿进府……”

撒娇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爱抚那洁白玉体的手倏地捏住了她的脖子。季璇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男人便一个狠劲，她尚未出口的话语连同被掐断的呼吸一起，化作了一声短暂得无人察觉到的惊呼。

“唔……”

季璇双眼圆睁，不甘心地吐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字。

女人终于悄无声息了，欧阳煌把她的身子向床里推了推，下床有条不紊地穿好衣服。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眼这座小院子，无声地冷笑了起来。

本来打算查探一下欧阳韵在外悄悄养着的相好，谁知有了这样的意外收获。

都尉府把三皇子妃在秋千巷出现的事报告给皇后，碧儿立即就给他传了信。然而之后，从三皇子府立即就传出三皇子妃因为受了惊吓再次病倒的消息。欧阳煌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

这位三皇子妃病也病得蹊跷，好也好得蹊跷！

欧阳韵回归宫廷后，欧阳煌开始关注起齐家人，包括作为三皇子妃的齐大小姐。从他搜集到的信息看，这位齐家大小姐存在着一些怪异之处。

最为怪异的就是她那变化无常的性格。

在齐翊还是燕州知府时，传闻中有着咏絮之才、西子之貌的齐家大小姐，是燕州贵女圈子里十分不招人待见的一个。这他是理解的，貌美而又才华横溢的女子，难免睥睨旁人、孤芳自赏。只是，后来齐霏忽然生了一场大病，病愈之后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冷傲尖刻，变得温柔可亲又开朗，让贵女们惊讶万分。

不仅如此，齐霏后来被传是齐震名下那间与众不同的银钱铺子的实际操控人。

这家叫做京城借贷社的银钱铺子，后来施行了一系列新鲜的揽客手段，短时间内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以及－－他们家中的大部分积蓄。就连他的几个宠妾，也喜滋滋地跟他说起，把许多细软换成银子存了进去，还扳着手指头告诉他，到期后能取得多少收息，比开铺子省心等等。他的管家甚至还建议他也试一试，因为大笔银子存到钱庄是一文铜钱也不会滋生的。

齐家小姐忽然具备了这样的头脑。是什么样的病，能让一个人不光性格发生了巨变，还掌握了独特的银钱经纪本领？

可是齐霏出嫁数月后，似乎又恢复了从前那尖酸刻薄的性子。

再后来，据说她又倒下了，这病来势汹汹，她沉疴病榻、无法见客。那是在三皇子欧阳韵回宫之后的事。这位应该被京城女子们百般羡慕嫉妒的名门淑女，虽然被冠上了三皇子正妃的荣耀头衔，却一次都没有入宫，接受帝后的疼爱和厚赏。

欧阳韵以妻子未痊愈为由，迟迟不纳侧妃，难道仅仅是担心岳家人心生不满？

他欧阳煌也是男人，心中有求之不得的佳人的男人。他下意识地觉得，欧阳韵这般做作，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秋千巷发现的那名女子，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原因。

齐霏和那名女子多半是两个人，那女子可以戴上人皮面具打扮成齐霏。齐霏身体不好，说不定从哪天起就病成现在的样子了。而那名女子在齐霏病倒后，李代桃僵，以齐霏的身份帮助当时还是翟聿宸的萧韵，萧韵对她有情，恢复皇室身份后依然与她保持来往，就把她安置在秋千巷……

想到了这一点，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甚至顾不上和心腹商量就悄悄来到秋千巷。他自恃武艺高强，飞檐走壁地查探了一番后发现，这巷子里只住了几户人家，而只有一家住着一名单身女子。

他偷偷潜入，意外地发现女子所住的院子竟没有配备护院，只有一些丫头婆子陪着。他色心顿起，印象中在去往翡翠庄的路上见过欧阳韵带着名女子，护得严严实实，多半就是她了。他记得那女子娇小玲珑的身段，虽然不知道长相，可把这样的娇躯压在身下，想必十分销魂。

他的父亲旭王掌控着鸿胪寺，认识许多西域商人。欧阳煌从某个做药材生意的西域商人手中得到一种妙不可言的药物：劳燕分飞。

服了药的人，会把眼前的人看成自己心中思念的人，恰如分开的一对燕子再次重逢一般。

这药贵得吓人，一颗药丸的黑市价高达十万两银子，但商人为了讨好他，刚好这天送给他几颗。

趁女子洗浴的时候，他悄悄给她下了药，果然她把他当作了情郎。

女子的确妖娆销魂，他乐在其中之余，又暗暗地有几分唾弃，原来欧阳韵钟爱这种类型的。女子满口的风言浪语，完全就是个欢场粉头，和他玩过的没太大区别。

谁知女子后来说的那一番话才让他明白，他竟睡错了人！

不过，睡错了人，却进对了屋，得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他的父亲，对皇位一直没有放弃过野心的旭王，对他的期许很高。那就是，希望他能够有朝一日坐上东宫储君的位子！所以，身为旭王世子的他，从小就经受了严格而周密的训练，从文坛宿儒到江湖豪客，旭王培养起儿子向来万金一掷。

所以欧阳煌是知道一些江湖事迹和风流人物的，尤其是大名鼎鼎的柳七！

如果此柳七即彼柳七……

欧阳煌已出了秋千巷，走在宽阔的大街上，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明月，恨不能仰天大笑无数声。

“欧阳韵，爷可算抓住你的命门了！”他狞笑道，“这就让你有去无回，殉难在抗灾现场！”

……

夜深，雨璇睡得很不安宁，几次从梦中惊醒，可醒来，又不记得梦见了些什么。

难道是秋躁？她下床披上衣服，想去院子里站一会儿。经过外房，小红听见她的动静，想要起来陪她，被她按住。

“你睡你的。我透透气就回。”她对小红说。

其实也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最近几日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这么心神不宁的，总预感要出事。其实现在住的地方比秋千巷还要幽静宜人，而敏锐的阿柱也告诉她，周围没发现都尉府的人，也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出没，齐震更是再没过来骚扰她。可是，为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呢？

潜意识里，她在担心着什么……

她想起了萧韵临走时成竹在胸的许诺。他说，会替她把秦沣的困扰给彻底解决。——真有这么容易吗？

秦沣可是个懂法律的现代渣男，而萧韵还有皇后、秦相及其党羽、旭王父子这些敌对的派别要去斗，要维系新投靠的官员们、拉拢中间势力；此外，翟家那些产业还要他继续管理，更不用说，他还带着队伍在对抗虫灾……

吱呀一声，院子里的小屋门开了，阿柱走了出来。

“阿柱，你回去睡，没事的，我就是睡不着过来吹吹风……”

阿柱摆了摆手，一指院门道：“姑娘，有人在门口要进来。”

雨璇一惊，阿柱连忙又说：“是暗卫大哥他们。”

这些人平时都不出现的，既然打算进来，一定是有事。

“让他们进来！”

……

雨璇看着齐刷刷跪在面前的几名暗卫，双手止不住地发抖。最后，她拼命掐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们再说一次，他到底怎么了？”

为首的阿四低声道：“殿下他身中剧毒，已经昏迷好几天，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殿下早就吩咐过，若他有不测，要属下等护送姑娘去往一个安全的地方。属下刚刚接到消息，请姑娘即刻收拾以便尽早出发，迟了就……”

“等等……”雨璇吞了口口水，好像要把那无数种涌上心头的情绪咽下去一般。

既惊痛于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又震动于萧韵这托孤一般的安排。

他是什么时候定下的？竟然不告诉她！

他不是说过会让她自由自在地行走在京城的每一条街道上吗？

他不是说她的未来有他，不会让她经历那融化成血沫的恐怖命运吗？

……又骗她！

“阿四，”她自己都没发现眼泪已顺着脸颊扑簌簌不住往地面上砸，“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确定，他再也没得救了吗？”

几个彪形大汉都抽气。阿四身子微颤，双拳紧握了几息，终于还是说道：“请、请姑娘还是快些收拾……”

“他，不是还没死吗？”雨璇用袖子抹干了脸，“知道这消息的人，恐怕没几个吧？这样机密的事，暂时还不会走漏风声，那我还是安全的。”

“……”

“我猜，他现在被人紧急护送回来了，正在救治，而他最心腹的属下陪在一旁，对不对？”

“……”

“害他的人，也还没找到，是不是？也许找到了那人，就能救他呢？”

……

在临风阁的密室里，雨璇终于再次见到了萧韵。

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青白的脸上一丝生气都感受不到。毫无血色的双唇紧紧抿着，再也没有了那或温柔或戏谑的笑。身体冰冷僵硬，感觉不到一点点暖意，也感觉不到呼吸，好像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只剩一点点微弱的心脉，不仔细根本诊不出来，若不是他自幼习武，内力强劲，本身又意志坚定，即使昏迷，身体也调动了全力去抗衡，只怕早就……”

说这话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给她看过怪病却叹息而返的田大夫。他和齐震以及她见过的那几个萧韵的属下沉默地围在床边，见阿四带着她进来，都露出沉痛的表情。

雨璇已经顾不得他们把她当成谁了。她直接走过去问田大夫：“知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

“僵尸散。”田大夫说。

……多么可怕的名字。

田大夫说，这种毒药来自西域，中了毒的人浑身冰冷僵硬，与僵尸无异。

“田大夫，这毒可有解药？”

“能配出毒来必是有解药方子的。可此毒老夫只在一本极冷僻的手抄本上读到过，药方记载并不详尽。”

“关于解药的描述，有没有更详细一些的？”

田大夫看了看齐震几人回答：“刚才已说了。药方及解药方子的记载都不详尽。抄本上只写着，因为此毒极其阴狠，毒丸必须放置于密闭的玉制器皿中，器皿一开毒性就会四散，而携带者若不事先服下解药，极有可能中毒。依老夫看，下毒之人既从西域人手中购得此毒，应是也一起购得了解药。”

雨璇也看了看几个一筹莫展的人，心里已经明白了，其实关键还在于不知道毒是谁下的。找到下毒的人，才能找到解药，而这需要时间。

“他还能活几天？”

“老夫虽有自制的解毒药，只能维系一时……”

齐震打断了田大夫的话。

“雨璇，我和他们几个，暂时能在田大夫施针的帮助下运功将殿下的毒压制住。加上药物的作用，也许还能让殿下撑上几天，如果几天以后找不到下毒的人，那就……”

回天乏术了吗？

几个大男人的眼圈都红了，虽然面色悲愤，却没有了一点点斗志。似乎，主帅将陨，带走了他们全部的力气一般。

即使说了还有点点时间，可是，看着萧韵死气沉沉的脸，听着田大夫对毒物的描述，他们笃定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才传信给一直守护着她的阿四等人，让他们送她离开的吧……

雨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走到萧韵跟前坐了下来，拉住他一只手，用双手覆盖住。

冰冷僵硬的手掌，与死人无异。这手曾经温柔地抚慰过她，帮助过她，保护过她。

而她希望这只惨白的手能够再次泛起血色，恢复从前的温暖，重新指挥起这些衷心耿耿的属下们。

她还有秦沣那名渣男等着他去对付呢！

“阿四，你可能不知道，我得了一种怪病，不能离开京城。”雨璇看了一眼田大夫，“眼下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待在这里。”

一片沉默，大家都沉痛地点头。

“你们谁跟着他抗灾的，谁一直跟随他左右？”她问向其余几人，“他是怎么中毒的，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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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你都是我的人！

贺子敏：认定你，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贺子敏因为某些原因，女扮男装替老哥去大学体会了一下校园生活。然而到了大学里，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见误终生！”见到程言，没想到在她还是男生的时候，就被这个男人给盯上了！而且一盯还是一辈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计诱世子（一）

“哟，黄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啦？您可有一阵子未曾光顾了，玉香昨儿还念叨哪。”

如梦轩里，老鸨接过欧阳煌递来的十两一锭的大银，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胖手不住摩挲，满脸的厚粉扑扑往下掉。

“妈妈既是知道我许久没来了，今日应该可以安排我见一见玉清姑娘了吧？”欧阳煌淡淡一笑问道。

老鸨为难地扭着手中浓香扑鼻的帕子。

“这……您、您也知道，想见玉清的公子哥儿太多，这丫头性子又冷僻骄纵得很，一天只肯见一位爷，眼下已排到了、排到了今年十月……”

“那今日她准备见谁？”欧阳煌恶狠狠地问。

“哦，今日她要陪国公爷家的孙少爷去赏花，那位少爷昨日就又派人过来再三嘱咐了，就怕她今日被……呵呵呵……”

就怕她今日被他这样的人给截了去！欧阳煌冷哼。

什么国公爷，跟皇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过靠着会在皇后面前吮痈舐痔，居然就混了个国公爷的封号。

一个爱玩幼女娈童的老淫虫，养出来的儿子孙子也个个像他，不是捧粉头儿就是养小倌儿，成天见的拿着贪来的大笔银子往勾栏里砸，真是大益的硕鼠。

老天有眼，把秦剑给收了去，偏又冒出来个秦沣，也不知这老糊涂怎么猪油蒙了心，就能把秦沣当成自家孙子一般地疼，越老越发昏了。

那秦沣他打过几次照面，话不多，可句句能拍到人心坎儿里。即使这样，他也还是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鸟，尤其是那笑容，阴冷狠毒，令他想起了盯住猎物的饿狼。

等他日父亲做了皇帝，他身为太子，第一件事就是带人把这贪婪又荒淫的靖国公家里抄个底儿掉，把那个不知打哪道石头缝里钻出来的秦沣给咔嚓了！

只是，父亲一向教导他要韬光养晦，眼下，还不能轻举妄动。快了，他距离那顶耀眼的太子冠冕已就差几步了。昨日回京，他还没有把这个好消息透露给父亲。他要想一想如何要挟欧阳铖，才能使可得利益最大。

是使他的利益最大，而不是他父亲的。

退位诏书上，要不要逼迫欧阳铖写下将皇位传给他的父亲，这是他纠结不已的。目前来看，父亲就自己一个儿子。可谁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养外室？万一他也有个“柳七”一样的野种……

想到这里，他冷冷一笑。

“既如此，我下次再来便了……”他今日心情好，不想再为难那鸨母。

他还没说完，只听楼上传来一阵喧闹。

“我不去、不去！没见着专刊，我哪儿都不去！”

这娇而不媚、清而不涩、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不正来自他魂牵梦萦的玉清么？欧阳煌急忙抬起了头。

是她！只见她身穿一件素白的裙衫，通身未佩戴半点配饰，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清丽的脸庞未施铅华，在一众衣香鬓影之中，恍若花团锦簇中初绽的白莲，幽幽散发着独有的冷艳。

“姑娘，时辰快要到了，您还是快些梳妆打扮……”一个丫头说。

“是啊姑娘，”另一个丫头也说，“这不，秦公子还送了一幅头面来，要您务必佩戴了呢！”她高举着手中的妆匣。

欧阳煌牙齿紧了紧。

“什么东西，也不知哪个肮脏女人戴过的，我才不要它，给我扔回去！”

两个丫头都为难地看着她不说话。玉清见了，益发恼怒起来，双手扒住栏杆道：“总之我今天没见到《武林专刊》，是不会出去的！你去跟那人的小厮说，他家主子要乐意就等着，不乐意就找别人，我可不想耽误他赏花的雅兴！”

“可是，《武林专刊》甚是热销，一大清早就卖光了。”两个丫头都很发愁，“姑娘，就算您再不高兴，奴婢又上哪儿给您变一份出来？您今日不去，排在秦少爷之后的所有公子都要向后推迟一日，到时候奴婢少不得再多费口舌跟他们的下人解释，您就行行好，心疼心疼奴婢吧……”

鸨母见了，连忙走上去问情况。

“……《武林专刊》？那是什么东西？”鸨母疑惑地问。

“哎哟，妈妈您老还不知哪，”一个丫头说，“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近期要在燕城举行，《京城日报》增设了《武林专刊》，每日一期，专门介绍这武林大会。写得可有趣了……”

另一个丫头也点头：“比试规则什么的且不说，单只这各路高手的介绍，就让人看了上瘾！”

“上瘾？我老婆子又不是江湖中人，对兵器排名、师承门派什么的不感兴趣……”

那丫头捂嘴笑。

“妈妈，人家写的可不是这些老生常谈。各种厉害的江湖人物，祖籍哪里，爱吃什么，穿什么，去哪里玩，平时看不看书，口头禅是什么……种种喜好厌憎都有，就连娶了几房亲，有哪些风流韵事什么的，都写在报纸上了！嘿嘿嘿……”

欧阳煌嘴角抽搐，这算什么，专一打探人隐私！

……不过，这种文章老百姓确实爱看。

“……那日奴婢偶然从一位公子家的小厮那里得了份给姑娘解闷，姑娘每日顶多不过看看话本子，何曾见过这样有趣的东西，一看就爱上了，这不天天催着奴婢起早了去买，可没想到这《武林专刊》这么抢手，奴婢今日又扑了个空……”

鸨母这才明白。“所以，姑娘就发脾气不肯梳妆打扮，也不肯赴今日的宴席吗？”

俩丫头苦着脸点头。“姑娘见奴婢又没买到，气得连早饭都不肯用呢。”

玉清沉着一张俏脸，小嘴撅得高高的，一副我就是这样你爱怎么办怎么办的样子，鸨母见了不禁头疼。

都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那秦少爷好个潘安宋玉一般的人物，怎么在玉清这小蹄子眼里就比不上一张报纸呢？

换了别的姐儿，见到这样温柔又俊俏的公子，只怕倒贴上去都是有的，偏生这丫头古怪，不但不把人放眼里，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就是不给好脸色看。

可是，人家还就喜欢她这种性子。哪个这日博了她一笑，回去一说，在整个富贵圈里的名声都会蹭蹭上涨，比得了上峰的赏识还让人羡慕呢。

男人啊，都是些天生的贱骨头。

鸨母清清喉咙，肚皮里立时生成了一堆恳切之语，正要说给玉清听，就听见有人说：“玉清姑娘，小可愿一试，替姑娘找来今日的《武林专刊》。”

“黄公子，此话当真？”玉清终于露出惊喜的笑脸。

欧阳煌双目灼灼地望着那双好像会说话的大眼睛，以及微微翘起的樱桃小嘴。

如果拥她在怀，让她的眼里只有他，听着这张迷人的小嘴说出爱他的话语……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由竭力压制住嗓音里的颤抖：“小可，手下颇有些人，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们。”

玉清冲他甜甜一笑，就要行礼。

“只是，”他连忙作手势止住玉清，“小可对姑娘一往情深，一向求见姑娘多次而不得，为了姑娘茶饭不思，几欲成疾。只盼姑娘怜惜，为了小可拨冗一回！”

“这……”玉清为难地咬着下唇，想了又想，终于粲然一笑对他说：“既如此，今日公子陪我一起去赏花可好？”

欧阳煌激动得只会不住点头。

“不过，”玉清又说，“公子要答应玉清一件事。”

“姑娘但说无妨。”

“公子，我……”玉清有些忸怩，“我错过了好几日的《武林专刊》了，你能不能帮我都找齐？还有，你不可以去为难人家采芹书社哦！那样的话，就没人再写有趣的文章给我看了。”

欧阳煌莞尔一笑。这算什么要求？简直太没把他这个王府世子放在眼里了。

“小事一桩。小可现在就让人去收集，明日一早就给姑娘送来。”

“多谢公子。”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下你满意了吧？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梳妆打扮了？”一直旁听的鸨母急忙插嘴。

“且慢。”欧阳煌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玉清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那诧异的神情真是可爱。

“黄公子，您是要……”

“姑娘是不是先去用饭。”他微笑着说。

……

整整一天，欧阳煌都沉浸在粉红色的梦里。他骑马护送着玉清的马车，只觉得自己好像意气风发的新郎，终于娶到了梦寐以求的心上人。

到了秦府，他得意洋洋地欣赏着秦沣那敢怒不敢言的神情，觉得比把这个他瞧不上眼的家伙暴打一顿外加饿上三天三夜还要过瘾。他一整天都小心翼翼地护在玉清身后，自己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唐突，当然，也阻挡了那一干秦沣请来的纨绔子弟们色迷迷的目光。

玉清指着一簇簇姿态妖娆的花朵笑吟吟对他说话，他只会愣愣地看着她那比“香雪海”还要娇美的容颜，在她迷人的笑容里失却了心智。如果玉清指着菊花告诉他，上面开了一串桃花，只怕他也是会信的……

走在花园里，玉清脚一滑，头上的一支碧玉簪悄无声息地掉落。她的丫头忙着扶她，没有发觉，玉清自己也没觉察到。他不动声色地捡起收入怀里，心中却充满狂喜。老天是多么厚爱他啊！他期盼了多日，手中终于有了心上人的物件了！

……

旭王府，世子书房。

“爷，这些是您要的，最近几日的报纸。”效率奇高的心腹呈进来一个托盘。

欧阳煌好奇地接过来。这就是玉清心心念念的什么武林专刊？他其实有些守旧，《京城日报》这种新鲜东西，他是不看的。

专刊一共有三份，被整齐地折叠了放在托盘里。他一份一份地阅读着。

还没有读完，他已经被吸引住了。

“《怒争夫宠啊三妻同现大师血脉何去何从》……这，这文章名字起的……”

“……我的天，珊瑚山庄的飘飘大师居然连娶三门正妻？还一个地方一个，都入了族谱！真没想到，那老头子还这么有本事，一把年纪了居然每个正妻都给他生了孩子，还都是双胎，还都是男胎……不过，这下该立哪个为嫡子？山庄要热闹了，哈哈哈……”

“《他在少林烤鱼的日子》……哈哈哈，这是哪个促狭鬼写的，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情能公然拿出来说吗，也不怕让人出家人诅咒啊！”

“……原来这丫头就喜欢看这种东西，果然有趣，怪不得一刊难求，哈哈哈！”他边读边念叨，手中不时摩挲那支玉簪。

当读到一篇名为《父子均告失踪盟令花落谁家》时，欧阳煌的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和其他挖掘江湖名人八卦隐私的文章相比，这是一篇相当严肃的深度文章。文章叙述了武林大会的来历和规则，并且，揭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那就是武林大会选拔出来的盟主，将要继承的那枚“武林盟令”的秘密。

武林盟令，可令江湖群雄誓死追随，这也罢了，身为武功和财势均为天下之先的武林盟主，本就在江湖上拥有可媲美皇帝的身份。可这盟令另有文章。

大益建朝之时，开国皇帝为了防止前朝余孽与国外势力勾结策反，曾秘密地建立了一支江湖高手组成的军队，并给他们留下了大笔资金，让他们世代运作经营下去，有朝一日倘若真的天下大乱，这支军队的人数与力量可与大益的正规军队匹敌，能够为大益皇族起到保护墙的作用。

而武林盟主的盟令，恰是调动这支军队的信物！如同虎符！

“一直以为这不过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真有其事。”

欧阳煌扫一眼那作者名字，写着“本报社长根据吴影口述亲撰”。

吴影？不就是“无影”的谐音吗？武林专刊的边缝上印着一行小字，大意是说本刊所登消息均由民间述者提供，本报保护一切述者身份隐私，任何人不得强迫本社透露述者信息，违者将上告官府云云。

“呸，不就是封闭消息来源。也罢，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谁信！”

他继续读下去。

那文章还说，眼下的武林盟主山野左公和他的义子柳七都告失踪，手下人将山野居和附近的郡县找了个遍也不见二人身影。

柳七公子身世不祥，自幼为左公收养。他天生骨骼清奇，聪颖过人，左公爱若珍宝，一身绝世武功倾囊相授。他像宋朝的风流才子柳耆卿一样文采绝艳、精通曲艺，也曾流连妓馆歌坊，深得广大青楼女子们喜爱。他本不叫柳七，只在打滚花丛时用此化名，结果众红裙们赠给他一个“柳七哥”的称号，他与有荣焉，索性在行走江湖时自称柳七公子，真名反倒没人记得了。文章还介绍了柳七公子的武功特点和擅长招式路数等等。

“…。怜香惜玉指，分花拂柳掌，吟风弄月扇，瞧瞧这都是什么浪荡下流的招数名儿……呸，不就是玉兰指、如意掌、硬功扇吗？偏要乔装成什么特色绝学招式，酸腐不堪、恶心至极！”

文章又说，这次武林大会，左公本是打算在世人面前将盟主之位传于柳七的，这下父子二人都不在，只能临时请了年高德劭，但由于娶了过多妻室淘空了身子，曾有的一身武功江河日下的、有名无实的飘飘大师来主持选举新的盟主。

当然，江湖人士也都希望左公父子能在武林大会前夕出现。毕竟，左公的名号是响亮的，他德高望重，武功盖世，是众好汉心中的刘皇叔。

“山野左公，小小匹夫，竟胆敢自比刘备吗？最后蜀汉还不是被曹操的后人给灭了。那个什么柳七，还妄想得到武林盟令，哼，中了那么厉害的毒，我看他怎么去参加武林大会。”

至于他的义父山野左公，估计是忙着救义子无暇分身吧！甚至有可能为了给他逼毒，变成奄奄一息的废人了。文章上说这山野左公没有亲生儿子，偌大的家业加上盟令，这样一来，就无人继承了。

不过，如果他们二人都不出现，盟令，乃至那支神秘军队，还真就落到不知什么人的手里了……

欧阳煌继续摩挲着碧玉簪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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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雨璇怎么对付世子爷渣男～

这几天忙成狗，加上又有同事请假，事情通通甩给本宫啊我凑～

好想扎小人儿～

下午争取再更一章，七点上传！

感谢@周国儿、乐晓笑、敏敏好乖的鲜花，么么哒宝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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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计诱世子（二）

清晨，临风阁。

齐震运完功，来不及擦头上的汗滴，连忙在阿四的帮助下把萧韵冰冷的身体放平。

“田大夫，还能再撑一日吗？”他问同样满头大汗的老大夫。

田大夫已将所有的银针都收了起来。他随意挑出一根针放在齐震眼前：“看见没有，这漆黑的程度，与前几日无异！”

“……”

密室内的几人都失望无语，田大夫见了，叹口气道：“殿下意志是坚定的，心脉……尚未消失。大人还是依计从事，今日还要赶往燕城，且去休息片刻吧。”

齐震出了密室，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向一间普通的客房。

“齐公子。”按照约定的韵律敲了几下之后门马上就打开了，雨璇的脸露了出来。

“雨璇，你又一夜没睡？”

眼前女孩双眼虽布满了血丝，却依然目光熠熠，好像一名不知疲倦的斗士。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瘦削的肩膀不禁十分心疼，差点就要像以往那样去拍她的肩。

雨璇没有回答。她直视着齐震反问道：“他还活着吗？”

寻常得就像是问他有没有吃饭一样。

齐震暗叹了口气。

这样镇定直接，没有哭哭啼啼，没有一惊一乍。不说她那在异世长成的与众不同的头脑，单止这关键时刻毫不畏惧、果敢绝然的魄力，就足够吸引他了。换做他的妹妹，恐怕只会一头扎到母亲怀里去痛哭吧！

怎么能教人讨厌她。不要说萧韵了，就是他自己，在乍然得知她不是霏儿的时候，首先涌上心头的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

这无依无靠的女孩子，被揭破了身份，该去投奔谁？

站在她面前，他无法抵制那种奇妙的亲切感。

终于，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拍了拍雨璇的双肩。

“活着。田大夫又为我们争取了一天的时间。”

“好。”

雨璇转身走到窗前。清晨的微风把桂花的甜香送了进来，她双手用力地按着窗台，脑子里却飞快把今日所有需要注意的环节都过了一遍。

她转身一样样说给齐震听，末了又道：“今日最为关键。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我会。”

齐震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向门外走。

“雨璇。”他走到门口转过了身。

“嗯？”

“去睡一觉。”

雨璇嘴角轻抿，露出一丝苦笑。

几日以来，她就是躺着，梦里也都是各种谋划算计，唯恐哪个地方出纰漏。睡是想睡的，只不过无法真正沉睡而已。

“我知道了。”

……

燕城郊外的一处宽阔院落里挤满了打扮各异的江湖人士。这里，轰轰烈烈的武林大会即将举行。

这里据说是山野左公的一处私宅，专为招待武林好汉所设，地方大得惊人，房间就有一二百间，而院子里的习武场则占地数倾，用来举办武林大会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左公突然将地点改到燕城，不过这里不但风景优美，更重要的是招待条件超级好，比南方最以豪华舒适著称的临风阁还能令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想来，南方灾害频发，左公他老人家生怕食宿简陋，怠慢了众好汉？

可惜的是，左公居然失踪了！

大家纷纷询问代为主持大会的飘飘大师。

“老夫也不知盟主去哪了，上次与左公通信还是两年以前。那时，他在信中殷切致意，问候起老夫新得的一双粉雕玉琢一般的犬子……”

飘飘大师边口沫飞溅地开说，边熟练地转动着手中的一对玉石核桃，眼睛也深情地注视着它们，仿佛那就是他视若掌珠的孪生“犬子”似的。

众人隐忍地听着。飘飘大师近些年来武功无甚进益，倒是添了一个难以磨灭的特点，只要一提到他的双生儿子们，就口若悬河地开始吹嘘。

什么一生下来就会笑啊，哭得再凶，让他们亲爱的爹爹一抱就破涕为笑啊，抓周时抓的物件多么有意义啊，如何越长越可爱，长大了该是何等的惊艳武林啊……

即使听的人一言不发，这位老人家也能滔滔不绝地说上大半个时辰，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拜托，要不要动不动就炫耀您老那三对双胞胎儿子啊？就是再出人头地，冲您老这岁数，能见着他们娶媳妇儿么？您老还是先想想立哪个为嫡子，怎么给剩下的儿子均匀分家产吧。

“……老夫在给左公的回信中说，为犬子们摆满月酒时，乳娘一抱出来，见人则喜，满座皆惊，有谁见过襁褓中的婴儿如此不惧大场面……”

飘飘大师果然开始了。

他从孩子满月说起，一个月一个月地讲述着儿子们给他带来的欢乐与骄傲，就在他说到抓周“盛典”时，终于有位面相斯文的青袍男子忍不住打断道：“敢问大师，左公他，到底去了何处？是否真如传闻的那样，找寻义子去了？那又何必召开武林大会？这里的一应接待又是何人布置？”

“一应接待自然是左公的管家安排。至于左公人在何处，这个老夫如何知晓，”飘飘大师极其不满在兴头上被打断，“不过，此次武林大会既是由老夫主持，等下定然会给众英雄一个交代，年轻人不可操之过急，沉稳隐忍才是习武正道。”

众人都无语。

还嫌我等隐忍得不够？

也罢，谁叫人家是倚老卖老的前辈呢。

看着那些满场殷勤跑动、端着盛满了美酒和吃食托盘的小厮们，众人都有些口角流涎。哎，为参加这盛会，一路餐风露宿的，还是先喝杯美酒滋润滋润，美美地吃一通，等下才有精神参与可能举行的比武嘛。

羯鼓敲响了三声，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了。

飘飘大师捋了捋蓬松的白胡子大声道：“各位武林同人，此次武林大会，老夫忝代左公主持，实是他老人家在外有要事羁绊，只得嘱托管家寻了老夫来担此重任。”

说着一扫全场，嗯，不错，大家都静静地听，很是关注。

飘飘大师继续道：“左公曾留过话，若是他与义子柳七公子到今日也未出现，便由老夫为众派抽签，通过公开竞比，遴选武功品德俱佳者，担任新一届盟主，并继承武林盟令。现在既然三声羯鼓后柳七公子始终未出现……”

飘飘大师话音未落，只听一个清越的声音说道：“大师，小侄一直在外为家父找药，得知消息后星夜兼程地赶往燕城，却还是来晚了，大师勿怪。”

说着，人也扑倒在地行了一个跪礼。

“可是柳七贤侄？快快起来。”飘飘大师连忙伸手将这位未来的盟主扶起来。

众人和他一样都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柳七公子，此刻都睁大眼睛上下打量。

来人年约二十多岁，生得俊逸不凡。头束黑色纶巾，身着白色锦袍，腰间插着一把翠色折扇，看起来英气勃勃，又带了三分文人的儒雅，确实像极了报纸上描述的柳七公子。

“你真的是柳七？左公现在何处？”就有那心下怀疑的老江湖直接问了出来。

柳七向那发问之人抱拳道：“回前辈的话，家父本与小侄一道在南方救助灾民，却不幸受了小人暗算，中了僵尸散昏迷不醒，小侄心急如焚，一边为其逼毒，一边四下求医问药，且幸日前有位老大夫指点小侄到山中采得能解百毒的千年玉蕊草，紧急为家父配了药，目前家父正在恢复中，不日便可痊愈了。”

“此话当真？既是这样……飘飘大师，左公的管家于何时致信于您？”又一名半信半疑的资深武林人士问道。

“这……那名管家确实于大约四个月之前给老夫来信，但未说左公去了何处，只说他的主人临行之前留有命令，如果两个月还不回来，就致信老夫言及代主持之事。至于地点改在燕城，也是管家的主意，他说此次武林大会人数太多，左公在南方的演武别院容纳不下，况且南方经了灾，恐不能招待好众群雄。地点更改的事，管家是后来又致信老夫的。”飘飘大师回答。

数月前，南方确实爆发了罕见的灾情，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我等都不认识柳七公子，如何得知眼前这人是真是假，可否让管家亲自过来辨认？”仍然有不少人心存疑虑。

就有那眼疾手快的后生小辈去将管家请了过来。

没想到，矮矮胖胖的管家大叔连连摇头。

“奴才三年前才跟了主人，还是上一任老管家撒手西去了，主人才挑了奴才的。那时少爷早已开始浪迹江湖，他行踪不定，极少归家，即使偶有回来，主人在各处的宅院甚多，也并不都留宿在山野居的主宅。”

众人都失望地叹气。

“噢，想起来了，少爷有一次回过主宅！”胖嘟嘟的管家欣喜道。

众人期待不已地听着。

“可那次少爷行色匆匆，深夜回来，次日天不亮就又离去了，奴才只在月色下和少爷打了个照面。”

众人绝倒。管家大叔，说话要不要这么大喘气啊！

“此人你看一看，可是上次见到的那位少爷？”有人不死心地问。

胖管家把眼睛揉了又揉，走过去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将英俊的青年男子看了个一溜够，就差没伸手去摸摸是不是真人。

等他终于看完了，才迟疑地开口：“……差不多是这个身量相貌，当时月暗灯昏，时隔又经年，奴才记得不十分真切了……”

众人都摇头，这算什么回答啊！

白衣青年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只笑着打开折扇摇道：“罢了，诸位前辈若有异议，现在家父反正也在恢复中，不如暂且将此次武林大会拖延一些时日，等家父痊愈了再举行？”

前一日燕城下过一场雨，空气清爽透明，天空湛蓝湛蓝的。碧空万里之下，白衣青年眼波温柔，衣带飘扬，更显得洒脱睿智、风流不羁。

不少门派的女弟子已折服在这份华贵卓然的气度之下，看向他的双眼越来越含情脉脉。有胆子大的索性喊道：“前辈莫再怀疑了，我觉得他就是柳七公子呀！”

她这么一喊，许多女弟子纷纷回应。

“是呀是呀，不是柳七公子的话，一般人哪有那份风流潇洒与气定神闲！”

“看他一举手一抬足，就知道是个功夫非凡的！”

“长得也和报纸上说的一样英俊呢！”

这话引来一众女弟子的吃吃笑声。

“不如当场吟首诗给大家听！”一个相貌粗犷的女汉子急吼吼说道。

“没羞，柳七公子最爱对着美人吟诗了，难道要人家对着你作！也不照照镜子！”

“哈哈哈……”莺声燕语中，众女侠笑得花枝乱颤。

之前发问的资深老江湖不赞赏地摇头。

这些不争气的花痴女子！现在的江湖风气越来越不像话了，要只凭脸蛋儿就能当盟主的话，大伙就该去小倌馆挑选了！

唉！要不怎么说左公连任三届盟主呢，不仅是他众望所归，原因还在于，其余门派阴盛阳衰，实在不争气呀！

有些女侠是门派长老乃至掌门人的女儿，被众多师兄弟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见自家宝贝疙瘩这般做作，当父亲的有些羞愧，那些师兄弟们则个个醋意大发，怒不可遏。

一个愣头青喊道：“不如让他演示一下柳七公子特有的绝学招式，也好让大伙心服口服。”

“对对，演示得有一点不对就是假的！”众师兄弟都点头。

“早干嘛去了，怎么就没人想到这个法子，真是笨蛋！”有个别心直口快的冒失鬼拍手直言。

什么？这话说得，不是将一开始发问的那些前辈给骂进去了吗？这是哪家门派的熊孩子，这么不会说话，是嘴巴长痔瘘了吗？

“说谁笨呢？有种出来单挑！”那被骂前辈的弟子们怒了。

眼看场上就要大乱，白衣青年急忙动用内力喊道：“列位武林前辈、师兄弟们，所谓江湖俱手足、四海皆兄弟，百年武林，各门各派同气连枝，不分彼此，况且大家难得在今日聚在一起，当以和为贵。我演示武功便是了，真假如何，各位自有定论，柳七何俱任人评判！”

“说得好！”

女弟子们“啪啪啪”地鼓掌，个个激动得泪盈于睫，瞧瞧人家这胸襟气度，她们心目中的柳七公子就是这样的！她们心目中的未来盟主就是这样的！坚决支持柳七公子！坚决追随未来盟主！

说不定，柳七公子事后感激她们支持，会多多关注她们所在的门派呢，嘻嘻嘻……

在一群江湖人或犹疑、或不屑、或娇羞、或艳羡的眼神中，白衣青年轻轻一跃跳上了比试台，准备开始秀他的独家绝技。

正在这时，场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你这打脱冒的恶贼，看小爷不撕了你那张皮！”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的白影就飞到了比试台上，施施然站在了白衣男子身前。

众人都看呆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又来了一个白衣青年！

黑纶、白袍、翠扇，一模一样的装扮，唯一不同的是后来者长得比第一个还要俊俏风流，而且不是一般的俊俏风流——哇哦，看到他才知道什么叫珠玉在前哪！

反观那第一个白衣男子，只见他脸色震惊地瞪着眼前的俊俏公子，好像见到了鬼。

白衣俊男哈哈大笑，对在场众人一拱手道：“来晚一步，差点害各位好汉着了歹人的道儿！咳咳，众好汉，我才是山野左公的义子、山野居的少爷——柳七！”

－－－－－－题外话－－－－－－

二更来啦！呃，今天就酱—_—

宝贝们周末愉快～

我滚去码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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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计诱世子（三）

又来了一个自称是柳七的白衣公子！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还偶而伴有咳嗽。

这是怎么了啊？马上就有人问了出来。

后来的柳七答道，这是因为他几日前不幸被小人暗算，中了西域奇毒“僵尸散”。

幸好，他的义父左公一边用无比深厚的内力为他逼毒，一边紧急调动一切人手跟踪那奸恶贼人，终于找到了那人藏解药的地方，把他救了过来。

他的嗓音还有些嘶哑，乃是余毒未完全清除，不过无碍的，至少不影响他十万火急地赶来参加武林大会。

说完，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先来的柳七，目光仿佛洞悉一切似的。

先来的柳七听完这话后呆若木鸡，嘴里只会喃喃念叨：“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后来的柳七轻轻一笑，那灿若星辰的清隽舒朗，让在场的女子都看花了眼。这才叫风流倜傥啊！

……可是，两个都是俊男，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柳七公子呢？

虽然，这些满眼冒红心泡泡的女孩子们内心深处希望那更俊的柳七是真的。

“你、你既然说你是柳七，柳七的那些绝学招式……”先来的柳七结结巴巴地抢白。

“招式？你是说这些吗？”后来的柳七已经开始一招招舞了起来，姿势如风摆杨柳一般优美高雅，气势却像长虹贯日一样磅礴凌厉。

女弟子们已经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那是‘怜香惜玉指’吧？瞧他掌心由下而上，三指并拢微微上摆，好像在抚摸情人的头发，和报纸上写的一样！”

“看见没有，这么温柔的动作，掀起来的劲风可真够厉害的，哎哟，先来那位公子的白衫子都被那掌风刮破了！”

“那是‘分花拂柳掌’吧？瞧他双手慢慢地前划，分开，又再次并拢，轻柔得好像漫步于花园中，生怕弄坏一朵花、一片叶子呢！”

“可是，这次的掌风更凌厉啊，先来那位公子的白衫子整个被刮开了，哎呀，被整个刮掉了！”

“哇，那位公子里面还穿了件银色的里衣，我没看错吧，那是、是天蚕丝织的贴身护甲，可刀枪不入——”

“据说柳七公子自命为白衣卿相，性喜朴素，怎么会穿天蚕丝这种奢华的东西。而且，柳七公子一身轻功已臻化境，格斗时尤擅腾挪躲闪，根本无须穿这些护体的累赘。”

“这么说，那位公子是假的了？”

女弟子们谈论之间，台上的打斗已然高下分明。

后来的柳七停下来，对衣冠不整的男子笑道：“如何，还要我使出‘吟风弄月扇’吗？奉劝你还是别了，不然，你身上现有的衣服，包括天蚕丝护甲，也要被我的扇风整个刮掉哦！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我不想看你赤身露体的废物样子，你裸了没什么，吓昏了场内的妹妹们就不好了。”

假冒柳七的男子气得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不可能，你绝不可能是他！”

对方冷笑一声，瞬间跳到他跟前，揪住他的领口，他百般挣扎也动弹不得。

“欧阳煌，你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我还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蠢的家伙——”他轻轻地在对方耳边吐出这两句话。

说完，他正要拧断欧阳煌的脖子，就听飘飘大师叫道：“柳七贤侄！且慢，留个活口，问问他是何人指使……”

他一个愣神，欧阳煌抓住这个机会，反手一掌击向他的胸口，他被打得踉跄了几步。欧阳煌深吸一口气，双足一点，使出吃奶的劲运足了轻功向外逃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出了宅院。

“追！”飘飘大师喝道。

十几道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激射了出去，有黑色的，蓝色的，跑在最前面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不就是刚刚征服了众女侠芳心的柳七公子嘛。

“柳七公子好勇猛……”已经有某个门派的孱弱师妹激动之下昏倒了。

啧，还是有妹妹昏过去了。

……

欧阳煌发狠地飞奔，终于把那些追赶的人远远甩在了后面。他虽攻击能力不能和那个变态的柳七相比，轻功还是一流的。

不，什么柳七，他不信，那一定是个武艺超群的冒牌货，和他一样，想浑水摸鱼把武林盟令骗到手！

僵尸散的解药被他藏在一个谁也不可能注意到的地方，他想了很多地方才决定选那里，就是因为那里最容易被众人忽略！

可那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放心，他要过去看个明白！

如果解药完好，说明那个狡猾的家伙只是吓唬吓唬他，他一定是欧阳韵的手下，见他中毒，而武林大会又不能改期，就冒充了他来骗盟令，好把那支神秘的军队据为己有。

没准儿欧阳韵有什么私生子，那皇帝欧阳铖还是可以扶持他这一脉，一样可以让他们将来东山再起。

哼！这样的话，他虽拿不到这本该唾手可得的盟令，却还是可以继续跟欧阳铖谈判！

如果解药不见了，他就一不做二不休，向皇后告密！他偶然发现欧阳韵就是柳七公子，马上猜到他现在回归皇宫，明显地意有所图。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势力都有哪些，但相信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一人落网的狠毒皇后会一一查明的！

……

如梦轩。

玉香正对着鸟笼子逗弄一只红嘴绿鹦鹉，她给它起了个爱称叫“殿下”。

“殿下，吃饱了吗？好殿下，说句贴心的话儿给玉香听听吧？叫声好姑娘？乖殿下，叫啊，就叫一声……”

鹦鹉小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说话。偶尔炸一下羽毛，表示不满。

丫头莲儿捂嘴笑：“姑娘，让主子知道可是要生气的。”

“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贴身服侍他……”

雕花木门被“砰”的一声踢开，欧阳煌满脸狰狞地闯了进来。

“爷，您来了……”玉香忙起身迎接，她心中有些纳闷，这厮找她时，一向有她布的眼线事先跑来预告，怎么这次没动静？

“爷上次给你的玉佩在哪里？”

“……。”玉香愣住。

“在哪里？快点给爷找！”欧阳煌红着眼大吼，英俊的面孔满是狰狞。

“噢，这就找……”

玉香心中警觉，却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拿过妆匣翻了又翻，又将笔筒倒过来，嘴里只是不住地念叨：“在哪儿呢……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

“爷送你的东西怎么不好好收着？”欧阳煌气急败坏。

玉香委屈道：“爷难得送礼物给我，玉香见了，一时欢喜得不知放哪里好，今日放到妆匣里，却怕别的姐妹来拿了去，明日放到笔筒里，笔又没处放了……”

欧阳煌听得不耐烦，索性自己在屋里寻找起来。他看了眼床上，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枕头，露出一只他熟悉的锦盒。

他心下一喜，就要打开锦盒。

“爷，您好不容易送玉香礼物，却要拿走么？是收回去，还是送给哪个姐妹？既送了玉香，便是玉香的，我绝不让给别人！”

玉香飞快地扑过来抱住了他，那只锦盒被紧紧压在两人之间，硬硬地硌着玉香的胃部。

欧阳煌大怒，几次想将她推开也推不动，没想到这个女人看着柔弱，发起狠来力气这么大。他焦躁不已，不知道有没有人尾随他追过来，现在多呆一刻钟都让他心急如焚。他不禁用了内力狠狠一推，玉香猛地磕在书案上，后脑撞出了血。

“姑娘！”莲儿一声惊叫，就要冲过来看，玉香急忙摆摆手，指了指欧阳煌。

他已打开了锦盒，取出那快质地普通的玉佩，也顾不得身边有两名女子，用双掌夹住，反复摩擦。玉质受热，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逐渐显现出核心来，他举起玉佩对着日光看。

一颗，两颗……一共七颗。这玉佩一共两块，一块让他下毒时打破取了解药，另一块的解药，不是好好地藏在这里么！

他握着玉佩放声大笑。欧阳韵，你死定了！就算你的手下骗到了盟令又怎么样，我一样抢过来！总有一天，所有一切都会属于我！

腰间忽然一疼，玉香不知何时从身后抱住了他。

手脚慢慢地麻木起来，逐渐僵硬，头脑也越来越沉，眼前开始变黑，那是……

“贱人，你敢给我下毒？滚开！”

欧阳煌一掌掌打向玉香柔软的身子。他使了全力，能清楚地听见她肋骨断裂的清脆声音。可玉香双手还是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右手死命地捏着一根银针，更深入地向他腰内推进。

“没……用的……欧阳世子……这毒……是我家乡特有的……一炷香以内……必死无疑……你今日……是出不了这扇门了……”

玉香断断续续地说着，即使被他打得嘴角冒血，双手还是紧紧勾住他的腰。

欧阳煌心神俱裂，一个发狠击向玉香环的手臂，只听“喀嚓”一声，玉香一声闷哼，右手被折断了，再也使不出力，两只手都软软地滑落下来。

他将她从身上扒掉，转过身来，又飞起一脚将她踢得撞上鸟笼。笼门被撞开，鹦鹉扑棱棱飞出来，玉香从空中跌落，头上汩汩流出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莲儿哭叫着冲过来，双手举起一只不知何时拿到的花盆，狠狠砸向他。他闪身避开，随手从书案上取了一块镇纸，一个发力，镇纸陷入莲儿头骨内，又一个单薄的身子倒地不起。

一阵阵黑暗袭来，他感到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在放缓，仿佛看见戴了高帽的黑白无常拿着锁链向他缓缓走来。

要死了么？那贱人说中毒后只能活一炷香，想他一介风流世子，相貌英俊，文武双全，前途锦绣般灿烂，却不想一时大意，阴沟里翻船，居然死在一个烂污货手里……

有热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淌，接着是眼睛，耳朵，鼻孔。七窍流血了么？记得谁说过，七窍流血，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清儿……”他喃喃地说着，快步走出了房间。

……

“欧阳煌向如梦轩方向跑去了？”撕去了人皮面具，一身依然是柳七打扮的昭睿对身穿蓝色锦袍的齐震说，“他这个时候去那里做什么……糟了！”

两人正运了轻功紧紧地跟在故意和欧阳煌保持一段距离的暗卫后面。

“阿睿，怎么了？”

“我真混！玉香！”昭睿边说边加快了速度。

两人很快来到如梦轩，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提气跳上一层层的窗台，昭睿熟练地找到一间窗户跃了进去。

屋里是一副遭了大难的景象，玉香的丫头莲儿脑浆迸裂，已气绝多时，玉香倒在血泊中，胸口似在微微起伏。

昭睿看着她那可怕地瘪下去的两肋，将拳头攥得骨节“咯吱咯吱”响。

“我真混！他一向不送玉香东西，那日玉香禀告我他破天荒送了一块玉佩给她，我还看了看，只是光溜溜的一块普通的玉，成色一般，什么花纹也没有，我竟没放在心上！”他悔恨地说完，眼睛扫向床前扔着的一只空锦盒。

“好姑娘，好姑娘……”鹦鹉飞到玉香胸前，扑扇着翅膀连声叫。

玉香慢慢睁开眼睛，见昭睿急切地看着她，顿时双眼都放出光彩来，她张了张口，却疼得说不出话。

“玉香，别着急，慢慢的。告诉我，欧阳煌是不是抢了玉佩？”

玉香忍着剧痛，使出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个“嗯”来。她急得满头冒汗，拼命吸气，过了一会儿，终于又攒够了力气，挣扎着说道：“双掌搓玉……对光看……”

“什么？”

玉香急出了眼泪，再吸气，又说：“他……公主……”

欧阳煌找玉清去了！昭睿心里一急，几乎要拔腿飞奔出去。齐震急忙问：“她在哪个房间？”

“出门向左，到头再向右，门口摆了两盆白色玉铃铛的就是。”

齐震飞一般地冲出去了。昭睿掀开玉香的衣服，检查她身上的伤。

“殿下……死……别告诉……说我……嫁人……”玉香一点一点地，说几个字就攒上一阵力气。

“别说话。坚持住。”昭睿边说边着紧点了她几处穴道。

这样近距离地看他，还是头一回呢。真好。能死在殿下身边，也算死得其所了吧？玉香觉得嗓子里一甜，终于昏迷了过去。

……

玉清心神不定地在房里走来走去。

“公主稍安勿躁，殿下会没事的。”小蕊劝道。

“可是，我怎么眼皮子跳个不停呢？”玉清说，“小蕊，你和翠儿去楼下官道上看看，哥哥的马儿回来了没有。”

“从早上到现在都不知看了多少遍啦。”两个丫头一边嘟囔一边下去了。

房内只剩玉清一人。她坐在书案前，双手托腮胡思乱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门被砰地推开，她连忙转头。

“啊！”

七窍流血的欧阳煌扈见玉清受惊，举起袖子抹了一下脸。

“清儿，清儿……”他痴痴地说着，一步步向玉清走去。

玉清吓得背靠着书案动也不敢动。

“别怕，我不会伤你……”欧阳煌柔声说。

只是，想看你最后一眼罢了。

他步伐僵硬地来到她面前，伸出发抖的双手，将她抱到怀里。

多么柔软的、馨香的、甜美的、让他日思夜想的身体，现在终于靠在他的胸前了。

他虽鲁莽，却并不愚蠢。

“武林专刊，是你故意引我去看的吧？为的就是让我动了贪心，扮作柳七参加武林大会……”

玉清心都凉了，手足也冰凉，身子瑟瑟发抖。

“别怕，我说了不会伤你……玉香知道我是世子，你一定也早就知道了，你是欧阳韵的人？”他托起她尖尖的小下巴。

玉清吓得双眼含泪，不住地摇头。

“呵呵，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更浓重的黑暗包围了他，他发现自己看不见她的脸了。

真糟糕，本想给她拭泪的。他低下头，想吻她。

然而更多的鲜血从他眼里、鼻孔和嘴里涌出来，落在玉清白色衣襟上。他沾满鲜血的唇终是没有碰到她。门外寒光一闪，两道亮芒射入他后脑，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就这么站着断了气。

－－－－－－题外话－－－－－－

又一个渣男死了～噗，为啥我把欧阳煌写得还有几分痴情=_=

嗯，中毒的事终于解决了，接下来雨璇要面临新的挑战=_=

感谢@乐晓笑、周果儿宝宝的鲜花，爱你哦！感谢各位追文订阅和打赏的宝宝，宝宝们的支持是落洛码字的最大动力！^_^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会想你

雨璇是在她经常去的那家茶馆再次见到萧韵的。

解药成功找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马上觉得头晕眼花。几日以来一直绷紧的神经开始松懈，全身的疲惫像上涨的潮水，一下子就把她吞没。

然而她还是强撑着让阿四把自己送回了住所。她在这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终于能够撂下挑子。

当天下午就传来萧韵清醒的消息，和田大夫预估的一样。萧云一连中了几天毒，即便有解药，也要耗费数个时辰才能恢复意识。有了意识，加上田大夫的各种灵丹妙药和神针，身体完全恢复也就指日可待了。

所以她又过起了从前那样悠闲到无聊的日子。读报纸看书，还有就是泡茶馆，当然，后者是戴着面具的。

这天她正在平静地听着茶馆书生们对武林盟令是否真能号召神秘军队的种种揣测，一张小纸条递到她面前，上面写着让她去三楼雅间小坐。

看到那熟悉的字体，她的心跳略略快了些。

是他。

这样快他就痊愈了。

……

“……你，完全好了？”看到萧韵又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该说什么。

萧韵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他深深凝视她，直到她发问，这才开口。

“好了。”他尚带有几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多亏你。”

多亏你。

这三个字，似乎，之前也对她说过。他已记不清她帮助了自己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对她说了这三个字多少回。

他的确亏欠她太多太多……

多么想像从前那样拥她入怀，对她说出另外三个字。

要到何时，他们之间这道无形的屏障才能够彻底消除？

“不，我是在自救。”雨璇回他一个微笑。

其实她说得没错。在大益，以她目前的境况，如果萧韵死了，她就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无法离开京城的她，落入秦沣手里只是早晚的事。

……虽然，她也知道还有别的原因，但是她理智地把那份不该继续存在的感情压到了心底。

“你是不是马上要离开？”她看着萧韵通身的黑色劲装，“回到受灾的县城去？”

“是的。”

他中毒后，十一找了他的替身留在原地，继续以三皇子的身份“指挥”救灾，现在他即然平安无事，当然还要回去继续战斗。

一切消息都瞒着宫里。如果三皇子中毒的事让皇后知道了，他只会死得更快。

当然，也瞒着萧云锦。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能让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母亲像四年前一样再次崩溃。

他一向警觉，但关心则乱，接到欧阳煌送来的无名信，在看到“那个秋千巷的女人在我这里”几个字，他就开始坐不住了。

不顾十一等人的苦劝，他还是按照信里的要求，只身去了信中指定的地方。

“你真傻。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杀心，明知那可能是个陷阱……”

雨璇转过身，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眼前浮现的竟是百味饭庄大火时她被萧韵救到临风阁的次日。那天，她从窗子里看出去的，似乎也是这样的街景……

萧韵低声道：“我不能拿你冒险。如果有哪怕一丝可能，欧阳煌发现了你我的关系，击败了所有的暗卫将你掳走……雨璇，如果你真的出事，我怎能独善其身？”

他看着眼前人微微颤抖的手臂，暗暗吸气，又道：“我一向不做没有保障的事，既然敢去，也是有周全准备的。我只是没想到他一上来就用毒，还把毒下在了那具他找来扮作你的女尸身上。”

在那所无人居住的民房里，他和欧阳煌没有打斗多少回合，欧阳煌就逃走了。他冲到内室，解开女尸的蒙脸罩，确认了不是雨璇之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发现自己的双手开始发黑。

“他不用那种见血封喉的药物，当然是要拿你去要挟皇帝，逼迫皇帝退位传给旭王。”雨璇目光冷然。

她和齐震、十一等人再三分析之后制定了这个方案，充分考虑到了旭王父子的野心。

欧阳煌并不知道萧韵仅从那封信就锁定了写信人是他。如果他能预料到萧韵对他的字体这样熟悉，一定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

十一早就被萧韵吩咐过要对雨璇言听计从，他原原本本地把所有细节都告诉给了这名他极其佩服的女子。

雨璇一眼就看清了欧阳煌的用意。僵尸散既然必须和解药一起购买，拥有解药的欧阳煌必定会算准萧韵的手下争分夺秒救治他，从而抓紧找皇帝提条件。要想知道解药所在，最有效快捷的办法就是引蛇出洞。

她拥有报纸这个舆论武器，可以利用它，打一场心理战，哄欧阳煌上当。

巧的是，萧韵率领队伍抗灾的同时，也在暗中布置即将召开的武林大会，这是齐震告诉她的。

这，正是武器发射的命中点！

《武林专刊》的大部分文章都是她起草的，口述的人则是齐震。

齐震知道这么多武林秘闻，对此她已经不感到惊讶了。如果萧韵都可以是武林盟主的义子柳七，齐震又为什么不可以也同时拥有一个响亮的江湖称号？皇帝欧阳铖为了让心爱的儿子充分积蓄力量、兵强马壮地回归宫廷，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

她只挑与制定计划有用的信息去问，对齐震在江湖上具体是什么身份、齐老爷又是何种身份、他们筹谋了多久等等，这些无关的东西，她并不感兴趣。

本来就在筹备娱乐版，现在有了用武之地，正好试试水。

按照齐震了解的信息，她模仿在现代常看的娱乐新闻，用同样的口气和笔法写了不少狗血八卦隐私。这些文章后来都拿去让墨景亲自润色了，据说墨景在修改的时候，嘴角也是一直抽搐的。

盟令的传说确实是真的，只不过谁也没见过那支神秘军队，不知何时起它就消失了，联络人所在的整个家族都再也找不到了。

不过，不妨碍他们拿来做饵。

雨璇这样告诉齐震：“欧阳煌下毒成功，距离实现野心仅一步之遥。他心中得意，必会再去如梦轩找他的心上人。”

“万一他不去呢？”

“那就想法子引他过去。”

珊瑚山庄的飘飘大师是个机智的老头儿，当听说居然有人恶毒地用僵尸散这样孤僻烈性的毒药伤害未来盟主柳七，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不得不说，这个老树发芽的老家伙真是会演。好多话都是他灵机一动说出来的，居然和齐震的人配合得那么天衣无缝。

高手在民间，飘飘大师真是有当影帝的本钱哪。

“……不过，一下子爆出那么多江湖名人的隐私，回头你可要一一上门致歉了。”说到这里，雨璇笑了出来，“我还是低估了老百姓的无聊程度和猎奇心理。八卦的吸引力太大了，墨景说采芹书社的大门都快被排队买报纸的人挤破了，专刊发了几天，银子哗哗往里淌。三皇子殿下，你又发了一笔横财。”

这场局最关键的还是玉清。如果不是玉清的出色表演，欧阳煌不可能这么容易上当。

昭睿和玉清的倾情加入，让雨璇觉得旭王父子似乎和他们有深仇大恨，从而对他们在楼安的身份猜测到了几分。但她到底也没有去和这对奇怪的楼安兄妹叙旧……

转过头，她发现萧韵已走到了窗边，与她并肩站立。

“雨璇，我这就要离开。”萧韵望着窗外，“你一定要多保重。秦沣现在已经赢得了皇后与秦相的喜爱。他似乎掌握了什么把柄，而我有种预感，这会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雨璇想起了和秦沣会面那天他说过的话。确实他好像说过发现了一件所谓有趣的事，只不过从他的口气看，好像还没有十分的把握。可惜得很，他没有告诉她。

“秦沣精通法律。萧韵，懂法的渣男，本身就是非常可怕的。”雨璇慢慢地说，“所以，你要抓紧把虫灾的事解决掉，赶快回到京城来……抗灾是不是依然被动？还没掌握那种害虫的特点？”

“这种虫子谁也没见过，最致命的就是繁殖太快。”萧韵回答，“母虫一胎能产数百颗卵，三日就能长成成虫。仅靠人力去清除，根本是杯水车薪，疲于应对。成虫口中生有锯齿，啃噬力量极其强大，围攻一亩庄稼地，不过短短一刻就将什么都吃得一干二尽。飞在空中，那尖细的叫声，好像蝙蝠，叫人听了十分不舒服……雨璇，你怕虫子么？”

说到这里，萧韵的声音里突然带了一丝欢快：“我记得，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哪有你说得那么彪悍……我、我虽然没有密集恐惧症，那么多虫子黑压压地飞过来，我也不敢看的……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要再打我的主意。我可没本事帮你捉虫子！”

萧韵微笑着看她，见她在他的注视下耳根都红了，嘴角上扬得更甚。

“雨璇，”他凑得更近了些，低声道，“谢谢你。”

他低下头，飞快地吻了吻她的耳垂。

“我会想你！每一天。”

没等她从惊怒和羞恼中反应过来，他已经从窗子里跳出去了。

……

雨璇最近过得有些烦躁，因为救灾工作依然进展甚微、消灭虫害的希望依然渺茫的报道，越来越多地占据了报纸版面。

朝中大臣都在关注，每日上朝，此事已成为早朝的争论焦点之一。

争论的内容就是，民间回归的三皇子，到底有没有能力做好皇帝交办的工作？

虽也有通政史司通政史胡大人、都察院左都御史方大人等一干老臣的支持，竭力辩解此次灾情如何来势汹汹，害虫又是史上尚未出现过的奇怪品种，破坏力大而繁殖力强，难免让救灾之人左支右绌，三皇子带人鏖战多日，应多多予以支持等等。但在秦相的暗中授意下，质疑的呼声越来越高，大有压过力挺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之势。

“救灾如救火。再这样下去，徒耗人力财力物力，还是派其他更合适者奔赴灾区……”那些人正襟危坐、言之凿凿地说。

把辛苦劳累半个月的三皇子召回，派所谓的更有能力者上场？

也许人家三皇子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这个后来派过去的人是抢夺胜利果实的呢？

谁都知道京营派去那一千人马都是些使唤不动的拖后腿货色。秦相“建议”他们跟去本来就是为了捡漏占便宜，现在再派个他们举荐的人，三皇子不但白忙活一场，还要担个无能的名声。

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雨璇读着报纸，心里也是雪亮雪亮的。

她真的替萧韵着急，可是，只能每天看看报纸，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她也和茶馆里那些书生一样替所有遭了灾的农民担心，并且，如果虫害不有效遏制的话，很可能会肆虐整个大益啊。古代又没有杀虫剂，难道要等到冬天，等这些虫子自然冻死为止？

想到这里，她又回想起萧韵走之前说过的话。

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当时被萧韵突袭一般的吻吓到，忽略了的地方……是什么呢？

烦躁地从茶馆回到了家，小红急忙端上刚做好的冰糖山楂汤。

“姑娘回来啦，这汤刚刚冷好，奴婢一直守着灶台熬的，味道可好呢！快尝尝。”

小红还是笑嘻嘻的，不管住在哪里都是这样开心，丝毫不担心外面的事。这丫头，比她还没心没肺。几时她也能这样就好了。

雨璇接过山楂汤啜饮着。“好香喔……你加了桂花？”

小红得意道：“对呀！咱这院子里现成不就有桂花树嘛？您天天念叨什么秋风起、桂花香，想吃南方的糯米糖藕什么的，奴婢这几天还在琢磨做这道点心呢，山楂汤不过是牛刀小试，到时候做成您爱吃的那种口味，保准让您只想吃点心不想吃饭了。”

“呵呵，小丫头，还牛刀小试哪，等你变成大厨，姑娘我该吃成大胖子了。”

“姑娘怎么都吃不胖的。”

雨璇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开始大口喝山楂汤。

“味道的确不错。小红，你果然有变成名厨的潜质。”

“嘻嘻。”

树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蝉鸣，雨璇被震了一下，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住。

“吓我一跳，真是的，秋天了还这么多蝉。”她甩着手上溅出来的汤汁。

小红跑到角落里抽了一根长竹竿。

“这些讨厌的聒噪货，看我把它们都粘下来。”这竹竿是阿柱专门做了来粘蝉用的。

阿柱已经走过来帮着小红了，雨璇看着两人忙碌，忽然脑中光芒一闪。

她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小红手一抖，惊走了一只本要粘住的蝉。见蝉儿展翅飞走，她气得直跺脚。

“姑娘，您想起什么了？”阿柱问。

雨璇满脸笑容，正要回答，就听院子门被敲响，伴随着的是一阵喧哗声。

“都尉府的人！”阿柱立即听了出来，“上次抓我的人就在里面！”

雨璇心一凉。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那是一个人在笑，笑声十分愉悦。这声音如此独特，以至于她听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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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母后，要不要进来

阿柱和小红都愣了。

皇后带着都尉府的人过来敲门，绝对不是吃饱太闲上门唠嗑！

雨璇死死地瞪着被拍得微微晃动的那两扇院门，门板上了门闩，这是她们进家之后的习惯，免得闲杂人等被放进来。

一直都平安无事，那么今天是谁，暴露了她现在的住所？还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来不及多想了，门板被拍打得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她已经听到了附近有一波波窃窃私语的声音，看来这番动静已引了不少百姓围观。如果任其在门口继续喧闹，来看热闹的人会更多。

心中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红，”她低声道，“快去把我的路引藏起来，可以的话毁掉它！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另外，还有一样东西，就是那天我画的，也放在箱子底下了，你把它找出来，这个要好好地拿着，千万别毁了。”

小红点点头，立刻风一般地冲向内室。雨璇看了一眼小红的背影，定定神，清了清嗓子走到院门口。

“是谁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被惊扰的普通居民。

门外一个尖细的声音回答：“奉皇后娘娘懿旨，上门探望养病的三皇子妃！”

雨璇听到这里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

果然是这样。

那次秦沣带人去秋千巷上演了“捉拿奸细”的闹剧后，欧阳煌都能对三皇子妃到底是不是真的病重产生怀疑，素来疑心重的秦娘娘又怎么不会。

萧云锦曾托人给她送来一封信，说齐霏被萧韵送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养病去了，要她不必有什么顾虑，索性住回鸿雁山庄和师姐做伴儿。她当然没有答应，别的不说，这样也太容易节外生枝了。

但是眼下的危急，说明秦娘娘很肯定住在这里的人是她——不，是并非身体有恙的三皇子妃。

萧韵的人一直把她护得风雨不透，现在的情况，到底说明他周围出现了内奸，还是她外出太多到底还是被都尉府的探子给发现了，无法有什么定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把秦娘娘应付过去再说。

门口尖着嗓子说话的人想必是贴身伺候秦娘娘的内侍公公，他这么说话，意思不可谓不耐人寻味。

第一，皇后探望自己的儿媳妇，起码应该去皇子府。那公公这样说，表明皇后早就知道这名儿媳住在这里了。他隔着一扇门告诉她，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娘娘眼里呢！

第二，众所周知，三皇子妃生病之后，由于病情过于沉重，三皇子将包括帝后在内的所有探视人等都拒之门外。那公公的措辞很厉害，一下子就告诉围观的人，三皇子生病根本没那么严重，而且还没住在皇子府，其中必有蹊跷。

第三，既然三皇子妃病得没那么重，何以不去向帝后请安，这个力气总归是有的吧？竟然要一国之母亲自上门探望，也太说不过去了。为人媳的教养与孝道在哪里？齐家是怎么养女儿的？三皇子又是怎么教育妻子的？古人把孝字看得比天大，不孝敬翁姑的女子，夫家是可以直接休掉的，更不用说尊贵的皇室了。这一句话，就能把齐家和三皇子脸上通通抹上一道污黑！

不愧是跟在秦娘娘身边的人精，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杀伤力无穷，一句话就能击倒一大片！

雨璇冷冷地笑了。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走到门缝边跪下，再次清了清嗓子，用不高不低的音量恭恭敬敬地回道：“原来是母后大驾光临，儿媳不盛感激惶恐！”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不赶紧开门？”那公公的语气仿佛在瓮中捉鳖。

“请母后恕儿媳不敬之过。”雨璇还是不去扳开门闩，继续不慌不忙地回道，“儿媳一直深居简出，隐瞒家长，是有原因的。只因儿媳数日前不幸生了一种可怕的皮肤病，殿下生怕儿媳将病气过给别人，是以不敢让儿媳住在人来人往的三皇子府里，只能挑了眼下这处僻静居所，随侍之人也只有贴身伺候儿媳的两名小仆，谓之自我隔离。”

这下轮到门外的一群人发愣了。

“可怕的皮肤病？”这是秦娘娘的声音，雨璇透过门缝，看见她穿的是一身便装。

想来，她只带了个贴身太监，没大张旗鼓地用什么凤辇。就算是皇家的家丑也不能外扬太过，皇后还要保持她一贯朴素宽厚的风格。

不好意思了，尊贵的皇后娘娘。她要替这位一国之母好好宣扬一下这个“家丑”。

幸亏秦娘娘没用凤辇，真那样就不是都尉府开道了。皇后出宫，不论走到哪里，顺天府的官差们都得事先一路鸣锣让百姓们回避，还会在大街两旁挂上帷幔，不让百姓偷窥。现在都尉府不过是些特务人员，是没有资格这么做的。

皇后此举就是想要吸引百姓过来围观，借此把她训斥一番，外带指桑骂槐地把三皇子和齐家都狠狠挖苦一下。也许，明天的报纸——不是萧韵名下的《京城日报》而是官办的《国子监邸报》——会把这一幕刊登出来，然后秦相再指使他麾下的言官上折子讽谏，给因为抗灾一筹莫展而饱受指责的萧韵来个雪上加霜。

……想得美。

雨璇放柔了声音，让人听上去既充满感动和歉意，又饱含惊慌和委屈。

“母后，您有所不知，儿媳不幸染上了一种怪异的皮肤病，发作之时，背部长满小血洞，每个小洞有锥子尖大小，每个小洞都向外面冒着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被锥子扎过一样……”

她说到这里，门外的嗡嗡声倏地扩大了。

听得最清楚的是都尉府那些兵丁，大家都被她的描述给震慑了。

好可怕的皮肤病啊！听完寒毛都立起来了，就想抚摸一下自己的双臂，好瘆得慌！

怪不得三皇子妃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养病，而三皇子既不说妻子得的是什么病，也不敢让人来探望。

皮肤病十有八九都会传染。就是长了个脓疱，大夫也要再三叮嘱，千万不能让脓疱破了之后流出来的脓液沾染到别处的皮肤，否则会越长越多的。

像水痘，天花这样的病，哪家有了病人，敢让外客上门？三皇子府上来往的都是皇室宗亲，天家血脉比普通人精贵千万倍，更要顾忌这些了。

倘若一国之母因为探望生病儿媳染上这样恐怖的病，后宫还敢有人去吗？

皇后得了病，马上就会过给皇上，那样大益还不乱了啊？

本来就已经是多事之秋了……

嗡嗡议论中，雨璇还在继续。

她刻意放重了语气，大声地说：“母后若是不信，儿媳这里有一幅画儿，是儿媳身子稍有起色的时候对着镜子画的。儿媳的病，殿下找了好几位大夫，都束手无策，儿媳无奈，只好自己把发病时的样子画了出来，为的是将来遇到见过此种病例的大夫，能有个依据。母后，您要不要看一看？”

说着，对早已站在身边的小红挥手，小红立即把那个画卷递给她。

雨璇没有撒谎，这画的确是她画的，目的也和她说的一样。在都尉府的人撞门时，她突然想起了这幅画，马上就有了这个主意。

门外的秦娘娘还在犹豫，雨璇已经把画卷从门底下的缝里塞出来了。

跟着秦娘娘的李公公看了她一眼，还是伸手把画卷接了过来。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仿佛手里拿的是一条毒蛇。

“母后，您要不要看一看？”雨璇怯怯地说，“儿媳实在是愧疚难当，发病的样子有些吓人，母后您……儿媳不孝，这里先跟您说一声儿。”

想当初她自己对着镜子都被吓得尖叫，而她画画的时候为了便于大夫参考，极尽详细地还原自己的惨状，画了许多遍，最后一幅也就是递过去这幅，完全可以用逼真形容呢，想必皇后也会深受震慑的。

秦娘娘已经风中凌乱了。看，还是不看？

看的话，听她说得那么瘆人，看了不会吐出来吧？

可是……不看不行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当着这么多属下和百姓的面，她做出这副关心儿媳的样子，怎么能因为嫌弃人家得了恶疾、样子可怕，就不看一看呢。

可恶，秦沣只说这个儿媳妇鬼鬼祟祟地住在这里，没说过她还真得了病啊！而且还是这样恐怖的皮肤病！难道欧阳韵那野种说的什么“不便探望”都是大实话？！

气死她了，杀了秦沣的心都有！

无奈之下，秦娘娘冲李公公点了点头，李公公只好抖抖索索地展开那幅画——

“啊！”

雨璇听见门外传来她意料之中的一阵阵抽气声和尖叫声，差点笑出来。她急忙把头垂得更低，继续透过门缝用余光感受皇后的一举一动。

秦娘娘用双手捂住了嘴巴，手腕处飘落下来一道紫色，那是她的手帕。

……天，好想自戳双目，这惨不忍睹的病是人得的吗？

不会吧，也许是这个诡计多端的儿媳妇凭着想象画的，意图在于哄骗她。

这倒也有可能，秦娘娘对唯一的那次会面印象深刻。碧儿说这位夫人能在一国之母面前转转眼珠子就想出应对之策，拥有的急智非同一般。

那，要不要大胆地进去呢？

可她又怕真的被传染。这么详细的画儿一看就花了许多功夫，不可能是她带着一群兵丁敲门的时候紧急画的。果真是病的话，难保不会有什么余毒留在院子里……

雨璇已觉察到了秦娘娘的迟疑，暗暗撇嘴，继续不胜惶恐地说：“母后，十分抱歉，让您受到惊吓，是儿媳的不对。可儿媳完全是按照发病时的境况画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讳疾忌医最要不得了，是病就得治，母后您说是不是？”

“……”

“母后，儿媳的病呢，其实并不是一直都那样可怕的，而是一时好一时坏的，好的时候也跟没事人一样，不过大夫还是建议儿媳自我隔离，免得给周围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

“母后，儿媳不孝，竟然隔着门和您说上这么老半天的话。母后这么关心儿媳，儿媳这么做太不对了。母后，您要是真不介意，儿媳这就给您开门……”

秦娘娘的手继续颤抖，李公公捡起地上的帕子递给她，低声道：“娘娘，您是千金贵体，不可冒险啊！”

雨璇已经让阿柱去抽动门闩了。

“三皇子妃，且慢开门！”

秦娘娘还在犹豫，李公公听到门闩拉动到声音，马上抢着开口。他敏感地意识到，随着门闩发出咯吱的声音，身后那些都尉府的兵丁都下意识地把身子向后探了探，好像这小院子里会冲出来什么穷凶极恶的猛兽一般。

不行，哪怕有十万分之一的危险，也不能进这院子！

雨璇听了李公公的话，心里乐开了花。

她马上顺水推舟道：“母后您看这……要不，儿媳还是继续自我隔离吧。母后您可是一国之母，凤体千万要保重。眼下咱们大益面临这样多的艰难险阻，外有不安分的磔樾虎视眈眈，内有天灾频起，百姓流离失所，现在北方地区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虫灾。母后日日心忧父皇、心忧天下，已经是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了，还要忙着主持繁重的后宫事务。母后的凤体才是最重要的，倘若因为探望儿媳而有个好歹，要儿媳怎么面对殿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处处把皇后这个婆婆的身体健康抬在第一位，间接为自己隐居的行为作出了解释。

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听见了，个个都暗自点头。

虽然刚才没敢凑过去看，从都尉府那些军爷的反应看，想必这位三皇子妃得的病发作起来十分吓人。人家说得句句发自肺腑，自我隔离也是为了不把病气过给别人嘛，这皇后娘娘带着都尉府的人上门看望，是真的关心儿媳妇，还是压根不相信人家生病的说辞，前来兴师问罪的？

皇后再贤德大度，大家也多少能猜测皇后对民间突然冒出来的三皇子会有什么样的敌意。

“母后？”

秦娘娘透过门缝狠狠地瞪着跪在那里的娇小身影，嘴唇颤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字：“嗯。”

……

浩浩荡荡的人马终于离开了，阿柱报告说经过再三确认，院子周围又恢复了平静时，雨璇正坐在藤椅上继续享用山楂汤。

“……果然还是冷一冷好喝。”她咂嘴，“小红，还有没有，我还想喝……咦，看我忘了，你们俩也一人一碗吧。”

小红格格笑着拿了个托盘，又盛了三碗出来，主仆三人在院中对饮，好像庆贺一般。

“姑娘，您不怕皇后娘娘回去后跟皇上建议把您给休了吗？”小红问。

大益的女子出嫁后要是身染恶疾，夫家可以此为理由把人给休回娘家。

雨璇耸肩。

“随便她去。真要休，休的也是齐霏，和我季雨璇有什么关系？”

“……对哦，还真是这样，哈哈哈哈！”

雨璇在笑声中把酸甜可口的山楂汤一饮而尽，双目闪烁着幽幽寒光。

既然躲不了，就迎战吧。

今天只是个开头。她预料到还会有别的风波，但是现在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为这个假身份所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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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金蝉脱壳

今日的一幕，躲在暗处的萧韵属下必然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会火速报告给他，而他会吩咐他们怎样安排，好替她圆话。

雨璇料到皇后的到来离不开秦沣的撺掇。她并不担心是不是萧韵周围出现了内奸，真有的话以他的能力会挖出那个人的。她心烦的是秦沣接近了皇后，不知会有什么别的阴招。

秦沣这么做，是想把她逼出来。为什么他索性不直接揭穿她呢？直接说她是个冒名顶替的妖怪，这样不更干脆？那她就和三皇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皇后将再无顾忌，直接找人一把火烧了这里什么的，对付她一个弱女子简直比打死一只蚊子还容易。

难道秦沣对她还不死心？

一阵恶心上涌，雨璇烦躁地放下了碗，意识又回到院中的声声蝉鸣中。这聒噪的欢唱，在她听来，比秦沣那天声情并茂的自白不知要动听多少倍。

听到蝉声，她又想起被皇后突袭所打断的另一件事。

“小红，过来帮我研磨吧。”雨璇进了屋子里。

……

萧韵收到雨璇的信时正在向十一交代一些今后的安排。

“……放出消息，三皇子妃为了求医问药，曾远赴乡里寻找隐居的名医。注意地点不要说得那么细。”

“是。这次要通过《京城日报》吗？”

“不。让皇后的人自己探得。”

“知道了。”

“三皇子妃生了怪异可怕的皮肤病，发作起来，溃疡处惨不忍睹。皇后必然拿来做文章，刺激齐侍郎父子以及渭南齐氏中做官的子弟。让《京城日报》登篇文章，对皮肤疾病进行一个详细的解说，可找京城有名医馆专攻皮肤疾病的大夫。行文注意措辞，字里行间，既不能让人认为三皇子妃的病是瘟疫一样的传染病，又不能让人觉得生了这病和普通的头痛脚痛一样能够任意探视。”

也就是说，要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属下明白。”

“齐子煊那边，都已经说明白了？”齐家那边倘或得了消息，善后由齐震来负责。

“是。”

萧韵微微颔首。

他仔细考虑之后，又想出了一些需要好好安排的细节，和十一反复商量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殿下，又有您的信。”另一个属下敲门进来。

见到雨璇熟悉的字迹，萧韵惊喜之余，又觉得有些好奇。这个时候她写信给他，一定不是为了昨天皇后打门的事。

十一扫了一眼信封就知道是谁来的信了，他默默地行礼，打算退出去。

那边，萧韵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

“十一，先别走！”

……

如梦轩。

“如烟，那位顾少爷又来找你了。”鸨母喜笑颜开地走进了如烟的房间，“这顾少爷近日来得尤其多，打赏也一次比一次慷慨。你可要好好伺候。依我看呀，指不定哪天他就把你给包了。”

如烟正对着镜子描眉，听了鸨母的话娇媚地笑了。

“妈妈说得是，如烟一定再好好研习，让那顾少爷欲仙欲死、流连忘返！”

化名为顾沣的秦沣把如烟搂在怀里的时候，因为实在是满心挫败，差一点就没硬起来。

最近的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多得他要以为自己穿越到一个落后愚昧的时代是最大的不幸了。

好容易找到雨璇，可她不但不原谅他，还一味地躲着他。

打算使出千万种柔情来感化她，谁知她竟然嫁给了三皇子，成为他轻易无法见到、见到了还得跪拜的皇家媳妇——

这名还珠格格一样的三皇子还是他所托庇的秦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现在从事的工作，不就是帮着秦家搞垮欧阳韵，以及扳倒欧阳韵的岳丈齐翊么？

虽然这会让雨璇更加恨他。

而他十分确定，雨璇会帮着自己的老公，来对付他这个前夫。

他碰不到想要的女人，抑制不住的空虚寂寞冷，没事干的时候唯有吃喝嫖赌、荒淫无度。反正秦老国公接纳了他，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地融入靖国公府嘛。

身边的丫头糟践腻了，他开始迷恋上了逛窑子。在古代真好，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这里的消费者上帝，不用担心中途有扫黄队伍破门而入。

下意识地专门找和雨璇长得相似的，好容易遇到一个，把她赎出来养着，谁知她这样倒霉，遇见了采花淫贼，享用完就把她掐死了。秋千巷也没住几户人家，像她这样独居的单身女子是最容易遭贼的。

得知季璇死的消息，他首先想到的是会不会哪里牵扯到自己。老国公爷天天念叨着要给他说一门好亲，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把赎出季璇的前后过程一一回想，结论是不用怕。

他是律师，做事向来谨慎严密，逛青楼时用的是化名，给季璇赎身时用的也是化名，交的赎身钱是现银，为季璇办理脱乐籍手续时，也刻意吩咐下人莫要暴露自己的名字。

几个丫头婆子都是他买的，卖身契都在他手里，相当于是他的人，而他已经吩咐过了她们务必对外人守口如瓶。

果然，顺天府的人没有查出什么线索。他以国公府世子的名义给叶府尹打过招呼，顺天府的官差们心领神会，哪个肯认真破案。

他唯一庆幸的是，雨璇在被自己识破行藏后立即就被三皇子接到别处去住了，免于遭受那淫贼的黑手。看他多么关心她，多么爱她。

他不相信三皇子府放出来的所谓三皇子妃再次病重的消息。以一个现代人的敏锐，他觉得其中必有内情，而雨璇一定是搬去了别的地方。

于是他继续寻找。他了解雨璇的习性喜好，专门在环境幽雅、人烟稀少、地段昂贵的地方派人盯守，他觉得三皇子一定会在这样的地方安置爱妻。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让他再次找到了雨璇。可是这次他不敢再冒失。三皇子怎会放心自己的爱妻一人独居在外？周围的暗卫想必有不少。思来想去，他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皇后。

皇后听说三皇子妃居然诈病独居在外，不禁火冒三丈。她一直对齐家以及这个情敌生的儿子虎视眈眈，现在总算抓到把柄了，当即兴冲冲点了一群都尉府兵丁冲过来。而秦沣的打算是，在必要的时候甩出他掌握的那个秘密，和皇后做交换，把雨璇给抢过来。

谁知……事情变化得太出乎意料了。

雨璇得了传染病？比麻风还吓人的传染性皮肤病？这绝不可能。这儿是古代，空气干净水洁净，现代种种顽劣疾病的细菌还没有滋生，又不是疫病流行的中世纪欧洲。雨璇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健康，生活习惯又规律讲究，哪里得过什么恶疾。

不管是不是，雨璇拿出了那幅病理图，使出了非典期间疑似病号自我隔离的套路，成功地吓走了皇后等人。而且，皇后还是自己决定走的，雨璇可是准备开门迎客的……

这个狡黠无比的丫头，让他恨得牙痒痒，却更加渴望，渴望得每个细胞都空虚。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何况雨璇又是他一心要抓回身边好好弥补的女人。

可是，她现在成了敌对阵营中的一员，他要得到她就更难了。

……唉，在得到她之前，他还是继续找长得相似的替身女人吧。

如烟柔软馨香的手臂已缠上秦沣的脖子：“顾爷，累不累，如烟可是会按摩哦，要不要如烟好好儿伺候您？”

丰满酥颤的红唇，贴着他的耳朵吐出柔柔媚媚的话儿，缕缕幽香浸透心脾，比现代那些高级香水都芬芳迷人。

难怪那么多人梦想穿越回古代做皇帝做王爷。封建时代，有了权力就能坐拥土地、财富、美人，打造独属于自己的后宫。酒池肉林的生活，人人唾弃，可如果能够选择，哪个男人会拒绝？

不过是一点点小挫折，他秦沣何许人也，难道就这样消沉下去？

朦胧灯火中，眼前的女子化为雨璇的笑脸。他终于再次振兴起来，邪笑着把她压倒在榻上。

“让我的宝贝给我按摩，爷才不舍得。”他粗暴地撕掉如烟身上不多的衣裳。

娇喘声声，他在美人的温柔逢迎中闭上眼睛，幻想身下女子是求而不得的那个人。

什么都会有的。他已经看透了那个秘密，不过掌握的证据还不够。他会继续收集，找到铁证。皇后娘娘会为此大吃一惊，对他大加赞赏，而他会一鸣惊人。等他打垮了三皇子，哪怕是让雨璇做妾，他也要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

秦沣满足之后，照旧没有过夜，早早地回了府。如烟想起昭睿的吩咐，重新梳洗一番，便敲响了昭睿的房门。

“他又来了？”昭睿抚摸着手中的小宫殿，“这次说了什么？”

如烟想了又想，这才回答：“除了不住喊那个姑娘的名字外，还有就是……”说到这里，一双秋水美目看着昭睿眨巴个不停。

“是什么？”昭睿抬头对如烟微笑，“如烟啊，秋波还是送给打赏的客人，冲本东家抛媚眼，本东家是不会动心的。”

如烟泄气，撅了撅嘴道：“奴家哪有那个意思。奴家是在回想啊。这顾少爷每次来都不饮酒，不管奴家怎么劝都不沾一点。今日破天荒地吃了十来杯，还是大杯，奴家偷看他似乎心事重重的，所以借酒浇愁……”

昭睿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小宫殿。

“不喝酒，是因为他心里有很多秘密，生怕喝醉了说出来，哼。”

这是个谨慎至极的男人，能喝酒喝到这样，看来被雨璇打击得不轻。

“除了刚才的，他还说什么了？”

“这个……他说得支离破碎的，都是一些不成句的字啊词的。原话是这样：雨璇，等我。”

“……呸。还有呢？”

“找到证据。一定会找到。奴家听得不十分真切，翻来覆去的，就这几句。”如烟皱起两道又细又弯的眉，沉思的样子还真是和雨璇有些相似。

昭睿凝视着那两道皱起来的眉。秦沣这么说，莫非知道了什么？他一定要找到什么证据，这证据和他得到雨璇有关系？

“还有吗？”

“没有了……等等，还有几个字。”如烟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个词儿：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

昭睿继续思索，如烟看了看他的脸色，大着胆子问：“东家，玉香姐姐怎么几日都不见？还有，莲儿那丫头也好久没看见了……难道玉香姐姐让人赎了身？”

昭睿心里一痛，板着脸道：“如烟，不关你的事不要多问。”

东家平时温和，却是个不近女色的冷清性子，严肃起来还是很吓人的。如烟不敢惹他生气，赶紧行礼退下了。

昭睿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换上夜行服，悄无声息地出了如梦轩。

他悄悄来到一处普通的客栈，这里他曾带雨璇来相看连萍等四人。还是那间客房，他敲敲门，随即低声说：“是我。”

门开了，他飞快闪入。夜深人静，没有任何人发现。

“鸳鸯，怎么样了？”昭睿进门后就直奔内室。

鸳鸯边系衣纽边回答：“似乎比刚来时好一点，喂米汤知道吞咽了，不像刚来那会儿，喂上一碗倒要洒出来大半碗。”

昭睿三步两步冲到床前。玉香还在昏迷，额头上缠着布，一看就是换过的干净布条，脸上确实有了点血色，昭睿探了探脉搏，这才放下心来。

玉香的头部有重伤，肋骨断了好几根，右手手臂骨折，还有严重的内伤。他自己都要以为玉香没救了。幸亏萧韵让田大夫使出一切手段救治，总算把这个苦命的女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虽然她现在伤痕累累，但是养好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女孩子的生命十分顽强。他把她从国公府那片荒园的泥土中挖出来时，她伤得比现在还要重……

“玉香，”昭睿握住玉香一只手，“你都能从靖国公府死里逃生，这次你也一定能挺过去！”

“少爷，”从内室出来后，鸳鸯怯怯地告诉他，“奴婢今天见到阿柱了。”

“什么？”

“阿柱说是姑娘让他来的……季姑娘。”

雨璇让人来这里找他？

“是了，她现在想找我是千难万难，鸿胪寺就不用说了，如梦轩又总有秦沣的人。”昭睿玩味地笑，“可这丫头是怎么猜到我会把玉香送到这儿的？又是怎么知道这家客栈是我的？……算了，不管这些，阿柱来必然是送信的，给我看吧。”

鸳鸯果然拿过来一封信。昭睿打开，信纸十分简短，只写了几个字。

化尸粉。面具。

“这丫头是要打哑谜吗？小心成这样，生怕有人截了去……”昭睿嘟哝着，“也不说清楚……”

脑海中倏地闪过一道光，他立刻明白了雨璇的意思。

“哈哈，真是狡猾又大胆。我怎么没想到呢！”

……

与此同时，鸿雁山靠近珍珠谷的一个山洞里，一群埋伏多时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扑向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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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秦公子，问你一件事

三皇子率领的抗灾队伍胜利回朝了。所有害虫悉数湮灭。

这是大益历史上第一次派一名皇子去负责赈灾，也是历史上第一次赈灾任务完成得这样干净利落。

京营那些病弱老兵回去后这样告诉同袍：“一夜之间，那些虫子好像疯了一样地自相残杀，尖尖的锯齿本是用来啃叶子和果实的，现在啃咬的却是同伴的身体。这真是一起惨烈的自我戕灭，好像攻城的队伍忽然停止了进攻，转而袭击自己人一样……黄绿色的虫液溅满了他们‘交战’的庄稼地，受了重伤的虫子发出尖细的哀鸣，好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还是不知疲倦地攻击对方……”

有谁见过这种集体自杀式的昆虫毁灭，大家都惊呆了。成片的庄稼地里充斥着虫子的嘶鸣和虫液的腥味儿，正在捉虫的农民们惊得把手中的工具都掉在了地上。

两个时辰之后，地里的“战场”渐渐地相继平静下来，枝叶上和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虫尸，即使有个别没死透的，也在抽搐了一阵之后再无声息。

大家这才想起来要欢呼，就是那些一直束手旁观的病弱老兵们也喜笑颜开。

害虫都死光了，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据说是三皇子终于找到了驱虫的人。那人有一只奇怪的哨子，哨音可驱策这些虫子，而大片的虫群就是他引来的！”

“什么！”同袍愤怒，“是谁，抓住没有？真是恶毒，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害人吗？”

“抓到了！那人可以吹出各种号令，让虫子自相残杀的哨音就是他吹的，不然咱们还回不来呢。”

“可怕！只听说过苗僵人善用蛊，难道这个人是苗僵的？”

“如果真是，那咱们这样相当于得罪了他们，会不会引来更多苗僵人的报复？我的妈呀，别回头再弄来更多的虫子……”

说话的老兵猛烈地摆手。

“不是不是！那人长得一点都不像苗僵人，听说看起来和咱们北方人没啥两样，噢，对了，那人口音也是京城这边的呐。”

“如果不是苗僵人，那他是怎么懂得驱虫术的，又为什么干这缺德事儿？”同袍们松了一口气，又觉得疑惑。

说话的老兵叹气道：“那人特别狡猾，虫子都消灭后，竟趁着几个看守拍手庆贺的功夫服毒自杀了！谁也没想到他牙齿里一直都藏着毒药！”

都是多年老兵，大家一听就明白了。

——有预谋、有指示、训练有素，这人不过是个棋子。

至于指使者是哪方哪派，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但谁也不敢再开口。

……

坤宁宫。

震怒中的秦娘娘又制造了一地的玉渣瓷渣琉璃渣，地上跪着一群宫女太监，最靠近她的地方跪着一个人，那人衣着富贵，面孔英俊，相貌狼狈。

“行了行了，留一个人打扫，剩下的都出去！”秦娘娘看着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就来气。

碧儿连忙走下来指挥。宫女太监们静静地站起来，先是倒退到门口，然后才转身出去。只有一个小宫女低眉顺眼地埋头清理地板。

“好了，你也别跪在那里了！起来站着说话！”秦娘娘瞪了秦沣一眼。

秦沣一缩脖子站了起来。

“娘娘消消气，生气伤肝，娘娘凤体重要……”

“你还好意思说？前阵子你没打听全，让本宫白白的高兴了一场，带那么多人跑到那个生病女人的院子门口，要不是她说，本宫还不知道她竟生了那么吓人的烂病！回来以后碧儿让小厨房熬了多少安神汤，本宫还是一闭眼就做噩梦！”

秦娘娘对那幅辣眼睛的画儿心有余悸。

“回来以后洗了三遍澡，把那天穿去的所有衣服统统烧掉，又把坤宁宫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一遍，拿煮沸的艾叶水反复喷洒，还让都尉府那天跟去的人也都如法炮制，也不知能不能管用。那贱人说接触了她就得自我隔离上七天，本宫在这坤宁宫里生生地自我禁足了七天！七天！”

秦娘娘好恨哪，堂堂大益皇后居然自己禁自己的足，一般都是她看哪个妃嫔不顺眼，借皇帝的口禁她们的足！她关禁闭这七天，不知后宫那些贱人有多得意了！

“娘娘，您如今平安无事，这比什么都强……”

“此事我也不继续责怪你。可是，今日是第八天，好容易能出门了，谁知一出门就听说三皇子顺利灭虫、欢喜返京！”

秦娘娘说着说着，心头的无名火又蹿了上来。她伸出一只手指指着秦沣的脑袋：“你不是说一切都万无一失吗？这是怎么回事？还害得本宫白白损失一名心腹？”

说到这个秦沣就暗暗叫苦。他哪里知道啊！

他在地铁出事故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一个人，谁知那人竟和他一起穿越了过来，落到了登州的一座荒山里。他们俩是被打柴的樵夫给喊醒的，攀谈之后才知道是穿越了。

他抓住的那个人快五十了，是个痴迷钻研昆虫到病态的调研员，因为实在是太偏执，得罪了上级，他从事的科研项目再也拿不到任何经费，但他固执地自己出钱，做培养虫子的实验。

那天坐地铁，他怀里揣着的就是他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一批虫子，他告诉秦沣，他致力于培养的就是能够驯服的昆虫，可以为人类所用，从而发挥出神奇的生物效果。

那人把贴身藏着的器皿给秦沣看，还得意洋洋地说这种虫子如何能吃，如何凶猛，又是如何听话。他把这些虫子叫做“灵虫”。

“我的苦心没有白费。拿着这些虫子，还有这个指挥灵虫的哨子，我可以任意驱使他们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写了篇学术论文，发表的话，说不定能获得诺奖呢！”

“你能驱使虫子做什么样的事？”秦沣开始兴奋了。

“比如，寻找分散的腐尸。你要知道，每一具尸体都有自己独特的生物讯号，能让灵虫们捕捉，即使分散藏匿在不同地方，也能被灵虫找到。这样一来，那些碎尸案的法医就再也不用头疼了，因为报案者发现的尸块往往很零散，无法拼凑出受害者完整的身体。在灵虫的帮助下，短期内能够凑齐整尸，从而能够快速锁定受害者的身份，给破案提供更多依据。类似的作用还有很多……”

老调研员得意地又举了几个例子，秦沣听得乍舌。这虫子真这么厉害？

“是啊！我之前已经做过试验，现在这对虫子已经是第二代了，比它们的父母更灵活更能干呢。”

“哇，那、那您的上级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秦沣连连称赞。

老调研员听了当然高兴，还自谦了几句。自谦完，又垂头丧气地告诉秦沣，可惜他们落到了这个落后的时代，那这些灵虫就只能是普通的虫子，除了能吃以外，无法发挥出它们应有的功能。

秦沣双眼放光。他是知道金手指一说的，他才不像那个迂腐的老调研员那样长着个榆木疙瘩做的脑袋，只盯着现代。他立即就动了奇货可居的念头。可惜灵虫的主人不是他，就算金手指开了也没用。

能不能抢过来呢？

在这个时代，他们两人都没有户口，没有身份，就算这个老家伙死掉了，只要没人看见是他动的手，那就没有关系……

只知闷头做学术、求功名的老调研员，并没有意识到秦沣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从来没有读过穿越小说，更是头一回经历穿越，只把自己和秦沣当做了一对难兄难弟。秦沣对他热情有加，他更庆幸自己穿越有了个伴儿。后来，秦沣好奇地说也想知道怎么使用虫哨，他就把其中的奥秘告诉了这个热情的小兄弟。

他是睡熟时被捂死的，再无机会认清身边人的真面目。

秦沣把老调研员的尸体处理掉之后，就怀揣灵虫和虫哨向山外走。走出山区，他发现山脚的村子就叫做秦家庄，简直好像他返回了祖先生活过的地方一样。

后来，他再次发挥他身为律师的如簧巧舌，投靠了一户姓秦的人家，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在秦沣的眼里，秦娘娘和秦丞相这对秦家集团的最高领导人，就像是自己代理案件的委托人。委托人的心思，他摸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秦娘娘明明不舍得把大片土地分给三皇子，却还是要强颜欢笑地同意，就灵机一动，献出了这条毒计。

虫子被秦家拿去秘密繁殖，很快就有了大片成虫。驱虫的哨子他交给了秦家的一名心腹，在珍珠谷那样远的地方指挥，虫子果然听话地扑向田野。

在秦相的运作下，三皇子被派率队赈灾。带去的队伍里，一半是京营的人，而京营有那么多秦家的势力，胜了，秦家脸上有光，败了，黑锅由三皇子来背。

灵虫是二十一世纪的生物科技产品，繁殖快，落后的古代人根本束手无策。三皇子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秦相可不失时机地建议由他秦沣带队前往，到时他大显身手，有了功劳，加上秦家运作，一定能博得个显赫的头衔。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藏在山里的那个心腹居然让三皇子的人发现了！三皇子不是忙着救灾吗？！就算他聪明绝顶，能猜到有人控制虫子，那也不至于跑到珍珠谷去找啊！

“……秦沣！本宫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秦娘娘暴跳如雷，“喊了你几声怎么一点不言语？”

秦沣如梦方醒。

“……噢、噢，娘娘息怒！方才孙儿一直都在冥思苦想哪里出了岔子，这才有了点眉目……”

“是哪里出差错了？”秦娘娘凤眼圆睁。

“恐怕是……初次吹哨的时候，弄出了较大的声响，当时恰好周围有人。”唉，是他操之过急还是自信过度，应该让那心腹练一练的。

“什么？！”

“而这个听见哨声的人，恰好把此事报告给了赈灾的队伍，引起了三皇子的疑心。”

“有这样巧的事？”秦娘娘不甘地说，“你不会是想告诉本宫，老天爷都在帮着老三吧！”

“这只是可能之一而已。另一个可能就是……”秦沣压低了声音，“府里有内奸！”

“……你说的，是国公爷或者世子爷身边的人？”

秦沣点头：“都有可能。孙儿回去就查。”

“这内奸设法告诉了老三，所以他就派人去山里蹲守，乃至捉拿个正着吗？”秦娘娘思索，“他逼着那人吹哨灭虫，那人后来吞毒丸自杀，这段时间内老三都是怎么拷问他的，会不会知道了什么别的东西……”

秦沣原本的计划是让这个驯虫人等消息，再过几天，等他在秦丞相的建议下带队前往，再吹那种命令灵虫自相残杀的哨音。这种哨音有着特别的频率，即使相隔将近百里，灵虫们依然能感应到。

平时，这人都躲在珍珠谷附近的山洞里吹哨指挥，这里是培养灵虫的地方，大批灵虫长大后就是从这个山洞里飞出去的。

秦娘娘坐了回去。

“娘娘莫担心。”秦沣忽然诡异地笑了，“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嘛，对付他们，孙儿有的是办法。”

“噢？”秦娘娘白了他一眼，“本宫可是对你失望两次了，希望不要再有第三次！”

“绝对不会了！”秦沣斩钉截铁，“等孙儿备妥一切，就向您全盘托出，这次一准是必杀技！”

对他这番说辞，秦娘娘没有买帐。

“你们这些小辈，不要华而不实。”她皱着眉头，“做出功劳来再说嘴。眼下本宫还得想一想，三皇子妃这般做作，本宫该如何是好呢？”

秦沣想起雨璇清清冷冷的面容，不由一阵揪心。

“娘娘可是脂粉队里的英雄。这如何对付女人，还不是娘娘的拿手好戏。”

秦娘娘抿了口茶。

秦沣看着她的脸色马上改口：“儿媳生了病，做婆婆的又不能表示关心，当然焦虑了。”

“哼。”

“三皇子得胜归来，上门庆贺的人想必不少，府里却没有个能迎接客人的正妃，这实在说不过去。”

“这话我也当着皇上的面说过老三，”皇后慢吞吞地拨弄杯中的茶叶，“可他说他的媳妇儿病着，不便纳侧妃。”

“可是，三皇子妃的病又不是严重得不能下床。她不也告诉您了吗，那是间歇性的，一时好一时不好，好的时候，跟个好人也没有区别。”秦沣笑了笑。

秦娘娘的眼睛眯了眯。

“娘娘想来也为三皇子府安排了不少奴仆，可惜的是，都还没有能接近三皇子本人的，是不是？哪个男人不好色，只有枕边人才能贴心嘛。”秦沣继续说。

秦娘娘咳嗽了一声。

“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宫乏了，你也回去吧。”

……

秦沣出了坤宁宫，走在去往皇宫大门的路上，本能地觉得有人跟踪。

他马上回头，发现了身后的萧韵。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心中最大的敌人面晤。

这位皇子的长相极其俊美，气质极其高贵，仿佛春日里的阳光一样灿烂耀眼又温暖，让他不得不仰视和低头。

“秦公子。”萧韵淡淡一笑，“有空么？本宫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不必多礼。”说完转身就走。

秦沣便也不客气地跟了过去。他一向看不起这些古人，才不屑于三跪九叩，尤其对方还是他一心一意要除掉的三皇子。

萧韵带着秦沣来到一棵大槐树下站住，便笑道：“秦公子，其实本宫只不过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要问一问你。”

“什么事？”

萧韵忽地凑近，低声道：“那人吞毒之前，什么都说了。”

“什么－－”

“本宫带人除虫不是一天两天了。”萧韵站直，恢复了正常音量，“这些虫子的习性，当地的农户也差不多观察到了一些。它们之间能够遥相呼应，哪怕隔着几十里上百里，雌雄成虫之间都是有感应的。”

“你－－”

萧韵不给秦沣说话的机会，而是嘲讽地问：“所以本宫就不明白了。秦公子，你何必要让那驱虫人大老远地跑去山上吹哨子？找间民居岂不是更安全？如果是在靖国公府的哪间暗室，本宫的人就更无法进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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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腹黑无良的国师用一顿吃的便将一只傻萌呆的九尾狐拐回家做小媳妇儿的故事。

也是一个被养成小兽发誓反扑倒“主人”的故事。

初相见，她为了逃命误撞进他怀里，本想离开，却被他的“美色”诱惑，稀里糊涂的留在了他的身边！

她闯祸，他收拾善后

她耍赖，他宠溺一笑

她想走，他…“怒了”

小九趴在床上，浑身酸痛，“呜呜，连沐修，你欺负人！”

“哦？”连沐修勾唇，“我…欺负你了？”

小九恶狠狠点头，“对！”

连沐修邪肆一笑，“我还可以更欺负你！”

小九心中泪奔：还我清冷似仙的国师大人！

本文1V1，绝壁宠文，欢迎入坑！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他要纳侧妃了

秦沣一脸懊悔地离去后，十一走到萧韵身边行礼，并把刚才坤宁宫的一幕告诉了他。

“嗯，我猜她也会来这一手。”萧韵从容地往汀阑宫走，“《京城日报》的医药专栏继续保留，这几天连载皮肤疾病报道。约到大夫跟我说一声，我带着墨景亲自去谈。”

“是。”

萧韵的眼前浮现出皇后带人围攻小院的一幕，即使他没有在场，也能想象得出那阵仗，想象得出雨璇经受了怎样的压力。

她这么做虽然聪明地吓退了皇后，但也把自己画地为牢了。

而他要让她走出那所院子。

……

“姑娘，这是今天的报纸。”小红乐颠颠地跑进房。

正在练字的雨璇放下毛笔。

“头版终于不再是虫灾了，真是可喜可贺。这份报纸不管是选材还是行文都越来越贴近百姓啦，这就对了，不接地气怎么卖得好，真是孺子可教也，哈哈……咦？”

小红闻声凑了过来。

“姑娘，怎么啦？”

雨璇的目光落到第四版的“医药专栏”，那里又刊了一篇描述皮肤疾病的文章。这已经是……第五篇了吧？

虽然这里没有手机，也不能频繁通过暗卫传递信息，但萧韵开通这个栏目，她一看就知道是为了配合她的演戏。

不过，连篇累牍地刊文，是不是多了点？

《京城日报》采访了数家知名医馆的老大夫，都是专门诊治皮肤疾病的。她觉得挺好笑，报纸让萧韵接管才多久，他就懂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搁现代，这叫专家造势。

一般来说，越是专家越爱说大家听不懂的术语，老大夫诊病多少会掉书袋，不过大概墨景做了白话加工，虽然引用的医著那样佶屈聱牙，说出来的话还是很能让读者明白的。

雨璇把之前的四期报纸也拿了过来，都翻到同样的栏目进行比较。

一连五篇报道，总结起来，是这样一番意思。

一，皮肤疾病分为很多种，最直白的分类就是，有医书记载的和没医书记载的。像大家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某种疾病，就是未见诸医书的。但即使未见诸医术，不代表所有大夫就束手无策。

二，有些皮肤疾病可传染，如麻风、水痘、天花等。有些不会传染。像大家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某种疾病，尚无证据能证明具备传染性。因为，目前为止京城一个确诊病人都没有。

三，有些皮肤疾病是间歇性的，发作起来的时候吓人，但过了那阵就又与常人无异了。某些过敏症状，只要远离过敏源，过上一阵子自然就消退了。像大家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某种疾病，极有可能就属于这种情况。

四，间歇性的皮肤病症，发作期间不见得具备传染性，这个也要细分…。总而言之，医馆没见过这样的病例，身为大夫不可妄言，老百姓更要谨言慎行，不能简单地说谁谁得了什么样的病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

当然，出于对健康的保护，谨慎一点还是应该的。比如，要勤洗手，远离人群密集的场所，多吃蔬菜水果，多喝水，早睡早起，多锻炼，巴拉巴拉……

模棱两可又似曾相识的话，让人忍俊不禁。雨璇笑够了，忽然明白了萧韵的意思。

“小红，收拾收拾，叫上阿柱。在家憋得太久，咱们出去透透气！”

“啊？”小红不解，“姑娘，咱们不是在自我隔离吗？而且，您不怕有都尉府的人盯着了？”

雨璇胸有成竹：“我相信他们都撤了。不如咱们让阿柱出去探一探？”

阿柱听话地出门转了一大圈，回来后果然禀报说，还真是没见都尉府的人！

“皇后娘娘刚来那两天有不少人。虽然都穿着便衣，但他们的气味我认识。可现在，一个也没了。”阿柱有点纳闷，不过还是很高兴。

“还用说，是皇后把他们都撤了回去。”雨璇开始洗笔收墨，“报纸上说得越模糊她就会越怀疑，可又不敢表示出来。她好容易爬到了这么高的位子，不敢冒一点风险。都尉府哪怕有一个人感染了我这种病，前朝官员们乃至皇上就有借口把这个机构连锅端！我现在在她眼里已经是个身染顽疾的病人，秦家花钱养着整个都尉府呢，她觉得不合算。”

说到这里，雨璇冷笑：“我想，那些都尉府兵丁自己也不愿意执行这份可怕的任务。”

“姑娘，您的病，真就治不好吗？”小红最担心的还是她的身体。

雨璇两手一摊。

“回来后一直不都是好好的，无非是出不了京而已，我真怀疑被什么人下了降头！不管它啦，出不了京城，能出这所院子，那也不错啊！”雨璇说着取出面具，“小红，帮我戴。”

“哎。”

闷了几天出来，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秋天到了，走在大街上呼吸着干爽的空气，真是心情舒畅。

雨璇带着阿柱小红只溜达了一会儿就回来收拾东西了，因为她有了新主意。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在几名暗卫的帮助下，悄悄地搬离了这所院子，又住回原来的秋千巷。

——毕竟大家已经都知道了三皇子妃住在那里养病，还是搬走的好，省得麻烦。

搬到秋千巷的第二天，她见到了萧韵。

他是傍晚来的，叩门而入，仿佛一个久违的老友。那时她盘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看书看累了，正慵懒地把玩一串葡萄。见到萧韵，她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起身。她料到他得知消息后会过来。

他脱去了皇子常服，还穿着熨烫得平平整整的云青色锦袍，足登黑色薄靴，整个人看来温润朴素、内敛稳重，和她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你来了。”她淡淡地打招呼。

“我来了。”萧韵走到葡萄架前含笑打量她，“搬回来了？还是喜欢这里？”

“对。这儿离采芹书社近，人文气息也浓。”雨璇站起来，走到院子当中活动了几下颈项，“托……三皇子殿下的福，我又能行走于光天化日之下了。”

萧韵轻轻地笑了起来。

“一个人在这里不寂寞吗？”

“并不。有阿柱，有小红，无聊了还可以去采芹书社晃一晃，你不是还给我留了个挂名的东家头衔？跟墨景还有那些书生聊聊天，挺有意思的。”

“不怕再被人骚扰？”

“不怕了。”

她已经听说了季璇的事。虽然秦沣做得滴水不漏，但顺天府里萧韵布的暗线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现在季璇死了，秦沣再不会到这里来。而如果他有胆子去她搬来之前住的那所院子找她，秦娘娘第一个饶不了他。

其实，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他胆敢纠缠她，秦娘娘都会对他起疑心的。萧韵不是说了还有后招等着他，她拭目以待。

萧韵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听说，你让沐昭睿把欧阳煌的尸身处理了，然后让他戴上面具扮成欧阳煌，潜入旭王府？”

昭睿打扮起来很用心，用的变声喉结也是精挑细选、试过很多次的，装扮之后还真是像欧阳煌本人。欧阳煌不告而别消失了几天，旭王很着急，刚要准备大肆寻找，昭睿就以他儿子的身份返回了王府，旭王这才作罢。但愿昭睿能够披好这张皮，唱好这出戏。

雨璇点头。“怎么能让那货白死了，这个身份怎么也要好好利用一下。昭睿哥不是要报仇吗？这叫，杀掉虎子再入虎穴。”

“虽然胆大，不过还算可行。你不知道，本来沐昭睿是想利用欧阳煌的尸体在旭王和秦府之间制造一些争端的，他看了你的信，觉得你的主意更能让他快速实现他的夙愿。”

萧韵说着走到雨璇面前。“雨璇，你知道沐昭睿和旭王之间的恩怨吗？我可以告诉你。”

看他凝重的神情，好像要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雨璇摇摇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和玉清是兄妹。”

萧韵似乎有些失望，不过没有再坚持。

“雨璇，能不能陪我……走走？”

“好。”

……

和萧韵并肩走着，似乎上次这样已经是多年以前了。

夕阳，幽巷，粉墙，槐树，还有脚下的青石板路。眼前的一幕，让她生出身在画中之感。

槐树还是长得十分茂密。没有人修剪，淡绿色的槐花已经垂到了行人头顶，落花洒了一地。走在巷子里，脚底都沾满了细碎的槐花花瓣。

两人慢慢地走着，都不说话。秋千巷弯弯曲曲的，似乎走不到尽头，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雨璇感受着萧韵默不作声地走在她身边，有时一阵风吹过，他的袖子被吹得掀了起来，拂过她的手臂，带给她心里一阵恍惚，又一阵酸楚。

她离开鸿雁山庄之后就很少去审视这段感情了，齐霏的出现和萧韵的身份，让她无法再靠近他。虽然，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是忘不了他的。那次他中毒差点死掉，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然而风波过去了，她只能像蜗牛一样重新缩回自己的壳里……

即使她现在还需要他来保护。

所以，见到萧韵，她是欢喜的，可又是矛盾的。

她离不开京城，难道以后都这样过下去？

“雨璇，”萧韵似乎感受到了她杂乱的心绪，“不要多想。”说着，他停了下来，双手握住她的肩。

不要多想。他对她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他总是这么说，似乎对于未来有明确的打算似的……

他们已经走到巷子尽头，那里的人家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蔷薇，长得十分茂盛，越过墙头爬到巷子这边，密密地盖住了一大片粉墙，半开的粉色花朵点缀着浓浓深绿。在这片深绿浅红之中，萧韵看着她的目光显得格外温柔。

“我会治好你的病。”萧韵慢慢地说，“让你自由，快乐，做你想做的事，去到你想去的地方……只要我活着。”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又吹牛。”她找到了话头儿，故意笑话他，“你下次不要再中什么这个散那个散的，大家就都谢天谢地了。”

萧韵的脸上也泛起笑意来。

“如果我能确保你一直平平安安的，谁又能骗得了我呢。”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怪我喽。”

“是，不怪你，怪我。”他低低地说，好像过去她冲他发脾气时一样地充满了纵容的柔软。

她听了心里一阵刺痛，转过身走到墙角，对着一朵盛开的蔷薇下意识地抚弄。

“雨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她听见萧韵在她身后低声说，“我要纳侧妃了。”

她手一抖，细嫩手指扎到了蔷薇叶片上的刺，不由轻嘶一声。

没等她把手指放到眼前查看，萧韵已经冲过来把她那根手指捏住。他仔细就着夕阳的余晖观察创口，末了小心地将扎在肉里的断刺拔掉，又挤了点血出来。

“对不起。”处理完毕他揽住她的肩，“你生气了？”

她一直都怔怔地看着他忙碌，始终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一片混乱，现在被他这样问，唯一的反应，是推开他往回走。

萧韵忽地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生气了？”他的声音更加低沉，“能不能听我解释？”

似乎，低沉的语气里隐藏着一点点抑制不住的愉悦。

她的眼前忽然模糊了起来，不争气的泪水沿着脸颊滚落，滴在他扣住她腰间的手背上。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之间狼狈无比。看她都做了些什么！说好的挥别过去呢？说好的保持心的独立自由呢？难道是她自欺欺人么！

“你做什么！放开我！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又不关我的事……”想要保持刚才的淡定，却发现怎样表达都十分矫情。

痛恨自己没控制住，更痛恨他跑来告诉她这些！怎么那次不任他被毒死算了！

萧韵把雨璇的身子转了过来，她连忙拼命揉眼睛。他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还有那张微微翘起的小嘴，暗叹一声，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他知道她纵然心里还有他，也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两人之间有过许多欢乐，可也有过许多误会。看到她的眼泪，他觉得痛彻心扉，他可以不拥有她，只看着她开心快乐，却不能忍受她继续怨恨他！

“谢谢……我自己有。”雨璇把萧韵的手帕递回去，才发现上面绣的皮卡丘，原来，这还是她送给他的那块，而他一直随身带着－－

萧韵接过手帕，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她想挣脱，但是他另一只大手已揽住了她的腰。

“雨璇，不要再逃走！”他将她拉到胸前，双唇贴着她的鬓发低声说道，“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不管你爱不爱我。”

她听了更是酸楚，说这些有什么用？本来他就有齐霏，现在乃至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女人。

“纳侧妃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可知我纳的是谁？”

她稍微镇定了下来。不再挣扎，却已开始用心听着。一年以来，京燕两地的贵女她也认识得差不多了，会是谁做萧韵的侧妃呢？

“是若璨。”

她有微微的怔愣，马上又开始挣扎。

邱若璨。她不是一直暗恋萧韵吗？这下可算心愿得偿了。萧韵一定也知道她的心意吧……

“你……你放开我，你爱娶谁娶谁，和我没关系！”

“雨璇，你别激动……”萧韵加大了力道，她被他抱得更紧，气得胡乱拳打脚踢，可他就是静静地忍着，始终不放手。

“我才没有激动！”

“好好，你没有，是我激动了，行不行？”他柔声哄道，“能不能听我说完……等我说完你再生气好不好？雨璇，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吗？我一直都想告诉你，可阴差阳错的，总是没机会。”

夕阳已经快要被暮色湮没，可他的眸光却依然闪亮。

“你的……故事？”她想起心里曾涌起的那些疑问。这些和他娶邱若璨有什么关系？难道说完了他就不会娶小老婆了？

“哼……我、我才不想听……”

“全部的故事，包括我的父母，我，齐家，若璨，霏儿，还有，大哥……萧律。”

萧韵每报一个名字，她就慌乱几分。这些都命中她心里的疑团，要听吗？

她住在鸿雁山庄的时候萧云锦数次看着她欲言又止，这位师姐也有一些事情瞒着她，这个她早就看出来了。萧云锦出现在她最尴尬的时刻，她本不爱刺探，那时更是根本无心打听。后来她决定要离开，就更不想知道什么了。

可是，不知是不是命运的捉弄，她还是回到了萧韵身边，而她的心里也始终抹不掉这个人。

虽然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难道她不是生活在他的保护伞之下。真就能跟他划清界限吗……

“雨璇，我只不过想把一切都告诉你而已，你不要有什么负担。”萧韵松开她轻叹，“你知道，我不会再强迫你回到我身边，更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欺骗你那么久，回想起来，我是很后悔的。这里面的真相，我想，你是应该知道的。”

他的意思是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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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个套路男神如何步步为营，诱拐着披着白兔皮的小狐狸，实力娇宠，秉着把女主宠坏的精神，勇往直前。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的故事里有她（上）

雨璇对于萧韵的故事多少了解一些，不过还是有不少疑惑。首先就是，萧云锦果真是他的姨母吗？

总觉得萧云锦偶尔流露出的神情是那么的悲愤无奈，而那又不像是在怀念在现代的丈夫和女儿。

“她是我亲生母亲。”萧韵告诉雨璇，“翟家所谓的长辈，其实只有她一人！”

“什么！”雨璇震惊，“那……婚礼第二天我见到的翟老爷……”

“是我父亲安排的人，一个幌子而已。”萧韵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愧疚，“雨璇，这么做，是因为萧家曾经遭遇过灭顶之灾。这其中的往事，实在太多……”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却从未料到，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向她坦白。

夜色已降临。晚风吹过，葡萄架上的叶子飒飒作响，和藤上探下的条条绿丝绦一起温柔地拂过两人的脸庞。

“进来说吧。”雨璇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已预感到这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时光倒流回二十多年前，那时大益皇帝欧阳铖还是一名踌躇满志的太子，他和旭王——年纪只比他小半岁的欧阳钺，当时是四皇子——都是先帝最喜爱的儿子。先帝南巡，在所有的皇子里，就只挑了他们两个随行。

三月的江南是最美的。草长莺飞，春花斗艳，二十四桥明月夜，多少楼台烟雨中。

皇帝南巡本就是最高级别的公费旅游，欧阳铖和欧阳钺面对如诗如画的江南美景，哪里耐得住寂寞，又哪里耐烦跟在父亲身后和一干地方官员应酬，两人寻了个借口结伴逃出来，跑去有名的金明池赏玩春光。

“他们两人遇见了我娘。”萧韵说。

“师姐吗？”算一算，那时萧云锦已经在萧家快乐地过着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日子了。

春天的金明池游人如织，萧云锦也带着贴身丫头环儿去游玩，谁知乘坐的油壁车半路上坏了，正巧遇见了欧阳铖欧阳钺兄弟俩。

雨璇微微唏嘘，她已经能猜到后来发生的事了。

萧云锦是个气质卓然的古典美女，拥有致命的魅力，不论在哪个时代都能招来大片的桃花。兄弟俩见这样一位小姐苦着脸站在路边等救援，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提出要载她回府，萧云锦也就老实不客气地答应了。

一路攀谈，唯恨路短。等回到萧府挥别时，欧阳兄弟的心都已凝在了她一人身上。

后来，在先帝南巡的日子里，两人争着讨好她、追求她。虽然都是痴情男子，可欧阳铖比较聪明细腻，知道怎么去猜萧云锦的心思，怎么去投其所好。

雨璇觉得最关键的还是他尊重她，贵气而不傲气，没有皇族子弟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最后，欧阳铖成功俘获了萧云锦的芳心。

“这么说来，欧阳钺岂不是很愤恨你的父亲？”雨璇问道。

“是的。”

“那他……”

“对我娘用强。”

“啊！畜生！”

萧云锦就是因为这点所以总露出那样的神情吗？

萧韵唇角微勾，温言道：“自然他没有得逞。”

“哦……太好了。”

身为一名女性，她最恨强暴女性的行为了，她觉得这样的人都该被凌迟处死。

萧韵的表情有些沉痛。

“旭王没有得逞。可是，那晚，睡在她房里的人，是她的侍女环儿……”

热情如火的欧阳铖迫不及待，萧云锦又是个开放的现代女子，终于某天她禁不住他的攻势，夜里偷跑出府与他私定终身，留下环儿躺在闺房里冒充她。却不想心理阴暗、不甘落败的欧阳钺恰好潜入萧府报复，无辜的环儿被强暴。

同一晚，主仆二人，一个与情郎缠绵，一个被恶徒践踏。事后欧阳钺发现对方不是他想要的女人，差点要掐死环儿，若不是念着怕惊动了当地官府乃至惊动父亲，真就辣手摧花了。

萧云锦回来后发现环儿出事了，还以为府里遭了采花盗，愤愤地要去报官，环儿战战兢兢拿出一枚玉佩，说是那人落下的。萧云锦一见就惊了，欧阳铖有一模一样的一块，只不过雕刻的图案不同，欧阳铖的是优昙花，而他曾告诉过她，欧阳钺不喜花朵，玉佩上只有普通的祥云。

结合前一晚的事，萧云锦立即猜到了其中的缘由。她又怒又悔又愧，一把抱住环儿道：“都是我害了你……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她安抚完环儿，便拿着玉佩怒气冲天地去找欧阳铖。

欧阳铖得知后也大为光火，他知道四弟和他一样心仪萧云锦，却想不到他干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如果那晚他没有约她出去……越想就越要发疯，欧阳铖找到酗酒的欧阳钺，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欧阳钺本就对父亲占了太子之位耿耿于怀，这下更是怀恨在心，表面上痛心不已、恨不得自戕，回京后就开始酝酿夺嫡阴谋，当然，这些还是后话。”萧韵转动着眼前的茶杯，杯子里的水已经冷了。

烛火开始闪个不停，雨璇取过一把小巧的银剪刀，剪了剪烛花。

“后来呢？师姐发现自己有身孕了？也就是……你？”

萧韵苦笑了声。

“不光是她自己，她那位侍女也有了身孕。所幸先帝此次停留得较久，父亲尚未回京。”

欧阳铖早已娶妻生子。他追求萧云锦的时候，并没有表明自己的太子身份。

秦婧仗着娘家扶持了他，对他一向蛮横霸道、冷酷虚伪，府里的侧妃媵妾更是欺凌了个遍，他甚至都不愿回到冷冰冰的家里。及至遇见了萧云锦，他才觉得碰到了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子。几番踌躇后，他向萧云锦托出了自己的身份，而这时，萧云锦也告诉他，自己有了身孕。

雨璇听到这里，略微皱了皱眉。

萧云锦的个性比她还强，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大女人。她和欧阳铖相爱，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小三了，对方又是这样高处不胜寒的身份，恐怕她是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

“你的父亲知道后怎么说？”

“当然是想禀明先帝，然后带她一起回去。可是，我娘拒绝了。”

雨璇抿了抿唇。果然是这样。

可恶的人还是欧阳铖，有了妻子还去招惹别的女人。唉，古人！

得知欧阳铖有妻有子，还拥有这样的高贵身份，萧云锦没有哭也没有闹。她权衡再三，冷静地提出了分手。

欧阳铖自然不答应。他完全不能理解萧云锦的想法，他爱她，想要和她在一起，而她又有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肯跟他走呢？

纠缠到最后萧云锦说，如果你真的爱我，想我活得更长些，就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不会嫁给别的男人，我会等你，等着将来你不再受那些羁绊。

那些羁绊！欧阳铖如梦方醒。

萧云锦说的都是实话。他的力量还不够，不能替她的未来作出什么保证。强行带她回去，依照秦婧的狠毒，只会让她一尸两命。

万分不舍又万般无奈之下，他把最好的贴身暗卫留下来照顾她。

“那名暗卫，就是齐翊。”萧韵说，“他是齐家子弟中的佼佼者，被齐家族中的官员推荐，先帝让他做了父亲的暗卫。当时他的年纪和父亲不相上下，还没有娶妻。”

“哦！”

雨璇点着头，原来齐家和萧韵之间的渊源始于此。怪不得她总觉得齐老爷一把年纪了，看起来还那么“型男”，原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孔武有力的高手呀。

“秦家人不知道吧？”

“暗卫的人数并不多。这支力量是只有历代皇帝才掌控的，也只传给皇帝自己看中的继承人。”

说到底，没有兵权，龙袍只不过是件华丽的外套而已。

既然齐翊留了下来，就只能由暗转明了。欧阳铖使了点手段，让齐翊在当地做官。所谓大隐隐于世，这些暗卫本来就有两重身份，齐翊作为出色的齐家子弟，已经考取了进士。他摇身一变成为父母官，地方再小、品级再低，也是当地的土皇帝，能为萧云锦撑起保护伞。

“后来齐老爷就在当地娶妻生子，是不是？”

“是的。”

萧韵又说回到萧云锦未婚先孕的事。

萧家也是爬书网，却并不是那种封建卫道士之家。萧老夫人真是把萧云锦当做亲女儿来疼，当发现她和侍女同时有孕时，老夫人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屏退下人悄悄细问。萧云锦惭愧地撒谎说，某天和环儿一起出游时遭了劫，被人轻薄了，事后不敢声张，谁知现在掩饰不住了。

萧老夫人听完只是心疼和叹息，反而把她俩照顾得十分周到，随着两人肚子一天天地鼓起来，还编了一番谎话替她们遮掩，又严令下人不得对外提起。

丫头环儿的孩子出生得比萧韵早几天，可惜的是，生完孩子，做母亲的就死了。

“那个孩子就是萧律。”

雨璇一震，看向萧韵的眼睛。这么说来，萧律是旭王的儿子，和死掉的欧阳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了。旭王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样一个儿子的存在吧？

“我娘一直心怀愧疚。她觉得环儿的死都是她造成的，所以把她的儿子当做自己亲生儿子来养。很多时候，她对大哥比对我还要好。我小的时候不懂事和大哥打架，娘每次都训斥我。”萧韵摩挲着茶杯的杯沿，“虽然我叫他大哥，他反倒比我更淘气……”

小小少年的他也表示过不满，但他也的确是个听话的孩子。后来他懂事了，萧云锦就把萧律母子的故事告诉了他，他便更加让着这位大哥，渐渐地竟成了习惯。

“萧律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大概十几岁的时候有个下人说漏了几句，他只知道我娘不是他的亲娘。后来，他先是沉默寡言了一阵子，之后就暴躁易怒，说话也尖刻。最近三四年，性格更是变得尤其古怪。”

雨璇思索着。萧律这个样子，恐怕还有别的原因……

“我想，其实他受伤的是，他不被你的父亲认可吧？”

萧韵默然。“你说得没错。”

不得不说，萧韵从小也是个苦孩子，根本就无法享受普通儿童的乐趣，因为他承载了生父欧阳铖太多沉重的期望。

欧阳铖回到京城，恰逢楼安皇子率团拜访大益，他负责与鸿胪寺一同接待。因为疏忽，楼安皇子竟被刺身亡，又无法找到凶手，最终大益和楼安之间燃起了战火。

后来，在欧阳钺的操控下，大批官员进言，说战火归根结底是太子失德引致，建议废除太子、另立他人的呼声越来越高。在这个时候，多亏秦家力挽狂澜，几经波折，最终还是帮助欧阳铖保住了这个东宫储君的位置。

与此同时，太子欧阳铖和太子妃秦婧这对夫妻却益发地同床异梦了。秦家帮着太子除去了一批反对者，秦婧得意洋洋，在丈夫面前动辄以恩人自居，在太子府里继续飞扬跋扈，暗害有孕的妾侍，府里不知有多少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失去了降临人世的机会。

可是，秦婧在欧阳铖面前却总做出一副深明大义的贤惠样子。欧阳铖心里对她憎恶到极点，却不得不为了麻痹她，和她虚与委蛇。

这天，有一名被迫喝下红花汤的小妾因为流产后出血不止，悲惨地死掉了。这名小妾其实是他偶然喝醉酒碰过的丫头，无权无势，虽然抬了妾，其实还不如从前做丫头的光景。她不是府里第一个这样死的女人，可她的死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欧阳铖痛定思痛，下定了决心。

一定不能让秦婧所出的孩子继承祖先打下的江山！

欧阳铖不是昏君。对于大益皇后的考量，他是有分寸的，他觉得无论从哪个方面说，他在江南的心上人都适合做他的皇后，貌美却歹毒的秦婧根本就不能和她比。

萧云锦在江南的一切都由齐翊通过密信忠实汇报给他。萧韵呱呱坠地之后，他知道是个男孩，就吩咐手下悉心培育，制定了严密的教育计划－－他是把这个儿子作为整个大益朝的未来皇帝培养的。

只有萧云锦的儿子，才有资格做皇位的继承人！他要让这个儿子成长为最强大最优秀的皇子。如果那时他还清除不了秦家人，那就让儿子帮忙除掉他们！

－－－－－－题外话－－－－－－

（☆_☆）今天特忙，只能更这些了，下章说完全部真相=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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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的故事里有她（中）

欧阳铖想尽一切办法把所能调动的人财物都留给萧云锦母子。他拨给齐翊大笔资金，齐翊加以投资运作，所有产业都记在萧云锦名下。周围的人，包括萧老夫人在内，都不知道这位嫁不出去的小姐实际上已经身家过万了。

有钱是为了养人，齐翊有心，自然是黑白通吃，从官场到江湖，他暗暗地为他的皇帝主子履行着积蓄人脉的职责，期待有朝一日辅佐欧阳家族清理干净外戚的掣肘。

面对这一切，萧云锦再不乐意也是无可奈何。作为一个单身妈妈，在欧阳铖的照顾下，她和孩子都过着优渥的生活。如果没有后面的磨难，这种日子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虽然萧云锦把萧律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但萧律和萧韵在欧阳铖的心里却有着云泥之别。

一个是自己与心爱女人的孩子，自己对他寄予了那么多期望，另一个却是妄图染指自己心爱女人的无耻之徒在那样一种情况下产生的孽种。

欧阳铖把全部的关爱都倾注给了最疼爱的儿子萧韵。萧韵虽然是个私生子，却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

两个孩子年纪相当，待遇不同，被薄待的孩子自然感受得到，如萧律。他的弟弟从五岁起就开始读书认字和练气习武，请来的是当地最渊博的夫子和武功最高强的江湖名士，可是他却只能在普通的私塾读书，想要习武，也只能由家里的护院师傅教他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

“为什么不让他和你一起学呢？”雨璇听得直摇头，“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干嘛这样偏心，师姐不是说把他当成自己孩子吗？”

“没办法。教我的夫子和师傅都是父亲命人特别去找的，教了我就没法教大哥，我娘也插不了手。”萧韵一脸无奈。

萧云锦一个深宅女子，哪有机会自己去找江湖名士来教萧律。萧家人知道萧律是丫头生的，她能让这样待他，还让下人们都把他当做少爷，在大家眼里，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

两个孩子就这么在天壤之别中长大了，而萧律心里的不满也越积越多。

这其间，齐翊娶了妻子。对于欧阳铖委派的事，他真是殚精竭虑，忙忙碌碌、夜以继日地，同时做着两份工作：一是明面上被任命职务的本职工作，二是暗地里服务于萧韵母子。随着萧韵长大成人，这份工作的重点又从照顾他们转为协助壮大萧韵的势力，好为有朝一日他回归宫廷做好充分的准备。

欧阳铖为了表示感激，就告诉齐翊：将来你生的女儿一定要做韵儿的妻子。忠君热血的齐翊有了这话鼓励，更加卖力地奉献自己的所有精力。

齐翊的妻子生产了，不过头胎却是个儿子，也就是齐震。齐夫人身体不好，生完齐震后又过了许多年才再次怀上，这一次，她如愿以偿地生下了齐霏。

说到这里，萧韵看了一眼雨璇。雨璇明白了他的意思。很快就要说到他、萧律和齐霏的感情纠葛了。

她示意他继续。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好像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幕一样，莫名其妙地有种关切感，好像他说的事情，自己也是一分子似的……

“可是，我十岁那年，岳父终于调走了。”萧韵说。

雨璇点点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哪个官员能在任上一待几十年？礼部有那么多秦家人，欧阳铖即使做了皇帝，也不能长期干涉官员们的任免。

就这样，齐老爷终于调去了外地，欧阳铖为了能有人继续照顾萧云锦母子，想方设法又安插了一个人过来做官。

雨璇忽地开口问道：“这个人就是邱御胜？”

“是的。”萧韵赞赏地微笑，“邱大人也曾是父亲的暗卫。”

邱御胜，邱若璨的父亲，现在的大理寺卿、同时也是齐震的上峰。雨璇记得邱若璨跟她说起过，他和齐老爷是同一年的进士，原来两人都承担了同样的职责。

想到邱若璨与萧韵之间的亲昵，她心里觉得酸溜溜的。

“现在他就要变成你的岳父之一了。”

萧韵忽然笑得十分开心。他伸出手拉住了她，一使劲，把她拉到他怀里。

她一下子坐到那个满是墨香的温暖怀抱里，这才发觉自己又说错了话，马上恨不得把舌头咬破。怎么又不淡定了呢？

萧韵没有进一步的亲热举动，只是轻轻地拥着她，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琉璃似的。

“雨璇，你不知道。我是不可能和若璨在一起的。”

“……你都纳她做侧妃了！”

萧韵无声地笑。他捉住她的手，像从前两人在一起时一样地捏着她的手心，把她弄得很痒。

她微愠，缩回手握成拳，他又用大手一下包住，拉到唇边吻了一下。

“若璨进三皇子府只是一时的。”萧韵柔声道，“只是一个名分而已，我又不会碰她一下。”

“……你说得倒轻巧……”

邱若璨自己都毫不掩饰对萧韵的爱意，而萧韵对她也很爱护，她生日还专门买礼物送她呢，两个人现在有了夫妻的名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放开我，让我坐回去。”雨璇板着脸，“三皇子殿下，你不觉得三妻四妾的你对我一个和你毫无关系的女人纠缠不清，和你的父亲实在是如出一辙吗？”

萧韵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幸亏小红的房间隔得远，不然非得让他给吵醒了不可。

“怎么办呢，我就想要纠缠你。”他没有放开她，还把她的手再次举起来放到唇边，“一辈子，好不好？”

她气得差点又要发作，萧韵轻笑一声道：“雨璇，你都不问问为什么我说和若璨不可能在一起吗？”

“为什么？”

“……你猜。”

“你！”

雨璇以为他在捉弄她，正打算狠命挣脱出来，忽然想到了那天在邱府她偷听到的，邱若璨和萧韵之间的对话。

她停止了挣扎，开始认真思索。

如果用另一个视角看待，这一幕对话其实不过是……

萧韵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副凝神思索的样子，微微皱着一对小眉尖，眼睛忽闪忽闪的，长而密的眼睫一煽一煽的，真是可爱极了。

“她叫你三哥哥，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她表哥。后来我跟她来往多了，知道了一些邱家、还有邱若璨位于燕城的嫡母家的情况。她的亲族里，并没有什么表哥……”

说到这里，雨璇猛然睁圆了眼睛：“若璨难道也是你父亲的私生女儿？”

所以他才说他和她不可能在一起、不可能有那种关系。后宫所出的皇子，萧韵行三，所以邱若璨叫他三哥哥……

邱若璨的母亲早早地去世了，想来，就是这个原因吧。

萧韵点了点头。他的神情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含着几分沉痛和讥诮。

雨璇翻了个白眼道：“你的父亲真是到处留情。”

“敢这么说一国之君的，恐怕除了我娘，就是你了。”

“哼。”

想来也是。欧阳铖是个不折不扣的封建帝王，虽然心里最爱的是萧云锦，但后宫美女如云，他怎么可能清心寡欲。说行使特权也好，排遣苦闷也好，皇帝是不会不临幸后宫妃嫔的。

“若璨的母亲当时是一名昭仪，父亲对她还算有几分喜爱。她有孕之后，父亲不忍心让她遭到秦后的毒手，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秦娘娘在她生产的时候买通产婆，当时父亲也得知了，就设法用一个死婴把孩子调换了出来。”

后宫女子能生下孩子的，都是皇后的追随者，或者她们的家人是秦相的追随者。邱若璨的母亲当然为皇后所不喜，后来的命运可想而知，秦娘娘以她“诞出死婴是不祥之人”为借口，逼着欧阳铖把她打入了冷宫，她在那里没有活过半年。

雨璇打了个冷战。

“后宫，真是一座活生生的坟墓啊。幸亏我不属于那里。”那次她被秦娘娘叫过去吃了温柔一刀，想想就后怕。

萧韵再次吻了吻她的发。“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关进去的。”

“……那、那你要快点把秦家人都打趴下。”

“当然。”

萧韵继续说到邱若璨后来的事。欧阳铖把这个小女婴托付给了邱御胜，邱若璨四岁的时候，齐老爷调离了原先的职务，邱御胜便带着家眷接手了这份双重任务。

“……所以若璨才和我这样亲密，雨璇，你不要想歪了。”萧韵要笑不笑地说，“这样一步棋，是我早就计划好的。我回宫之后，皇后当然会给我身边塞人。若璨进三皇子府，她就不好说什么了。”

“那皇后要是还继续塞女人给你呢？她会说，一个侧妃哪儿够呀，堂堂皇子怎么可能只纳一个侧妃，怎么也要好几个什么的……”

“自然还有别的法子应付过去了，就算不得不迎进府里，若璨也能替我管住她们，将来，我会想个法子让她出府，恢复原先的身份。”说到这里，萧韵忽然凑到她耳边悄声问：“雨璇，皇后的要求，你希望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随你。”

“……真无情。”

“对。”她冷哼一声。

谁知他竟叹气道：“雨璇，最无情的就是你了。在鸿雁山庄，你对我那么冷淡，后来又说走就走，你都不知道，那晚沐昭睿骗我，一会儿说你往北走了，一会儿又说你往南逃了，我驾着美麟，找了你一整夜……”

想着他彻夜策马狂奔的样子，雨璇低下了头，觉得眼眶发涩。她后来听说了三皇子在被皇帝宣布身份的当天，竟当着所有官员的面昏倒在地，那正是她逃离山庄的第二天。

既然他回宫是有计划有步骤的，前一晚必然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他却都用在了寻找她上面。而他体力那么好居然会昏过去，可见是怎样的心力交瘁——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道：“我不走怎么行呢？你也想一想，出了那样的事……其实，齐霏一回来我就不该再留下的。如果不是师姐一力挽留，我早就想要离开了。”

一开始是愧疚和尴尬，后来，就是被反复践踏、羞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她的热情就这么被消耗尽了。

萧韵叹息着环上了她的腰。

“雨璇，我让你受苦了。”他低低地说，“是我没把你保护好，今后，我再也不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永远不必为欺骗了谁而自责，根本就没必要。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接下来的话，把她惊得魂飞魄散。

“萧律毒倒了我，然后和霏儿私奔，把你留在齐府，作为她的替身。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雨璇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萧韵继续说道：“我被田大夫救醒，立即命人去寻找他们，也发现了你，那时，你在姚府参加赏荷宴－－”

“你……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雨璇打断了他，她觉得牙齿都在打冷战。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霏儿，从在姚府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

“不是，”雨璇握紧双拳，“不是这个。是前面，你说萧律和齐霏私奔之后－－”

“他们把你留在齐府。”

雨璇猛地捉住了他的手。“就是这句！”

她一直就觉得穿越醒来的那一刻不对劲。她、萧云锦和秦沣，三人搭乘同一班地铁，地铁出了事故，所以他们都穿越到这里。可萧云锦和秦沣都没有受伤，为什么就她伤成那样？

“……齐夫人带着一群家丁在翡翠崖后山的山涧里发现了我。我当时只能看，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被抬回去后，还昏迷了几天几夜，大夫说我头部受到重创，丫头们说我头发里还有碎石渣，显然是撞到了大石头。”她回忆道，“可是，我在山涧的时候曾经看过，周围是一片草地，根本就没有任何石块。我左想右想，怎么都应该是我穿越过来之后被人袭击了，还给我换上了衣服。”

萧韵浓眉紧锁。雨璇从来没有机会和他说起过这些，想象当时她的样子，他觉得心里揪成了一团。

“当时我就猜测是齐家小姐和同伴一起逃跑，她不过是个身娇体弱的富贵小姐，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所以我猜是个男人干的。”雨璇颤声道，“她又是和萧律一起私奔的，而你又说是他们找到了我，把我留在齐府做替身……”

萧韵一把抱紧了她。“雨璇，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一直都在找他，等找到了他，我饶不了他！”

雨璇猛烈地摇头。“我不光是这个意思。”

从萧韵的话里，她震惊地发现了一个隐藏的事实。

萧律如果恰好是在和齐霏私奔的时候发现了穿越的她，从而将她击昏，作为齐霏的替身留在齐家－－

为什么时间上这样巧合？他们就那样笃定她不会说破？

她想起右臂内侧那道奇迹般地出现，又奇迹般地消失的胎记。

“萧韵，把你和萧律还有齐霏之间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一遍！我现在觉得我和你们三个之间有十分诡异的联系！”

－－－－－－题外话－－－－－－

下午七点还有一更哈，下一更就交代完全部往事，呃，低估了故事的长度—_—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的故事里有她（下）

关于萧韵、萧律和齐霏之间的事，雨璇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萧韵跟她说的时候，她听得十分仔细。

虽然齐霏自小就被指给了萧韵做妻子，但直到齐霏十二岁的时候才和萧韵见面，就是在那座齐霏养病的别院里……

“雨璇，首先要说说翟家的事。翟家，并不存在。它其实是父亲命人生生造出来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齐翊是齐家子弟中的佼佼者，头脑十分灵活。欧阳铖留给他的资金，他用来购置各种田产和盈利好的商铺，赚到了大批银钱，又用于置办新的产业。而这些产业和它们产生的所有利润，统统记在了翟家名下。他在临近的城市翠溪设立了翟家，像所有的大户之家一样，为翟家购置了宅邸、下人，甚至安排了专门的人去扮演翟老爷。此外，他利用手中的官职便利，在官府档案上填制了一套户籍资料，把翟家打造成历史悠久的巨富之家。

“父亲的谨慎是对的。他的担忧最终得到了验证。就在我二十二岁那年，终于，我们母子的事情被皇后发现了。”

萧韵的语气开始沉痛起来，他把秦婧指使人罗织通敌罪名诬陷萧家，把萧家判了诛九族的事，一点一点地讲给雨璇听。

“皇后勃然大怒。她直接命令都尉府的人马悄悄南下，迅速捉拿了所有的萧家人。”

“师姐和你是怎样逃出来的？”

“因为出了内奸，一开始我们确实不知道。后来得知的时候，萧府上下已被都尉府的人堵在了府里……”

万幸的是，那天萧云锦带着夏柚、梧桐、百合几个小丫头去礼佛，萧韵和萧律也陪着一起去了。都尉府的兵丁包围萧府的时候，他们正在往回走。是萧老夫人让一个心腹下人冒死从后院偷跑出来，去半路上截住他们。

萧韵一听那下人对兵丁服装的描述就知道是都尉府的人，马上明白了是皇后在报复他们。他冷静地安抚差点崩溃的萧云锦，让几名打扮成护院的下属把她和萧律等人火速送往翠溪翟家，躲进齐翊为他们打造的避难所。他自己则带着十一和几名暗卫赶往萧府。

萧韵带人赶到的时候，萧府已被明火执仗的都尉府兵丁重重包围，为首的头领叫嚣着要捉拿乱党，指挥手下将所有的男女老少一个一个地绑了起来，并在萧府大肆查抄，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梧桐与百合的家人都是我娘的忠仆。梧桐的娘十分聪明，她见都尉府那首领已抓了那么多人，还在各房寻找，见人就问萧家小姐在哪里，竟猜到了他们是冲着我娘和我来的。她灵机一动，穿上我娘的衣裳，都尉府首领带人冲进来时，她便说她是我娘，果然他们相信了，这才作罢……”

雨璇心惊胆战地听着。“真是好衷心的丫头！可是，这样也不能瞒多久，到了京城，皇后仔细拷问不就露馅了……”

萧韵叹道：“梧桐的娘也想到了这一点。在半路上，她就想法子自尽了！”

“啊……”

梧桐的母亲一定猜到了所有被抓的人都难逃一死吧？

都尉府把萧家翻了个底朝天，到底还是没有找到他们此次缉拿行动的第二个目标，皇后娘娘口中的那个孽种。

都尉府首领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见皇后恨毒了的野狐狸精死了，不禁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如法炮制，挑了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下人，把他单独叫出来，然后一条索子将人给勒死，对其余兵丁宣布这就是那狐狸精生下的野种。这位年轻的下人，就是百合的哥哥。

“萧府被抓的所有人无一幸免，但是，梧桐的娘和百合的哥哥，因为做了我娘和我的替身，皇后命人把他们的尸体鞭打、砍碎、焚烧，直至挫骨扬灰。”萧韵握住了雨璇的手，“所以，我娘才对梧桐和百合这两个丫头那样疼爱。”

雨璇点着头。怪不得这俩丫头那样骄纵。能贴身伺候少爷的丫头，待遇是非常好的。

不得不说，萧云锦是萧家的灾星。因为她的连累，萧韵的外祖母，慈祥的萧老夫人，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死在半路上的颠簸与惊惧之中，根本没有撑到京城。到了京城之后，所有被抓去的人当晚就被秘密处死。萧家家族散居在别处的无辜人等，则统统由都尉府的人分头捉拿，像被贩卖的牲口一样押解到京。几日后，叛国罪名成立，“囚犯”必须即刻斩首，萧家全体族人被押解到菜市口行刑。

收留了一个萧云锦，萧家付出了灭族的代价！萧老夫人什么过错也没有，她做的，只不过是给予了萧云锦母子无限的疼爱。

雨璇这才明白为什么萧云锦的脸上会有那样悲愤的表情。她是多么地痛恨秦婧的暴行，而她最最痛恨的人，其实是她自己吧？

对于欧阳铖的计划，她从不以为然到全力支持，是为了复仇。给所有无辜丧命的萧家人复仇。

而萧韵，成了欧阳铖清除外戚和萧云锦实现复仇计划的工具……

当然，他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法场的惨剧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在那之后，我娘住进了翟家。皇后不放心，还派人在附近寻找是否有漏网的萧家人，出于谨慎，我和大哥不得不和我娘分开。”

齐霏自幼便是个胎里弱的病美人。她年纪小，身体又实在太孱弱，病一次就得将养上几个月，简直就是一年一病，一病一年。体弱多病的她，不能随着父亲齐翊的屡次调任而不停地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齐翊无奈地在大夫的建议下在翠溪附近的山脚购置了一所别院，让女儿住进去调养。那里的确是个环境清雅、人迹罕至的地方，萧家出事之后，齐翊首先就想到了那里，便建议萧韵兄弟俩住过去。

后面的故事，和雨璇了解的大致相当。

雨璇留心地听着每一句话。她现在最关注的还是萧律。听着萧韵对萧律言行举止的描述，她只有连连摇头。

不知道萧律对自己的身世了解了多少。但他从记事起，想必对萧韵这个弟弟充满了羡慕和嫉恨。他追求已是弟弟未婚妻的齐霏，有几分是出于真正的喜爱，又有几分是出于对弟弟的报复呢？

“……我其实也知道了不少，你在听墨斋的书房里曾放了一个纸箱……”雨璇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遭遇告诉给萧韵。

那天她和小红在书房抓老鼠，竟然碰到了一只纸箱子，好奇之下打开来，发现里面全都是齐霏的画像和她与萧韵往来的信札。

谁知萧韵吃惊地说：“什么纸箱子？我从来也没在听墨斋放过那样的东西。霏儿确实写过一些诗词送我，但我离开别院十分仓促，根本就没来得及带走。”

他在齐霏离家出走后也曾在愤懑中画过一幅她的肖像，但很快便撕毁了。齐霏选择了萧律，他便将那段过往彻底抛之脑后。他既娶了雨璇，还保留那些过去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雨璇细细一想，不禁也呆住了。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一点？画是画了送给齐霏的，信也是写了送给齐霏的，萧韵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但我真的看到那箱子了。”她纳闷地说，“我当时心情很不好，又把它推到了桌子底下。可第二天我再去的时候，箱子就没了。那时你已经回来了，我还以为是你把它收了起来。”

萧韵低叹着吻了吻她的脸颊。

要是他早点告诉她就好了。他一直不敢，因为怕她知道了离开他。说来说去，他不该让她顶着齐霏的名字嫁给他。

“雨璇，对不起，对不起……”他低声说，“虽然他们把你当做霏儿的替身留在齐家，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别人……我只不过不知道你叫什么。那晚你赌气去了如梦轩，我在你楼下站了一夜。”

他和雨璇最后一次不欢而散，就是因为沐昭睿的挑拨。不知何时起，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就看穿了雨璇不是齐霏。那日他赶回鸿雁山庄，撞见这货用言语轻薄雨璇。他把沐昭睿拉出去单独谈话的时候，沐昭睿便把所发现的事说开了，还威胁说要把雨璇带走，反正她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他想他确实是受齐霏背叛的打击太深，时刻害怕雨璇也像她那样爱上别人。

“所以你就那样待我？你实在是太可恶了！”雨璇想起那晚他的粗暴就生气，“你知道我有多疼吗？你也不问问清楚，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强迫……”

萧韵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其实我马上就十分后悔，我去如梦轩找你，你不见我，后来我再想找你，可是，霏儿偏偏回来了……”

齐霏刚回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雨璇不安全了，必须马上把她藏起来！齐家人发现雨璇是冒名顶替齐霏，还嫁给了他，会怎样伤害雨璇？

当时雨璇怒冲冲地住进了如梦轩，而他忙着说服齐震和稳住齐霏，没有再去找她。他冥思苦想，打算找机会说服雨璇，把她送到那个最隐蔽的地方去。这时沐昭睿跑来告诉他，雨璇已经知道齐霏回来了，她打算离开这里。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单身女子，我不想让她乱跑出事，所以我打算收留她。经过我痛陈利害，她已经被我说服了。”沐昭睿说话的语气带着幸灾乐祸，“反正你现在也有了正主儿了，不如就把她让给我吧。”

他怒不可遏地和沐昭睿打起来，直至齐震赶到后制止了他们。

齐震恳求他原谅自己的妹妹。他面对这个十五岁时起就跟着父亲为自己做事的属下，不知该作何回答。他心里多少明白，齐霏是虚荣心作祟，见不得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自己爱上别的女人。他没有想过齐霏会恶毒如斯，只希望萧律赶紧将她给劝回去。

听到这里雨璇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萧律和齐霏一直就住在京城？我们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是的，他们就住在天幽峰。你还记得我带你去过的碧渊潭吗？碧渊潭上面的瀑布群，我只带你去了第一重。天幽峰就是最高的一重！”

“……天，那么高的地方，怎么住啊？”

萧韵把天幽峰上的宫殿略略向她描述了一下。

“这么落后的古代，连万里长城都要花那么多年修好，在万仞之高的危巅，建这样一座宫殿，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和时间啊？”

萧韵正想回答，雨璇忽然又道：“你说，听墨斋书房那个箱子里的东西，会不会是萧律拿过去的呢？那里的书信和画卷不都是你送给齐霏的吗？或者说，是萧律指使了什么人放过去的。”

既然萧律和齐霏在一起，箱子必然是齐霏给他的。他知道她是个替身，这么做的目的真是恶趣味到顽劣，不就是给她和萧韵之间制造争端嘛。她和萧律谈的话不多，可话里话外都感到他在恶意挑拨。

“我想那人应该是夏柚。”萧韵思索了一下，很快吐出这两个字，“我明白了，原来她已经被萧律收买了。”

“什么？”

“书房钥匙除了你有一把，剩下的一把在金管家手里。而金管家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是父亲的人。但他也是看着夏柚长大的，对她很信任。”

夏柚拿了钥匙，找机会潜入书房，把箱子放到书桌下面。她是山庄女管家，知道雨璇几时去书房，算准了时间。就连那只肇事的老鼠，应该也是她算计了放进去的。

“夏柚后来给我下药，恐怕也是我那位好大哥吩咐的。”萧韵叹息着说，“我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为什么萧律要这么做呢？”

雨璇觉得怎么都想不通。周围的人，最无法以常理去推测的，就是萧律了。按说他抢了弟弟的未婚妻，在弟弟面前应该多少有几分愧疚，可他并没有。不但心无旁骛，还在弟弟娶妻后恶意挑拨离间，乃至容许齐霏又回到萧韵身边去。

简直不是个正常的人！

“他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一直都这样吗？”

萧韵皱着两道浓眉。

“对于大哥，我娘和我都尽量纵着。可是，越这样他越不开心。但也没有怎么样，我是说，他依然孝敬我娘，对我做的事，也没刻意破坏过。”

萧律变成今天的性子，也就是最近三四年的事。

“你能回忆起来，他性格转变的具体时间吗？”

萧韵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雨璇提醒道：“你不是说，对你那些事他从没刻意使坏过吗？可他却给你下毒。身边之人下毒可是猝不及防的。”

“是，如果他要下毒，早就下了……”萧韵仔细回想着，“应该是……在别院见到霏儿之后吧……”

爱情的力量有那么厉害？真想不通啊，把她留下做齐霏替身，带着齐霏双宿双飞，然后又放齐霏回到萧韵身边……这、这是爱吗？

而不幸被他们遇见的她自己，穿越来的时候，究竟是出现在什么地方呢？她莫名觉得这一点很关键。

“你方才说那山顶宫殿是怎么建起来的？”

“正要告诉你。萧律说，那是一个什么高人帮他建的。对了！我记起来，他说过是那位高人发现的你，把你交给他的－－”

雨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都在找他，他临走的时候说是去找那位高人去了，可惜我没有派人跟踪他。”萧韵继续说。

“你一定要找到萧律！”她紧紧抓住萧韵的手，“我有话要问他！”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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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薏苡是个骗子，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骗子。

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碰到点事情，正常，很正常。

但是这个黏着她不放当储备粮的丧尸城主也未免太不符合常理了吧？变异了就算了，要吃你就吃，要吃不吃是什么意思？！

耍着她好玩吗？

而且大哥你是丧尸！又不是人！

每天抱着她睡到底是为了什么？！

尹薏苡很烦躁。

但是烦躁着烦躁着，发现这个丧尸似乎有点不太寻常？为什么她受欺负的时候，这人是第一个冲出来的？难不成被当做储备粮，丧尸还有护食的功能了？

第一百九十章 她的命运

萧韵很晚才走，走的时候很是恋恋不舍，但雨璇没有留他过夜。

虽然所有的话都说明白了，所有的误会都澄清了，可到底，他现在是别人的丈夫－－

她觉得自己像简。爱一样难以再和他走到一起。

萧韵轻轻地抱了抱她。“你放心，我一定要找到萧律。”

他告诉她，以后来找她的机会就不多了。

雨璇默然。本来他也极少出现，现在随着抗灾的胜利，朝廷那边的斗争形势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萧韵想必会更忙的。

所以他这次来那样着急把一切都告诉她，是不想她再对他有误解吧。

“你多保重。”她只能这样说。

……

第二天，雨璇住的小院子竟迎来了一位访客。

龚六小姐。

“六六，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雨璇见到她还是很高兴的，“你不怕被我传染吗？”

“我怎么知道的，自然是三皇子殿下告诉我的呀。”龚六小姐笑嘻嘻地说，“我得知了三皇子妃身染恶疾的事，恰好在齐府遇见他，就直接过去问他，而他居然愿意告诉我。不过，你这个什么皮肤病，恐怕是你杜撰的吧？你一肚子鬼主意，我才不信那些人说的是真的。”

雨璇笑了。到底是狡猾的龚六小姐，这个闺蜜蛮懂她的嘛。

“什么叫我一肚子鬼主意。”她佯装生气，“我这叫智计百出。”

龚六小姐好奇地问：“这么说，果然你那幅画儿是你瞎胡涂抹的了？”

“不。”雨璇把自己怪病的经过告诉了她，“就是不能离开京城太远。只要一到达五百里左右的地方，就开始发作，而只要往回城的方向走，马上就开始好转，特别诡异。”

龚六小姐吓了一跳。

“我能看看那画么？”

“真的特吓人，你还是别看了。我怕你会做噩梦，真的。”

其实她在描述症状的时候就发现好友的脸色发白了。这么恐怖的病，谁看了不觉得瘆得慌啊。

龚六小姐果然全身起鸡皮疙瘩，她抚摸了一会儿自己的双臂，见好友似笑非笑地看她，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抱住雨璇的手臂：“雨璇，对不起嘛。”

“晚了，我的心灵已经受到了深深的伤害。”雨璇故意凉凉地说。

“那个……我真的是累昏头了，昨天睡得太晚……”

“你忙什么呢，绣自己的百子千孙帐吗？”

龚六小姐脸红了，马上摇头：“不是的，我、我就是……就是在陪着齐夫人说话，结果回去兴奋过头儿了。”

“……她已经好了？”

雨璇记起，上次见到齐震，他过来求她再扮成齐霏去劝慰齐夫人，因为齐夫人病得很重。她当时拒绝了，这么说齐震又去找了龚六小姐来做这事？龚六小姐虽然是他的未婚妻子，可到底也还没过门呢，这样合适吗……

“好了很多。”龚六小姐脸更红了，“是我听五哥说她病得厉害，主动跑去齐家帮忙照顾她的，她……是我未来婆婆嘛……”说到这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雨璇有些吃惊。龚六小姐可是文盛侯府的女儿，明知这么做不合适，没过门就提前过去尽孝道，不怕惹非议－－

可见她对齐震的爱意是多么深厚。

“雨璇，我，我今天过来，一是看你，二呢，也是替、替他……跟你道歉的……”龚六小姐偷看了一眼雨璇的脸色，小声说道，“他都告诉我了。他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说成是三皇子妃，破坏了你平静的生活，实在是……换了我，我也生气的。”

雨璇苦笑了一下。

龚六小姐算是她在大益最好的朋友了，偏偏还做了齐震的未婚妻，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她该怎么说呢？

“我早不生气了，气这个做什么。六六你别这样。”雨璇把玩着龚六小姐带给她的彩色小面人儿，“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你恨他吗？”

“恨谁，齐震吗？”雨璇失笑，“我恨他做什么？他又没欺负我。”

齐震，不过是替齐家考虑罢了……

想到齐家，雨璇心里一阵烦闷。齐夫人，王嬷嬷，翠环，小莺……她对这些人真切地爱过护过，而她们也转过头来欺凌她。这些人，她可以理直气壮地置之不理。可是，为什么她与齐震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有那种奇怪的亲切感呢？

萧韵中毒的时候，齐震不光十分支持她的一言一行，还很关照她。齐震是个细心的成熟男人，关心起人来简直无微不至到令她没脾气。

比如说，在那间密室里和十一等人商量的时候，她想喝水，还没开口让阿柱去端，就发现齐震已经捧着一杯水走过来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她口渴的。

她住在那里的客房，齐震派了最伶俐乖巧的丫头过来轮流伺候。后来她才知道那些丫头他都特别塞过红包，叮嘱她们要好好地服侍她。每天他都会私下询问这日伺候她的丫头，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不满意的地方。

从前她假装是齐霏的时候，齐震也关心她，不过没有这么细腻。她觉得齐震现在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一分愧疚，却有九分宠溺，就好像大哥哥疼爱最小最弱的小妹妹一样。

话说他弱弱小小的妹妹不是齐霏么，干嘛要这样对待她，难道是替齐夫人补偿她吃过的苦？

真是想不通。

“雨璇？雨璇？”龚六小姐把一双手在雨璇面前晃了好几下，“想什么哪？我问你话呢。”

“……啊，没什么。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是说……”龚六小姐羞红了脸，“我成亲那天，你也来嘛。好不好？求你啦。”

龚六小姐和齐震的婚期迟迟未定，是因为齐老爷一直没有回来。他奉皇命带着章信琮和几个懂会计知识的人去对南方某个大坝的工程开支进行检查，也就是现代说的审计，谁知一去就是数月，看来审计工作进展十分艰难。这样一来，齐夫人就无法给儿子举行婚礼。

见龚六小姐这样说，雨璇沉思片刻，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才不要以齐霏的身份去参加。等我回头找个合适的面具戴上，混到齐府吧。”

“哎！”龚六小姐高兴得直点头，“你戴什么面具我也能认出你来！”

“……”

“到时候我再转告三皇子，让他把喜帖送给你哦。”

“好。”

龚六小姐乐不可支地说完，又歪着脑袋问雨璇：“你以后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过下去？”

雨璇叹气道：“暂时先这样吧。等我治好了病，就可以出京城了，到时候我要挑一个美美的地方住下来。”

京城虽好，可是……

齐霏总会康复的。总有一天齐霏要回到三皇子府里。是她把齐霏打昏的，一旦齐霏身子养好了，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她。她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个萧云锦。

龚六小姐忽然扬起了双眉。“雨璇，我们出去吧！”

“啊？”

“我们去普济寺烧柱香吧，祈祷早点治好你的病。那里出过坐化的高僧呢，去多烧几柱香虔诚地求一求，会有用的。”

雨璇撇了撇嘴。她是个无神论者，才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去试试嘛，普济寺的神佛真的很灵的，我还去那里拜过。”

“你都求了些什么？”

“让我不要通过采选。”

“……我认为这个主要还是因为你宫规礼仪实在学得很糟糕……”

“可是我如愿以偿啊！”龚六小姐得意，“对了，我还求佛祖保佑，让齐夫人的病早点好起来。”

没过门就拜佛烧香，祈祷未来婆婆早日康复，真是齐家的铁杆儿媳。

“……你不觉得那是因为你照顾得好，还会说话逗趣儿讨病人欢喜么？”

“嘿嘿嘿……正好我也要去普济寺还愿的，雨璇，你就当是陪我去嘛。”龚六小姐开始撒娇，“我说的不过是这两桩，别的姐妹还有更多灵验的事，可惜你又不能见她们。好歹你也试一试，你这个病这么邪门，说不定让那里的大师念念经、送你个开光过的手串玉佩什么的，你就完全没事了呢。”

雨璇当然还是不信，但她到底拗不过好友，只好答应了。两人约定第二天一早过去。

……

次日龚六小姐的马车果然很早就到了秋千巷，令雨璇意外的是齐震也骑着马来了。龚六小姐解释说，他是作为她的保镖陪同的。

雨璇没有说什么，只冲齐震淡淡地笑了笑。她心里明白龚六小姐多少想要缓和一下她和齐震之间的尴尬，但这其中的复杂，又怎么让这个娇憨活泼的少女明白呢。

因为是来找她，龚六小姐特意没有带丫头，雨璇便也没让阿柱小红跟着。反正萧韵给她配的那几名暗卫无时无刻不跟在周围，她无须担心安全问题。

一路上龚六小姐大说大笑的，让雨璇也受到了欢乐的感染。她远离朋友圈子有多久了？三不五时地见见好友，发发牢骚，聊聊八卦，这才是正常的人生啊。

这让她更强烈地渴望把自己的怪病治好。

齐震骑着马跟在马车旁，听着车厢内传来的说笑声，嘴角也不由勾了起来。他并不讨厌龚六小姐，对于这门婚事，他现在甚至有点渴望早些拜堂。

美中不足的是雨璇不能再当他的妹妹了。

到了普济寺，齐震陪着两个女孩去找住持，说明来意，并交了香火钱。

“齐大人来得正巧。”住持说，“本寺的净照大师昨日刚好出关，可见与两位女施主有缘。净照大师一闭关就是两年呢，几日后再来，说不得就又闭关修行了。”

主持带路，雨璇一路走着，心里砰砰直跳。她知道佛家人闭关的含义，一闭数年，可见真是一位修炼到了高层次的高僧。难道他真能给她找出那怪病的根源？

普济寺后面有一大片密林，密林中有一座小屋，就是净照大师闭关之处。

门口立着几个一动不动眼观鼻鼻观心的中年和尚，看样子像是大师修炼时的护法。主持和他们行了礼，指着雨璇几人说明来意，一个和尚看了看她们，把小屋的门打开了。

净照大师就在小屋的内室，他刚做完早课。龚六小姐冲雨璇做了个鬼脸，让她先进去。

“女施主，此次前来，还是问平安康泰吗？”进去后就见到了净照大师，这是一位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看不出年纪。按照常识，他这个样子起码应该有九十多岁了。

好奇怪，听他的口气，好像见过她似的。

净照大师看出了她的心思。“两年前，大约也是现在的时候，女施主和母亲一起来找贫僧，问关于未来康健之事，女施主不记得了？”

雨璇微微点头。想来是齐夫人带着女儿来求高僧保佑吧。净照大师闭关前见到了齐霏，出关后又见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孔，当然要以为是同一个人了。

“当时小女子身体孱弱，生病吃药乃是家常便饭，家母见了心急，便来求助大师，希翼能借助大师的法力，让小女子获得一些保佑。”

“正是这样。”

“小女子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同样的事。是这样的……”雨璇把自己得的那种怪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净照大师，“有名的大夫也找了无数，俱都因没有发病症状，个个摇头离去。可是，一旦远离京城五百里，那怪病便开始折磨小女子，实在是痛苦不堪。”

净照大师静默片刻，才开口问道：“敢问女施主，可是三皇子妃娘娘？”

“……是。”看来口传报载的消息都传到了普济寺。

净照大师抬头仔细看着她。

“女施主的面相竟和两年前大有不同。”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疑惑，“出家人不打诳语。两年前是一副短命相，而今却变得面目全非。”

雨璇大惊。“短命？”

难道齐霏快死了吗？

“是。当时贫僧就是这么说的……但显然女施主和母亲都不信。”

齐霏是把身子养好了才回来的，齐夫人和她当然都不信了。

“那我现在是什么面相？”

净照踌躇。

“像长寿却又有短命之兆，似康健却又有病危之征。”

“天哪！大师您确定吗？”

“请女施主让贫僧看一看手掌。”净照显然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这种自相矛盾的论断，要看看手相来佐证一下。

雨璇把右手放入他瘦骨嶙峋的手掌里，净照看了又看，摇摇头说：“女施主的掌纹，和两年前一模一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是以，贫僧也看不出来……请恕贫僧修为有限……”

“女施主？”

雨璇愣了半天，听见净照喊自己，这才回过神。

“大师，您方才说我……掌纹丝毫未变？”

“是。”

“您……确定吗？”

“是。”

雨璇把右手的五指张开，伸到他眼前。

“抱歉，大师能不能再好好看一看，当真一丝变化也没有？”

“出家人不打诳语，是便说是，非便说非。”

雨璇的手颓唐地落下。

她竟连掌纹都和齐霏一模一样。

不同的只是命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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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她的尊严

回去的路上，雨璇是一副半疯癫的样子。净照大师的话让她很奔溃。

不光是关于未来命运的可怕预测，还有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混乱的自身。

她的头脑稀里糊涂的，语无伦次地对龚六小姐说了很多话。

“六六，你知道吗，我到了齐家，发现我不但长得和齐霏一样，就连声音都一样，更不用说身高胖瘦了。甚至我的头发也是长发，一直留到了后腰。我一个现代人，有留长发的偏好，我那么多朋友建议我把头发剪了，说那样更衬我的脸型，可我偏偏就那么喜欢留长发，简直就像是为了这次穿越而准备的喜好一般……”

“我穿越之前遭遇婚变，那么痛苦都没有想过去剪短了头发，难道冥冥之中，我真的是为了给齐霏做替身而存在的？”

“六六，你不知道，一个人的掌纹就跟牙模、DNA一样是独一无二的，净照大师居然说我的掌纹两年来一直没有变化过！还要我怎么想，难道我就是齐霏，齐霏就是我？难道我其实是她哪天照完镜子，从镜子里钻出来的影像？”

“我做过几次噩梦，梦里有个恶毒的声音说，让我不要忘了我是谁，还说她就是我、我就是她。虽然这样说，可是那个口气，简直就像我是一只卑微的蚂蚁似的。那个声音不住地提醒我，我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替身，不要把自己当成真正的齐家小姐……”

“净照大师说齐霏短命。疾病都有潜伏期，会不会我这病真正发作的时候，就是齐霏要死的时候？发病的时候我觉得所有的生命力都好像在被一点点吸走，难道是吸到她身上去？等她的生命快完结，就彻底吸干我的精力，这样她就继续存活下去了……”

龚六小姐一开始还不停地安慰她，说着“你想多了”、“头发长短不过是习惯”、“做梦梦到的东西怎么算数”等等，到后来听到她说得那样惊心动魄，自己都忍不住抱着雨璇哭了起来。

“呜……可怜的雨璇，你的将来会这样悲惨吗？”

两人正在抱头痛哭，忽然马车停了，接着，齐震一掀车帘跳了上来。

他看了龚六小姐一眼，龚六小姐会意，放开了雨璇，齐震便轻轻地把雨璇抱进怀里。

“雨璇，不怕。”他拍着她的脊背柔声道，“哥哥会保护你，别怕，别怕……”

齐震没有熏香的习惯，衣服上是一股清新的皂角淡香，怀抱宽厚温暖，恍惚之间，雨璇竟觉得是萧韵在安慰她。

听见“哥哥”两字，她忽地一个激灵。她从齐震的怀抱里抬起头来，怔怔地看了他一会，猛然揪住他的衣领口问道：“齐震，你老实告诉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得不要我死掉来给齐霏续命，你会怎么做？”

齐震内心一悸，他看着女孩红肿的眼眶和恐惧的眼神，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片段来。

第一次在王御史家遇见她时她羞涩地行礼；得知父亲被弹劾时她安慰母亲，勇敢地挺身而出，和自己一起去玳瑁阁说服石玉林；她想到了招股会的主意，惊喜地冲进书房告诉正在一筹莫展的自己和父亲……

一年多的相处，她真像个贴心的小棉袄一样暖着父母，也暖着他这个做哥哥的心。不光是他们这些亲人，就是齐家的下人也都喜欢这个女孩，他看得清楚，那绝不仅仅是由于对主子的讨好。

能说她有心机吗？他多少了解了一些她的情况，她是个孤儿，来到了一个温暖的家，把这家人当做自己家人去热爱，又有什么错呢。

相比之下，妹妹回来之后，父母下人们脸上的笑容反而少了许多。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母亲和妹妹在鸿雁山庄欺凌她的一幕。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以妹妹的刁蛮任性和母亲的爱女如命，他能想象得到她会如何难堪和伤心。

他的意识又回到眼前女孩含泪的双眸上面。雨璇咄咄逼人地看着他，抛出这样实际到尖锐的问题。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紧紧地抱住了她。

“各人有各人的命！”他颤声道，“雨璇，谁也不能强迫你去死……即使是霏儿。”

……

回到秋千巷后齐震和龚六小姐又坐了一会儿，雨璇竭力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两人这才放心地离开。

“姑娘，咱们回家吧，您看少爷他们都出巷子了。”看着一车一骑远去，小红拉了拉雨璇的手。

雨璇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了。

之前的平静都是强行做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从清晨的震惊中缓过劲。

“小红，你回吧。我想在外面走走，让阿柱陪着我吧。”

……

汀阑宫。

“……磔樾使者一行住在了新修建的迎宾殿，据说公主甚是满意。”一名属下正在向萧韵报告，“磔樾新君曾在给您的书信中做出保证，看来果然没有食言。”

萧韵边听边头也不抬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吩咐下去，依计行事。那人多留一天都是祸害。”

“是。”

“十六找到了吗？”

“属下派人去珍珠谷连夜寻找，今日已是第七日了，始终…。一无所获。”

萧韵放下了手中的笔沉思。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珍珠谷这么大，也没出过野兽，寻了这么久，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再将当时的情况说一遍。”

那属下紧张地擦着头上的汗。

“按照殿下的吩咐，属下派了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四人前往珍珠谷悄悄搜查，终于找到了秦家训虫人栖息的山洞。”

雨璇在虫灾爆发后曾和墨景聊过，墨景说他和参训的书生们听到一阵唿哨后发现的大片虫云，当时雨璇忽略了这个细节，后来萧韵和她说起虫鸣时，她忽然想起了这句话，马上就联想到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控制虫群。

萧韵花了那么多功夫，发现那些虫子毫不退却，就像不要命一样。接到雨璇的信后，他越想越觉得她的担心有道理。

十四等人都是他的暗卫，这些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被选去做暗卫的人，功夫好自不必说，首先是忠诚。这些暗卫都是十足十的死士，甘愿为主人去死，自从四年前他身边出现内奸导致萧家灭族，他的父亲吸取教训，对这些人多了一道要求，即每人都服下了毒药，每七日发一次解药，以防他们叛变。

十六消失到今天就是第七天了。不管他有没有叛变，今天日落之前还找不到人，他只有一死。

那属下还在回禀。

“……清点人数的时候，大家见他不见了都很着急，分头寻找，可是，所有的山沟、山洞都找了，差不多每一块岩石都翻起来看过，都没有发现。”

“会不会不小心掉到水里了？那儿不是有枫晚湖吗？还有碧渊潭。”一旁的十一提醒。

“那根本不可能。枫晚湖和碧渊潭都距离大家蹲守的山洞很远，他不会一下子就蹿到那儿去。当然，属下也派水性好的人潜下去找过了。十四说，一直都和他在一起，他是一眨眼之间就不见的，十四当时还在和他说着话，只不过扭头看了看天，转过脸来就不见了身边的十六。”

“翡翠庄还有翡翠涯那边找得怎样了？”萧韵问。

他听过雨璇说的四维空间，知道这两个地方有可能是出入口。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让属下在这些地方寻找了。

如果十四是不小心遇到了那个神秘隧道的话。

“没有。”

萧韵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没有多少时间了。

培养一名暗卫不容易。何况，十六还掌握许多机密。

“继续找。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

“是。”

门被敲响，十一匆匆走过去，片刻后拿了一封信来，回禀道：“殿下，秋千巷的消息。”

说完，他拉着那名属下行礼并退了出去。

……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身后响起低沉温柔的声音。

站在窗前的雨璇回头，见到了穿着皇子常服的萧韵。

他本就气质高贵卓然，这样一身穿戴，更加衬托得谪仙一般，恍若刚从云端降下。

她恍惚了片刻，萧韵已经走到她身后环住了她。

“我都听说了，”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一向聪慧有主见，又来自那么奇异的朝代，什么没有见过。不过是某个和尚似是而非的两句话，何必这么在意？”

熟悉的淡淡墨香萦绕，雨璇差点再次掉下泪来。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说最近很难出来了吗？居然连件衣服也不换，大庭广众的……”

“见你这样，我一着急就顾不上别的了。”

她一向不怎么出门，就算出门也是去茶馆坐一坐，或者跑到采芹书社看看报纸，和墨景聊聊刊发新类别报纸的事。但刚才他接到报告说，她带着阿柱去了很多地方。

“在锦衣阁挑了十八套衣服。在茗雅斋订了十斤雨前雀舌。在翠玉楼选了好几套头面。在好再来，你叫了六桌席面，上完菜一口都没吃就走了……”

萧云锦跟他说过，女人心情不好就会有买一堆东西的欲望。他从来没见雨璇这样过，一定是心情极度不好。正在想找到她问一问，半路上齐震追上了他，他才得知他们早晨在普济寺的经历。

雨璇低头看着腰间的两只大手。想要挣脱的，可是，她现在觉得十分脆弱，好希望能有个肩膀让自己靠一靠。

“我知道了，早知道我不让他们把账记到那个联合账户上面了……”

萧韵闻言无声地笑了。能打趣他，说明心情有好转了。

果然买东西能发泄不好的心绪。

“那都是我的铺子，你说一句，让他们记到我名下也行。”他把她两只手都握住。

“真大方。要是我说，让他们把整个铺子都记我名下呢？”

“都随你。”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把她轻轻地搂住。

雨璇听完这三个字，不禁苦笑了。

记到她名下？哪个名字？是季雨璇，还是齐霏？

“季雨璇。”萧韵好像感到了她的心思，“这个名字。”

“……反正我最后说不定也不存在了……”

萧韵捧住了她的脸。

“你又说这种话了。”他抵着她的前额，“我不是说过你的未来有我吗？”

她此时身在丹凤大街一家茶楼的雅间，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小贩叫卖声和人群喧哗声搅成一片。她挑这个地方是想多沾染一些人间烟火气，也让自己少一些胡思乱想。走过每一家商铺，穿过每一条街道，她拼命去看去听去和人说话，就是想要提醒自己，她是实实在在地存在于历史上某个朝代里的……

早上的经历和之前那些噩梦，让她怀疑自己穿越到了一个虚拟的世界，而她自己是迟早要被消耗掉的NPC。

想要证明一下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数字化的形象。

看着萧韵眼中的光亮，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吻住她的唇。

……

萧韵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到雅间里的卧榻上。随即，身子压了过来，热吻像雨点一样地落在她的脸上、脖颈上。她闭着眼睛，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出来的热气笼罩着她的肌肤，刺得她全身酥麻。他已经把她的双唇吻得红肿了起来，又开始去吮吸她白嫩的颈项，滚烫的双手开始去解她的衣带。

夏末秋初，她穿得并不多，几下就被他解脱得只剩胸衣。

炽热的吻覆盖上她光裸的肩，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他。

“雨璇。”萧韵从她胸前抬起头，鼻尖顶住了她的鼻尖，“你不愿意么？”

她看着上方的他。他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痴情，好像要把她彻底溶解在其中。

而他从来都是这样看她的……

她想起一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女主角告诉男主角，她爱上他，只因为她喜欢他看着她的样子。

他爱的不是别人，只有她，而她也深爱着他。

她突然回忆起自己在茗雅斋听到的谈论。

“……三皇子纳大理寺卿邱御胜之女为侧妃，此外，还要同时迎娶两名贵妃、两名庶妃……”

“秦娘娘列了个长单子，这五名女子还是皇上朱笔圈定的，已是减去许多了……”

“邱大人就不必说了，另外四名女子的家族都有前朝高官，目前看，似是都已站在了三皇子一边……”

没有齐霏，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人和事横亘在两人中间……

“萧韵，对不起。”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就算是个虚拟的形象，她也希望能在彻底消失之前，让这个形象保持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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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开会，发布晚了一点点，下次注意~_^

本文不是系统穿越哈，只不过是雨璇胡乱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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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潭边惊影

萧韵揽着雨璇上了马车，茶馆的人见他们离去后都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不是一位皇子？”

“可不是嘛！应该就是最近带人把虫害清除了的三皇子了。本来就深得帝后宠爱，这下风头更重了。”

“哎呀，竟然是三皇子殿下本人！真可惜，刚才都不敢抬头看。”

“三皇子的姨母翟家在京城铺子挺多的，对了，还有个叫做京城借贷社的银钱铺子，据说他偶尔也会去那里，想要看一眼就去那儿存钱嘛，还有利息。”

“我已经存了。”

“那就去再存点儿，不行就再借点钱，总会遇见三皇子的。三皇子对百姓十分亲和。”

“和他一起的女子是谁？生得真美，看着好像刚哭过，好可怜见儿的。”

“快打嘴！三皇子的女人也是你能议论的？”

“哈哈……我这不是心疼那姑娘嘛，你没看见人家满腹委屈的？眼圈儿都红了呢！”

“听说三皇子要娶侧妃了，还同时娶好几个。这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大约是个平民女子，自觉与他无缘吧？”

“是呀，皇子选妃，首先看的是家世，其次才是相貌。”

“小门小户的女子生得再好恐怕也进不了三皇子府。”

“将来就算有了孩子，能不能叫内务府加进皇族名册都不一定呢，更不用说进了府多少女人争风吃醋了。”

“莫要说是皇子府了，高门大户之家不也这样？嫡庶之分本来就有天壤之别，何况这种养在外面的人……”

百姓对这样的八卦是最感兴趣的了。三皇子不过是惊鸿一瞥的现身，却让他们谈论了好久。

议论纷纷之中，一对青年男女结账离开，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

一行人中，女的带着幕离，长长的黑纱遮住了脸，看不清长相。男的身高都较旁人高出至少一头，五官也较为立体，浓眉、隆鼻、高颧，衬得眼眶深凹，看向别人的时候有种阴暗冷酷的味道。虽然穿着汉服，但体型却要彪悍上十分，以至于身上的衣服略显紧绷。

“菁菁，”和女子并肩走着的青年男子开口，“刚才我都看见了。咱们这次来是有要事的，偏你非要跟着。来便来了，不可像在家里那样孟浪。”

女子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嘴巴。雪白的手，手指甲都涂着鲜红的蔻丹，虽然手掌比身边经过的那些大益女子要大，但手指也是纤细修长的。

“哥哥，你几时能不这样啰嗦，别是吃醋了吧？”她吃吃地笑。

男子的声音里带了三分恼怒。

“上次都是你非要跟这些小个子外族人联姻，还被他们找了一堆借口拒绝掉，害得我们勇猛的磔樾丢面子。在和邻国举行的宴会上，别人提起这事，我都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封了！”

女子听了益发笑得花枝乱颤。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国家的长治久安……”

“我看你是吃腻了山珍海味，想要打点野食了。难道你那些面首还不能满足你？”青年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难道……我还不能满足你？”

“哎呀哎呀，你好讨厌的，就爱翻这陈年旧账。”女子娇嗔，“人家说了，身为一国公主，当然要替国家考虑多一些。我的琉璃宫那么多男人，多一个小个子大益人算什么，况且，我看刚才那个三皇子比我高多了，长得也不错。”

“他已经有正妃了。”青年男子说，“你没听那些百姓说？他还要再娶好几个女人呢。而且刚才你也看见了，他不是抱着一个姑娘出去了吗？话说回来，那小妞真美啊，这三皇子真够风流的，呵呵呵……”

青年男子笑声听起来无比猥琐，女子隔着黑色的绢纱瞪他一眼。

“还说不让我跟着。就你那样儿，我不好好看着你，你不知要放浪形骸成什么样了！”女子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我也警告你，刚才那姑娘一看就是三皇子的心头肉，你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看上谁就随便染指。”

青年男子咧嘴笑了，两排整齐的牙齿白得闪着寒光。

“无关紧要的人，玩一玩还是可以，对你对我都是。嗯？”他伸手到女子身后，在她丰满的臀部拧了一把。

“呸！”女子娇媚地啐了一声，并不十分恼怒。

与他们相隔几步的几个彪形大汉盯着那只肆虐的手，只是相视而笑。

……

萧韵带着雨璇来到了枫晚湖。

虽然她一再表示自己没事了，但他告诉她，他们已经很久没去那里了，求她陪他放松放松。

其实她知道他是不放心她继续苦闷下去。现在萧律还没有找到，能治疗她怪病的大夫也没有找到，虽然两件事他都已花了很大功夫。

能做的只有等，而她一个人单独待在小院子里，犹如坐井观天一般，的确会心绪不宁，况且，今日在普济寺又听见了那样可怕的预言。

到了湖边，有一个恭恭敬敬的身影已等在那里了，雨璇认出那是他的心腹十一。

十一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萧韵，那是一根碧绿的玉笛。

原来十一是来送笛子的。送完他就退下了，瞬间便消失在枫树林中。

萧韵让她坐在树荫下，便开始一支支地吹着曲子，时而清扬激越时而缠绵悱恻，令她想起了第一次他带她过来吹笛的情形。

她的嘴角不觉挂起一朵微笑。

萧韵马上就看见了，他含笑看雨璇一眼，笛声一转，变了一支曲子。

这支曲子她没有听他吹过，但是她熟悉这韵律。

有一支短小的钢琴曲，叫做《清晨》，节奏十分舒缓，她读书的时候，有一天心情不好，走在校园里，听见校园广播就放着这支曲子。当时她凝神听着，不由自主地就平静下来。后来，还一度把它设成手机铃声。

她不记得萧云锦是否留意过，但这支笛子曲，是根据《清晨》改编的。这是萧云锦的专长。

那钢琴曲做得本就清新雅致，用笛子吹奏，又多了几分婉转柔美。她听着听着，觉得心情渐渐地平和下来。

她虽命运多磔，然而长到这般年纪，到底也还是有很多收获的。

父母抛弃她，但她得到了外婆全部的关怀，没有在孤儿院长大的悲惨经历。也曾为生活挣扎，但她有奖学金，勤工俭学也没遇见什么坏人，辛苦却不苦悲。

最重要的，她拥有了一技之长，和一个聪慧的头脑。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穿越后的古代，都交到了好朋友，还遇见了萧云锦，能一起分享曾经在现代的经历。

她遭遇了秦沣那样的渣男，可也遇到了眼前这样关心她、爱护她的这个人——

即使她无法和他在一起。

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却又打开了一扇窗。

而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他说过未来有她。

因为他存在于她现在的每一天。昨天、今天、明天——

她再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相信自己能够逃脱那噩梦中的命运。

不知什么时候笛声停了，一块绣着皮卡丘的大手帕递到她面前。

“嗯？”

她这才发现自己模糊了双眼，连忙接过来擦拭。

萧韵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吻着她的鬓发。

“吹得很好。”雨璇擦干眼泪抬起头来，“三个成年皇子竞赛才艺，你一准第一名。”

“哈哈。”听这口气就知道好多了。萧韵放开了她，却又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与她并肩走在湖边。

“刚才这支吹得最好。这也是师姐教你的曲子吗？”雨璇深吸了一口湖边清新的空气。

“我在我娘的教导下改的。”萧韵说，“她说你喜欢，还哼给我听，我就想着也像她那样改一改。”

“……师姐都没跟我说过。”

“你也不让她来找你嘛。”

雨璇想起自己拒绝了萧云锦上门来看望的回信，不由沉默了。

不见萧云锦，是因为总觉得自己尴尬，其实仔细想想又有什么好尴尬的。萧云锦从前可是她心中的女神，现在女神上赶着求她见一见都不给了。

“我、我回头就给她写信……不过我是不会去鸿雁山庄的。”

“不用写信了，今晚我就告诉她。”萧韵话里都是笑意。

雨璇想到一件事，顿时觉得啼笑皆非。

“怎么？”他立即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

“……也没什么。”雨璇挣脱了他的手，“我就是觉得好不可思议，在从前师姐就大我八岁，结果到了这里，我反而、反而比你小一岁。嗯……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阿姨？”

她说完，就笑得弯下腰去。

也不知是有多久没见她这样灿烂地笑过了，他看得呆住，等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捉住了她，攫取了她唇间的笑容。

“叫什么都行，”放开她的唇后他捧起她的脸说，“只要你一直都陪着我。”

雨璇淡淡地笑了一下。

一直？将来还不知怎样呢。

“雨璇，我们一起同生共死，你答应过我的。”萧韵固执地说，“忘记了吗？”

她想起嫁给他的第二天他背着她爬山蹦极，觉得那好像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事。

“同生共死？我好像记得你定的计划是，你一旦不行了，就让阿四把我送走。”她吐槽，“我好奇，你准备把我送到哪儿去？你明知我只能在方圆五百里转悠。”

萧韵叹了一声。

“那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那样的……”

他告诉她，鸿雁山大得无边，往深处走都是险峻的山峰与幽静的密林，其中就有一处神秘的山谷，周围布了阵法，太祖那支军队就驻扎在其中。

“啊？竟然是真的？虽然我连载了数期《武林专刊》，可连我自己都以为盟令能调动军队的事只是乡野传说呢。”

“是真的。”萧韵边说边招呼一旁吃草的美麟过来，“入口的阵图只有我知道，旁人是无法进去的。”

“他们在里面生活了那么多年……”真是无法想象啊。

“那里其实是一个村落。他们都是忠于太祖的江湖人，太祖对他们有恩。他们也有妻有子，生活是无虞的。外界有各种天灾人祸，即使太平年月也还要缴纳苛捐杂税，躲在那个桃花源一样的地方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是需要的时候出出力罢了。

雨璇依然十分震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确定他们听你的？你连太子印玺都没有呢。”

说话间美麟走到他们身前温顺地趴下，萧韵一揽她的腰，把她抱了上去。美麟站起来后，他轻轻一跃，坐到了她身后。

“你还记得银钱铺子闹挤兑那次，我回南方调银子吗？”萧韵贴着她的耳朵说，“几十万两银子，星夜兼程，一路车船，都是他们保镖。”

雨璇抽气。“我的天！”

她真是迟钝，萧韵几天就搬运了这样大的一笔巨款，没有军队的保驾护航，哪里会那么顺利。

“在那之前我也是犹豫的，不确定他们是否听从我的指挥。”萧韵从容地驾驭着美麟，“我熟悉阵图，持有父亲留给我的虎符，这虎符与他们的另一半合在一起之后，滴上几滴指血，若是欧阳家的人，虎符便能自动显现出欧阳二字。他们的首领这才确定我是父亲骨血，也是盟令传人。”

“盟令就是虎符？”

“对。”

“这么说，所谓的武林盟主，其实就是每一任太子了？”

“准确地说，是每一任皇帝，只不过一般江湖人不知道。”萧韵的口气里有淡淡的嘲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波谲云诡的江湖也是。”

雨璇听得又想吐槽，却发现他们来到了隆隆大水边。

萧韵竟又带着她来到了碧渊潭。

“你这是……”还想来一次高空蹦极？打死她也不答应。

“雨璇，”他的眼神忽然多了丝愧疚，“我带你来是想……”

话没说完，雨璇便惊恐地看向他的身后。

她发现一道人影从高空中直直坠下！

人影落入潭水，激起几丈高的水花，萧韵连忙把雨璇笼在怀里迅速向一旁躲闪。他将雨璇安置在略远一些的地方，回到潭边向水中望了望，立即脸色大变。

“殿下！”倏地蹿过来几个身影，雨璇认出那是十一和几个其余的暗卫。

“救人！那是十六！”萧韵指了指正在西沉的夕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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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引狼入室

太阳落山之前，十六服下的解药已发挥了作用。睁开眼后他便看见了萧韵，第一句话就是：“殿下，属下莫名其妙地去到了奇怪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

“一座白色的宫殿！”

萧韵的眉毛皱得紧紧的。其实发现十六落入碧渊潭，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天幽峰的宫殿这样高，普通人根本无法上去。如果按照大家说的，十六是瞬间就消失不见，而他又出现在了天幽峰宫殿里……

只说明一个可能，雨璇跟他提起过、并且他也和雨璇一起遭遇过的那个神秘空间隧道，在天幽峰宫殿有个出口。

他想起了消失好几个月的萧律，难道萧律不慎走了进去？雨璇说过，一旦不小心进了通道，出口并不确定，可能是一些危险的地方，会不会萧律遭遇不测了？

心猛然下沉。他只庆幸雨璇已经被他给送回家了。

他继续追问十六在峰顶宫殿中的遭遇。他去得极少，每次都没有进去过，只在殿外和萧律说几句简短的话。

十六告诉他，他出来之后处于一个奇怪的房间里。

“墙壁似铁非铁似铜非铜，却异常坚固，不知是何种金属打制的。地板也是同样的材质，打磨得极其光滑。房间很宽敞，约两丈见方，里面摆着许多奇特的……机关，墙上还挂着……”

十六说到这里，又有人敲门进来。

“殿下，今晚皇上设宴招待磔樾宾客，皇上让您也参加。”

……

彪悍又爱闹事的磔樾国是个不好惹的小肉刺，大益皇帝还是很必要给多些面子的。何况，进行国事访问之人，乃是尊贵的磔樾新君赫连宏展，与他一同前来的是他最珍爱的胞妹，赫连蔓菁。

因此，此次接风国宴不可谓不丰盛。

金樽清酒、玉盘珍馐。席间觥筹交错，台上舞姿蹁跹。整个宴会厅里，笑声阵阵，乐曲悠悠，宾客把酒言欢，一派融洽和睦的景象。

赫连宏展坐在皇帝欧阳铖下首，面对东道主也是满口的吉祥客套话，表现不失为得体。只是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斜对面坐着的大益三皇子身上。

因为有个身穿一袭红色薄透纱衣、体态妖娆丰满、容颜鲜艳明媚、充满异国风情的女子正在频频向那位皇子敬酒。

“三皇子殿下，再干了这杯嘛。”赫连蔓菁喷着自以为吐气如兰的酒气，“殿下好人品，蔓菁一见就佩服。”

说完双手端起手中巨大的酒杯，一仰头，杯中酒液悉数灌入涂得鲜红的两片厚唇。

赫连蔓菁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赫连公主真不愧是女中豪杰！”有人鼓掌，“老三可莫要让这样的美人失望。”

皇帝欧阳铖看那人一眼，那是他和秦婧的长子，同时也是大益的东宫太子，欧阳烁。

还有几个一起附和的人，其中有旭王世子欧阳煌，靖国公府世子，还有世子带来的新认的义子，最近很得秦娘娘欢心的秦剑。

太子发话，马上就有机灵的宫女将萧韵眼前的酒杯斟满了。

欧阳铖皱了皱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萧韵已经被这位公主灌了二十多杯酒了。在欧阳烁带头的起哄下，赫连蔓菁一连敬了萧韵这么多回，杯子还被换成了最大的，一杯能装七八两，用的酒也是最烈的“三杯倒”。而此次国宴上，招待女客的酒都是果子酿的酒，根本就没有多少酒性，她拿来敬自家儿子，真是太无耻太占便宜了。他知道儿子自幼习武内力高强，可以应付一时，但一连喝了这么多，难保不会喝醉。

他下意识地想起多年前的自己来，也是接待国外宾客，也是喝个酩酊大醉，后来……

他正要站起来喝止，坐在他身旁的秦娘娘按住了他的手。

“皇上，”满头珠翠、一身华服的皇后微笑着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咱们大益尊儒知礼，岂可拂了客人的敬意。”

欧阳铖目光掠过秦娘娘假髻上插着的十二支巨大金钗和正中央那只衔着一长串宝石的金凤凰，终于还是坐了回去。

“老三很招宾客喜欢呢，”见萧韵十分君子地又把那杯斟满的酒一口气喝光，秦娘娘笑得仪态万方，“小孩子们就爱胡闹，也让他们乐一乐吧。”

秦娘娘话音刚落，萧韵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去如厕，身边两个宫女连忙搀扶。

萧韵脸都红了，眼睛也直了，明显是已不胜酒力。然而，对于宫女的搀扶，他还是连连摆手挣脱开来，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

他的贴身内侍、打扮成徐公公的十一走了过来，萧韵左手搭着他的肩膀，两人穿过一桌桌说笑的宾客，一起出了宴会厅。

“别担心了，皇上您看老三这不是没事儿嘛。”秦娘娘安慰欧阳铖，“喝得再多，睡一觉也就好了。噢，臣妾这就让碧儿给徐公公送些解宿醉的药丸，不然明儿要头疼上一天。”

不管怎么听，都是一位心疼儿子的慈母。

欧阳铖回之以感激的一笑，但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梓潼真是有心。”

“应该的，都是咱们的儿子。将来的天下还要靠他们哪。”

萧韵和扮成徐公公的十一出了宴会厅，渐渐地远离了这所宫殿。清凉的夜风吹来，他深吸一口气，马上恢复了目光湛然和步履矫健，完全不再是刚才踉跄醉汉的样子。

“都准备好了吧？”萧韵问。

“好了。”十一回答。

萧韵冷冷一笑。

“今晚，叫那个祸害有来无回！”

……

夜，京城借贷社。

萧云锦看完账本，见连萍一直怯生生地站在一旁，便冲她温柔地笑了笑。

“阿萍，你在我面前无须如此拘谨。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站了这么老半天累不累，快坐下吧。”

连萍已被她提拔为业务主管了，楼下又招了几名女孩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此外，大堂经理也又补充了一些。不过这里面有几名是萧韵派来的，他们也替铺子做事，最大的作用还是保护萧云锦。

连萍只得坐了下来。萧云锦又拿过一个线装本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记录。

“嗯，查得真仔细。看来，这证据收集得不少了，让韵儿顺藤摸瓜就可以……哎，真没办法，他们都不懂，还得麻烦你带着那些女孩子做这种事。可惜雨璇那丫头不在……”

萧云锦一边小声自言自语，一边翻看战果。连萍捧着茶杯低头啜饮，也不敢插话。

萧云锦翻阅完，连萍见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指了指窗外。

“夫人，很晚了，您要不要回山庄？”

萧云锦沉吟，连萍看了看她的脸色，建议道：“夫人最近连续数日在此辛苦，每日都赶那么早过来，不如今天就在此歇息。”

萧云锦瞄了一眼内间的休息室。她是个会享受生活的女人，雨璇走后，她接管了铺子，把这个小卧房布置得十分舒适。

而眼下，的确也夜深了。

不知为什么，这天右眼皮跳了许多次。之前都没有过。虽然她不爱疑神疑鬼，但是……难道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记得今天那边传过信来，她的儿子晚上参加国宴，和皇帝等人一起接待磔樾贵客，但愿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也好，我就在此住一晚。”萧云锦说，“以前只是睡个午觉，现在得睡一整宿啦。还好我不认床，哈哈……”

连萍莞尔一笑：“洗澡水早就准备好了，这就给您送来。”

连萍刚把手放在门上，门就被猛烈地敲响了。

“夫人，”小七喘着气冲进来，“鸿雁山庄被都尉府的人包围了！幸亏您今日没有回去！”

萧云锦大惊，脑子里立即浮现出四年前萧府被围的那一幕。

“真是都尉府的人？”

小七点头。“那边紧急传来的信儿是这么说的。一大群人个个举着火把，说要捉拿前朝余孽！”

萧云锦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手心。

和那时多么相似啊。不管是通敌叛国还是前朝余孽，秦婧总能找到合适的罪名安给她。

看来她是萧韵生母的事终于有人知道了，告诉了皇后。这次是谁走漏了风声？他们明明什么都做得滴水不漏。

“夫人，您要不还是避一避？”小七焦急地说，“他们一边抓人，另一边已开始查封翟家在京城的产业，很快就要到咱们这里了。”

京城借贷社位于繁华的丹凤大街，这里有多家商铺都记在翟家名下。

可要是逃跑的话，去哪儿呢？

萧云锦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账册上。

“小七，把这些都收起来，咱们这就走。”

“去哪里？”

萧云锦看着他，用口型说了个“雨”字。

……

碧儿手里拿着解酒药，按照秦娘娘的吩咐出去找陪着三皇子的徐公公。经过一片假山的时候，忽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接着她就被搂住了。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听到那人的嬉笑声，这才明白是谁。

“爷，怎么在这里等……”

扮成欧阳煌的昭睿伸手把她好一通揉搓。

“这里你来得，难道爷就来不得？”昭睿的手很灵活，专门挑拣她身上的敏感部位招呼，碧儿捂着嘴巴不敢娇喘，只好半推半就道：“爷，不要嘛，今日时机不好……”

“谁说时机不好。”昭睿邪魅地笑道，“现在你那主子大约是听了什么风声，把你管得死紧，又不让我来坤宁宫，弄得我要见你一次这样难，所以，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嗯？难道你就不想爷？”

“碧儿想爷想得要死……”

碧儿甜甜一笑，两只手臂软绵绵地勾住了昭睿的脖子，任由他胡作非为。

昭睿继续坏笑着乱摸，手指触碰到一个地方稍微用力，碧儿立即没了声息。

“啐，该死的家伙，让爷来勾引那货碰过的女人，差点把爷恶心死。”昭睿把碧儿拖进假山的角落，一边在她衣袖里寻找一边抱怨。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着星光仔细打量了几眼，这才快速离开。

……

十一搀扶着萧韵回到宴会厅，秦娘娘走了过来，含笑说道：“韵儿，你看起来似是有八九分醉意了，还撑得住吗？不如去休息一下解解酒，不然等会儿还有歌舞表演，母后怕你到时睡倒在席位上了。”

“这……”

“老三，母后的话你也不听了吗？”太子欧阳烁也笑着走了过来，“此处距离大哥的宫殿很近，不如就去我那儿躺一躺吧。”

萧韵看了看秦娘娘，又看了看欧阳烁，然后望向坐在正席上的皇帝欧阳铖，他正在与赫连宏展相谈甚欢。

“多谢母后与大哥。那就却之不恭了。”

欧阳烁离开之前，特意看了一眼皇后，这才亲自搀扶萧韵离开。

赫连蔓菁兀自坐在息上自斟自饮，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见萧韵手脚不稳地离开，她眯了眯眼，将手中的酒杯一下喝干。

因为只有三名成年皇子，虽然都已在宫外开府居住，但皇宫里还是有三位皇子各自的宫殿。太子欧阳烁居住的宫殿叫做嵘芷宫，距离举行国宴的宫殿确实没有多远，根本无须用软轿。

欧阳烁把萧韵扶进一处卧房，只觉肩膀负重越来越甚，知道他是酒意发作，只得在十一和自己贴身内侍厉公公的帮助下，三个人一起七手八脚地把萧韵架到床上去。

“太子殿下，这些事让奴才来做就好。”十一连忙给萧韵脱去了鞋子，又盖上薄被。

欧阳烁见萧韵沉沉地睡着了，便对厉公公使了个眼色。

“你和徐公公守着殿下，本宫还要去那边陪客人。”

“是。”厉公公和十一同时回答。

等欧阳烁的身影消失不见，厉公公便和十一把卧房的门关上了，两人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没站多久，厉公公忽然痛苦地捂着肚子叫唤起来。

十一第一反应是朝卧房看。厉公公见了也唯恐吵醒房内的人，只有痛苦地捂住嘴巴。

十一无奈，只好将厉公公拉到嵘芷宫的殿门外。

“你怎么了？”

厉公公捂住肚子脸色苍白地说，怕是疝气发作了，他之前就有这病，这几日频繁地发作，正要说去瞧瞧大夫，可偏赶上磔樾国君来访，太子也忙得不可开交，他也不敢请假。

“我带你去太医院那里瞧瞧，看今晚值夜的太医是不是有止痛的药，好歹你挺过今晚。”十一说。

厉公公自然是愿意的。但他刚要抬脚，确望了望嵘芷宫的方向欲言又止。

“不如喊几个宫女守着，咱们去去就来？”十一看出了他的心思。

厉公公点头，他硬撑着走回门口，向几个宫女指挥了一番，然后继续捂着肚子和十一一起走了。

几个宫女在两人走后心领神会地散开了，卧房里只有萧韵还在酣睡。

夜深了，卧房门口还是无人问津。

月亮躲进了云层，有一个身穿红色纱衣的绰约身影袅袅娜娜地走来，走得越近就越是警惕，再三地东张西望。

几个值夜的内侍打着灯笼走过，红衣女子忙躲在一棵粗柱子后面。

等到再次悄无人声，她摸到那个卧房，轻轻一推，闪身进入，又迅速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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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卧房里的男人

赫连蔓菁一进房就闻到一股酒味。躺在床上的人睡得不甚安稳，她进来后还翻了个身，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什么，倒让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把他吵醒了。

屋子里没燃灯，窗子也没有打开，帘幔低垂，房内淡淡酒味和两人的呼吸声融合在一起，竟有股说不出的暧昧。

赫连蔓菁借着微弱的余光摸到床前，略扫一眼床上躺着的男人，只能辨认出那人五官分明，高高的鼻梁下面是两片薄薄的唇，微微张开，呼出充满诱惑的气息。

她立即觉得全身发热，低低荡笑了一声，随意解下身上为数不多的衣物，任由它们洒落在地，然后向那人俯身下去。

重物压身之际，那人睁开了眼睛，赫连蔓菁已侵入他的唇舌，那人看了看她的脸，双眼立即燃起了炙热的火焰。

他反手勾住赫连蔓菁，一个翻身，狠狠地啃咬着她……

宴会厅。

大益为了表示对远客的重视，专门让人排练了迎宾舞，此刻舞女们挥动着五彩斑斓的绸带正在台上组合成各种绚烂华丽的队形，大家都看得目不转睛。

磔樾新君赫连宏展坐在大益皇帝欧阳铖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场上领舞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红衣，身量苗条又曼妙，他看得热血沸腾。

“王上还满意吧？”欧阳铖笑道，“这支舞可是寡人的梓潼反复检阅过的，舞姿里揉入了一些磔樾风情，希望王上能有宾至如归之感。”

赫连宏展哈哈大笑着端起酒杯。

“果然不错，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费心。”他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

欧阳铖也喝干杯中酒，觉得有些内急，道声“失陪”，便招了蒲公公出去。

“皇上，”走到无人处，蒲公公忧心忡忡地禀道，“都尉府的人去鸿雁山庄抓人了！”

……

欧阳铖走后，赫连宏展扫了一眼各席，发现自己的妹妹不在。同样不见的人，还有三皇子，似乎他出去醒酒就没再回来过。

三皇子下首坐着旭王世子，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歌舞表演，也是满脸的陶醉。

别的席位也有空座，但他只记得笑容冰冷的太子、肥胖贪吃的二皇子、玉树临风的三皇子，以及这位英气十足的旭王世子。他们都是十分出挑的人，别的人是谁，他实在不记得了。

妹妹不在，三皇子也不在。这说明了什么……

赫连宏展心中泛酸，嗤笑一声后端起酒杯来到旭王世子面前。

一番寒暄之后他状若不经意地问世子：“三皇子去哪儿了？”

“呃，许是喝高了被人扶下去歇息了吧，”昭睿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场中挥着水袖的红衣领舞身上，“王上找他有事？不如我陪您去找找。”

“咳咳，不用。”赫连宏展连忙讪笑，“随口问问而已。”

心中已了然，自家那个妹妹真是色胆包天，这种场合也敢趁虚而入。

不由就想起白天在茶馆见到的三皇子身旁那个娇弱女子来，咽了口唾沫问道：“今日怎么未见三皇子妃？”

“啊？”

“太子、二皇子都带了家眷，独独不见三皇子的，好生奇怪。”赫连宏展厚着脸皮道，“本王听说他有正妃，为何不一起带来？”

昭睿拈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心下暗骂鞑子国的淫徒果然无耻，不管在哪种场合都专门盯着人家的妻妾。

“王上有所不知，”他呵呵一笑，“这位三皇子目前府中只有一位正妃，不过三皇子妃现下生了病，所以无法前来。虽然皇上后来又给他指了几位女子，都还不曾迎进府里，是以今晚的宴会他未带家眷。”

“哦？”赫连宏展暗忖，这样说来，果然白天见到的那个女子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三皇子好个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那这三皇子妃想必也是生得倾国倾城。”有宫女过来添酒，赫连宏展色迷迷地摸了一下宫女的小手。

话说得越来越露骨了。昭睿强压着厌恶，不再搭理他的话茬，只淡淡地笑了笑。

以沐昭睿的身份在鸿胪寺做事，他对赫连家族的放荡历史和淫乱习性了解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今天有任务，他真想好好整一整这厮。

赫连宏展见昭睿不说话，又悄声问道：“本王来之前也听说了一些传闻。这位民间长大的三皇子，入宫之前就娶了妻子，莫非就是现在的三皇子妃？”

昭睿点了点头。

“三皇子真是有情有义之人。”赫连宏展赞道，“本王还听说他的妻子不是别人，正是大益工部左侍郎的女儿，看来还真是娶对了。”

“是呢，可惜这位小姐没福，现在病得见不了外客。”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竟然是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秦娘娘。

秦娘娘身边是寸步不离的碧儿，她见到打扮成欧阳煌的昭睿，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

昭睿也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欧阳煌那里的各种西域奇药还真是管用。刚才下到碧儿身上的，就是其中一种可令人失去短暂记忆的药物。可惜得很，只有一点点，用完再也没了。

也不知那家伙布下的网现在怎样了，有没有网住大鱼……

昭睿脑子里浮光掠影般闪过这些念头，身子却已自动向秦娘娘行礼了。

赫连宏展跟着行礼，嘴巴却依然不依不饶地八卦：“娘娘此话怎讲？生了病，吃药休息就是，病好了不就行了，怎么说是没福气？”

“因为这位三皇子妃生了一种怪病。”秦娘娘把那天被雨璇“惧”之门外的事说了，“你看看，老三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了，偏偏他人又长情，正妃生了这样的病，就把她养起来，自己还不肯迎娶旁的女子。若非本宫好说歹劝地说动了皇上，皇上硬是挑了几家小姐给他做侧妃，老三府里根本就没个女人。我那儿媳妇啊，这身子也不知几时能好……唉，可怜皇上和本宫都眼巴眼望地盼着抱孙子呢！”

昭睿心里泛呕，秦娘娘也太虚伪了，太子和二皇子家里的女人那么多，她早就添了孙子。

“这……”

赫连宏展觉得身为一国之母在这种场合跟自己说这些话有些怪，不由看了秦娘娘一眼。

一个念头蓦地冒了出来，他品着对方眼神中的意味深长，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

虽然也和菁菁滚过床单，可他身边是不缺女人的。如果把菁菁放到这里，对他来说不但没有什么损失，还能充作磔樾的内应。几次派细作到这里都被大益发现，而安插一个和亲的妹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建立磔樾在大益的基地了。

磔樾的马匹在大益很受欢迎，可大益严格限制铁器出口，他们磔樾想要打制兵器都只能求助别的邻国。如果联姻成功，边境那边的贸易通道就能扩展得更大。联姻大益，还能提高磔樾在周边的地位。

磔樾人骁勇善战，重文轻武的大益把他们当做北方强国，一名磔樾公主嫁给大益皇子，欧阳铖无论如何是不会让她屈居侧妃之位的。

更何况，按照秦娘娘的说法，那名现任的三皇子妃得了那种无人可医的病，治愈的日子遥遥无期，根本就不可能诞下孩子。

虽然皇帝也给三皇子定下了几个贵女，但皇长孙绝不可能是庶出，只能来自正妃的肚皮……

想起眼下消失不见的、风流好色的妹妹，以及同时消失不见的三皇子，看着秦娘娘高深莫测的笑，赫连宏展觉得明白了她的意图。

帝后对于三皇子的态度是截然分明的。从一个女人的角度，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当然不会打心眼里疼爱。皇帝再宠爱三皇子，要是三皇子生下的儿子有异族血统，就更无法和太子相媲美了。

磔樾可以趁机利用这个机会。

其实此次他前来大益，也是这位三皇子邀请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边境一带的商贸生意竟都被现在属于三皇子的翟家给垄断了。

尤其是关于进口铁器的。他需要用马匹换入更多的铁器来壮大磔樾的军力，可由于大益对出口铁器有严格的限制，多家边贸商人抱怨说拿不到采购用的公文。

可是翟家在边境的生意主管能搞到。

他派大臣去找翟家人，得到的消息是，三皇子对磔樾屡次派细作骚扰的事很恼火，希望磔樾国君能亲自上门道歉并承诺，今后再不这么干了。

他一口答应下来，觉得十分好笑。

大益三皇子虽然富有，怎么这样幼稚？

国与国之间的盟约都不过是权宜之计，该开战的时候还不是说撕毁就撕毁。让他上门赔礼道歉，他才不在乎。不就是说些口不对心的客气话吗？

去就去，能拿到手的实惠最重要。

他的宝贝妹妹赫连蔓菁知道了，就吵着闹着要跟来。他一向宠爱菁菁，何况一路上有了她也可以一解饥渴，当然答应了她。

菁菁见到美貌男人就走不动，今晚要是和三皇子成就了好事，变成了三皇子妃，日后给三皇子生下长子——

三皇子会不会后悔？哈哈哈，想想就开心。

“……王上觉得本宫的担忧是不是有道理？”秦娘娘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好像不从他这个外人嘴里听到一句安慰就不停止似的。

“娘娘乃是忠厚长者。”赫连宏展会心一笑，“大益有句话叫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本王就祝贵国三皇子能多子多福。”说着举了举手中酒杯。

“王上是个爽快人。”

秦娘娘也笑着举起了酒杯。

……

迎宾宴终于散了。碧儿搀扶着有了几分酒意的秦娘娘朝她的鸾轿走去。

李公公低着头匆匆走到鸾轿旁，悄声说：“娘娘，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人抓到没？”秦娘娘一边迈腿一边同样低声问。

“……已查封了翟家名下所有铺子。”李公公的回答显得底气不足。

到现在都没抓到？

秦娘娘烦躁得想尖叫，扫一眼周围尚未散去的宾客，只能忍着怒意说：“仔细搜一搜那个鸿雁山庄，那里那么大，说不定有密道，别让那贱人再次逃走了！”

“已经这样吩咐下去了，”李公公弯着腰回答，“这次出其不意，也提前将城门都封锁了，来个瓮中捉鳖，所需无非时间而已。”

秦娘娘稳稳地坐进了鸾轿。

李公公的话让她又镇定下来。是啊，突如其来的抓捕，萧家那个贱人除非生了翅膀才能飞走！

多亏秦沣提供的线索，不然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那只狐狸精当年使了金蝉脱壳的法子，这回露出马脚，可不能再苟延残喘了！

……稳住稳住，她现在已经把猎物逼近了陷阱，还怕多等这几日吗！

对了，秦沣哪去了？她还有事想要和他商量呢。

秦娘娘从鸾轿上探出半个身子，四处张望了半天，好容易才看见靖国公世子被人扶着走出宴会厅。

秦娘娘急忙命令鸾轿先不必抬起来，又让李公公去请靖国公世子。

“你那继子呢？”没等靖国公世子行完礼她就劈头问道，“这样重大的国宴，他也不陪着你这个父亲。”

靖国公世子站起来，下意识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沣儿中途说要去如厕，谁知一直未回。让人去寻他了，到处都没有。”

“没跟着老二吗？本宫记得看到他们一起出去来着。”

“确实是和二殿下一起出去的，刚才也问了二殿下，说半路不知怎么和他走散了，便也没去管他。”

秦娘娘很恼火。今晚的缉拿好戏还就靠秦沣来唱这最后的一出呢，这人怎么搞的，难道是看上了哪个宫女，忍不住去窃玉偷香了！秦沣在府里的浪荡事她是略有耳闻的。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我看我要考虑考虑，是不是再从族里另挑几个合适的过继给你做儿子……”

靖国公世子低着头聆听训斥，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听方向是太子的嵘芷宫。

另一出好戏上演了！

笑意浮上秦娘娘的脸，她故意清叱一声，对李公公说：“看看去，这是怎么回事？有外宾呢，这么吵吵闹闹的！”

让狐狸精现原形的那出戏唱不了，先把另一出唱了再说。

一众宾客正说说笑笑地向外走，见状都停了下来。

秦娘娘东张西望一番，没有找到欧阳铖。这种时候皇帝陛下竟然不在。

李公公打听之后告诉她，皇上忽然有要事，已中途退席了。

“哼，想必是知道信儿飞奔去布置营救了。”秦娘娘冷嗤。知道就知道！都尉府全是秦家的人，就算他现在派出他的贴身侍卫队去护那贱人也来不及了。

也好。他不在，什么都是她说了算，这种场合她可以代替大益的皇帝！

“李公公，”秦娘娘故意高声喊，“嵘芷宫那边是怎么了？咱们过去瞧瞧。”

周围的宗亲勋贵和高级官员都听见了。本来就好奇，皇后娘娘发话了，大家乐得前往一看究竟。

其实也不用过去了。因为嵘芷宫那边跑来几个慌慌张张的宫女。

一个宫女慌不择路，差点一头撞到李公公，抬头发现是皇后娘娘，吓得立即就跪倒了。

后面跟着跑过来的宫女也扑通跪了下来。

“怎么回事？还不快说清楚！”李公公顺水推舟地问。

大家也都瞪大眼睛看着。

“娘娘……”先跪倒的宫女面如土色地把太子带着三皇子过来休息的事给说了，“……奴婢等人按照太子的吩咐一直守着卧房，中途不过离开去取了些蜡烛回来，谁知回来以后，就听见卧房里传来一些动静，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

“似乎有女子在婉转承欢……”宫女变得面红耳赤。

全场哗然。

太子欧阳烁满意地抿着嘴，旭王皱着眉连连摇头，昭睿不动声色地盯着发话的宫女，靖国公世子满脸惊讶和鄙夷。其余的官员们，则是窃窃私语，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在小憩的时候，临幸了一名女子！

啧啧，也不看看苗头，当着外宾的面，这不是丢人丢到外国去了。

赫连宏展暗暗冷笑，大声说：“原来如此，是哪个幸运的女子？这也不算多大的事，直接让三皇子收了她就是了。”

“王上要本宫收了哪个女子？”

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赫连宏展身后响起，萧韵施施然走了过来。

无视秦娘娘的张口结舌和周围人震惊的神情，他走到鸾轿前行了个端正的礼。

“老三，你……你不是……”

萧韵奇怪地问道：“母后说什么？儿子刚才饮酒饮多了，腹中难受，躺下怎么也睡不着，就又起身在宫里转了转。好容易头脑清醒了，回来一看宴席都散了。刚刚走过来，却听见赫连王上说让儿子收了哪个女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娘娘失语了。

老三刚才不在！

卧房里的男子另有其人！

李公公明明告诉她看见赫连蔓菁进去了！

那么，是谁在和磔樾公主厮混？

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嵘芷宫那对男女也该被惊扰到了。秦娘娘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不禁愤怒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从嵘芷宫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女的穿着鲜红的纱衣，正是妖娆妩媚的赫连蔓菁公主。

而男的，正是她刚才遍寻而不见的秦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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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友文《妖皇盛宠：天命皇妃》作者：凡云玲

当丑女遇上不举男，侍寝情况如下。

他魅惑笑问：“知道妃子要做什么吗？”

她冷笑答曰：“把您伺候到痊愈。”

他深深不悦：“孤，没有病。”

她感叹一声：“寡人有疾，讳疾忌医。”

他闻言，一口老血卡在喉头，娶妻如此，何愁不早登极乐？

本文一对一，双洁，男强宠女，女毒舌。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本宫有个提议

秦沣被赫连蔓菁拖着走了过来，整个人还有点懵懵的，似乎是没完全醒酒。

秦娘娘怒冲冲地走到两人跟前，也不去管异国公主了，伸手就是劈头盖脸的“啪啪啪”，将秦沣打得眼冒金星。

“……娘娘息怒！”他终于被打醒，看清眼前的人后这才明白怎么回事，连忙跪了下来。

“你……你好大胆啊……”秦娘娘手足发抖，语不成句。

千算万算，没算到秦沣会插一杠子，让她苦心经营的好戏泡汤了！

虽然她的计策没有告诉琴沣，但刚才宴会上她特意让碧儿去叮嘱过，要他别喝太多。因为她发现秦沣看着赫连蔓菁的目光，也是色迷迷的。

难道异国风情的女人在大益就这么吃香？明明就是个风骚的浪货！

可是，什么时候勾引不行，非赶在这个时候！哪怕等生米煮成熟饭，赫连蔓菁当了三皇子妃，秦沣再去勾引她都没关系，那样反而还能给老三脸上再抹点黑。

气死她了！要不是现在秦沣还当着靖国公世子的继子，她都想找人阉了他！

靖国公世子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他急忙冲过去跪在秦沣身边。

“娘娘息怒！”他只会说这样一句话。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太丢人了，这可是国宴啊，没结束就玷辱了人家磔樾公主，虽然这个公主的名声不怎么好，可到底，也是错误的时机错误的人！

而且……

他不愚蠢，从刚才秦娘娘陡然变化的情绪看，貌似这个继子坏了娘娘什么好事吧？

其余人都聪明地低着头不说话，只有太子惊愕地看看秦沣，又看看萧韵。

“三弟，你……”

萧韵也一脸茫然与惊讶，但他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微微摇头。

——作为差点成为奸情主角的人，他当然不好说什么。

可是其他的人就多少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

皇室宗亲、高官勋贵，哪家深宅大院里不充斥着各种算计陷害，结合刚才秦娘娘的表现，自然心里有数了。

……啧啧，偷鸡不得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

秦沣毕竟是秦家人，看秦娘娘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赫连宏展眼珠子一转，马上走过去扶住赫连蔓菁，愤怒地嚷了起来。

“菁菁，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怎么欺负你的？”

妹妹是做不了三皇子妃了，但现在是大益理亏，众目睽睽之下，怎样都能给磔樾讨不少便宜！

赫连蔓菁心领神会，马上用袖子捂着嘴巴抽泣。

“呜呜呜……哥哥，我……呜……”

这种情况下，女人只要扮委屈不停地哭就够了。

赫连宏展颤抖着手指向秦娘娘：“娘娘，好歹我赫连宏展也是一国之君，此次本王是慕名而来，真心诚意想要与贵国结盟，谁知竟然……”

他指着地上的两人，又把不住抽噎的赫连蔓菁拉到秦娘娘跟前：“本王知道大益女子人微言轻，但本王的妹妹在磔樾可是被捧在云端的尊贵公主，这位贵族公子如此玷辱她，让她回去以后还怎么做人？让我磔樾君王回去以后如何面对那些臣子和国民？”

“这，这可能是误会……”秦娘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李公公已经机灵地替她开了口，总不能让堂堂大益皇后去给一个鞑子道歉吧！皇上不在，有失国威呀！

昭睿低着头冷笑。把柄落在赫连宏展手里，区区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哪里能糊弄过去。

他注意到身边的旭王张了张口，似乎想要插嘴。

再次冷笑。皇帝不在，他以为他就是最大的首领，能代表皇帝了么？一向低调，这次要按捺不住了？

赫连宏展哪里把一个李公公放在眼里，这种内侍在磔樾都是奴隶，根本没资格跟他一个尊贵的君王说话。

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巴掌打断了李公公的赔笑解释。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王说话！”赫连宏展不顾众人的怒目而视，更加愤怒地向秦娘娘靠了一步。

“娘娘要是不屑于搭理我，便请直说！用不着推出个低贱的奴隶搪塞本王！”他摆出凌然不可侵犯之势，“本王算是明白贵国的意思了，这就带人离开，告诉皇帝陛下，回去等着接战书吧！”

说着一把将赫连蔓菁拉到怀里：“菁菁，我们走！”

众人都抽气。要还不出来个有担当的人扭转态势，今日的国宴就变成两国撕破脸的开端了！

秦娘娘怎么不说话？还有，秦相呢？怎么就会缩头憋脑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平时在朝堂上给正直官员使绊子的口才哪里去了？还有太子也是，他可是东宫储君啊，除了瞪大两眼像个孩子一样地看看秦娘娘再看看赫连宏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且慢！”

终于有人出声了，同时开口的，却是两个人。

旭王欧阳钺和三皇子欧阳韵。

萧韵见旭王和自己一同喊出来，意外地笑了笑，冲旭王拱手。“皇叔请讲。”

旭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和恼怒，瞬间就恢复了谦和的表情。他对萧韵点了点头，便走过去对赫连宏展说：“王上，且莫生气，凡事好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本王的王妹受了污辱是不争的事实，莫非贵国要让本王悄悄地吃这个哑巴亏不成？”

旭王赔笑道：“王上说的是事实。王上生气，本王也是深感愤怒的。只是，事态尚未到了无可转圜的余地，王上何必就要回国下战书？”

“哼！”赫连宏展怒道，“你待怎样？难不成要把本王扣押下来？告诉你，本王不在期间，磔樾自然有本王的弟弟代理国事，一旦本王出现不测，本王的臣子会另立新君，届时本王的弟弟只会更快地纠集军队来战！”

旭王哈哈大笑地拍着赫连宏展的肩膀。

“王上何出此言？本王哪里有这个意思！”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

“公主受到轻慢，我大益自然要还王上一个公道。王上有何要求，咱们坐下来好商量，兵戈相见就不必了吧。”

昭睿和旭王站得最近，边听边在心里吐槽。这卑躬屈膝的姿态实在是太让人愤懑了，就算大益理亏，和他国谈判也不能一味退让啊！在场那么多前朝官员哪，叫人家怎么看？

四周已经传来了不赞同的窃窃私语。

哪个高官不知道鸿胪寺其实处在旭王的势力范围内？旭王把持这么久，鸿胪寺常与外国国君和使节来往，这些外国君王和他都有几分交情。

旭王又不是皇上，凭什么在这里越俎代庖？仗着和人家熟悉，就可以高唱哥俩好了？没见人家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他这副样子真给大益丢脸，这人会不会谈判啊？

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坐下来好商量”！难道磔樾国君提什么要求他都给予满足？如果是非常过分的要求呢？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赫连宏展下了这个台阶，“你们大益要好好地补偿本王的王妹，不然难消我磔樾全体男儿心头之辱！”

众官员在心里叹息。完了完了，话语权交给人家了，接下来就该提无理要求了！以鞑子贪得无厌的心性，恐怕不是赔钱就能简单了事的。

“王上但说无妨。”旭王一口应承下来，完全无视秦娘娘气得发白的脸。

秦娘娘确实也感到深深的屈辱，但这是外交冲突，不是她的专长，她能在后宫兴风作浪算计暗害，却不会与凶残野蛮的鞑子周旋。

她扫一眼秦丞相，这个兄长感受到她的眼光，只投过来一个不赞同的神色。她心里明白，这是让她不要多事，等今晚过去，黑锅都可以由旭王来背。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用一个人尽可夫的烂货就把自己所在的泱泱大国给上了套，真的不甘心啊！

赫连宏展正要开口，看见秦娘娘与秦丞相的眼神交流，顿时呵呵冷笑。

“旭王爷，你说话算数么？别是使个缓兵之计来糊弄本王吧？你们大益人都诡计多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本王可是有所耳闻！”

秦娘娘的指甲狠狠掐入手心。赫连宏展真狡猾，这是无论如何要她开口，做出个承诺了！

该死，皇上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是亲自去救那贱人了！让她一个女人怎么应付！秦娘娘的头猛然疼了起来，她开始后悔不该按捺不住在今天就下令都尉府捉拿萧云锦。

该死，满朝文武就没有个出头的吗？就连她的哥哥也不开口！“本王说话自然算数的！”旭王转向秦娘娘，又看了看秦丞相，“皇后娘娘、丞相大人，是不是？”

秦娘娘和秦丞相扯动了下嘴角，笑得十分勉强。

“什么话都让王爷给说了。”她挤出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来，便再也没了后文。

秦丞相便也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王爷与磔樾王上如此熟稔，老臣佩服。”

推诿的滑头！旭王暗骂，这叫什么立场，支持还是反对？

不管，反正他们没反对，那就是支持！

“王上听到没？”旭王哈哈一笑，“现在放心了吧？”赫连宏展当然清楚几个人的心思，讥诮地笑了笑，便大声说：“本王要求，大益赔偿公主金银各五十万两、珍珠十万斗、冰绸五千匹！此外，大益增加与我国的边贸互市点，允许商人每年向磔樾出售现有百倍配额的铁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从秦娘娘、秦丞相、旭王到所有官员，大家都被这贪得无厌的要求惊呆了。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漫天要价啊！

那么多的金银珍珠绸缎，从哪里出？还不是通过增加各种名目的赋税，跟老百姓要？现在西部和南部还没从水灾旱灾之中缓过进来，北方地区的虫灾也刚刚结束，百姓就像刚长满绒毛的小兔，能存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就能承受得了这样搜刮？

增设边贸互市点也罢了，稍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磔樾的狼子野心，这个游牧民族的发家史就充斥着抢占外族资源的血腥篇章，有了马再加上有了铁器打制的兵器，对大益发兵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太无耻了！

秦娘娘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却依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秦丞相的脸色清白交错，也还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大家都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旭王，只见他惊愕了一瞬，马上又满脸笑意地说：“这……王上还是重新考虑一下，如此条件有些……狮子大开口啊！”

赫连宏展不高兴了。

“什么狮子大开口？我说旭王爷，你也太不客气了。本王是应了你的要求才提条件的，你不是说凡事好商量吗？这说过的话怎么不做数呢？”

“可是，王上也请想一想，每年向贵国出售那么多铁器，是原来的百倍，这、这也太多了……”

“王爷嫌多？本王还是朝少了说的哩！罢了，本王看你们这些大益人也没什么诚意，果然之前都是在糊弄本王，本王也不和你们打这嘴仗，咱们战场上见！”

说着一揽赫连蔓菁的腰，转身就要走。

“慢着！”

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人一身皇子朝服，面如冠玉，器宇轩昂，身姿挺拔，气质卓然。正是缓缓走来的三皇子。

秦娘娘紧张地看着他。她有点感激这个时候有人出面挽回即将破裂的谈判僵局。

不管是谁，只要说话就好。

她看了一眼秦丞相，后者也在不动声色地盯着萧韵。

“哦？三皇子殿下有话要跟本王说？”赫连宏展嘲讽地笑，“是不是也和旭王爷一样，希望本王能把条件减一减？”

萧韵也笑了。

“王上在说什么呢，恐怕您会错了意。”他走得更近了些，赫连蔓菁贪婪地看着他。

赫连宏展皱眉，暗暗地掐了一下妹妹的腰，示意她这个时候不要再发花痴。

“你有什么话说？”

“公主刚才受到了委屈，大家都看在眼里了。”萧韵胸有成竹地说，“大益乃礼仪之邦，定然不会亏待了远客，这一点，不止本宫，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保证做到。”

他转过身来，目光一扫所有人。

秦娘娘、秦丞相点头，大家也都点头。

“本王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王上此言差矣。”萧韵转身冲公主微微欠身，“再多的金银珠宝也补偿不了公主受到的委屈，刚才王上提的条件即使我们答应了，难道公主就会开心？如果王上回国后，磔樾国民知道这些东西和铁器是通过这种方式换来的，恕本宫直言，王上与公主都会受到群臣与百姓的鄙视。”

“你……”

赫连宏展气得想要动手，却被揽在怀里的妹妹拉住了。他看一眼这个眼波流转、满面娇羞的妹妹，只有恨恨地磨牙。

萧韵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王上，依本宫看，既然生米煮成了熟米饭，公主怎么说也和这位公子成其好事，说明两人郎有情妾有意，不若玉成他们！”

“什么……”

赫连宏展瞪大眼睛，但秦娘娘等人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下意识地点头了。萧韵立即接下去说：“大益磔樾两国睦邻友好，本当联姻。贵国此前就发来国书要求和亲，眼下不是正有一桩美满婚姻？”

秦娘娘连忙接过来道：“这位公子乃是靖国公府出身，生得又一表人才，配公主倒也不算辱没了。”

秦丞相也点头捋胡子：“从前的国书，皇上还留着，此次正好回书，按照和亲的礼仪，隆重大嫁，届时可是无限风光的，哈哈哈！”

明白自己差点捅大娄子的旭王不失时机地插嘴：“好主意！这样公主回国后贵国国民不仅不会感到丝毫羞耻，反而觉得很光荣呢！”

一众善于见风使舵的官员也叽叽喳喳，附和不休，个个都赞三皇子殿下的主意真棒。

赫连宏展脸色铁青，太子欧阳烁抿紧了唇，昭睿低头拼命忍笑，萧韵神色从容淡定。

“既然王上不反对，那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沣儿，你快起来罢。”秦娘娘笑眯眯地让碧儿搀扶秦沣起身，“可巧你也不曾娶妻，现在让你去到磔樾做驸马，对于蔓菁公主这样的人物，你可满意？”

赫连蔓菁眨巴着眼睛看秦沣。

虽然是夜晚，但月色清亮，周围又都是宫灯，离得又近，把这人的面孔看得清清楚楚。

嗯，长得蛮不错的嘛。符合她的口味。况且，刚才这个人在床上十分生猛，好像饥渴的猛兽一般要个没完没了，让她舒爽入骨。

三皇子貌美是不假，谁知道干起那事来会不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她的面首里还真有这样的。

算啦！她老早就想娶一个大益美男做丈夫的，刚才又亲身经历了一下，此人不光是美男，还是个猛男，她也算不虚此行了。

“这位……”赫连蔓菁不知道他是谁，向秦娘娘投来询问的眼神。

“秦公子。”秦娘娘和蔼地回答，“大名是秦沣。他是靖国公府最尊贵的少爷。公主殿下看他怎样？”

反正这个秦沣也发挥了他的作用了，现在就当是个弃子算了。回头从登州秦家再挑个合适的人就是了，族中子弟多的是。

“一切……听尊贵的皇后娘娘安排。”赫连蔓菁满脸羞涩地说。

秦沣欲哭无泪地看着刚才跟自己春风一度的磔樾公主。

呜呜呜……他竟然变成了和亲对象……马上就要被远嫁给这个外族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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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秦沣的回马枪

既然和亲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赫连宏展脑子转得快，觉得这样磔樾也不吃亏，便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下来。

后面就顺利多了。

秦娘娘命令秦丞相和鸿胪寺卿陪着赫连宏展回去，路上顺便把秦沣的“嫁妆”和这位磔樾国君商量一下。之前他狮子大开口，提的那些骇人的条件当然不作数儿，得死命朝下砍。但联姻于磔樾有天大的好处，赫连宏展会接受的。

危机解决了，秦娘娘回到坤宁宫，这才松了口气。

“娘娘，小太监又去看过了，皇上依然没回来。”李公公禀道。

“这么说，都尉府也还没把人抓到？”秦娘娘疲惫地捏着眉心，“想必皇上派了禁卫出马……”

正说着话，有人来禀，都尉府派去抓人的统领回来了。

“娘娘，翟家在京城的全部产业俱已查封，但遍寻鸿雁山庄，都找不到翟夫人的影子。”那都尉统领低头跪着，身子微微发抖。

秦娘娘狠狠地砸了个茶杯。

“本宫苦等一个晚上，你来就是跟本宫说这个的？”

她此番孤注一掷就是想先下手为强，抓到人来个就地正法，回头跟皇帝解释一下这是因为有人误报或者栽赃陷害，随便找一个看不顺眼的官员做替罪羊，不管怎样都能把那贱人给除了，然后再想别的法子整三皇子。

但如果人没抓到，这突击就没用了。

皇帝已经出手阻击都尉府了，他们再无第二次机会。那贱人这一逃，不知几时才能抓住她。

“你们都是怎么布置的，会不会有人走漏了风声？”

都尉统领战战兢兢道：“属下让人去盘问了鸿雁山庄的下人，据说翟夫人一天都在外面的铺子里。”

“哪家铺子？”

“京城借贷社。”

秦娘娘陡然拔高了嗓音：“那还不派人去搜？！”

“属下方、方才说了，翟家全部商铺都已被查封，也包括这个铺子。只是……”

“只是什么，铺子里也没找到那贱人？”秦娘娘恨恨地走到都尉统领面前踢了他一脚。

“……属下无能，已经把铺子所有人都抓起来了，正在审问。”

“在哪里审问？”秦娘娘说着挽起了袖子，“本宫要亲自过去审！”

“娘娘且慢！”一个声音突兀地从门口响起，秦娘娘和都尉统领抬头望去，来人是即将去往磔樾和亲的秦沣。

“沣儿啊，本宫知道你内心不乐意这门亲，可是你既做下这事，这样已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皇上和百官都不想打仗……”秦娘娘面对这颗弃子，以为他是想挽回被和亲的命运，顿觉有些不耐烦，想要搪塞。

秦沣几步走过来跪下。

“娘娘，孙儿来不是表示反对的。”他一脸诚恳，“而是真心地想帮助娘娘的。就让孙儿在走之前再发挥最后一点作用吧！”

秦娘娘看着恭谨跪地的秦沣不说话。

识破那个狐狸精的行藏，还真是多亏这个秦沣。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把秦沣过继给靖国公世子了。

“你有什么计策？”秦娘娘本就心烦意乱，周围的人还真不如秦沣的想法独特。她很快就决定，再一次利用利用他。

“娘娘，”秦沣看了看左右，“请容孙儿单独向娘娘献策。”

“你们都下去。”秦娘娘马上吩咐。

殿门被关上之后，秦沣被命令站起身回话。

“娘娘，孙儿大致猜到翟夫人此刻在哪里了。”秦沣开门见山地说。

“啊？在哪里？”

“三皇子妃的住所！”

秦娘娘大惊，第一反应是要叫喊门外等候的都尉统领，秦沣马上挥手。

“娘娘，您心急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娘娘在后宫多年，惯用的手段，现在竟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沣呵呵冷笑。

果然女人被嫉妒心冲昏了头脑，都是一样的愚蠢。

他知道自己今晚是着了道儿，始作俑者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三皇子。

他本来和二皇子在一起走在外面散酒气，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被扶进一间卧房。他迷迷糊糊感到口中被塞进了什么细小的药丸，可是没等他仔细想，那东西就融进了口里。

等他发觉有人压着他时，定睛一看，俯身下来亲吻自己的女子，居然是朝思暮想的雨璇，真是惊喜不已，也来不及细想就和她成就了好事。

极乐之后，他在宫女们的尖叫声中清醒，知道被别人撞破了。雨璇不是三皇子妃吗，他和她就这么春风一度，真是好大胆，皇帝该怎么收拾他？

懵懵懂懂地穿了衣服，又催身边的女人也把衣服穿好，两人在一片喧哗声中走出去时，他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把这事说成别人陷害，然后让雨璇顺水推舟做他的女人。反正被人染指过的妻子，三皇子也不能再留着了。

何况，还有一场滔天大祸在等着这个民间来的皇子。

等发现拉着自己的女人是赫连蔓菁时，一切都晚了……

有道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秦沣很清楚，这种情况下，秦娘娘会毫不怜惜地把自己这个坏了事的棋子给抛弃掉。

尽管他向秦娘娘告发了翟夫人就是三皇子生母的事实。

如他之前告诉雨璇的，他到了大益后真的花了很大功夫去找雨璇，尤其关注那些具有现代色彩的事物。

在江南，他发现了临风阁，这是一家豪华的连锁酒店，许多大城市都设有临风阁，这种经营的理念在古代是没有的。

他派人去打听，知道了临风阁的真正东家是翟家。而翟家，并没有和雨璇年纪相仿的女子。

也许翟家有现代人，但绝不是雨璇。失望之余，他便不再追查这条线索。

三皇子出现后，他吃惊地发现翟家二老就是三皇子的养父母。他派人暗中收集有关三皇子言行举止的资料，越研究越觉得三皇子像是现代人。

可是按照传闻，他不可能是穿越者。

难道翟家的现代人另有其人，三皇子是受了那人的影响？

秦沣重新抓起这条线索。这次，他有了新的重大发现。

他的目光锁定在三皇子的养母翟夫人身上。

第一，临风阁是四年前设立的，设立之后便极其红火。

第二，翠溪翟家的翟夫人在嫁入翟家之后一直默默无闻，唯有在四年前才做主设立临风阁。翟家的生意在四年前开始由翟夫人接管，在那之前，打理生意的只是管家。为什么翟老爷一直都不出面呢？这位家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符号。

或者说，像个傀儡。

傀儡……

秦沣对这个词十分敏感。他仔细研究了翟家在官府的档案，发现卷宗很新，可卷宗上记载的却是翟家几十年的人员变迁记录。

再查阅建档日期，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建档那年，翠溪邻县的知县大人，正是三皇子的岳父齐翊！

而四年前，这个邻县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户姓萧的人家，由于犯下通敌重罪，一夕之间被捉拿至京，无人得返，后来萧家家族被诛九族。

秦沣心里有了想法。他是做律师的人，对各种证据之间的联系极其敏锐。按照心里的线索，他又去翻阅那起通敌罪卷宗，发现清点人数的时候，萧家第一批被押解至京并连夜处死的人里，人数少了两名。

再调阅萧家在当地官府的人口档案……

靖国公世子是知道萧家案子的真相的，也跟他提起过。结合自己的发现，秦沣识破了这起漂亮的金蝉脱壳。

又收集了一些铁证，证明翟夫人和三皇子就是当年萧府逃脱掉的母子二人。

他模糊地感到翟夫人极有可能是个穿越者，不过这已不重要了，反正她也不是他的雨璇。

雨璇利用自己得了疑似传染病的法子来躲避他，他就要利用皇后来搞倒三皇子，把雨璇抢过来！

可是，现在他马上就要做磔樾公主的驸马了……

但是他不甘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他走了，一样不会让三皇子好过。

不就是做驸马嘛，伺候一个好色的女人有什么关系，看他把她哄满意了，利用她在磔樾爬得更高，再伺机杀回大益来。到那个时候三皇子也倒台了，他一样可以得到雨璇。

首先的一步，就是要逼迫雨璇走出那个蚌壳一样的“静养居所”！

“娘娘，”秦沣笑道，“三皇子的生母多半是躲到三皇子妃那里去了，而她们吃准了您不敢去找她们。眼下有皇上护着，娘娘派的人要继续围攻鸿雁山庄也不能了，不如转换一个战略，由明战转为暗战。”

“如何暗战？”秦娘娘何其精明，虽然这样问，其实已有了大致的思路。

“常言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娘娘也安插了人进三皇子府，要是让三皇子妃搬进府里，三皇子生母就不得不也跟着搬进去了，因为她暴露了自己，是再无法回到鸿雁山庄去的。”

“嗯……”

“从道理上说，三皇子在民间的养母有养育之恩，养子开府之后住进去也是应当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就变成了皇室人口。”秦沣不怀好意地笑，“按规矩，时不时地要来宫里坐一坐。到时候娘娘要使什么手段，还不是看娘娘的喜好？”

萧云锦到现在也只能作为三皇子的养母，无法陪在皇帝身边。而身为宫斗之后，秦娘娘可随意拿捏萧云锦。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了。”秦娘娘平静了下来，“沣儿，你也不要怨恨本宫，事到如今唯有将计就计。你回府好好准备和亲事宜，等到了磔樾，本宫会派人和你联络。”

“谢娘娘体贴！”

……

秋千巷。

雨璇见到了久违的萧云锦，得知发生的事情后，不禁唏嘘不已。

“师姐，你来的时候有人盯梢吗？”

“没有，一路上小七警觉着哪，”萧云锦说，“幸亏我一直都在借贷社查洗钱的账，最近断断续续的又多了起来，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就想要接过你从前的工作。”

雨璇看了看小七，复杂的情绪在眼中一闪而过。很久没看见他了，离开的时候她还给小七下了药，那时她对这个间谍一样的暗卫真是一肚子怨恨。

“姑娘。”小七还是端端正正地行跪礼，“姑娘气色好多了。姑娘放心，小七会誓死保护夫人和您。”

“起来吧，”萧云锦看出了雨璇的不自在，“到外面盯着去，我要和姑娘说说话儿。”

“是。”

小七出去后，萧云锦开始和雨璇说起分别之后的种种悲喜，雨璇也告诉她，已经得知了她所有的故事。

“雨璇，对不起，师姐不该瞒着你。”萧云锦擦着眼泪说，“师姐真的是流了太多泪……你不知道，萧家被诛九族那天，韵儿带着我乔装成普通百姓挤在人堆里，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虽然知道不该去，可那都是因我而死的族人啊！你能想象吗，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的人我还见过，韵儿小时候还抱过他！那些族人的头颅，就那么喷洒着热血滚落在刑场上，整条大街都弥漫着血腥味，我看过那么多诛九族的描写，都比不上亲眼目睹来得惊心动魄、惨绝人寰……”

雨璇叹息着抱紧了她。

“师姐，别说了。”她不想让萧云锦再回忆这段惨剧，“师姐，事到如今，你确信自己是身份暴露了？”

“是啊。”萧云锦无奈地长叹，“保护色没有了。”

她相信儿子接到消息后立即有所应对，而皇宫里那个皇帝也不会袖手旁观。但纵然躲得过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其实说到底，最关键的还在于秦家始终未倒。

只有秦家势力彻底清除了，她才是安全的，雨璇也是。

有人在敲门。

“娘，是我。”两人听见萧韵低沉的声音。

夜已深沉，萧韵一身黑色夜行服，通身带着夏夜的凉意。

“韵儿，那边怎样了？”萧云锦焦虑地问，“据说翟家的铺子都被查封了，还抓了些人走，也不知鸿雁山庄被他们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这里是欧阳铖为她买下的，她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山庄里的景致很多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欧阳铖宠起来能把人捧到天上去。韵儿准备转战京城的时候，她便提出要住在那里。

“山庄确实被查抄了。”萧韵说，“所幸父亲派的禁卫很快就过去了，当然，已经去晚了。”

“该死，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萧云锦咬牙切齿，“秦婧那个毒妇玩的就是出其不意，要不是我恰好出去了，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师姐，别激动了。”雨璇连忙拉住她的手，“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再气出病来。”

萧韵也柔声说：“娘，山庄破坏得再厉害，儿子也能重新修复的。”

“铺子都被查封了，这个该怎么处？”雨璇赶紧转移话题。

“不妨事。”萧韵沉着地说，“皇后本来就准备了替罪羊，最多不过明日，山庄有疑犯的罪名就会被洗刷干净。相应地，翟家的铺子也会很快解封。”

当然会损失一些生意，不过并无大碍。

“娘，雨璇，我来是告诉你们今晚宫中发生的事情。”

萧韵把国宴上发生的风波说了，雨璇听说秦沣居然要以和亲名义嫁给磔樾公主，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是不是你搞的鬼？”她想起萧韵说过使了些手段要彻底除掉这个渣男，“这不算彻底吧，虽然让他离开了大益，可他也做了磔樾驸马啊。”

萧韵微微一笑。“还有后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哈哈，好，我等着。”

萧云锦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两人亲密说笑，觉得十分温馨。

这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真可惜，有情人却不能在一起。

“还有一件事。”萧韵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把秦沣当晚去坤宁宫向秦娘娘献策的事也说给两人听。

雨璇听完就愣了。

真没想到秦沣在临走之前还杀了这么一记回马枪。

他竟然告诉秦娘娘，他以前在某本书上见过她的病例，她的病并不具备传染性，可以搬回三皇子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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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皇后的新伎俩

雨璇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萧云锦母子俩都在看着自己。

两双眼睛里都装满了怜惜，而萧韵的目光里，还多了浓浓的期待。

她忽然低下头，觉得心里很乱。

其实，自从秦娘娘兴师动众地带人上门挑衅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和秦娘娘总会有正面交锋的一天。

她是不怕住进王府的。

入府，不过是权宜之计，迟早秦家要垮，到时她自然可以离开，恢复从前的平静生活。

齐霏暂时不会回来。邱若璨是萧韵的妹妹，在所有侧妃里品级是最高的，按照萧韵的说法，邱若璨会帮她管好那些帝后塞进来的女人。

萧云锦当然也会住进去，因为她除了那里无处可去了。鸿雁山庄现在已变成了一个孤岛，她继续住山庄是十足十的危险。在世人面前，萧云锦是萧韵最尊敬的养母，会和萧韵一起护着自己的。

只是，她又要扮演齐霏了，这可真是讨厌。

萧韵望着雨璇，那双墨玉般的眼睛闪烁着柔情与希翼的光。

“雨璇，暂时住进我的府邸里，好吗？”他柔声道，“不会太久的，我保证。”

“雨璇，”萧云锦低叹般地说，“你要倔到什么时候？况且，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雨璇咬着下唇，看看萧韵又看看萧云锦。

“可是我……”

就在这时，小七忽然急切地敲响了门。

“殿下，文墨大街上来了一队人马，看方向就是秋千巷，已经快要到巷口了！”

……

大益的京城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其中东城区的巨富与高级官员最多，而西城区则是遍布着皇室勋贵的府邸，有“东城富、西城贵”之说。

皇帝特批、皇后责令秦相亲自督办，短短一月便修葺一新的、高大气派的三皇子府，就位于西城区。

三皇子府乃是某位前朝王爷的府邸改建而成，虽位于城区，其面积依然不逊色于坐落在远郊的鸿雁山庄，光房间数量就达四五百间之多，更不用说后园那些美轮美奂的景致了。

秋意浓浓，丹桂飘香。三皇子府里种了许多银杏，初秋时节，有些树叶已泛黄，嫩黄的叶子随着轻柔的秋风纷纷扬扬地飘洒在花间小径上。花园里除了果香花香泥土香，便是鸟声欢畅，偶尔有下人经过，也是敛声屏气，专注行走，一派训练有素的样子。

园中有湖，湖中有榭。湖水微澜，碧翠湖面点缀着飘落的银杏叶和橘色的红枫叶，显得幽静而秀美。

“……在咱们这样的现代人眼里，这园子这湖水，还比不上颐和园跟昆明湖呐。”湖心榭中垂钓的萧云锦啜了一口侍女澄儿端来的酸梅汤，“雨璇，发什么呆呢？既来之则安之，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替你顶着，暴风雨来临之前唯有吃好喝好玩好睡好，嗯？”

枯坐一旁发呆的雨璇被萧云锦这样一说，不禁叹了口气。

“呵呵，年纪轻轻的叹这么多气做啥，师姐这样的老太婆都还没有像你这样颓丧。”

“师姐，你不担心皇后那边吗？”雨璇盯着被西风吹得泛起层层涟漪的湖水，“那晚她居然派了李公公带人过来秋千巷逼着咱们住到这里，可在那之后，除了让我去了一回欢送宴，就再没下文了。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越这样蛰伏，倒越让我想不出她的下一步了……”

那晚在秋千巷，她以为又是都尉府的人前来捉拿她们，谁知却听见李公公高声在门外宣读皇后懿旨，说什么喜闻三皇子妃身体恢复，帝后闻之心中甚安，特命三皇子妃不必再闭门隔离，可于三日内搬回三皇子府！

她正在想托辞，李公公又添了一句，近日大益即将与磔樾和亲，将要举行一次欢送磔樾公主与驸马的宴会，皇上希望三位皇子都能携带家眷参加，如果三皇子妃还不露面，于磔樾国君面前恐失了尊严，毕竟大家从此就是一家人了。

她无法再推拒，一边和萧韵一起行礼，一边在心里把秦沣骂了个狗血喷头。她上辈子是不是欠这个渣男的？从现代渣到古代，临走还给她下套！

虽然萧韵说对他还有后招，要她不必担心，可她真是现在就想看着秦沣消失！

后来，她就和萧云锦一起搬了进来，做起了三皇子妃。

那次送别宴是她以这个新身份在皇室宗亲面前的首次亮相，她收获了无数的目光。萧韵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大家都好奇他的妻子是怎样的人。

最热切地与她攀谈的莫过于四个身份尊贵的女人。

她们是：戚贵妃、太子妃、二皇子妃，以及旭王的王妃。

其余三人倒也罢了，二皇子妃是让她最吃惊的，这个人，她认识。不但认识，还十分熟悉。

姚小姐。

……

雨璇眼前一花，萧云锦给她递过来一杯碧绿的饮料。

“多想无益。有韵儿呢，你怕什么。来，尝尝师姐亲手做的青草露，绝对清热败火，你再这个样子下去真就该上火了。”

雨璇接过来喝了一口。

“师姐，我真的好烦，神烦啊！”她呻吟一声，“萧韵说过不会让我到宫里冒险，还找太医院的院正开了证明，说我虽然基本痊愈，但不排除复发的可能，还是适宜静养。以此为借口，我的确不用经常进宫陪着皇后那个老妖婆了。可是，我预感到她不会让我消停的，偏又猜不出她会怎样！”

“嗐。你淡定！”萧云锦一拍她肩膀，“秦婧那个碧池最恨的是我，你进不进宫她才无所谓，但是我就不一样了，你看吧，她肯定会找各种借口招我过去的！”

雨璇皱眉喝完那杯青草露。的确，秦沣对秦娘娘说的那番话，一下子就令她想起了王熙凤对尤二姐使的伎俩。萧云锦才是皇后恨不得立即除掉的人。

想到这里，她担心地问：“师姐，她这样按兵不动，你就不焦虑吗？”

萧云锦淡淡地笑了笑。

“知道师姐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不管命运如何安排，都能从容不迫地接受命运的挑战。”她幽幽地说。

雨璇不说话了。萧云锦的遭遇真是比她惨上无数倍。

“乖啦，别担心。只要韵儿和师姐都好好的，谁也不能来欺负你。”

“……瞧你说的。我自己也不是包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欺负我的机会了。”

“哈哈哈，这话可是你说的。要是那个齐霏突然又蹦出来，你敢不敢跟她撕，嗯？”萧云锦斜睨她。

有鱼儿咬住了鱼饵，小红欢呼一声，招呼阿柱帮忙往岸上拽。那是一条肥肥的大鲤鱼，被鱼钩钩住了，不甘心地乱甩身子，把水珠溅了几人一身。

“喝，看不出你这小丫头蛮厉害的嘛，钓了这么大一条鱼！”萧云锦捏了捏小红的脸蛋。

雨璇看着小红白里透红的、兴奋的小脸，想起齐霏对小红的种种伤害，以及萧韵后来告诉她的那些往事。

“吃一堑长一智，真有那么一天，我当然不会像从前一样怂了。”她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身边的矮几上，“之前我那个样子是为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不是你自己钻牛角尖……”

“打住打住！”雨璇没好气，“师姐你也是够了，那时居然帮着你的宝贝儿子骗我说我怀孕了，哼。”

“我舍不得你嘛。何况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心里是真有彼此的。”萧云锦叹了口气，“师姐一开始也不知道啊。我真的希望你能给韵儿生个小宝宝出来，最好是个白白胖胖的女娃娃，师姐最喜欢小姑娘了。”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哽咽了，雨璇知道她是想念自己远在现代的女儿，赶紧搂住她。

“师姐你想要就自己生一个嘛，你看起来这么年轻。”

萧云锦没有说话，只低着头擦眼角的泪。

雨璇挥手让阿柱带着小红和澄儿退下。

“师姐，”她低声道，“你回京城后，跟欧阳铖一直都没会面过？”

“没有。”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萧云锦苦笑，“他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你觉得他敢轻举妄动吗？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饶是这样，四年前还不是出事了？而现在，我也被那个碧池发现了！”

雨璇盯着湖水沉思，萧云锦见了叹道：“你也不用烦恼，我相信早晚会把那帮小人打垮的。”

打垮了秦家之后呢？

“到时候，师姐你很可能就做皇后了耶。”

萧云锦冷冷一笑。“到时候再说吧！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想早日着看秦婧那个贱人被凌迟！”

……

这一天，三皇子府迎来了两位尊贵的女客。

一是龚六小姐，一是姚小姐，现在的二皇子妃姚媚兰。

“姚二姑娘都做二皇子妃了，一别多日，真是刮目相看。”装潢雅致的会客厅里，雨璇亲自给两人倒了香喷喷的菊花茶。

姚媚兰顺利入选秀女，竟然能被选中了嫁给二皇子做正妃，可见皇后是多么看中她父亲在翰林院的影响力。

太子妃秦雪蓉是秦丞相的嫡女，二皇子没娶秦家女子，因为秦家恰巧没有适龄的。但挑了姚媚兰做二皇子妃，着实让人啼笑皆非。

因为姚媚兰入宫之前就和前礼部尚书的儿子赵耿私通，两人幽会还被雨璇撞见过。

不是处子之身，姚媚兰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龚六小姐见到雨璇，还是十分开心，一如既往地叽叽呱呱。

“……你都病了这么久，一向深居简出的，咱们这么多姐妹的事你当然不知道啦。”龚六小姐站起来东张西望，“这里的家具和摆设都好精致小巧啊，是专门接待女客的吧？雨璇，是不是你带人布置的？”

“嘻嘻，你说呢。”

“当然是啦！十足十你的风格。虽然有三皇子姨母替你管着府中事务，你落个无所事事，不过聪明的我是最知道你的了，你偶尔也没那么懒。”

“我说，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雨璇打趣，“她正给你们做点心，惹恼了我，我就把你那份儿吃掉，叫你眼巴巴看着。”

“不行！”

见雨璇和龚六小姐嘻嘻哈哈打闹，姚媚兰嘴角一沉，干笑了几声。

“六姑娘，”她不动声色地说，“你也不用说她，她这么清闲的日子也过不了几天。”

雨璇和龚六小姐同时止住了笑看向她。

“姚二，你这话什么意思？”龚六小姐有点不喜欢姚媚兰话音里的森冷。不过是嫁了人，怎么变得比从前刻薄百倍呢？好像跟雨璇有深仇大恨似的。

“严格讲，你以后要叫我娘娘。”姚媚兰高傲地说，“不过，看在咱们相好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也不跟你计较。”

“你……”

龚六小姐差点翻脸，见雨璇冲自己微微摇头，只得把这口气压到肚子里。

人家又没说错。她现在不过是一个侯府小姐，姚二姑娘可是做了皇家媳妇，变成金枝玉叶了。

“是我疏忽了，”雨璇扯出笑容，“现在倒要叫你一声二嫂。”

姚媚兰粉脸一沉。没错，现在她讨厌的这个女人变成了三皇子妃，跟她成了妯娌！真是恶心，她还得叫她“三弟妹”！

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女人，自打知道了那件事，她就更厌恶这个女人了……

呸，什么三皇子，生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官宦，连名字都没被写入皇家族谱。说白了，就是个私生子嘛，那个死掉的女人未婚有孕，搁她们姚家，族长非让她沉塘不可。

而眼前这个女人，做了三皇子妃，反倒更招帝后关心，不过参加了一次宫宴，得的赏赐就是她的十倍。凭什么！

雨璇把姚媚兰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二嫂，”她不动声色地问，“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过不了几天清闲日子了？”

姚媚兰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番得意起来。

“三弟妹，你还不知道哪？”她笑得十分灿烂，“也对，你不常进宫，不知道这些事儿。我听二皇子殿下念叨过，皇上给三弟挑了几名贵女，要他尽早纳入府里，可他虽然嘴上答应了，却还是一推再推的，说什么你身子始终没好，他无心迎娶旁人。”

龚六小姐脸色发白地看着雨璇。雨璇依然平静地看着姚媚兰，脸上显不出一丝变化来。

“不过，”姚媚兰继续得瑟，“现在你身体比过去好那么多啦，都能参加宫宴了，虽然还不能时常承欢母后膝下，好歹也能在府里走动了。所以呢，皇上决定马上就给三弟纳侧妃！”

龚六小姐抽气。“人家才刚好，小两口总要恩爱几个月再说……”

“六姑娘啊，”姚媚兰不紧不慢地说，“你虽已指给了齐侍郎做儿媳妇，到底还没过门，是个闺中女儿，女孩儿家怎好说这些，要注意一言一行！”

龚六小姐气得小脸通红，雨璇一拉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表示安慰，也示意她，自己没事。

“多谢二嫂提醒，”她勾起嘴角，“二嫂接着说。”

“嗯。”姚媚兰也不客气，“三弟妹，你可知道第一个娶进来的侧妃是谁？也是跟咱们相好的姐妹哦。”

“是谁？”雨璇明知故问。

“邱姐姐，邱若璨。”姚媚兰甜甜笑道，“你跟她本就要好，这下真正是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了呢！”

龚六小姐十分吃惊，她除了忙嫁妆，就是跑去齐家照顾齐夫人，这些事齐夫人是不知道的。

“我知道了。多谢二嫂。”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姚媚兰见雨璇不露声色，心里烦躁，继续煽风点火道：“这还只是第一位。后面还有其他的贵女呢，以后你这漂亮的园子要热闹了。”

雨璇皱了皱眉，她决定停止这个话题。

“屋里待得闷不闷？咱们出去走走？”

龚六小姐马上说好，姚媚兰暗暗撇嘴，也点了头。

只是一路上，她还是喋喋不休地通报着已经指给萧韵的其余贵女的信息……

听着姚媚兰得意洋洋、幸灾乐祸的念叨，雨璇忽然明白了皇后对她使出来的招数。

让三皇子府充斥各色女人，变成一座小后宫，让她被那些心怀叵测的女人包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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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好意思，昨晚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锦晨安说着递出银行卡，“这是给你的补偿！”

锦晨安后悔死了，酒后竟睡了他。

传闻，他弱不禁风，两天得往诊所一次，一个月得进重症监护室一次！

他清咳一声，一脸病态的苍白色，

“我身体……”

片段：

“不要了，我下午要去拍戏呢。”

锦晨安推了推黏在身上的人，这哪是病娇先生，分明是一只喂不饱的恶狼。

晚上缠着自己也就罢了，大早上的还不放过。

他一个动作便附身上去，意味深长的抚着她绯红的脸颊，“是拍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话未出完，便讨好似的吧唧吻了下那魅惑的脸颊，笑盈盈的答道，“当然是你重要！”

“嗯，我接受了！”

魔爪开始乱动着……

第一百九十八章 婚礼当天

住进三皇子府，还是有点烦恼的。

比如，不得不应付齐夫人。

齐夫人听说能探望爱女，马上就急巴巴地央了齐震去求萧韵。

虽然萧韵是她的女婿，毕竟是尊贵的三皇子，她不能像女儿从前住在鸿雁山庄那样，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地说去就去了。

萧韵就来问雨璇，见不见齐夫人？

“……见吧。总避而不见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卧房里，雨璇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地摩挲着手里的东西，“只是……你要做出为难的样子来，告诉齐震，我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便长久接待外客，只能见她一会儿。”

“我知道了。”萧韵盯着她的手，“你手里是什么？”

雨璇递给他看。“一个抹额，但是做得不好。”她淡淡地说。

萧韵接过手里看了一眼，眸色深深。

“你从前做给齐夫人的？”

“是啊。”雨璇轻笑一声，“那会儿，我刚到齐家，齐夫人衣不解带地照顾受伤的我，我感动得要命，身子刚好就拼命学习刺绣，想要做点什么送给她。这个抹额是我绣的第一个，可实在是太丑了，我就留了下来，后来又绣了一个比这更好的送给她，当然，针线也不怎么样。不过，我记得她收到后还是很感动的……”

那时，她是真心实意地把齐夫人当作亲生母亲去爱的。想想也真剃头挑子一边儿热，不是血缘亲，凭什么人家会疼爱你？

齐霏刚回来的时候，她尚未从齐家女儿的错觉中醒悟过来，依然把齐夫人当作母亲般的存在，还对血缘的温情充满了幻想。

平心而论，站在齐夫人的角度，是能理解她的愤怒的。

齐夫人出嫁之前也是骄纵成性的独女，嫁给齐老爷之后，齐老爷不纳妾，还对她十分怜爱。她身上其实没有多少大家闺秀的从容睿智和隐忍淡然。再说，视若掌珠的女儿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三，哪个母亲会冷静理智？

摆布狐媚子，让狐媚子认清自己的身份——齐夫人就是这个打算。

但后来她给齐霏准备那种阴毒的药，这就狠毒了。栾大夫说过，冰凝茉莉真要被孕妇给吃了，必定一尸两命。

“……后来下药的事闹了出来，其实也好。”雨璇把抹额从萧韵手中抽回，又取了一把剪刀，慢慢地把它剪成碎片。

“彻底死心的我，终于可以心无芥蒂地离开。”她看着飘落的彩色碎布说。

身子倏地被人抱在了怀里。

萧韵从身后把她环住，她感觉得到他的颤抖。他紧紧地把她的后背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雨璇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这么抱着。

虽然心里有他，可是，按照萧韵现在筹划的轨迹，恐怕等他成功的那天，她不仅不能做他的妻子，恐怕连面都不能见了……

齐夫人喜滋滋地上门了。按照雨璇的要求，萧云锦全程陪着，雨璇一直躺在床上没有下来。她和齐夫人没有说太多的话，基本都是萧云锦与这位亲家母聊天。齐夫人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后来雨璇露出疲倦的样子，萧云锦就委婉地劝她回家了。

齐夫人走的时候眼里闪着泪花。雨璇让阿柱带着小红跟她回了趟齐家，这样小红也能见见自己的爹娘。

小红回来的时候告诉雨璇，齐夫人回去后慨叹了好久，说女儿做了天家媳妇，和母家的走动反倒较过去不那么便当了。

“这是特意通过小红说给你听的，”萧云锦听了就笑，“大概是想让你跟韵儿多提几次省亲的要求。还有啊，我估计她是失落，因为你对她没有过去那么热络了。”

“过去？你是说我扮作她女儿的时候吧？”雨璇平静地说，“齐霏回来后对父母才冷漠，也没见她失落多少。”

对于孩子，父母是百分百包容的。偏偏到了她这里就又开始计较。

“唉……”

“师姐，别感叹了。这就算打发齐夫人了，还有更烦的事在等着我呢！”

萧云锦不解地看了看雨璇。

“……哦，你是说……”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对。就是娶侧妃的事。”雨璇悻悻地说，“咱们都看过那么多宅院纷争的电视剧，师姐你也是有概念的。鉴于可以预料的、那几位贵女过门之后可能带给我的叨扰，这筹备给你儿子纳妾的活儿，我就不帮忙了。”

……

邱若璨嫁入府中的日子定在了十天后。

大约为了成心给雨璇添堵，这名三皇子侧妃的迎娶规格，是比照正妃的。此外，在邱若璨发嫁前几日，皇后还命人抬了若干贵重礼物到邱府，说是添妆。

李公公还故意在邱府管家跟他攀谈的时候抖漏，这些礼物是从秦沣和亲的嫁妆里匀出来的，还都是上好的。

“……啧啧，这个贱人果然岁数大了，越发的糊涂。”萧韵将此事告诉萧云锦时，萧云锦正在拿着小钳子夹核桃，准备给雨璇做一道核桃糕。

“她不知道若璨其实是父亲的女儿。”萧韵坐了下来，抓过一颗核桃，略微用了内力一捏，核桃壳裂成两半，完整的果仁掉了出来。

萧云锦莞尔一笑，从儿子手里接过那颗果仁，放进青花小瓷盘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邱若璨和你半点血缘关系也没有，秦婧这么做也不会给雨璇带来一点打击的。”

她太低估雨璇这种看过无数宅斗宫斗小说的二十一世纪女孩的情商了。

“一堆不能吃用的细软而已，雨璇哪里把这个放在心上。”

萧韵又捏裂了一只核桃，谁知这次用力过度，竟把核桃仁捏得粉碎。

“哎呀呀，可惜了，这可是进贡的上好山核桃，一颗怎么也值一两银子呢！”萧云锦惋惜不已。抬头看了看儿子的脸，才发现儿子眸中闪过的一抹痛楚。

“娘，雨璇当然不会放在心上的。”萧韵把手中的碎颗粒拍掉，站了起来。

萧云锦这才明白儿子的意思。

“你也别灰心，”她柔声道，“她心里是有你的，你还看不出来？”

萧韵微微摇了摇头就向外走了。

雨璇心里有他，是的。

可是，他知道她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

这一天，邱若璨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锣鼓喧天、吹吹打打，在一众宾客的欢声笑语中，如玉新人被封神俊朗的新郎从花轿上抱了下来，沿着洒满花瓣的红毡，一直抱到三皇子府的正殿。

帝后二人端坐正中，就像普通的娶了儿媳的小户之家翁姑一样，接受手牵手的一对红衣新人跪拜。

不过是娶一个侧妃，居然能引得皇帝皇后亲临，真是给足了欧阳韵这颗沧海遗珠面子。因着帝后二人的到来，一众身份高贵的皇亲国戚和高级官员俱参加了这场婚宴。

三拜天地之后，新人被扶入洞房，在众人的惊叹赞美声中，皇帝欧阳铖偷偷地看了看一身盛装、正在周到待客的萧云锦，双眼闪烁着柔情和怜惜。

快了，他的计划离实现目标没有多少步了。以后，他会时时刻刻陪在心爱女子的身边。

婚宴的酒食也十分精致昂贵，众宾客一边享受一边窃窃私语，说这么大的阵仗，换做旁的女子，谁脸上挂得住，难为三皇子妃还那样坦然自若、从容大气，可见是个贤德宽厚之人。

……

同一时刻，珍珠谷，一条清澈的小溪边。

“喂，我说你好好的砍什么树啊？”

躺在树荫下看书的雨璇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身边的人打搅了。说好了出来休闲，可他乒乒乓乓的伐木，制造出来的噪音真的很困扰。

“点心吃完了？”萧韵埋头忙碌，并不解释，“那边的包裹里还有。”

“……你不是说要打兔子做美味烧烤，我吃一肚子点心做啥，等下该吃不下了。我说，你这个样子下去，几时才开始打兔子啊？”

雨璇看着答非所问的男人无语向苍天。

萧韵擦了擦头上的汗，依然不直接回答，只冲她笑了笑。

雨璇悻悻，又道：“还有啊，那个，府里帝后都在，你跑到这里来，就不怕出岔子嘛……”

除了萧云锦，谁也不知道，帝后亲临的三皇子纳侧妃婚宴上，与众贵宾谈笑风声的三皇子和三皇子妃，都不过是替身。

“不怕。”萧韵这次正面回答她了，“阿四不是第一次扮我了，自然驾轻就熟。阿十呢你没见过，他个子小，身高体形都和你肖似，一向善于扮女子，他还会口技，不用服改变声音的药物就可以假乱真，你完全不必担心。”

阿四做了萧韵的替身，拉着邱若璨拜堂。雨璇没想到的是萧韵居然能找个男暗卫来扮她。

虽然知道邱若璨是萧韵的同父异母妹妹，可这种场合，她是不愿参加的。

饶是知道眼下的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饶是她情商再高、再云淡风轻，也不能不承认，心里是有一丝丝失落的。

筹备这场婚礼，里里外外，她真的袖手旁观，一点忙都没帮。

但是，婚礼当天，她还是不得不露面，扮演三皇子妃、接受新入府侧妃的行礼，眼睁睁地看着萧韵拉着另一个女子的手，含笑聆听帝后教诲，什么你们务必要和睦相处，将来为皇家散枝开叶……

想到这些就无比烦躁。随着婚礼日期的临近，她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爱坐在湖边发呆。

萧韵也早出晚归，整天都见不到他的人。萧云锦想要宽慰她，可是一来忙着操心婚礼的事实在分身乏术，二来，她自己也有意避着。

因为她知道这个师姐会说什么话。这种时候，她极其不愿意听任何人说任何话，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前一天晚上，她坐在湖边扔石头的时候，看着那一荡一荡的水波，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臭矫情什么？反正你也打算将来离开这里。走不到五百里以外，就找个五百里以内的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见这些人！

萧韵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把她抱住的。

“雨璇，是我。”他低低地说着，把下颔贴在她的发髻上。

她忽然觉得眼中一热，连忙狠狠眨眼，不让自己被那突然涌上来的酸楚湮没。

他的手指已伸到她眼前，抹去了眼角两颗泪珠。

心里倏地泛起怒意，自己都没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抓住他那只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萧韵也不说话，就这么任由她咬着。随着她益发地下了狠劲，他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猛地扳过她的脸，火热的吻如雨点一般地覆盖了上去。

雨璇不记得后来是怎么被他抱到房里的。刚才这一番亲密接触，他已经动了情，依然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躺下。他把她按在自己的肩窝，结实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大手一下下地拍抚着她的脊背。

等她稍微缓过劲来，就问他，明日就是大婚了，按照大益皇室祖制，他应该去汀阑宫住宿，为什么还要睡在她这里。

“因为这里有你。”他在她耳边说。

她住进府里之后他便一直与她同宿，哪怕他回来得再晚。当然，他一下子都没敢碰她。她一直都不情愿，萧韵从来不会逼迫她燕好。

后来她居然睡着了，睡得很香。其实，有他在身边，她一直都睡得挺好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感到了身体的摇晃，还以为是地震了，谁知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在马车上，萧韵就坐在她对面笑嘻嘻地看着她。就这样，他带着她来到了珍珠谷。

“……想什么哪？”萧韵终于砍够了木头，边擦汗边道，“等下就得要你帮忙了。”

雨璇放下书本站了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

她挺好奇的，萧韵带了好多东西过来，有吃食有工具，好像要野营。

不过，有谁野营会去砍一堆粗细不一的木头啊？

“你先看着，需要的时候叫你。”萧韵蹲下来打开一只结实的粗布包，雨璇凑过去看，里面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小锯子，一块黑乎乎的木炭，一根软尺，还有墨线、刨子、斧子、凿子之类的东西。

接下来她的工作不过是按照他的吩咐给他递各种工具。

萧韵用尺子和墨线在木头上量来量去，用木炭做出标记，然后用锯子锯、用刨子刨。他的手很灵活又很有力气，锯起木头来，不过来回几下，然后用手一拍，木头就被锯掉了，切口那里平整又光滑。

等萧韵在不同的木头上凿出齿孔、榫头和卯眼时，雨璇这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

她不禁莞尔。在现代，DIY家具的吧友挺不少的，从来不知道萧韵也喜欢玩这个。

萧韵把所有的木头都处理好了，然后就开始拼接。明明没有图纸，可看他有条不紊的样子，这图纸已经熟记于心了。

萧韵开始在地上挖打桩用的洞时她要帮忙，结果又被他支开了，她被分配去溪边取点水来。

等她把水囊灌满了走回来的时候，萧韵已经把一侧的木架子插在了地上，她看出这是一个凉棚的雏形。

“喂，你这样玩物丧志真的好吗？让我想起了木工皇帝朱由校。”雨璇吐槽道。

“朱由校是谁？”萧韵继续拼接他的大型玩具。

雨璇愣了愣，才醒悟这边的历史到了元朝之后就和她读过的史书不一样了，本该是明朝的，变成了大益朝。

“一个热爱木匠活儿的皇帝。”她把明熹宗的故事讲给萧韵听，又简单说了说明朝的历史，“我觉得很可能那趟地铁的穿越改变了历史轨迹。莫非，你其实就是朱由校？哈哈哈哈……”

她最近笑得很少，难得这样开心，萧韵看着她的样子，不觉也眉眼弯弯。

“也许就是呢。”

“这话让你老爹听到了，不知该有多伤心呐。”雨璇说着又想起府里正举行的婚宴来，“你一点都不担心那边吗？阿四能瞒过他？你不怕被你父亲看穿吗？”

“不会的。就算真看穿了又怎样？他心里也明白若璨是谁。”

雨璇怔怔地看着萧韵继续忙碌。不过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把凉棚搭得很像样了，又摘了绿叶繁茂的树枝絮在棚顶，一下子就把刺日的烈阳搁在外面。

接下来，萧韵把剩下的木条组装了一个秋千，用麻绳牢牢地绑在棚子里。

“坐上去试试。”他终于忙完，眉开眼笑地对她说。

雨璇看一眼棚子里的秋千，这其实是一把靠背长椅，让萧韵做得很有几分西洋味道。

她坐上去，萧韵便走过来，在她背后轻轻地推了一下。秋千飞了起来，带起丝丝凉风，身下的木头是刚刨过的，还带着树液的清香。

“……要是在四周围上纱就好了，这样还能把小虫子挡在外面……”她喃喃地说。

身后的人不再推了。她扭头去看，只见萧韵好像变戏法一般，走到放着工具包的树下，从另外一只包裹里抽出一堆浅绿来。

她认得那东西，是翠璋碧，萧云锦特别买了给她做窗纱用的！

“你……”萧云锦知道他这么作践东西，不知道会不会骂死他？翠璋碧花纹美观、网眼极小，既透风又隔虫，貌似百两一匹呢，看来仓库里剩下那些都被他给搜刮来了。

萧韵一边安装纱帘一边笑：“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终于这个凉棚完美竣工了，雨璇坐在秋千上，透过如烟如雾的轻浅纱帘呆望了一会儿远山，这才想起来招呼萧韵也进来坐。

他一直微笑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听她这样一说，瞬间就跳到了她身边。

“喜欢吗？”他的手臂围了上来，环住了她肩膀。

“……嗯。”她身子僵硬了下，终于慢慢地把头靠了过去。

鸟鸣山幽，溪水潺湲，清风爽朗。她闭着眼睛感受周围的静谧，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雨璇。”很久之后萧韵轻轻地喊她，好像梦呓一般。

“嗯？”她几乎要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回答得也像梦呓。

“我希望你过得快乐。府里人虽多，还是以我的力量为主。所以，无关紧要的人，你通通不用去管，好吗？”

她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他。

如斯美景，如斯良人。他的双眼深邃如潭水，又清澈似小溪。

他知道她心里对未来的打算吗？

那里并没有他。

她低低地叹了一声。

“好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邱若璨掌家

邱若璨入府没多久，三皇子府又接二连三地办喜事，迎娶了两名皇子贵妃、两名皇子庶妃。五名侧室里，身为皇子侧妃的邱若璨品级最高，萧云锦就让她帮着管理中馈。

龚六小姐过来看望雨璇的时候就问她，干嘛不时不时地在那几个侧室面前训训话、扬扬威，难道她就不怕萧韵被她们抢走？

“抢？”雨璇失笑，“傻丫头。能被别的女人抢走的，那都不是爱人。”

不要说她现在其实不过是个局外人。就算她真的是齐霏，萧韵想要宠爱哪个女人，她又拦得住么。

龚六小姐不知道邱若璨的真实血统，她担心地问雨璇，为什么任由侧妃把管家大权揽了去？

“虽然邱姐姐向来和咱们要好，不过雨璇，我提醒你一下啊，再好的姐妹，要是拥有了共同的丈夫，这心是一定会变的。曾经有一年，龚府有两名女子同时被选入宫做了妃子，她们还是亲姐妹呢，同一个娘肚皮里钻出来的。结果还是一样的争风吃醋，斗得不可开交，当时的候府老夫人亲自去劝解都没用……”

说到这里，龚六小姐的声音低了下去，白玉般的手指摆弄着手中的小物件儿。

“后来呢？”

“后来，两人都死了。”她闷闷不乐地说，“一个难产死了。另一个孕期六个月上，结果滑了胎，身子到底亏了下来，缠绵卧榻一年多，越养越憔悴，就这么清清冷冷地凋零了。”

雨璇拍了拍她的手背。“都是你的姑母吗？”

“不，应该还要长一辈，我叫姑祖母。”龚六小姐吸了吸鼻子，“可是，到底也都是候府出来的女孩儿，是我的亲族。我是听老祖母的嬷嬷偷偷说的，她说她怀疑那两个姐妹都让当时的皇后或者贵妃之类的人给利用了，沦为人家手中的棋子，亲姐妹如此相残，真是可悲。”

“是啊……”

“所以！”龚六小姐正色道，“你得给自己多一个心眼儿。首先一点，必须把管家的权力抓到自己手里，有了权才能养自己的人。其次就是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努力吸引夫君，我看你天天不施粉黛的，提起他来也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样怎么行呢……”

“停停停！”雨璇好气又好笑，“越说越离谱了。呐，我得提醒你啦，你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可说这么露骨的话。”

龚六小姐不了解邱若璨进府是萧韵刻意布置的，还真以为她多了一个强大的争宠对象。

原因很简单，因为从前三个人常常在一起玩，邱若璨对萧韵的情意，早就让目光如炬的龚六小姐发现了。

其余四个侧室，单从相貌看倒是不足为惧。

两名皇子贵妃分别是忠勇候府韩府的庶四小姐韩珂茵、都察院左都御史方敏之的小女儿方怡琳。两名皇子庶妃分别是刑部尚书邓则波的庶女邓珍珍、礼部侍郎关沛方的独女关媛媛。

四个女孩都十六岁，虽然品貌俱佳，但和雨璇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人家好心替你筹划嘛，真是！”

雨璇把龚六小姐的下巴一捏：“我说六六，你忘了我是谁了？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亲小姑子齐霏啦？”

龚六小姐不说话了。对啊，雨璇住进来，只是一时的。真要担心失宠，还是齐霏的事！

想到这里连忙悄声问：“哎，她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懒得问。”

萧韵说过齐霏的现状，只能像植物人一样地不死不活。貌似齐霏现在一直都由他安排的人照料，如果病情有起色，马上他就会知道。

“你不怕她再跟上次似的突然冒出来吗？”

“不会有那一天的。”雨璇扬了扬眉毛。

因为齐霏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好的，而她自己也不打算在三皇子府住很久……

龚六小姐把声音压得更低：“邱姐姐做侧妃，一定是皇上的意思吧，他的父亲邱大人对三皇子的支持那样明显。另外四个侧室，就不知道哪个是皇后塞的、哪个是皇上挑的了。”

“呵呵，有区别吗？总归都是为了拉拢。”

其实不用看这四人的门第出身，但从她们在三皇子府的品级就能大致判断，两名皇子贵妃是皇后挑的，两名皇子庶妃是皇帝挑的。而皇后挑的人，皇帝也是赞同的。

忠勇候府一直有人驻守边疆，方敏之是都察院的负责人，邓则波掌管刑部，三个人能与三皇子府结亲，对双方都是有极大的好处。

关沛方呢，礼部前尚书赵玉通倒台后，他从区区一名五品的仪制清吏司郎中一下子提拔为主持礼部工作的正三品侍郎，不能不说明他的重要性。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雨璇也懒得去多想，反正都是皇帝和萧韵他们考虑的事。

雨璇打心眼里是看不惯这种政治联姻的。真要拉拢一个人，难道非得走这种所谓的结亲？一群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怎么会没有争斗？到底是结亲，还是结怨？也许能取得一时的胜利，却给将来的分裂埋下重重隐患。

“雨璇，嗯……三皇子殿下有没有……有没有……”龚六小姐红着脸吞吞吐吐。

雨璇双手抱肩，歪头看她：“你是想问，他有没有临幸她们？”

“……嗯。”

这么问还真不知该如何措辞。雨璇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口干，捧起杯子啜了几口。

“哇，你是在计算次数吗？”龚六小姐双眼晶亮，“我告诉你啊，这个一定要算好了，我娘告诉我的，你得把那几人的月事日期记下来，就算殿下亲近她们，也不能挑容易……嗯，她们容易受孕的日子！防止她们先你一步怀上孩子。”

“噗——”雨璇被呛到，茶水喷了一桌子。

“六六啊，我刚才还提醒你别把我……咳咳……当做那谁谁，你还继续把我……当做那个谁谁！”雨璇剧烈地咳嗽着，话说得断断续续。

“人家真的是担心你嘛！快说，到底是怎样的？”

雨璇瞪了龚六小姐一眼。

“八婆！”

“嘿嘿嘿，说嘛。”

雨璇无奈，只好回答：“我刚才在算我搬进来的日子。好像自从我入府以来，他每晚都宿在我这里。所以……除非他在我睡着了之后去临幸她们，否则，应该是没有碰过她们的。”

“哇！”龚六小姐鼓掌欢呼，“三殿下最好了！”

“啧，这话说的，把齐震往哪儿搁，难不成你不要你的齐公子了。”

“讨厌！”

龚六小姐兴致勃勃地跟着雨璇从屋里到屋外，逛遍了三皇子府最好的景致，实在走累了，两人就一起坐了小轿回到雨璇卧房。但她没有机会和邱若璨细聊。

因为邱若璨实在是太忙。萧云锦看出来这薛宝钗似的女孩子既能干又肯干，居然要短期内把她培养出来，说什么把宝姐姐调教成能干的凤辣子，这样师姐好撂挑子。所以，邱若璨只在龚六小姐刚来的时候过来打了声招呼寒暄几句，马上就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龚六小姐就嘲笑雨璇说，觉得她才像侧妃，专门留下来负责陪客聊天。

“你说我不过是个陪聊？好啊，我不喜舍命陪君子，君子倒嫌弃我不务正业！”

雨璇说着就去捏龚六小姐的脸，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末了，龚六小姐忽然又说：“雨璇，真的，你听我一句劝，虽然邱姐姐为人不错，但你真得多个心眼儿！”

“你这……好吧，我尽量多个心眼出来。”

“我是认真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雨璇暗笑，难道这是因为吃醋，因为她看出来邱若璨是齐震暗恋对象？

邱若璨入府之后，跟她之间，除了在外人面前谨守侧妃的礼仪，两人私下里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像从前那样亲密。只是有一件事……

“六六，”雨璇连忙说，“我差点忘了，有件事你不要告诉若璨。”

“什么？”

雨璇凑到龚六小姐耳边：“我不是齐霏的事啊。若璨不知道呢。”

她的穿越身份，除了萧云锦母子，知道的人只有齐震、昭睿兄妹、阿柱、小红，还有萧韵几个心腹暗卫。在萧韵看来，知道的人已经很多了。他不想节外生枝，虽然也信任邱若璨，还是没有告诉她。

龚六小姐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三殿下英明。我都听殿下的，我才不告诉别人，管他是谁。”

“……六六你成了萧韵粉丝这事儿，齐震知道嘛？”

“什么？粉丝？”

“……咳咳，这不重要。嗯……我说……”

雨璇踌躇要不要问一问齐震暗恋邱若璨这事，她是想给好友出出主意，帮她和齐震培养感情。

“说什么？”

“……啊，没什么。”

还是算了。感情的事情是发自内心的，一对情侣有一对情侣的相处方式，况且，好好的说这个扫兴的事儿做什么。

雨璇的眼光扫过龚六小姐手中的琉璃小沙漏：“这不是我送你的嘛，你又拿回来干什么，不想要啦？”

“呃，当然不是了。”龚六小姐把小沙漏捧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雨璇的梳妆台上，“是上次我来的时候，听翟夫人说，想要研究什么蛋糕，可是没有那种准确测量时辰的东西。这个小沙漏可以派上用场……”

“咳，你拿你自己的干什么，我让人再去买一只来不就行了。”

龚六小姐惊讶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吗？做这个物件儿的皇商，现在已经不卖这种东西了。”

雨璇愣了愣。“哦！原来这样。”

小沙漏是萧韵找来给她的，当时她想送龚六小姐一样礼物，可是又挑不到合适的。萧韵知道以后，就给她找了这只小沙漏。后来，萧韵告诉她，售卖这种稀奇小珍玩的是一家皇商，当然也是他名下的。

“我知道这是三殿下名下的皇商专营的东西。那天我想再买一个送人，就特地让我五哥去问殿下，结果殿下回答说，因为这是西洋货，现在国外的艺人已经不做这个了，所以这东西也不再卖了。”

居然成了绝版？雨璇拿过小沙漏，将它颠过来又倒过去，看那里面的细沙慢慢滑落。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沙漏送给我？谢谢啦！我回头让你崇拜的三殿下再找找有没有代替的计时工具，找到了就还你。计时器这种东西这么有市场，应该很赚钱。”

龚六小姐捂着嘴笑了。

“你就想着赚钱！还是老样子！”

“哈哈哈，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记住本姑娘的特点。”雨璇豪不惭愧地说。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随着一道甜美的声音，邱若璨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带进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龚六小姐笑容渐渐放缓，雨璇看了心里暗笑。“没什么，不过随意说笑而已。”

邱若璨的目光落在雨璇手中的小沙漏上，微微一怔，但什么也没说。

雨璇看到她盯着小沙漏的目光，便笑着把它的典故说了出来。

“……你看看，不过是个计量时间用的小玩意儿，我估计夫人也不过随口一说，偏这丫头这么上心，巴巴儿地把心爱的东西捧了过来。现在我才知道它已经停产了。要是打碎了，看你怎么办！”

龚六小姐做了个鬼脸。“那就让殿下赔我一百两金子。”

“哟哟，真是狮子大开口。你要这么多金子干什么，当嫁妆吗？”雨璇斜眼看她，“都带去齐家做压箱底？”

龚六小姐脸红了。“谁说的！我要存到你的银钱铺子里，存五十年，你给我最高的利息！”

雨璇哈哈大笑，谁也没发现邱若璨的脸色有些泛白，眼光若有若无地在小沙漏上飘过好几次。

……

龚六小姐要走的时候，邱若璨和雨璇一起把她送到门口，看着龚府的马车走得看不见影子，这才回转过身。

“霏儿，邱若璨柔柔地说，你哥哥的婚事还不能举行？”

雨璇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句卧槽。

没办法，这个府里，只有邱若璨这么喊她。萧云锦和萧韵就不用说了，几个侧室都叫她王妃娘娘，拉关系的直接喊姐姐，下人们也喊娘娘或者主子，只有邱若璨还和过去一样称呼她。不过，这也是两人私下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这么叫。

淡定！容忍吧。也就只有她啦。也用不了容忍太久！

“不能。”雨璇摇头，“上次我娘来看我的时候还说呢，爹爹几个月了还回不来，她心急如焚，可是那边的事儿没办完，出不了结果。爹爹是奉了皇命，总得回来能给皇上一个交代吧！皇命大如天呐，儿女私情只好放在一边。”

邱若璨盯着雨璇一张一合的嘴巴，听得十分专注。

“所幸人都在这儿，不会跑掉！”雨璇开玩笑般地说。

想想觉得不像从前自己扮齐霏时的感觉，又加了一句：“若璨，谢谢你这么关心。”

齐霏活蹦乱跳那阵子，幸亏邱若璨一直都躲在家里养病，等养好了就直接进宫了，没机会和齐霏有什么交集。不然，凭邱若璨的敏锐，相信也会发现端倪的。毕竟一个人的性格忽然变得南辕北辙，太让人心生疑惑了。

邱若璨低头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雨璇见她发愣，就喊了她几声。

“若璨，若璨！”

邱若璨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连忙微笑着解释。

“真是对不住，我总心不在焉的。娘让我学着管家，我在家时也帮着母亲做过，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难的，谁知一接手才发现，皇子府的家务远非普通富贵之家可比，千头万绪的，我现在满脑子的乱麻……不知不觉就走神到那边去了，总想着什么料子放在哪间房里啊，府里现在什么短缺啊，哪位大人的回礼该怎么准备啊，哪位太太该做生日要准备贺礼之类的，生怕记错了。”

这么一说，雨璇倒觉得有点难为情。这些事情，按说也该正妃帮着婆母做的，她不耐烦做，萧云锦母子就都惯着她，其实这些琐事真的很累人。

“若璨你别紧张。你那么聪明，不会弄错的。夫人会满意的。”即使做错了，萧云锦也不会怪罪，因为她知道邱若璨是一位公主，怎么会真把她当做儿子的妾呢。

安慰的话虽然是说出去了，不过雨璇到底还是没脱口而出“没有关系，那以后我多帮你”这种话来。

－－不想干就是不想干，她才不要干该齐霏干的活儿呢。

“哦，说到生日，有件事要跟你商量。”邱若璨说。

“什么事？”

“娘的生日快要到了呢，”邱若璨把小沙漏拿到手里摆弄着，“我寻思，咱们是不是给娘做一个生日宴？”

“呃，这个么……”雨璇心里对自己做了个鄙视的手势，她居然把萧云锦的生日给忘了！亏她从前还把人家当做女神。

“应该要办一办的，不过我记得夫人不喜欢太多人，要不就咱们办一个小规模的宴会吧，只有咱们自己人，你看好不好？”雨璇越说越兴奋。

刚才龚六小姐不是说萧云锦在研究蛋糕的做法吗？正好。

邱若璨颔首。“咱俩一起准备？”

“嗯！”雨璇已经开始琢磨了，“我想想，不如按照西洋派对的模式……”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邱若璨，“嘿嘿嘿，给她一个惊喜……这事儿能瞒着她不？”

“哈哈，你总是有新鲜花样……应该能瞒住。”

“那就这么定了！”

商量完之后，邱若璨带着她的贴身丫头腊梅离开了。雨璇没有注意到，腊梅在走之前，又偷偷瞥了一眼放在桌案上的小沙漏。

－－－－－－题外话－－－－－－

小沙漏的事，在第一百零二章－闺蜜里提到过。小小的东西会引发怎样的浪潮呢？嘿嘿宝宝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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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她对他到底什么心思

邱若璨后，小红探头张望了一会儿，把门关严，走到雨璇面前。

“呵呵，小丫头，干嘛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小红皱着眉头说：“姑娘，您没发现吗，今天邱侧妃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小红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奴婢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冷。”

“你这小丫头……”雨璇啼笑皆非，“你才这么点大，知道什么笑容冷暖？”

“奴婢就是知道嘛。”小红撅着嘴，很不满她的感受不被当一回事。

雨璇看着小红心中一动。小红跟着她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怎么可能没事找事。小姑娘的视角往往更加敏锐。

认真地想了想，便点头道：“也对。你看看，龚六姑娘就要嫁给齐公子了，而齐公子么，曾经对她有意，她那么聪明一定看了出来。现在呢，这位曾经的倾慕者要娶别人了，大概她会多少有点失落吧。”

齐震和龚六小姐的感情应该是在龚六小姐不断上门照顾病中的齐夫人这段时间内培养起来的。活泼开朗又善良体贴的女孩子，还是很招人疼的。齐震本来对她印象就不错，现在加上了感动，应该更上一层楼了。这是良好的开端，等两人成了亲，感情会更好的。

说白了，邱若璨的失落，不过是女孩子多多少少都会有的虚荣心罢了。

小红眨巴着大眼睛，还是把眉头锁得紧紧的。

“是这样吗？可奴婢觉得邱侧妃冲您笑的时候，眼神格外地冷。似乎，她看着龚六姑娘的时候都没这样冷过。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了一只癞蛤蟆！”

雨璇被小红的措辞说得又好气又好笑。

“小蹄子，把你主子我比作癞蛤蟆，我还真是把你惯得没王法了！”

这种话她也不知说过多少遍，小红根本不为所动。

“姑娘，奴婢说的都是内心的真实感觉。今日龚六姑娘过来，不也是劝诫您要多长个心眼儿吗？不光对那两个贵妃和庶妃，这位邱侧妃也包括在内。您婚前跟她再怎么好，她现在也和您有利益上的冲突了。您一直都教导咱们，说看人看事要首先看动机，奴婢觉得邱侧妃呢，有与您作对的动机。”

一番话说得还真是既发自肺腑又合情合理，雨璇笑不出来了。她低下头，开始仔细回想和邱若璨之间的点点滴滴。

邱若璨不大出来交际，但是一见到她就莫名支持她。

第一次和邱若璨见面，是在姚府的赏荷宴，当时一群贵女刁难她，她想法子做了首搞笑诗应付，当时邱若璨自告奋勇做中人，替她统计哪个小姐忍不住笑出来的次数，帮了她很大的忙。

后来，她和邱若璨就成了好朋友。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萧韵说过那天他也在姚府，只是一直都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那么，邱若璨知不知道他在呢？

如果邱若璨知道他也在，而她这么做是为了增加萧韵对她的好感……

借贷社闹挤兑时，邱若璨带着成箱银子上门，在一众贵女面前公然表示支持她信任她，整个富贵圈因此而没有打击她，给她赢得了不少挽回局面的时间。

等萧韵回来听说此事，在她面前还夸赞了邱若璨几句。难道邱大美女这么做只是为了博取萧韵的赞赏？！

可是再怎样，她也知道自己是萧韵的妹妹呀！两人有一半血缘是相同的。

雨璇又想起那天在邱府撞见邱若璨和萧韵偷偷见面的场景。虽然当时她躲在花丛里，看不见他们俩的动作和表情，但是仅仅从邱若璨惊喜的语气和后来柔顺的应答判断，至少她是非常喜欢萧韵的。这似乎有点超过了一个妹妹对自己哥哥的喜爱。

还有那次在秦府，齐夫人发病，邱若璨把抗敏药托人送过来，也是萧韵拜托的，或者说，是萧韵吩咐这么做的。

当萧韵上门求亲，而她以失忆为借口拒绝，乃至日日躲着他，又是邱若璨去找到了正在装修银钱铺子的她，给萧韵做说客，言辞恳切地劝说她不要冷漠地远离他。

当时，邱若璨还谈到了自己对萧韵的心意。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便再如何，萧韵的心里也只有你。”

雨璇坐直了身子。她觉得大致了解邱若璨的心思了。

自己的哥哥有心爱的未婚妻，帮助这个未婚妻，就是帮助哥哥。

——因为她爱上了这位哥哥。

邱若璨确实和萧韵是兄妹，但这并不妨碍她把萧韵当做心上人。

她一直都和养父邱御胜一起帮助萧韵，也帮助自己。邱家把她送进宫就是为了今天，她能够以侧妃身份和他并肩作战，等胜利的时候一举恢复原本的公主地位。

邱若璨是个拎得清的姑娘。她能明白轻重缓急。她可以帮助未来的嫂子，也一样可以在顺利入府后，吃吃这个嫂子的醋。

即使是现代社会，吃嫂子醋的小姑子也到处都是，何况这个小姑子还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唉……”

雨璇抚额。

如果真是这样，邱若璨这份心思，萧韵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他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吧。

龚六小姐的反复提醒、小红的郑重劝告，都是有道理的。必须多个心眼儿！

“小红，我明白了。”雨璇站了起来，“天色还早，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她有些心烦意乱，想要排遣排遣。

……

秋意浓浓，府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一路走来，遇见的下人都急忙行礼，嘴里唤着“娘娘”。冷眼看，那神情是本分恭谨的。

这一回，再不会让她遭遇在鸿雁山庄的窘况了吧……

慢慢地向湖心榭走去，忽然身后有人喊她。

“娘娘！”

转身来看，是两个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其中一个小丫头发髻上绑着红色的发带，另一个头上绑着绿色的发带，好像两片春天里刚长开的银杏叶。

两个小丫头冲到她面前跪了下来。一个小丫头双手捧着一样东西。

“娘娘，这是鱼食。”

雨璇让小红接了过来。真是机灵，记得刚才路上见过这俩丫头，看见她朝湖边走，觉得她可能要喂湖中的锦鲤，就忙忙地跑去把鱼食取来了。

“好丫头。都叫什么名字？”雨璇笑着问。

绑红发带的丫头连忙回答：“奴婢小橘。”又指绑绿发带的丫头：“她叫小翠，是奴婢的妹妹。”

竟然是一对姐妹，仔细看，果然眉眼都很像。

小橘是姐姐，更加胆大心细一些。

雨璇看着喜欢，就和两人聊了几句。原来她们是负责洒扫庭院的丫头，平时活儿不多，往往是一个时辰就做完了。

“今日乃是因为邱侧妃吩咐了要收集桂花，人手不够了，就把奴婢姐妹二人也叫了过来。”小橘说着向路边一指。

那里有一只小篮子，还有一根长竹竿，上面绑着一把小镰刀，一看就是采集桂花用的。

“现在就让你们采桂花？”雨璇诧异，“可说了做什么用？”

“据说是什么糕点用的香料。”小翠红着脸回答，她没有姐姐口齿伶俐，说起话来声音细得像蚊子。

雨璇微微蹙眉，她刚才跟邱若璨说了说萧云锦生日派对的想法，特别提到了蛋糕里面洒上桂花糖浆，那是萧云锦最喜欢的味道。

才说完，邱若璨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吩咐下去了，连多一天都不想等。

……似乎，要急着讨好萧云锦。不是么？她进府的第二天就向萧云锦表示自己喜欢理家，愿意给娘帮忙。

邱若璨叫萧云锦“娘”，叫得真亲热。按说，她应该跟着雨璇一起喊“夫人”。毕竟，萧云锦在外人面前是萧韵的姨母。萧韵已经被皇家承认了皇子的血缘，民间的养母就不能再这么称呼了。他名义上的嫡母应该是皇后才对。

太阳穴突突地跳，雨璇伸手揉上去，勉强冲两个丫头笑了笑。

“你们忙去吧。噢，对了……”

双手在衣兜里摸索，想要找点东西打赏，才发现身上竟然什么都没带。

小红连忙摸出两个银锞子：“拿着，娘娘赏你们的。”

雨璇看了脸禁不住发烧，这还是龚六小姐来的时候赏给小红的，小红这样替她解围，反倒让她觉得很窘。

太寒酸了，她现在府里扮演正妃，竟然连打赏下人都这么吝啬。

好在小橘和小翠只有满脸的欢喜，似乎没有多想。

“小红，”看着两个小丫头蹦蹦跳跳地继续采桂花，雨璇满怀歉意地对小红说，“回去我一定补偿你。”

其实是她自己疏忽，平时太随意了，连这些细节都不注重了。刚嫁到鸿雁山庄的时候，可是时刻提醒自己当好一名女主人。当然，那时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姑娘想得太多了。”小红低声说，“这算什么呢，奴婢的命都是姑娘救的。”

小红虽然还不到十三岁，可已经变成了她的贴身大丫头。雨璇搬进府之后，萧云锦提出要给她配几个一等大丫头，说什么，不然也太不像正妃了。雨璇却只让小红一个人贴身伺候，分过来的丫头虽然拿着一等丫头的月例，但做的都是外房的活儿。

这样小红的责任就很大，也很累。

想到这里就自责，齐霏还有两三个贴身丫头呢，她光使唤小红，也不给人家配个帮手。

她看着不远处忙碌的小橘和小翠，手脚都很麻利，配合得十分完美，看着就是伶俐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便快步走了过去。

两个小丫头见她来了，急忙停下手里的活儿，又跪了下来。

“你俩也别采什么桂花了，”雨璇笑吟吟地说，“从今日起，你们姐妹俩就到我房里伺候吧。”

小橘小翠惊喜万分，马上就磕头。

“小红，你带着她们去看看我那院子，再给她们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是。”小红把两个丫头扶起来，又问：“那奴婢去去就来。”

“不必了。这里我熟悉，不会迷路的。我在这亭子里坐一会儿就回去。”

小红一手揽着一个丫头，就要带她们回去。

“娘娘……”小翠没有动，而是嗫嚅着开口，“恐怕奴婢还得先回了邱侧妃，然后才跟小红姐姐过去……”

小橘脸色变了，她看了看愣住的雨璇和小红，伸手掐了妹妹一下。小翠一惊，下意识看向小橘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府里最大的女主人是眼前这位娘娘，人家说了才算数，不过是抬举两个丫头，做什么还要请一个侧妃点头？

当场吓得马上就要再跪，雨璇摆手制止了。

“快去吧，早来一天，早算一天月钱呐。”她半开玩笑地说。

“哎！谢娘娘。”

三个小丫头欢快地跑开了，雨璇走到湖心榭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两人的影子。

目光落在身边的小篮子上，刚才她下意识地把装着桂花的小篮子提了过来。此刻，小篮子里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竟然熏得人头疼。

她站起身，挑了个远的地方坐。

看到这小篮子便想起小翠的话来。

这丫头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头脑中只有规矩和尊敬，有点死板。

可是，也侧面反映了邱若璨的确在下人当中立下了严格的条条框框。

管家者应如此，不依规矩不成方圆嘛。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心里这么不是滋味儿呢？

忽地一声轻笑，一双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她嗅到了那熟悉的淡淡墨香。

“你回来了。”她并没有回头。

萧韵绕到她面前来，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然后把她轻轻地搂住。

“不高兴见到我？”他柔声说，“最近实在太忙，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我气了？”

其实他一直都很忙。虽然晚晚同宿，但他基本上都是在她睡着之后才回来，早上她还没醒，他就又走了。萧云锦念叨过，萧韵正在布一个很关键的局，大致是能够给秦家致命一击的那种，一丝纰漏也出不得。

雨璇推开萧韵走到水边。

“怎么会。我来你府里，就是度假的。”她拿出小橘给的鱼食开始往水里洒，“你不是说让我开开心心的吗？”

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好。邱若璨的心思，她并没有什么依据，况且自己也不是真正的三皇子妃，早晚要走的，何必呢。

食物投下，五色斑斓的锦鲤马上就冒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抢得欢。

红的，黄的，青的，白的，花的……各色鱼儿挤在一起抢食，脑袋挨挨蹭蹭，抢到食的一口吞下，或者尾巴一甩，猛然蹿到新的食物投掷点。

“真笨，怎么哪次都抢不到？我再丢一回……好啦，丢到你旁边了，这次可要机灵一点了！”

那是一只肥肥的红鲤鱼，大约因为实在是太胖，身子比较笨拙，怎么都抢不过别的鱼儿。雨璇想要照顾它，可是哪次投出的食物都被别的锦鲤抢走了。

萧韵走了过来，从雨璇手中捏起一小块鱼食，在空中虚晃几下，然后对准那只红鲤鱼轻轻一抛。

鱼食准确地扔进了红鲤鱼大张的嘴巴里。红鲤鱼马上吞了下去，然后在水里摇头摆尾的，那样子既得意又感激。

“哈。”雨璇笑起来，转脸看了萧韵一眼，他也正在微笑着看她。

金色的夕阳，隽逸的五官，柔情的目光。

她心跳快了一拍，马上转过脸去。

萧韵却没有放过她。他伸手揽住她，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他这样深吻过，她觉得心里乱成一团，有绵密的甜，浓浓的酸，还有噬人的涩。唇舌被他紧紧纠缠，避无可避，喘息随着心跳的加剧而加剧，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雨璇……”萧韵的呼唤好像叹息一般，听得她心尖都酥软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她的脸庞清清楚楚，满脸都是迷茫。可是，她的身影，却立在他的瞳孔中央……

不知是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雨璇一惊，还以为是小红回来了。

拥抱的两人都下意识扭头看去——

邱若璨一袭粉色轻纱，就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两人。

蓝天，绿树，碧水，红榭。佳人浅浅笑靥，眉目含情，犹如一朵娇嫩的玉芙蓉。

“若璨。”萧韵松开了雨璇，依然拉着她的手，向邱若璨走去。

邱若璨目光飘过两人十指交扣的手，端庄地行了个跪礼。

“殿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四个字，真是道尽了幽幽闺怨。

“这么生分做什么，行这么大的礼，快起来。”萧韵说着扫了一眼邱若璨身后跟着的几人。

当着一众下人的面，还是要做好这个戏。

雨璇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她看见了邱若璨身后的人。

刚才的一幕，都让这些人看见了吗？真是尴尬死了。

邱若璨的丫头腊梅连忙把她扶了起来。邱若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裳，这才又给雨璇行了个屈膝礼：“姐姐。”

“嗯。”雨璇右手始终被萧韵紧握着，只得用左手抚了一下发烧的脸，“你这是又带人忙什么呢？”

邱若璨甜甜一笑：“就是刚才姐姐跟我说的，筹备娘的生辰宴啊。这园子里得布置一下。”

萧韵有些愕然，马上问雨璇：“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新主意？”

“呵呵，对。我觉得这个法子她会喜欢的，就是……”

正要解释，邱若璨打断了她。

“姐姐怎么忘了，说好的要给娘一个惊喜呢！”

“哈哈，给她一个惊喜，连我也瞒着？”萧韵愈发高兴，双目灼灼地看着雨璇，雨璇想把手抽回来，他反倒抓得更紧。

她瞪了他一眼，但他只是笑。

“对啊，你也要瞒着。”邱若璨的声音里多了丝撒娇，“我们都怕你嘴巴不紧，走漏了风声，就不好玩了。”

萧韵勾了勾嘴角。“那就算了，我等着和娘一起惊喜。”

再次看了看邱若璨身后垂头待命的下人，便挥手道：“你继续去忙吧。”

“是。”邱若璨乖巧地答应着，又行了个礼，这才带着人退下。

目送一行人走远，雨璇低头看着被萧韵一直抓在掌心的右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你……”

“嫌我不够正经？”

他一个用力，重新把她拉到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说：“难得我能回来看到醒着的你，等下还要出去，哪里舍得放手。”

哪里舍得放手。这几个字，真是大有深意……

雨璇心里暗暗叹了声。萧韵这个样子，叫她将来离开的时候怎么处，只会更加难以割舍。

没有霸道禁锢，却一点一点地把她的心牢牢锁住了。

目光投向远去的那个粉色背影，之前的烦闷再次涌上心头。邱若璨刚才的目光扫过她和萧韵的手，她竟感到了一丝冰冷。

“哎呀！”

雨璇的眼睛瞪大了，萧韵也立即转身，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粉红色的背影扑倒在地，身后的下人正焦急地围上前。

萧韵看了看雨璇，便松开她的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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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彻夜未归

邱若璨似乎扭伤了脚，疼得满脸冒汗，站都站不起来。

萧韵冲到她跟前问情况，她便撩起裤脚给他看。雨璇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萧韵的脸上有焦急和心疼，邱若璨的脸上有委屈和隐忍，眼里还闪着泪花，洁白贝齿紧咬着下唇，就是不掉泪。

倔强的女孩子，似乎更加招人心疼吧……

雨璇见周围的下人都被吓呆了，便也走近了蹲下来，柔声道：“伤得厉害么？让我看看？”

邱若璨擦着额上的汗回答：“也不打紧的，不影响我做事。横竖……娘的生日宴还是要做的。”

她的丫头腊梅悄悄白了雨璇一眼，马上低头把主子脚腕又向上撩了撩。

“天哪！”腊梅惊呼完，似乎意识到这样不妥，马上掩口。

萧韵和雨璇都看向那段白嫩的脚踝。

邱若璨人本来就美，肌肤也是细白细白的，脚腕上还戴着一串小巧的红珊瑚，四周用更细小的珠子做成璎珞垂下来，益发把脚踝衬托得小巧柔润，好像上好的羊脂玉。

只是，现在那羊脂玉般的肌肤肿了起来，单看肿胀的程度，就能想象现在这美脚的主人有多么痛苦。

而这痛苦的主人却表示，会继续忙活生日宴，一定要给她敬爱的婆婆一个惊喜。

雨璇用余光打量萧韵的脸。他会怎样怜惜邱若璨呢？

“主子，奴婢扶您回房吧！”腊梅心疼地说，“您怎么样也得歇一歇，好歹缓一晚，明儿再想生日宴的事。”

邱若璨擦着汗珠摇头：“不妨事的，又没有什么大碍，晚上我还要看账本。”

“主子，您……”腊梅声音哽咽了。

“若璨，你先回去休息，管家的事暂时交给夫人吧。”萧韵说。

“殿下，我真的没事……”邱若璨很着急，“不过是小小的扭伤，又没有伤了脑子，我真的可以继续帮助娘，她管着偌大一个家，每日都那么辛苦，我怎能坐享其成！”

雨璇蹲在邱若璨身边看着她苦苦辩解，目光已经开始冷凝住。

这话说的。

是在说谁，又是要说给谁听呢？

是在向谁抱怨，又是在抱怨谁呢？

她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冷笑。

龚六小姐和小红，这两个人的劝诫果然不是庸人自扰。

她低头看着邱若璨脚踝上的珠串，只觉得很没意思。

那边，腊梅一副快要急哭的样子：“主子，您就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您倒下了，夫人还不是得更累？奴婢这就去喊小轿来，把您抬回兰苑去。”

邱若璨连忙摆手：“别去，今日夫人有客，小轿这会子怕是正用着，刚才咱们过来的时候不是还看见了。”

腊梅如梦初醒道：“哦！奴婢倒忘了。可是，您、您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坐在地上啊，怪凉的，您身子又受不得寒……”

说到这里，还有意无意地瞄了萧韵一眼。

雨璇继续蹲在那里看邱若璨的脚，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从来不知道这对主仆可以这样心机重。要做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不就是想给她眼里揉沙子么，拿话激萧韵抱邱若璨回去！

忽然有点好奇，萧韵会怎么做呢？毕竟邱若璨既是他一直关心的妹妹，又是多年来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

萧韵站直了身子，略微沉吟，马上做了个两手一伸的动作。

雨璇正以为他是打算告诉邱若璨“不如我抱你回去”，就见萧韵迅速拍了几下手。

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经跪在了他面前。“殿下。”

一众下人暗暗抽气，雨璇已认出那是阿四。

阿四一直都跟着她，不过因为他实在是隐匿得太好了，要是她不带阿柱在身边提醒，根本就意识不到阿四的存在。

“阿四，你送侧妃回兰苑。”萧韵吩咐。

“是。”

阿四应了一声，马上走到邱若璨身边行礼：“侧妃娘娘，得罪了。”

腊梅刚刚和几个下人一起把邱若璨扶起来，见状气得手一松，差点让邱若璨再次跌倒。邱若璨本能地扶了一把腊梅，因为用力过猛，把腊梅弄疼了。

腊梅呻吟了一声，见邱若璨瞪向自己，连忙闭嘴。

阿四已背转过去，弯下了腰，等着邱若璨伏上去。

邱若璨一手紧握着刚才擦汗用的手帕，一手扶着腊梅，看了看阿四宽阔的后背，委屈地眨眼，泪水差点掉下来。

“委屈你了，若璨。”萧韵柔声说，“阿四轻功最好，走路又快又稳，让他背你回去吧，比你坐小轿强。”

雨璇也站了起来，强忍着笑，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对邱若璨说：“是啊若璨妹妹，这个时候就不用顾忌什么男女大防了，殿下不会说什么的。最要紧还是你的身子，阿四，你把邱侧妃送到兰苑就出府一趟，找最擅长治外伤的大夫来看。”

“是！”

邱若璨用力眨眼，把那丝恼意掩盖住。

“我都听你们的。谢谢殿下，谢谢姐姐。”她含着泪笑了笑，便在腊梅的帮助下趴到了阿四身上。

“都跟你说了不必这么生分，快去吧。”萧韵挥手，阿四飞快地离开了，腊梅带着几个下人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面跑。

……

等小红再次回到湖心榭时，萧韵已经走了，雨璇正在对着湖水继续投鱼食。

“姑娘。”小红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里可是殿下的地盘。”雨璇浅笑，将手里最后一把鱼食也洒了出去。

“嘿嘿……奴婢就是怕有贱人害您。”

“哈哈哈……”

看来鸿雁山庄那段日子给小红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雨璇看着争抢的各色锦鲤。

是生物就要争抢，因为资源都是有限的。在一夫多妻的时代，争宠也一样，是女人的本能。

有了喜爱之欲，再淡然聪慧的女人，也不能免俗吧。

邱若璨不是从容大方的薛宝钗。

而就算在一众姐妹丫头中深得人心的薛宝钗，也是嫉妒林黛玉的。

这嫉妒之心，让一个名冠京城的美女兼才女变成了萧韵的一名猪队友。

她只祈祷以后远离这名队友。

“小橘小翠呢？”

“在收拾东西，奴婢打发了人直接去告诉夫人啦。”小红喜滋滋说完，又变得气鼓鼓：“哼，奴婢才不去找邱侧妃呢，说不定奴婢一说，俩丫头今晚还过不来呢。”

“呵呵，这话怎么说？”

小红振振有词：“您想啊，您也看出来了，这邱侧妃事事都要让人知道自己是掌家主妇，人家求到她头上，她还不得拿乔？万一她再打着给夫人做生日宴的旗号，让小橘小翠采满多少分量的桂花再到咱们院里来，旁的不说，俩丫头就得因此多吃辛苦。”

雨璇笑了。小红现在真的长大了，考虑问题很能抓住关键嘛。

偏偏还想找碴：“你说得有理。可是你想过没有，夫人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交代过，邱侧妃是帮着她掌家的，若非要紧的事，直接回了邱侧妃就好。你这么做，不但打了邱侧妃的脸，还摆明了不把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呐。”

小红被说得一愣，马上反驳：“这还不算要紧的事？您现在是正妃，正妃房里添一等丫头，奴婢觉得就是天大的事了。”

“哈哈……小嘴真甜。夫人怎么说？”

“就说知道了。”

“可有不高兴？”

“没有呀！奴婢去的时候，夫人刚送完客回来，正在换衣服，还催着丫头们拌红豆沙，说要给您做红豆饼。澄儿姐姐告诉奴婢的，这个东西补血。”

雨璇听了心里一热。她的月事又快到了，萧云锦做这个甜点，是想给她痛经的时候吃吧。

虽然萧云锦很喜欢邱若璨，对她自己还是这样关心……

雨璇站了起来。

“小红，走，咱们先回房拿些治跌打损伤的好药，然后去兰苑看看邱侧妃，她刚才把脚扭伤了。”

雨璇把刚才的一幕说给小红听，只是客观描述，并没有加上自己的任何臆测，小红已经听得气鼓鼓。

“干嘛要去看她？她这不是自己作的吗？”

“没办法，于情于礼，我这个正妃好歹要表示一下的。虽然……呵呵，你也发现了，她极有可能是故意的。”

三皇子府的路修葺得十分平整，连块石头都没有，她走在宽阔的大道上，又不是下楼梯，还有丫头搀扶着，怎么可能扭着脚？

要不怎么说是猪队友呢？不惜自残来吸引萧韵做出亲密举动，从而达到刺激她的目的。

“那您还去？咱们那些药可都是很贵的……”

“上次殿下不是鸡婆一样地让人准备了一大捧嘛，放着不用药效自己也会跑光，顺便做个人情好了。”

小红撅着嘴，还是跟在雨璇后面往回走。

“行啦！到了那边给我乖一点，估计那两个贵妃两个庶妃都会去看望，我就更得去了。不要使脸子给人看喔，这样会给本姑娘带来不小的麻烦。”

“知道了。”小红悻悻地说。

“对了，你知不知道今儿夫人见的是什么客人？”萧云锦一个南方过来的人，到了京城根本不参加什么交际活动，哪里来的客人。

“哎呀，奴婢忘记跟您说了。澄儿姐姐告诉奴婢，是少爷来拜访夫人。”

“齐震？”他来找萧云锦做什么。

“对。”

“……呵呵。”

“姑娘笑什么？”

“我笑某人有心啊，原来我还是那么幼稚。”

邱若璨说萧云锦有客，送客的时候把二人抬的小轿用上了，说来说去，都是想要萧韵负着她回去。

三皇子府虽大，齐震可是通过了武举的、孔武有力的年轻人，他从会客厅走到大门口，从来都没有坐轿子的习惯。

“姑娘是说刚才的事？”

“唉……不说了！横竖你之前劝我那些话有理。”

“哼，奴婢从来不危言耸听。”

“对，你是成长起来了。回头替我也把小橘小翠调教出来。”

“哎！”

……

晚上，雨璇失眠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所居住的静怡阁卧房隔壁多了小橘小翠两个丫头。她们跟小红住在一起，三个小丫头唧唧呱呱了半夜，隐隐约约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倒不是她们吵，而是她确实无法入眠。夜深人静，一点点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那只是闷闷的、模糊的人语声。

萧韵没有回来。

这是她搬入府里第一次他彻夜未归。

每次他回来都是轻手轻脚，但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即使在睡梦中，也是有感觉的。往往是在那之后睡得反倒更香甜。

有时在微曦晨光中醒来，能看见他沉静地侧躺在她身旁，眉心一个浅浅的“川”字，刀锋般的浓眉微蹙，和浓密的眼睫一起组成了四道漆黑的粗犷线条。只是一瞥，她就放心地沉睡过去，再次醒来他就已经又离开了。

现在他不在，没有人半夜里惊醒她，她反倒睡不着了。

其实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却倔强地不肯告诉他，也固执地不让自己松懈心防。

睡不着，是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是因为，早就知道他今晚不会回来？

傍晚萧韵过来的时候告诉过她，晚上要去宫中。

凭感觉，他在收网了。

最后的总攻结束之前这段日子，必然是凶险重重。这些她从来不问，萧韵也不会对她说。当然，两人连在一起的机会都极少……

她想起白天的风波，忽然就想找机会问问他，将来要怎么处置他府里的五名侧室。邱若璨就不必说了，另外四个女子呢？萧韵一直都没有宠爱过她们，必然要给她们的将来有一番别的安排。

隔壁的说笑声隐隐约约地又传了过来，雨璇摇了摇头，索性起身下床，披了件衣服，把琉璃灯拨亮，然后取了一本书看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时辰，最后竟然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雨璇是被人摇醒的，她觉得头昏脑涨，眼前直冒星星，全身都疼。

定睛一看，唤醒她的人是小红，小橘和小翠端着水盆青盐等洗漱用品站在她身后。

“姑娘，您是不是不舒服？”小红担忧地说，“趴在这里多久了，恐怕是着凉了吧？”

说着就把手放在雨璇头上。

“烫！”小红急了，“姑娘，奴婢扶您去床上躺着。小橘，你去请大夫，小翠，你让小厨房把小炉子烧起来，准备煎药。”

一番忙乱之后，雨璇在三个丫头的伺候下，捏着鼻子喝下了一大碗黑乎乎的苦涩药汤。

真烦。都是她自己作死，看个书躺床上看不就行了，那样睡着了也不会着凉啊。

小红满脸自责，一个劲地怪自己没把主子服侍好。

“没关系，大夫说了不过是风寒，我多睡觉多喝水也就好了。”雨璇觉得眼皮沉重，“让我躺一躺，夫人那边你替我去说一声。”

“知道了。”

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丫头在外房说话。白天觉睡不踏实，意识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

“……大清早看见殿下从邱侧妃的房中出来……床单弄脏了……”

－－－－－－题外话－－－－－－

宝宝们表急，也表气，耐心往后看哈～

第二百零二章 那晚他是来看我的

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好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般。呼吸出来的气体变得灼热，全身都开始燃烧，肌肉疼痛，被烈焰炙烤。

只是最痛的不是肉体，而是心。

雨璇只记得心头仿佛有利刃划过，汩汩流血，那痛意从心底涌了上来，弥漫全身，深深入侵每个毛孔。

然而药力的作用也在体内扩散开来，她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

“小橘，夫人刚才来过了？”小红走进连接卧房的外厅，见小橘正拿着一块干布擦拭茶杯。

“是啊。娘娘一直都没醒，阿柱哥带着小翠又去给她抓药了。小红姐姐，那个大夫的方子怎么不管用啊？这都烧了三天，汤药灌下去好像浇在石头上一样。”

小红被说得心里一悸。

“别胡说！”她低声呵斥了句，看了一眼紧闭的卧房房门，便拉着小橘往外走。

走到静怡阁的院子一角，小红问：“那几位贵妃和庶妃是不是又来了？”

小橘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可不！真讨厌，明明跟她们说了娘娘需要静养，还是三番五次的过来。来便来了，偏还坐在那里七嘴八舌，声音也不小。”

小红冷冷一笑。

“我看，根本不是关心病人，是急着想要把那事说给咱们主子听吧！”

“那还用说！”小橘轻蔑地撇嘴，“一来就开始聊天，话里话外离不开那一件：邱侧妃因祸得福，虽扭伤了脚，反倒得了殿下心疼，夜里殿下就宿在了兰院！”

“不要脸，这种事好意思到处宣扬吗，脸皮怎么这么厚！”

“虽说邱侧妃扭伤了脚来不了，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她的丫头把这事告诉了她们，然后邱侧妃再在她们去探望的时候，说上一句娘娘也病了，你们该去看看娘娘这种话……”

“然后那些看主子不顺眼的女人，就急巴巴地冲过来散布消息了！”小红恨恨地揪了一把树叶，“主子虽然隔着门，必然是听见了。听见之后心里能舒坦？心里不舒坦，病情当然就反反复复！”

小橘看着小红熬得通红的双眼，叹了口气。

“小红姐姐，你去躺一躺吧，昨晚上你都守了一整晚没合眼。”

“我怕主子头上的湿布巾掉了呗。怎么办，真急死人了，这烧就是退不下来，殿下偏偏几天也不露面！”

小橘伸手摸了摸小红的额。

“我没事的！”小红把那只手挥开，“不过我的嘴上好像起了疱，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这样？”

“……哎呀，还真是。小红姐姐，你不能再急了，我看你比夫人都急。走，我给你泡点菊花茶喝，你得消消火，咱们院已经有一个倒下了，不能再有第二个。”

“说到这里，主子那边谁看着呢？”

“现在没人。你来的时候我刚给她换过一次湿巾，她睡着了。”

“过去看看！”

两个丫头一转身，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顿时愣住了。

雨璇正脸色苍白地看着她们。

刚才她们的话，也不知有多少被她听到了！

“姑娘……”小红鼻子一酸，急忙忍住泪奔过去，“您还没好呢，怎么不躺着？”

雨璇冲两个丫头挤出一丝微笑。

“躺了几天都这副鬼样子，越躺越热，索性出来走走。所谓走病卧疮，我走动走动反倒舒坦些。”

“那奴婢陪着您。小橘，你去给主子拿件披风来！”

……

静怡阁离湖边并不远，雨璇走在水边，呼吸着带有潮意的空气，觉得心头那股燥热果然散了些。

昏睡的梦里光顾着伤心去了，现在才开始正视这件发生在兰苑的所谓宠幸之喜。

静下来想，觉得疑窦重重。

最大的破绽就是，邱若璨是萧韵的妹妹，他再怎样也不可能和邱若璨滚床单。

——除非，他还有萧云锦都撒了谎，可是，有这个必要么？

况且，邱若璨这么大肆宣扬，萧云锦知道了还不得发疯？

想到这里便问小红：“我昏睡这几日，夫人来过几回？”

“每日都来，可惜每次都不赶巧，净碰上您睡着了。”

“可曾注意到夫人的脸色？”

“嗯……不大好看。”

“哦？”

“是的。夫人每次来，除了问您的身体，好像还有点生气，奴婢又不敢多问。不过这个只是奴婢瞎猜的。”

萧云锦的反应，确实有点……

“走，咱们去静心阁。”

“哎。”

静心阁是萧云锦住的地方，离湖边有些远。雨璇走到半路上，就已经是眼冒金星，双腿发软。

脑子里一阵钟鸣铙击，她觉得眼前发黑，本能地伸手去抓小红。

“姑娘！”小红带着哭腔喊，“您觉得怎样？”

雨璇扶着小红的肩膀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股黑暗和眩晕的感觉消失，才开口道：“没什么，我觉得应该是这几天没胃口吃饭，身子虚了点。”

“要不咱们回去吧？哎呀，您看起来也走不动，这……奴婢去唤个小轿来……”

“等等！”

雨璇忽然大叫一声，把小红吓了一跳。

“……哦，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不用去唤小轿了。”雨璇说，“我能走的。慢慢走就能回去了。”

“嗯？姑娘您不去找夫人了？”

“不去了。回房休息。”

小红有点纳闷，但也没多问，只听话地扶着雨璇慢慢往静怡阁走去。

当天晚上，雨璇的烧终于退了，并且睡了个安稳觉。

……

次日，萧韵还是没有回来。雨璇起床后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胃口也有了。饭毕沿着湖边走了一圈，更是心情舒畅。小红带着小橘跟在她后面，见她脸上露出笑容，不觉也松了口气。

哎，身体第一重要。旁的事儿……主子似乎又变得很笃定的样子，那她们也就不着急了。

“小红小橘，陪我去趟兰苑吧，”雨璇淡淡地说，“邱侧妃不是还无法下床吗？”

今日起得早，再不过去，等那几个贵妃庶妃上门，她就没机会和邱若璨说话了。

那天的事，她心中已有了计较。

……

兰苑。

邱若璨正坐在房里描红，见到雨璇来了，放下手中的笔微笑：“姐姐来了。听说姐姐病了，这是身子好啦？真是对不住，妹妹的脚还不能站，无法给姐姐行礼。”

雨璇也回以一笑：“你我什么关系，总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你坐着就是。”

邱若璨转过身来，抬头看着雨璇。眼前的女子一直站在她面前，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但一双美目笑意盈盈、神采斐然，并没有半点伤心之态。

也许是在强颜欢笑吧。邱若璨想着，便招呼腊梅去泡茶。

雨璇连忙挥手制止：“不必了。若璨，我来不过是跟你说几句话，说完了我就走。”

便看了腊梅一眼。

邱若璨会意，就让腊梅下去，还把房门关上了。心里又开始嘀咕，难道她是打算来兴师问罪？

哼，怕她怎的，她也配。

“若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房门一关，雨璇马上开口，“你就不怕坏了他的事？”

邱若璨又把身子转了回去，重新拿起笔来，慢条斯理地描绘着纸上的花朵。

“霏儿姐姐说什么呢，若璨听不懂。”她的声音饱含得意，“哦，我知道了，莫非姐姐是因为殿下临幸了我，所以吃醋了？这可不像姐姐的为人，咱们女子第一不该有的便是嫉妒……”

雨璇冷笑着打断了她。“你这么做，就不怕得罪文盛候府吗？文盛候府可是殿下的一个有力支持。”

邱若璨一愣，手中的笔顿了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把秀美的花朵盖住了。

“你、你在说什么……”

“六六那般待你，你就这样伤她的心？”雨璇进一步逼问，“若璨，你摸摸你的本心，你的眼睛被什么蒙蔽住了？”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而且你这样做，也让整个齐家不得不和文盛候府对立起来。”雨璇靠近了她，低头把她的下巴托了起来，“你的脑子里除了给我心里捅刀子，难道就没有别的主意了？这么多年你和邱大人一起帮他助他，多年努力，仅仅因为你那点按捺不住的嫉妒心，就要毁于一旦吗？”

“……”

邱若璨双眼看着雨璇，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晚的人，是齐震。”雨璇逼视着邱若璨的眼睛，“如果他知道你这般利用他，不过是为了排遣苦闷，为了在三皇子府里耀武扬威……”

邱若璨猛然挥开雨璇的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苦闷？”她的一双剪水秋瞳中瞬间就盈满了泪，“你也知道我苦闷？你嫁给他这么久了，一直都无妊，却还要夜夜都霸占着三哥哥，凭什么？不光这样，你身为正妃，府里什么事也不管，每天坐享其成，娘还那样纵着你，凭什么？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以来都是我和父亲在帮助三哥哥啊？他宠宠我怎么了，从前他对我那么好，现在我做了他的女人，可他连我的手都不拉一下，都是因为你！”

“若璨，你说这话有意思吗，你明知自己是他的……”

“那又怎样？”邱若璨的眼泪像雨点一般流个不停，“能做他的女人一天我也是愿意的，何况……”

说到这里，她警惕地住口，狠狠瞪了瞪雨璇，掏出帕子擦眼泪。

“你还真是聪明得很啊，”随着眼泪擦干，邱若璨人也平静下来，“不错，那晚的人是齐震。他来府里，一是找娘说事儿，二呢，其实是来看我的。”

这下轮到雨璇吃惊了。

“对，他是来看我的。”邱若璨得意地说，“实话告诉你，三哥哥向他允诺，等夺嫡成功，会把我许配给他。”

雨璇觉得一阵眩晕。

眼前都是龚六小姐娇憨的笑容，心在抽痛，六六……

为了把龚六小姐和齐震凑到一起，她还帮着好友出主意……

感情的事从来都可遇不可求。她怎么糊涂了，劝说龚六小姐死心才是真正的帮助。嫁给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是多么痛苦，多么卑微，她脑子真是进水了！

邱若璨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从枕头旁拿出一样东西。

“看见这个没有？”她挥舞着手里的物件，“这个小沙漏，我也有。”

雨璇吃惊地看着那只小沙漏。和龚六小姐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浅浅的金色。

“萧韵送你的？”

“当然！”邱若璨恨恨地说，“是去年他送我的生辰礼物！我知道这是西洋货，全京城的贵女都没有，只有我有……谁知，他随随便便就把同样的东西拿给了你，而你还只不过是要来做人情的！”

“你向来不是心窄的人，这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而已……”

邱若璨冷哼一声。

“什么叫‘不过是’？你知道这么精巧的东西从西洋运来有多么不容易吗？说到心窄，有谁比得上你齐家大小姐心窄？你得罪的人比我见过的人都多！这样性子的你，凭什么让他这么宠着惯着？”

“可是……”

“别说了！”邱若璨烦躁地打断了她，“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你猜对了，那晚我受伤了，齐震听说之后就又偷偷折回来看我，我正在伤心，就把他留下了。怎样，他是我未来夫婿，我这么做也没什么关系。如果顺便能把你气走，那是再好不过！哈哈哈……”

雨璇看着邱若璨那张扭曲的脸。温柔敦厚的如花美眷，完全脱下了那层外衣，只剩下一个尖刻冷血的躯体。

她一个箭步走到邱若璨跟前，伸手就去撩她的左臂——

原先有着一颗朱红色守宫砂的地方，现在果然已经光洁无迹了。

“看什么？”邱若璨猛地抽回手，“本来我还打算如果你今日还没好，就去静怡阁亮给你看呢！可惜得很，你脑子转得快……不过，就算你知道了我也不怕！我这高贵的身份下嫁过去，龚六那个傻子顶多能当个平妻，活该，谁叫她跟你那么好呢，能让她不开心，你也一样不开心的是不是？哈哈哈……”

雨璇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啪”地一巴掌打在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

“贱人！”邱若璨大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来人！”

门被砰地推开，腊梅带着几个丫头闯了进来。

“给我把这贱人捆起来！”

邱若璨话音未落，只听门口响起小橘的声音：“夫人！”

大家都愣住了。雨璇回头，萧云锦带着小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原来小红早就跑去喊萧云锦了。

“好好的这是闹什么？”萧云锦冲一屋子人说，“我看你们是忘了规矩了，孰尊孰长，一个个都忘了吗？”

几个丫头都跪了下来。萧云锦瞪了邱若璨一眼，邱若璨含泪回望，便也跪了下来。“娘！”

雨璇看着眼前扮弱的人冷冷一笑，并没有下跪。

萧云锦拉过了雨璇的手。

“今儿的事，我也不细问了。”她话中有话地冲跪下的一群人说，“倘或再有下次，我不管她是谁，统统从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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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竟然不是兄妹？！

萧云锦拉着雨璇快步走出了兰苑，一直把她带到自己居住的静心阁。

挥退了左右下人，关上了房门，萧云锦担心地看了雨璇一眼。

“雨璇，你没事吧？”

没想到邱若璨是那样的人。

她不想鸿雁山庄的事再一次发生。

“我没事。”

雨璇说完，看见桌案上摆了一碟红豆饼，伸手拿了一块塞到嘴里。

见萧云锦还是一脸的不信，她笑了笑。

“怕我会又偷跑了？”

“呃……你再这样，韵儿会疯的。”

“我至于吗？怎么也要等他回来问个清楚。唔，这饼是刚做好的吧……好吃，还热乎乎的哪。”

萧云锦给她倒了一杯菊花茶。

“我想要过来跟你解释清楚，可是每次你都还在睡。你的丫头们说你是心病，呵呵呵，特别是那个小红。”

“跟我解释什么？”雨璇奇道，“倒是我还想问问你呢，你就不生气嘛……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那晚是齐震？”

萧云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光。

“不，我不知道。我其实找你，是想告诉你，韵儿自从那天下午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所以，邱若璨房里出来的那个男人不可能是他！”

“师姐，你这样确定萧韵没回来？”

“百分之一百。”萧云锦说，“他每次走之前都会跟我说清楚的。他说，要好几天都不回来，我想是去了外地。”

雨璇垂下头思索。萧韵不是去宫里吗？怎么又跑外地去了？

“可是，他们不是兄妹吗？所以，就算他在，也不可能去亲近邱若璨的吧……”

萧云锦望向雨璇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歉疚。

“雨璇，对不起，这事儿我不光瞒着你，也瞒着韵儿、欧阳铖……瞒着所有的人。邱若璨，不是萧韵的妹妹。”

“什么！”

刚才在邱若璨那里，她似乎差点说漏嘴了什么，马上又掩口了。难道是这个？

“那她和萧韵就一点儿血缘关系也没有了？”

“是的。”萧云锦把雨璇喝了一半水的杯子斟满，“她其实是邱御胜的女儿……”

宫里那位昭仪的孩子被偷偷抱到了邱家，可是，非常不幸地，邱御胜没有把她照料好，那个真正的小公主只活了十几天就夭折了。

“隆冬腊月的，刚出生的小婴儿，一路颠簸送到南方。你想想，古代医疗条件这么不发达，小小的孩子本来就柔弱，哪儿经得起这么久的舟车劳顿。”

孩子送到邱府后的第二天就死了。

邱御胜吓得面如土色，他处死了几个下人，怪他们没把孩子照顾好。可这有什么用？小公主可是皇家血脉，让皇帝知道了，恐怕他全家的脑袋都保不住了。

“当时邱御胜有个小妾已经快临盆了，大夫诊断说是个女儿。邱御胜六神无主之下，竟然想出这个李代桃僵的办法。他自己也懂些医术，竟然采用烧艾的土法子来催生，让这个小妾提前分娩，果然生下一个女儿。这个女婴就是邱若璨。不过，那个小妾却死了。”

也许是死于强迫的提前生产，也许，是因为她不得不死。

“卧槽啊。真是狠，好好的产妇非提前催生，这还是男人吗？”

萧云锦耸肩。“你以为呢？邱御胜都能做到大理寺卿，没点手段怎么行？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嘛。何况，他们都是些封建社会的卫大夫，牺牲个把小妾对他们来说算什么。”

不光是那个小妾，知道底细的人，也都被悄悄处理掉了。

“可他这么做不是欺君罔上吗？这还怎么能说是忠君呢？”

“那不一样。忠君是忠君，邱御胜照顾我们母子、替皇帝玩命地斗秦家人，确实很尽心尽力。但是，说到自保，他也是惜命之人。你要知道，邱御胜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绝对不是死士。”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那个时候栾大夫已经在我身边照顾我了，她擅长女科和儿科，小公主刚到那天突然就惊厥了，邱御胜急急忙忙地跑来找栾大夫……”

栾大夫费劲全力也没挽回那条小生命。

她应该感谢萧云锦一直都需要她，不然她自己也该被灭口了吧？

“邱御胜无法动栾大夫，只得向我说实话，还把他李代桃僵的打算告诉了我，苦苦哀求我不要说给别人听。”萧云锦长叹，“无非是瞒着他的皇帝主子罢了！其实，我估计欧阳铖不可能不知道的，但他选择了沉默。”

毕竟，邱御胜的主要作用不是替他养女儿。一个没见过面的小女孩儿，在欧阳铖心里又能有多少地位呢

雨璇沉默了一会儿。

“邱若璨知道自己的身世吧？”所以她对萧韵有那种心思。

“我知道兰苑的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丫头告诉韵儿，并勾引了他……后来一想不对，韵儿从来说一不二，说几天不回来绝不可能提前回来。而且，韵儿是绝不会碰其他女人的！他从小到大，我可是一直跟他灌输对爱人从一而终的理念。”

雨璇好笑地看了一眼萧云锦。

“你的儿子曾经在青楼鬼混，这也是你教育的？”

“噗，你这丫头……怎么说呢，他也确实有过荒唐的时候。毛头小子，又没什么特定喜欢的人，对男女之事充满了好奇，我越束缚他，他反倒会越叛逆……十几岁的青少年，这方面要靠引导的，哎呀，师姐可是专门研究过，说了你也不懂。总而言之，他度过了那段混乱的时光。我的儿子可是很挑剔的，喜欢谁就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

雨璇嗤之以鼻，萧云锦又说：“谁都有过去。可最关键的在于，这个男人遇见你之后心里只有你。你看看那个齐震。他已经有了龚六姑娘，和她之间也挺要好，还不是深夜‘安慰’邱若璨去了？我相信他在那晚之前是个一张白纸一样的处男，哼。我都不知道韵儿回来该怎么告诉他。”

何谓纯洁？不是第一次难道就肮脏了吗？对爱人忠诚如一，不花心、不劈腿、不虚荣地到处留情，才是好男人。

将来龚六小姐嫁给齐震，齐震一样会宠爱她，大约没有宠爱邱若璨多就是了。一个月里，大约去龚六小姐房里的次数要少一些，去邱若璨房里的次数多一些……

想到这里，雨璇顿时觉得好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呐，你也别这么愤愤不平的啦。古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

雨璇叹了口气，把皇帝赐婚给齐震的前前后后说给萧云锦听。

“……就是这样。师姐，说到底，我也推了一把六六，结果把她推到这个泥潭里了。我根本不知道萧韵还有那个打算，将来让邱若璨嫁给齐震！咱们都是现代女性，明白这个道理。不管谁做正妻，对六六都是不公平的。”

萧云锦沉吟。“你也别着急。虽然赐婚圣旨已下，齐翊还没回来，他们到底也没举行婚礼呢……还有转圜的余地。再说，你又怎么知道龚六姑娘心里的想法呢？她是古人，也许她虽然心痛，但还是能接受和别人一起分享同一个丈夫。”

“这……”

萧云锦说得有道理。她并不能用自己的思想去影响龚六小姐，但是现在和好友说这些，又还不到时机。

该怎么办呢？真是讨厌啊。她现在对齐震重新堆积的好感，再次山崩地裂了。

……

邱若璨的脚伤并不严重，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而她即使在病中，也不忘手中的工作－－帮助萧云锦理家。每天她都让一众下人到她房里来禀报各种事务，确实做到了殚精竭虑。

如果没有那晚的事情，雨璇还会觉得她很尽职尽责。但是现在，静怡阁上下都认为，邱侧妃即使生着病，也不肯放开管家的权力。

“姑娘，您为什么不趁着她生病，把这个大权抓过来呢？”小红不解，“您也看到了，邱侧妃根本就不像龚六姑娘那样坦荡，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小红更不明白的是，邱侧妃“染指”了三皇子殿下，为什么主子这次不生气呢？

“当然气，我怎么不气。”雨璇从容地说，“我气得病了三天，这不是兰苑放出来的消息吗？那几个贵妃和庶妃逢人就说。”

个中曲折，她并没有告诉小红。

“至于管家权，她想抓手里就让她抓去！我乐得清闲。反正你主子我才不是逆来顺受的人，真亏了我，我不会去找夫人诉苦啊？放心，邱侧妃不敢怎么样的。”

无非是想要给众人传递这样一个信息，即她自己非常得宠。可笑的女人。

幸好不曾把穿越的事情告诉邱若璨，不然，还不知她会怎样呢。

正说着，小翠进来禀报，邱侧妃请娘娘过去兰苑商量给夫人做生日宴的事儿。

“呸，瞧瞧这架子摆的，让咱们主子去她那里！”

小红暴跳如雷，雨璇一拍她的肩膀：“细枝末节的事就别计较啦。走，陪我过去。噢，小橘你也一起，你们也好有个照应。到了那边警醒着点儿。”

上次在兰苑差点被腊梅带着人给欺凌了，多亏小红早早地报信。自那以后雨璇就同时带着两个丫头出门。防备心多一点没坏处。

“姐姐，你来了。”到了兰苑，邱若璨在腊梅的搀扶下，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

这几天，她还是天天都带着丫头来兰苑看望，见了邱若璨，两人心照不宣，都不提那天的事。

“妹妹辛苦了。你何必亲自出来，左不过几步路，你的脚还没完全好呢。”雨璇笑眯眯嗔怪几句，便跟着这两人进到了兰苑会客厅。

“生日宴的头绪挺多，妹妹愚钝，只大致列了个单子。”坐定之后邱若璨便开门见山，“姐姐看看，可有哪里需要添补的？怎么也要让娘尽兴。”

雨璇接过那张写满字的大纸。这其实是一份生日派对的策划书，不得不承认邱若璨确实是个能干的掌家主妇，一应流程，人财物料，考虑得十分周到妥帖。

雨璇从头到尾看完了，微微皱了皱眉。确实很细心，只是有点奢侈。

“怎么，姐姐觉得哪里不合适吗？”邱若璨巧笑嫣然，“那便直接在上面删改好了。腊梅，去准备笔墨。”

雨璇踌躇了片刻，点头道：“用料略减一些吧。夫人不喜张扬，又且节俭朴素。”

说到这里指着某处：“像这里，装饰用的花，我看用杜鹃就好，何必非要去花铺买金凰牡丹？我没记错的话，这种花要十两银子一株，十两银子在普通人家都能过上两个月了。”

邱若璨眉尖蹙起，却还保持着得体的笑。她身后站了几个丫头就没有这么沉得住气了，雨璇清楚地听见有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隐隐用余光看去，应该是腊梅。

觉得她的主子身份尊贵，就该用昂贵的东西，看不起她这个满腹铜臭的、做过银钱铺子东家的人？

为什么以前没注意到这对主仆都这样浅薄呢。

“姐姐说得有道理，不愧是开过铺子的人。”邱若璨没再坚持，只淡淡嘲讽了一句，便从腊梅手中取过笔墨递给雨璇，“姐姐直接在上面批改就是。”

“好。”雨璇接过毛笔，蘸了蘸墨汁，开始仔细地删改。

写着写着，身后几个兰苑的丫头开始吃吃地笑。雨璇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也不说破，继续不动声色地写。

划掉多余的东西，改掉奢靡的用料，删改过程中又想起了一些现代生日派对的小环节，便进行了适当添加。等改完，一张大纸有许多地方都是她的批注。

邱若璨笑着将写完的纸举起来，轻轻地吹那没干的墨汁。

身后的丫头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你们笑什么！”小红终于忍不住了。小橘也气愤地瞪向她们。

“哈哈哈，娘娘的字好特别、好有趣！我们从来没见过着么又有趣的！不好意思，没忍住……”腊梅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其余几个丫头更是笑出了眼泪。

雨璇没有笑。她静静地看了邱若璨一眼。

喊她过来，就为了让大家知道她的字丑？

太无聊了吧。

她对邱若璨扬起了眉毛。相信对方明白她眼神中的含义。

她懒得事事都跟这个女人撕，况且现在有正事，相信邱若璨会适可而止。

“行了，你们几个！”邱若璨果然喝止了，“不成体统！”

几个丫头住了嘴，小红却不乐意了。

“你们笑话娘娘，对娘娘不尊，照例是要挨板子的！”她勃然大怒地指着几个人的鼻子。

小橘也振振有词道：“你们眼里还有娘娘吗？要是让殿下知道了，看殿下怎么处罚你们！”

意思是，等殿下回来，一定狠狠告状。

几个丫头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不妥，脸色变了。

雨璇只是笑着看邱若璨不说话。

你自己的人，你自己管不好，怨谁？

心机是有的，可惜，还不够聪明。

邱若璨终于不笑了。大约她也想到了后果。

只图一时得意，后患还是很大的。她还是没经验。什么时候能像宫里的皇后娘娘那样，把人杀死了，被杀的人临死之前还念着她的好呢？

“你们这几个贱蹄子，是谁教你们这样放肆的？”她沉下脸，“还不给娘娘磕头？求娘娘饶了你们！”

扑通扑通几声，几个丫头马上跪下，然后砰砰地磕起头来。

“求娘娘饶命！”

“求娘娘发慈悲！”

“求娘娘大人有大量，不和奴婢计较！”

“够了！”雨璇听得心烦，这哪里是求饶？这分明是讽刺她心狠手辣，连几个小丫头也不放过！

“都起来吧，我也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犯了错，自然由你们主子处理。”她站了起来，冷冷一瞥邱若璨，“即然都改完了，姐姐要回去了。妹妹操劳，脚也没好全，就不必再送出来了。”

带着小红小橘踏出兰苑的门，雨璇立即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真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出来的时候犹如芒刺在背。她知道，那是邱若璨愤恨的目光。

－－－－－－题外话－－－－－－

咳咳，三妻四妾，的确害人不浅，说来说去，一个男人不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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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生日宴

萧云锦的生日宴如期举行。

三皇子府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是以这日，并不曾有络绎不绝的宾客，大门紧闭，门口一片冷清。

但是府里却是另外一番欢乐的景象。

各处的树上都系了彩色的绸带，挂着缤纷的琉璃灯。府里的大路两旁摆满了小小的花盆，花盆里是盛开的鲜花，五色斑斓，幽香阵阵，引得蝶峰乱舞。

皇子府的大花园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满了一处处长桌长椅，桌案上则放置了水果糕点、美味佳肴，还有府里厨子自酿的果子酒、鲜榨果汁等饮料。

桌案被屏风隔成两个区，其中一个区是低级别的下人专坐的。这一天，萧云锦发了话，府里全部下人都可来参加这次生日宴，轮值的人可以轮换着参加，因为宴会要开上一整天，大家有一整天的时间去热闹。此刻众多下人欢喜说笑，花园里充斥着节日的热闹气氛。

主子和高级丫头就坐的区里，有主座席，自然是寿星萧云锦的。

邱若璨按照萧云锦教给她的配方，在雨璇的指导下，带领丫头们自制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上面摆放着漂亮的水果块，还错落有致地插着细细的彩色小蜡烛，居然蜡烛上还有旋转螺纹。

“……除了奶油不能跟面包房加工的比，其他的东西还真不输给二十一世纪。”

欢声笑语中，萧云锦把玩着一根蓝色小蜡烛，对雨璇说道：“这派对很不错。难为你们怎么弄出来的。”

“满意不？惊喜不？”雨璇并不细说过程的艰辛，尤其是她和邱若璨一起筹备生日宴的这段时间，明里暗里被邱若璨使了多少回绊子——

当然，邱若璨一次也没占到便宜。

“太满意了。太惊喜了。”萧云锦头上戴着一朵象征寿星的大红绒花，点点黄色的花蕊一颤一颤的，她的声音也是微微颤抖，眼中似有泪光。

雨璇递给她一块手帕，萧云锦摆手，从自己袖子里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

“四十五岁。师姐，你在这里四十五岁啦，可是你看起来根本只有三十出头。哭啥，别的女人羡慕还来不及。”

其实仔细算来，这个日子是真正的萧家小姐的生日，萧云锦的生日则在这个日期的后面一天，她流落到萧家之后，为了纪念死去的萧家小姐，便把这天当做自己的生日。

萧云锦很少回想悲惨的过去，可是生日这天，难免要去回忆。

“师姐，如果有机会回去，你愿意回到现代么？”雨璇忽然想起了翡翠庄那个可遇不可求的神秘通道。她还从未对萧云锦说起过这个。

“回！”萧云锦很干脆，“做梦都想回去！”

“这里也有你的亲人，比如你儿子。你不要他啦？”

萧云锦坚定地说：“他已经长大了，早就不是粘着妈妈的两岁娃娃。”

“咦，他两岁的时候整天粘着你呀？好想看看，可惜没有照片。”

“呵呵，我回去找找……我曾经画过一些，不知来京城的时候有没有带几幅过来。”

“是不是很可爱？”

“当然，那个时候，韵儿白净净、胖嘟嘟的，整天在园子里窜来窜去，像只精力旺盛的小二哈。说话又早，小嘴也甜，完全是人见人爱！”

萧云锦絮絮叨叨地说起萧韵小时候的趣事糗事来，不再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惨痛事了。

雨璇这才放心。她喝了一口杨梅汁，侧头看着萧云锦眉飞色舞地叙述，不时地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哎，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只是，再温馨的家庭，也还是有不和谐音。

就比如……

“呵呵呵，娘说得对。我记得那个时候啊，殿下他最喜欢跑到山上去玩了。每次都要过来我家，问我：若璨妹妹，哥哥要去抓兔子，你去不去？看哥哥给你抓一只刚满月的小兔子回来！”

这娇娇柔柔的声音，当然是出自打扮的娴静淑雅的邱侧妃了。

坐在下首的几名贵妃和庶妃都听得着迷。

贵妃韩珂茵笑问：“原来邱姐姐小时侯和殿下这般熟悉？”

邱若璨仿佛意识到说话造次一般，脸红了红，连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冲韩珂茵羞涩地笑。

腊梅帮着回答：“我们娘娘的父亲曾在翠溪做官好些年呢。”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我记起来了，”贵妃方怡琳说，“曾听家父说起，邱大人本来就是南方人，中了进士后便在江南任职，想不到竟是殿下的母家所在地翠溪。”

庶妃邓珍珍拍手：“如此说来，殿下竟然跟邱姐姐是青梅竹马呢！”

淑妃关媛媛也拍手：“难怪殿下对邱姐姐这么宠爱呀！邱姐姐，快跟我们说一些你和殿下小时候的事！”

话题瞬间就转移到了谈论这对青梅竹马的童年日常上。

邱若璨偷偷瞄了雨璇一眼，见她只不过低头吃水果，一丝笑意也没有，心里更是得意，用团扇半遮住了脸慢声细语地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啥好说的……”

“哎呀，邱姐姐，就说给我们听一听嘛。”韩珂茵追问完，也偷瞄了雨璇一眼。

“就是就是，我们好奇死了，不说今晚我都睡不着觉了。”方怡琳也追问，却是脸冲着雨璇说话的。她已经懒得去顾忌这位正妃的脸色了。

邓珍珍和关媛媛也表示，她们都非常想听，不然晚上的睡眠也会严重受影响。

可邱若璨反倒闭口不谈了。她张了张嘴，马上低着头看了看雨璇，又看了看萧云锦。

四个侧室都在心里冷哼。

谁不知道齐霏嫁给殿下不过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说齐霏还一度把和殿下有婚约的事情忘记了，把上门求亲的殿下拒之门外呢，现在因为夫婿变成了三皇子，从而摇身一变成了正妃，这还多亏殿下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要不然，这样不精通诗书才艺的妻子，早该沦为下堂妇了。偏偏齐霏还霸占着殿下，害得她们过门到现在都依然夜夜守空房，哼！

谁教她齐霏跟殿下不是青梅竹马呢？现在真正的青梅邱姐姐要说点趣事，难道齐霏还好意思拦着？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姐姐，能不能让邱姐姐说一说？”韩珂茵用乞求的口气对雨璇说，“就说一两件事。”

“哎哎，你说什么呢？”方怡琳打断，“就让邱姐姐多说几件事嘛，夫人想必也爱听的，是吧，夫人？”

“夫人一定也爱听的。”邓珍珍和关媛媛也附和，又异口同声地问雨璇：“娘娘也感兴趣的，对不对？”

萧云锦作头疼状，揉着眉心看向雨璇。她还真没遇到过这种阵仗。

雨璇面带嘲讽地一一扫过五个侧室，然后哈哈一笑：“邱侧妃谈兴正浓，如何好断了她的雅兴，嗯？”

冲邱若璨一努嘴：“邱侧妃，你说得好好的，做什么故意卖关子，还给夫人和我扣帽子，倒好像我们拦着不让你说似的。赶紧讲吧，讲完还得切蛋糕呢。”

邱若璨自以为得计，就乐不可支地说了起来。几个侧室，还有她们的贴身丫头，都做出十分投入的样子，说到有趣的地方，马上掩口笑，说到感人的地方，又不失时机地表示感动。

说来说去，无非是告诉全体下人：邱侧妃才是三皇子的心头最爱。

邱若璨讲完了一个，大家纷纷要求再讲一个，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没完没了。

雨璇边吃水果边看邱若璨娓娓道来，觉得十分神奇。皇帝欧阳铖在萧韵身上寄予厚望，他才一点点大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书房读书习字写文章练武，沉重的学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是被邱若璨这么一说，萧韵的童年就是在爬山钓鱼抓野兔追青梅中度过的。

……邱若璨一定是遇上了个假萧韵。

萧云锦见这帮女子如此做作，有点生气。平时看着还算乖巧，当着她的面也这副腔调，话里话外地想要挤兑雨璇，就太嚣张了。

这都是邱若璨那出“疼宠之夜”的风波给闹的。不可理喻的女人！

“笑话说多了，也不怕牙疼。”萧云锦咳嗽一声，“你们光顾着听邱侧妃讲故事去了，倒把我这个寿星给忘了。”

五个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赔罪。

“罢了，今日是我的生辰，就不罚你们了，你们也是得意忘形。”萧云锦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等下我要吹蜡烛切蛋糕，这才是重头戏。”

澄儿第一个鼓掌：“夫人不如现在就切吧！咱们眼巴巴地看着香喷喷的东西不能下口，肚里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小红小橘等丫头也猛点头说好，很快所有的下人都说好想吃蛋糕。

到底是口腹之欲大过天，新鲜的美食谁不喜欢。夫人高兴了琢磨出来的小点心都香得没天理，可惜他们是吃不到的。好容易有这个机会，还是吃进肚子里最实惠。争宠八卦什么的，他们听多了也见多了，反倒不稀罕。

蜡烛吹熄了，也许愿了，雨璇便命人把准备好的刀子呈上来，递给萧云锦。

“可惜韵儿到现在都不能回来，本来还指望他能帮我切呢。”萧云锦颤颤巍巍地把刀锋对准了最高的一层蛋糕。

刀子没有切下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娘，我回来晚了。”

萧云锦惊喜地抬头。“韵儿！”

笑意满满地站在她们身后的云青色身影，不是萧韵又是哪个。

萧韵给萧云锦带来了生日礼物，那是一架翡翠雕刻的古琴，琴头镶嵌了小小的钻，整个玉琴还没有巴掌大，做得十分精致，连根根琴弦都是镂空的，那细细的玉丝让人看了生怕不小心震碎了。

萧云锦把小玉琴放在桌子上，就拉着萧韵上下打量，好像害怕他哪里少块肉似的。

“娘，我没事。”萧韵笑道，“您不是要切蛋糕吗？”

“……噢，好。”萧云锦说完，又道，“韵儿，你跟娘一起切。”

萧韵边接过长长的刀子边笑着对雨璇说：“刚才我已经逛了一圈，你弄的这个生日宴果然别致，一向如此啊。”

雨璇顿时觉得有十几双冷飕飕的刀子打在了自己脸上。那是邱若璨等五人，还有她们的丫头。

她本来想谦虚一下，毕竟主要工作都是邱若璨来做的。可是回想刚才她那番表现，忽然就懒得矫情了。

“应该的。”她揽住了萧云锦的手臂，“平时都是娘在辛苦，她开心我也开心。”

邱若璨气白了脸，她的所有功劳都被抹煞掉了！

然而让她更心塞的还在后头。

“来，和我一起切。”萧韵拉住了雨璇的手，又把萧云锦的手也拉过来，一左一右，分别放在自己的手腕上。

众目睽睽，他就这么带着两个女子，在萧云锦的指挥下，一刀一刀地把蛋糕分了开来。

小红、小橘和小翠笑嘻嘻地捧着一摞小瓷碟，萧韵切好一块她们就装一碟，然后分别递给各位侧室的丫头。

腊梅端了一碟放在邱若璨面前，那块切得很大，上面覆盖着鲜红的杨梅和碧绿的橄榄，还插着亮晶晶的桂花糖浆做的糖花。萧云锦发话，说邱侧妃也是功不可没，特别命令萧韵切一块最大的给她。

邱若璨瞪着眼前的食物。她并不领情。

——什么叫“也”功不可没？

色香味俱全的甜点吃进嘴里，味同嚼蜡。

几道目光射过来，下意识抬头看，是那两个贵妃和庶妃。所幸，这目光里没有幸灾乐祸，似乎，是同病相怜。

齐霏嫁给三哥哥几个月了，现在还独占夫宠，这些侧室至今都是处子之身。便是她自己，如果不是那晚任性，也还依然……

齐霏这种性格，根本不适合做富贵之家的夫人，更遑论皇室女人了。

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更好地打击她呢？如果能惹得她再次病倒就完美了，毕竟三哥哥就是用这个做借口，给她档去了多少次皇后召见。

邱若璨用小勺舀起一颗杨梅慢慢品着，一边眯着眼睛看萧韵亲手端了一碟蛋糕递给她讨厌的那个女人。

“我来晚了……借花献佛……”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可惜对象不是她。

晚上要去找三哥哥一趟。

不，不用了。

因为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题外话－－－－－－

预祝宝宝们五一快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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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皇帝当说客

邱若璨没有猜错。晚饭后，她等到了萧韵。

“若璨，”他站在兰苑门口，还是那样温和地看着她，“陪我出来走走。”

语气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邱若璨在腊梅通报的时候已经静心打扮了一番，还特意用了萧韵最赞赏的桂花熏香。她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为他即将问她的话。见到他回来，喜悦的同时，还有几分犯怵，她知道自己是心虚。

“好的。”她看了看萧韵身后，一身太监服的十一恭敬地立在几步远的地方。

她知道这是他的心腹内侍，平日里几乎寸步不离。两人走出兰苑的时候，他示意她不必带上腊梅。

萧韵带着邱若璨走向湖边，夜色初临，漫天星光，凉风习习，十分惬意。

邱若璨恍恍惚惚地想着，如果真的能和心爱的人走在这湖边，让她走一辈子，她也愿意。

只可惜，她明白他邀她来这里不是谈情说爱的。他对她，即便再温柔纵容，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爱人过。

萧韵终于站定了。他面向湖边，背对着她，她只能看到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簌簌飘动。

“若璨，”他低沉地说，“你让我很失望。”

“我……”

邱若璨绞弄着手中的丝帕，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三哥哥，那晚齐公子来看我，后来，他非要……我、我没有他力气大……”

萧韵缓缓回头，向邱若璨走了几步。

“你是想要告诉我，那晚是他强迫的你？”即使在夜色中，他的双目也熠熠有神，令她不敢直视，“如果我去问他，他必然会把什么都揽到自己头上。你很清楚这一点，是不是？”

“……”

“子煊十五岁就开始跟着我做事了。我了解他远甚于你。于男女之事上，他是个迂腐刻板的人，恪守礼制，连勾栏的门朝哪儿都不知道，绝不可能做出半点逾越。”

“三哥哥，你想说，是我勾引的他？”邱若璨的声音饱含着委屈，“你我相处了这么多年，我认识你远比齐震兄妹早，你难道就不相信我？”

“之前是。”萧韵简短地说，“现在，不是了。”

“你……”

“让人看见子煊从你房里出来，是你故意的吧？”萧韵打断了她，“你算好时辰让他在清扫庭院的婆子出来的时候离开，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到他，从而给你后来编织的流言铺路。若璨，你太小看我了。虽然我远在千里之外，府里每日发生了什么，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邱若璨手一抖，丝帕掉在了草地上。她蹲下捡了起来，心头似翻起惊涛骇浪。

如果他什么都知道，那么她的心思，还有她偶然发现的，关于她真正身世的那个秘密，会不会他也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公主，只不过是邱御胜一个小妾生的女儿，那么将来他一举拿下太子的时候，她还能有什么？她的父亲又还能有什么？

“三哥哥，你听我说。”邱若璨拼命拼凑理由，“那晚的事，其实是这样的……”

萧韵摆手：“不要再说那晚了。已经发生的事，再追究到底谁主动有什么意义？我只问你，为什么挑唆韩珂茵她们日日去静怡阁，名为探望，实则炫耀你得了宠？难道你不知道她其实知道你我是兄妹？”

原来他不知道。邱若璨心里一宽。

是她想多了。他能喊她出来说话，就表明他还给她解释的机会，她还没有完全失去他的信任。不然，以他的脾气，直接就会找个理由让她离开这里，换别的人代替她。她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邱若璨连忙叹气。

“三哥哥，我知道我做的不对，韩珂茵她们四个，你让我好好管着她们，要她们老实本分不作怪，我也在拼命地做了。可是，皇上在替你挑人的时候，真的是没有好好考虑她们的心性啊。我都没想到她们能有那么大的妒意，一开始还只是跟她们自己的丫头抱怨，可凑到了一起，就开始说霏儿怎么怎么不好，如何善妒等等。”

“你也知道，霏儿此前在闺秀中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尤其是最近……她们从私下里说，到后来变成只要背着夫人就说，再没什么顾忌。而她们在兰苑的时候，说得更大声。我想，总是她们把我当成和她们一样的可怜人的缘故。”

萧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下去。”

“你要我管住她们，这闺怨呢，犹如治水一般，宜疏不宜堵。面对她们的怨怼，我尽量以开导为主，谁知女人妒忌到了一定的份儿上，说什么都不管用的，劝解反倒变成了火上浇油。霏儿生病了，她们要去看望，我真的拦过，可我那时也把脚给崴了，哪里拦得住！”

“其实啊，三哥哥，”邱若璨就着月光看了一眼萧韵的神情，“当今皇上都还讲究平衡之道，临幸后宫女子，更是要雨露均沾，绝不能独宠一人。往往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如果你真那么爱霏儿姐姐，还是要安抚一下这四名侧室。”

萧韵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背着月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那双眼睛闪着危险的光。他紧抓着她领口的手是那样用力，她明显地感到他怒意勃发，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她的脖子给掐断了。

“若璨，我知道你聪明。”他逼视着她说，“但我没想到这次你笨成这样，你的聪明都去哪里了？都用来绞尽脑汁想逼走我的结发妻子？你不要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这么说他看透了她的心思？

邱若璨的脸唰地发烧，索性伸出双手包住那只扼着她颈项的大手。

“三哥哥，难道做妹妹的就不可以吃嫂子的醋？”她眼中涌出泪水，“再说了，皇上为你列了那么多名门贵女，哪个不比飞扬跋扈的她强？我，我其实是为你好！”

见萧韵没有进一步收紧，她连忙又说：“你念旧重情义，皇上也守诺，毕竟齐家多年以来立下了汗马功劳，现下也依然在继续拼死追随。可是，以她的本性，绝不适合做一名太子妃，甚或是将来的皇后！”

蓦然间，她觉得浑身冰冷，眼前男人的目光好像能把她冻住。

而她还在继续：“到时候不要说皇上了，那些三朝元老和没事干天天死谏的御史会上一堆折子来讽议！那时，你就是想护着她，皇上都不会听你的！你独宠她一人，到头来只会害了她！”

“这么说，你近日以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我好喽？”萧韵甩开了邱若璨的手，她被甩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三哥哥，这么多年了，我和父亲从来都是默默听从你的调遣，甚至于以侧妃之位入府，不也是皇上和你商定的吗……”

本想提醒他更多，却听眼前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他从未这样对她冷笑过，邱若璨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我和她之间的事，用不着旁人置噱。任何人都无权过问。”萧韵一字一句地说，“哪怕是我的父亲。”

“……你这是大逆不道……”

萧韵一挥衣袖，几根银针贴着邱若璨的脸颊飞了过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几丝冰冷擦过肌肤所带来的微微刺痛。

她这才吓得住了口，一动也不敢动。从来没见他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如果他故意偏了一点，刺到她的眼睛……

谁知电光火石之间，一人飞了过来，虽然已经晚了一步，还是将那几根银针都兜在了衣袖里。那人落地时，已挡在了邱若璨面前，随后发声：“殿下手下留情！”

萧韵面色一冷。“子煊，你怎么来了？”

“是我要来，他求我带着。”另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道靓丽的身影。

“参见皇上！见过娘！”邱若璨急忙跪下。

萧韵只得也行礼。

欧阳铖让两人站起身，便对萧韵笑道：“见到为父不高兴吗？你一去就是这么多天，今日算是提前回来，都不来宫里跟我说一句便直接回了府，不就是为的你娘今天生日？”

“父亲，您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出来，不怕皇后的人盯梢么？”

“自然有法子脱身。何况，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她都已经知道了你娘的事。”

欧阳铖一手拍着儿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却依然握着萧云锦的手，邱若璨看得一脸羡慕。

分别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这么好。

“那儿子就不打搅您二老久别重逢了。”萧韵板着脸说完，转身就想走。

“韵儿，且慢。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过来。”

欧阳铖松开萧云锦的手，拉着萧韵向一旁走去，湖边只剩下萧云锦、齐震和邱若璨三个人。

“娘……”邱若璨见萧云锦正在看她，马上流出了委屈的泪。

“好了好了，你没看韵儿被皇上叫去了吗？我猜皇上会训斥他的。”

萧云锦当着齐震的面也不好说什么。想想齐震今晚特意跟着欧阳铖过来，恐怕就是知道萧韵回来后必会责怪邱若璨，他对这个女人这样上心，同时和龚六小姐却又情愫暗生……

唉，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底不过是文人墨客造出来的梦幻。

“你们两人也说说话吧，即然他是为你而来。”萧云锦淡淡地说，“周围的下人都让我遣走了。我劝告两位一句，毕竟现在若璨的身份还是三皇子侧妃，凡事还是要检点些，莫要因一时的动情而坏了大事。”

天黑，看不清齐震和邱若璨两张红透的脸。不过，想必是这副样子的。

萧云锦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刚才她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欧阳铖带着萧韵走进了湖心榭。

“据说齐家女儿很喜欢来此静坐？”欧阳铖坐了下来。

“是。”

“据说你娘也颇惯着她，我记得你娘刚来京城的时候不是不怎么欣赏她吗？”

“是。”

“据说你那位怀孕的季姨娘不慎滑了胎，丧了命。而且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多半是齐家夫人指使女儿这么做的？”

“是。”

“齐霏现在染了恶疾，你还把她接进府里，夜夜独宠，我给你挑的人，你一个也不碰？”

“是。”

儿子回答什么都只是一个字，丝毫不作任何解释，而且没有一点自省的意思。

不过，欧阳铖并没有生气。

“你和若璨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自然，齐子煊也听到了。”

父亲这样称呼齐震，看来已经十分赏识他了。

萧韵轻轻地回答：“这么多年以来，您和皇后在内的那些后宫女子虚与委蛇，心中想必很痛苦吧？”

欧阳铖语塞，萧韵紧接着又道：“那么多孩子被扼杀在后宫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中，您知道的就有那么多了，焉知又有多少您不知道的呢？您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归根到底是为了什么。”

“韵儿，为父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还为时过早。齐家确实为咱们多年辛苦，但是单从一名妻子的标准看，你难道不觉得齐家女儿的性子有问题吗？时而飞扬跋扈时而温婉大度，现下还身染疾病，是否能为你产下子嗣都不一定。”

萧韵嗤之以鼻，欧阳铖压低声音道：“我提醒你，绝不能让齐家成为第二个秦家！”

“父亲，您……”

“君子相识而动。此一时彼一时，为君者当灵活果断，不可意气用事，那是江湖人那套做派；更不可因一时的情感蒙蔽住双眼，那是凡夫俗子的做派。若璨说得对，不愧是我欧阳家的女儿。我给你挑的那四个侧室，你还是适当地安抚一下，免得他们的家人心生嫌隙。”

萧韵怔住。

“您说，韩珂茵这四名女子都是您挑的？不是皇后？”

“哼。是她挑的，可也是我使了手段让她挑的。”

“怎么？”

“秦婧自以为忠勇侯府和方御史被秦相拉拢后一直与齐家做对，其实不过是幌子。这两处都是我埋了许久的暗线。那个女人，还自以为得计！”

萧韵低头沉思。

欧阳铖以为他听进去了，便说：“所以你明白了吧？邓珍珍和关媛媛可以缓一缓，但韩珂茵和方怡琳这两名女子，进府已月余，再不宠幸，实在是说不过去。尤其是韩珂茵。她虽然只是忠勇侯府的庶小姐，但我已收到远在边疆的忠勇侯老侯爷来信，他已经答应了到时全力支持，原因不言自明！”

萧韵沉默了半晌，方回答：“儿子知道了。”

“为父知道你一点就透。”欧阳铖欣慰地说。

正想再说几句，萧韵猛然回头，见齐震急匆匆赶了过来。

“皇上、殿下。”齐震焦急地说，“柳柏村那边出事了！”

－－－－－－题外话－－－－－－

（⌒▽⌒）皇帝老儿发话，可素，相信我们的韵哥儿会有法子应对的～

另外，柳柏村在前面的章节出现过的，为了便于宝宝们回忆，这里提示一下：它是戚贵妃的家族所在地。别的不剧透啦，宝宝们安心看文，每日中午12点准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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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入宫

夜凉如水，雨璇觉得有些冷，顺手拉过身侧的薄被。

萧韵又没有回来。

白日里他让她那般张扬，她确实欣喜了一会儿。然而独处的时候，回想起这一幕幕，忽地感到索然无趣。

她差一点又把自己错当成齐霏了。她来府里是做什么的？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搬进来，也不过是充当一个身份的符号罢了，早晚要离开的，难道还真的参与到这些妻妾争宠里。

女人多的地方永远是非多。虽然她现在很安全，但这些争风吃醋，真的很令人烦躁。

等萧韵回来，她有话要告诉他。

主意已定，雨璇坐了起来，望了望窗外的月色，披衣下床，走到院子里喊阿柱。

阿柱很快就从他住的小屋蹿了出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去看看殿下现在哪里，见到他就告诉他一声，让他早点回来。”

阿柱有些愕然，这还是第一次听雨璇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还是马上回答了声“是”，就转身出了院门。

阿柱回来的时候，便把湖边发生的一幕如实告诉了雨璇。

“……后来，殿下就被少爷给叫走了。”

雨璇点着头。她多少能猜到萧韵会找邱若璨质问，只是没有想到欧阳铖会偷跑过来看望萧云锦。

欧阳铖那番劝诫萧韵要“雨露均沾”的说辞，她听了之后，并不感到意外。

屁股决定脑袋。皇帝就是皇帝，坐在那个金光闪闪的龙座上，心里装着的永远是如何继续保有这个位置。齐家那般卖命，在皇帝心里，这都是应该的。

“你说，后来殿下就去了柳柏村？”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是的，殿下马上就走了，不过，皇上还留在府里。”阿柱回答。

柳柏村。萧韵那般着急，那里有什么关键的人或者事呢，会不会和他最近的收网有关？

……

萧韵是在天边微微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回来的。他全身散发着露水的凉意，伏在床边望向雨璇的时候，她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我吵醒你了？”他微凉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对不起，有点事，回来晚了。”

“呃……还好。”她思前想后了一整晚，睡得本就不踏实，下意识开口道：“萧韵，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想……”

双唇一紧，他封住了她下面的话，随之身子也压了过来。

这个吻来得气势汹汹，她快要喘不过气，伸手去推，可是根本推不动。

萧韵抓住她两只手，环住了自己的脖颈，便开始去脱她的寝衣。

雨璇一惊，她以为搬进府之前和萧韵达成了默契，而他从来不会强迫她。他这番动作，是受了什么刺激？

“萧韵，你别这样……我，我不想……”

身上的人一震，似乎也慢慢地清醒过来，头伏在她的颈窝里深呼吸了几下，双手一撑，翻到了床的外侧，然后将她搂在怀里。

“雨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低声道，“再忍些日子，行不行……不会超过一个月的。”

这么说，一个月内，他会一举翻盘，除掉皇后？

而在那之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也远离这里的所有纷争。

“真的么……你说话可要算数。”

“我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在催眠一般，“你再睡一会儿吧，还早。”

本打算好好跟他谈一谈的，可是被他这样一拍哄，她竟然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最后一点意识是，感到他小心翼翼地吻着她的额角。

……

接下来的日子，萧韵同样地早出晚归，同样地宿在了静怡阁。

偶尔回来得早，他就会去萧云锦的静心阁陪伴母亲，弹弹琴，吹吹笛子，说说笑话。时间久了，邱若璨便带着韩珂茵等人早早地过去静心阁，名为陪着婆婆，其实是在等萧韵。

萧韵回来后见到她们五个侧室，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悦的情绪，只是由着她们继续留在萧云锦那里。韩珂茵等人喜出望外，在邱若璨的“提议”下，她们开始了各自的才艺展示。

“……韩贵妃擅吹箫，方贵妃擅丹青，邓庶妃和关庶妃据说一个曲儿唱得好一个舞跳得好，可是到目前为止，只有韩方两位贵妃在静心阁展示才艺，邓关两位庶妃都还没有露脸的机会。”小红连珠炮般地向雨璇“报告”着她打探来的消息。

“哈哈……小丫头，你紧张什么，巴巴儿的说这些与我听。”

雨璇坐在桌案前练字，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小红巴拉巴拉念叨边检查自己的笔画。

“姑娘，人家害怕殿下会动心嘛。毕竟已经有一个邱侧妃的先例了，韩贵妃她们一定看到了曙光。”小红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主子总是不为所动。

雨璇淡淡笑了声。

“很简单，我不是齐霏啊！是殿下求我过来的，我何必跟她们争宠？你也知道了，这种争风吃醋是我最讨厌的。”

她总是尽量避开和那五个女人在一起，因为她实在是懒。懒得和她们寒暄，懒得嘴头子打机锋，懒得和她们较劲。

邱若璨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对付齐霏，想利用四个侧室来分一分萧韵对“齐霏”的宠。萧云锦生日那晚，欧阳铖临走前想必接见了这个“女儿”，大大鼓励了她。

而韩方两个贵妃当然要力压邓关两个庶妃一头了。

“姑娘，您就一点也不担心吗？”小红忍不住了，“咱们也过去那边，盯着那几个女人嘛。”

“我担心有用吗？”雨璇摇头，顺手把毛笔重新在砚台里蘸了些墨汁，“殿下他……心里自有一本账的。”

萧韵要做什么，恐怕不是她能拦住的。如果他真的听进去了皇帝的劝告，临幸了几个侧室——

她会痛苦，这是真的。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会离开这里。

她现在最关心的，除了她那奇怪的病是否能根治之外，就是萧律的所在了。

她有种感觉，萧律口中那个高人，是一位穿越者。不仅如此，还是一位掌握了某些科学奥秘的穿越者。

如果找到他，告诉他这里存在着那个变幻莫测的四维隧道，不知他能不能帮助她找到？她真的很想回现代去……

“姑娘，”小红又神秘兮兮地说，“奴婢还打听到一个消息，有点奇怪，是奴婢从澄儿姐姐那里套来的。”

雨璇的思路回到了眼前一脸八卦的小丫头身上。

“什么消息？看把你得意的。这么快就去套人家澄儿的话啦？不怕人家以后提高警惕啊。”

“澄儿姐姐可喜欢您啦，当然会向着咱们呐。”

“贫嘴。快说什么事！”

“嗯，就是殿下刚到夫人那儿的时候会跟夫人聊聊天，有一次澄儿姐姐听到夫人主动问起柳柏村的情况。”

雨璇眼神一闪。

“原话是怎样说？”

“您说夫人的原话？”小红眨巴着眼睛回忆，“夫人问了两句。柳柏村那边的事儿，突然有起色了？抓去的人找着了没有？就这些。”

雨璇蹙眉。萧韵向来不瞒着她什么，可是这个柳柏村的话题，他……似乎有些主动回避的感觉。

……

这一天，三皇子府接到这样一个消息：宫中要庆贺下元节，举行盛大的祭祀，皇室成员都要参加。

雨璇匆匆忙忙地跑去找萧云锦，后者也是一脸愕然。

“昨晚他确实说过下元节的祭祀活动，可是，并没有说要女眷参加。”

萧云锦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脸刷地就红了。

最近欧阳铖来得勤了点儿……

雨璇顾不上打趣她。“师姐，萧韵又早早地走了，现在估计也没法子回来。宫里那太监还拿来一张名单，上面写着咱们全体……师姐，这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名单相当于一个邀请函，后面还附了各人的帖子。这下元节祭祀在十月初十举行，刚好是就是次日，名单上列的参与人包括了所有的女眷，除了三皇子的正妃，还有邱若璨等五名侧室，镶着金边的帖子上，她们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也包括萧云锦的。她的头衔是：三皇子姨母翟夫人。

萧云锦抚摸着那精致的帖子皱起双眉。

“师姐，既然你都不知道要参加，想必欧阳铖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然你要进宫，他昨天就该告诉你的。而他不知道的话，会不会萧韵也不知道啊？”

这邀请实在是来得猝不及防，她第一反应就是鸿门宴。

她搬进三皇子府之后，秦娘娘也来召唤过几次，但她以生病为借口没有进宫，代替她进宫的是邱若璨，也有一次，邱若璨是和萧云锦一起过去的。所幸每次都有惊无险，大约是萧韵在宫里的防御力量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可这次，秦娘娘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远没有此前那短短一两个时辰的进宫陪聊那样简单。

但是，又不能不去。最讨厌的就是无法和萧韵传递消息。

“师姐，我已经让阿四去问情况了，不过，刚才那个传话的太监说了，就给我们半个时辰的功夫，半时辰以后，皇家有专门的马车来接！”

“也就是说咱们只有一个小时准备？那还怎么跟韵儿通气？！祭祀不是明儿么，今天进宫做什么？”

“说是提早一日入宫，沐浴斋戒。”

萧韵和她说过，今晚他不回来，就是为了明天的下元节祭祀。谁料现在她们也要一起去了。

萧云锦喃喃咒骂了一声，便奔到卧房翻箱倒柜地翻腾起来。最后，她在一只小匣子里找到了两串色彩缤纷的小珠子。

“你戴一串。”她说着就把珠串套到了雨璇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

“每颗珠子都是一颗信号弹，用的时候用指甲弹出去，能让那些禁卫或者韵儿的人看到。”

萧云锦取了一颗普通的琉璃珠，把它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然后熟练地用大拇指弹了出去。

“呶，就是这样。你也弹一个给我看看。”

雨璇照做了。“师姐，这些也不过是最后的自救法子吧？你似乎从来没有用过它。”

萧云锦叹气：“我过了太久安逸的日子了……可是，早晚要有这么一天。”

说着搂了搂雨璇的肩膀：“宫里凶险，在那里过夜更是危机四伏……就是连累你了，小师妹。”

“这个时候了说这个干嘛。”雨璇苦笑，“小心应对吧。我再让人去打听打听祭祀都有哪些环节，也好心里有个数儿。”

……

这是雨璇自入三皇子府以来的第一次进宫。按照流程，祭祀当天她们要先在坤宁宫集合，然后在秦娘娘的带领下，一同去往祭祀举行的宏天殿，那里，皇帝率领皇族男丁和前朝高官从另一个方向赶来集合。

而现在，她们则是要在坤宁宫等候秦娘娘“训话”，内容大致是祭祀的一些注意事项。场面话说完，她们会被引到萧韵在宫中的汀阑宫过夜。

萧云锦带着雨璇、邱若璨、韩珂茵、方怡琳、邓珍珍和关媛媛，同一群衣着华丽的皇族女子们坐在坤宁宫内的一个女宾等候室。

这是一间很大的会客室，用高大的屏风分隔开来，将房间分成不同的等候区。雨璇仔细看了，每个等候区是按照皇室成员来分的，有太子、二皇子的家眷，几位公主，还有旭王的家眷。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皇室宗亲，陪同的下人以及来回奔波服侍的宫女太监络绎不绝。她挨着萧云锦坐下，眼睛却在四处张望着，看有没有人看向她们时，脸上出现不正常的神情。

“别紧张。”萧云锦小声说，可是自己也忍不住拨弄着腕间的珠串。

叫她怎么能不紧张，现在暗卫们都被阻挡在外，她和雨璇犹如失去了保护罩的孤羊，进入了龙潭虎穴。

阿四打听到的消息就是，皇后此举是刻意隐瞒着皇帝的，极有可能是个阴谋，会对她们来个迎头一击。

明明知道是陷阱，可还是不得不来。

下元节是庆贺丰收的节日，大益重农垦，很是重视这个节日。本来今年由于灾害频发，皇帝忙着布置救灾，这个节日打算不那么大张旗鼓，只要略微简单一点就行，不必弄出太大排场，更不必邀请那么多女眷，事先也和秦娘娘说了。

但是秦娘娘这个做法让人既反感又无奈。怎么办呢，谁叫欧阳铖的手伸不到内务府去？那里的人只听秦娘娘的，完全是个宫中小朝廷。

所有一切都是内务府布置的，欧阳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雨璇默默地摸着袖中的小小武器，她把萧韵送给她的防身用具都带上了。

她百分百肯定秦娘娘此举是冲着萧云锦来的。至于她自己，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阿四始终没能找到萧韵，据说皇帝一大早就带着几个儿子进入了宏天殿。

邱若璨气定神闲地坐在她们身侧，对于她和萧云锦的紧张神情，似乎并不放在眼里，不时地和韩珂茵几人小声说笑，有宫女太监过来，几人便乖巧地住口。

屏风隔壁也传来轻快的说笑声，雨璇听出了姚小姐的声音。

但愿不要和她碰面……雨璇默默地祈祷。

可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三弟妹，你可算来啦！”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姚小姐从屏风那边探过了半个脑袋，“可想死我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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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屏风后的风波

“三弟妹，”姚媚兰笑嘻嘻地绕过屏风走了过来，身边还带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的穿戴贵气逼人，头上梳着总角，戴着镶了红宝石的金抹额，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项圈，身穿暗绿绣金叶的锦缎小袍子，腰间垂挂着翡翠玉佩。长得胖乎乎、圆滚滚，两边脸蛋儿白里透红，十足十一个大阿福泥娃娃。

想必是二皇子的庶子。姚媚兰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做了二皇子妃，嫡母的姿态摆得还不错。

“二嫂。”雨璇起身迎了过去。

姚媚兰带着小男孩过来溜达，先是给萧云锦行了个礼。

“夫人。”

她按着小男孩的头，想要他也行礼，小男孩不乐意，别扭了一会儿，这才像模像样地照做。

“乖。”萧云锦想去摸小男孩的头，被孩子一个后仰躲了开去，马上藏到了姚媚兰身后。

“这孩子好可怜见儿的，这是怕羞呢。”邱若璨笑道。

姚媚兰也笑着解释：“夫人莫怪，小孩子家不怎么出门，怕生。”

韩珂茵等人正坐得无聊，见有小孩子过来，马上也围了过去。这些贵女本来就熟识，此时相当于小别重逢，又有孩子做话题，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反倒是萧云锦和雨璇被冷落在一边。

“几岁啦？”

“真可爱呢！”

“平时都喜欢玩什么啊？”

“最喜欢吃什么？”

……

姚媚兰像孩子的亲生母亲一样一一回答众女的问题，还炫耀般地暗示府里又有多少侧室有喜了。说到这里，眼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萧云锦和雨璇。

雨璇心里明镜似的，不就是煽动几个侧室对她的怨愤嘛。看来，三皇子正妃跋扈善妒的恶名已经传了出去。

心里冷笑，也不参与这出闹剧，只坐回萧云锦身边，眼观鼻、鼻观心地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偏偏那个小男孩不放过她。这孩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雨璇身上。

当即扭着胖身躯跑到她跟前，小手一伸：“我要红包！”

雨璇无语，东张西望一番，终于确定这小胖墩是跟自己说话。

没礼貌的小鬼，连句称谓也没有。

可是，她身上没带钱……

此刻她和小胖子大眼瞪小眼，而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

小胖子怎么说也是二皇子的儿子呢，看穿戴，还有体型－－呃，吃成这副样子，说明在家里很受宠爱。她要是一个子儿也不掏，就太给三皇子府丢脸了。

萧云锦想替雨璇解围，马上笑嘻嘻地对他说：“宝贝儿，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警惕地看着萧云锦，朝一旁退了一大步，离雨璇愈发地近了，差点踩到她的脚。

雨璇只得伸手扶住这只小胖墩，结果刚扶稳了他沉重的胖身子，小胖墩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你都碰了小爷，还不给小爷红包？”

邱若璨和韩珂茵几个女人都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姚媚兰也笑得花枝乱颤。

雨璇哭笑不得地看着小胖子。

为什么这小家伙一来就跑来缠着她，还对萧云锦这么不待见，不对头啊！难不成是事先有人教的？

……怪不得姚媚兰要带着他出现。

萧云锦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荷包朝小胖墩手里塞：“宝贝儿，奶奶这儿有红包，你拿着！”

雨璇也笑眯眯地看着小胖子，心说，小鬼头，赶紧的接着，不然，本小姐真的要甩脸子给你家嫡母看了啊！

她有一堆的理由等着去把姚媚兰怼回去。

第一个大帽子就是不尊长辈，见到她和萧云锦连个称呼也没有！第二条就是唯利是图，身为皇族子弟，小小年纪只盯着钱，这还得了？

等下要是姚媚兰想给她难看，她也有应对的说辞。

萧云锦一把拽过小男孩的胖手，把小荷包塞到那小手心里。

“宝贝儿，听话，奶奶给你就拿着。再不收可就是不给奶奶面子喽！”

她半是慈祥半是威胁，小家伙似乎被震慑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再坚持推拒。

姚媚兰见了连忙走过来，将小胖子搂在怀里，笑着对萧云锦和雨璇说：“小孩子不懂事儿，叫夫人笑话了。这是珲儿，都是我把他惯坏了。”

雨璇心里暗暗撇嘴。惯坏这小家伙，其实是姚媚兰的目的吧？把他捧杀了，等她这个二皇子正妃生下嫡子，再好好教养，既能体现她的贤惠，又能惠及自己所出的孩子，还能打压这个庶子。

“哪里。小孩子嘛。”萧云锦还是笑得很慈祥，“是不是等得着急了？再忍一忍皇后娘娘应该就出来了。”

话说得很大声，相信隔壁屏风里的人也听到了。刚才这小小的风波，雨璇已经注意到，左右屏风后都有不少眼睛在偷偷瞄着她们这边。

萧云锦的话很厉害，这么一说，马上就让听者明白，这不过是小孩子缺乏耐性、嫡母疏于管教，连安安分分等候一下皇后娘娘都不肯！

姚媚兰脸色微变，马上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珲儿：“珲儿乖啊，咱不闹，你吃这个。”

油纸包里装着圆圆的金黄色小果子，像是油炸的糕点。这些皇族子弟的女眷遵循的不成文规则，是不可让自家孩子在宫里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所以有零嘴儿也是自己带。

珲儿从油纸包里摸出一颗果子塞进嘴里。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姚媚兰吃了一惊，身子一抖，竟然把珲儿甩了一下。珲儿本能地两手一抓，想要维持身体平衡，却还是倒向了雨璇。

雨璇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珲儿已经一头扎到她的怀里，震得她胸口都疼。

但她来不及呼痛了。

珲儿口中发出一阵痛苦的抽噎声，两只小手胡乱抠嘴巴，脸色由红变紫——

看样子是刚才那颗果子不小心滑进了气管里！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邱若璨、韩珂茵等人吓得捂住了嘴巴，姚媚兰更是双手发抖，碰都不敢碰珲儿。

萧云锦急得满头冒汗，心里不停地骂姚媚兰怎么能给孩子吃这样的小颗粒果子，而且在孩子吃进嘴里的时候，竟然一个不注意，吓到了孩子。

等等，莫非她是故意的？

刚才那声惊呼有鬼，到底是谁发出来的，又是怎么会恰好在孩子吃东西的时候发出来？

姚媚兰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孩子死在雨璇怀里！

事后追究责任，谁都会往雨璇头上推！

她虽然是做母亲的人，但这样的情况还真没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过，没有什么应对经验。

这番动静惊动了隔壁屏风后的女人们，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却只是看热闹，没人敢伸手相帮。

包括姚媚兰！

她只是束手无策地站在那里，似乎被吓傻了一般，捂着嘴巴，呆呆地看着珲儿痛苦挣扎。

雨璇也心急如焚，情急之下一把将珲儿转过身去，从他背后伸出双手，左手握拳，拇指向外抵住了他的胃部，右手按住了左拳，不停地向上方挤压——

没办法了，要是珲儿死在她的怀里，恐怕她这次也要像这个孩子一样死在宫里了！

她心里有数，姚媚兰一定是事先算准了，所以如此袖手旁观！还故意事先惹出那样大的动静，引得周围人都过来看！她就说这个孩子的表现那样古怪！不是自己的孩子，死了还能用来当做给三皇子脸上抹黑、乃至除掉她的工具，太划算了！狠毒的女人！

她只模糊地记得在哪个朋友的微信上看到过这种紧急抢救方法，不停地按压剑突和脐部之间的位置，能够促使横隔抬起，压迫肺部产生气流，从而把卡在肺管中的异物冲出。虽然没有试验过，现在情况紧急，做不做救援她都脱不了身，索性拼一把！

“三弟妹，你……珲儿已经这样痛苦了，你不要再打他了……”姚媚兰哭了出来，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三皇子府女眷也唏嘘摇头。

雨璇充耳不闻，两只手依然一下一下地拍打着。

萧云锦知道雨璇是在紧急施救，见这女人不但故意不做任何举措还说煽风点火的话，不禁怒喝道：“二皇子妃，你是不是眼瞎，看不见她是在抢救孩子吗？合着你袖手旁观还有理了？这孩子难道不是喊你一声娘亲？你自己没把孩子管好，让他满四里撒野，孩子出事第一个就该找你算账！”

姚媚兰从来没被人这样当众指责过，顿时觉得又羞又恼，可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道理来。萧云锦句句带刀，都砍在她的脉门上，哪句她都辩驳不了。何况人家毕竟是长辈，长辈责怪，她要顶嘴就是不尊从孝道了。唯有暗暗发恨，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满脸通红的珲儿。

这个女人到底是吃了什么错药，居然胆大包天到敢这样施救，她见都没见过！这又捶又打的，能成功吗？

要是不能的话该多好——

忽然“扑”的一声，一颗小小的硬物从珲儿嘴里掉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了！雨璇松了一口气，见珲儿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却因为受到了惊吓而嚎啕大哭，本能地把他抱到怀里拍哄。

“宝贝儿，不哭不哭哈，”她学着刚才萧云锦的口气，“哭多了头疼，没事啦，咱不哭了……”

可惜得很，她的紧急救援法子见效了，哄孩子却还是头一回，怎么哄都不管用。

萧云锦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把孩子接过来抱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双腿上。她的脸颊贴着珲儿的额头，另一只手抚弄着他的脊背，嘴巴贴着他的耳朵，细声细语地劝着、哄着。

珲儿渐渐止住了哭声，却说不出话来，听听嗓子都是嘶哑的。

“快去喊大夫！”雨璇一拉姚媚兰的袖子，“刚才孩子呛到的东西恐怕伤到了他的喉咙，你还愣着干什么？”

“哦……哦。”姚媚兰这下是真看呆了，被雨璇这样一说，才讪讪地张罗人去找御医。

等她吩咐完了下人，萧云锦又凉凉地说：“孩子吃东西的时候尤其要注意，身为嫡母，责任重大啊，二皇子妃，你可要记好了。”

“是呀二弟妹，刚才真是千钧一发，要不是三弟妹急中生智，孩子这不是没救了嘛，用不了多大会儿就憋死了。”

柔柔地说着这话的人，雨璇认得，是太子妃秦可伊。她带着太子的家眷，等在屏风的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围观了。

珲儿转危为安，形势瞬间变化，秦可伊这话，颇有些不失时机地捧高踩低的味道。

姚媚兰恨恨地看了秦可伊一眼，只得讷讷回答：“大嫂说得有理，我记住了。”

秦可伊笑着对雨璇道：“刚才三弟妹好生厉害，这是什么医术，竟能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倒要向你请教请教。”

“大嫂过奖了，”雨璇扯出笑容，“不过是偶然在一本书上看来的，也不知行不行，方才着急就一下子想了起来，没想到发挥了作用。刚才我自己也快要吓死了。”

说着斜睨了姚媚兰一眼，又笑道：“二嫂，刚才要不是你一惊一乍的，把正在吃东西的珲儿吓着了，他也不至于呛着吧……是不是，呵呵呵……”

哼，算盘打得倒是精。那些闻声赶来围观的人不明情况，怎么也要让她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可伊点头：“可不是么，二弟妹，你也忒沉不住气了。我方才看得清楚，孩子是你不小心推倒在三弟妹怀里的。我说二弟妹，刚才翟夫人的话有道理呀，你虽然不是孩子的亲娘，却比亲娘要担更重的责任呢，以后可得稳重了……”

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便掩口笑：“不过，你过门的日子浅，还没做过娘，也难怪呢。”

“大嫂……”

秦可伊说的话比萧云锦还要狠，不光指出姚媚兰才是罪魁祸首，还讽刺姚媚兰不会做母亲，姚媚兰一张白皙的脸儿红了青，青了红，胸脯气得一起一伏，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转，可还是只能回答：“大嫂的话，我记住了。”

说话间，御医被请了过来，给珲儿看过了嗓子，又开了些修复的药物。姚媚兰在二皇子府众女眷的簇拥下带着珲儿离开，这场风波才算作罢。

雨璇和萧云锦相对望了一眼。

她们两人都注意到，直到这个时候，皇后依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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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什么，她有喜了！

秦娘娘怎么还没有来？这是雨璇和萧云锦对望之后，共同的疑问。

刚才的一幕，会不会出自她的授意？

昭睿说过，皇后喜欢采用所谓“光明正大”的方式整人，下毒刺客什么的，太容易暴露自身。三皇子府的对立面那么多，她有的是人，哪里需要亲自出马呢。

看看日头还早，真要命，还要在这座金碧辉煌的魔窟里呆上一天左右。但愿不会再出事。

“夫人、三弟妹，”太子妃秦可伊笑着又走了过来，“刚才两位受到惊吓了吧？二弟妹也太不小心了，回头我可得好好儿跟二弟念叨念叨。”

“谢谢大嫂了，好在有惊无险。”

雨璇一边笑着寒暄，一边暗忖，皇后的这两个儿媳妇倒是配合得巧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二皇子妃姚媚兰吃瘪了，秦可伊就当着众人的面责怪她，大家都会觉得太子妃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而刚才那一番责怪姚媚兰的话，也不会让大家想到是否受人指使上去。

太子妃秦可伊是秦相的嫡女，皇后秦婧是她的姑姑，秦可伊的年纪要比太子欧阳烁大几岁。为了巩固秦家力量，她只能嫁给表弟欧阳烁。

秦可伊嫁给欧阳烁的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欧阳铖的皇长孙。可是根据萧云锦八卦来的消息，这位皇长孙似乎智商有点打折扣。

并非说皇长孙是个弱智孩子，不过是和普通孩子比起来，学东西学得很慢很慢。据说，请来的夫子花了整整一年的功夫，才让皇长孙学会写从一到十的汉字。现在他快十岁了，整个人都还是懵懵懂懂的，一看就不像正常的孩子。

近亲结婚本就影响后代质量。秦可伊在那之后又怀过几个孩子，都小产了，皇长孙能生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但这并不妨碍秦可伊对雨璇聊起生育的话题。

“三弟妹，你可得抓紧啦，怎的到现在还没有动静？”秦可伊关切地说，“不行就去普济寺烧柱香，拜一拜送子观音，大不了还愿的时候多花点儿银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子嗣可是咱们天家的头等大事儿！”

雨璇表情略尴尬，偏偏秦可伊又压低声音道：“你再不抓紧，要是让哪个有心的侧室抢在了你的头里，虽说也能让她吃药打了孩子，可也要惹出不少的糟心、烦心来，你说是不是！”

虽然压低了声音，可音量还是有的。邱若璨、韩珂茵等五个女人就坐在几步之远的地方，怎么可能听不见。

萧云锦暗骂，好一个喜欢煽风点火、蛊惑人心的碧池！

大益皇族有祖制，当正室侧室同时存在，侧室绝不可早于正室产下子嗣。这是为了确保长子的嫡出血统。然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往往有那不甘心的侧室想方设法地躲过避子汤，早于正室之前怀上孩子。这种情况下，严格遵循祖制的皇室之家，长辈会勒令侧室服红花，把“意外”之妊给清除了。

秦可伊摆出闺蜜的样子来掰扯这些，不就是说给邱若璨等人听的？她就是要提醒她们，要么不喝避子汤，要么怀了孩子之后想尽各种法子，拼死也要抢先把长子生下来！

冷眼瞧了瞧神情各异、默默寻思的五个女人，萧云锦故意咳嗽了几声。

“太子妃娘娘，这孩子过门才半年多，韵儿整天又忙得不着家，不赖她！”萧云锦笑眯眯地说，“说来说去都怪我，我没把这孩子照顾好。”

守护之意不言而喻，你那个无良的皇后姑姑指使你那个无良爹，净把脏活儿累活儿塞给我儿子，前些日子还让他去赈灾，小两口儿聚少离多，孩子能从哪儿蹦出来？

“再说了，这子嗣的事儿呀，可得慢慢来，急不得的。孩子都是老天恩赐的，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言下之意，不该来的时候，来了也没用。

－－就比如，哪些上赶着想抢在正室之前怀孩子的侧室。

秦可伊笑了笑。她早就看出来这位翟夫人对老三在民间娶的媳妇儿百般维护了。

“夫人这样关心三弟妹，叫人好生羡慕。三弟妹呀，你更得努力了！”后面半句，秦可伊是拉着雨璇的手说的，还故意对她眨了眨眼睛。

雨璇羞窘又恼怒。即使是没有政治上的对立，她也最讨厌这种打着关心的旗号侵犯人隐私的所谓热心大姐。她毕竟是个年轻女孩，这话，她没法接。

“韵儿说过的，不着急，等忙过这阵子再说。”萧云锦继续打着太极。

－－就是不说女方身体不好这话茬儿，话里话外就是暗示秦相压在萧韵肩上的担子太重，看你能怎么着。

秦可伊继续保持大方得体的微笑，雨璇敏感地发现，她望着萧云锦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在等候什么好戏的发生似的。

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身侧萧云锦的脸色。没什么问题呀。

萧云锦接着说：“看我，真是老了，怎么总聊这个！我都忘记问了，太子妃娘娘，怎么没见皇长孙？刚才珲儿生得那般粉装玉琢，想必皇长孙也是龙章凤姿的一位小少年！”

秦可伊笑着回答：“夫人怎么忘记了，他跟着太子殿下一起去往宏天殿了，这皇家祭祀大典，五岁以上的男子都要一起斋戒的……哎呀！夫人－－”

秦可伊惊恐地大叫起来，只见萧云锦双眼一翻昏了过去，随之身体一软，马上朝后仰。

雨璇在秦可伊尖叫的时候就发现了，急忙伸手揽住萧云锦摇摇欲坠的身子，大声喊：“夫人！夫人！”

萧云锦怎么也唤不醒，邱若璨、韩珂茵也战战兢兢地围了过来，雨璇只得指挥她们把萧云锦一起抬到放置茶水的长条几案上。

秦可伊在雨璇她们抬人的时候就急匆匆地奔了出去，片刻就带着一个人回来了，那是刚才给珲儿看喉咙的御医，看样子没走远。

“这位是三皇子殿下的姨母翟夫人，”秦可伊吩咐，“钱大人，你快给夫人看看她是怎么了！”

钱御医唯唯诺诺地称是，邱若璨已机灵地撩起了萧云锦的袖子，露出白玉似的皓腕，然后又盖了一方薄薄的丝帕遮住。

钱御医伸出手指搭住脉搏的位置，隔着丝帕探了又探，眉毛皱得紧紧的。

“太子妃娘娘，”钱御医躬身道，“微臣斗胆，想要将丝帕取下，直接替夫人诊脉。夫人脉搏有些奇怪，微臣生怕自己探脉火候还不到家，恐误诊了夫人。”

“你照做便是！”秦可伊回答得很干脆。

雨璇本能地觉得不妙，可来不及阻止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钱御医揭开丝帕，瘦骨嶙峋的手指直接按向萧云锦白皙的手腕。

这一回，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诊完，望向的第一个人就是秦可伊。

“钱御医，夫人生了什么病？你不用怕，这儿都是自家人！”秦可伊的口气竟然带着一丝森冷。

雨璇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就去掐萧云锦的人中。心中有个疑惑的声音已要冲破胸膛－－

按说她自己才是萧云锦的亲人，秦可伊仗着太子妃的身份越俎代庖，必然有阴谋！

“姐姐，别去动娘的身子－－”邱若璨含着泪满脸心疼地说。

与此同时，钱御医抖抖索索地说话了。

“回娘娘，微臣刚才诊脉，翟、翟夫人，有了……有了喜脉！只是日子尚浅，孩子刚刚一个月！”

什么！

众人发出极响的抽气声。秦可伊用袖子捂住了嘴巴，也掩住了嘴角那恶毒的微笑。邱若璨震惊地瞪着萧云锦，双手微微颤抖。韩珂茵、方怡琳、邓珍珍和关媛媛四个侧室同样瞪着萧云锦，眼中既有不置信，又有一丝鄙夷。其他围过来的皇室女眷，则是在乍然的惊讶之后，马上就露出厌恶的神色。

雨璇恨得差点把牙齿咬碎，但她依然不为所动，只继续狠命地掐着萧云锦的人中。

师姐，你快醒来！这些人要害你！我真是想错了，秦娘娘把咱们诓进宫里，第一目标是你啊！

萧云锦名义上是萧韵的民间姨母，她是有夫君的。那位翟老爷虽然不过是欧阳铖的人假扮的，可到底一直住在翠溪！萧韵娶妻的时候，他还不远千里地赶来，接受儿子儿媳的跪拜。

萧云锦来了京城，翟老爷便继续留在南方，替萧韵经营翟家在当地的庞大产业。

众所周知，萧云锦来京城好几个月了，她和自己夫君分居南北，怎么可能有身孕！

可偏偏，全大益最权威的御医却诊断，萧云锦有了一个月身孕！

这将是一桩丑闻，不仅让三皇子面上无光，恐怕萧云锦自己也活不成了！

秦可伊或者皇后指使的其他人，一定会给她扣上“淫妇”的恶名。萧云锦目前已是皇室成员，如果套用那严苛到惨无人性的皇家祖制，她还不知会被施加什么样的刑罚。

“放肆，你这庸医是不是不想要脑袋了！”秦可伊怒喝，“翟夫人来京快半年了，翟老爷一直都在三皇子殿下的老家居住，怎么可能翟夫人有了身子！”

“微臣、微臣绝不敢有半句虚言！”钱御医跪了下来，满头冒汗，却连一下都不敢擦，“娘娘，微臣如何不知道这些事实，是以方才微臣初诊之下，怀疑自己的判断，才提出揭去帕子切肤诊脉的！太子妃娘娘，您若不信，可再去太医院找其他御医来看，一定和微臣的诊断一样！”

众人再次抽气。话说得这样满，这是十成十不会错了！啧啧，好个翟夫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生得那般美貌，还一点都不显年龄，果然是个坐不住的。

“三弟妹，你看这－－”秦可伊冲背对着自己闷头掐人中的雨璇干笑，“我也没料到会出这种情况，要不要再去请个御医？或者，把此事禀告给母后？”

雨璇手下不停，同时用余光扫了扫邱若璨几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头。平时在府里争宠的那股劲儿已荡然无存。

“事情到底如何，还不一定呢！”她头也不回地冷冷回答，“大嫂，怎么也要等我把娘唤醒，问清楚情况再说！”

秦可伊笑了笑。“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稳妥起见，我再派人去找一名御医吧－－”

雨璇充耳不闻，手掐得更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姐，你快醒过来呀！不管怎样你不能毫无意识地任由这些人给你泼污水！

“唔－－”萧云锦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她的人中被掐得几乎冒出血珠。

雨璇急忙拍着萧云锦的脸：“夫人！您刚才昏过去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萧云锦拼命眨眼，等那股眩晕的昏暗过去，马上回想起眼下的境况。

她在皇宫。在坤宁宫。就在刚才，她昏倒了－－

她抬眼看去，看清了雨璇焦急的面孔，近处跪着的御医打扮的男子，面带得色的秦可伊，神情复杂的邱若璨，低头咬唇不知在想什么的四名侧室，以及周围窃窃私语的皇室女眷。

这些人里，还有去而复返的姚媚兰，她正用不低的声音和身边一位贵妇说：“谁想到她身为老三的养母，看着规规矩矩的，就能做出这样下流没廉耻的事儿来？明明自己有夫君，还能跟别人珠胎暗结……唉！老三的清誉啊！哦，他还跟着皇上在宏天殿，对此一无所知呢！天，我一想到老三知道了该有多么五雷轰顶，我这心里就禁不住要同情他！”

“唉，说这个还早。”那贵妇很谨慎，“太子妃娘娘不是又去找御医了吗，还说要多找几个。一个说是喜脉，总不见得个个都说是喜脉吧？”

“那要真是呢？”

“这……”

萧云锦的眼睛睁大了。她望向雨璇，眼中是绝望和愧疚，有泪珠要涌出。

雨璇看着萧云锦的神情，心都凉了。

本以为欧阳铖不过就是前几日萧云锦过生日时来过，照这样看，想必他早就和萧云锦鸳梦重温了！真有了孩子，一定是他的。

“来了来了，御医请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马上分开一跳路，几名和钱御医同样打扮的男子垂头躬身，静静地走了过来。

没等秦可伊吩咐，远处又响起一道尖细的嗓音：“皇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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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巧破连环计

凤仪赫赫的秦娘娘带着李公公和碧儿，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本宫不过来迟片刻，谁知老远就看见厅里乱作一团。何事如此喧哗？可伊，你来告诉哀家。”

众人都早早跪地，秦可伊听了连忙恭恭敬敬地向前跪行了几步，一五一十地把萧云锦怎么晕倒、钱御医又是如何诊断的事儿给说了。

“……儿媳想着，众目睽睽之下，诊脉结果竟然如此，这事干系重大，不光是翟夫人贵体有恙，更牵涉三弟整府的名誉，必须郑重行事。是以，儿媳又唤人请了几名御医来，也好做个复诊，看看是否真的如钱御医所断。”

秦可伊口齿流利，根本不给雨璇或者萧云锦辩解的机会。

秦娘娘轻飘飘地看了她们二人一眼，便微笑道：“可伊言之有理，现在既然又请来了别的御医，那就劳烦几位大人给翟夫人再次探探脉息吧，也好还翟夫人一个清白。”

萧云锦，如果还是同样的结果，你就是万人所指的淫妇。哼，跟本宫斗，早晚都有这一天。

这一次，纵然你那儿媳妇再伶牙俐齿，也不能替你扳回面子了。

秦娘娘想到这里，笑得愈发慈祥：“老三媳妇儿，你莫急，多找几个大夫看看没错儿的，回头也让他们给你看看，最好能开个方子，你身子骨也不好不是？”

雨璇在一旁看着秦娘娘和秦可伊一唱一和的表演，脸上不动声色，大脑早就在飞快地思考。

阴谋，绝对是阴谋。

这个陷阱专是为萧云锦而设的。欧阳铖和萧云锦幽会的事儿，想必早就在秦娘娘眼里。

只是，秦娘娘为何这样笃定萧云锦有了身孕呢？看萧云锦刚才的反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喜的事儿。怀孕一个月，还没出现孕吐反应很正常，况且，月事没来，萧云锦不可能没注意到啊。

每月的月事晚个几天，对成熟女性来说是很正常的。雨璇记得有个同事就是每次都比上月的日期推迟一周。

也就是说，现在大约是萧云锦月事后面几天，皇后就算在三皇子府埋了眼线，又怎能仅凭这一点就那么确定她有喜。

只是，如果确定有孕，会怎样？

萧云锦会被宗人府带走拷问，到底是与何人通奸……

雨璇想起了《还珠格格》里拷打紫薇的容嬷嬷。以秦娘娘的心性，必不会让萧云锦在里面存活多久。等欧阳铖或萧韵知道了，早就晚了。

坤宁宫真是危机重重。先是姚媚兰带着珲儿来找她，差点让珲儿死在她怀里，现在又是萧云锦即将陷入通奸丑闻。

脑中忽然似有灵光一闪。会不会姚媚兰唱的那一出，和陷害萧云锦的阴谋有联系？如果那不仅仅是为了陷害三皇子妃，而且还是眼下这个阴谋的前奏……

后来的御医已经弯下腰去给萧云锦诊脉了。

雨璇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双眼紧紧盯着那御医的一举一动。

快点回忆、快点回忆，刚才珲儿差点噎死的事件中，萧云锦都有哪些举动！

“唔……”萧云锦发出一声呜咽，似乎御医碰疼了她。

雨璇一惊，急忙跪行到萧云锦面前：“怎么，是不是这位大人弄疼你了？”

那名御医马上开口：“三皇子妃娘娘，请稍安勿躁，微臣要小心诊断，力度只好略加重些。”

“三弟妹，急什么。”秦可伊笑道，“莫要影响御医探脉。”

说着就走过来，要拉雨璇的手臂。雨璇下意识地朝萧云锦身边躲了躲，距离她愈发近，忽然嗅到一丝幽香。

这香味极淡，若有若无的，似乎有些熟悉。

是……什么香呢？今天出发得仓促，萧云锦得知要进宫那会儿才刚起床，根本就来不及佩戴什么香囊，衣服也是未熏过香的。

雨璇想到一个细节，顿时眼中精芒一闪。

……哼，原来是这样。

狠毒的秦娘娘，陷害人都玩这么阴狠的连环计。

秦可伊还是拉住了雨璇的手臂，雨璇便配合地跟着一个借力，站了起来。

秦可伊亲热地挽着她，还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

雨璇回以一个勉强的笑容，秦可伊看得很满意。

整厅的人都敛声屏气，无数双眼睛盯着御医的手，还有他紧锁的双眉、苦苦思虑的双眼。

终于，御医站了起来。

“启禀娘娘，”他告诉秦娘娘，“微臣诊脉结果，与钱大人无二。”

在一片窃窃私语声中，秦娘娘冷冷地命令：“唤人，重看！”

又一名御医冲着萧云锦走了过来。雨璇望向这个无助地任人轮番相看的女人，后者正在看着她。雨璇便冲萧云锦眨巴了几下眼睛。

萧云锦接收了这个暗示。小师妹这是有了应对的法子？

她有点惊异，还有点激动。到了这个地步，雨璇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夫人请平复一下心境。您的脉搏跳动过快。”

听御医这样说，萧云锦便舒缓了呼吸。

小师妹，师姐等着看你扭转逆势！

……

意料之中地，一连三个御医复诊，每人都给出了同样的诊断结果。

“翟夫人确实已有一月身孕。”

一锤定音，会客厅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惊呼。

邱若璨面如死灰，颤抖着流下了眼泪。韩珂茵、方怡琳等人则是嘴巴大张、满脸羞窘，看起来好像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秦可伊得意地偷窥着雨璇的脸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其余的皇室女眷，则是用饱含唾弃鄙视的眼神望向低垂着头、面无表情的萧云锦。

秦娘娘柳眉倒竖，双目射出寒光。

“翟夫人，事已至此，本宫爱莫能助了。你也看见了，本宫为了帮你，一连让三位御医给你复诊，现在铁一般的事实却摆在大家面前……翟夫人，你让本宫很难为啊！你自作孽不可活，本宫纵然想要帮你，也是无能为力了！”

一番话说得大义凌然又沉痛无比，充分体现出一国之母想要维护皇室风气的坚决。

碧儿劝道：“娘娘，您今日是要对各位皇室女眷解说明日祭祀流程的，还是别耽误了正事。翟夫人这事儿，是咱们意外发现的，不如把她交给宗人府来审一审吧，娘娘何须为此种小事伤脑筋。”

秦娘娘作思考状。“也罢，不可再让众位女眷久等。那翟夫人就留给宗人府审问，老三媳妇儿，本宫也是爱莫能助了……”

“母后且慢，儿媳有话要讲。”雨璇挣脱开秦可伊的手臂，扑通一下跪倒。

秦娘娘似乎早就料到这样一般，马上为难地摇头：“老三媳妇儿，本宫知道你孝顺，对老三的姨母十分敬重。可是，她的的确确犯了错，依照祖制－－”

“母后，儿媳的意思是，恐怕刚才几位御医大人都诊得不对。仅仅凭着他们掐掐脉搏，如何就能够确定翟夫人身怀有孕？”

众人抽气，秦娘娘恼怒地说：“这几位都是太医院的好手，太子妃才派人请了他们！怎么，你还要质疑他们的医术不成？”

秦可伊马上帮腔：“是呀三弟妹，探脉诊断孕息，对御医大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雨璇直起身子，不慌不忙地说：“大嫂，如果我能证明，刚才四位大人都被假象蒙蔽了呢？”

众人再次哗然，钱御医等四人都摇头，面露不豫之色。

秦娘娘冷笑了一声。

“老三媳妇，本宫知道你懂得多，是个名冠京燕两地的大才女。只是，钱大人等几位御医，都有几十年的从医经历，治疗过无数疑难病症。莫非你要说，你几时去学了医术，医技比他们还高明？你年纪并不大，当着这么多皇室女眷的面，还是不要信口雌黄了。”

雨璇也笑了。“母后过奖。儿媳才疏学浅，哪里敢当得起才女二字。若说才名远播京燕两地，那是母后您自己呐。”

秦娘娘脸色没有出现一丝的缓和，就像常年未经日照的冰山一般。

姚媚兰阴阳怪气地说：“三弟妹这个时候就不要阿谀奉承了，反正也是于事无补的……”

她还没有说完，雨璇就打断了她。

“母后，”雨璇根本不搭理姚媚兰，“儿媳平日里淘气，读了不少杂书，也包括谈医讲药的。儿媳恰巧在一本杂书上读到过，某些药草放在一起，女子同时服用了，会产生有妊的反应，大夫诊脉，也会诊出喜脉！”

她说这些的时候略略提高了音量。其实，即使不这样，在场的众人也字字都听清楚了。因为大家都十分震惊地关注着她的一言一行。

这番话说完，所有人更是惊得合不拢嘴。钱御医等四人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药草。都是哪些呢？又如何确定翟夫人是服用了这些药草？她为什么要服用，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碧儿已经机灵地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秦娘娘铁青着脸道：“老三儿媳，听到没有？你说这些，可有根据？如果毫无根据，又不能自圆其说，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母后，儿媳有依据！母后请看！”雨璇随手一指。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屏风的四角都摆放了花盆，花盆里种着娇艳的花朵。

秦可伊看了道：“这不过是普通的锦线藤罢了……”

“大嫂，任何一种植物都有药用价值。锦线藤这种花卉也不例外。锦线藤花红似火，其蕊如星，香味浓郁而清甜，寓意平安、祥和、多子，富贵之家尤喜将其盆栽了摆放于厅内，作为装饰。可是大嫂有所不知，如果女子接触了锦线藤之后，又服用了一种叫做兰花酢浆草的植物，就会产生妊娠反应！”

说着便问跪在一旁的萧云锦：“夫人，今日早晨您是不是进食了蛋糕？”

“是的。”

雨璇抬头，冲秦娘娘道：“夫人擅制各种奇巧的小点心，这蛋糕便是其中之一。夫人在蛋糕中加入了一种调料，是用兰花酢浆草的草汁酿成的，加入之后，做出来的蛋糕不仅口味甘美，还松软易消化，令人胃口大开，尤其适合给夫人这般上了年纪的人食用。”

不少贵妇开始点头，原来如此。养生之道她们也懂，有些食物不可同食，同理某些药草同时服用会产生意想不到的药效，这也算是常识。

不过，兰花酢浆草的草汁还能用于做糕点调味料，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雨璇接着说：“翟夫人吃了含有兰花酢浆草的糕点，又嗅到了锦线藤的花香，刚才等在厅里的时候还专门欣赏过此花，身上想必沾染了不少花粉，怎能不会产生妊娠反应？是以她方才昏倒，而几位御医又诊出喜脉。”

“这种反应，只须粉叶楹的树皮三两煎汤服下，半个时辰左右可恢复正常。母后，粉叶楹树皮是常见的药草，咱们太医院现成就有。因此，要想验证，不是很简单吗？”雨璇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秦娘娘。

秦娘娘也在回望雨璇。那双丹凤大眼中射出来的寒光，几乎要把这个跪着的小女人给刺透。

好恨！怎么又是她！

好容易想到这个法子，把假孕药交给了秦可伊，让她设法用在萧云锦身上，只要她成功昏倒，就说明药力上来了！可是，怎么就这么巧，老三家的居然懂假孕药的成分，还知道破解之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三媳妇说要去太医院拿解药，她无法阻挠。

都是秦可伊，没布置好，这么容易就让那贱人脱身！

只得应了声：“嗯。”

雨璇马上欢快地指挥：“听见没有？钱大人，皇后娘娘发话了，劳烦您和几位御医大人一同前往取来粉叶楹树皮，随后便煎汤给翟夫人服下吧！哦，对了，四位大人最好一起办理此事，如此更能体现皇后娘娘的公允之意嘛！呵呵呵……”

就算四个御医都是秦家爪牙，太医院有萧韵的人，四人轰轰烈烈地这样一闹，想不惊动他们都难。如此，他们便无法在药中做手脚了。

秦娘娘气得脸色发白。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她皇后娘娘会示意从中作梗么！

然而没等她发怒，李公公轻咳一声凑到她耳边道：“娘娘，蒲公公带人等在外面了。”

秦娘娘一惊，这说明皇上知道了。消息传得这么快。

蒲公公盯着，她再也不好继续摆布此事。

马上吩咐：“钱大人，你们四个，照三皇子妃说的去做。”

她知道蒲公公会派人“帮助”这四个御医取药和煎药的。

眼睁睁见自己恨不得碎尸万段的贱人又顺利逃脱，真是恨哪。

雨璇见秦娘娘冷冷盯着萧云锦，便笑嘻嘻地说：“母后，即然钱大人他们都去取药了，反正现在也没事了，母后不如和咱们说说明日祭祀的注意事项？”

“……”

……

秦娘娘忍着怒火却还不得不做出仪态万方的样子，和蔼又庄重地向大家解说祭祀流程。草草讲完，也不等钱大人他们回来就说累了要去休息，只留下碧儿代表她等结果。

其实，结果已了无悬念，又有什么好看的。

萧云锦喝了解药之后再诊，果然什么喜脉都没有了。还是四个大夫轮番上阵，给出的诊断都是一样的。

那顶差点就扣过来的“淫妇”帽子，终于得以被远远甩掉。众贵妇纷纷唏嘘，多亏了三皇子妃见多识广，危急时刻给三皇子姨母洗清罪名，也免去了三皇子府可能遭受到的耻笑。

众人散去之后，姚媚兰拉着秦可伊走到无人的地方。

“大嫂，刚才老三媳妇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等到明日清早，待锦线藤和兰花酢浆草的药性从翟夫人体内排出，到时再诊。为什么你说不用了呢？那样我们不是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再下手－－”

秦可伊摇头：“你没发现母后都放弃了吗？既然没有一击即中，她们有了警觉，我们便不好下手了。”

“唉，母后想必对你我很失望。我把假孕药通过珲儿让萧云锦沾染上，果然还是不行……”

“哼哼，急什么。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呢！重头戏都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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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不该交叉的平行线

白天的风波终于过去了。雨璇、萧云锦等人被安顿到了汀阑殿。这里是萧韵在宫中的居所，总算相对安全些。

雨璇好容易等到所有人都回去就寝，急急忙忙地敲响了萧云锦卧房的门。

“师姐！”她一见萧云锦就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在秦娘娘、秦可伊等人面前的那番说辞，不过是为了引导大家，萧云锦是由于药物作用出现妊娠反应。

那假孕药她曾服用过一段时间。服用解药的时候，栾大夫告诉过她假孕药以及解药的主要成分，还把假孕药拿给她看过，她嗅过它的气味，所以从萧云锦身上闻到那丝香味，让她想了起来。

栾大夫说：“此药药力发作极快，甚至是肌肤接触到也会产生短暂的药效。当然，你一直口服，药效就更长久了。”

珲儿哭闹的时候萧云锦把他抱到怀里哄他来着。秦可伊或者姚媚兰，一定是把药粉涂在了珲儿身上，从而让萧云锦中招。

“我没事。”萧云锦的脸色有些疲惫，“不过是白天的时候出其不意地被吓着了而已。多亏那厅里有锦线藤，不然，你还想不到脱困的办法呢。”

雨璇莞尔一笑：“是呀。师姐配合得也好。只是，我担心你的身体。万一你真的有了，吃粉叶楹对你肚里的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说什么兰花酢浆草草汁做的调味料，这完全是她杜撰出来的，为的当然是要拿假孕反应来说事儿。萧云锦再是喜欢琢磨各种新奇的小点心，可从来没想过去用兰花酢浆草榨汁做调料。

白天一直就捏着一把汗。幸亏秦娘娘没提出说要去三皇子府盘问厨子，看看萧云锦早上是不是真的吃了那样的糕点。不过皇后是个聪明人，雨璇一提到假孕反应，她就明白这一着棋被破解了，只能放弃。

雨璇唯一拿不准的，就是萧云锦是否真的怀孕了。果真有了孩子，吃什么药都不好，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萧云锦低头抚摸着小腹。“大姨妈已经晚了七天。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可我最近总觉得身子有些疲倦，也不知是不是……”

她咬着下唇，神色很复杂。“如果真有了，这就是我第三次怀孕了……唉，吃药就吃药了，情况那样危急，能脱身才是第一，管不了这许多了。如果我死在宗人府的拷问室，这孩子一样没命。雨璇，对不起。”

“呃，师姐你跟我说对不起干嘛。”

“……我看你有点生气。”

雨璇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但她愠怒的对象倒不是萧云锦，而是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欧阳铖。

拜托有点概念好不好。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现在到了最后决斗的时刻，偏他就不能再多忍一阵，非按捺不住地跑出宫来和萧云锦幽会。幽会就幽会吧，还不采取点预防措施。古代没有套套，可是男人也可以吃药啊！

斗争如何还不得而知，这个时候萧云锦肚子挺了起来，不是自己给自己添麻烦吗？！

萧云锦生过两个孩子了，对于自己孕情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准的。

“……师姐惭愧啊。你曾经问过我，来京城后有没有和欧阳铖见面，我撒谎了……其实，在你搬出鸿雁山庄那会儿，我还住在山庄里，他就来找过我。鸿雁山庄是有密道的……他为我建山庄的时候特意命人修了密道。”

这么说，欧阳铖也确实忍了点点日子，可惜到底还是被思念折磨得受不住了？

“师姐，你想过没有，欧阳铖到底是个皇帝。就算他能斗垮外戚、独揽君权，也不可能为你一人废了整座后宫的。他还有一些子女，更有数不清的、他临幸过的女子。你将来真的要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吗？”

萧云锦的目光有些怔愣。她慢慢地抚着小腹，轻轻说道：“我真的没想那么远。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看着秦婧受到惩罚。可是，至于在那以后怎样……雨璇，别忘了师姐是现代女性。”

也就是说，萧云锦并不想做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可到了那个时候，还由得了她吗……

回到房里，雨璇熄灯上床，却没有什么睡意。在这座步步惊心的深宫里的第一晚，她又怎么睡得着。

萧韵说最多一个月就能结束这种压抑的日子，可是，以萧云锦的体质，用不了几天就会有孕吐，而且她说过每次怀孕都要吐得个天昏地暗，这么剧烈的反应，要如何遮掩过去？府里说不定还有秦娘娘埋的暗线呢，到时候一样纸包不住火……

眼前一花，雨璇看见帐幔上多出一道人影。

“雨璇，是我！”没等她尖叫，耳边立即响起了熟悉而低沉的声音。

萧韵伸手挥熄了灯盏，轻轻跳上床，把雨璇抱在了怀里，随机，他温热的唇就印上了她的脸颊。

她惊魂未定，可是他的怀抱这么温暖，他安慰般的吻触又这么小心翼翼，两条健壮有力的手臂环绕着她，带给她十分安心的感觉。那淡淡的墨香，还有他口鼻间清新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抚慰着她紧张的神经。

萧韵的唇最后轻轻地在她的双唇上啄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按照规矩，今晚他们是不能同房的，而他和其他的皇室男子都要在宏天殿过夜。

“我听说了白天的事。”萧韵调整了一下手臂搂抱的位置，让她更舒服地枕在他的臂弯里。他握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她感觉得到那之下心脏的有力跳动。

略略恍惚了一下。在齐霏回来之前的日子里，无数个夜晚，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那段时光，真是像做梦一般。

无比贴近，就如现在。可是，她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两人之间，相隔着深深的鸿沟。

萧韵接着窗棱透进来的月光，深深看着她的脸，又伸手去描摹她的双眉轮廓。

“接到阿四紧急传的信儿，我就做了些临时调整。”

“嗯？”雨璇没听明白。什么调整？难道明天的祭祀他自己也有计划。

“秦相计划明日发难。”萧韵的声音清清冷冷，“他以为我不知道而已。我将计就计布置了反攻，正愁无处下口，秦相倒提供了个绝佳的机会。”

见雨璇诧异地看着自己，萧韵将她的手举到唇边吻了一下。“但秦后这样做，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把你们都调过来，应该是想给他的哥哥提供一个保障。”

秦相要做什么，萧韵并没有细说的意思。雨璇便也不问。

“那明天，你布置的反攻，还能顺利执行么？”

“这个你无须担心啦。”萧韵忽地轻笑一声，把她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乖乖睡觉，不然明天没精神，嗯？”

原来他是不放心她不能好好睡觉？

她心里有了事儿就睡不着，往往这种情况下，第二天会头疼上一整天。头疼的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唯有躺着休息，可明天还得参加祭祀，要不就站几个时辰，要不就起起跪跪的，只会加剧头疼。

她抬眼看他，刚好他也低头看过来，于是他的唇再次印在她柔软的双唇上。

她听见萧韵发出一声低叹，便加重了这个吻。他长驱直入，吸吮翻搅，百般逗弄，似是诱惑又似是祈求。在她意识过来之前，已经开始回应他了。

他受到了鼓舞，吻得更加火热，加剧了力道，辗转反侧。渐渐地他放开了她的双唇，轻轻吮吸着她娇嫩的脸颊，最后含住了她白玉般的耳垂。

雨璇的身子颤抖起来，她抓着萧韵的肩膀，低声求他不要再继续下去。

“雨璇，”他终于放开那颗小小的耳垂，喃喃地在她耳边说，“接受现在的我，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

她觉得双眼酸涩，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相信那些理由他也明白。他是萧云锦的儿子，萧云锦抚养他长大，给他灌输了那么多现代情感理念。对感情忠贞，尊重爱人，这些他是一直都在做的。

他与她之间，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而已……

他有他的轨迹，她也有她的。可是两条原本应该平行的线条就是这么交叉了，将来一定还有分开的一天，一旦分开，恐怕永远不会再有重新交汇的机会了。

她心里那些坚持的原则，依然不愿因为他而打破。将来若有机会回现代，她想她会一直思念他，可是，她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和他在一起了。

“雨璇，答应我，将来不管你去了哪里，让我知道。”萧韵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梦呓一般，“让我知道你还存在于同一方苍穹之下。”

雨璇闭上了眼睛，有细小的泪珠从眼角溢出。萧韵竟然猜透了她的心思。

她向他靠了靠，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好的。”

……

汀阑宫服侍洗漱的宫女敲响房门的时候，萧韵已经离开了。雨璇看着空空的枕边，回想昨夜的温存，还有他那句带着无奈，甚至是有一丝绝望的请求，觉得那些好像是在梦中一般。

可是，她到底还是睡了个好觉。按说，昨晚他本该留在宏天殿，起码也该为第二天的重大反攻做些统筹之类的，确保万无一失，因为一旦失手，对他们多年的准备来说就是全军覆灭。然而他就这么过来陪她了。等她睡熟了他才离开。

在宫里每时每刻都这样难熬。终于到了祭祀这天，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呢？不论是什么，相信萧韵已经做好了准备。

祭祀终于开始了。宏天殿正殿里，祭坛已摆好，香烟缭绕中，帝后二人面向神坛，口中念念有词，感谢上苍的厚爱，祈祷来年的风调雨顺与丰收。神坛之下跪满了肃穆垂头的皇室宗亲，默默聆听着每一句祈祷。

雨璇心神不定地跪在角落里。

她不是担心今天的阴谋。她是担心萧云锦的身体。

早上起来萧云锦的脸色比前一天更苍白，双眼都是血丝，眼皮微肿，似乎前一晚哭过。

怀孕了情绪本来就不好，又经历这么多风波，还没有人安慰她。现在，她还得长时间地跪在地上，虽然有蒲团，可她的身子根本受不了。

千万别晕过去。那个时候太医再诊脉，一定能再次诊出来喜脉，这次就不好再拿什么花草相冲、假孕反应来搪塞了，因为宏天殿里一盆锦线藤也没有。

雨璇偷眼打量身侧的萧云锦，她直着身子跪在蒲团上，右手紧紧握着手帕，手指的关节都泛白，看来是很难受。

雨璇略微朝萧云锦身边靠了靠，低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昨晚见萧云锦情绪不好，她想陪着，可被赶回去了。

萧云锦微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忍。

雨璇心里很着急，可是到了此刻，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祭坛上欧阳铖的祷词还在一字一句地传来，可是他却不知道他最心爱的女人却为了他忍受着痛苦。

抬头向前望，皇族男子都跪在最前排，不知道哪个是萧韵。

赶紧结束、赶紧结束吧！怎么这祷词这么长？

人多气味就不好，饶是这个宫殿再大，空气也是不流通的。又这么跪着，就是好好的人也受不了，何况萧云锦这样怀孕了又没休息好的。

欧阳铖的声音平平淡淡，一点起伏跌宕都没有，比听老和尚念经还让人昏昏睡睡。好容易等到他把祷词念完，后面还有秦娘娘的部分。

雨璇掐了掐自己的腿。秦娘娘的声音稍微高亢一些，语速也略快，可是……貌似她念的部分比欧阳铖还要长。

萧云锦的身子抖了一下。雨璇马上就发现了，扭头去看，见她痛苦的脸色，心里暗叫不妙。

这是要呕吐的前兆！

当下也顾不得周围是否有人注意，急忙抓起她一只手就去掐虎口，希望能缓解萧云锦那股反胃的感觉。

身后就是邱若璨和韩珂茵，雨璇希望这两个女人能跪得高一点，好替她们挡一挡。

昨天晚上到了汀阑殿，她只是看了看邱若璨，并没有多说话。她相信邱若璨能想好一些说辞，去压制住韩珂茵等四名侧室。

萧云锦终于不反胃了。所幸她早晨没有吃什么东西。

忽然，远远地传来一阵喧闹，好像是马蹄声，还夹杂着金属相斫的声音。

秦娘娘的念念有词中止了。

“皇上－－”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从殿外冲了进来，“不好了，忽然来了一群人马，竟冲进了内廷，好像是叛军……”

萧云锦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呕声。

－－－－－－题外话－－－－－－

今天晚了一点点，抱歉啊。昨晚状态不大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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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危急时刻

萧云锦终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但此时已没人关注她了。

小太监报告的凶信让大家乱做一团。

叛军！攻入了皇宫内廷！和平年代，国富民强的大益，竟然能发生这样的事。

内廷已是后宫内眷的居所了，皇城总共有九重门，每重都有禁军把守，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就让叛军深入到这样的地方？

幸亏今日祭祀，所有女眷都被集中到了距离内廷较远的宏天殿，不然，一定惨遭叛军铁蹄的践踏！

欧阳铖显然手无足措，见殿内一片恐慌吵闹，只会语带惶恐地让大家镇静。

“皇上！”秦娘娘马上提议，“即然这样，还是赶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尤其是几位皇子家眷，可不能有个闪失啊！”

太子欧阳烁也力图安抚父亲。“父皇莫惊，宏天殿方位较偏，他们不会立即就攻过来，一路有禁军和他们厮杀抵挡，说不定到了这边就变成强弩之末了，咱们还是先躲起来，静观其变。眼下重要的是安抚众人。”

皇帝欧阳铖这才略微安下心来，一面让蒲公公给殿外禁军统领传信让他紧急调集人马，一面让李公公配合着秦娘娘指挥大家去往宏天殿的核心地带，那里有不少卧房是密闭的房间。同时，李公公又吩咐宫人们把宏天殿的殿门关紧，用碗口粗的门闩闩严。

雨璇搀扶着萧云锦，和邱若璨、韩珂茵等人一起，跟着人流，在李公公的张罗下，向其中一间卧房走去。大家虽然慌乱，但现在倒也算井然有序，没有尖叫乱跑的，也没有拥挤踩踏的。门口的禁军本就不少，将宏天殿团团守住，殿内帝后二人都在，又且沉着冷静地指挥，要再显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来，就失了皇家风仪了。

所以基本秩序还算好。雨璇就怕萧云锦被人碰着摔倒，现在她只想赶紧进到房间里，让萧云锦躺下休息。

扭头朝祭坛方向看，除了高高站在那里的欧阳铖和秦娘娘这大益第一夫妻，太子、二皇子、萧韵，还有旭王欧阳钺等人，都沉默地站在一起。隔得远，雨璇看不清萧韵的脸，只觉得他的身姿依然那么笔挺，似乎是胸有成竹。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就是觉得萧韵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和萧云锦。

心中一暖。萧韵说过早有准备，她大可不必瞎担心。照顾好萧云锦，防止节外生枝，才是她要做的事。

“三皇子妃娘娘，请这边走。”一名引导的宫女走过来指路。

雨璇挽着萧云锦跟着这个宫女走，觉得她有点面生。

邱若璨轻声问：“姑姑是在坤宁宫做事的吗？”她记性好，去过坤宁宫几回，那儿的宫女太监她都能辨认出来。

“回侧妃娘娘的话，奴婢名叫喜鹊，来坤宁宫没几日。因为之前有个姐姐出了事，李公公便将奴婢从浣衣局调了来。”

雨璇边走边想，原来在浣衣局洗衣服的宫女，这样巧赶上有人“出事”让她填补。在坤宁宫真是伴君如伴虎，所谓的“出事”，莫非是丢了命？

不过，邱若璨只问了一句，喜鹊便答上一堆来，还真是坦诚。

邱若璨道了声“有劳姑姑”便没再继续问，随后就放慢了脚步和韩珂茵等人并肩走着。雨璇仔细回想这段对话，猛地恍然大悟，这喜鹊一定是萧韵安排的人，不然来了才几日，如何就认识邱若璨，知道她的身份。

而邱若璨这么询问，显然也是有心的。萧韵一定事先告诉过她。

想到萧韵前一晚很可能也去邱若璨房里找她，雨璇又觉得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虽然也知道他找她不过是说今天的安排……

穿过大厅，有通道通往不同的房间，简直就像迷宫。不同家庭的女眷分别被带往不同的通道，喜鹊领着她们也选了一条，一路东拐西拐，越走越快，到了最后竟然开始小跑起来。

雨璇拉着萧云锦的手紧紧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妙。为什么喜鹊看起来这么张惶？

邱若璨、韩珂茵等人已经气喘吁吁了。“喜鹊姑姑，还没到吗？”

“就快到了。”喜鹊低声回答，依然头也不回地继续小跑。

四下里张望，竟没有别的宫人了，其他的皇室女眷也没和她们一起过来。

雨璇觉得有些害怕，这个喜鹊到底是不是自己人？难道是她之前猜错了。

走廊尽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喜鹊忽地站住，随手推开一扇门：“这里。”

几人还在犹豫，雨璇一眼看见喜鹊脸上焦急的神色，马上拉着萧云锦冲了进去。随即邱若璨、韩珂茵等五人也一一走了进来。

喜鹊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进去，等关媛媛最后一个进来的时候，她听见脚步声马上就要走到转弯处，伸手推了关媛媛一把，然后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关媛媛被推得一个趔趄，不小心踩到了邓珍珍的脚。邓珍珍刚要发出尖叫，雨璇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比了个息声的手势，并给她投过去一记严厉的眼神。

这眼神带着凌厉和威严，但并没有一丝恶意。邓珍珍愣了愣就把即将出口的尖叫声咽了回去。

不理满脸诧异的韩珂茵和方怡琳，雨璇眼疾手快地去拖靠墙的卧榻，想要拉过来挡住那扇门。虽然她刚闩了门，可门闩看起来很细薄，一推就断的样子。

她已经明白过来了，喜鹊的的确确是自己人，那阵凌乱的脚步声，极有可能来者不善。

她低喝：“快过来帮我！”

邱若璨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冲过去拖，韩珂茵等人只得也跟着推了几把，终于把沉重的木榻拉到了门背后，牢牢抵住。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传了过来，只听一个女人问：“喜鹊，三皇子妃和翟夫人她们呢？”

喜鹊回答：“我不知道呀，刚才我和翠萝姑姑带着她们朝楼上赶，谁知半路上跟旭王妃带着的那一大群女眷挤到了一起。偏生此时旭王有个小妾又忽然昏倒了，引起好一阵子的混乱。翠萝姑姑让我照顾那个小妾，我才刚把她安顿好，这不是过来寻翠萝姑姑吗，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人送到那里。”

那女人阴测测地笑了几声。

“算算时辰，多半是已经送到了。”

喜鹊说：“红叶姑姑，咱们一起去找翠萝姑姑。”

那女人，也就是红叶，回答道：“好。”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雨璇把耳朵紧贴门缝听着，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膛。她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红叶的不怀好意。

为什么对她们是不是按照她们皇后主子的安排，去到“那里”这样在意。

那里是哪里？在那里她们会遇见什么人？

喜鹊听见了红叶的脚步，所以这样着急地把她们推了进来。这儿绝不是喜鹊本打算带她们避难的地方。

而红叶明显在寻找她们，看样子确定任务执行完毕，要回去跟秦娘娘汇报了。刚才一直都是喜鹊一个人带着她们走路，根本没有什么翠萝。这个翠萝想必是要把她们带去“那里”的爪牙之一。

萧云锦一进去就随便找了个绣墩坐了下来，垂着头捂住了肚子。邱若璨见了连忙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也学着雨璇的样子给她掐虎口。

韩珂茵、方怡琳等四人则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雨璇紧张的样子，侧耳倾听门口的对话，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她们并不愚笨，刚才喜鹊和雨璇的举动已让她们觉察到了什么。

“咦？这是什么？”还没走几步，红叶发现地上有一样东西，马上走过去捡了起来，“这簪子是谁的？”

雨璇听见喜鹊支支吾吾地说：“啊，好像是我的。给我罢……”

邓珍珍忽然伸手朝头上一通乱摸。越摸手抖得越厉害。

房内其余六人都看着她。

邓珍珍捂住了嘴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把精心涂抹的妆容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雨璇心一凉，簪子是她的！

“拿来给我看看！”红叶的声音陡然拔高，“……呸，说什么你的？这上面分明有标记……三皇子府的！”

“我……”

红叶尖锐地说：“喜鹊，娘娘挑了你做内应这么久，是因为信任你，至少你绝对不是贪小便宜的那种丫头。你为何要说是你的？这明明是三皇子的哪个妃子掉落的东西。”

“是我一时眼红……”

红叶反应很快：“你不是说三皇子府女眷去了广蘅厅吗？那就不可能经过这里。你撒谎！”

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女子大叫：“红叶！”

“翠萝！”红叶好像见到了战友，“你把三皇子府那些女人带过去了？”

“不是喜鹊带着她们的吗？”翠萝诧异，“旭王一个小妾忽然昏倒，喜鹊让我过去帮忙，说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雨璇听得手心沁出汗来。喜鹊露馅了！她支走翠萝，想带她们去安全的房间，谁知半路上碰到红叶，又有邓珍珍不小心脱落了的簪子作祟，一来二去的，宝贵的时间就耽误掉了。

雨璇狠狠地看了看邓珍珍那满头珠翠。猪队友！昨天说得清清楚楚，参加祭祀时女眷不可装饰过甚，怎么她充耳不闻呢！平时在府里把鬓发插得像个货郎担子一样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拎不清。

红叶冷笑了起来。“喜鹊，刚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怪不得你要说这簪子是你的，原来你在掩护她们啊！说，你把她们带到哪儿去了？”

忽然翠萝发出一声低喊，雨璇听见红叶暗骂了一声，然后是厮打声。看来喜鹊和她们打了起来。

“坏了！”翠萝说，“这贱人竟然服毒自尽了！”

红叶没有动静了，好像在翻看喜鹊的尸体。随即，她又笑了。

“死了也没用。欲盖弥彰啊！”红叶说，“金簪子都掉在这里，喜鹊是我在这儿遇见的，撞见我的时候她正一脸的紧张，我猜，三皇子府的女眷就被她藏在这边的哪间房里！”

翠萝道：“是吗？要不要找人去广蘅厅看看？”

“不必了！你多叫几个人来，咱们在这边走廊上的几间房里搜一搜，一准能找到她们！”红叶很肯定地说，“找到人之后，不必跟她们客气了，三皇子妃和翟夫人这两个人，直接把她们绑起来，塞到广蘅厅去！”

房内几人面面相觑。韩珂茵、方怡林等四个侧室吓得身子发抖，额上都冒出了汗珠，邱若璨紧咬着下唇，抱住萧云锦一只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雨璇紧锁双眉，拼命想对策，可是到了这么危急的关头，幸运之神不可能一而再再二三地光顾她了。

这里不是喜鹊原本打算带她们避难的地方，那里一定有逃生的密道。她瞪大眼睛打量这个房间，很普通的小厅，墙壁上有窗户，透过窗缝能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阵呐喊厮杀声，好像叛军渐渐地攻了过来。

这里是二楼，就算她们能打开窗子勉强爬下去，也会被窗外的叛军俘虏或杀掉。

门外，翠萝已经叫来了一些人，红叶开始指挥着一扇门一扇门地搜寻。

邓珍珍眼神闪烁，悄声对身边坐着的关媛媛说：“她们找的不过是夫人和姐姐，我看我们还是……”

声音虽然比耳语还要轻，这么小的屋子，还是让其他人都听见了。

雨璇猛然扭过头怒视着邓珍珍，邱若璨本来还在瑟瑟发抖，听了这话腾地站起来走到邓珍珍面前，扬起右手就想扇她耳光。

邱若璨的手被雨璇抓住了。

雨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皱眉看着她，同时指了指门。

她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时候，不能发出一点点声音来，不然大家都完蛋。

邱若璨狠狠地剜了邓珍珍一眼，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邓珍珍已经吓得又开始掉眼泪了。

红叶和翠萝带人搜完了两间屋子，又向下一扇门走来。最后，脚步声在雨璇她们的房门口停住了。

屋内的七个女子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推门，发现门推不开，立刻叫了起来。“里面有人！”

“找到了！”红叶欣喜地说，“看来门被闩住了，取刀子来，把门闩拨开！不要急，这房间只有一扇窗户，外面就是叛军，她们不敢逃走！”

邓珍珍大声抽泣起来，关媛媛也哭出了声，红叶听见了动静，更加得意，发出了张狂的笑声。

一柄雪亮的刀子从门缝伸了进来，开始慢慢地拨动着门闩。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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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营救

那柄雪亮的刀尖开始拨弄门闩，显然拿刀的人很熟练，门闩一点一点地向一旁移动，很快就要被完全拨开。

雨璇死死地盯着门。虽然门后摆了个卧榻，但是门外那么多人，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难道这里就没有别的通道么？她沿着墙壁胡乱摸索，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房里的家具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剩下的就是被推到门口的卧榻了，哪里都看不出有逃生密道的样子。

门闩被完全拨开了。门外的人没有推开，发现还有东西抵着门，开始焦躁地嚷嚷。

红叶叫道：“估计是拿了桌椅板凳之类的抵住了门，几个女人能有什么力气，给我撞！”

门口吵吵闹闹的，听上去至少来了七八个人。

邱若璨、韩珂茵几个女人开始瑟瑟发抖，邓珍珍、关媛媛哭得一抽一抽的，连一开始强作镇定的韩珂茵、方怡琳都吓得捂着嘴巴流泪。

萧云锦倒是没有吓成那个样子，可是她的情况非常不妙，捂着肚子趴到了桌子上，苍白的脸皱成了一团，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已麻木。

雨璇看看门又看看萧云锦，猛地冲到窗子前，打开了窗户。

管不了这么多了。窗外有叛军，也有和叛军厮杀的禁军，跳下去不见得摔死，也不见得就那么点儿背，会落到叛军手里。

可是，要就这么坐以待毙的话，被皇后的人绑起来，那是必死无疑。她不知道皇后要把她和萧云锦抓去做什么，但不管为了什么，她们都会很悲惨。

两害相权取其轻，怎么也要博一博。

“大家从这里逃走吧！”雨璇叫道，“这里是二楼，顺着房檐慢慢走到头，离地面稍微有点高，跳下去可能受点伤，不至于摔死的，下去后机警点儿，躲在树丛里或者假山后面，怎么也能捡回一条命。”

楼下的马嘶声、刀剑斫击声、怒喝声和惨叫声交织成一片，但这声音和此刻门外传来的撞门声相比，后者更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我们才不跳楼！”关媛媛突然抽噎着说，“人家刚才已经说了，皇后娘娘要抓的是你们，与我们无关！”

邓珍珍猛点头，韩珂茵和方怡琳见了也点了点头。

“呵呵，是么？”雨璇不怒反笑，“那你们自便。我们要走了。”

时间紧迫，她懒得和这些人说话，直接走到萧云锦身边，伸手去扶她：“师姐，咱们翻窗子逃走吧！”

萧云锦双目含泪，看了一眼关媛媛等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借着雨璇搀扶的力量站了起来。

“若璨，你走吗？”雨璇冷着脸问，“你要也打算不走，我也不勉强。走的话，麻烦帮我一起接应。”

邱若璨没有回答，但她扶起了萧云锦的另一只手臂，立场已经很明显了。

三人来到窗口，雨璇一把拽掉萧云锦和邱若璨身上的长披肩，把它和自己的披肩迅速地系在了一起。这种曳地披肩很长，三条打在一起，差不多也能够到楼下。

系成长长的绳子后，她把一头绑在窗棱上，然后用力挣了挣，看它是否捆结实了。

红叶、翠萝还在指挥人一下下地撞门，韩珂茵怔怔地看着雨璇布置逃生绳索，突然伸手去拉抵住门的卧榻。

“韩姐姐，”方怡琳吃惊地拦住了她，“你要干嘛……”

“事到如今，反正我也把夫人和姐姐得罪了不是吗？”韩珂茵去扳方怡琳的手，“那就索性得罪到底。从了皇后娘娘，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前程！方姐姐，你拦着我做什么，你刚才也选择留下来了，不是吗？难道你要跟着她们跳楼，摔断腿或者被叛军杀死？你别忘了，留在三殿下身边，咱们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方怡琳看了一眼雨璇，眼中射出愤恨的光。这个女人一直霸占着三殿下所有的宠爱，到了现在她们都还是处子之身，都是被这个女人害的！还有这个病怏怏站着的、纵容这个女人的、三殿下的养母！

为什么要为了这两个女人得罪皇后娘娘？那才是三殿下的母后，翟夫人算个什么东西？

方怡琳的手垂了下去，韩珂茵便继续去拉门，同时冲门口高喊：“红叶姑姑、翠萝姑姑，你们别撞门了，我们这就把这张卧榻给推开，你们也省些力气。”

说着又冲方怡琳、邓珍珍和关媛媛喊：“还愣着干什么？一起过来帮忙啊！”

红叶听了得意地哈哈大笑。“竟是这样众叛亲离，三皇子妃娘娘，你好贤德啊！翟夫人，你这个掌家夫人做得好啊！”

邱若璨愤恨地瞪着那四个临时倒戈的侧室，恨不得眼中能放出毒箭来，把她们刺死。

“若璨，别管她们！”雨璇低声喝，“我发现这披肩不结实，快把你的腰带解开。”

“什么？”

“别矜持了，你里面不是还穿着衬裙吗？腰带解开也不会露肉的，我马上也把腰带抽出来，得和披肩捆一起。现在要逃命，顾不得讲究仪态了！”

雨璇说着就去解已经捆好的披肩，可是之前系的结让她打得死紧，怎么都解不开。

邱若璨忽然发出绝望的一声尖叫，雨璇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是转身去看门，她还以为那些人闯进来了。

然而没等她扭头，她的手臂就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握住了。

一个扎着黄色头巾、身穿深灰色短打、满脸络腮胡子的粗壮男人猥琐地笑着抓住了雨璇。这是一名叛军，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跳上了房檐，然后顺着房檐来到了窗外，趁她们不注意跳了进来。

邱若璨继续尖叫，雨璇拼命去抓那人的脸，想要挣脱。那叛军大怒，伸出大手要掐她的脖子，就在这时，忽然从窗外飞来一支羽箭，一下子穿透了他的胸膛。

叛军的胸前露出半支带着鲜血的箭尖，他面露惊恐与绝望，浑身抽搐地朝着邱若璨倒了下去。

邱若璨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那人砸到。然而没等她发出任何声音，窗外又跳进来一道矫健的身影，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并用力将那叛军的身体踢开。

邱若璨脸上泛起了红晕，喃喃地喊：“子煊……”

恰在此时，拖拽卧榻的四个女人终于把沉重的木榻给拉到一旁，房门大开，红叶、翠萝带着几个太监闯了进来。

齐震飞起一脚把叛军的尸体踢向门口，几个太监被砸得惨呼一声倒下。韩珂茵、方怡琳四个女人抱头尖叫，缩成了一团。红叶、绿萝大吃一惊，立即没命地逃走了。

“她们去叫帮手了！”雨璇急道，“齐震，下面还有你的人么？赶快护送我们离开。”

齐震把怀里的邱若璨放开，马上给萧云锦行礼，连声抱歉说他来晚了。

原来，喜鹊本打算把她们带去有密道的那个房间，等她们从密道逃走，齐震就负责守在密道出口接应。谁知怎么等也等不到人，他觉得不对头，马上飞一般地冲过来，却不知该去哪里救人，还要避开厮杀的叛军。正焦急地围着宏天殿团团转，幸亏这个时候雨璇打开了窗子，他一下子就发现了。

齐震一边解释，一边又把门关上，并三下两下地把屋里所有的家具都搬到了门后抵住。

“事不宜迟，请各位现在就随我走。”

雨璇问：“齐震，你就一个人么？”

“是。我和其它接应的人分头寻找你们，还有些人则是守在出口那里。”

齐震说完，又催促大家赶快跟他离开。

雨璇朝窗外看了看，扎着黄头巾的叛军依然和身穿蓝色军服的禁军厮杀在一起，这些叛军手持大刀，禁军则是执长茅，双方都骑马。禁军虽然精锐，可人数较少，一时之间还看不出谁占上风。

雨璇摘下手腕上戴的珠串，一使劲拽断了，然后拿了一颗珠子，用萧云锦教她的方法狠命弹出去。

那颗琉璃珠子在空中爆裂，绽放出一股七彩烟雾，马上就随风而逝。

“走吧！”雨璇说，“齐震，你轻功好，把我们一个一个的从这里带出去。我相信殿下的人很快就赶来了。”

“好！”

……

逃命的时候大家都让萧云锦先走。齐震双手作揖，说了声“得罪”，就打算背着萧云锦跳下去。

他朝窗外看，下面栽了许多树，树丛外是厮杀的人马，身旁是他追随多年的殿下的母亲、他最爱的女人，以及一个他对之感觉极其复杂的女子。

有亲切、有疏离、有感激，然而更多的是愧疚。

雨璇和邱若璨正要把萧云锦扶到齐震的背上，忽然身后冲过来几个人。

“夫人、姐姐，我们错了！”韩珂茵四人哭得梨花带雨，“刚刚都是我们糊涂……能不能请齐公子也带我们逃走？”

雨璇正扶着萧云锦，被她们这样一撞，一个没站稳，差点把萧云锦也给带倒了。

她急忙伸手抓住窗棂稳住身子，扭头怒视韩珂茵：“韩贵妃，你脸真大！刚刚是谁临阵倒戈，要把夫人和我送出去的？提议推木榻的人第一个就是你！”

韩珂茵羞愧地低头，讷讷道：“姐姐，是我糊涂，我听了小人的怂恿……”

她指的是邓珍珍，最先提议把翟夫人和雨璇抛弃的就是邓珍珍了。

邓珍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姐姐，妹妹该死，你打我吧！我刚才吓破了胆，让猪油蒙了心了……”

方怡琳和关媛媛也跪了下来，同样是痛哭流涕地认错。

齐震等得十分焦急。透过窗子看去，楼下的厮杀处于一种胶着的态势，增援的禁军在半路上被阻击了。此刻再不走，万一楼下的禁军全军覆没，就走不成了。殿下派的人又迟迟未来。

“夫人！”齐震催促，“抓紧！”

再不抓紧，皇后的人还会来撞门。

“带她们一起走！”萧云锦开口，“韩贵妃，你先走。”

韩珂茵等人哭求的时候萧云锦一直就在思索，到底要不要答应她们。她想来想去，觉得这四个女子虽然可耻，但毕竟都是欧阳铖挑选的联姻对象，重点不在于她们本身，而是她们所在家族的力量。现在留着她们，还有用。

所以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谢夫人！”韩珂茵喜出望外，马上走到齐震面前，满脸飞红地说：“齐公子，多谢了。”

“你就不用齐公子背着了。”雨璇冷冷地说，“夫人是不舒服，你年纪轻轻的，这个时候顾虑这么多干嘛。”

她马上就明白了萧云锦的想法，再多的账回去算，现在只有照做，等脱了困再说。

萧云锦重新坐了下来，齐震看了韩珂茵一眼，又看了看雨璇和满面怒容的邱若璨，伸手揽住韩珂茵的腰，提气向楼下一跃。

韩珂茵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叫声未落，齐震已经抱着她跳到了地面。

韩珂茵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倒了齐震怀里。

邱若璨站在窗口看着，发出了一声冷笑。虽然她不爱齐震，但看到别的女人和他这样亲密，还是醋意冲天。

齐震把韩珂茵扶稳之后，低声嘱咐她找棵树躲一躲，殿下派来接应的人应该片刻就到。

他转身复又跳回窗子里，去营救下一个女子，方怡琳。

……

房里只剩萧云锦、邱若璨和雨璇三人了，就在这时，雨璇听见韩珂茵尖叫了一声，连忙探头去看。

原来她们躲的地方不对，让叛军发现了。

那些叛军还骑着马，见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华服女子，立即像发现了金银财宝一样地冲过来，甚至没有下马，伸手一捞，一人一个，一下子就把四个弱女子抓走了。韩珂茵等人待要挣扎哭嚎，被他们立刻打晕，整个过程没超过五分钟。

齐震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就躲了起来，他一个人势单力孤，没法救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人被掳走。

等叛军走后，他立即又朝头顶望去。

“哼，这样也好。本来就不配再回到府里的。”邱若璨啐道。

“别说了，我们快走吧！”雨璇说，“我好像听见有脚步声，又有人奔着咱们的方向来了。”

齐震又跳了进来，这次，他背着萧云锦飞身下去。

雨璇一直紧张地看着，忽然她发现稍远的地方来了一群黑衣人。

“殿下的人来了！”

萧韵派来的人被叛军隔在了一边，只得先加入了厮杀。雨璇急得直跺脚，她不敢大喊，这样会引起叛军注意。

齐震把萧云锦安顿好，接着又跳进窗子。这时，门再次被撞击。

皇后派的人又来了！雨璇听见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有人在用斧头砍门！

“子煊，快带我走！”邱若璨一下子扑进了齐震怀里，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齐震把邱若璨打横抱起，转身朝窗外跳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看雨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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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她被掳走了

齐震抱着邱若璨跳到楼下，把她放在萧云锦身边，马上转身，要返回楼上去救雨璇。

邱若璨惊魂未定，虽然双脚着地，两只手臂却还抱着他的脖子，全身都发抖，显然是吓坏了。齐震只得伸手去把她的手臂扳开。

“若璨，别怕，我去救她，马上就下来的……”他一边低声安慰一边扭头朝窗口看。

房里仅剩两个女子的情况下，门外还有人在用斧子劈房门，他本该同时抱着两个女子一起跳窗的，以他的功夫，这点完全可以做到。

可是邱若璨吓成那个样子，一下子就扑到他怀里还紧紧抱住了他，他只好先把邱若璨放下去。

雨璇没事吧？他看向窗口，因为担心会被流矢射到，她站在窗子侧方，只露出了半张脸。从他这个角度，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他感觉得到，她脸上的神情有焦虑，还有一些……失望。

她对他失望，因为他首先救的人，是他心爱的女子……

他和邱若璨在一夜之欢之后，他就觉得无法面对雨璇了。他很清楚她对龚六小姐的情谊，那晚在激情过去之后，他脑海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该怎么跟雨璇解释……

那天他听说邱若璨扭伤了脚，按捺不住地折回看她。邱若璨神色凄楚，满脸落寞，他觉得十分心疼，想要安慰她。邱若璨哭着告诉他那天下午受到的委屈。她说，她的脚受伤得那么严重，三哥哥却连背她一下都不肯，还让别的男人来背她。从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们男人有了妻子，就把妹妹忘记了。”邱若璨抹着眼泪，“子煊，她是你的妹妹，我知道这么说有些过分，可是……都说血浓于水，难道兄妹手足之情放在红颜面前，竟然能够微不足道成这样？你不知道，他让那个太监背我回去的那一刻，我真觉得我卑微到了尘埃里。”

当时，他看着邱若璨那张娇艳得胜过雨后牡丹的、楚楚动人的脸，还有那双波光潋滟的、哭红了的眼睛，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把她抱到了怀里，还说了很多温柔小意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后来……邱若璨主动亲吻他，佳人在怀，含羞带怯，况且又是本该属于自己的女子，他激动之余便没有把持住……

雨璇一定对他很失望，他没有机会跟她解释。而现在，雨璇该对他更加失望了吧？

“子煊，我害怕……”邱若璨好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般，他不敢用太大的力道，但还是伸手去拨她的两只如玉手臂。

“别怕，没事的，有我呢……”齐震柔声哄道。

萧云锦狠狠地一拽邱若璨，把她完全拽到一边，然后冲齐震怒喝：“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赶快去救雨璇，粘粘乎乎地做什么！”

齐震更加惭愧，他不敢看萧云锦的脸色，转身朝楼上飞跃。

然而，就在他跳跃的过程中，他听见了一声短暂的惊呼，好像是雨璇发出来的。

难道是皇后的爪牙冲进房里了？可撞门声还在继续。

齐震来到了房檐上，冲到窗口一看，房中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被撞的门一下一下地震动着，好像快要经受不住了。

雨璇，竟然不见了。

就在他把邱若璨抱到地面上这点功夫，雨璇就不见了！她被不知什么人掳走了！

完了，殿下会杀了他－－

“咣当”一声，门板终于被劈开，但门后有桌椅板凳，还有那张沉重的卧榻，门外的人便继续撞门，没有用多久，就把门完全推开。

一群身穿都尉府服装的男子冲了进来，他们身后是红叶和翠萝。

齐震在门被劈开时就跳了下去，回到了躲在树丛中的萧云锦和邱若璨身边。

“人呢？”萧云锦怒火万丈地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邱若璨急忙道：“娘小声点，莫要引来叛军。”她们周围都是厮杀声，透过枝叶清清楚楚地看得见叛军还在和禁军激烈交战。

萧云锦没有理会，只瞪着双眼看齐震。

齐震低头，艰难地开口：“她……不见了。”

“什么！她让皇后的人抓走了吗？”萧云锦身子开始摇摇欲坠。天啊！雨璇要是落到了皇后手里，韵儿该疯成什么样子。

“夫人别急，”齐震忙道，“应该不是皇后的人。我过去的时候她们还没冲进房间，可她就是不见了，房里什么人都没有！”

萧云锦睁大了眼睛待要说话，窗口传来大喊：“没有人，她们从窗子里逃跑了！”

齐震急忙拉着萧云锦和邱若璨朝树丛后面又躲了躲，避免被楼上的人看到。

“夫人您看，”他低声说，“他们真的没有抓住她。我猜房里可能有密道，三皇子妃情急之下发现了，就躲了进去。”

萧云锦从站着的地方看不见雨璇，急得差点把牙齿咬碎。话虽然这么说，可那都是猜测，谁知道雨璇到底是吉是凶？刚才雨璇在屋里拼命找都没找到任何机关，怎么可能这么巧又找到了？

楼上又传来说话声：“窗棱这边还拴着披肩，可楼下一个人也没有。”是红叶的声音。

翠萝说：“恐怕跳下去之后躲进树丛里了。”

邱若璨牙齿打颤，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娘……他们要是过来搜，马上就能找到咱们……”

齐震低声说：“夫人，殿下的人就在那边，我这就去喊他们过来，你们躲在这里不要动。”

邱若璨一把抓住他：“子煊，你不要走，万一他们再把娘和我抓去怎么办。”

齐震无奈，忽然摸到身后背着的箭囊，便抽出一支来，瞄准了离他们最近的叛军。刚才雨璇用信号珠唤来的黑衣人正在和那些叛军打斗。

齐震的眼力不错，武举时甚至以不方便的羽箭、竹条为武器都能取胜，离得这样近自然没有问题。箭箭射中，一连射杀了好几个叛军。剩下的黑衣人见状明白暗中有人支援，一鼓作气，把这一带的叛军都击杀了。

与此同时，都尉府已有兵丁顺着雨璇拴着的披肩跳到了楼下，只是那披肩果然不结实，被他们崩断了，那个兵丁摔倒在地，疼得鬼哭狼嚎。

其余兵丁见了便没有继续跳窗，翠萝对红叶说：“这该如何是好？楼下有叛军，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过去追了。”

红叶想了想说：“先回禀娘娘吧，那几个弱女子就算侥幸逃出去，也是凶多吉少……哎呀！”

须臾之间，有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正是突破重围杀过来的那些营救者，他们与齐震回合之后，便在齐震的指点下冲了上来。

和都尉府的兵丁相比，这些黑衣人都是精锐的杀手，根本没费多大功夫就把那些兵丁消灭得一干二尽。

“三皇子妃在哪里？”阿四揪着红叶的领口，“还有翟夫人她们呢？”

红叶看着地上的翠萝尸体，抖抖索索地回答：“怕是让、让叛军抓走了……”

阿四气极，一把将她打晕，吩咐手下把这女人带回去好好审问。就在这时，齐震迅速跳进了窗子。

“阿四，夫人就在下面，我们快些护送她们离开。”

“好！”

……

雨璇是在一阵欢快的鸟鸣声和淡淡的桂花香味中醒来的。睁开双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三皇子府。

“姑娘醒了。”一个柔和的女音，听起来很耳熟。

雨璇睁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鸳鸯？”她吃惊地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这又是哪儿？”

她身处一间卧房中，房间布置收拾得十分舒适雅致，从窗子望出去，可以看见院子里郁郁葱葱的花木。其中，有一株粗壮的石榴树，上面结着沉甸甸的果实，有的石榴甚至饱满得绽开了口，露出里面艳若玛瑙的颗粒。院子里，默不作声的下人正在打扫庭院，仅从他们的穿戴就可以看出，完全不同于普通人家的仆人。

是个富贵的所在。可这里既不像皇宫，也绝不是三皇子府。

鸳鸯扶着她坐了起来。“姑娘，这里是旭王府。”

雨璇一惊，这才隐隐约约想起之前的一幕。

在宏天殿那个房间里，她眼睁睁地看着齐震抱了邱若璨跳下楼，身后又是一片劈门声，心中焦急得好像火烧火燎一般。

邱若璨那么做想必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想要把她推给皇后的人……她就这么恨毒了自己吗？一个做妹妹的能恨自己嫂子恨到这个地步？之前她对自己的支持，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身后的劈门声就想地狱的特使在磔磔怪笑。雨璇心中一凛，时间宝贵，绝不能落到皇后手里。她看了看尚紧紧系在窗棱上的披肩，没有犹豫就握住一头，抬起双脚跨到了窗棱上，准备自救。落地不过眨眼的功夫，齐震转过身就能把她扶住。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后探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只手拿着一块布，布上还有药的味道。等她意识到可能是蒙汗药之类的药物时，已经吸了一些，马上就失去了知觉……

鸳鸯。鸳鸯怎么在这里？雨璇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丫头，她觉得那蒙汗药的药力好像还没有散去，仿佛把自己的头脑都凝固住一般，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对了，鸳鸯后来跟了昭睿，而昭睿，他假扮成欧阳煌，做了他所痛恨的旭王的世子。难道他把鸳鸯一起带进了旭王府？

鸳鸯端过一杯水递给她。“姑娘，您一定口渴了吧，看您的嘴唇都干裂了。您休息一下，殿下马上就来。”

雨璇接过水低声问：“你说的是昭睿哥？”

“是我。”她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随后就看见一道颀长英挺的身影。

……

皇宫，宏天殿。

殿门已然大开，殿中原先那些恭敬下跪的那些皇室宗亲，已走得罄尽，就连帝后二人也已不见身影。

萧韵面对祭坛站立，身后是一群沉默的黑衣人。

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垂头跪着，那是齐震。

“就是这些。属下无能，只救出了夫人与邱侧妃，三皇子妃以及韩贵妃、方贵妃、邓庶妃还有关庶妃，都不知所终……”

萧韵打断了他。“你再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

齐震额上的汗滴在了地上。

“属下赶到时……”

“我是说，让你再把韩贵妃被掳走后的情形说一遍！”

“属下先是将夫人放在树下，然后……”齐震忽然嗫嚅。

萧韵转过身，一把揪住了齐震的襟口，把他提了起来。

“房中只剩她与邱若璨时，你明明可以同时把两个女子一起救走，她们根本没有多少份量！”

齐震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是他最难熬的时刻。

在好感与情感面前，他选择了后者……甚至是下意识地，毫无犹豫地，抛弃了那个曾经一腔热血帮他助他的女孩，把她推到了重重危险之中，导致了她现在的生死未卜。

而在营救队伍赶到之后，他又隐瞒了实情，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

他闭上双眼，颤抖着说：“属下该死。”

萧韵伸手一掌，狠狠地劈在他的胸口。齐震身子犹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后飞出，撞到一棵粗大的柱子上才停住。

齐震没有运气抵挡，被撞得口鼻流血，体内好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切割着他的内脏。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或许，这种疼痛也是他所盼望的，身体的苦楚，似乎能冲淡一些他内心的愧疚感。

“齐震，”萧韵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还是冷冷的，“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身为一名属下，你的主意似乎大了点。”

一时之间，偌大的宏天殿空气降到冰点，连站在萧韵身旁的十一和阿四都不寒而栗。

“荣华富贵？呵呵。”萧韵讥讽道，“我竟高估了你。想来，你心中的打算是，将来要做第二个秦相了。”

齐震扑通跪倒。“属下……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属下十五岁就追随殿下……”

“不必跟我说这些。在场所有人，哪个跟我的时间都比你久。”萧韵淡淡地说，“只不过，他们没有哪个是家族里有女儿嫁给我的。”

齐震咬了咬牙，他不能作任何回答。雨璇的真实身份，殿内这些黑衣人并不知道。

“属下这就去找。倘若找不到，属下……愿负罪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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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世子新宠

旭王府。

鸳鸯默不作声地退出卧房，把门从外面关上，又默默守在门口。

卧房内，雨璇站在窗前，怔忡地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昭睿哥，是你把我从宏天殿救走的？”她没有回头，“为什么把我带到了这里？”

“你想去哪里？”昭睿抱着肩倚柜而立，声音懒洋洋的，“想要回你的静怡阁吗？”

“我……”

昭睿轻轻地笑了一声。

雨璇慢慢地转过身。她听出这笑声中有浓浓的讽刺。怎么，他以为她贪恋这些东西。

“并不。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把我送到一个……离京城远一点的地方。嗯，最好是在方圆五百里之内。我不能走得太远……原因你早就知道的。”

她本来就打算离开三皇子府。那里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邱若璨等人的各种嘴脸，还有时不时地见到齐家人……齐家人，现在她是一个也不想见了。

以三皇子妃的身份被迫参加各种活动，更是她所深恶痛绝的。

如果不是齐震为了私心，害她被人再次当作齐霏，她根本无须经历这些不愉快。

她知道她爱萧韵。可是……

现实就是那么无情地摆在面前。他有妻子，有好几位侧室，将来，还会把各种各样的女子迎娶到府里。虽然都是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但是，他的身份决定了这个不得已。

即使他那样爱她，即使有疼爱她的萧云锦护着她，她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少快乐。

她想，她庆幸自己不是齐霏。不然，就算她身体健康，恐怕也会早早地憔悴而死吧。

她承认自己自私，做不到为了爱情放弃自己坚持的原则。

当简。爱发现罗切斯特的庄园里有个发疯的、可是却依然健在的合法妻子铂莎的时候，她的选择，不也是远走他乡吗？

远远地思念，总比近在咫尺的伤心与埋怨好。

“昭睿哥，请你答应我的请求。我想，我还能对你的复仇大计起点儿作用。你现在依然还在蒙着这张欧阳煌的脸皮认贼作父，不就是因为迟迟无法取得进展吗？”

雨璇看向昭睿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睫浓密，瞳仁如墨，目光锐利而深邃，好像还闪着一些柔和，带了几丝笑意，让她想起了某人。

心里又是一酸，这个时候，他大概在焦急地寻找她吧。

可是他并不知道她不希望被他找到。

昭睿淡淡地说：“对不起。你的要求，我无能为力。”

雨璇怔住。他拒绝？因为觉得不值得？不相信她能够给他带来价值？

“不要胡思乱想。我这么说只是因为，不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的。”昭睿似乎生怕她误会。

“不是你？”

昭睿耸肩：“是旭王。你得感谢我，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口舌，告诉他我在一次酒宴上见过齐家小姐之后对她是多么的念念不忘，以至于虽然明知你不是齐霏，却依然想要让容貌酷似齐霏的你做我的女人。”

雨璇被这绕口令一样的话说得有些头晕，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旭王怎么发现我不是齐霏的？”

昭睿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

“确切地说，首先，他和欧阳煌一样，也怀疑你不是齐霏……对了，雨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他住了口，定定地看着她，神情中似乎有些怜惜。

“齐霏已经被接了回来。现在，齐大小姐就快不再是三皇子妃了……她就快变成太子妃了。”

昭睿话音未落，就听卧房外有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有什么人跑了进来。

鸳鸯连忙迎了上去。“墨儿，有事？”

“珍珠姐姐，”那个被唤作墨儿的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九姨娘她们马上就过来，说什么要会一会世子爷新纳的妹妹，我听了这个信儿抄近路跑回来的，一大帮子人呢，到时候怕你拦不住。”

“我知道了。你在院子门口守着，我马上告诉世子爷。”

“噢！”墨儿答应着，马上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雨璇和昭睿对望了一眼。昭睿摇摇头，似笑非笑地说：“啧啧，女人多可真是件麻烦事儿。欧阳煌的女人就更加麻烦了。”

说着他就转身要走，雨璇喊住他：“听起来有一群女人要来找我算账，是把我当成他的新宠了？”

“不，是把你当成我的新宠了。”昭睿笑得有点轻佻，“抱歉，我只不过想要把你救下来，不然，你现在应该还待在旭王的地牢里……别急，估计鸳鸯挡不住那群女人，等下我去对付她们。”

说到这里，昭睿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走到妆台前，取了一面小镜子递给雨璇：“你已经知道了吧？对不住啊，暂时你只能这样了。还有，回头想着把这个吃下去，可以改变声音。”便又递给她一颗小药丸。

雨璇接过镜子，这才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脸已经面目全非。

那是一张美丽的脸庞，当然，完全不是之前的她。

她摸来摸去，竟然没找到面具的边缘，脸上也并无任何异样的感觉。昭睿手里几时有这么高级的面具了，她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脸上还戴着面具。

……唉，看来要顶着这张脸在旭王府住上一阵了。

鸳鸯敲响了房门，昭睿走过去，把她放了进来。

“爷、姑娘，”鸳鸯焦急地说，“刚才墨儿说……”

“不必说了，我都听见了。走，安抚一下我那些宠妾去。”

昭睿把门关好，就带着鸳鸯朝外走。然而还没有踏出门，院子里便传来一阵喧哗声。

雨璇走到窗口望去，果然涌进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个个体态轻盈婀娜、容貌鲜妍娇媚，目测大约有十来个，每人都带着一到两名小丫头。这帮美女虽然面带微笑，可一看就气势汹汹的，还有一个身穿绿衫子的小丫头跟在这群人身后苦苦地劝说着什么，看上去是想拦住她们，当然没有成功。

想必就是墨儿了，还有，鸳鸯在这里的名字，让昭睿给改成了珍珠，想来是要避免节外生枝吧。

雨璇看了看手中的药丸，想了想，便把它塞进嘴里，就着刚才鸳鸯倒给她的水，略嚼了嚼，直着脖子狠命咽下。

昭睿带着鸳鸯走到院子里。

冲在最前面的有两个女人，一穿红一穿粉，红衣美女风姿绰约，好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粉衣美女秀雅娇弱，好像一朵初绽的芙蓉。

其余的美女环绕着她们，好像众星捧月一般。

“爷。”

红衣美女的丫头本来要继续怼墨儿，见昭睿走了出来，马上喝止那丫头，温柔地对昭睿说：“爷每日都那么忙，不想今儿回来这般早。”

说着就亲热地挽住他的左臂，看来是昭睿，哦不，是欧阳煌很宠爱的女人。

粉衣女子不甘示弱地说：“爷一回府就奔这里来了，都不过来看奴家，说起来爷不知道多久没来奴家房里了，奴家房门朝哪个方向，爷恐怕都不记得了……”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还掏出一方粉红色的帕子擦拭眼角。

雨璇靠着窗子坐了下来。她觉得好笑，昭睿扮作风流花心的世子欧阳煌，每天都是怎么哄人家的爱妾的？

只见昭睿右臂一伸，把粉衣女子揽入怀里，嘴里哈哈大笑道：“蓉蓉这是怨我了吗？每天望穿秋水地盼我，嗯？”

红衣美女只是挽着昭睿，见他对粉衣美女这般亲昵，只觉得醋意刺得脑仁儿疼，不由硬邦邦地说：“九妹记性好差！上个月就不说了，这个月初三，初五，初八，初九，爷可都是在九妹房中过夜的，今儿个才十三呐，不过三夜没去，九妹便忍不住了？那其他的姐妹还活不活了？再说了，爷三夜没去你房里，你就说爷不记得你的院子门朝哪儿，爷在你心里记性难道就这么差？”

雨璇为红衣美女的凌厉口齿赞叹不已。啧啧，想来昭睿哪天“临幸”谁，她都要记下来的。话说，这粉衣美女大约就是墨儿口中的九姨娘了吧？看来是目前最得宠的。那么红衣美女又是哪一房姨娘。

……等一等，下元节是十月初十，今天已经是十月十三了？

九姨娘本来被昭睿抱在怀中，趁势紧靠着他的肩膀，听了这番话马上把头抬起来，瞪着红衣美女，眼圈儿红红地说：“三姐这话什么意思，我几时说爷记性不好了！我就说了句闺怨之语，三姐便长篇大论的，把我说得跟个妖精一般！我自己都不知道，爷到底哪些日子来我房的，原来三姐记得这般清楚。那三姐又记不记得，爷一个月里有多少天是歇在你房里的？今儿个是十三，除了你刚才说的那四晚，别的日子，爷天天都宿你那儿！三姐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脸上这滋润的样儿……”

红衣美女正是三姨娘，也是目前为止府里排名最前的妾室。她见九姨娘这样揭短，分明是把她的闺房密事亮给所有女人听，气得身子发抖：“九妹你真是欺人太甚……”

“哈哈哈，好啦好啦，芳芳也别气了，蓉蓉不过是年轻不懂事，不会说话而已，”昭睿不失时机地介入了，“今晚爷还让你伺候，嗯？”

三姨娘见昭睿话里话外的还是护着九姨娘，虽然收敛了怒意，粉脸还是挂着几分不情愿。不过昭睿允诺晚上还去她那里，总算是满意的。

“都听爷的。”三姨娘柔柔地说。

昭睿放开两个女人，朝她们身后其余的女人看去。

“好好的，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这是做什么呢？”他背着手，一个一个地从这些美丽的女人身边踱过去，“莫非有人下了帖子，把你们齐齐的都请了来？”

那些女子的脸上都带了些局促，她们共同的丈夫在这里，总不好说是来给那个新来狐狸精一个下马威的。

九姨娘冲三姨娘比了个手势。三姨娘会意，连忙娇笑着走过去，再次挽住昭睿的手臂：“爷，您看，这不姐妹们也是好奇嘛，听说您巴巴儿的从王爷那儿抢了个女子过来，还让她住这么清幽的院子，芳芳可是记得，去年九妹老早就说她那院子湿气大，想要换一间，看上的就是这里。可偏偏，您留给新纳的妹妹了……大家都想看看是怎样的天仙美人儿。”

“爷，”九姨娘也围了过去，楚楚可怜地说，“您别听三姐胡说，蓉蓉只要有爷在，住哪里都是可以的……我们只是想要和新妹妹见见面聊聊天，以后也就更和睦了嘛。”

昭睿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分别捏了捏两个女人的脸蛋。

“这小嘴儿，一个比一个会说。好啦，这院子里住的人，暂时你们不要来看，她身子不好。芳芳、蓉蓉，正好你们都在，也跟别的人说一声，就说我说的。”

三姨娘等人都暗暗撇嘴。真可气，来得不赶巧，爷在这里。这么一说，倒叫她们以后都没法子过来给那狐狸精找碴了。

可是，也让她们更想过来了……

“爷，我们知道了。”九姨娘娇娇软软地说，“可是，这院里的妹妹，她叫什么啊？面儿都不给见，总得让我们知道她名字嘛。”

“呃，这个……”昭睿愣了愣，马上笑嘻嘻地回答，“就叫她小十得了。”

雨璇一阵恶寒，小十……这意思是说，她即将成为旭王府世子爷的第十房姨太太？

“因为还没有正式抬，所以，暂时我晚上还不宿这里。”昭睿看着眼前一群变了脸色的女人，马上补充。

女人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爷好小气，都不肯把新妹妹的名字告诉我们。”九姨娘兀自不依不饶。

昭睿收了笑容，淡淡说道：“想知道也行，爷连着一个月不去你屋，你看怎样？”

“……”九姨娘小嘴一扁，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

三姨娘见昭睿脸色不对，马上机灵地说：“哎呀呀，看我们，真是不识趣，爷那么忙的人，巴巴儿大白天赶回来，不就是为了看小十的吗，小十妹妹身子一定很不好，需要静养。咱们事先也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就不再打搅妹妹静养了……爷可要好好儿抚慰小十妹妹。”

一群女人扭着水蛇腰，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昭睿这才带着鸳鸯回了房。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昭睿一见雨璇就道歉。

雨璇看了看他，想着刚才的情形，忍不住笑了起来。

“昭睿哥，晚上你真的去，嗯，抚慰她们？好多人哦，亏你抚慰得过来。”

昭睿冷着脸。“欧阳煌碰过的女人，我怎么会沾。不过给她们吃药罢了。”

“噢，又是劳燕分飞之类的迷幻药？可怜的女人们。”

“我倒觉得你现在很可怜。”昭睿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我刚才告诉你齐霏回来了，你就不伤心吗？”

“也还好，又不是第一回了。”雨璇实话实说，“我早就料到了……话说回来，你告诉我，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我睁开眼睛，都过去了三天？我记得宫里闹叛军是初十下元节那天，刚才听你的女人们说，今天都十三了。”

“什么叛军。”昭睿嗤之以鼻，“这要问问你那位曾经的好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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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秦家倒台

雨璇惊呆了。“你说叛军是萧韵引来的？”

昭睿站起身走到窗口看了看。

“轻点儿声，”他轻笑着说，“这府里我的人不多，不像你那曾经的夫婿，能给你配上一群暗卫。”

雨璇低头，无意识地摆弄着手中的小镜子，镜中女子的容颜清丽娇美，可是双眼却带着十分复杂的情绪。

她淡淡地说：“昭睿哥，以后，不要这么称呼他。到底如何，好好儿讲。”

昭睿看到她这副神情，有点儿挫败。

“抱歉。”他尴尬地说，“我的意思是说，翟聿宸，不，萧韵，关于这些叛军，他是事先知道的。他不过将计就计而已，反倒把秦家给掀翻了……”

自从萧韵回归宫廷后，秦丞相和秦娘娘就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

萧韵来自民间，平易近人、谦恭亲和，本就极易取得众人好感。欧阳铖早已为这个儿子暗中运作多年，不光是齐家家族众多的官员支持他，二十年来他们培养扶植的各种人脉都开始发挥了作用，随着萧韵的出现，朝中渐渐不再是秦党居大的格局。

加上萧韵名下的京城借贷社给广大百姓带来了巨大福祉，采芹书社又资助众多贫寒学子，赢得了社会中下层的好感。采芹书社所开办的《京城日报》则在舆论上为他争取到了更多的知名度。简言之，现在三皇子的光芒，在大益的政治舞台上已经灿烂得让秦家人不敢直视了。

与此同时，秦娘娘又得知了萧云锦的存在。她再也不能高枕无忧了。两个儿子平庸无能，只会花天酒地，已经开始有御史感到不满了。皇帝最爱的女人就生活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尝试了几次，也动不了这个她痛恨的女人。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狠绝的举措，说不定哪天她和儿子们都会被萧云锦母子取代。

被猜疑和嫉妒的火焰日夜焚烧的皇后，开始和她的哥哥秦丞相密谋，酝酿除掉心腹大患。

“……那些叛军，其实是秦相找来的一支乌合之众。近年来各地灾民泛滥，有些人铤而走险，当了流匪，乃至占山为王，成了一点气候。秦相利用皇上派人去弹压的机会，诱惑这些人接受招安，收编入京城卫。与此同时，他却命手下暗示流匪首领，让他们得知皇城防御薄弱。”

“京城卫……”真是开玩笑，守护京城的兵丁里，居然有招安的土匪，敢这么提建议又没人反对，难道京城卫也叫秦相掌控了。

昭睿点点头：“对，京城卫的统领也是秦相提拔上去的。具体不细说，总之，那些叛军心里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他们休养生息之后，积蓄了力量，便在下元节这一天攻入皇城。”

雨璇明白了。“怪不得。皇城一共九重门，他们怎么会那样容易攻到内廷。”

原来是秦相指使人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叛军收编入京城卫之后，秦相命人埋伏在其中，做出种种暗示，让他们知道，皇上对三皇子极其宠爱，甚至到了丝毫不顾及法义伦常的的地步。又派人假扮成三皇子府谋士去找他们，说三皇子深恨秦相制约之苦，急于夺权，如果他们能把太子拿下，替三皇子完成这夺嫡大计，三皇子会在入驻东宫之后拜其为将为相等等。”

“这，他们也信？万一失败了，可是要受凌迟的。”

昭睿笑了。“他们偷到了萧韵的印，伪造了信件，上面写着，他承诺这些人荣华富贵。”

“这……”

“当然，印章萧韵是故意让他们偷走的，汀阑宫哪儿是那样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昭睿冷哼，“我看，他巴不得被偷走。他根本就盼着有这么一天吧？不然，他回宫之后，怎会连书写都换了字体！”

“……”

雨璇听着昭睿描述，有些怔忪。她知道萧韵一直都很忙碌，有的时候简直疲惫得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可他从来不跟她说这些。甚至她有时表示，需不需要她帮忙献计献策，他都笑着摇头，要她安心等待就好。原来，他的谋划这样长久而细密，布局又这样广袤而周全。

在汀阑殿的那晚，他还告诉她，只要好好睡一觉，旁的不用去担心。

如果不是邱若璨，虽然喜鹊因为意外而死，她应该也是能被人救回他身边的……

轻轻叹了口气，一抬头，昭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雨璇，只是说说，你就走神了？你就这么想他，嗯？在这里，你可是我的新宠十姨娘，再这么魂不守舍的，本世子要伤心了。”

她无法解释，恼怒地把手中的镜子丢向昭睿。

“你够了！还说不说？不说我就不听了。”

“啧，脾气还是那么坏。怎么对萧韵你就那么有耐心。”

“……”

叛军拿到了萧韵的“亲笔信”，秦相手下又给他们出了大把银子，作为他们“起事”的经费，还引经据典，讲了一个又一个史上平民发动政变的故事。最后，那个伪装成萧韵谋士的人告诉叛军首领，下元节这天，宫中要开展大规模的祭祀，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因为所有皇室女眷也会参加。这样以来，宫里就不得不调动大批人马来保护，各处宫门的防守将会十分薄弱。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流氓和英雄，不过一线之隔。荣华富贵险中求，这些亡命之徒终于动心了。于是，在下元节当天，他们纠集起来，披挂上阵，很容易就攻进了内廷，如入无人之境。

“……当然啦，萧韵也安插了人在秦相那边，哼哼，这些他事先都知道。禁军里有皇帝的人——当然他们都听萧韵的——也有秦相的人。不管是皇帝的人，还是秦相的人，在宫变那天，面对来势汹汹的叛军，都接到命令，要他们多多少少地消极防守，把人放进内廷里来……”

秦相是为了“引狼入室”，萧韵却是为了诱敌深入。

皇后的打算是，如果可以，就借用叛军之手，除去萧云锦和她讨厌至极的三皇子妃。在宏天殿，她让红叶和翠萝带人把雨璇她们送到广蘅厅，那里等待她们的，只会是无情的杀戮。后来，萧云锦和邱若璨被救走了，而她自己却被旭王埋伏的暗探给抓了回去。

秦相的打算则是，等叛军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再增派人手，把叛军悉数拿下，活捉首领。拷问之后，自然就知道三皇子勾结叛军发动宫变的阴谋。

宫变夺嫡，历来为天下所不齿，犯了事的皇子是要处以极刑的。到时候百官震怒、百姓惊诧，纵然皇帝欧阳铖想要护着，也已无能为力。

“……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样一来，所有眼中钉统统清除，翟家名下巨大的财产，也收归朝廷，最终落到秦家手里。”

“自然，这个阴谋，让你曾经的夫婿，不是，让那个家伙给粉碎了。不但粉碎得彻底，还让他反过来利用，狠狠将了对方一军。他简直是个狐狸精。”

“……如何、如何粉碎的？”

昭睿不亏萧韵两句就不舒服。为啥他这样看萧韵不顺眼呢。

昭睿叹了口气，听得出来，这叹息里有几分不甘心的赞赏。

“因为不过是诱敌深入，他早早地准备好了兵马，看准时机出手，来个以逸待劳，叛军哪里是那些正规军队的对手，统统被俘。另外，你也知道他布了暗线在秦相手下。叛军首领被抓到之后，萧韵的人就想法子让那叛军引颈自戮了。搜出来的亲笔信，也改成了太子，不，是前太子，欧阳烁的字迹。他模仿起欧阳烁的字迹来，可以以假乱真。”

“一封信……也不足以把太子扳倒吧？”

有点牵强啊。会有大把人替太子说话的。要是有自诩懂书法的权威宿儒非说信是伪造的——其实就是伪造的——秦相秦娘娘肯认栽？

“那些叛军购买马匹、打制兵器、订做军服的一笔笔银子，银票都是欧阳烁签了字的。噢，这些银票都是那个什么秦沣开的银钱铺子出售的。欧阳烁可是存了不少钱在里面。”

“萧韵的人连京燕资信社也渗透进去了？”

“不。银票的确来自秦家，你忘了？只不过票根都被萧韵的手下从那家资信社偷出来了。”

“……那也说不过去啊！好好的太子做什么要花钱请叛军来攻打皇宫？秦相的人无理尚且搅三分……”

“那位扮作谋士的人被萧韵抓住，最终吐口了。他说一切都是秦相、秦后还有太子密谋，是想要除掉心腹大患。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昭睿笑了，一双凤眼水汪汪的。

呃……也对。可是，听起来还真是……

“秦娘娘该气死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不是白白给人家送了个突破口嘛！我猜，秦相被罢免了？太子被废了？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也被打入冷宫了？”

“对秦婧那女人的处置还没那么快。”昭睿的面孔顿时变得清冽阴冷，“不过，秦相、太子，都已经被关了起来。秦家就更不用说了，这不刚抄完家，呵呵，旭王带人去的，拉了一堆金银珠宝进府……嗯，还有靖国公府，虽然没有证据和此次宫变有关，但是，也是摇摇欲坠、大厦将倾了。”

“怎么？”

“雨璇，这个要感谢你。”昭睿笑眯眯地说，“你不是发现有人洗钱吗？”

“是啊，我那时过滤了一个名单出来，不过因为还是太隐蔽了，名单上也看不出什么线索……”

她离开鸿雁山庄之后，萧韵依然命人坚持追查，后来怎样她就没再过问了。

“所有证据都指向靖国公及其世子。是确凿的证据。雨璇，我要替玉香谢谢你……手刃老国公爷和世子，是她的夙愿。”

“玉香？”

“这个回头再跟你细说。此外，齐老爷也回来了。他其实早就回来了。”

雨璇的瞳孔稍稍地缩了一下。齐老爷……

他奉欧阳铖的命令带人南下查账，这都好几个月了。走的时候，她还是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齐霏……

摇摇头。齐老爷，那是齐霏的亲爹。她对他不应抱什么幻想，免得再次失望。什么父女之情，唉，烟消云散吧，她再也不做梦了。

“为什么你说他早就回来了？”

昭睿告诉她，齐老爷查账的那个大坝，负责修建的前任官员也是秦相门生，齐老爷为了避免秦相指使爪牙从中阻挠，把所有的账册都搬回了京城，但这一切是秘密进行的，他们将账册搬到了一个秘密的地点，然后在那里加紧核查，寻找线索。

“那个秘密地点，就是柳柏村。”

柳柏村？萧云锦生日那天齐震说过柳柏村出事了，难道就是账册的事？可是，从昭睿的意思看，齐老爷的查账应该是很顺利的。

莫非是虽然出事了，但其实有惊无险？

“齐老爷终于查到了漏洞。前任官员贪墨了修建大坝的银子，金额巨大，有近千万两之多。”

“我的天，贪了那么多！”

“不然南方怎会洪水频发，不就是这些大坝没修结实？这起贪墨案牵涉到的官员非常非常多，且都是秦相手下的重要人物，雨璇，现在你明白为什么皇帝要让齐老爷去了吧？他搬回了好几车的账册，躲在柳柏村不回家，瞒着家人秘密查账，因为这个案子太重要了。”

这样一来，秦相麾下的重要成员，估计折损得差不多了。一夜之间，在大益朝廷呼风唤雨的秦党集团就这么轰然倒塌……

怪不得齐老爷一去数月不归，甚至不惜拖着儿子的婚事……

等等，这样也好。

“昭睿哥，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件事……”

雨璇说起了齐震和龚六小姐的赐婚，又谈到了齐震和邱若璨之间的情事。

“昭睿哥，”她看不出昭睿脸上的神情是喜是怒，“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六六跟齐震的赐婚作废？我猜，她一定不愿意做什么平妻的，六六的心思我懂。”

昭睿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雨璇，你……都不问问齐霏是在哪里养病的吗？”他终于开口。

雨璇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望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齐霏回来是早晚的事……”她慢慢地说，“我为什么要关心她在哪里养病？你是不是以为我进三皇子府，是还想做回齐霏？昭睿哥，你太不了解我了。其实，要不是你那个好朋友齐震，我根本不会被逼着回去。”

昭睿沉默了。雨璇忽然想起，他和齐震这样要好，那又怎会帮助她解决龚六小姐的问题？真是猪脑子，不如另外想办法算了……

昭睿跟了过来，和她并肩站立。

“我已有很久不和子煊来往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人是会变的……我们，都已今非昔比。”

他的目光似乎大有深意，但是雨璇没有注意到。

“龚六小姐的事，我会想办法。”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太子被废，国不可一日无储君，萧韵很快就会被立为新的太子。雨璇，如果你心里真的不想再回到他身边……不如暂时跟着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在她听来，好像很漫不经心似的。

他把小镜子又递到她怀里：“你明白的，大隐隐于市。”

与其躲在哪个民居天天担心被找到，不如换个身份。

“我知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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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丞相府的二小姐，生性淡薄，不在乎世事，一心只想窝在丞相府，喝喝小茶，听听小曲儿，当个大家闺秀。

他是凌王应飞声，威名在外，凶名远播，对世人都不屑一顾，却独独对她百般刁难。

因为一纸婚约，让两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有了联系。

他设计退婚，她坦然接受。

他教唆陷害，她见招拆招。

他视她如祸害，她视他如灾星。

从此黎清清的人生，便多了一项活动，斗前未婚夫！

可是老天，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

应飞声发现，年少时结缘，他一心想要娶得女子，竟然是被他退婚的她？！

这可怎么破，退掉的婚事，他可不可以反悔？

黎清清小脸一甩，“你想反悔？问过我没有！”

第二百一十六章 今晚我陪你

昭睿从雨璇房里出来后，在院子门口见到了旭王的长随。

“世子爷，王爷在他的书房等您。”那长随满面堆笑地说。

昭睿应了一声，迈开长腿从容地向旭王的书房走去。一路走一路寻思，这个长随看来是等候多时，旭王知道自己在这边，恐怕还是对雨璇不死心……

旭王居然能把雨璇从宫中掳来，他得知后非常吃惊，也顾不得自己还以沐昭睿的身份在鸿胪寺当着差，匆匆戴上欧阳煌的面具就朝王府飞奔而去。要是他晚去一步，旭王恐怕就要对雨璇做点儿什么出来了。

虽然他借着欧阳煌的风流浪荡之名，好说歹说，把雨璇说成是欧阳煌看上的女人，但旭王这条贪婪狡猾的老狐狸，又能按捺多久？

果然，昭睿一踏进书房的门，旭王就对他说：“煌儿，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难道你真要收她做小？”

“怎么，难不成父王看上了他？”

昭睿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做出满不在意的样子来，懒洋洋地往书桌旁的贵妃榻上一歪，见榻前的小几案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就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拈起一颗小面果子塞到嘴里。

唔，味道不错。他发出一声惬意的微叹，身子朝靠背一倒，双手枕在脑后，两只腿都翘到茶几上去。

昭睿多年来一直都盯着旭王父子，对于欧阳煌的各种举动、习惯，可说是了若指掌，模仿起来自然也是不费什么功夫。

旭王无奈地瞪着眼前的儿子。

“为父专门了解了一下。这女子和齐家大小姐生得一摸一样，又且比她聪慧敏悟，智计百出，甚至能令连为父也惹不起的皇后娘娘吃瘪，难怪欧阳韵那样喜欢她。擒了她，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筹码。煌儿，你就算喜欢，迷恋的也不过是她那张脸。她又不是真正的齐霏，你早晚要腻烦，不如现在拿她去威胁欧阳韵，让他做不成这个太子……”

昭睿转动了一下脖子。

“父王，”他嘲弄地说，“秦家大势已去，事到如今，除了一个好吃懒做、痴肥无能的二皇子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老老实实地躲在自己府里，后宫哪里有欧阳韵之外的成年皇子？他有那么多老臣支持，立为太子只是早晚的事。再说，一个女人算什么，欧阳韵就是再宠爱她，又怎么肯为了她放弃多年筹谋的东宫储位。”

旭王转动着眼珠子。

“为父得知她不是齐霏之后，特别调查了一下她的所有行事。她帮了欧阳韵很多很多，这也罢了，聪明又美丽的女子谁都喜欢。可她一度失踪之时，欧阳韵为了寻找她，不顾与皇帝事先商定的回宫计划，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形单影只地策马狂奔一昼夜，可见对她是多么用心。”

昭睿怔了怔。没想到旭王对萧韵了解得这么多，难道萧韵身边埋有他的人？

旭王继续说：“不仅如此。因为这个女子从宫中消失了，他责怪他的大舅哥没保护好她，出手将这位即将做驸马的武举新秀打成了重伤。秦家倒台，齐家人可都是大功臣，连皇帝都要敬重三分，欧阳韵又素来礼贤下士，齐震是齐霏的哥哥，他竟能如此迁怒于未来的驸马爷。”

昭睿还是枕着双臂听，只是目光变得清冷而悠远。

“煌儿，父王是过来人。欧阳韵这是动了真情，简直是对这女子如痴如狂啊！更不用说他现在瞒着皇帝和齐侍郎，动用全部的力量到处寻找她了。这女子，就是他的软肋！退一步说，父王不想被欧阳韵坏了计划。如果让他发现她就在咱们府里，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相反，如果我们以她做筹码……”

“会让欧阳韵更仇恨您，从而加倍报复。”昭睿嘲讽道。

旭王语塞，不由低头思索。

的确，这样做固然能起到一些震慑作用，但从另一个方面说，又何尝不是激怒了欧阳韵。现在他的力量不可小觑，尤其是太祖留下的那支神秘军队已为他所掌控，他就是凭借这支队伍镇压的叛军。

“还没有想出万全之计前，与虎谋皮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做。”昭睿看着旭王的脸色，不失时机地补充。

与虎谋皮。欧阳韵这个民间长大的皇子，竟然已成长为一头雄壮的猛虎了？

“说来说去，时机还未成熟，轻举妄动只会导致功亏一篑。”昭睿又吃了一块面点，“儿子也挺喜欢她的，在我腻烦她之前……嘿嘿嘿。”

昭睿故意笑得很猥琐。

旭王沉思了一会儿，也笑了：“那就暂时撂开她。对了，你怎么还没有抬她做姨娘？你不是喜欢她喜欢得那样？反倒是那个齐霏，你现在彻底看不上了。”

“哼，这一个口味有所不同。”昭睿想起雨璇看着自己时走神的样子。光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着谁。

虽然知道她可望不可即，还是压不住那股酸意。真的跟了他，有什么不好？萧韵能给她的，他一样能给。萧韵不能给她的……他一样能给。

旭王当然没有觉察到昭睿这些小心思。他意味深长地说：“也是，齐家小姐身子一向不好，现在虽然马上就要做太子妃了，可还是一身的病，我看这位新太子的子嗣还真的成问题。依照大益祖制，庶子是不能做皇长孙的。”

只要齐霏不死，欧阳韵绝不会另娶正妃。而如果他一直没有嫡子，那个东宫储君的位子，他坐得再久又有什么用？大益祖制里最重要的一条，太子若无嫡子，无法继承皇位！

旭王的目光投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身上来。

“煌儿，你该娶个妻子了。也好管一管那些争风吃醋的姨娘。另外，父王也想早点抱孙子。”

昭睿警惕地停止了漫想。“父王，儿子不着急。等儿子跟小十厮混够了再说，哈哈哈！”

……

昭睿敲响卧房门的时候，雨璇已经躺下了，见他要进来，慌忙披上衣衫起床。

“你怎么来了？”她责怪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鸳鸯行了个礼就默默地从外面把门关上了。雨璇看着鸳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禁叹气。

虽然鸳鸯是昭睿特地带入旭王府里照顾她的，可这丫头心里痴恋着他，他无论吩咐什么鸳鸯都照做。比如现在，他要进她的卧房，鸳鸯马上就给他开门。

没办法，昭睿才是鸳鸯的主子。唉，小红、小橘、小翠还有阿柱，也不知怎样了。

昭睿看了看烛台上耀眼的一簇红烛，走过去吹灭了几支，只留下一根蜡烛闪着昏黄的光。

“你……这是我刚点燃的！”

“我怎么来了？”昭睿搬了只绣墩坐下来，好笑地道，“我把你从地牢里救了出来，你昏睡了三天，今日好容易醒了，我当然要照顾你。”

“什么……如果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话你大可不必……”

“非也非也，很有必要。今晚说什么也得陪着你。不然，别说那些姨娘，就是旭王也要对我那套如何痴迷你的说辞起疑心了。”

“……”

雨璇被打败了。她满心挫败地看着粉墙，墙上印着昭睿的身影，即使慵懒地坐着，还是颀长挺拔，从容高贵。

某人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又在想着谁？”昭睿要笑不笑地，“本公子的忍耐可是有限的。既然做了我的女人，至少和我在一起时眼里要只有我。”

雨璇嗤了一声。这种轻佻的玩笑话，他也不知跟如梦轩里多少红姑娘说过了。噢，还有那些姨娘。

“说起来，我记得白天那些姨娘来的时候，你答应了要去三姨娘房里过夜的。她好像是叫做芳芳吧？”

“我改主意了。”昭睿回答得很随意，“反正过去也是喂她吃迷幻药，然后转身走人。”

“……”

“你就这么不情愿跟我共居一室？”昭睿拿话激她，“请问，你现在是谁？有夫之妇吗？”

“……闭嘴。非赖着不走，那你就睡榻上！”雨璇板着脸，“我给你放铺盖，你去水房洗干净！”

昭睿心里偷笑，揶揄道：“真凶。难道你对萧韵也这样？”

“去、水、房！”

昭睿洗完回来，发现雨璇已经上床，放下了帐幔。卧房很大，她把靠墙的折叠屏风拖了过来，伸展得长长的，将卧榻和她的床之间隔成了两个空间。

昭睿微微一笑。他一点也不意外。

偏偏没话找话道：“这就睡着啦？也不等我，还能说会儿话。”

屏风那边没有声音。昭睿等了一会儿，见雨璇一点动静也没有，心知她不会搭理自己，便上榻躺下，伸手弹灭了蜡烛。

他透过窗纱，望着窗外朦胧的月牙儿想，萧韵啊萧韵，你就瞎胡找吧，就算找到了，她也不会跟你回去！

……

三皇子府，书房。

邱若璨敲了半天门，见里面悄无声息，伸手一推，门开了。

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她看见了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正趴在案头沉睡。

心里一酸，三天以来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除了忙公事就是发疯一样地到处找，今日最后一队寻找的人回来禀报说还是一无所获，他就喝成了这个样子。虽然秦家已倒，可他还没有被立为太子呢，后面还有许多要处理的事情。他为了那个女人，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邱若璨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来到萧韵身后。

他双眼紧闭，两道漆黑的剑眉紧紧地锁着，浓密的眼睫似乎在微微颤抖。薄唇抿着，呼吸沉重，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三哥哥……邱若璨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声，那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什么时候你才能醒悟过来？

好久没有这样近距离贴着他了。这个认知让她忽然心跳如擂鼓，不由自主地朝萧韵弯下腰去。

她还没有吻过他呢，现在他睡着了，她是不是可以－－

微温柔软的粉唇，轻轻印在男人的脸颊上。邱若璨激动得不能自已，颤抖着手，伸出去抚摸那对剑眉。

她没有够到，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了。

男人在醉意朦胧中睁开了眼睛，从书案上抬起了身子，下意识地把抓到的女人搂进怀里。

邱若璨觉得内心澎湃如浪涛，三哥哥已经看见了是她，还这么亲密地抱着她－－

她嘤咛一声，朝他颈窝上靠了靠。

男人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脸，喃喃道：“雨璇……娘子。”

邱若璨的脸色变了。

然而，被他浓郁的气息笼罩着，她贪恋这难得的温存，贪心地不想唤醒他。就算是认错了又怎样，此刻，在他怀中的人，是她。

她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他正低头打算吻她。

邱若璨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了粉唇，等待着渴盼已久的亲吻。

可她闭了半天眼睛，那一直期待的吻还是没有来。

萧韵嗅到一阵淡淡的桂花甜香，脑子里忽地想起了什么。

雨璇，她好像不用这种熏香。她在府里的时候，他日日睡在她身旁，总是在她睡着之后把她搂到怀里。那时，充斥鼻间的，是她洗涤之后清爽的皂角香，还有她独特的女性体香。这香味让他痴狂，沸腾，却也让他安心，舒缓。

怀里的人不是雨璇。雨璇，被他不小心弄丢了－－

幻觉消失，冰冷的记忆带来椎心的疼痛，萧韵双手一推，邱若璨毫无防备，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撞地声终于让萧韵彻底清醒了过来。

“若璨。”他认出了地上的女子，“对不住。”

心里疼痛得犹如刀割一般，浓浓的失望彻底掩盖了眼中的光芒。但还是起身走过去，把邱若璨从地上拉了起来。

“夜深了，找我有事？”他的声音虽然带着酒后的沙哑，却是清清冷冷的，“你快要进宫受封了，受封公主之后，很快就会开府，公主府建好之后，我会命人张罗，给你和齐震操办婚礼。”

“三哥哥，”邱若璨咬着下唇轻声道，“我来，是想替子煊说一声对不起的。”

萧韵揉了揉太阳穴。因为醉酒，又有些着凉，那里开始突突地跳，每跳一下脑子里就一阵抽痛。

“你来替齐震，你的未来驸马道歉？”他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子煊他确实做了错事……”

萧韵抿了抿薄唇。一丝淡淡的嘲讽挂在他的嘴角。

“什么错事？他故意单枪匹马地过来，只救了娘和你，却把其他女子都置之危境吗？”

邱若璨一愣。没想到他这么敏锐。

“不是这样……”

“还是说，他打着找人的旗号，故意引救援队伍前去柳柏村，让他们发现在那里养病的霏儿，趁势宣布找到了三皇子妃？”

“……”

－－－－－－题外话－－－－－－

齐震这人呢，有一些良知，可是，他也是有自己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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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陪你逛街

萧韵的话让邱若璨的呼吸一下子紊乱起来。

“怎么，我说得不对？”萧韵冷冷地问，“他一直不就有这个打算？尤其是在他为了安慰你，把雨璇的真实身份告诉你之后，你几乎天天都在催促他早点想办法让雨璇消失。”

邱若璨软弱地反驳：“三哥哥，我没有……”

可是她自己都知道这辩驳是多么底气不足。

齐震的确向她透露了雨璇的秘密，她震惊之后更加嫉恨这个女子。明明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狐狸精，怎么配得上她龙章凤姿的三哥哥？季雨璇在府里多停留一天，她觉得自己都寝食难安。何况，三哥哥和娘两人，还这么宠着惯着这只狐狸精。

必须让她走！让齐霏回来！既然三哥哥早已不爱齐霏，她不介意那个愚蠢蛮横、自以为聪明的齐大小姐占着三皇子妃的位子。反正，看齐霏这病弱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

人就是有这种扭曲的心理。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让别人得到。尤其是，那个“别人”是她恨之入骨的。

甚至于，她设法让旭王知道了雨璇的存在。邱家虽比不上齐家族人众多，却也有一些自己的人……

旭王一直都对萧韵虎视眈眈，她早就注意到了。他一定会对雨璇百般感兴趣。不过，他能在闹叛军的时候趁乱劫走雨璇，这是她没料到的。不管什么方式都好，反正她如愿以偿了。

萧韵沉默地整理好被他弄乱的书案。邱若璨看着他萧索的背影，觉得有些心疼。然而她知道，对于她所做的一切，她并不后悔。

萧韵整理完，转头看见邱若璨还粘在那里，讽刺地说：“若璨，你知道吗，雨璇她，其实并没有留在我身边的打算。她本来就想要离开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噬人的痛楚弥漫全身，渗透血液和骨髓，他轻轻吸气，想要缓解一些痛楚，可是，这徒劳的挣扎，只是让自己更清醒，更绝望地意识到这一点。

几乎把京城翻了个遍，都没有她的影子。

几乎把抓到的叛军拷问了个遍，都一无所获。韩珂茵、方怡琳等四个侧室都救回来了，可是，被掳走的皇室女眷里没有她。

她究竟去了哪里？会不会落在秦家残余的势力手中？是不是还活着？

想到她极有可能承受着非人的折磨，他便要癫狂，要抛下身边的一切去救她。

邱若璨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萧韵。“离开你？为什么？”

“事到如今，问这个还有什么用？我只是把这个实事说出来而已，并不指望你们理解她。”

萧韵推开邱若璨，转身走出了书房。

书房门口站了一个人，那是一脸愧疚的齐老爷。

“殿下。”齐老爷见萧韵不过是扫了他一眼，便无动于衷地继续前行，连忙跟了上去。

“岳父大人。”夜风一吹，头脑益发清醒，萧韵淡淡地问，“怎么不回去休息？秦相已倒，那么多后续事务都落在你头上，况且你离家那么久，该好好地陪一陪家人。”

萧韵这番话让齐老爷更愧疚。

家人。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个长得和霏儿一摸一样，却比霏儿更像贴心女儿一样的女孩。原来她不是霏儿。他本还欣慰地以为女儿总算长大懂事了……

原来，她吃了这么多苦。她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多帮助，可他的妻子和孩子，却把这个女孩子逼得走投无路……

从儿子口中得知这一切时，他震惊得不敢相信。可是，他并没有被欺骗的愠怒。雨璇对齐家上下都充满了真挚的热爱，他是感受得到的。内心深处，他依然把她当做女儿。

“殿下，”齐老爷斟酌着道，“人……还没找到？”

萧韵的步伐越迈越快，衣襟在夜风中飒飒作响。“没有。”

轻轻地又加了一句：“也许，知情的人，也并不希望她被找到。”

“殿下，”齐老爷加快步伐与萧韵并肩走着，“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她既没有落入叛军手里，也没有落入逃亡在外的秦家人手里……”

“那样最好不过。”萧韵握紧了双拳，“但也只是我的希望而已。”

“如果她平安无事，而你还找不到的话，也许是……她并不想被你找到。”

萧韵猛地站住。

“你说什么……”

齐老爷的脸色很平静。“殿下，很有可能是这样。我回来之后也了解了一些情况，我对她……不管你信不信，我到现在也还是把她当做女儿看。以一个父亲的角度，对雨璇的心思，我多少能体会到一些。”

萧韵深深吸了口气，心头好像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汩汩流出大量的鲜血，又有人朝上面无情地洒着厚厚的盐。

那个撒盐的人，还在缓缓地、残酷地继续。“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儿。她的思想那样独特，又怎么肯为了成为你的女人之一，放弃自我？”

“……”

“她早就打算离开，不过是趁着这个机会消失不见而已。其实，你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是不是，韵儿！”

萧韵的身子微微颤抖。他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回忆这一个多月以来她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虽然他竭尽所能地爱护她，可是，她脸上那丝寥落，他是看得出来的……

如果她执意不想见他，以她的聪颖，一定能够做到。

但愿，她不是回到了属于她的那个时代……

“我只要她平安。”他听见自己清冷的声音，“岳父，如果你真把她当女儿……就好好帮我继续寻找。”

“我会的。”

……

旭王府。

鸳鸯走进卧房，对正在练字的雨璇说：“姑娘，那些姨娘又送礼物来了。”

雨璇放下了毛笔。“没挡住吗？人到了哪里？”

昭睿已经明确告诉过她们不要来骚扰她，怎么就是禁不住呢。这些女人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地待一阵子。

“姨娘们并没有来，”鸳鸯笑道，“来的都是她们的大丫头，院子门都没进，嘴里说话可客气了，说知道您身子不好，想表示一点心意。”

果然和只会张牙舞爪、蛰蛰蝎蝎的吃醋女人不一样，这段数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伸手不打笑脸人，提着礼物上门，不接就是不给面子了。

“收下吧。让她们回去跟她们的主子说，多谢费心。”

昭睿现在天天晚上都覥着脸凑过来睡卧榻，赶都赶不走，确实像他说的那样，造成了“小十妹妹变成世子爷心尖儿上的新宠”的假象。然而这假象，引来的就是这些嫉红了眼的女人。已经推拒过一次她们送来的礼物了，要是再不收，进一步惹怒她们，天晓得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是。”

鸳鸯答应着下去了，须臾，和墨儿捧了一堆补品进来。雨璇抚摸着那些昂贵的人参灵芝，不觉一阵阵头疼。收了礼就得回礼，可她哪来的银子……

萧韵留给她的那枚印章可以从钱庄支银子，但她留在了静怡阁。况且，她一心躲着萧韵，绝不能去动用这户头上的钱。那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还在这里？她希望他认为自己死了，或是回了现代。

晚上昭睿回来的时候，雨璇二话不说，拉他去小仓库里看那些珍稀补品。

“我没辙了。欧阳煌那些姨娘都是有钱人，身为最最得宠的新姨娘，总不能让我穷得只靠月例银过日子……所以，”她朝他伸出双手，“拿钱来吧。”

昭睿看着她两只空空的小白手，马上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再笑就是不厚道了啊。”雨璇板着脸，这些日子她对他是越来越没好气了。

真要把她从旭王手里要过来，用什么借口不行，非说让她做他的女人。

昭睿笑够了，问她：“你还有多少钱？”

雨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在手上。只有几颗散碎的小银块。“三四两吧。”

她出门都是让小红阿柱带钱，而参加下元节祭祀不能带下人，她又没料到会经历这场叛乱。

昭睿再次捧腹狂笑。

雨璇气极，抄起一盒人参朝他头上丢。“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别忘了你需要银子的时候我是怎么帮你的。”

昭睿轻巧地接过那盒人参，笑嘻嘻地说：“爱妾啊，爷知道你要银子是想买了东西回给那些姨娘。爷帮你买就是了，你一个孤单单的小女子，生得又这么好看，拿了那么多银子上街，爷还不放心呢。”

“恶心死了！”雨璇一脚踢翻了一只小矮凳，“到底给不给？不给拉倒，反正我收了人家的东西也不会手软，大不了让她们诟病我恃宠而骄不会做人好了……到时候旭王或者王妃再把你拎过去和蔼劝说一番，你继续雨露均沾吧，省得天天跟我挤一个屋，我正嫌不自在呢。”

旭王的女人也很多。欧阳煌的生母早就去世了，旭王妃是填房，虽然才四十出头，但平时不怎么出门，也不大管事，最多的就是窝在房里抄佛经。雨璇在宫里见过她，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旭王娶了那么多女人，可惜只有欧阳煌一个孩子，也不知是不是报应。

不过旭王妃对欧阳煌这个继子还是很关心的。要是三姨娘她们闹得太凶，昭睿肯定耳根子不会清净。

昭睿见雨璇炸毛，笑得更开心了。“住了几天王府，这脾气大的，啧啧……这儿可是那些姨娘垂涎已久的精致院子。”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沓银票给她：“调侃一下都不行啦，真是个无趣的丫头。”

雨璇冷着脸接了过来，转身就要回房。

“哎，说真的，我陪你去买吧。”昭睿拉住她的袖子，“你现在一个侍卫也没有了，鸳鸯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顶多伺候你洗漱穿衣。”

雨璇转身看他。

成天关在院子里，过着吃饱等饿的日子。安全是安全了，可是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昭睿把她从旭王的地牢救出来，这个院子的作用也差不多。

“雨璇，你不想出去走走吗？”昭睿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做贴身护卫。你脾气这么大，难道不是因为待得气闷？”

“你、你不是白天要在宫中轮值？还有鸿胪寺也一堆事情。”他同时扮演两个人，忙得脚打后脑勺。

“明天我休沐。”

“嗯……好吧。”

昭睿跟在雨璇后面朝卧房走，嘴角挂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

次日午。丹凤大街的一家酒楼。

昭睿要了个雅间，大模大样地点了一堆招牌菜，然后塞给小二一锭银子：“这个不是饭钱，赏你的。好好儿伺候着，满意了爷下次还来。”

“好嘞！”小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乐颠颠地下去了。

这家酒楼临街，雨璇坐在窗口，贪婪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真是太久没出来逛了。自打搬进三皇子府，就变成了深宅大院里的女人，后来到了旭王府，虽然所居之处也是面积广阔的美丽园子，到底是无法行动自如。其实，还是小老百姓的生活自由自在。

昭睿倒了两杯茶，见雨璇目不转睛地看街景，不满道：“看什么？你都逛了一上午了，还没看够？还有一下午的时间，以后要想出来玩，我再陪你就是了。”

她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害他两只手都拿不下了。从来不知道陪女人逛街这么累。

雨璇头也不回：“这种机会才不多。你也不想想，你陪我出来，府里那些芳芳草草的，能不知道？恐怕眼睛都该气红了。我今天是出来买东西，以后可不能说出来玩就出来玩了，你当我是王府的大小姐啊！”

说到这里，她看见楼下驶来一辆马车，停在酒楼门口，然后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人。

那是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高的威武雄壮，矮的那个身材娇小，皮肤白皙，走路的姿势也很秀气。

雨璇的眼睛瞪大了。她见过这两人，也认出了那辆马车。

那是文盛侯府的马车，上面有标记。

高个子男人是龚盛培，而矮小的男人，长得和她之前做银钱铺子老板时一摸一样。

那是龚六小姐。

－－－－－－题外话－－－－－－

昭睿对雨璇是什么心思，他身上又有什么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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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纠缠

“看见谁了？”昭睿已走到雨璇身后，朝楼下瞄了一眼，发现是龚家兄妹，意味深长地笑了。

“真巧，遇到了你那命苦的……朋友。”

雨璇同情地看着龚六小姐。即使戴着面具，她还是掩饰不住眉眼之间的愁闷之色。

皇帝欧阳铖在废了太子、幽禁了秦娘娘之后，马上公布了邱若璨的公主身份，将她封为涟华公主。

如果没人纠结邱若璨的真实血缘，还是很能被这段“落魄皇女”的故事打动的。

涟华公主的身世十分凄惨。饱受狠毒皇后欺凌的生母难产而死，无奈的帝王看着襁褓之中熟睡的女婴，强忍着心酸，把她偷偷交给心腹，在腊月酷寒的天气里，千里迢迢地送去南方抚养……

现在，总算雨过天晴。这个小孤女平安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可以快乐地回归父兄身边，不必再顶着三皇子侧妃的名义屈居人下了。

后宫中的孩子很少，涟华公主美丽不可方物而又温婉聪慧善解人意，给孤寂了几十年的老皇帝带来了许多欢乐。

自然，冒着巨大风险抚养她长大的邱御胜邱大人，也得到了帝王的厚赏。他被提拔为右丞相，又和被提拔为左丞相的齐翊齐大人结为亲家－－涟华公主被赐婚给了齐大人的独生儿子齐震，左右丞相本来就交好，这下两家关系更上一层楼，同心同德地围绕在帝王身边，一心一意辅佐皇帝陛下。

虽然太子不良，但是皇上收获了一双优秀的儿女，总算是苦尽甘来。

赞叹唏嘘之时，也有人疑惑，说记得龚府的六姑娘和齐公子也有赐婚，人家还是一位嫡女呢，现在齐公子又做了驸马都尉，龚家小姐该怎么办？

皇上很痛快地给了答复：龚家婚约在先，自然不会变更。而公主血脉高贵，两人同为齐震嫡妻，一视同仁！

据说齐公子当时正陪侍君侧，马上欣然下跪，高呼皇恩浩荡。两个女子，他都喜欢！

有人悄悄议论，说驸马爷好心计，这么一来齐家真是走到了巅峰，既成了皇亲国戚，又不得罪文盛侯府。

……没人会去想，身为当事人的龚六姑娘高兴不高兴。

雨璇看着那对满腹心事的兄妹进了酒楼，叹着气坐回座位上。龚六小姐一定是不满这种安排，可是无力更改，心情不好，所以龚盛培带她出来散散心的吧。

恍惚之间，小二已带了几个人进来，流水般把一盘盘美味菜肴摆上桌。瞬间香气扑鼻，雨璇对着满桌美食，拿了筷子却戳不下去。

昭睿盛了一碗饭放在她面前：“刚才你不是嚷嚷肚子饿了，怎么忽然没胃口了。”

“谢谢。”雨璇划拉了一下碗沿，“昭睿哥，六六的事，当真无法转圜吗？”

越想就越后悔。当时为了不让龚六小姐嫁给二皇子，萧韵帮着写了个纸条给欧阳铖，把她赐婚给她的心上人齐震。要早知道齐震会做驸马爷，就另想办法了。邱若璨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现在已是清清楚楚。心机深沉，会装，会忍，必要时毫不犹豫地下狠手。而龚六小姐性子爽朗、心直口快，绝不是她的对手。

昭睿夹了一筷子松子鱼。

“你觉得呢？怎样才能转圜？两个都是赐婚，收回哪个都不合适。喂，不要摆出这样一张苦瓜脸来，影响我吃饭的心情。身为一名宠妾，你要事事把爷的喜好放在第一位。”

“……滚。”

雨璇怒目而视，昭睿却笑道：“转圜么，我哪儿能跟万众瞩目的欧阳韵比。除非你让我去求他，可这样一来，他马上就会猜测，必定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不想让他知道你还在京城吧？”

……唉，还真是。

怎样能既解决了龚六小姐的问题，又不暴露自己的存在呢？真是愁死了。

“好啦好啦，天大地大，不如吃饭最大。”昭睿还是笑嘻嘻的，“这家菜色不错，比百味饭庄还好，我带你过来还不是让你好好放松？你先美美地大吃一顿嘛，饿着肚子也没法思考啊。”

雨璇低头扒饭。“说得就跟吃饱了你就有办法似的。”

“反正我是不能挨饿。吃饭！吃完再说。”

呃，确实昭睿有这习惯。到了饭点儿，不让他吃饭就跟杀了他似的，各种哀怨不满，有时还跟下人暴跳如雷，饭量又特别大，简直是饿死鬼投胎一般。

昭睿吃饭很斯文，可是速度快得离谱。满满一桌子菜，雨璇没夹两筷子，他已经吃空了五六个盘子。

“哎！我说你，你先别动筷子。”雨璇气鼓鼓地拿了一只空碗，抢在他前面从剩下的盘子里分别捡了点菜装到碗里。

“你干嘛？”

“抢救我的午饭。”再不给自己准备点儿，她就只有干吃白米饭了。

“……至于么，不够可以再点嘛。”

“我懒得等人家现做。下午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呢。”

“饶命啊，你还要买什么？我跟着你逛了一上午，腿都快走断了……”

“我一个弱女子都还没喊累呢，你个号称自幼习武的大男人，好意思这么说？再说了，我买的可都是用来送回礼的，你没见我那小仓库里几天就堆了那么多盒子，谁叫你府里那么多伸着脖子等待临幸的女人。”

“不是我府里，是欧阳世子府里。”

“切。我看你左一声爷右一声爷的，当世子当得很欢乐嘛。”雨璇恶意吐槽，“不如你就勉为其难真的幸了她们算了，个个都是人间绝色。”

“爷心里只想临幸爷最最可人疼的小十。”

“噗……”

雨璇正扒了一大口饭塞嘴里，被他这句玩笑话激得喷了一台子。昭睿正贱贱地涎着脸凑过来，躲闪不及，溅了一脸的米粒儿。

“哈哈哈哈……”雨璇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拍案大笑，见他一时之间傻乎乎地不知所措，只得扔了条手帕过去。

“自己擦。活该，叫你嘴贱。”说着起身走到门口掀起竹帘，想喊小二送擦手擦脸的热布巾过来。

昭睿接过手帕擦脸，目光紧紧跟着雨璇，贪婪地看她曼妙的背影－－

怎么办，越来越喜欢她了。自打知道齐霏还在，他就按捺不住这个念头了。他知道她早晚会离开萧韵，心中有数，只是不动声色地等着。哼，萧韵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他才和那货不一样。

－－而且，他还没娶妻！他们楼安人跟信守死板虚伪礼教的大益人不一样，才不在乎娶的女子是一嫁还是二嫁。本来雨璇就和他熟悉，慢慢地哄得她注意自己，总有一天会把她哄到手的。

昭睿擦完嘴，偷偷把手帕塞进怀里。

“来人－－”雨璇刚喊了一声，见斜对面的雅间走出一个人，急忙把竹帘又放下。

“怎么了？”昭睿一个箭步冲过来，悄声问，“是不是碰到那人了？”

雨璇摇摇头。“不是他。是－－齐震！”

真是巧了，他们来这儿吃饭，齐震也来这儿吃饭！

侧耳倾听，那雅间里有很多人说话，内容无非是祝贺或赞美。

昭睿嘲讽道：“哟嗬，这是摆庆功宴吗？还是巴结驸马爷的人请吃饭？”

“应该是人家请他吃饭。”雨璇说，“你不是说，他在抗击叛军的时候受重伤了吗？伤那么重，还喝酒……”

刚才她瞥了一眼，齐震喝得脸都红了，走路也有些不稳当。记得他酒量很大，喝成这样，真是来者不拒啊。

昭睿凉凉地说：“也许他借酒浇愁？”

“……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好愁的。”

昭睿的眼神闪了闪。

“呵呵，马上你就能看到了。”

联想到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对兄妹，他已经猜到今天会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齐震回来时，在走廊上被人截住了。一个身穿男装的娇小身影拉住了他。

“齐子煊。”龚六小姐愤怒地喊，“你站住！”

齐震缓缓地回头，看到眼前的人，马上认出了龚六小姐。

这张面具是雨璇送给她的，而雨璇的面具，是他找人做的，他怎么会不认得。

“小六。”他放柔了声音，“有事吗？别闹，晚上我去找你好不好……”说着就揽住龚六小姐的肩膀，把她拉到墙角。

“你别碰我！”龚六小姐狠狠推开齐震，“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找我？我几次让人带信儿给你，你都不回，人也不来，害得我只能到处打听你的行踪，只能扮成这个样子出来截你……”

齐震喝多了酒，腿脚不稳，被推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小六，我知道错了，今晚我真的会去找你，还是老地方，好不好？这次一定不让你空等了。对不起，前几回我都太忙，虽然后来没去成，可我不是让我的小厮给你带了口信吗？”

“忙？”龚六小姐冷笑道，“你受了伤，皇上生怕你累倒了，特地给大理寺和禁卫府都传了口谕，准了你一个月养伤，你有什么可忙的？是忙着跟你心爱的公主见面，还是忙着寻找雨璇？”

“你轻点声！”齐震一把捂住龚六小姐的嘴巴，还左右看了看。

“你怎么知道的……”他虽已有几分醉意，双眼透出的目光却带了几分冷意。

“我怎会不知道？哼，告诉你，是不是她，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拉着我去看你那个跋扈妹妹，虽然她一直闭着眼睛见不了人，可我就是知道那不是雨璇。”龚六小姐放低了声音，依然是很愤怒。

齐震思索了一下说：“是了，你跟她那么要好，她告诉你霏儿病倒了，难怪你看了一眼就想明白。”

“行了行了！”龚六小姐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些的。我的意思，上次在信里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

齐震的脸色沉了下去。“小六，皇家赐婚是不可以驳回的。你想要毁婚，这根本不可能。以后你都不要再提！”

龚六小姐发作了。

“我不想嫁给你了！”她握着粉拳怒冲冲道，“我堂堂文盛侯府的嫡女，你让我给你当妾？你们齐家现在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就可以这么欺辱人吗？”

齐震低声说：“怎么是妾？皇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和若璨不分大小，一样是齐家儿媳，将来你们俩在齐家族谱里的名字都是并列的……”

“并列？呸！”龚六小姐啐了一口，“说得好听，可到头来，涟华公主才是高贵的皇家血脉，她和我一同出现在齐家，孰尊孰卑，下人们心里自然有一杆秤。就算你让人给一样的位份，一样的月例，大家也都很清楚，因为－－你已经是驸马都尉了！我算什么？皇上看在文盛侯府面上，才给我一个嫡妻的称谓而已！我没有封号，没有品级，等同于妾室！”

有客人和下人经过，齐震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别闹了，小六。你真的想多了。在我心里，你和她没有区别。”

龚六小姐发出一声冷笑，这冷笑饱含着自嘲和悲愤，雨璇透过竹帘缝隙远远观望，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得到那浓浓的痛楚和心如死灰。

“我和她－－没、有、区、别。”她抬头看着齐震，“是这样吗？那为什么那么多次，你明明和我说好了见面，她轻轻一句话，你就跑去她那里，然后叫来福告诉我，你忙着殿下交办的事情走不开？”

“我没有……”

“齐震，你不要把我当成好骗的小家碧玉。我侯府也是有众多护院好手的，我想要证实什么，根本不费力气。”

龚六小姐虽然戴着面具，但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目光锐利：“明明是佳人有约，你何必欺骗我？我知道你心里先爱上了她，并且一直有她。你这样撒谎，真叫我看不起。”

齐震被说得有些恼怒，一把将龚六小姐拉到怀里：“小六，我心里也是有你的，这是真心话……”

他低头去吻她，龚六小姐挣扎着躲开了。

“我已经不稀罕了！”她一边挣扎一边说，“你心里有我又怎样？我在你心里根本比不上你的若璨！我需要你的时候，如果她也需要你，你还是会把她放在第一位，根本不管我会不会伤心！我不想嫁给你！我不要你这样的人做丈夫……唔……”

龚六小姐到底力气小，被齐震堵住了唇。

然而这种安慰加愧疚的吻，只让她感到耻辱，心里又委屈，眼泪淌了一脸。雨璇看得也是怒意盈胸，恨不得把齐震拽过来臭揍一顿。

忽然一声轻笑，一个袅娜的身影掀起对面的帘子走了出来。雨璇看得清楚，那是邱若璨。

“光天化日的，这是做什么？”她款款迈步走向紧拥的良人，嘴里柔柔地说着，“子煊，你好歹也控制一点儿，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酒楼，不是龚府的后花园！”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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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长官，你的节操呢。”

——

历史为证，其实元家遗孤才是最腹黑的那个。

万祈得了天下，而他要了万祈。

（而故事要从她16岁生日礼物——一个“全裸美少年”说起。）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他在逼你

邱若璨穿着一身繁复华贵的公主常服，身边带了两个身穿宫装的大丫头，虽然说话走路还是那么娴雅婉约，整个人却带着一股威严。

被捧到了那个高高的位置上之后，自然而然就觉得自己是天之娇女，加上讨好奉承的一大堆，更是有身在云端的自豪感。

齐震醒悟过来，这才放松了龚六小姐。

龚六小姐气得满面通红，顾不得去擦脸上的泪水，使出全身的力气，“啪”地打了他一巴掌。

“子煊，你怎能这样唐突龚六姑娘？”邱若璨责怪道，“她还没有过门，你就是再心急，也得放尊重些，忍不了也得忍。”

最后一句带着点嗔怪，当然，也是酸意十足的。

齐震的半边脸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龚六小姐气怒交加的容颜。

他一向温文尔雅，对一般女子都保持礼仪风度，然而他确实也喜欢她，见她嚷嚷不肯嫁他，还诉说着受到的委屈，知道自己的确做得过分，自然而然就着急和心疼了起来。

“小六，对不起。”他一边低声说一边去拉她的手，“今天稍晚些我去看你，好吗？我向你保证，这次一定不让你空等。”

“滚！”

龚六小姐扭头避开，浑身发抖地擦着泪，面具被泡软了，早就扯了下来。

邱若璨假惺惺的劝说，她根本不领情。让旁人看在眼里，就像一个大度的正室在规劝夫君和闹别扭的小妾一样！邱若璨越那样说，她就越觉得屈辱。

晚上过来看她？呵呵。

她已经失望了不知多少回了。所谓的人约黄昏后，自从邱若璨华丽变身涟华公主，被赐婚给齐震后，他便一次次地失约。齐震的话，她完全可以当作没有听见。

“子煊，看你把龚六姑娘气的，”邱若璨幽幽地说，“要我是她，我也生气。这不像你啊！就算你思念她，在外面偶然遇见她，也不至于饥渴成这个样子吧？齐大人回来了，你们的婚期也没多久了呢！”

龚六小姐被她说得极其难堪，索性转过身冲着墙角，不去理这两人。

婚期！这两个字戳中她的痛处了。

皇上为了彰显“公平”，宣布涟华公主和龚家六姑娘一同嫁入齐家。不然，后进门的媳妇，总会被当做偏房。

可皇上没有考虑到的是，新郎只有一个。他总不能同时和两个女人洞房花烛吧？怎么着都有个先后顺序。

而邱若璨已经变成了高贵的公主，齐震难道会让她空等，先亲近龚家小姐？开玩笑，他可是顶着驸马都尉这个头衔！

龚六小姐旁敲侧击地问过齐震，得到的答案，和她猜想的一样。她既愤怒又耻辱，拜完洞房还要等着新郎从别的女人床上下来后再找她，那她成了什么？简直好像是个陪嫁丫头！

她找母亲哭闹，可是母亲无奈地说，孩子，这就是你的命，谁叫你不是公主呢？

找齐震说退婚的事儿，每次都被他支吾过去。

“若璨，你误会了，其实我今天……”

齐震尴尬地解释，说龚六小姐今天过来，其实是想要解除婚约的，之前她也提过不止一回。

邱若璨一直都微笑着听，脊背挺得直直的，保持着皇家女儿高贵优雅的姿态。听完齐震的话，她板起了那张美丽的脸，冲着龚六小姐就训斥起来。

“龚六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说君无戏言，你和子煊的赐婚圣旨早早地下了，这个时候悔婚，你这是在打皇上的脸啊！你想要陷文盛侯府于不义吗？另外，你一个女孩儿家，即将做人妇了，须得注意言行举止，特别是出嫁之前，还是少乱跑。万一出点事儿，侯府和齐家的名声就都毁了。”

龚六小姐沉着脸不说话，身子却在微微发抖。

隔着一扇门板，雨璇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暗骂好一个碧池。邱若璨早就和齐震滚过床单，现在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来，真是虚伪恶心！

她早已体会到这女人强烈的虚荣心和霸占欲，从刚才龚六小姐的指责里，她已经预想得到好友嫁过去会过着怎样憋屈的日子了。

邱若璨还在慷慨陈词：“子煊是什么样的人，怎会冷落妻子？你和我、霏儿也是要好的姐妹，齐大人齐夫人又都那么喜欢你。你嫁去齐家，还能有人欺负你？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天赐良缘哪！”

“你住口！谁跟你是要好姐妹！”

龚六小姐再也忍不住了，她朝邱若璨迈了一大步，冷笑着问：“那好，既然你这么说，我问你，如果我先你一步有妊，我的儿子是不是齐家长子？”

“这……”

“齐大人是齐家现任的族长，将来子煊接任，子煊的嫡长子也会继续担任族中这一职位。你堂堂公主，生下的儿子做不了嫡长子，自然就不能做齐家族长，齐家这般有名的大族，你就甘心让自己的儿子和族长宝座失之交臂？”

邱若璨被问住了。她没有想到对方能说得这样直白，这样犀利和实际。龚六小姐毕竟是侯府嫡女，看多了大宅门中的勾心斗角，虽然性子天真娇憨，不代表她单纯无知、没有见识。

龚六小姐逼进一步：“所以，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抢在我之前生下儿子吧？而如果我先于你有妊的话……哼，你敢不敢现在就许诺，我怀的孩子不会平白无故地胎死腹中？”

“小六，你别这样。”齐震见邱若璨被说得哑口无言，有些不忍，“你怎能这样揣测别人……”

龚六小姐大怒，然而没等她开口，邱若璨的两个丫头，腊梅和芍药已经开始反唇相讥了。

芍药说：“驸马说得对！我看呀，有的人就是言语粗俗，没嫁人就一口一个怀孕生子的，真是不知羞耻！不光不知羞耻，还喜欢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腊梅也点头：“咱们公主什么样的人品？还是邱家小姐的时候，就以聪慧豁达、大度贤惠之风，赢得了一众贵女贵妇的喜爱，驸马爷开的铺子出事，公主第一个拿出所有积蓄救急，此等义举，一度广为流传。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说着瞥了龚六小姐一眼：“对了，那时好像这位龚六姑娘也在场的！”

芍药马上问：“哦？当时她出没出银子救急？”

“这个么，好像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嗬，那公主和驸马要好，也是因为驸马对公主敬重。她是后来横插进来的，居然好意思埋怨驸马对她没有公主好，还敢要求公主让她抢先生孩子。做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么？”

“哈哈哈……我真是大开眼界。”

邱若璨嘴角挂着淡淡的、得意的笑，满意地看着龚六小姐被两个一唱一和的丫头气得面红耳赤。

哼，贱人。谁叫你那个时候没出钱的，就让你有苦说不出，自取其辱！

雨璇看得直跺脚。要不是昭睿警告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差点就冲出去怼邱若璨了。

京城借贷社一开张，龚六小姐就把所有积蓄存进去了。后来闹出了挤兑危机，虽然她没再存银子进来，那是因为她没钱了。但是，人家每天都过来安慰，还说笑话解闷。仅仅这个态度，就在富贵层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因为龚六小姐代表的是文盛侯府，而文盛侯府的支持，那是闪着金光的。腊梅和芍药这么说，完全抹煞了她的功劳。

恶毒的主子、恶毒的丫头。天哪，说什么也不能让龚六小姐嫁给齐震！

忽然一个声音说：“朋友有难，难道非得出钱才是真正的关心吗？”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柔和又轻婉，听起来就舒服。大家都扭过头看。

走廊转弯处走过来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容颜绝美、身姿轻灵，走起路来好像翩翩仙子。

她边走边道：“邱小姐，不，涟华公主，是个富有的朋友。慷慨解囊固然令人感动，那囊中羞涩的朋友呢？助人也要量力而为，难道大益人都根据财富多寡挑选朋友？遇到困难的时候，谁又能说，只有出了钱才是表示关心？”

白衣女子走到龚六小姐面前，把她与齐震隔开。

“玉清姑娘。”齐震认得她，马上行礼。

玉清只是笑着微微点头。

雨璇愕然地看了看昭睿，昭睿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玉清会来这里。

邱若璨愤恨地盯着玉清清丽脱俗的脸，腊梅和芍药也看着玉清，发现她手腕上戴着的一只小木牌，马上露出轻蔑的表情。

“公主，咱们走，不跟这种欢场女子说话，没的失了身份。”腊梅大声说。那小木牌上刻着“如梦轩”三字，如梦轩她还是知道的，马上判断出，这是个青楼女子。

芍药马上会意：“哼，要靠一个妓女来帮着说话，真的好丢份儿！公主，我们快些回去吧，太子殿下还在等您呢。”

雨璇心里一惊，原来萧韵也过来了。

玉清对这些嘲讽话充耳不闻，只是拍了拍龚六小姐的手臂：“六姑娘，你还跟这些烂人搅和下去吗？不如早点回家吧，何必自己找闷气生！”

“贱人，你说什么呢？”腊梅顿时炸了。

腊梅本来就看不起青楼女子，见她帮着龚六小姐，更是瞧不上，听了这话自以为有了发作的理由，便叉了腰虎着脸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这巴掌当然没有落到玉清脸上。腊梅的手被一只大手攥住，接着，身子就飞了出去，砰地一下落在不远处的地上，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屁股，疼得她尖叫一声。

“玉清姑娘。”龚盛培扫了一眼倒地呻吟的腊梅，马上冲玉清施礼，“多谢你刚才帮着家妹说话。”

玉清冲龚盛培嫣然一笑：“应该的。”

龚盛培目光淡淡扫过面有愧色的齐震和诧异恼怒的邱若璨，既不打招呼也不行礼，更不提刚才腊梅被他推倒的事。他低头对龚六小姐说：“小六，下次不要一个人出来。我们回家。”

龚六小姐眼中还含着泪，听话地点了点头。她冲玉清福了福，就跟着龚盛培走了出去。兄妹二人都没有再看齐震和邱若璨一眼。

……

雨璇站在窗前，目送龚府的马车走远，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昭睿低声说：“别看了，人已经走远了。”

顿了顿，见她还望着窗外发呆，又提醒道：“你也听见了，你不想见的那人就在咱们斜对面，趁现在他们还没用完饭，抓紧时机离开吧。”

“……好。”

昭睿在桌子上压了张银票，没有喊人结账，而是打开窗子，揽着雨璇一跃而下。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雨璇闷闷不乐，半天都没有说话。

“喂，发什么愁呢？”昭睿笑嘻嘻地逗她开口，“嫌东西没买够？那咱们现在接着去买啊。我已经吃饱了，能继续陪你逛街。”

“我又不是愁这个……”

刚才“逃走”当然是不想节外生枝。确实她没什么好担心的。按照昭睿的说法，她戴的这张面具是用特制药水戴上去的，取下的时候必须也要用药水，直接在脸上摸根本摸不到边缘。而且她的声音也变了，完全无须怕被认出来。

“昭睿哥，我是……觉得沮丧。”雨璇耷拉着脑袋，“我只有六六一个真正的朋友，可是，她有麻烦，被人欺负，我什么也做不了，连帮她说句话都不行。刚才你也看见了，几个人合起来欺负她，好过分！玉清没见过她，光听都听得坐不住，要冲出来愤慨两句，可我连玉清都比不上。”

昭睿唏笑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你。你自顾无暇，哪有能耐护着龚六姑娘。嗯，别难过了，我猜，要是龚六姑娘知道其实你就近在咫尺，她也不希望你跳出来的……你们是朋友嘛，她能理解你。”

雨璇被昭睿说得更惭愧了。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她充满希翼地看着他，“刚才你明明说你吃饱了就有办法……”

昭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咳……我哪有这个意思！”

雨璇瞪他一眼，垂头苦苦思索。

一定要想出办法来！她曾经在皇宫里急中生智挽救过萧云锦，现在也能拯救龚六小姐！

“我说，听哥哥一句。这事儿你还是别掺合了。真的，这样对你不好。”昭睿看她冥思苦想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你什么意思？”

“你脑子不会转了？”他作势要弹她脑门儿，“你不是听见涟华公主的丫头说，萧韵也在房里？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他就不能出来喝止一下？龚六姑娘是你的朋友，她的难处，难道我们的太子殿下看不到？”

雨璇眼神微闪。她不记得有没有跟他提过……不过，龚六小姐吵闹着退婚，应该不止一次了，萧韵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呢？”

“所以，他保持沉默，难道不是为了逼你出来？”昭睿目光炯炯，“他到处找你却找不到，你以为他没有猜到你是故意躲着他？”

－－－－－－题外话－－－－－－

大家觉得昭睿说的对咩=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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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他被催婚了

雨璇透过车窗帘子的缝隙，呆呆地看着街头来来往往的行人。

萧韵故意不过问龚六小姐的事，单为的逼她出来？

这可能吗？

他真的知道她故意躲着他吗？

在三皇子府居住的日子里，两人对将来如何都只字不提。但是，萧韵是知道她不会和他在一起的，而且，他也没有表示过什么强烈的反对。他一向尊重她的意志，这是她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如果萧韵认为她平安无事，而她选择不再和他相见，他只会放弃寻找吧……

随着一阵马嘶，马车猛然停了下来，雨璇差点被甩出座位。

昭睿眼疾手快地揽住了雨璇的腰，冲车帘外喝问：“怎么了？”

然而，不等外面的车夫回答，他们就听见一声女子的惊呼，似乎是哪个女孩倒在了车前。

原来是横穿街道的行人？

接着，雨璇听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但那声音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润与从容，听上去是那样嘶哑憔悴，却带着浓浓的焦急。

“娘子！”

雨璇的心都揪紧了。这是萧韵的声音！

昭睿放开了揽住她的手，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慌。

萧韵低沉嘶哑的声音继续问着：“你没事吧？”

雨璇心里滑过一丝淡淡的酸楚。他把别人当做她了。

等等，这么说，起码刚才龚六小姐过来找齐震时，他不在那间雅室里。

她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被萧韵扶起的女子摇了摇头，见是一位俊美贵气的年轻公子，脸都红了，嘴里低低嗯了一声，马上就垂下头去。

“多谢公子。”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刚才我觉得有人跟在后面，还以为遇见了坏人，一路上就跑了起来，差点被车撞到……”

萧韵没有听清她的话。他定定地看着女子陌生的容颜，伸手勾住她的下巴，阻止她把头继续低下去。

“啊！公子你……”

女子又羞又恼，可是萧韵好像没有意识到一样，他触碰到细嫩的肌肤，和记忆中的相同，双手都颤抖了起来，手指开始在那张脸的边缘探来探去，想要确定她是不是戴了面具。

“你住手！你你……”

萧韵摸索完，发现对方并没有戴面具，失望地松开了手。这时，女子气恼地伸出手来，狠狠地打在他脸上。

“登徒子！”女子啐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萧韵既没有还手也没有躲开，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像根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发愣。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喃喃说道：“原来只是背影像而已……雨璇，你到底在哪里……”

雨璇坐在马车中一动不动。透过车帘缝隙，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看的时候，她的牙齿一直紧紧咬着下唇，几乎把下唇咬破。

丹凤大街还是那么热闹，周围的商铺小贩、行人车马依然嘈杂扰嚷。三千红尘，浩渺人海，她与他，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一层薄薄的马车帘子，就这样隔绝了彼此。

而真正阻碍他们相见的，又岂止那一挂布帘。

“殿下！殿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雨璇听到了齐震惊喜的、气喘吁吁的声音。

“殿下！您在这里！叫我好找！”

“怎么了？”萧韵已不复刚才的恍惚，早恢复了淡定与平静，“是不是那些大人等急了？我这就回去。”

齐震摆手。

“不是酒宴的事。是刚才接到家里送来的信儿，霏儿终于醒来了！”

……

萧韵和齐震离开之后，昭睿拍了拍雨璇的肩。

“怎么，你还惦记着他？”他的声音不无嘲讽，“听到没有，人家的正妻现在已经醒了，哦，不对，醒了就该是大益风光无限的太子妃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颁发立太子的诏书，但萧韵的“准太子”地位，在朝中上下的眼中已是确定了的。

雨璇浅笑了下，笑得冷然。

“废话真多。话说回来，昭睿哥，你的复仇计划，要什么时候才能实施？你要我当多久的小十妹妹啊？欧阳煌那些女人，我是不耐烦应付的。”

如果不是邱若璨，她怎么会落入旭王手里。邱若璨这样逼迫和羞辱龚六小姐，是不是也因为知道龚六小姐和她是好朋友？她一定不能让邱若璨得意了。

“唉……”昭睿忽然垂头丧气，“眼下最着急的倒不是这个，而是……”

“咦？”雨璇在他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透过车窗帘子朝外看，骇然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正带着一个小丫头快步向他们乘坐的马车这边走来。

从衣着上，她认出这是刚才跌倒在马车前面的女子。萧韵与这女子说话的时候，她没有看见这女子的侧脸，现在看清楚了，顿时吃惊得倒抽一口气。

女子的脸，与她现在戴着面具的脸，有那么几分相似。

女子的丫头唠唠叨叨地说：“姑娘，您刚才一个人跑这么远，叫奴婢好找……可是，奴婢怎么不记得您出来时还戴了那只点翠流苏凤钗？”

“我说戴了就是戴了，快帮我找。”女子口气相当蛮横，但她并没有低头寻找，而是东张西望，好像找的不是东西，而是人。

只单看她带着期盼，又有几分娇羞的神情，就能猜想到，她在找的是谁。

－－不就是想看看刚才一路跟着她、她跌倒了把她扶起来、还对她做出种种逾矩举动的贵公子，看他还在不在么。

雨璇扭过头，了然地看着昭睿。

“昭睿哥，说吧，这名大小姐，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嘿嘿……”昭睿露出做贼被抓到的神色来。

“或者说，她跟……欧阳煌，有什么关系？”

昭睿的脸上带了几分尴尬。

“你真聪明……她是鸿胪寺卿禹鹏的女儿禹筠筠。旭王相中了她，想要让她做儿媳妇，正打算跟她爹说亲。嗯……没错，我，不不，是欧阳煌，最近被旭王催婚了。那老货说，他想要抱孙子。这几天他天天念叨这个，倒是不再提他的夺位大计了。”

“……”

雨璇愤愤地瞪着昭睿。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照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出了旭王府？！

“旭王想必早就看中她了吧？”

“是的。”

雨璇指着昭睿的鼻子：“那你把我这个面具做得这么像她，是什么意思？”

“呃，你别生气……”昭睿讨好地说，“我这不是想给你设一设迷阵嘛？我早就发现禹筠筠的背影很像你，给你做面具的时候这才灵机一动，拿了她的画像去找人做。”

“设什么迷阵？”

“你想啊，刚才萧韵不是把她当做了你？你说过那家伙眼睛毒，戴了面具也能从背影把你认出来。虽然你躲在旭王府，难道还真的把自己关在那个院子里不出来？就好比今天，我陪着你买东西，难道你没有放出笼子的鸟儿的感觉，嘿嘿嘿……万一哪天让他撞见了，他就该知道，这是旭王世子妃，不会再联想到你头上去。”

“……”

虽然有几分道理，可是……昭睿怎么想得这样长远，难道他离实现他的复仇梦想遥遥无期？雨璇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

马车外面，禹筠筠还在左顾右盼，差点撞到人。她的丫头见了，连忙一把扯住了她。

“姑娘小心些儿，刚才好怕人，您差点就撞到那位大肚子的大婶儿了。”

“啧，肚子那么大了还出来乱跑，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注意……”

“到处都找不到那钗子，您真的是戴出来了嘛？要不要回去看看妆匣？”

“唉，好吧。”

主仆二人走远了。从背影看，禹筠筠百般的不情愿。大概她的确没有戴什么点翠流苏凤钗，所谓的寻找首饰，不过是想要再来一场美丽的偶遇吧。

雨璇好笑地看着远去的两人，想到她们刚才的对话，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是了，我怎么把她给忘了。从这个突破口努力一下，或许六六的悲惨婚事能出现转机……”

……

傍晚，龚盛培从他所任职的兵部出来，大步流星地往侯府走。

兵部在政通大道上，而从政通大道去往侯府，不骑马绕近路的话，要穿过一条较窄的胡同，他从来都喜欢从这里回府。

龚盛培也习武，进胡同没多久就发现有人尾随。

当即高喝一声：“谁？”从脚步判断，跟踪者是个没有功夫的。

随着一声轻笑，娇小玲珑的白衣女子从一株粗壮的大槐树后绕了出来。

容颜清丽脱俗，衣着淡雅素净，宛若不沾染丝毫人间烟火。晚风从她身后吹过，飘来一股淡淡的暗香，似乎是槐花的清香。这芬芳衬着女子灵动的身姿，在龚盛培眼中，竟然有出尘仙子降落凡间之感。

……是她。如梦轩的玉清姑娘。他和她晤面次数不多，然而每次他都铭记于心。

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昨天，他的六妹饱受欺凌奚落，这时她挺身而出，为他的六妹说话……

“玉清姑娘。”龚盛培向玉清走了过去，双手抱拳行礼，“你跟着我……是有事找我？”

玉清笑着点头。夕阳的金光洒在她脸上，她微微眯起了双眼，益发显得风情十足。龚盛培看得心跳加快，不由自主地向她走近了几步，让自己的身躯遮住那刺眼的阳光。

玉清便站在他的身影里。

“五公子不必紧张，我不过是跟你说几句话而已。算我多管闲事吧，可我的确对龚六姑娘的为人十分佩服，昨天的事，我听明白了几分，回去一打听，个中隐情，我也心里有数。”

龚盛培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色深沉。“所以，姑娘是想要跟我说什么，好叫我那六妹知道？”

“对。”玉清赞赏地笑，“据我所知，龚六姑娘和齐公子的妹妹是好友。”

龚盛培摇头道：“你是说，让她去找太子妃？她缠绵病榻久矣，据说昨日病情刚刚有点起色，还需要精心护理和休养，六妹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去麻烦她，让她和太子说废止赐婚圣旨的事！”

况且，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六妹时，出乎他意料，他的六妹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他就不明白了，六妹不是一向和齐家小姐要好吗？难道两人吵架了。

“不，我不是建议六姑娘去找太子妃。我只是记得太子妃还是三皇子妃的时候，龚六姑娘总去三皇子府看望她，恰巧那时三皇子的姨母翟夫人也住在府里。一来二去的，翟夫人也很欣赏六姑娘，对她十分喜欢。”

龚盛培说：“明白了，你是让我六妹去找翟夫人想办法？这……翟夫人抚养太子长大，太子的确一直将她当做生母敬重。可是，赐婚毕竟是皇上的旨意，翟夫人就算真的站在六妹一边，也只能通过太子去说，恐怕这样也没有多少成功的把握……”

“五公子，如梦轩接待的都是富贵之极的客人，其中不凡朝廷高官。最近我听到的消息是，宫里要册立新的皇后。据说这位娘娘是太子的生母，大家本来都以为她早逝了……你可以去打听一下这其中的故事。五公子，我是想说，翟夫人可是这位太子生母的亲姐妹呀，她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龚盛培眼前一亮。他没有再说话，凝眉思索着成功的可能性。

册立新后的小道消息，他多少听了一些。秦家倒了，太子生母便浮出水面，原来她尚好端端地存活在世间。皇上是打算先立新后，再立新太子，这样一来，真是人生美满了……

“五公子，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呢？”玉清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犹豫，“好歹这是个办法。五公子，你不如把我的话告诉六姑娘。大益有句俗话：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心人。横竖这个法子又不会给谁带来不好的后果，倘或成功了，六姑娘该多么开心。”

龚盛培微微笑了笑。“多谢你……玉清。”

玉清也笑咪咪地摇头：“等成功了再谢我吧，嘻。”话说回来，这个主意也不是她想出来的。她不过是按照哥哥的吩咐行事而已。

龚盛培心中一动，这笑声听上去爽朗洒脱中还带着点儿娇憨，竟然和他的六妹有点像。

“你如何过来的？”他柔声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玉清朝胡同深处一指：“不用啦，我的马车等在胡同口。你还是快点回府里吧，我猜你的六妹该愁得吃不下饭了。”

龚盛培再次深深看她一眼。“也是。那我送你去马车那里。”

“哦，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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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封后大典上的风波

旭王府。

秋热似火，正午的太阳浓烈毒辣，园中的槐树、柏树、银杏树，以及开花的花树，都被晒得叶子发烫，枝叶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姑娘，外头热起来了，要不您等下还是回房吧。”鸳鸯端了一杯晾好的山楂酸梅汤，递给坐在树下看书的雨璇。

雨璇接过来，道了声谢。鸳鸯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说什么客套话。

这个丫头完全是听从昭睿的吩咐服侍她，和她之间的交流也只是公事公办型的，与小红的亲密无间根本没法比。不过，幸好鸳鸯做事非常细心周到，似乎对她也毫无恶意。

然而，即使这样，她还是分分钟想离开这里……

雨璇喝完山楂汤，把空杯子递给鸳鸯，并不回卧房，而是朝树荫里站了站。她的面前是一株银杏树，上面结满了累累果实，沉甸甸地垂了下来。

雨璇伸手抚摸那还带着浅浅绿色的小银杏果，心里想着的，却是那张苍白秀丽的脸。

师姐，不知现在怎样了。今天龚六小姐会去找她，她会不会答应龚六小姐的请求呢？

此刻，盛装打扮的萧云锦身处皇宫里，秀美的脸厚厚地涂着脂粉，掩盖了一贯的苍白。她头上戴着重达几十斤的假髻，上面密密麻麻插着金玉首饰，身上裹着层层叠叠的皇后礼服，身后是神情肃穆的前朝百官、敛声屏气的后宫嫔妃，以及林林总总的皇室宗亲与勋贵。

这是隆重的封后大典，她正在接受皇帝欧阳铖的册封。

一字一句宣读册封圣旨的欧阳铖语调庄严，却压抑不住那发自内心的喜悦。自从爱上她的那一刻，他就梦想着把整个天下双手托在她面前，想要她长伴身侧，笑看锦绣江山，笑迎潮起潮落。经过了这么久的两地相思，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苦苦筹措，他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她所有承受的苦楚和流下的眼泪也得到了补偿－－她和他们心爱的儿子，总算能够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多亏韵儿一举粉碎秦后与秦相的宫变阴谋，他们母子才得以消除秦婧带来的肃杀威胁。韵儿已然成为准太子，时机已成熟，他立即着手布置，将萧云锦推上后位。“翟夫人”适时隐退，“翟夫人”的亲姐妹，欧阳韵的生母，被宣布找到，与帝王重逢。

一切都变得日益完美。等他最爱的阿锦被立为皇后，他再册立韵儿为太子，后宫中再无人能欺凌他们母子。而他还年富力强，清除了外戚的势力，君王集权在手，还能够开开心心地治理江山，同时享受普通人的天伦之乐。

欧阳铖念完最后一个字，双手高举那顶黄金打造、镶嵌七彩宝石的后冠，喜孜孜地等着萧云锦走过来。

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萧云锦的异样。

萧云锦头上沁出一层层薄汗，呼吸益发困难。眼前时不时地朦胧模糊，闪过一阵阵黑雾，养了长指甲的双手不由握紧，让长长的指甲刺入手心，强忍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坚持住。再咬牙忍一会儿，好歹把这个封后大典挺过去－－

“娘娘，该去皇上哪儿了。”在侍女澄儿小声的提醒下，萧云锦提起沉重的、用金线绣着华丽灿烂的凤穿牡丹的礼服前摆，一步一步地向含笑凝睇的帝王走去。

她的内心有点儿恍惚。眼前的人，虽依然魁伟英挺，两鬓却都已泛白，不再是当年那个温柔俊雅的贵公子了。

这是她的丈夫－－是么？她的丈夫，不是远在几千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么？与她所在的华夏文明古国还隔着广袤的太平洋……

眼前一黑，那张写满深情的脸庞终于看不见了，而她也失去了所有知觉。

“阿锦！”她没有听见对方惊慌的呼唤。

……

即将册立为皇后的萧云锦在封后大典即将到达巅峰时，竟然昏倒！

现场一片混乱，文武百官与六宫嫔妃都惊得不知所措。

皇帝欧阳铖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萧云锦抱在臂弯里，连声呼唤她的名字。

“阿锦！锦儿……”他急得声音都抖了，但萧云锦就是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欧阳铖有些后悔，对于这个封后典礼，阿锦并不十分热络，还请求过他，能不能等她的孕吐反应有所缓和再举行。可是他实在不想再等了。他迫不及待地要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女人！是最尊贵的女人，母仪天下的皇后！韵儿，是他们生育的、引以为傲的太子！

唉……要是听她的话就好了。“传太医！”他焦急地大喊。

蒲公公手忙脚乱地抓了一名太医，抖抖索索地来到萧云锦身边。

“怎么才过来？”欧阳铖责怪地问，“赶紧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那太医顶着满头的冷汗应了一声，马上伸手去探萧云锦的脉搏。

一探之下大惊失色，扫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欧阳铖不耐烦地问，“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微臣不敢。”太医赶紧回答，“陛下，娘娘并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弱，想是方才累着了……”

欧阳铖愠怒道：“并无大碍？那到现在人都还没醒？”

“回、回皇上的话，确实无大碍，娘娘乍然昏迷是因为一时呼吸不畅，可能穿得太多了，今日实在是炎热。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太医又看了看欧阳铖的脸，小心斟酌着措辞。

“因为什么？你讲！”

太医把心一横，破釜沉舟般地说：“娘娘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自然容易劳累……”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官和妃嫔再次惊呼，随后立即低声议论起来。

这位据说是太子生母的娘娘，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

等一等，太子，不不，是三皇子回归皇宫到现在，都还不过三个月呢，这四个多月的身孕是哪儿来的，难不成是皇上早早地就寻到了她，四个多月前就和她暗度陈仓，不不，是鸳梦重温？

不对呀，这和皇上宣布的不一样啊！按照皇上对大家的解释，怎么算，发现她的时间都在两个多月以前！

既然皇上和她重逢的时间晚，她肚里孩子的归属问题，就非常可疑！

啧啧，这样的女人，就算是太子的生母，也没资格做大益皇后的吧……

“大胆庸医！”

欧阳铖拂然变色，他小心翼翼地将萧云锦放下，单手指着太医的鼻子痛骂：“敢在朕面前胡说八道，你不想要脑袋了吗？”

太医吓得魂不附体，砰砰地磕头，身子抖做一团：“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皇上，您若不信，不如再宣几名御医来给娘娘诊脉，一探便知！”

欧阳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看着依然紧闭双目的萧云锦，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动。

他已想明白了，眼下的情况，恐怕出自有心人的手笔。为的，就是在天下人面前公然表明，太子生母是一个生活放荡的女人，绝不配做皇后！

蒲公公悄声提醒：“皇上您看这……还要不要再宣一名太医给娘娘瞧瞧？娘娘可还昏迷不醒呢。”

“……宣。”欧阳铖话音低沉而冰冷，众人都以为这位帝王是听了刚才太医的诊断结果，对躺着的女人发生了怀疑。

欧阳铖是咬着牙吐出那个字的。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再找几名太医来，“验证”第一位太医的话。

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地知道，便是再找十名太医，看完的结论都一样……

蒲公公又喊来了几个太医。欧阳铖目光如刀一般地看着他们依次诊脉，然后战战兢兢地回话，说出来的内容，果然是……

“娘娘有了四个多月身孕……”

每多一个太医说出这句话，欧阳铖就听见大殿里响起一片抽气声，心里就咯噔一下。

窃窃私语已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孩子是谁的？”

“甭管是谁的，总不可能是皇上的……”

“绝不可能是！”

“那今日这大典还继续下去吗……”

这些议论好像千千万万把小刀子，横七竖八地划来划去，把欧阳铖的一颗心割得像鱼网。

还要继续下去吗？“丑闻”闹了出来，纵然他力压众议，硬要把那顶皇后桂冠戴到萧云锦头上，也已无济于事了！

他冒火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是谁在陷害他心爱的女人！

耳边响起阿锦恳求的话来：“铖，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说我身子吃不消，你也知道，秦家在宫中的势力还未完全清除，韵儿还没摸清楚哪些前朝官员和后宫妃嫔是秦家的忠实拥趸，此时贸然举行封后大典，我害怕他们会使出什么阴损的招数来……”

真的好后悔，他不该这样心急的！

齐老爷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欧阳铖在想些什么，今日之事背后有何猫腻，齐老爷已经猜到了。旁观者清，此时此刻，他作为欧阳铖多年来的心腹，比谁都清楚，闹到了这个地步，确实不能再继续封后了。

“皇上。”齐老爷上前一步，低声对欧阳铖道，“娘娘的身子要紧，无论如何，等娘娘醒来再说。”

仿佛回应他一般，萧云锦轻轻地呻吟了一声，睁开了双眼。

欧阳铖心里一沉，这个时候醒来更要命。他，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审问她啊！

“皇上……”萧云锦虚弱地说，“我……臣妾……刚才忽然没站住……”

她抬起头，看见了眼前面如土色的太医。“我这是怎么了，你们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欧阳铖强笑道：“阿锦，没有关系的，你就是身子太虚弱了……”

他忍着强烈的心酸，想要把接下来的质问堵回去。

萧云锦敏感地发现了他神色的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您和几位太医大人脸色这般难看，难道臣妾是身患恶疾了……”

“娘娘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不知谁大声喊，“真是可喜可贺！”

太医的身子还在抖，欧阳铖怒目圆睁，抬头朝发声的地方望去，那是后宫妃嫔站立之处，根本看不出来是谁喊的。

贱人！他攥紧拳头，自己都听到骨节在咯吱响。要是让他抓到那兴风作浪的女人，他要把她碎尸万段！

偏偏这个神情在众人看来是被戳中了痛处。大家都同情地看着脸色阴沉的帝王，啧啧，在这么要紧的时候爆出这般丑闻，皇上真该好好审问一下这位差点做了皇后的娘娘了！

话说，她真的是太子生母吗？不会是哪个居心叵测的野女人冒充的吧？

话说，如果她都能是有心人冒充的，那么三殿下的血脉是不是也有问题……

就在此时，忽然人群中又响起一声惊呼：“哎呀！”

欧阳铖循声望去，是宗亲勋贵站立的方向，他站得高，看那乱哄哄的样子，好像也有人昏倒了。

他心里一喜，要是能把众人的注意转移过去就好了。马上高声问：“怎么回事？”说着一挥手，让人过去看个究竟。

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跑过去了。推开挤挤挨挨的人群，欧阳铖已看清了，那是一名身穿华服的女子倒在了地上。

欧阳铖对几个太医吩咐道：“你们过去看看！”

澄儿已经在蒲公公的帮助下，把萧云锦架到了一抬春凳上面。就在太医朝女眷方向走的当儿，欧阳铖连忙凑到萧云锦面前，低声向她叙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萧云锦的脸上浮起惊怒的神情，眼中也涌出泪水：“铖，你信不信我……”

她来京城几个月了，鸿雁山庄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如果欧阳铖也认为她可疑，她真是满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这才体会到宫斗的苦楚来，她还没正式入主后宫呢，就发生这样的事，以后的日子，难道都要在百般防备和心惊肉跳之中度过？

欧阳铖握紧了萧云锦的手。

“阿锦，你不要胡思乱想。”他柔声说，“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欧阳铖伸手给萧云锦擦眼泪，心里也开始叹息，幸亏是笃信爱人的他，倘若换了旁人，比如他的父亲，恐怕今日这个女子就只能被押到阴暗的牢里严加拷问了。

“皇上！”小太监又跑了回来，低着头禀报，“是一位贵女昏倒了，太医正在为其诊治。”

“哪一位？”

“文盛侯府的六姑娘。”

蒲公公插嘴道：“今日天气如此炎热，众贵女都是一身华服，确然有那身娇体弱的受不了。皇上，今日这大典还继续吗？”

欧阳铖低叹一声。等下他还得当众“质询”萧云锦呢，还说什么继续封后啊。

正要回答，忽然听见宗室勋贵那边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又怎么了？欧阳铖皱眉，难不成今日还要一波三折？

蒲公公亲自走过去，须臾引着看病的太医回来了。看样子，是诊治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说，龚六姑娘怎样了？”

太医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回、回皇上，”他用袖子擦了把汗，“微臣方才探得……龚六姑娘……呃……也、也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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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太医宣布，前来参加封后大典的文盛侯府龚六姑娘也有了身孕，顿时让在场众人再次哗然，整个大殿犹如一锅热油里倒进了一碗冷水一般，议论喧哗声此起彼伏。

这是怎么回事？众所周知，龚六姑娘同涟华公主一起被赐婚给了驸马都尉，也就是齐丞相的儿子齐震。她是未嫁之身，怎么也诊出有了身孕？

如果龚六姑娘当真这般不检点，文盛侯府老侯爷恐怕会被气死吧？一些老臣下意识地看向他，果然，一身精致昂贵绸缎礼服的老侯爷，脸色比他的头发、眉毛和胡子还白，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嘴唇也哆嗦着，一看就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六姐！”一道靓丽的紫色身影忽地扑向龚六小姐，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

有眼尖的妃嫔已认了出来，这不是龚九姑娘吗？她是今年新入宫的秀女，皇上见其长相清秀可人，言语伶俐机敏，便把她选中做了坤宁宫女官。然而尚未到任，恰逢秦家出事，秦娘娘被幽禁，皇上索性命龚九姑娘直接服侍三殿下的生母，也就是今日即将被封为皇后的萧娘娘。

龚九姑娘和龚六姑娘同出自文盛侯府，族姐出事，龚九姑娘当然着急了。

“六姐，六姐！”

龚九小姐急得两手都冒汗，听完太医的话，她真是犹如五雷轰顶，要真闹了这样的丑闻，她所在的侯府恐怕会被削爵，再也不是众人眼中金光灿灿的铁帽子侯府了。

她想起了什么，连忙伸出汗津津的手，食指对准龚六小姐的人中狠命掐了下去。

“唔，好疼……”龚六小姐睁开了眼睛。

“六姐你可算醒了！”龚九小姐又哭又笑地说，“刚才你昏倒了，皇上叫了太医给你诊脉，可是……他们说你有了身孕！这是怎么回事，六姐，你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根本不可能作出那种事来！”

龚六小姐揉了揉脑袋，在龚九小姐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懵懵懂懂的。

“说我有了身孕？这……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愣愣地回答，“哪位大夫说我有身孕的，是咱们宫中的太医吗？”

随着一阵香风，一个身姿高贵的女子走到了龚六小姐跟前，弯下腰，朝她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右手中指还戴着一只硕大的红宝石戒指。顺着那双如玉手腕朝上看，是一张艳若芙蓉的脸，正温柔包容地冲龚六小姐微笑。

涟华公主。

“六姑娘，”邱若璨和蔼地说，“你不要怕，是谁欺负你的，你告诉大家，有皇上在这里，会狠狠地处置那个登徒子！”

龚九小姐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和龚六小姐一起望向邱若璨，两双美目同时射出冰冷而仇恨的光。

殿中虽混乱，但刚才她们几人说话时，大家都在静静地听。龚九小姐急着弄醒龚六小姐，就是想要抢先一步暗示族姐，要给自己想一些借口出来，如有可能，至少做到今天得以全身而退。可这个涟华公主，从前是邱大人的女儿，是她们喜爱的朋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

－－是谁欺负你！

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文盛侯府的龚六姑娘已经丧失了清白么！

真可恨！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了，六姐被赐婚给驸马，皇上开了金口，六姐和涟华公主一道，同为齐家儿媳，位分完全相当。难道涟华公主嫉恨有人和自己分享夫君，这么说是想要让皇上收回这份赐婚圣旨？

她知道六姐闹着不肯嫁给驸马。打心里说，她也不希望六姐一嫁过去就面临这样尴尬的局面。其实在她看来，六姐的赐婚圣旨在前，涟华公主才是后来插入的那个多余人。

可是，要是六姐在这种情况下被取消嫁给驸马的资格－－

不仅侯府颜面尽失，和她一起长大的、亲爱的六姐也就永远嫁不出去了！

在这一刻，龚九小姐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强烈憎恨这位高贵的涟华公主。

“说啊，六姑娘，”邱若璨细声慢语，“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皇上言出必行，哪个歹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玷辱侯府贵女？只要你说出他的名字，管他是谁，皇上必定不会放过他的！”

邱若璨快意地看着呼吸急促的龚六小姐。

真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机会！

她虽然不爱齐震，可她同样不喜欢看见齐震把对她的爱分给别的女子。

之所以帮着齐震打压了龚六小姐退婚的苦求，除了不愿得罪皇上之外，还因为她想要让龚六小姐内心痛苦。

她读过许多书，知道女子若是长期抑郁，会茶饭不思，乃至缠绵病榻，最终香消玉殒。心病心病，岂是说着玩的？心中有解不开的结，病是医不好的。

最好龚六小姐能在心力交瘁中死了，那她就少了一号眼中钉。龚六小姐和那个季雨璇好成那样儿，她承认自己恨屋及乌。

况且，那天龚六小姐也说了，万一她先一步怀了儿子，那她涟华公主的孩子就不能做下一任的齐家族长了。

眼下龚六小姐被查出怀孕了，她丝毫不怀疑，是齐震干的好事。她自己都能勾引齐震一夜欢好，难道龚六小姐就不会？

所以她这样地逼迫龚六小姐。她自认吃准了对方的心思－－深爱着齐子煊的龚家六姑娘，便是再吵闹着要退婚，又怎么舍得让自己的情郎落入危险的境地？

就算龚六小姐禁不住逼迫说出真相，齐震也不会有性命之忧，顶多落个不遵礼法的责罚。可是在通奸一事上，世人往往偏向男方，更多地怪罪女方。这样，龚六小姐就会顶着不贞的帽子嫁到齐家，此后会更加没法立足。

所以，在听到太医的诊断时，她按捺不住地冲过去问出了那样露骨的话。心里不住地感谢上苍，老天真是厚爱她啊，众目睽睽之下让她的情敌丢脸！

可惜，得意必然忘形。

邱若璨忘记了一件事，萧云锦也被太医诊出了同样的“症状”……

而她高兴得太早，并没有去细想这其中的联系。

但是皇帝陛下想到了。

欧阳铖分开人群，大踏步地走到了满脸惊愕的太医面前。

“章大人，你说龚六姑娘也诊出了身怀有孕，那你再仔细诊一诊，她怀孕几个月了！”欧阳铖吩咐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章太医马上照办。

“回皇上，龚六姑娘的身孕也有四个多月了！”

章太医十分惊讶，刚刚诊出萧娘娘的身孕，恰好是同样的孕期，怎么会这样巧呢？

皇室宗亲的人群中，男子们都一言不发地望着这一幕上演，只有女眷们边看边时不时地和身边的人低声耳语，悄悄说着自己的想法。

谁也没有注意到，皇帝最敬重的兄长旭王欧阳钺脸色渐渐变得极其难看。等章太医作出这样巧合又奇怪的诊断之后，旭王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皇帝听了太医的话，马上疑惑地开口：“怎会这样？刚才朕的阿锦也是这样，现在龚六姑娘又是这样！章大人，朕有个想法，你看有没有可能！”

章太医连忙躬身：“皇上请讲。”

“如果女子不慎服用了什么药物，会不会也出现有妊的反应呢？朕听说过有一种假孕药，服用之后会达到这个效果。只不过，这种药物极其罕有、极其昂贵，只有大户人家里一些长久无妊却又想要讨好翁姑的妇人专一喜欢购买。”

章太医额头冒汗，皇上说得没错，这种药物对女子身体有不好的作用，他们这些正统的御医根本不屑于研究，所以只是知道而已。

说起来，他们还是在不久前下元节上的一场风波中知道这种药物的……

“微臣记得下元节前夕，也就是叛军谋反的前一天，萧娘娘的姐妹翟夫人恰好来宫中参加祭祀，因为食用了含有兰花酢浆草的糕点，又接触了宫中的锦线藤，两位药草在体内融合，导致翟夫人出现假孕迹象……”

章太医没有再说下去。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已心中雪亮，这件事情，皇上当然知道。那么，皇上现在提出来，不就是想跟大家解释吗？

只是，两个女子同时诊出怀孕四个多月，也有些怪异吧，这又是什么药物？

随着一阵衣裙曳地之声，萧云锦扶着澄儿的手慢慢走了过来。

“皇上，”她跪下之后端端正正地行礼，“臣妾确然有了身孕，但只有两个多月，这一点，皇上此前也已诏了大夫确诊了。现在章大人诊出臣妾怀孕四个多月，比实际孕期多了两个月，恰恰龚家六姑娘也出现一摸一样的症状。既然市面上有假孕的药，谁又能说没有导致孕期错乱的药物？臣妾想着，同样的道理，说不定是臣妾和龚六姑娘不小心同时服用了什么！”

萧云锦说完，全场再次哗然。

尤其是那些皇室宗亲之家的女眷以及后宫妃嫔，都纷纷点头。

从深宅大院到重重宫帷，女人们都见识过或者听闻过各种各样的争宠和陷害手段。给自己憎恨的女子下药，让没有身孕的误当成有身孕的，让怀孕月份小的误当成怀孕月份大的，这样的手段真是高明，一下子就能让男人怀疑甚至是厌恶了被陷害的女子！

萧娘娘说得很清楚，她只怀孕两个月，可现在忽然昏倒，苏醒之后太医诊出她怀孕四个月，不是有人陷害，还能是什么？

姑且不去管陷害的人究竟是哪个－－

是什么药能产生这样的效果？

女人们都想知道。

欧阳铖大声问：“章大人，你可见识过那样的药物？”

“这……请恕微臣才疏学浅，不曾听说过……”

眼看皇帝要变脸，章太医连忙又说：“不过，倘若真如娘娘所怀疑的那样，微臣倒有一个法子，证明娘娘和龚六姑娘的清白。”

“什么办法？”

“回皇上，任何药物作用于人体，都有一个药效从低到高，再从高转低的过程。也就是说，药物的作用最终会消失。这一过程，最多需要三个时辰。只须让娘娘和龚六姑娘静静地等候三个时辰，而皇上派人守着她们，在此期间，娘娘和龚六姑娘不得进食和饮水，等药物完全排出体外。三个时辰之后，再对两位进行诊脉，届时，没了药物干扰，必定能诊出身体的真实状况。”

“章大人所言极是！”欧阳铖鼓掌，“龚六姑娘，你听见了吗？你想不想通过这个法子来给自己洗刷清白？”

龚六小姐马上表示自己求之不得。

“哈哈，既然这样，就马上按照章大人说的做吧！”

机灵的蒲公公在章太医发话的时候就已经暗暗命令小太监去布置了。他准备了一间洁净卧房，欧阳铖又挑选了一些宗亲和勋贵之家的女眷，让她们陪着萧云锦和龚六小姐守候在房里，作为见证之人。

参加封后大典的其余人等，则被安排在偏殿中等待。其实，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三个时辰之后，不吃不喝、只出不进的萧云锦和龚六小姐都饥渴难耐，但还是一直忍到了复诊时刻。

章太医当着众人的面，重新给两人诊脉。

“怎样？”皇帝的话音带了几分紧张。

“娘娘的确有孕，孕期刚过两个月。”章太医不紧不慢地说，“龚六姑娘并无孕情……呃，如果还有人质疑龚六姑娘的贞节，可找一名可靠的稳婆来给她验身……”

“不必了！”欧阳铖大手一挥，“结果如何，大家一看便知，何必再让侯府贵女承受验身之苦，哈哈哈哈！”

……

日落西山，旭王府那所精致的院子里，鸳鸯把一封信递给雨璇，那是昭睿通过他的心腹送进来的。

雨璇打开，先是一目十行地看完，马上面带笑容。接着，她又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自习仔细咀嚼。

“六六好机智！”她笑着说，“果然一点就透，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

鸳鸯见雨璇开心，也不由自主地笑容满面。不过，她还是聪明地没有过问。

“这下总算解套啦！”雨璇边往卧房里走边捶打着腰部，“嘶，翘首盼望了一天，可把我紧张坏了！六六终于不用和邱若璨共事一夫了，可惜得很，这么好的女孩子，又得落单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般配的人呢？”

“一家有女百家求。”鸳鸯笑嘻嘻地劝，“从来都只有娶不到媳妇的男子，哪有嫁不出去的姑娘！”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来龙去脉，她还是能顺着雨璇的话说上几句的。

“也是呢，婚姻的事儿可急不得，哈哈……”

……

龚盛培骑马走在龚府马车旁，车里坐着精疲力竭的龚六小姐。经历了白天的惊险，兄妹二人都觉得好似劫后余生。

“云博，请留步。”刚走出宫门，两人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龚盛培扭头望去，只见萧韵静静地站在宫门口的一株大柏树下，不知等了多久。

“殿下！”龚盛培忙不迭下马行礼，萧韵双臂一伸架住他。

“云博，”萧韵的声音里有一丝急切，“我有事想要问令妹，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这……”龚盛培犹豫了一下，龚六小姐已从马车上下来了。

“殿下。”她乖巧地行了个礼，又对龚盛培点了点头，“臣女无异议，一切听从殿下吩咐。”

萧韵看了龚盛培一眼，龚盛培会意，自觉走到几十步开外。

“龚六姑娘，”萧韵低声问，“是不是雨璇给你出的主意，让你找萧娘娘，劝说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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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下药之人

“殿下在说什么？”龚六小姐一脸诧异，“殿下何出此言，臣女不懂殿下的意思。”

萧韵目光深沉，一双幽暗深邃的黑眸始终望着龚六小姐，一直在观察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意外是真的意外，惊愕也是真的惊愕，实在自然得他不愿意承认。

本来也不过是抱着那一丝丝的希望过来求证的……

龚六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反问：“殿下，雨璇为什么会不见了，反倒是齐霏回到了三皇子府？殿下自己没有把她保护好，害她失踪，现在殿下来问我这些，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萧韵没有回答。

“我明白了，殿下一定认为她故意躲了起来，仅仅跟我有些来往。”龚六小姐的话里不无嘲讽，“所以见我有困难，她便伸出援手了。殿下大概认为我走投无路，只有去求助雨璇？”

“六姑娘，”萧韵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她在宫变那天失踪，确实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百般寻她不见，自然就胡思乱想……关于你的难处，我也未能及时伸出援手……请你原谅。”说完便冲她作揖。

龚六小姐有些意外，她和萧韵没怎么说过话，况且他已经变成了皇上最宠爱的儿子，马上又要被封太子，按说是自持高贵，不容人口出妄言的。没想到面对这般指责，他如此坦然。

“以后你有事，可直接来找我。”萧韵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牌递过去，“你不便随时进宫，而我经常会去临风阁，你可拿着这个牌子去那里找我，或者让账房给我留口信，他们会转告我的。”

玉牌碧莹莹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躺在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中。龚六小姐盯着玉牌看了看，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你不信我？”

“殿下，”龚六小姐有些意难平，“那天，五哥带我去酒楼找齐震，想商量解除婚约的事，不想我遇到了涟华公主，将我好一番奚落。五哥后来告诉我，殿下当时就在雅间内，可刚才听您的意思，似乎殿下不知此事。”

萧韵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痛楚。

“酒宴那天，我确实不知道云博带着你去了。当时……”

那差不多是个庆功宴，前来赴宴的都是一直支持他的官员。他本来就去晚了，到的时候，众大人们已经等候多时。可是他刚刚坐定，不过是不经意地朝窗外望了一眼，忽然发现街边有个踯躅独行的女子，从背影看，和雨璇非常相似！

他对雨璇的一举一动都铭刻于心，看到这人，还以为自己是思念过度导致精神恍惚。揉揉眼再看，确实有这么一个人。顿时，根本顾不得周围还有那么多等着他宣布开席的高官，一提气就从窗子里跳了出去……

“怎样，那是雨璇吗？”龚六小姐问。

萧韵失望地摇头。“当然不是她了。”

身姿背影都像，然而他的雨璇，无论如何不会用那种目光看他。

假如她真的刻意躲起来，就算被他找到，见到他时，又会是什么样的神色？

“我跟了她一路，后来发现不是雨璇，我才赶回来的……”

从希翼跌入失落的深渊，而回到府里面对和她一摸一样的、苏醒了的齐霏，那种蚀骨焚心的痛苦真是无法描述。

他为了让雨璇能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身边，本来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可是现在，她不见了，他再多的计划也没有用了……

龚六小姐垂头思索了一会儿。

她虽然是一名深闺女子，但她来自文盛侯府，在各种勾心斗角中长大，遇事懂得从结果去思考问题，不被表象所迷惑。这场宫变，虽说一切证据都指向秦家，但要说三殿下，抑或是深受秦家掣肘之苦的皇上，没有在其中起过什么推波助澜、因风吹火的作用，她还真是不信。

忙着策划一切，宫变之后又忙着帮助皇上清除秦党势力，接收各类投靠的官员，还要参与每日早朝，下朝后又得处理皇上推过来的各种政事，三殿下应该是忙得连吃饭都没有时间。

齐震和邱若璨虽然每天都能见到他，谁又会去主动说退婚的事？作为涟华公主，邱若璨虽霸道强势，但出于夫君与文盛侯府结姻借势的考虑，也不会同意她的退婚要求。

“殿下，”龚六小姐想到这里豁然开朗，便灿然一笑，“殿下无须自责。此事，殿下若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没有责怪殿下的意思。我只是……”

她倏地住口，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萧韵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他当然明白这没有说出的话。

“你只是，怪我还留着我那位……名义上的妻子，却不能给雨璇一个名分？”

“这……我明白殿下一定有很多苦衷。”

龚六小姐伸手接过了那块玉牌，不再多说，只是端正地福了福礼表示谢意。

萧韵目送龚六小姐的马车远去，在宫门口独自站立了很久很久。

暮色降临，十一的身影从夜幕中显现，匆匆而来，轻轻跪在他面前。

“人，已回了侯府？”

“是的。”

“说说一路上你听到的。”萧韵说着，开始朝宫外走去。

十一紧紧跟随，边走边详细回禀。说完，萧韵皱眉问道：“就是这些？”

“是。”十一垂着头回禀，“一路上，除了上下马车，龚六姑娘就问了问晚饭要不要一起用，此外，并未和龚五少爷说过一句话。”

萧韵抬头望着星空，任由晚风将他的衣襟吹得飒飒作响。

没有说过一句话。以龚六小姐的性子……

“寻人的事继续进行。此外，你再派人悄悄盯着龚六姑娘。如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论我在哪里，立即设法禀报。”

“是！”

……

萧云锦回了三皇子府。

白天的事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宫中的人还十分复杂，远不到她入住的时候。

躺在贵妃榻上，萧云锦望着给自己捶腿的澄儿陷入了沉思，以至于澄儿捶完，问她要不要捏脚，一连唤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主子！”澄儿微微地推了推她的腿，“您在想什么呢？”

萧云锦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澄儿，你说，白天的事儿，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主子是说，到底何人害得您差点被说成有孕四个月？”

“是啊。”想到这里她仍心有余悸。宫中那么多宫女太监，乃至后宫妃嫔之间，哪些属于敌对势力，到现在都还没有摸清，她唯有住在静心阁才能放松下来。

不由又想起雨璇的话来。

师姐，你真要和那么多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吗？

只有叹气。她一个现代人，沦落到了这个地步，真是还不如找个普通人嫁了……

澄儿打断了萧云锦的思绪。

“主子，龚六姑娘和您一起服用了那种药，主子应该好好想想，您和她在一起时，都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多亏有了这位侯府的小姐，皇上才得以把话引到有人陷害上去。否则，如果只有主子一人中招，纵然皇上相信主子，想要袒护她，也是无济于事。封后大典必定会中断，主子也很难再有做皇后的资格。如此，就真让那幕后之人得意了。

萧云锦抚摸着腕上的玉镯。“封后大典之前，陪着我的贵女也没有几位……让我想想。除了龚家姐妹，还有旭王妃，二皇子妃，戚贵妃，噢，对了，还有涟华公主，以及韩贵妃她们四个。”

萧云锦说的是韩珂茵、方怡琳、邓珍珍和关媛媛这四名萧韵的侧室。她们曾在宫变之时被叛军掳走，十分不幸地，一天一夜之后才被解救回来。不知她们到底是如何度过这十二个时辰的。但是这样一来，在世人眼中，她们就被打上了耻辱的烙印。

虽然她们都单独来找萧云锦，个个哭红了眼睛，竭力表明自己没有受辱失身，但是这被掳之事，已成为她们四人一生中洗不净的污点。

自然而然地，这污点也沾染到了她们所在的家族。

她们非常感激的是，萧韵并没有将她们休回家的打算。

可是，他也永远都不会临幸她们了……

而仅仅把她们解救并留在府中，就已赢得了四个家族的好感！

所以封后大典那天，她们四人作为萧韵府中女眷参加，绝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萧云锦的事来。

“主子，您想过没有，”澄儿提醒，“那位二皇子妃，可是秦娘娘的儿媳啊！”

“事后皇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萧云锦苦笑，“但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虽然太子狼子野心，虽然秦家倒台，可二皇子身上还真是挑不出任何的错来。他虽然平庸，也只是沉溺吃喝玩乐和女色，尚未发现他有任何与宫变相关之处。皇帝一直派人监视他，而他也知道，是以更加循规蹈矩，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缩头乌龟一样地躲在府里。

因此，封后大典，他作为皇帝的儿子，也带了家眷进宫。他的正妃姚媚兰，在萧云锦做了皇后之后，就得喊她一声母后了，当然也要陪着，尽点为人媳的责任。

想想挺讽刺的，这个婆婆是姚媚兰亲婆婆的情敌，而姚媚兰还那么乖巧热情。

“……她的确很热情。”萧云锦回忆，“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一点丈夫失势的沮丧和颓废，对我那是恭敬有加，母后长母后短的，那可是封后大典之前啊，这么称呼也不怕人家说她谄媚。”

澄儿抿嘴一笑：“人如其名呗。她不就叫媚兰么！主子，我还是觉得她最可疑。您出事了，最高兴的人就是她和二皇子了。您再想一想，二皇子妃还有哪些举动，让人觉得不对头的？”

萧云锦喝了一口澄儿端来的酸梅汤。“总的来说，还挺循规蹈矩的。要说不对头的举动嘛……她见到龚家姐妹后，尤其热情。开开心心、又搂又抱的，好像很久没见过一样。当时我就觉得很可笑，其实下元节前一天她已经见过龚家姐妹了，这般做作，挺让人恶心。我想，总归她还是想讨好她们吧！”

“主子，那二皇子妃对韩贵妃她们四个怎样？”

“这个，除了点点头，好像就再没有什么了。我以为她是看不起她们。”

澄儿摇头：“现在最让人看不起的就是二皇子府的人！二皇子妃想必清楚这一点。主子，奴婢记得您说过，下元节的时候，她对韩贵妃几人也极其热络，何以此次又不理了呢？”

萧云锦的眉毛拧了起来。

为什么？因为下元节那天，姚媚兰是想要孤立雨璇。

等一等，既然是这样，那么今天，她就没有必要对那四个可怜虫置之不理。姚媚兰已经犹如落水狗一般，如果她能跟不受三皇子宠爱的侧室们友好地说几句话，不是更容易获得一些安慰吗？

萧云锦坐了起来。姚媚兰是故意的？

或者说，她这么做，有不得已的原因？

会是什么不得已呢？萧云锦把封后大典的流程和注意事项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终于恍然大悟。

因为时间来不及。姚媚兰地位低下，是最后一个进内室的，进来的时候，封后大典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没多久就要开始了。

她和姚媚兰寒暄之后，姚媚兰一边一个地分别挽着龚九小姐、龚六小姐的手说说笑笑，她耳边都是聒噪声，不禁腹内一阵恶心，就拿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这时，她看见龚六小姐在擦汗，眼睛盯着桌上的茶壶，就让澄儿倒了一杯酸梅汤，送给龚六小姐。

不过后来，她又让澄儿给旭王妃等人也分别倒了些。

可是，没有给龚九小姐喝。因为龚九小姐是侍奉她的女官，只有轮到最后一个。而恰好那时茶壶倒空了。

“龚家姐妹都和姚媚兰有过肢体接触！”萧云锦一拍扶手，“她把那药物涂抹在手上，从而带给了龚家姐妹。而龚九姑娘一直服侍我，我便也沾染了那药物。我胃口不好，龚九姑娘特意准备了一些糕点，还不时叮嘱我多少吃一些。进食之时，我自然就吃进肚子里……好巧的心思！”

澄儿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二皇子妃没有想到的是，龚六姑娘也把那药物吃下去了。”

“是啊！六姑娘没吃糕点，但她喝了酸梅汤，偏偏九姑娘没喝，才让我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多亏龚六小姐，她的昏倒，解决了关键性的问题。

欧阳铖后来就问龚六小姐，想不想要什么赏赐？龚六小姐支吾了一会儿，便把自己退婚的要求提了出来。

她说得十分恳切。

“臣女素来与齐大人的女儿齐霏交好。据臣女所知，齐公子对涟华公主早已有情，臣女蒙皇上青眼，被赐婚给齐公子，心中着实惶恐不安。臣女不愿在一对鸳鸯之中横插进来，让涟华公主伤心，让齐公子为难！纵然齐公子由于赐婚之恩，对臣女相敬相爱，那涟华公主的委屈，又有谁想过？臣女也和涟华公主交好，比一般女子更明白她的心。”

欧阳铖听了默然不语，毕竟发出来的圣旨，要收回实在是不合适。君令如山，岂是说收就收的？

萧云锦笑着插话了。她知道其实欧阳铖已经被说动了。毕竟，涟华公主是他的女儿。他何尝不想收回这个圣旨，可他需要一个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的理由。帝王的威信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依臣妾看，这份圣旨的确该收回来。皇上难道忘记了，它可是从前的秦娘娘亲手拟就的，不过是拿给您盖上御印而已！”

一语惊醒梦中人，欧阳铖茅塞顿开。

真是把这一点忘记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太多可以直接行使的权利，尤其在选秀女、指婚等事上，往往是秦婧说了算的，他的作用就是一颗冰冷的印章。虽说当时他听了韵儿的建议，费了一番脑筋，让秦婧打消把龚六姑娘指婚给老二的念头，可到底是坤宁宫起草的赐婚正文。

有了这个理由，欧阳铖理直气壮地宣布废止这份赐婚圣旨。当时他还把老侯爷叫去解释了一番。其实文盛侯府也是有些犹豫的，既然皇帝发话，他们乐得顺从。

于是，皆大欢喜……

“我这就给皇上写信，把咱们发现的告诉他！”萧云锦兴冲冲的，马上让澄儿准备笔墨。

澄儿一边照办一边笑：“主子，您现在神清气爽了？”

“可不。能早点把那使坏的家伙揪出来，我们也好睡个安稳觉。”

萧云锦摊开雪白的宣纸，左手扯住袖子，右手持笔饱蘸墨水，在纸上刷刷刷地书写。

澄儿笑嘻嘻地看，她也懂文墨，有时还能给萧云锦如何遣词造句提提建议。

“咦？不对啊。”看着看着，澄儿蹙眉，“有个地方说不通！”

“哪儿说不通？”萧云锦还以为自己语句不通顺，“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我连个信都不会写了……”

“主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澄儿指着书信上一处地方，“奴婢看到您说龚六姑娘的行事，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啊？”

“奴婢看了您写的来龙去脉，又仔细想了想龚六姑娘当时的动作。奴婢怎么觉得，这龚六姑娘是成心想要中招啊！主子，这龚六姑娘，是专门为了解除婚约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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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察觉

萧云锦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纸上，秀丽的字迹被染了一大朵墨花。

“澄儿，你的意思是说，龚六姑娘是故意的？她事先知道会有人给我下药？”

这可能吗？萧云锦眼前立即浮现出龚六小姐那张天真烂漫而随性洒脱的俏脸。雨璇和这个女孩子最要好，提起她时，说她就像《红楼梦》里的史湘云一样可爱又不失机智，绝对值得深交。

龚六小姐知道却不说破，不动声色地让自己沾染上药粉，然后故意通过进食或饮水，把药粉吃下去……为的是赢得萧娘娘的好感，以便为自己争取退婚成功增加安全系数？

萧云锦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无论如何，被人利用总归感觉不大好。

澄儿连忙笑道：“奴婢只是凭感觉胡乱揣度而已，其实奴婢也没有什么明确的依据。奴婢就是想着，龚六姑娘应该十分厌恶二皇子妃，却任由她搂抱，六姑娘平时直言不讳，喜怒都在脸上，这跟她的性子有点相违。”

只不过一切都太巧合了。是龚六小姐表示出想要喝水，恰恰就被萧云锦看见了她的渴意，而又恰好，是她而不是龚九小姐把沾到手上的药粉吃到肚里。假如酸梅汤有多的，龚九小姐也喝了，那岂不是也会昏倒，一样被查出来怀孕四个月？

“……你觉得会是巧合吗？”萧云锦把毛笔搁在一旁，举起墨迹未干的宣纸，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行文。

“六吃了药，九没吃。如果六和九都吃了药，皇上也会同时嘉奖她们两个，这、这也不误六提出退婚请求，而九为了帮助她的六姐，还会趁机求我说句话呢……”

澄儿忍俊不禁：“主子看您说的。什么六啊九啊的。”

萧云锦一锤定音：“嗯，我看龚六姑娘应该不会是事先算好了不让她九妹喝酸梅汤。可能就是这么巧吧。”

孕妇容易疲劳，她思虑过甚，又听见耳边在嗡嗡响，眼前开始昏黑起来，索性把宣纸揉成一团：“不管这些了。我先睡一会儿，等睡醒了再说。”

澄儿让人打了一盆水，服侍萧云锦洗手。“也是呢，横竖二皇子整府的人都有皇上和殿下派人监视着，她们想要做什么也是徒劳。娘娘且安心住在这里，封后大典不是因为白天的事儿推迟了嘛，那正好，您可以趁机养一养胎。”

萧云锦洗了手，卸了钗环，舒舒服服地躺到柔软的被卧上，惬意得叹息了一声。

“唉！还是这里自在，”她轻轻地自言自语，“雨璇说得没错。皇后这顶桂冠，可不仅仅是个好看的首饰而已。等到真住进了坤宁宫，烦心事只会更多……唉！”

澄儿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房。

“啊……”

澄儿一出卧房，就看见外厅的书架前站了一个人。这人负手而立，身姿修长挺拔，头戴墨色和田玉冠，身穿云青色锦袍，袍摆绣着张牙舞爪的凌波巨蟒，正静静地盯着架上的书籍。听见她出来，依旧纹丝不动。

“殿下！”澄儿福了福身子，“您来看娘娘？主子刚刚睡下了。”

萧韵慢慢地转过身，他扫了澄儿一眼，清瞿俊雅的面孔波澜不惊，好像沉睡的秋水湖。

半晌，才冒出一句：“无妨。我下次再来。”

说完便转身离去。

“恭送殿下。”

澄儿站在门口看着萧韵远去的身影。她是个聪慧又敏感的丫头，不知为何，她觉得殿下今天的步伐，虽然如平常一样地淡然从容，却隐隐带着一股失落，以及……激动？

……

旭王府。

昭睿和雨璇说完白天的事情，得意地笑道：“怎么样，要不是玉清带话，要不是我把旭王的安排通过玉清暗示给龚六姑娘，不光你这位好友没法子解脱，萧娘娘也要身陷流言，备受冷落了。”

雨璇低头摆弄着绣了一半的手帕，四角都绣着浅金色的银杏树叶，这是她闲来无事跟鸳鸯学的。

“我本来以为秦家残留的心腹会悍然出击，可没想到的是，竟然是旭王有所动作，而且他还让旭王妃去下药。”她抬起头，好笑地说，“昭睿哥，你这个世子爷不白给嘛。”

“哼。”

昭睿从旭王那里得知旭王妃的使命，说给雨璇听时，雨璇很是费了一番脑筋。她喜欢多赢的对策，怎样既能粉碎阴谋、挽救萧云锦，又能令龚六小姐脱困，同时，还要不能被萧韵发现是她在传话……

她最终选定了玉清。

玉清一共找了龚盛培两次。

第一次，让他提醒龚六小姐，可从萧云锦身上想办法。

第二次则是在雨璇得知旭王的阴谋之后。这次，玉清带给龚六小姐的话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大典当天，空腹入宫！

龚盛培在兵部做事，而兵部有许多萧韵的人，私下里经常与龚盛培来往。她不能让玉清和龚盛培在一起说话太久，这太容易让萧韵顺藤摸瓜地想到昭睿头上了。是以，带去的话简直就是暗语。可是，龚六小姐竟然心领神会。

大典就是封后大典。这天空腹入宫，还不就是为了在宫里吃喝？龚九小姐一定会拉她去里面坐，她接近萧云锦，自然就要在萧云锦那里进食进水。

旭王妃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其实并没有和姚媚兰说什么，只是在更衣的时候特意和她在一起，又当着她的面取出一包药粉涂在手上，然后－－

用力地握了握姚媚兰的手，自始自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那药粉无色无味，吸附性又极强，很快就沾染到了姚媚兰手上。

不知是不是巧合，旭王妃的母家有人和姚媚兰的父亲关系亲厚，所以旭王妃和姚媚兰还算有些往来。这内涵丰富的举止，意味深长的眼神，足以让一直苦苦等候翻盘机会的姚媚兰心动了。

况且，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有做过。下元节那天，她把假孕药粉涂在珲儿额头、脸颊和手上，成功地让萧云锦沾染了药粉。封后大典可比下元节还要意义重大，如果萧云锦能栽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萧韵必定受到巨大的负面影响，那她们的反扑就还有胜算的机会！

雨璇说到这里有些欣慰。“我家六六真是一点就透。”

人到了危急时刻，也会迸发出意想不到的急智。龚六小姐仅从玉清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上就敏锐地推测到了对方的用意。后来姚媚兰状若亲热地拉着她和龚九小姐的手寒暄，她马上就明白了姚媚兰的企图，因为，龚九小姐可是贴身照顾萧云锦的女官。

其实，如果小心的话，仅仅喝水，又怎么会让手上的药粉沾染到嘴唇上？龚六小姐在喝酸梅汤时故意把被姚媚兰碰过的手指浸入了汤水中，意料之中地昏了过去……

“这是个将计就计的策略，亏她能一下子想明白。”

不但明白了，还聪明地什么都没问。龚六小姐一定知道是她在出主意，上一次差点被赐婚给二皇子，不就是找她哭诉的嘛？

果真是知己闺蜜。

昭睿谄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

这是在讨好她？昭睿的嘴巴真是越来越甜了。

“雨璇，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提醒你，你还不能跟她直接联系。”昭睿收起了谄媚的笑，“你不想见的那人已对龚六姑娘产生了怀疑，不用说都能猜到，他派人盯住了龚家兄妹。所以，这所院子，你还是多住一阵。”

雨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嗯，我知道了。”

她郁闷地说完一句，就对昭睿下逐客令。

“已经好些日子了，世子爷对小十的新鲜劲儿可以过去了。今晚，你就不必再待我这里了，该继续去雨露均沾，不然我这院子大门迟早要被那些深宅怨妇敲破。”

昭睿悻悻地站了起来：“你这丫头，说翻脸就翻脸！对帮忙的人就这态度？”

“哦，那，谢谢啊。”

“……”

昭睿无奈地离开了，边走边故意抱怨有的人就是死板。

雨璇已经听见了，但还是装做无动于衷的样子，继续低头绣手帕。

等昭睿踏出了院子，鸳鸯走进来，呆呆地看着她忙活。

“怎样，我这片叶子绣得好看嘛？”雨璇对付完一片叶子，见鸳鸯站在一旁，便把手帕举给她看。

“相当不错了。姑娘想要做什么事，用心了总会成功的。”鸳鸯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意有所指，声音也闷闷的。

“鸳鸯，你喜欢昭睿哥是吧？”雨璇早听出这其中的淡淡酸意和幽幽怨意，“他收了你没有？”

鸳鸯红着脸摇头，纤纤玉指机械地摩挲着手帕上的银杏叶片。

“啊，到现在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按说，依昭睿那股轻薄劲儿，鸳鸯这么漂亮的丫头，没道理他不碰啊。

“那他跟你说过他自己的事没有？”至少把他不是大益人的事儿告诉鸳鸯啊。

“没有。”鸳鸯被问得眼圈儿都红了，“姑娘，奴婢不是要抱怨什么，您别把奴婢当成三姨娘九姨娘那样……奴婢想说的是，昭睿少爷的心思，您还看不明白么？他……”

“停。”雨璇轻轻地喝止。

她当然明白。她又不是懵懂的十五六岁小姑娘。

只是，按照现在的糟糕状况，她已经无心再开始一份新的感情了。

……

三皇子府。

齐霏捂着脸对坐在床前的人嘤嘤啜泣，珠帘外是沉默侍立的紫燕和小莺。

“哥哥，那个姓季的贱人害我，是她把我打昏了，然后给我换上她的衣服，还让丫头们说我就是她，把我捆起来扔到柴房！她还给我下了药，我刚好那天来月事，她竟给我下药！”

齐霏越说越委屈，眼睛哭成了两只肿胀的蜜桃。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贱人满脸的假仁假义，骨子里根本不是一般的恶毒和下作，你们都不听，还以为我是吃醋！她这么狠毒，害我差点就病死了！要不是有田大夫替我调养着，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和爹娘了！呜呜呜……”

齐震一言不发地听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心疼，只有微微皱起的剑眉，彰显了他不平静的心。

此刻，他的意识，并不在哭诉的妹妹身上。

眼前始终浮现着一张娇憨可人的脸。那个喜欢大说大笑，爱穿蓝色裙衫，心直口快，曾经带给过他丝丝入扣的温暖与欢乐的女孩子，今天，就像一缕风一样，终于从他手中飘走了。

而他从未想过，失去她，他能痛苦成这样。心头生生被挖去一大块肉，留下个可怕的血窟窿，血一直流淌，怎样都止不住……

“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齐霏哭累了，见疼宠自己的哥哥什么反应也没有，不禁又失望又愤怒。

她伸出两只苍白的手，举到齐震面前。

“哥哥，打小大夫们就说我气血不足，告诫不能受伤流血。爹娘把我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唯恐我磕着碰着。可是，季雨璇这个贱人在我月事来的时候给我灌了冰凝茉莉，我生生的流血流到昏过去！”齐霏声音变得凄厉，“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为什么韵哥哥还把她找了回来，接她住到这里？”

齐霏尖锐的哭啼声，终于把齐震从痛苦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小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殿下接她进府也是没办法，一来是为了对付秦娘娘，二来是为了保护萧娘娘。而现在，雨璇也失踪了。你不知道，宫变那天她无端消失在了宏天殿，可能被叛军或者秦家人劫走了，到现在也没找回来。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活该，劫得好！”齐霏骂道，“最好让她日里夜里都被一群精壮劫匪轮流践踏，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齐震皱眉：“这话不妥！你生自名门望族，自幼饱读诗书，在世人眼中，是风雅仙姿、蕙质兰心的才女，况且马上就要做太子妃的人了，说话不要这般粗鲁刻薄。”

“哼。谁叫她走都走了，还一直霸占着韵哥哥？”

“霸占？你在说什么？”

“哥哥，你还不知道吗？静怡阁该由正妃居住的，可韵哥哥把它封了起来，勒令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步！那天他来看我，我不过提了个话头儿，他就阴沉着脸说，我不配住进去！你看看这是什么话！不就是那个贱人住过的地方吗，我还不屑于住呢！”

齐震暗暗地叹了口气。小妹落到这一步，又能怪谁？

失去了心爱的人，是怎样一种滋味，现在他是明白了。

他心烦意乱地开口劝道：“我当什么事。不过是一间卧房，你身子刚有些起色，就不要为这些小事烦恼了。况且，将来殿下做了太子，你们会搬入宫里，这儿就只是殿下的一所别院了，平时根本不会来住的，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齐震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妹妹擦泪，齐霏接过看了看，惊讶地说：“这翠竹绣得真好，是涟华公主送你的吗？”

“嗯……”齐震含糊地应了声，“总之，小妹你还是安心养病，把身子养结实了，才好风风光光地做咱们大益的太子妃。”

“嗯。”齐霏也发泄够了，眼珠子一转又低声问，“哥哥，你还在替韵哥哥做事吧，他有没有派你去找那个女人？”

齐震僵硬地摇头。殿下现在已经不信任他了，直接把寻人的事交给了阿四这些暗卫。

“可是，你一直都在偷偷地找，是不是？”

这下齐震诧异了。下意识地就问：“你怎么知道？”

他确实感到对雨璇愧疚，虽然殿下不信任他，他还是利用自己的力量寻找，希望能有一天将功补过。

“哼，我猜的。你心里想什么，还能瞒过你的妹妹我？”齐霏诡秘地笑了笑，“哥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齐震无奈地看着妹妹，他已经猜到是什么要求了。

“找到那个贱人后，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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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言、传闻都超出了预料。

一场车祸，让两个本不相干的人，为了各自的目的上演了，一场又一场精彩绝伦的婚姻游戏。

到底是谁先沉沦在婚姻的游戏中，谁先成为了谁的目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连累

一个月后，萧云锦因为假孕药事件而不得不被推迟的封后大典再次举行。

已经是十一的冬日了，而她腹中孩子也渡过了容易滑胎的前三个月，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必须要被封为皇后，住进皇宫之中了。

这一次，封后大典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什么人胆敢再兴风作浪。欧阳铖如愿以偿地把那顶灿烂夺目的后冠戴在他心爱女子的头上时，萧云锦竟然发现了他眼中泛起了点点泪花。

而她觉得悲凉的是，她自己竟然没有他这般激动……

上次典礼上闹出那种事，欧阳铖查处了一群人，许多宫女太监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欧阳铖告诉她，这些人都属于废后秦婧的残余势力，借此清理干净，她也能更加放心地入住坤宁宫。

萧云锦淡淡地苦笑。放心？真的吗？

就算秦家所有附庸都彻底消失了，宫里眼红她这个外路货的妃嫔也是大有人在。无数的美貌女人还在挖空心思爬上欧阳铖的龙床，梦想着能够一夜腾飞，后宫的勾心斗角永远不会停息。

雨璇，你在哪里？如果你能陪着我该多好。

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在御花园里，萧云锦抚摸着一株娇艳的花朵，不由自主想起了雨璇那张时而带着促狭，又时而带着忧郁的脸。

“娘娘，”澄儿在她耳边悄声说，“奴婢看见齐公子朝那边去了。”

“什么？”澄儿手指的方向是御花园中的御湖，沿湖栽种着巨大的垂柳。萧云锦远远地看了看，似乎有个蓝衣女子的衣裙一闪就消失在树后。

“那女子是谁？”

“文盛侯府的龚六姑娘。”澄儿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娘娘，还要朝里走吗？”

萧云锦立即站住。她想了想，小声道：“让他们小年轻闹去吧，咱们还是不要去旁观兼打搅了。”

她对齐震的所作所为是感到不齿的。龚六小姐是雨璇的好友，她值得更好的年轻人。但是，她下意识地觉得龚六小姐对齐震还是余情未了……

澄儿连忙招呼着随性的一众贵妇，说娘娘乏了，想要回去歇息，让大家也一起去用用茶点。

这是大典之后举行的百花宴，招待前来参加观礼的皇亲国戚、勋贵高官，女眷们都陪着新册封的皇后娘娘。

大家本来就走乏了，见澄儿这样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纷纷跟在萧云锦身后离开了。

御湖边，龚六小姐烦躁地看着尾随而至的齐震。

“我说驸马爷，你总这样跟着我算怎么回事？”龚六小姐发作道，“涟华公主也在御花园里呢，你就不怕被她发现吗？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宝贝妹妹，马上就要荣登太子妃宝座的齐大小姐，难道你不应该陪着她们？你的母亲也在呢，正在接受诸位贵夫人的道贺，真是满面春风、喜气洋洋的，你们一家子人应该在一起，请你离我远一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齐震一个字也没有插进来，只是贪婪地看着她，好像看一眼就会少一眼一样。

龚六小姐气呼呼地说完，见齐震还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禁更加恼怒。

“活见鬼！”她恨恨地骂了一句，拎起裙子就要跑开。

齐震终于出手，拽住了龚六小姐的衣袖。

“小六，”他凄然道，“你就这么恨我？”

“……”龚六小姐没有说话，她已经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狠狠一抽，一把将被拽住的衣袖从齐震手中又拽了回来：“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听不懂我的话呢？我现在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很快你也要娶涟华公主，成为名副其实的驸马爷，还是少和别的女子拉拉扯扯为妙！”

齐震闭了闭眼睛。对方的话就像一簇飞针一样刺在他心头，每个字都带着凌厉的力道，刺得他鲜血淋漓。

“小六，我……很后悔。”他朝她走进一步，“如果我去求皇上，让他收回赐婚圣旨，你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吗？”

龚六小姐吃惊地睁圆了眼睛。

“你疯了吗？皇上把公主下嫁给你，你胆敢不要？！你以为涟华公主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吗？你想要让齐大人无言面对皇上吗？你自己还是齐家长房长孙呢！你们齐家人的脸一定会被你丢尽的……”

龚六小姐说得专注，没注意到身后悄悄走来了几个人。

邱若璨冲身边的女伴们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不要出声。她自己则冷笑着观赏这一幕。

“而且，你不是一直都爱慕涟华公主吗？”龚六小姐继续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那次在王御史家的花园里，不就是雨璇拉着她，撞见了多年游学在外、一朝归家的齐震？随后他们就碰到了邱若璨……

叫她怎么能忘记那天？那天，她第一次见到齐震，而齐震也是第一次见到邱若璨。

她几乎跌倒，被齐震扶了起来。她看见了这位丰神俊朗、孔武有力的年轻人，对他一见钟情。

可是，随后邱若璨就出现了，齐震眼睛中的惊艳，她是看见了的……

可他却没有发现她眼中的失落。

“如果没有若璨，你会和我在一起吗？”齐震问，“如果我不再是驸马都尉，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龚六小姐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远处观望的一群女人，则是个个惊得不敢开口。这话也太大逆不道了，驸马都尉尚未成婚呢，竟然敢这么说出来，涟华公主的脸该往哪儿搁！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龚六小姐意识到了危险，想赶紧走，“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小六，你能听我说句话吗？”齐震朝龚六小姐再次走近一步，低声道，“如果我说，我发现最爱的人，是你呢？”

龚六小姐震惊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涟华公主被赐婚给他之后，他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落她！那段日子里，她是多么卑微啊！她再也不愿经历这般黑色的时光了。

几十步开外的花丛里，邱若璨双眼带着刻骨的毒恨看着他俩，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她的身边是齐霏、姚媚兰，以及一群贵女。

忽然好后悔尾随齐震来这里。她虽然对这个男人毫不在意，可眼下，被这么多人听着自己的未婚夫婿向别的女子表白，还透露出希望毁婚的意思，真是太丢脸了！她可是一位高贵的公主！

“你……你自己的心意你自己知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龚六小姐眼圈微微发红，一时之间，心头涌上无数的酸甜苦辣，“无论如何，我是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牵扯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齐震再次拽住了她的袖子：“你真的这么狠心？我以为，你是见我同时要娶别的女人，才负气离开！虽然皇上收回了那份圣旨，可你也无人问津了！我昨日还听父亲说，又一个议亲的人家婉拒了老侯爷……小六，是我害了你。既然你心里还有我，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呢？”

他使了劲，见对方在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颤抖，便又加大了力道，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放开我……”龚六小姐挣扎着抗议，齐震恍若未闻，反而箍得更紧，再次能接近朝思暮想的人，令他激动得不能自持，竟忘了这是在宫里，低头就去吻她。

两人身后倏地传来一声冷哼，一对纠缠的身影乍然分开。

“啪啪啪”，邱若璨拍着巴掌，边拍边笑嘻嘻地向他们走来。

“龚六姑娘，你好厉害的手段呀！”邱若璨边走边笑，一直走到了两人身边，“能把驸马爷迷得神魂颠倒，说嫁就嫁说不嫁就不嫁，偏偏，不嫁之后，还有本事让他对你念念不忘，厉害厉害！本公主真心实意地佩服你！”

龚六小姐面红耳赤地挣脱，狠狠把齐震推开。看看左右不知何时围了一群宫女太监以及侍卫，想要走也不能够了，急得恨不能跳进御河去。

“若璨……”齐震拉住了龚六小姐的手，对邱若璨说，“刚才是我在缠着她，你不要对她有什么误会，其实她一直都在拒绝我……”

这样一说，邱若璨更加愤怒了。她愤恨地看着齐震握龚六小姐那纤细皓腕的手，眼前浮现的竟是萧韵和季雨璇十指相扣的画面。

凭什么！凭什么她夺走了三哥哥的心，现在，她的好友仿佛要替她报复一般，又夺去了齐震的心！

而齐震，这个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对自己曾那般眷恋痴迷的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被撞破之后，第一反应是维护这个姓龚的女人！她甚至已不再具有进齐家门的资格！

“哈哈哈……未婚夫婿偷情被发现，反倒护着那个偷情的贱人，”齐霏忽地开口，斜眼看着邱若璨豪不掩饰地插刀子，“涟华公主，恕我直言，你究竟是不是一位公主？在驸马面前这点权威都没有？”

邱若璨俏丽的脸儿涨得发红发紫，嘴巴也哆嗦了。

齐霏这话说得太毒了。谁也不知道，她其实最介意的，不是未来驸马公然护着他偷情的狐狸精，而是她被人质疑身份血统的真实性……

皇上宣布她是公主的时候，她做贼心虚，在验血的时候偷偷使了点小手段，令她的血液与皇上以及三哥哥相融。她买通的那个验血婆子，事后就让她设法害死了，这样一来，宫中再无人得知她并不是皇上亲女儿的事。

绝不能让大家知道！

邱若璨回过神来，向齐震逼近了一步：“子煊，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后悔做这个驸马都尉了吗？龚六姑娘说得没错，你如果胆敢向皇上提这种荒唐的要求，齐大人第一个把你打死！”

齐震神色复杂地看了邱若璨一眼，依然紧紧拉着龚六小姐的手腕不放松。

“若璨，你怎样惩置我都可以，只求你放过小六，她是无辜的，是我一直尾随她到了这里，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齐震看了一眼齐霏，希望妹妹能给自己说句话。

齐霏摇摇头，不屑地说：“哥哥，你真叫我失望。我可是记得公主已经委身于你，你夺走了公主的清白，现在又反悔？爹和娘就在那边，你要把二老双双气死吗？”

邱若璨哀乎一声，低下头，抽出帕子开始抽抽噎噎。

齐霏的话让大家听得直摇头。啧啧，驸马和公主竟然未拜堂就行周公之礼了？如此逾矩，难怪要把齐家公子指婚做驸马。

不过重点不在这个地方。关键是，现在驸马偷吃了还不负责，又看上了别的女人，想要把公主一脚踹开！

这就过分了。

姚媚兰捂着嘴巴偷笑，她巴不得齐家出事，巴不得涟华公主出事，巴不得萧娘娘这一脉的人出事。

“啪”地一声，邱若璨的丫头腊梅趁齐震不注意扇了龚六小姐一巴掌。

“下流没脸的贱人，”腊梅骂道，“早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了，一直憋着这扣气！你现在已经和我们驸马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可你竟挑了今日这宫宴之时和驸马拉拉扯扯，媚惑人心，撺掇得驸马要毁婚，你都不知道公主和驸马早就情根深种、互订终身了吗？”

龚六小姐正百般挣脱不得，被腊梅这样一打，整个人都懵了。来宫中赴宴会她并没有带丫头，此刻没有任何人护着她。而齐震为了消除邱若璨的怒火，正抵着头苦想劝说的话，饶是他武功高强，竟然也不能挡住腊梅。

眼下见龚六小姐的脸上浮起了五道清晰的指印，齐震又怒又心疼，扬起手就要打腊梅。

齐震的手被齐霏抓住了。

“哥哥，你好糊涂！”齐霏痛心地说，“你已经做错了，还要继续错下去吗？腊梅是公主殿下的人，你不能动她！”

齐震的脸上浮起犹豫，邱若璨冷笑了一声，腊梅见了有恃无恐地说：“来人呀，给我掌嘴！这贱婢勾引驸马，妄图令驸马与公主悔婚，掌嘴都是轻的！”

腊梅本来是邱若璨的贴身丫头，随着邱若璨变成涟华公主，她也鸡犬升天，变成了公主面前最得脸的大丫头。公主府已修建好，邱若璨周围总是环绕着随侍一旁的宫女太监，无不听从腊梅的指挥。现在腊梅这样一说，大家立刻围住了龚六小姐，也不管齐震的阻拦，一拥而上，拖着龚六小姐就朝树丛中走。

“放手，你们这些奴才！”龚六小姐大喊，奋力挣扎，可不论怎样，又怎能挣过那些做惯了体力活儿的宫人。

齐霏笑嘻嘻地走到她跟前：“六姑娘，我劝你一句，是你自己不检点，不如老老实实地让公主出气。不就挨顿巴掌嘛，能痛到哪里去？”

眼前的人化身为她最痛恨的季雨璇。哼，龚六，我就是落井下石怎样，你怪谁，只能怪你和季雨璇那么要好！

龚六小姐正在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根本顾不得听齐霏说什么，甚至也没有注意是谁在和她说话。她头一回遭受这样的羞辱，眼中恨得要滴出血来，只想把束缚自己的狗奴才甩开。

“啊——”

随着一声惨呼，齐霏身子一软，倒在了草地上。

龚六小姐踹中了她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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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身陷囹圄

“什么，六六出事了！”雨璇正绣着手帕，听完昭睿的话，手中的针线绷子一下滑落在了地上。

昭睿连衣服都没换，穿的还是世子礼服，一进王府就直奔她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雨璇捡起线绷子，把它扔到了梳妆台上。

鸳鸯默默地递来一杯水，手臂上还挂着一件昭睿在王府穿的便装。昭睿正胡乱地解着系到脖子的礼服领扣，便空出一只手接过，一仰脖子喝个干净。

“累死本少爷了！我听了信儿就各处打听了，差点露馅，让人看出本少爷的真身！”

“少爷，衣服。”鸳鸯把衣服双手捧给昭睿，想要服侍他换上。

昭睿看看鸳鸯拿来的衣服，皱了皱眉，忽然问雨璇：“雨璇，龚六姑娘被投入了宗人府大牢，罪名是残害皇族人员，恐怕凶多吉少。你想不想去看看她？我可以带你去。”

“什么……”

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好友会被扣上这样的帽子。

“个中详情，可以路上告诉你。”

“这……”

“你不想看她？”

雨璇愣住，她看着昭睿黝黑暗沉的眼，这双眼睛竟然让她想起了萧韵。

昭睿放下茶杯，淡淡说道：“人进了宗人府大狱，到了明天，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也许她能告诉你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我去！”

昭睿点头，抿了抿薄唇，对鸳鸯说：“把那套夜行服拿来。挨着的还有一套，尺寸要小一点，也一并拿来。”

“是。”

……

旭王府的夜比较平淡。旭王欧阳钺睡得早，王妃又成日价缩在房里抄佛经绣佛经，各房姨娘也只是打扮得鲜艳靓丽等在房里，是以晚间园中一片静谧。

换装完毕，昭睿揽住雨璇的腰走出她的小院，轻轻几个纵身，从王府围墙跃了出去。走不多远，闪进一个小胡同，和雨璇想的一样，这儿的角落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昭睿哥，你都打听到了什么，快点告诉我。”

夜行服十分合身，看来昭睿早有打算。住在旭王府，总有一天会被人识破行藏，面临被追杀的命运。

马车没有燃灯，偶有月光透过车帘射入，昭睿的面孔益发冷凝阴沉。

他凉凉地开口：“还不是你那位……曾经的好哥哥、现在的驸马爷，为情所困头脑发昏，惹出来的麻烦！这个齐子煊，对付秦家人时那股聪明伶俐劲儿哪去了！”

昭睿说这话时语带不屑，似乎完全忘记了从前他和齐震的深情厚谊。雨璇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他们两人是为了什么反目。

而现在，她更是顾不上想这些。

“什么麻烦？”

昭睿一股脑儿地把宫宴上的风波告诉她。

齐震“被分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龚六小姐难以割舍，平日里龚六小姐深居简出，他没机会见到。宫宴上遇见之后，便悄悄尾随她，找到无人的地方对她作了“迟来的表白”，不想却被邱若璨、齐霏等人发现。

众女当然是各种惊怒，邱若璨的丫头腊梅气不过，就命宫人当众围殴势单力孤的龚六小姐，偏偏此时，不好好充当吃瓜群众的齐霏，又跑去龚六小姐身边说风凉话讽刺她，结果……让胡乱挣扎的龚六小姐踹中了胸口……

马车辚辚，夜风阵阵，雨璇双手交握，手心都冒汗。

如果不是昭睿说现在被关进了宗人府大狱的龚六小姐分分钟面临着被摧残致死的危险，雨璇很想为好友鼓掌并喝一句彩。

——干得漂亮。

“我就不明白了，六六是侯府的嫡女，凭什么把她关到宗人府？”

“没办法，谁叫涟华公主是皇室血脉呢！而齐大小姐又马上要荣升太子妃了。如果没有这事，皇上就要打算择日册封太子的。”

现在，准太子妃齐霏受了重伤，册封太子的事就只能暂且推迟，因为皇上为了表达对齐相的敬意，本来的打算是，让三皇子和三皇子妃同时受封。

“你那好友真厉害。一记窝心脚，又快又狠又准，正中齐大小姐脆弱的心口，干净利落！据说当时，准太子妃惨呼一声，立即不省人事，整个过程发生在瞬息之间，都没人来得及阻拦。事后女医检查，那青紫脚印就清清楚楚地印在胸口，啧啧，可见龚六姑娘是发了狠呐。”

雨璇瞪了昭睿一眼，可惜黑暗之中他看不清。

“狠？换了你你试试？六六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受到这种羞辱，她心里肯定是又气又急。正常人想着的不都是赶快突出重围吗？”

想来，龚六小姐是打算赶紧冲破包围圈，跑到文盛侯府老夫人那边。

“再说了，堂堂文盛侯府的女孩儿，好容易长到十六岁，父母嬷嬷多少疼着捧着的呵护着，腊梅一巴掌扇过去，已经很过分了，怎能又吩咐奴才们接着打她？六六心里不知道有多愤怒多委屈呢！她又不是故意的，是齐霏自己走过去的嘛。”

说龚六小姐过失伤人都算勉强。

谁叫齐霏吃饱没事干凑过去给人家踹的？她家娘亲难道没有教过她，遇到打架的，千万不能凑到跟前儿？

昭睿悠悠说道：“你跟我讲再多也没用。这些事，在场那么些贵女贵妇，没有一个替她说句话的，因为皇上震怒了。她伤害了本就身体虚弱的三皇子妃。要知道，龚六姑娘和驸马的暧昧举止，已经给涟华公主带来了莫大伤害。”

皇帝欧阳铖确实有震怒的理由。这个女子，先是伤了他女儿的心，然后又伤了他儿媳的身，最后还导致儿子不能及时做太子……

昭睿的话音中都是嘲讽：“雨璇，你说说，皇上都这么想了，龚六姑娘的下场还能怎样？她进了宗人府大牢，表面看是涟华公主吩咐的，实际呢，是皇上默许的！”

雨璇的脸色发白了。

宗人府的那些残酷刑罚……

她记得无数次从宫斗小说里读过针刺十指的酷刑，把人的手固定住，用长长的绣花针，生生插到指尖里去……

光想想都觉得疼了，她搓着双手问：“但文盛侯府并不是一般的勋贵之家，那是太祖都要给足面子的存在啊，侯府老侯爷老夫人难道没有去求情吗？”

“哼。你觉得呢？怎么可能没有，但他们也不知道真相啊，求完情后自然是被告知了一番颠倒黑白的话。老侯爷又不是多疼爱这个孙女，毕竟侯府那么多女孩儿呢！”

“什么……”雨璇觉得嗓子里一甜，差点吐血。

昭睿的话残酷却又实际。

封建社会重男轻女，不要说大户人家了，就是皇室，也不乏把女儿当作攀附权贵手段的。而如果这个女儿惹出了天大的祸事，影响到侯府安危，老侯爷怎么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孙女儿，去动摇百年侯府的根基。

雨璇声音发抖地问：“老侯爷他们……这便就放弃了？”这可是龚六小姐最仰仗的大树啊，风雨到来时没有遮风挡雨，反倒把柔弱的她推了出去。

昭睿悻悻地回答：“反正是闷不作声地回府了。现在，人已经进去好久了，嗯……”

他看看车帘外的月色，掰了下手指，报出一个数字：“到现在怎么也有五个时辰了。”

雨璇绝望地靠向车壁。

十个小时！在监狱里被折磨十个小时！那还有命吗？

“喂，你你你，你别哭啊！”

雨璇用袖子擦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可怜的六六，她做错了什么，呜……都怪我，我不该让萧韵想办法把她和齐震撮合到一起的，我明明知道齐震那个时候心里没有她……我本应想别的法子替她解围……谁知给她招来了齐震这朵烂桃花，看起来是个好人，偏偏脑子里一团浆糊。没有担当，不能忠于感情，拖泥带水夹缠不清，连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都不懂，还那么自私冲动，把心爱的女孩子害得这么惨……”

昭睿听她哭着数落齐震，脸上阴晴不定。她的哭声让他心都绞成一团，他是理解雨璇的愧疚的。说到底，这件事儿她脱不了干系。

“别哭了，”他柔声劝，“你这面具虽然能防一阵子水，可你要再这么哭下去，面具脱落了，咱们再去探监，你被认出来可怎么办。”

雨璇拼命吞了吞口水，强行逼回眼中的泪意。

“好啦好啦，乖，别哭了。”昭睿叹着气递给她自己的大手帕，“我还没说呢，齐子煊现在被皇上禁了足，要救龚六姑娘，咱们不能指望他了。”

“谢谢，我自己有。”雨璇没有接他的帕子，同时止住了抽噎，开始冥思苦想对策。

“你有没有去找过萧娘娘？”好友生死未卜，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昭睿会不会引起萧韵怀疑了。

“找也没用，我都说了皇上已经震怒了。”

昭睿悻悻地收回手帕：“萧娘娘闻知此事，曾带了萧韵去劝说皇上，根本不管用。皇帝陛下他，大约是，怎么也要好好地生一次气吧……”

说到这里，他话音中的嘲讽意味更加浓厚。

“再说，文盛侯府威望这么大，皇上不止一次地给侯府破过例，现在他大权在握不久，也是想要给文盛侯府所代表的、为他所忌惮的权贵势力来个下马威。”

雨璇愤怒地击掌：“我管他什么猥琐阴暗的心思！我只想要六六没事！她还没有许人呢！”

要是在宗人府被折磨得落下什么病根，这辈子就完了。

关键还是欧阳铖。做了皇帝都这样吗？萧韵刚回宫时，文盛侯府可是旗帜鲜明地表示支持他的！龚六小姐还帮过萧云锦摆脱早孕丑闻，粉碎了秦家人的阴谋，这些，欧阳铖难道都忘记了吗？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说要命就要命！

“他也不是要龚六姑娘死。”马车颠簸了一下，昭睿伸手扶住雨璇的手臂，将她按了回去，“只是，他的态度让太多人心领神会了，有涟华公主等人掺合着，宗人府的奴才们要是不给龚六姑娘一些苦头吃，才怪。”

这倒也是。奴才们都善于察言观色，上头一个眼神，他们都心领神会，何况邱若璨巴不得好好折磨让她丢尽脸的情敌。雨璇越想就越害怕，好像耳边响起了龚六小姐惨叫的声音。

“一些苦头是多少？！”她话音颤抖，“哪怕扎她一指头我这心里都疼！昭睿哥，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你……能帮着把六六救出来吗？”

昭睿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带你去看她？救是可以，但看你要怎么救了，我不可能把她劫走，那样龚六姑娘就永远别想过回原来养尊处优的候府嫡女生活了。”

如果走正常途径，需要花一些时间。到了那个时候，皇帝欧阳铖大概也已满意了，可是龚六小姐，不知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她想到一点，猛地抬头：“昭睿哥，如果六六被皇上放了出来，还能过着从前的日子吗？我不认为候府上下能看得起她！”

老侯爷现在就不管她的生死了，就算她有命回家，对文盛候府来说也是一大耻辱吧？先是选秀未过关，赐婚给齐丞相的儿子之后却主动要求退婚，现在又踢伤了齐丞相的女儿、大益未来的太子妃，承受了牢狱之灾。候府哪个女孩子有这么丰富的经历。

府里上下也都生着一双势力眼睛。龚六小姐大概会备受冷遇和奚落，这日子恐怕难熬。

此外，齐夫人不是善茬儿，一定会逢人就说女儿就此留下了病根。将来如果齐霏再有个头疼脑热的，一定都往龚六小姐这次窝心脚上头推。

“你说得都没错。”昭睿叹气，“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让人把她带走，她就真的变成了逃犯，每日不得不在颠沛流离中度过。龚六姑娘在候府长大，你忍心她失去那么多？”

雨璇打了个寒噤。

失去那么多……

劫狱的话，即使成功，龚六小姐也会失去她一直拥有的整个世界！

雨璇颓然概叹。“我不明白，只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竟能发展成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机……”

昭睿沉默。雨璇说完后他就再没有开口。

马车走到一处幽静的民居停了下来，昭睿又揽住雨璇，猛一纵身跃到空中，飞快地腾挪，踩着一片片树冠，仅仅借用这点力道，身子就冲出去好远。

雨璇听着耳边的呼呼风声，又是一阵恍惚。好像是萧韵带着她飞跃一般。她莫名感到昭睿的轻功和萧韵极像，两人年纪相当，功力也相当。

没等她想完这些，已发现来到了一处荒芜的园子。她睁大眼睛，就着淡淡的月色，辨认出这里是那次她进宫撞见欧阳煌和秦娘娘的宫女偷情时，昭睿为了救她，带她来过的冷宫。

昭睿蒙住脸，她连忙也把脸蒙上了，只露出两只眼睛。

“怕不怕？”昭睿背着月光问她，两只眼睛熠熠生辉，雨璇又涌上股错觉，好像身前站着的人不是他，而是萧韵。

心里微叹，何必再想那人。她已经义无反顾地离开了他，不是吗？

“怕。”她低声道，“我怕你我被人发现。”

“你是怕被那人发现？”昭睿笑得凉薄，“放心，不会的。此刻三皇子殿下身处府中，和他的岳丈一起陪着据说是重伤而昏迷不醒的三皇子妃。”

雨璇没有说话。她觉得心里已不再有波澜。

昭睿带着她走到上次出来的那口废井前。“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跳井了。”

“嗯。”

两人跳入漆黑的井底，昭睿强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拉着雨璇，依然不点火折子，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空间逐渐变得狭窄，最后竟只能匍匐前行。

四周都是泛着土腥味儿的泥壁，雨璇心知这是在密道里，闻闻那泥土味儿，恐怕是现挖的。昭睿为了她，竟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命人挖隧道。

她默不作声地跟在昭睿后面爬行。终于他停顿了下来，伸手朝头顶摸索了半天，末了用力一推，搬开一长条石板，终于有淡淡的微光洒下来，他在洞口直立起来，双手一撑，跃了出去。

雨璇紧紧跟上。昭睿已透过洞口伸出两只手，她连忙探过去，昭睿轻轻巧巧地把她拽了上来。

“这是……”

四周望望大致也能判断身在何处。阴暗的空间，粗大的木棂，冰冷的铁链锁住了木门，门上一方小窗，也是紧紧闭住的。这就是宗人府的大牢？

昭睿比了个息声的手势，在她耳边悄声道：“奇怪得很。人不见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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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夜探

雨璇吃惊得差点喊出声。

“人不见了？你说这里是关押六六的地方？”

“对。”

阴暗低矮的牢房里空荡荡的，昭睿迅速摸索了一遍，还是没发现有人。

“我特别关照过他们把这边的隧道挖通，还亲自来确认过，当时龚六姑娘的确在这里。”

雨璇颤抖地问：“那个时候，她有没有……”

有没有被毒打？就算昭睿的人动作再快，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昭睿拍拍她的肩膀：“我就看过一眼，她躺在墙角，没什么动静，我不敢停留过久，确认他们没有挖错就出来了。”

但愿龚六小姐没事吧……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昭睿马上拉着雨璇跳回洞穴，又小心地把石板推了回去。

被昭睿拉着跌跌撞撞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时，雨璇的心情很沉重。

夜深了，龚六小姐竟然不在牢里。她去哪儿了呢？

她倏地站住，在黑暗中抓住了昭睿的衣袖。

“昭睿哥，你说，她会不会被弄到刑房受折磨去了？你能不能替我过去看一看？”

昭睿低声说：“上去再说。这里通着好几处宫殿，声音指不定会被哪里的人听见。”

“……噢。”

昭睿对这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如此了若指掌，令雨璇十分吃惊。从前一直没有去想过，现在和他在一起，甚至是依靠他才能躲避危险，她觉得有必要对他进行一番了解。

记得有一次萧韵想告诉她昭睿的故事，可惜她没放在心上。

再次出来，却已不是之前的冷宫废井，而是来到了一处宽大的庭院。

昭睿转身将暗道入口的大石推回去，一座完整的假山沐浴着清冽月光呈现在眼前。环顾四周，有苍翠的松柏，齐整的石子路，红漆雕栏，彩绘飞檐，中规中矩的石刻影壁……这里的景致与气势，像极了中央衙门大院。

昭睿拉着雨璇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在院子里，偶有提着灯笼的下人走过，雨璇认出他们的衣着，确实是衙役。

衙役见了昭睿就躬身行礼，昭睿只略一点头，继续带了雨璇朝前走，好像来到了自家花园一样。

他将她带到一间收拾得十分整洁的书房。

“你也猜出来了吧？这儿是鸿胪寺。鸿胪寺因为归旭王管，专门给旭王世子设了间休息的书房。你等在这里，我去宗人府探一探。”

从宫里走过来，也就半小时的功夫。昭睿不知走了多少回了。如果不是带着她，他只会更快。

“你放心，”他从容不迫地说，“我安插了人守在宗人府，刑房那边但凡有动静，他们会给我传信儿。”

也就是说，到现在都没人来报信，龚六小姐就不是被押到刑房。雨璇松了一口气，却又忐忑，那她现在不是下落不明吗？

“你安心守在这里，我去去就来。”昭睿说着就向外走。

“等等，万一有人过来……”

昭睿回眸，冲她诡秘地笑了笑。

“没我的吩咐，不会有人进来的。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你就说……”

他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也不管她瞠目结舌、粉脸微愠的样子，转身就走了。

……

书房里，雨璇坐在桌案前，无精打采地翻弄着一本《光曜字典》。这是她自穿越而来就开始学习的书，每日不管多忙，必啃上几页，现在一年多了，这本厚厚的字典已被她翻得烂熟。

没想到昭睿也看这个，作为楼安人，他也需要熟悉大益文字吧。雨璇发现桌案上有一本抄本，上面的字体工整清秀，是昭睿的笔迹。

目前为止，她所有的繁体字都认全了，阅读没问题。可惜她的书法就是毫无进展，不管怎么练，依然像小学生涂鸦，被龚六小姐毫不留情地嘲笑过。

琉璃灯盏中的烛火跳了几跳，灯光晦暗起来，雨璇取过灯台旁放置的小银剪刀，掀开琉璃灯罩，将烧长的烛芯剪短。

剪完烛花，灯光更加明亮，灯罩上镌刻的花鸟鱼虫好像活了一样，玲珑剔透，灿若水晶，讨喜地映衬着柔和的橘黄色烛光。雨璇呆呆地盯着，心思又飞到了龚六小姐身上。

龚六小姐的父亲只是个无甚实权的翰林院挂名学士，候府人丁兴旺、能人辈出，他在候府同一代人中，不过是默默无闻的一个嫡次子，完全是靠着祖上的荫庇在翰林院立足。女儿出了事，他就算再怎么着急，老侯爷不给力，他也只有束手无策、听天由命。

离开了候府的庇护，龚六小姐就像眼前的琉璃灯盏，精致易碎，随时会被打破。

会是什么人把她从宗人府的牢房带走了呢？不可能是皇帝忽然想通放了她。那么，带她走的人，莫非是想要救她？那人就不怕这么做会给龚六小姐带来麻烦？

宗人府的人一旦发现，必定向上禀报说她逃跑了。这样一来皇上会怒成什么样子，文盛侯府也会受到牵连。

而如果带她走的人并非善类，用心险恶呢？

雨璇越想越焦燥，索性站起身，在宽敞的书房内逡巡。

欧阳煌的品味不俗，书架上摆放的书籍满满当当，其中不乏名家名作。雨璇随手抽出一本，骇然发现竟是描写风月之事的精装白话本子，每隔几页就插印了一张活色生香的“妖精打架”图，每幅都配以一首不堪入目的“吟春”诗，遣词造句极尽浪荡之能事。

她暗骂一句下流，便把这本书往原处放。扫一眼各排书籍顶部，没有什么灰尘。

是每日都有人打扫，还是昭睿戴着欧阳煌的面具来书房时，会挑感兴趣的翻阅，比如这本？书中某些尺度大得刻骨的图，还被人夹了书签。

忽然窗子被人敲响，雨璇吓得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

昭睿不是说过没他的吩咐不会有人进来吗？怎么还有人敲窗户？

她立在原处没动静，窗外的人也不着急，三长两短，有节奏地继续叩击。

雨璇定了定神。既然昭睿那么说了，窗外就很可能不是鸿胪寺的值夜衙役。没等她想完，“吱呀”一声，窗子竟被从外推开，雨璇看见推窗的是一双白嫩的手，腕子上还戴着碧莹莹的玉镯。

一个年轻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哥……咦？”

哥哥？雨璇心里一动，连忙走到窗台边，将窗户完全打开。月光下，女子渲染了月华之美的娇颜清清楚楚，玲珑身躯披着披风笑吟吟地站在那里，果然是玉清。

玉清见到雨璇，先是面带惊讶，接着就笑了。她收拢了衣裙，敏捷地翻窗进来，把窗户闩上，然后边解披风边笑着对雨璇说：“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了，雨璇。”

雨璇愣了愣，下一个动作是冲上去抱住她。

“玉清！”

－－总算能见到个还算熟悉，也知悉她本人的人了。

玉清笑嘻嘻地拍着她的背：“啊，看你这样子够寂寞的，世子宠妾还能孤单……”

雨璇被她说得差点泪奔，急忙吸吸鼻子。

能不孤单么。龟缩在那方院子里，时不时要担心会被一群嫉红眼的女人骚扰。除了鸳鸯，没人知道她是谁，而她和鸳鸯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

玉清虽然利用过她，但玉清昭睿这对兄妹，对她并没有恶意，还时不时的帮助她，充其量算合作伙伴。见到个小伙伴，她还是激动的。

“玉清，你怎么认出是我的？我这个面具可完美了。”

“我当然知道是你啊，这个面具还是我找了高手做的呢。”

玉清仔细端详她的脸，好像专家审阅刚完工的作品一般，在她脸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不错不错，很贴合肌肤，完全没有失真之处。每天都是鸳鸯帮你取下来吧？这可不是一般的面具。”

“是啊，我自己怎么都弄不下来。对了玉清，你来这儿做什么？”雨璇盯着玉清的打扮，珠光宝气、妆容精致、幽香扑鼻，真像个要迎客的欢场女子。

“那你又来这儿做什么？”玉清笑的时候，满脸都是促狭，“哥哥他怕你闷，带你来这儿玩？半夜三更的，啧啧……”

雨璇满头黑线。“能不能少说点不着调的，我都快急死了！”

她把龚六小姐的遭遇告诉玉清。

“……本来是想见见她，一来看能不能帮着出点主意，二来，看看她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可现在，她整个人都失踪了！昭睿哥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宗人府夜探，让我暂时等在这里。”

雨璇说话的时候，玉清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在房里走来走去。

“哥哥走了多久了？”玉清不知从哪里找到了香料，熟门熟路开启了香炉点着，房里很快就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

“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雨璇有点着急，她和昭睿出来这么久，她担心被旭王他们发现。

“这样啊。”玉清掐着手指头不知在算什么，须臾笑道，“那差不多快要回来了。嗯，我来得正好。”

“你怎么知道的……”雨璇还没问完，玉清就打断了她，“喜欢这香料吗？”

“呃，喜欢。”

这味道雨璇熟悉，昭睿常佩戴的香包里就是这种香料，鸳鸯还专门做给她看过呢。

玉清坐了下来。“这是我们楼安的特产。”说话的时候，她脸上忽然不见了平日里的大大咧咧，浮现起一丝忧郁来。

“哦……”

雨璇不知该对玉清说什么好。旭王和这对兄妹俩之间，究竟有怎样的仇恨？

“我们从前的事，哥哥还没跟你讲过吧？”玉清帮雨璇理了理松下来的发带，“那我就不多说了，让他自己告诉你。”

雨璇叹了口气。知道得多没什么好事，她有预感，她和昭睿以及玉清的生活，要进一步贴紧了。

“玉清，你找他就找他，干嘛穿成这样？”雨璇把话题叉了开来，“还有，你是怎么顺利进来的？难道你也有功夫？”

“没有。我是个连把剑都提不动的弱女子。”玉清又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避重就轻地答道，“你问我怎么进来的？简单，我从鸿胪寺正门进来的呀，我又不是妖精，难道还怕门口那两只大石头狮子！”

“呃，那些衙役难道就眼睁睁地放你进来……”

玉清摆出妖娆妩媚的样子，冲她飞了一记秋波：“你忘记了？欧阳世子对如梦轩的玉清姑娘可是恋恋不忘。这里是他经常盘踞之处，我应召而来与他幽会，有什么不对劲吗？”

“啊，知道了……”雨璇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欧阳煌对玉清的执念。这位纨绔世子已经一命呜呼了，她都不再去记这些风流韵事。

再细想，还是觉得哪里说不过去。

“你明明可以在如梦轩和昭睿哥见面的，半夜三更地跑来，难道有急事？而且，你就这么确定他在这里么，他也很有可能在旭王府啊……”

玉清笑眯眯地不说话，只低头摆弄衣带，绝艳容颜似乎染上一层红晕。

雨璇益发好奇，玉清避而不答，说明她的疑惑是有道理的。然而对方不说，她还是想不出原因。

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书房外的走廊上。

玉清脸上的红晕浓了起来。她拉着雨璇的手，悄声说道：“你听，有几个衙役领着什么人过来了。”

领着什么人？过来这边，到底是找欧阳煌还是找昭睿？

“龚五少爷，”走廊上衙役的声音已到了书房外的会客厅，“您稍座片刻。您来得也巧也不巧，世子爷方才来过又走了，但走之前交代过他晚些会回来，您急着找他，就劳烦在这里等一等。”

五少爷。是龚盛培啊。

雨璇看了看玉清，见她的脸红得赛过胭脂，双目也明亮得胜过桌案上的琉璃盏，呼吸都急促了。

她莞尔一笑。玉清这样子，是看上龚盛培了？不知打哪儿知道他会过来找昭睿，所以就急巴巴地跑了来，想要撞见他？

只听龚盛培对衙役说：“好，我便就在外等着。”

“请五少爷稍坐，小人这就去倒茶……”

“不必了，夜深人静的，我也不想饮茶。你下去吧。”

衙役走后，龚盛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雨璇心里暗暗地点头，这年轻人不错，不乱翻乱走，说等就规规矩矩地等，可见是个坦荡之人。

书房亮着灯，还燃了香，他都没有朝里走一步。

看来衙役在路上就告诉过他，房里有女客在等。

雨璇握了一下玉清的手，在上面写字：“这人不错，你喜欢对了。”

玉清红着脸噗嗤笑了出来，笑完觉得不对，赶紧捂住嘴巴。雨璇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按说龚盛培已听见了笑声，却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他一定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客”，便更不会进来了。

仅仅一门之隔，他宁可这般尴尬都要等，难道是为了龚六小姐的事？

雨璇这样想着，忽然又听见衙役招呼人的声音。

“三殿下，您这边请……”

她的双手开始发抖。

萧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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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萧韵来了

萧韵来了。

昭睿不是说他在府里陪着昏迷不醒的齐霏么，深更半夜的，他来鸿胪寺做什么，也来找昭睿吗？

雨璇和玉清诧异地相视一眼。不及她们有所反应，门外的衙役已经引着萧韵来到了书房外间的会客厅，雨璇听见萧韵见到龚盛培之后，两人的寒暄声。

“殿下！”龚盛培的声音里有惊喜也有愧疚，毕竟他的妹妹打伤了殿下的正妃，殿下反倒跟着萧娘娘一起去劝皇上放过他的妹妹。

“云博，你也来找世子？”

“是的。我知道西域商人和世子交好的多，世子手中有不少灵丹妙药，据说有些还具有起死回生的神奇药效……”龚盛培说着，讪讪地看了萧韵一眼，“殿下，三皇子妃她，还好吗？”

玉清捏捏雨璇的手，雨璇点点头。

原来龚盛培是想找欧阳煌求药的，求来好药自然是送给齐霏，能让齐霏早日康复，那么龚六小姐也能早点被放出来，他是这样打算的？

萧韵回答道：“还没有醒过来。她身子一向孱弱，最近刚刚好……”

“殿下……”

龚盛培讪讪地要致歉，萧韵伸手拦住他：“罢了。事已至此，唯有寻求解决的办法。我来，也是给她找药。田大夫说西域有种万年血莲，据说极为难得，万年一开，最为补气血。她的状况很不好，需要立即进服这种大补之药，谁知寻遍京城也没有……”

他同样想到了鸿胪寺，但这里是他那位皇叔旭王的势力范围，只有从旭王世子下手。

他是知道昭睿假扮欧阳煌的。宫里和如梦轩都没寻到他，后来才想到的这里。

“原来是这样。”龚盛培闷闷地说，“我六妹性子耿直跳脱，喜怒不掩于色，乃至于伤了三皇子妃娘娘，虽是无心之失，还是激怒了皇上。”

萧韵挥了挥手：“是我的错。我应该多派人护着她。”

玉清听到这里不禁替雨璇生气，雨璇刚离开，他就对齐霏这么百般呵护的！

她还握着雨璇的手，安慰地在手背上轻捏几下。雨璇明白她的意思，扭头冲她淡淡地笑。

是她自己选择了离开，又有什么可醋的？

谁知萧韵又说：“白日宫里举行百花宴，女眷来了不少，我派的人只敢跟着令妹到御花园，见令妹朝内走，便没有进一步跟随，是以在她被一众奴才抓住时未曾及时出手，导致了这场悲剧。”

书房内外的三个人都愣住。

龚盛培惊讶地问：“殿下，您是什么意思……”三皇子派人护着的，原来不是三皇子妃？而是他的六妹？为什么呢？

萧韵剑眉微蹙，古井般深幽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我派人护着她，因为……”

因为他觉得雨璇总有一天会和龚六小姐见面。

确定了雨璇的安全无虞，只是故意躲起来不见自己之后，他心痛难耐，却还是想知道她在哪里。

雨璇是无法出京的，唯一的好友就是龚六小姐，她不是还帮着龚六小姐解决了和齐震的婚约吗？虽然他到底也没查出来龚六小姐是怎么脱困的，可他就是知道，这是雨璇的手笔。

“因为什么？”龚盛培奇怪地问，“是不是我六妹惹到了什么人，有危险了？”

萧韵转身背对龚盛培，盯着会客室墙上挂的猛虎下山图。

“你该记得，上一次封后大典，有人陷害母后，险些令在场所有权贵以为她与人私通，多亏六姑娘替她解的围。现在秦后虽废，却还幽禁冷宫之中，秦家倒台仅有月余。后宫里还隐匿着多少怀恨在心的秦家党羽，父皇和我都是不知道的。六姑娘此举必然让自己成为这些人的眼中钉，况且她是霏儿好友，我当然要派人保护她。”

萧韵说完扭头，见龚盛培一脸释然，心知对方是采纳了这番说法。其实，也和实际情况相差无几。只不过他没有把自己的私心说出来。

而雨璇在书房内听着却是愈发心惊肉跳。原来龚六小姐身边有萧韵的人埋伏，幸好她一直都强忍着没约这位好友。

龚盛培起身，冲萧韵深深一揖到地：“我替六妹谢过殿下。”

萧韵把他扶起，龚盛培又奇怪地说：“只是，殿下说六妹和三皇子妃娘娘是好友，可我怎么总觉得，她们这对手帕之交有些，呃……反复无常？”

“怎么？”

龚盛培回忆道：“有时候，六妹和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说去三皇子府，就欢天喜地的，头一天就催着丫头把她最喜欢穿的衣服挑出来，还缠着我带她去外面挑精巧小玩意儿，说是三皇子妃最喜欢这些。可是，有时候，她又满脸不高兴，甚至提都不愿意提……哎，女孩儿之间的情谊可真是……”

雨璇暗叹着低头。龚盛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三皇子妃，一会儿是她季雨璇，一会儿又变成了齐霏，龚六小姐会喜欢齐霏才怪。

原来龚六小姐每次来找她时都这么开心，准备礼物又这么用心，看来这个好友她没白交啊……不像某个摇身一变成为涟华公主的心机女。

不禁又悲从中来，龚六小姐现在到底怎样了？

上天保佑六六别有事！

萧韵眸色深沉，出神地听着龚盛培的叙述，眼中时而泛出柔情，时而又冷黯了下去。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女孩儿家，吵架拌嘴难免有，好一阵歹一阵的，这不正是闺趣吗？随她们闹去，这些咱们男人就别理会了。对了，云博，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萧韵踌躇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我让人把令妹从宗人府带走了。”

“这？！”

龚盛培惊诧万分，雨璇和玉清也惊得捂住了嘴。

萧韵解释道：“出事后，我听说我那皇妹命人把六姑娘押去大牢，而皇上也得知了此事大为光火，情急之下就想出了这个主意。废后秦婧入主坤宁宫时，多少后宫女子在宗人府刑房饱受折磨，六姑娘要是进去了，出来的时候能不能完璧都不好说。”

他说得直白，龚盛培听得愤怒，难道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家，在刑房竟会被……

雨璇和玉清也听得不寒而栗。她们只知道刑房太监惯会用些阴狠手段折辱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伤天理的。

“关押的是一位贵女，难道会分派男子去拷问？”

萧韵看着几案上的松柏盆景，目光迷离：“光曜十年，有位新晋的秀女，皇上见她生得貌美，她被留宫后，命人早早裁制了她的绿头牌。后来召她侍寝，谁知……”

谁知侍寝之时，欧阳铖发现她不是黄花处女，大发雷霆之下差点命人将她就地杖毙。秀女伏地磕头，满面流血、撕心裂肺地哭诉，说自己之前言语不慎，冒犯了某个在秦娘娘面前得势的贵嫔，秦娘娘便发话让宗人府来审理。这位秀女在被审问的过程中就被打昏，醒来发现清白已失，却不敢说出去，又不舍得寻死……

好阴毒的手段。

“确如你所说，审问女子的并无男人，可要想让一个黄花女儿失去清白，什么刑具不可以呢？”萧韵语气低沉而暗哑，“我只是想，怎么也不能让六姑娘承受皮肉苦楚。我和母后一起去劝父皇的时候，已派人奔赴宗人府了。”

原先的宗人府令是秦家党羽，秦家倒台后被换了别人，但却是与齐老爷交好的一位官员。萧韵不便直接通过这名新任宗人府令打招呼，索性吩咐把龚六姑娘直接救走。

他和属下兵分两路，一边救人，一边是劝解皇帝。为了争取时间，他命那些属下给那些审问的太监下了致幻药，又扮成龚六小姐在关押她的牢房待了一会儿，以便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多谢殿下！”龚盛培倏地下跪，行了个端正的军礼，“原来殿下为了舍妹安全，如此煞费苦心，云博感激不尽！”

萧韵再次扶起了龚盛培。

“不必谢我，”他淡淡地说，“这个办法只能拖得一时。一旦六姑娘被人发现从牢房逃走，只怕父皇更是雷霆震怒。”

“那……”

“我已有打算，等有人禀告的时候，我便过去告诉父皇是我做的。说辞我都想好了。”

雨璇的心跳加快了。

萧韵这样做固然可以挽救龚六小姐乃至候府，可对他自己的前程……

他还没有被正式立为太子呢。宗人府是中央衙门，并不归他管，宗人府令是直接向皇帝回禀一切事务的。这属于徇私舞弊、横加干涉朝中政务，言官们不知会洋洋洒洒地写多少篇弹劾文章，萧韵这么做无异于给自己灿烂辉煌的东宫储君之路涂上污点。

玉清用手臂围住雨璇瘦削的肩膀，趴在她耳边悄声说：“这人其实也不错的，你为啥就是不肯见他呢？”

雨璇暗叫不好，萧韵那是什么耳力，肯定马上就听到了。

只听龚盛培又连连称谢，萧韵也相应劝解了几句，还说差不多今晚应该没事，明日一早再让萧娘娘去劝，希望能尽快解决等等。

雨璇紧张的心放了下来。

萧韵又龚盛培聊了一会儿，末了，萧韵说：“令妹现在很安全。不过，最好你今晚不要去看她，以免节外生枝。”

龚盛培叹了口气，说一切都听殿下的。

之后，外厅有短暂的沉默。

“内书房好像有人？”萧韵忽然说，“门缝透出光来，还有熏香，并且我刚才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是个女子的声音。玉清在和雨璇耳语时他正在和龚盛培说话，虽然没听清说什么，但他判断里面有两人。

龚盛培尴尬地说，其实他来的时候也听见了，但很可能里面是世子的女人，引他进来的衙役提过一句。

世子的女人？萧韵走到书房门口，打量着那扇紧闭的门，莫名觉得有种奇特的感觉。

这不过是一扇普通的雕花樱桃木门，门的四围都镌刻着精巧的缠枝牡丹、喜鹊闹梅等等，雕刻出来的图案都上了色，也不知是不是按照欧阳煌的喜好装饰的。

欧阳煌已经死了，所谓世子的女人，不就是沐昭睿的女人吗。

沐昭睿在楼安的府邸确实有很多女人，但在大益，还真没见到他和哪个女子有过那种关系……

萧韵想到某种可能，眼睛一亮，心尖都抖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怎么没朝那个方面去想过。

“殿下，”龚盛培见萧韵举起手要敲门，连忙走过来阻止，“衙役说世子恐怕随时会回来，等在房内的女子……呃……”

说着凑近萧韵小声道：“好像是个青楼女子。”

隔着一扇门，雨璇和玉清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雨璇手心直冒汗，她看了看玉清，见对方满脸飞红，完全没有惧意，不禁暗叹，这女孩子深夜跑来就是为了见白马王子的，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虽然戴了面具，声音也变了，还有昭睿临走交代她的那几句话，也不知敏锐犀利的萧韵会不会认出她。

早知道该把自己吃成个大胖子，这样怎么也没人能认得了。

玉清听到龚盛培那样说，便轻咳一声拨开门闩。

猝不及防地，两男两女就这么八目相对了。

萧韵迫不及待地向门内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美丽的脸庞。

一张明艳照人，配以精致的妆容，笑意盈盈，是盛装打扮的玉清，他认得。

另一张脸，清丽娇妍，薄施粉黛，看他一眼之后马上把头低了下来，霞飞双靥、饱含羞赧。

萧韵的目光有一瞬的黯淡。

这张脸，他也认得。

只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人。

而他也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女子了。

龚盛培见到玉清，惊喜之余，又有点淡淡的失落。原来踏月而来、等待世子的青楼女子，是她。

可这点失落马上被浓浓的懊悔代替。早知道她在这里，他该早点来敲门的……

“三皇子殿下、龚五少爷，”玉清甜甜地喊了一声，又拉着雨璇行礼，“对不住啦，刚才两位爷就在外间说话，奴家不敢贸然开门打搅，况且禹姑娘也怕羞。”

“禹姑娘？”萧韵和龚盛培同时开口。

“是啊，”玉清笑嘻嘻地指着雨璇，“她便是鸿胪寺卿禹鹏禹大人的女儿，芳名禹筠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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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来陪禹姑娘

禹筠筠？

萧韵和龚盛培都沉思。鸿胪寺卿禹鹏禹大人，确实是有个女儿，不过好像是默默无闻，不怎么出来参加交际，容貌才艺性情如何都不得而知。

玉清见两人怔愣，连忙拉了拉雨璇的衣袖。

雨璇只得低着头、也低着声音说：“见过三殿下。见过龚五少爷。”说完福了福身子。

该死的昭睿怎么还不来，站在萧韵犀利的目光里，她心跳如擂鼓，生怕哪里被他看穿。

夜行服早换下来了，她穿的衣服都是到了旭王府之后新做的，其实从外表看完全是另一个人，但她还是很紧张。

他如果知道她跟着昭睿一起骗他，会不会气得想要掐死她？会不会把她软禁起来？他马上就要做太子了，地位变了心也会变，他如果对她来硬的，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不是说过会放她走吗，为什么出尔反尔，不停地寻找呢……

萧韵轻轻地应了一声，也在打量眼前的女子。

长相算中上，穿戴也不俗，不过，气质不怎么样。尤其是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没有。

不过她低若蚊蚋的声音，倒是提醒了他。

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他在街头看到的女子吗？也就背影和雨璇有些相似，当时他还以为是雨璇，追过去在人家脸上摸来摸去找面具，被当做登徒子给打了一巴掌。

原来就是禹大人的女儿。

“禹姑娘为何深夜等在世子书房？”萧韵说着，随意扫了一眼书房，看到书架前的地上掉了本书，便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雨璇继续压低声音说：“这是因为……”

萧韵不过是随口问问。眼前的人又不是他想见的，沐昭睿和哪个女子夜会，他并不感兴趣。是以雨璇支支吾吾，他并没有注意听。

他的注意力，此刻被手中的书吸引住了。

书名：《娇花录》。作者：封榴上人。

光看书名作者就知道是哪种书，再翻开一看，更是啼笑皆非。

刚才这两个女孩子，躲在这里就是偷看艳情话本的？所以见到他们这么惊慌？

不对，看玉清一脸莫名其妙，而禹筠筠发现他拿着那本书，先是一脸尴尬，然后马上把头低得都快埋到脖子里去了，看书的人不会是她吧？

雨璇发现萧韵没有追问，这才松了口气，可是看见他捧着那本书翻看，顿时有种很想去撞墙的冲动。

门开之前那么久，她怎么就没想起把这本书捡起来放回去！

闺中女儿偷看这种“毒物”，传了出去，真正的禹筠筠还要不要见人了？

“殿、殿下，您别误会……”她急忙说，“这本书是我……”

“什么书？”龚盛培和玉清异口同声地问，发现对方同时说话，不由彼此对视。

龚盛培对上玉清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差点看呆，急忙收敛心神，朝萧韵走上几步。

他走到萧韵身边，伸头去看那本书。萧韵见他感兴趣，便递给他，还似笑非笑地看了雨璇一眼。

人大致还是他印象中的模样，不过，这副恨不得抓耳挠腮的猴急样子，相比那天，那般羞愤偏还带着点兴奋的怪异……

呃，今日要正常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原来是这个！”龚盛培略翻了翻，忍不住笑道，“禹姑娘来找世子爷，难道是借它的？碰巧遇见了玉清姑娘，是不是这样？”

雨璇低着头，心里把龚盛培一顿痛骂。这话说的，凭什么不说是玉清来借这本书，要说成是她借？

看来这家伙对玉清绝对有非分之想啊。

玉清已经看清了那本书，也是忍俊不禁。哎呀，刚才她还张嘴问是什么书，这不明显地告诉萧韵和龚盛培，是雨璇在读它吗？

难道雨璇好这口，真的对这种书有兴趣？

想到这里，忽地生了丝促狭的心思，冲雨璇嬉笑道：“禹姑娘……筠筠啊，我能叫你筠筠吗？”

见雨璇愣愣地不知说什么好，马上自说自话：“筠筠，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这种书啊，世子爷多的是，等你嫁给世子爷，让他专门找了给你看！这屋子里所有类似的书，都拿去给你做聘礼！”

“……”

雨璇气得差点暴走。玉清这个逗比花魁，居然当着萧韵和龚盛培的面装疯卖傻调侃她！

转念一想，忽然发现她这么说很机智，便一跺脚，做出羞恼至极的样子来：“你真讨厌！我、我不理你了……”说完，身子一扭，转头就跑到了外房。

这样也好，和萧韵待在一个房间，她怕死了一个不注意哪儿露陷，他的眼睛实在是太毒了。

刚才昭睿走之前就告诉她，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说她是世子爷刚定亲的未婚妻，听说世子爷要在这里召妓，特赶过来捉奸的……不知真正的禹筠筠是什么性格，反正如果真这么说，禹大小姐善妒的名声是无法不源远流长了。

玉清刚说完，萧韵和龚盛培就听得笑了出来。萧韵笑完了，雨璇也一路小跑离开了书房，他看着她那熟悉的背影，心里一阵恍惚。

刚才禹筠筠的神色，又让他想起了雨璇。

龚盛培问玉清：“你说禹姑娘是旭王世子的未婚妻子？”

“是啊，”玉清马上笑着回答，“听说王爷早就相中了她，不过世子爷他一直犹犹豫豫的，最近才定的亲。”

萧韵扬起了眉毛。怪不得玉清要这么说。

想想也对，旭王管着鸿胪寺，让儿子娶了鸿胪寺卿禹大人的女儿，他在鸿胪寺的势力会进一步巩固。这是一个油水十足的地方，旭王盘垣多年，就是舍不得放手。而将来禹鹏假如调去别的地方，旭王的势力还会相应扩张。

不过，旭王不知道的是，他的儿子欧阳煌已经死了，那么难道昭睿会和这个禹姑娘拜天地？

心头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好像十分不情愿这一幕发生似的。

这个禹筠筠，深更半夜的过来找昭睿，不，找她的未婚夫，究竟是要做什么呢？总不会是来幽会的，或者像玉清说的那样，是来借艳情话本子的吧……

看了看玉清，忽然明白了。难不成，是听说玉清和世子在这里，她按捺不住冲过来算账的？

萧韵莞尔。这位禹姑娘性子还真是直接而暴烈，倒蛮可爱的。她这醋可是白吃了，因为世子其实是昭睿，玉清来找昭睿根本不是她想的那种目的。

龚盛培和萧韵一样，两人都自以为猜出了端倪。只是龚盛培想到这一点之后，马上朝玉清走近了几步，低声问：“那她方才，可有欺负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玉清的穿戴，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来做什么的，人家禹筠筠可是将来的世子妃，想必不会让玉清好过。

玉清心里一甜，看着龚盛培柔柔地说：“五少爷放心，我能对付的。”

夜深人静，龚盛培和玉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外房站立的雨璇耳中。

雨璇忿忿地朝书房这边的墙壁挥拳头。好啊，玉清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什么叫“放心我能对付”？这样不是等于承认了刚才她受到欺负了嘛？

今晚萧韵忽然出现，害得她脑子都没法转了，分分钟盼着昭睿赶紧回来，玉清还嫌不够乱的？万一龚盛培冲出来质问她几句，她一着急露馅了，那萧韵说不定气急败坏之下，真的把她关起来。她还想有机会去找时空隧道呢。

萧韵咳嗽了一声，对龚盛培说：“云博，我觉得……看上去，禹姑娘对艳情小说的兴趣更大一些。”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帮那个禹筠筠说话。也许，就因为她的背影和雨璇很像吧。

龚盛培满头黑线，萧韵听到外房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可见外房那位大小姐是多么羞恼。

这么痴迷这种话本子，连情敌来了都不管了，说不定还拉着人家探讨一番……

龚盛培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继而房内几人都笑了，雨璇在外面恨得差点想冲进来狠狠怼萧韵一顿，可是她没胆儿。

“哈哈哈，禹姑娘好有趣，比我见过的那些谨言慎行、枯燥乏味的名门淑女有趣多了，她们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龚盛培笑完，觉得有点不妥，赶紧打圆场。毕竟人家可是鸿胪寺卿大人家的小姐，现在就快做旭王世子妃了，而他现在可是来求药的。

萧韵知道龚盛培的心思，便微微一笑把话题岔开：“元博，你和玉清姑娘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陪陪那位禹姑娘。”

有的尴尬事最好还是不提了，越说越不妥。况且，他已看了出来，龚盛培和玉清对彼此有意，不如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

萧韵迈开长腿走到书房外间，雨璇正背对着他，在看墙上那副猛虎下山图。

她听见萧韵的话，心里叫苦，连忙做出赏画的样子，算是一个自我遮挡。当一个人全神贯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别人过来搭讪，这人可以不用太理会。

萧韵走到雨璇身边，和她一起看那副画。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就是莫名地感到亲切和激动。

身边的女子专注地看画，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走了过来。

“禹姑娘喜欢这幅画？”这画儿出自一位有名的宫廷画师之手，布局巧妙、描绘精致、着色大气，确实是幅佳品。不过，一个女孩子这么喜欢伏在大石上咆哮的凶悍老虎，还真是不多见。

雨璇差点习惯性地“嗯”上一声，她和他在一起时本来就十分随意。待要说话，猛然省起自己现时的身份，连忙换上惊讶的神色，继而福了福：“让殿下笑话了。臣女不会品鉴丹青，只是没见过这种野兽，臣女在家见得多的都是温顺的家禽，想要多看一看，画得很好。”

萧韵点点头。老虎画得栩栩如生，凶狠饥饿的神态入木三分，好像马上要跳下来一般，深闺女子确实没机会见这样的猛兽。欧阳煌喜欢打猎，这画儿应该是鸿胪寺的衙役依照欧阳煌的口味找了来的。

想到妄图害死他的欧阳煌就皱眉，他挑剔地看着画儿，鬼使神差般说道：“在我看来，此画还算不得最好的，我见过有人画的老虎比这更像的。”

雨璇吃惊地看了萧韵一眼。“殿下说的是哪一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萧韵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可舌头好像不听使唤一般，她这么问他就随口答了。

雨璇更吃惊了。“殿下说的是自己？”

“对。”

“……想不到殿下还是一位丹青高手。”雨璇觉得对话在朝着她控制不了的方向跑，萧韵这是在自吹自擂吗？

呃，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太浅，她还没见他画过画呢。不过，他确实得意洋洋地吹嘘过自己的画技。依稀仿佛记得萧律也说过他的弟弟是高手。

所以，这是高手相轻？

她觉得有点好笑，心里又有些泛酸。从来不知道他和别的女子互动起来是这样的，简直有点像卖萌嘛！难道他对谁都这样。

萧韵哪里知道雨璇在吃着自己的醋，他见她这么说，竟然想要证明给她看。左顾右盼了下，看着书房的门道：“我可以画一幅给你看看。”

“……”不是吧，他竟然要在这里献宝。

萧韵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眼前的女子好像有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就这么说这么做了。等他意识过来时，已经走到书房门口，见没人跟上来，便回头看她。

这一眼的含义是不言而喻的，雨璇只得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

笔墨纸砚已备好，萧韵埋头在宣纸上挥毫泼墨，龚盛培赞赏地看着。他们身后，是满脸坏笑的玉清，和满头黑线的雨璇。

呜……不知怎么回事，萧韵就画兴大作了！

这么做真的好吗，齐霏还奄奄一息地等着他拿药回去呢，就算现在昭睿还没有回来，他怎么也该做出沉痛的样子来等候吧？

玉清悄悄冲雨璇做了个鬼脸，雨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萧韵好像真的来了灵感，提笔一挥而就，没多久就画好了。

玉清连忙凑过去看。

“哇，好漂亮！”玉清鼓掌，“雨……嗯，禹姑娘，这不是你吗？”

萧韵画的是雨璇，也就是说，是戴着面具的雨璇。

“殿下果然是丹青高手。”龚盛培也鼓掌，“画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寥寥数笔就把禹姑娘的音容笑貌勾勒得灵动曼妙。这还只是白描，若用工笔彩绘，还不知是何等惊艳呢。”

雨璇看着那画儿，嘴巴都快要气歪了。

画得确实是好。从头到脚，都是她现在的穿戴，刻画细腻，面部生动，细微的表情一览无余，玉清和龚盛培都没有夸张。他只不过看她几眼就能画得这样像，真是不容易。

可是，画中女子的动作……

她站在书架旁，手里捧着一本书，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那本书，赫然正是刚才掉落在地的艳情话本子！

难道玉清和龚盛培都没有注意到吗？还是明明发现了，故意不说？

气死她了，萧韵这不是明明白白地把她的“恶趣味”给定了格嘛？！

然而她到底也不敢表示出太大的异样来，只得勉强地笑了笑：“殿下画得真不错。”

“殿下本就多才多艺。禹姑娘，殿下能拨冗为你画画儿，你这一句‘真不错’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雨璇看了看龚盛培。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嘴欠了？她又看了玉清一眼，心说，我看你还是别喜欢他了！原来是个嘴巴欠抽的货！

玉清只是继续坏笑，并不接话。

但是雨璇的这个表情清清楚楚地落在萧韵眼中。他看得呆了，这女孩两只眼珠子转一转，好像要把他的魂魄吸走一般。也只有雨璇，能给他这样的感觉！

萧韵轻轻吸气，收敛了心神。看他都在乱想什么，又稀里糊涂干了什么。

这么一想顿觉索然乏味，他冲其余三人笑了笑：“过奖，是我一时技痒了。”说着就开始收拾书案。

宣纸被抬起，带动了桌角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他眼前。

萧韵把纸条拿在手里，不过略扫一眼，立即神色大变。

那是雨璇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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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本宫要你写字

萧韵捏紧了手中纸条，手腕都在发抖。

“殿下，怎么了？”龚盛培探身过来，也看见了那张纸条，“哟，写了好多字和词，好像是抄的《光曜字典》嘛，不过这字写得也太丑了，难道世子书房还有小孩子在这里练字？”

雨璇的脸色变了。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心中后悔不迭，刚才她等昭睿的时候，做什么手贱去抄字典啊！她是看见昭睿那本手抄的练字本，觉得无聊就也撕了一张纸下来随便写字。她哪里知道萧韵会大半夜的跑来这里，还偏偏巧合到坐书案前画画！

绕是她戴着面具改了声音，可一个人的笔迹是独一无二的，况且她那小学生涂鸦一样的字，萧韵早就烂熟于心。

完了……

等等，镇定镇定！还没到那一步呢，纸条上墨迹早干了，书桌上出现这个，又不能说明她就是季雨璇啊。

大不了来个死不认账，今晚蒙混过去，回头让昭睿再想办法。通过刚才的几回合互动，她认定萧韵已经把她当做禹筠筠了。

这个时候要是惊慌失措，反倒会引起萧韵怀疑。他顶多知道她来过而已！

雨璇用余光扫了眼玉清，对方正在看她，玉清见过她的字体，一定秒懂了。

雨璇和玉清交换了一个眼神。玉清的神色，明显在示意她不要惊慌。

玉清做出微诧的样子看向那张纸条。雨璇灵机一动，也探头张望。

萧韵看着纸条上熟悉的字体，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有激动、有欣慰、有惊喜，然而更多的还是苦涩。

她确实是平安无事的。可是，她也确实是有意躲避他的。

她就这么狠心……

然而他还是想要见她。

她来找过昭睿了？几时来的？宁可来找昭睿，也不去找他！

不过，这也算是个新的线索。他一定要找到她。他决定回去后好好查一查，今日这间书房都有谁来过。

“没什么，确实这不像世子的字。”萧韵若无其事地说着，随手把纸条压在了镇纸下，“难不成世子的书法退步了。”

龚盛培笑着说：“不可能是世子，看起来像是个女子写的。虽然笔画粗细不均，整体上还算秀丽。可惜火候不够……”

欧阳煌的书房里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女人进出，他自然就这么想了。

萧韵用余光打量玉清和雨璇。

玉清和雨璇在一起住过几天，也许见过雨璇写字，也许没见过。所以，她面带好奇的样子，不一定说不过去。

可禹筠筠的眼神就有些……让他觉得不舒服。

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萧韵对禹筠筠的好感瞬间消失了。看来这又是一个自视清高的小姐，也对，自己写得好，当然看不起写得不好的了。

果然刚才他的感觉是错误的。禹筠筠怎么可能是他的雨璇呢。他又怎能把别的女子当做雨璇呢，真是荒唐。

他看了眼被他摊在一边的画，画中女子灵动可爱的神情只不过是刚才那一霎，现在的禹筠筠，真是怎么看怎么俗气。

玉清奇怪地说：“一张涂草而已，为何殿下和五少爷都这么关注？这张纸有什么特别吗？”

“哈哈，没有什么特别的。”龚盛培说着继续欣赏晾在一边的画，“不及这幅画特别。殿下应该送给未来世子妃，画得确实好。”

雨璇正巴不得话题从纸条上转开，连忙点头：“是啊，殿下送给臣女吧，臣女感激不尽。”

萧韵眉毛微微皱了皱。他已经后悔画了这副画，差点想要把它给揉成一团。

想想也真是唐突，对方毕竟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他怎么能贸然就给她画像呢。

可是，他又不舍得给她。刚才她嫌弃的表情，让他很不爽。

他心里冷哼一声，淡淡地对雨璇说：“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萧韵指了指被压在镇纸下的纸条：“你照着它抄一遍，这画儿就是你的了。”

“……”

雨璇狂汗。

怎么办怎么办，刚才她机智过头了！她那个嫌弃的眼神果然给她解了围，可是却被萧韵嫌弃了！

萧韵的意思她明白。你不是嘲笑人家字写得难看吗，那你也写一个给我看看，看我不把你砭得一文不值。

呃，她确实觉得有点儿感动啦，可是……她对于自己的聪明反被聪明误懊悔不迭。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怎么可能写给他看，那还不马上露出狐狸尾巴！萧韵马上就会识破，一定不会再放过她了。

心里转过无数的情绪，脸上还是装出吃惊的样子：“殿下，这是为什么？”

萧韵拉下脸：“不为什么。这是本宫画的，本宫不会随随便便送人。”

“……”

刚才还自称是“我”，现在变成了“本宫”，多么高高在上、多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该高兴还是该装出受打击的样子？

想想她要继续自命清高、霸道蛮横，便用愠怒的语气说：“可是，殿下画的是臣女，臣女刚刚和世子定婚，怎好把臣女的画像留给别的男子，即便那位男子是殿下也不行。”

萧韵更恼火了。好啊，旭王府的门都还没踏进去呢，这就开始和他对着干了！旭王的野心他可是清清楚楚的，想来，身为他的奴才，鸿胪寺卿禹鹏也没少让女儿耳濡目染。

“刚才是谁说本宫画得好的？”他不紧不慢地说，“本宫作画的时候，禹姑娘似乎没有表示出反对。”

“……”

雨璇腹诽，刚才你画得那么快，谁知道你画的是我啊？难道这就赖我默许你画了，真是不讲理。

不过萧韵这个家伙霸道起来，确实能让她没脾气……

雨璇想了想，抬头莞尔一笑：“那殿下就留着它吧。”

“……”

这下轮到萧韵无语了。

她不是口口声声忌讳自己画像落在别人手里吗？这个禹筠筠，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你这么快就改主意了？”萧韵深邃的眸子犀利地盯住雨璇，“不怕被人说闲话？”

雨璇摇头，又点头：“怕啊。可是，臣女尚待字闺中，不要说肖像了，便是亲手做的绣品、写的诗词，都不可流落出去的，如果殿下得了臣女写就的文字，用此画做交换，那么臣女还是吃亏。所以，写不写都一样，这个亏，臣女就吃掉也没关系。”

无所谓，画像画的又不是她季雨璇，他要留下就留下好了。

“……”

萧韵被气笑了。这个小姐，真是没法用常规语言来形容。该说她迂腐庸俗，还是蛮横无赖呢？该说她不畏强权，还是有恃无恐呢？

这个禹筠筠不简单。旭王看上她做儿媳，怕是也明白她和一般小姐不一样。

“你就这么不肯写字？”龚盛培看不下去了，“殿下可是要做东宫储君的人，你敢不听殿下的？”

雨璇瞄了玉清一眼。能不能把你情郎带出去？杵在这儿净添乱。

玉清拉了拉龚盛培的袖子嘻笑道：“元博，这是殿下和禹姑娘之间的事，你就不要煽风点火了。”

虽然打了圆场，可萧韵还是接收了这个提醒，马上对雨璇说：“画儿可以留给你。本宫留一位小姐的画像做什么。本宫不过是想要看禹姑娘写字，可以吗？”

“……殿下这么想看臣女写字，真是奇怪。”雨璇无奈地说，“都没见殿下要求玉清姑娘动笔。殿下，你这般对我百般纠缠，是不是有点幼稚。”

“……”

萧韵的脸色发黑了。龚盛培想要帮他说句话，被玉清用力拉了拉袖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果然不愧是旭王未来的儿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龚盛培暗忖，看殿下这个样子，真是气得不清啊。

雨璇见萧韵的脸色，知道自己把他得罪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据臣女所知，殿下在被册封太子之前，还要经过十位一品大员、三名内阁大学士的联合考绩，考察殿下的勤绩德行等各方面，若是被人知道殿下强行要求一位小姐留墨，恐怕会被人说成轻佻不稳重，德性有瑕疵。”

“……”

萧韵没有说话。禹筠筠说得没错，这种册封太子的所谓联合考绩制度，其实是从前的秦丞相力推的，他推的时候大约就是有顾虑，秦娘娘只生了两个儿子，假如都身遭不测，皇上不得不另立太子，那这名新太子就不是皇后所出了。这个联合考绩制度就是针对非皇后所出的皇子。

其实现在萧云锦已被立为新的皇后，但才没有几天，而且他的身份实在特殊，是在民间长大的，皇帝以及一些老臣就考虑，为了让国人心服口服，同时也为了彰显他的出众才华，就应用这一制度。他们对三皇子的考绩结果是满怀信心的。

萧韵擅自将惹怒他父亲的龚六小姐救走，打算第二天清早去认罪，这已对他的考绩蒙上阴影了。再加上禹筠筠说的这一条罪名，考绩的结果只会更不好看。

“禹姑娘何必咄咄逼人？”龚盛培再也忍不住了，“殿下不过是想要看看你写几个字而已，你就这么不情愿？恕我直言，皇权大于天，纵然姑娘仗着旭王爷这棵大树，目前来看，姑娘也还不过是一介官员家的女儿。君臣之道，姑娘想必懂的，如此强硬抗令，岂不是给王爷和世子爷脸上抹黑？将来进了旭王府，你这脸上也不好看。”

这下玉清尴尬了。她给雨璇抛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雨璇才不吃这一套，她马上冷笑一声说：“五少爷这话说得好没意思。依五少爷的意思，殿下与我是君臣关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五少爷是想说，今日便是殿下要我的命，我也得乖乖引颈就戮吗？”

龚盛培恼了：“你……你这不是抬杠吗……”

雨璇耸肩。没错，她就是抬杠。今天就是死也不能动笔，绝不能被萧韵认出来！

萧韵忽地一声轻笑：“禹姑娘，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并不急着做这个太子。”

他多年奋斗，所为还真不是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之位。他不过是父亲精心打造的一把利剑，已经狠狠穿透了恶人的心脏。他粉碎了秦家的庞大队伍，为的是实现父亲的期望和抚平母亲心头的伤口。

他的使命，其实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做太子，不过是顺理成章；做不成，他亦无所谓。他现在只想找到最爱的女人，和她长相厮守，共度岁月。

他的心思，哪怕是父亲母亲都不知道，禹筠筠就更不知道了，也不会理解。

雨璇愣了。萧韵不急着做太子……吗？

嗯，也是哦，后宫的皇子还不到一个巴掌的数儿，除了他就是没啥作为的二皇子和戚贵妃生的将将一岁的四皇子，一个是废后秦娘娘的儿子，一个是还没断奶的娃娃，哪个能和他争？他现在做不了太子，将来一定能成。联合考绩一年一回，他晚一年做太子也没什么。

“是不是急着做太子，这个殿下随意，”雨璇说，“但臣女有个特点，那就是非常任性。臣女想做的事，任谁拦着也要做；臣女不想做的事，任谁按着也不会做。”

－－没错，我就是这样任性，看你怎么办！

龚盛培都听呆了，这位小姐能猖狂成这个样儿，也不知是谁惯的。这么彪悍，将来嫁给世子，那还不把他管得死死的，对于和他有来往的女子可劲儿迫害？他看了看玉清，心里默默盘算。

玉清则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雨璇为了保住这个身份，今天真是急红眼了。

“禹姑娘这话真是无法无天，”萧韵没有生气，反倒平静下来，“难道皇上下令要你献笔墨，你也一样抗旨吗？你继续任性下去，恐怕禹大人乃至你的未来婆家都要被你牵连。”

“殿下不至于为了让我写字给殿下看，不惜让皇上下旨吧？”雨璇面无表情地说，“让我想想，翰林院该如何草拟这份圣旨？”

她回忆着宫斗电视剧里的内容，信口编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有鸿胪寺卿禹鹏之女禹筠筠，自幼敏悟、学富五车，文章锦绣、落笔生花，朕之三子韵偶然听闻，倾慕不已，奈何此女生性顽劣、恃才傲物，韵屡次求此女墨宝而不可得，寤寐思服、寝食难安，因此，朕特命禹筠筠即刻写字赠韵，不得有误，否则当以下犯上罪名论之，钦此！”

雨璇一口气说完，其余三人已经笑做一团，笑得最厉害的那个竟是萧韵。

哼哼，笑吧笑吧，一笑泯恩仇，笑开心了你就不纠结这个了。

“噗哈哈哈哈……”

这笑声不是他们任何人发出来的。书房外走进来一个人，狂笑着走了进来，因为笑得太厉害，走路都不稳当了。

雨璇见了心里一喜。昭睿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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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安然脱身

昭睿大笑着走进来，一进来就朝萧韵和龚盛培作揖，雨璇发现他已经把夜行服换了下来，换了套他惯常穿的一身世子便装。

“殿下、云博，”昭睿笑道，“我有些事外出，回来晚了，竟不知两位等在这里，真是不巧。哦，还有玉清姑娘，下回要找本世子，就提前一天让人传个信儿来，免得空等。”

玉清乖巧地回答：“知道啦，爷。”

昭睿又冲雨璇温柔地说：“筠筠，你等急了吧，都是我不好。等下我就送你回家。”

雨璇绞着手帕冲昭睿点点头，然后垂眼看自己的双手，心里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很满意。禹筠筠当然要听未来郎君的。

萧韵本能地觉得有些不爽，索性把眼光别开。这个女子，刚才对他那么伶牙俐齿的，见到自己未婚夫就乖顺成这样。她要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欧阳煌，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昭睿冲萧韵笑道：“殿下，方才我来的时候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筠筠淘气，非要来我的书房里玩，我才瞒着我那岳丈偷偷带她来的，谁知我后来有事被叫走了，倒教她晾在这里，怕是言语不当激怒了殿下。还求殿下高抬贵手饶过她这一回，不然恐怕以后禹府大门我都进不去了。怎样，给本世子一个面子吧！”

既然昭睿都这么说了，萧韵也不好再坚持，遂轻描淡写地说刚才自己也不过是在开玩笑。雨璇总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写字，不用担心暴露身份了。

萧韵看着雨璇如释重负的样子，不觉气闷。

这个禹姑娘，刚才胡编圣旨的话里把自己吹成了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大才女，还把他说成她的疯狂仰慕者。脸皮厚成这样，真叫他听了喷饭，他生生是被她给气笑的！

按说这样的女子，应该喜欢卖弄才对，他让她写字她应该趁机大显身手啊，怎么偏偏那么拧巴呢？和三皇子对立上，对她的父亲又没好处。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我这疏忽，殿下和云博来找我必然有事……”昭睿问起了萧韵和龚盛培来鸿胪寺的目的，得知是讨药，立即爽快地答应了。

“巧了。万年血莲我这里还真有，不过也只有一株了。”昭睿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只精致的木匣递给萧韵。

雨璇和玉清都好奇地凑过去看，那木匣盖子镶嵌了一块琉璃，看得到其中的物品。厚厚的白色丝绒衬垫上面，安安静静地固定着一朵鲜红鲜红的莲花，一点杂色也没有，花芯、花径乃至叶片也是同样的鲜红，真的好像用鲜血浇灌大的。

医书上说，红色的食材补血。这花红成这样，又叫做血莲，一定极补气血。雨璇想起了齐霏苍白的脸，她确实总是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但愿她吃了这朵血莲能马上好起来，龚六小姐也好早日解脱。

“不是我吹，整个大益仅此一株，殿下，这可是花了很多银子从西域商人那里买的，而那商人也不经常来……”

雨璇偷瞄昭睿一眼。这是不肯白送？

萧韵收好血莲，淡淡冒出一句：“明日派人来临风阁，我让账房支银子。”

雨璇依然低着头。萧韵都不问价格的吗？也不怕昭睿狮子大开口。要是她还是从前的她，一定揪住昭睿狠狠地杀价。

想到临风阁，她心中一动，萧韵会不会把龚六小姐带去了那里？

正想着，就听萧韵对龚盛培说：“云博，明日早朝之后，你也可以去临风阁。”

龚盛培有些懵，抬头看了萧韵一眼，马上明白了：“谢谢殿下！”

到了那个时候，宗人府也该发现“人犯”不见了，而萧韵会去勤政殿主动“坦白”，如果恰好齐霏也缓过来的话，龚六小姐说不定就能被放出来了。

雨璇心里一宽，既然这样，她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筠筠，我送你回家吧。”昭睿柔声说，“玉清姑娘，你是怎么来的，不如坐我的马车，顺路就把你也送回去。”

其实去如梦轩和去禹府一点都不顺路，他这么说不过是想赶紧让这两个女子回家而已。

萧韵和龚盛培便也告辞了。

龚盛培看着玉清踏上马车的背影，有些恋恋不舍。他是骑马过来的，要是能带着心爱的姑娘一道骑马，那该有多美。

萧韵把他的怅惘都看在眼里，他想了想说：“云博，你喜欢玉清？”

“……嗯。”龚盛培被说中心事，有些尴尬，“可她现在是世子的女人，我……我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他曾经帮助齐震一起去如梦轩，与前太子欧阳烁和世子欧阳煌争夺玉清的包养权，可惜后来让前太子抢了去。虽然他当时被齐震告知只要去参加就好，具体帮忙为了什么，齐震并没有说，但他事后想想，他真是十分希望自己能赢的。

“玉清她，不是世子的女人，充其量算作红颜知己，他们之间并无那种关系。”

萧韵一句话把龚盛培说得喜出望外：“此话当真？”

萧韵哪里能告诉他，其实现在这个“世子”是玉清的哥哥？而玉清的身份，他也不便现在透露给龚盛培，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当真。”

“多谢殿下玉成！”

“呵呵，云博啊，我要提醒你，你就算去找她，现在也得避着老侯爷。”

“这个自然。”

说话间，两人都上了马。龚盛培冲萧韵抱拳，双腿一夹马腹飞驰而去。他心情大好，妹妹的安全有保证了，放出来也不至于那么糟糕，而他又得知玉清还是自由身。所以，他没有领悟到萧韵告诉他“现在要避着老侯爷”这话的涵义。

萧韵骑马朝皇子府奔，一路上心神不宁，总觉得今晚哪里不对劲。

今天有个细节没注意。在欧阳煌的书房，他究竟看见过什么，让他有这种感觉呢……

眼前又晃过那张纸条，他摇摇头，把这个怪异的念头甩到脑后。

不管这些了。现在有了雨璇的踪迹，他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

马车到了如梦轩，昭睿扶着玉清下车，转头对雨璇说：“雨璇，你等我一下，我送了玉清就回来。”

“好。”

玉清在车下，把脑袋探进来笑道：“璇璇，有空来找我玩。”

“我倒是想，不过我出来一次太不容易了。”雨璇有点郁闷，什么时候才能自由自在地出门呢？

“让他带你出来呗！”玉清笑着朝马车外指了指，“世子爷带着世子妃出来玩，有什么不可以的？”

雨璇心里翻白眼，还真把她当做禹筠筠了啊！

“玉儿，走了。”昭睿板着脸把玉清拉走了。

“玉儿，你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昭睿带着玉清来到角落里，“我知道你是情不自禁想要看心上人，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一直都在盯着咱们，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我可只有你这一个妹妹。”

玉清双手合十讨好道：“哥，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我以后出来都告诉你，再也不擅自行动了，行不行？再说，现在国内义军闹得厉害，他分身乏术，必定要召回大部分放在这里的人。”

“总之你得小心！再这样任性，我就把你送回去。”

“不要！我以后都听话啦……”

“哼。我说，这个龚盛培你就那么喜欢？他虽然是文盛候府的嫡孙，可他的父亲并不是世子，名下没有多少产业。”龚盛培要是来一次如梦轩，恐怕一年的体己都该空了。

“哥哥你真讨厌！我喜欢谁不用你管！你还是想想怎么打动雨璇的心吧，我看她对萧韵的感情深得很。”

“那又怎样？雨璇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昭睿对此深信不疑，“不然她今晚不会使出浑身解数地掩护自己。”

“啧，人家好好的一对爱侣，哥哥你不会非要棒打鸳鸯吧？”

“谁棒打鸳鸯了？把他们两个拆散的是……”昭睿说到这里，发现话题扯远了，便咳嗽一声道，“总之以后你给我乖一点！现在欧阳烁欧阳煌都不在了，可是旭王还没倒，你得记着。”

……

回旭王府的路上，雨璇把龚六小姐被萧韵救走的消息告诉给昭睿。

“辛苦啊，你是不是白跑一趟？”

昭睿朝车壁上一靠：“不但白跑一趟，还白忙活一场。”

他找遍宗人府，也没看见龚六小姐的踪影，一着急，立即调动全体手下四处寻找。等他知道龚六小姐好好地在临风阁一间上房里睡大觉时，差点把鼻子气歪了。

真是笨，他早该想到萧韵会出手的。

唉……不过，能赢得雨璇的好感，也不算亏了是不是。

雨璇确实觉得挺感动。昭睿在大益养人不易，为了营救龚六小姐，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现掘地道、连夜寻人，她觉得欠了昭睿一个很大的人情。

“大恩不言谢。昭睿哥，需要我给你做什么只管开口。”

昭睿磨牙，他就知道这个死脑筋的丫头会这么说。

“现在倒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他想了一会儿笑道，“不过我想要你给我一样东西。”

“嗯？”雨璇有点没反应过来，“我的东西？我现在一穷二白……”

“把你新绣的手帕送我。”

“这个……”

雨璇咬咬下唇，送绣帕？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丰富含义……

“你想什么哪？一块手帕而已！不要这么小气。”昭睿马上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本少爷的，也就你那块绣得不咋样的手帕是你自己做的了，我不要这个要哪个？”

“……”雨璇怒。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

“怎样，我说得有错嘛？！”昭睿转了转脖子，呻吟道，“哎哟，今儿可把本少爷给累坏了。”

雨璇看着他一本正经坐等跪舔的样子，十分无语。

呃……其实昭睿说得也没错。

多亏他，她避免了许多苦楚。她被旭王掳走，是昭睿把她从旭王地牢救出来的，虽然她不得不戴上世子十姨娘的帽子，到底也没受什么罪。昭睿把她安置进那所舒适宽敞的院子里，又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让王府那些女人们没法欺负她。

他嘴上说着需要她帮忙，其实这么久了，他根本没有对她提过什么要求。

无非是厚着脸皮和她做了一阵子的室友罢了。

白天龚六小姐出事，他也是第一时间有所行动的，虽然让萧韵抢在了头里，可他那颗救人的心，是真诚的。

营救龚六小姐，也完全是为了她，对他自己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昭睿见雨璇没反应，忽地涎笑道：“爷现在全身都酸疼，难受着哪，小十啊，不如你给爷捏捏？”

“……滚。”

昭睿无赖地说：“爷帮了你这么多，你怎么也得表示点儿啥。”

“……手帕还没绣好，还差半片叶子。”本来今天要没有龚六小姐的噩耗，她还真就完工了。

“无妨，明儿绣好了再送我也成。”

“……你不是说我绣得不咋样。”

“你绣得确实不咋样，鸳鸯的手艺比你好百倍，不不，千倍万倍。”

“你！”

“不过呢，再不咋样的东西，让本少爷用过了，就变成金贵东西了，”昭睿厚颜无耻地说，“懂吗，小十。”

“你的脸皮……”

“是不是生得很好看。”

“……”

雨璇想到一件事，连忙问道：“那个，昭睿哥，我今晚干了件蠢事儿……”

她把纸条的事情告诉他：“其实你也都听见了。我觉得萧韵恐怕不会放过这个线索，他、他一定会让人盯着鸿胪寺，说不定还会来找你……”

昭睿换了个姿势靠着。“这个我也想到了。怎么办呢，谁叫你字那么丑还乱写……嘶。”

雨璇踹了他一脚：“你够了！还不赶紧想想怎么应付！”

“明天再说吧，今儿实在把我累得够呛。”

昭睿眼睛都快合上，他从眼缝里看见雨璇急得抓狂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还是你挂在嘴边的呢。别庸人自扰了，回去你也好好睡一觉，横竖现在你还是藏得好好的。”

“唉！后悔死了！”雨璇说着又想起来一件事，“那个，要是萧韵发现今晚禹筠筠其实一直都在府里呢？”那他还不马上就知道和他唱对台戏的女子才是她，直接冲过来追杀昭睿了！

昭睿懒洋洋地说：“禹筠筠今晚不在府里。”

“啊？”

“我约她出来喝茶了。”

“什么……”

昭睿得意地说：“不做到万无一失，我怎么敢让你以她的名义来鸿胪寺呢。”

禹筠筠知道订婚给欧阳煌，心里对这个英俊风流的未婚夫充满了梦幻般的期待。昭睿便无耻地来了个人约黄昏后，大晚上的把禹筠筠骗到某家高档茶楼，找了个手下扮作欧阳煌，和禹筠筠说笑一番，还专门给她叫了个戏班子唱戏给她看。事后那手下送她回府——当然是翻墙回去的——再三嘱咐禹筠筠不可说给父母听。

“……萧韵纵然去打听，也只能打听到禹筠筠当晚出去了，还是瞒着家人出去的。放心吧。”

一出戏要唱很久，禹筠筠回去的时间相当晚，这些，都与世子书房里的“禹筠筠”回府时间大致吻合。禹筠筠自己当然不会把深夜私会情郎的事情说出去。

“但我今天真是把萧韵惹怒了，你说，他要是有机会遇到真正的禹筠筠，一接触，会不会发现和今天晚上判若两人？”

“很有可能……不过这个可能性并不大。”昭睿回答得漫不经心，“禹筠筠不喜交际，没什么机会碰见萧韵，你就别多虑了。”

“好吧。”

然而雨璇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很快禹筠筠和萧韵就有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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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

第二天，龚六小姐果然平安归家，而皇帝也没有追究文盛侯府什么罪责。

一切都像萧韵计划的那样完美。齐霏在前一晚服药之后，次日凌晨就醒了。不知萧韵在“负荆请罪”的时候是怎么和欧阳铖说的，反正这起事件，就像一块小石子投进了秋水湖一般，荡起一阵涟漪之后，很快湖面就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这是他最心爱的儿子，又是清除秦家势力的主力军统领，皇上还能把他怎么样？”昭睿把这个结果告诉雨璇的时候很是阴阳怪气，“早知那家伙出手，本少爷就不动用宝贵的手下精锐了。”

雨璇终于绣好了手帕上的最后一片银杏叶。她剪断线头看了看，把手帕递给昭睿：“昭睿哥，你也很不错的。我替六六谢谢你……其实你是个好人。”

被贴上好人牌的昭睿并不高兴。这离他心里希望的东西还距离很远。

他接过手帕，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也只是说龚六姑娘没事了，当然，三皇子可不会因为皇上宠爱他就能蒙混过关。这事已让好几位御史知道了，都说三皇子擅自干涉宗人府办案，属于严重的徇私行为，扰乱了朝廷衙门正常秩序，绝不可姑息。”

雨璇早就想到了这个后果。

“言官们建议怎么重罚他，重打一百板子？”

昭睿把手帕反过来倒过去地看，他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也不知是高兴终于收到了雨璇送的礼物，还是别的事。

“放心，”他轻描淡写地说，“因为萧韵毕竟是一位极有可能荣升太子的皇子，就是罚也不会多重，更不会有皮肉之苦。”

罚俸是少不了的，至少也得扣掉半年的；然而这对萧韵来说没什么关系，他哪里缺这点钱。

只是，对他政治前途的负面影响很大。御史们一定会建议将此事纳入联合考绩，考绩结果要看十位一品官员、三位内阁大学士的意见，只要有一人反对，那么萧韵就做不了太子，只能等下一次联合考绩通过时才能有此资格了。

雨璇听得呆了。“大益竟也有一票否决制，这么狠！”欧阳铖一定十分后悔，应该早点把秦丞相建立的这个制度废止。

“对啊！”昭睿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萧韵说什么他并不急着做这个太子，谁信啊。伪君子！

正在手舞足蹈，鸳鸯慌慌张张冲进来禀：“少爷，不好了，三皇子来找您，人已在厅里了！”

……

昭睿走进客厅，见萧韵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正享用着小丫头们现沏的龙井茶。见他进来，萧韵也不行礼，而是继续用茶碗盖拨弄着茶盏中的茶叶。

昭睿冷哼一声。摆谱！人前这副高贵皇子的样儿，还真是做得足足的。

给萧韵倒茶的小丫头红着脸偷看他，昭睿冷冷地让她下去，顺便也挥退所有下人，又让自己的心腹远远守着不让人进来。

坐定之后，他看着萧韵阴云密布的脸，明知故问道：“这么晚了，殿下不回府照顾病重的三皇子妃娘娘，反倒光临我这寒舍，到底有何贵干哪？”

萧韵呷了一口茶，慢悠悠放下茶碗：“你说呢，我的世子爷阁下？”

“我说什么？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萧韵沉着脸递给他一样东西。昭睿瞪眼一看，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条，一看就是随意撕下来的。

他对雨璇的字并不陌生，马上就明白过来这张纸条就是雨璇昨晚胡乱涂写的那个，昨天没有机会处理，他都没注意到萧韵是什么时候把它从书房拿走的。

好在走来客厅的路上他也想了对策，于是马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一把攥紧了纸条：“这！这是她……是她的字！我明白了！你来是想要告诉我，找到雨璇了吗？她平安无事了？太好了，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

下元节那天昭睿也参与了搜救，当然，他“没有”救到雨璇，还故意气恨恨地去追问萧韵，怎么就能把雨璇给弄丢了。当时他看着萧韵满脸悔恨，别提心里有多痛快了。

“闭嘴！”萧韵不满地打断，“她是平安无事，可我也只能确定这一点而已。我没有找到她。就是找到了，也不许你去看她！”

昭睿继续装傻：“呸，凭什么……哦，弄了半天你没找到雨璇啊？”

他仔细端详手中的纸条。“啧啧，这字儿还是那么丑……字条哪来的？”

萧韵面无表情地说：“从你的书房找到的。”

“啊？你说我在丝竹胡同的书房？”

“不。鸿胪寺欧阳煌的书房。”萧韵目光犀利地盯住昭睿，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昨晚我去你那里看到的，难道你自己都没发现？”

“没有。”昭睿打着哈哈，“昨晚，我好容易把筠筠约出来，一心想着和佳人谈笑，谁知连佳人的小手都没拉到就被叫出去了，回来时你和云博就在那里了，居然还有玉清那丫头过来凑热闹，我刚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我忘了几时亲自下的帖子请你们。”

“昨晚你不好好守着未婚妻，把人晾在一旁自己跑出去做什么？”

昭睿高深莫测地说：“这是我的事，可不能告诉你。”

“那你昨天白天都在哪儿？”萧韵也没指望昭睿能告诉他昨晚的去向，他让人查了一整天，但因为鸿胪寺这边并不是他的关注点，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昨天白天么……”昭睿做出思索的样子，“昨天我作为御前行走，在宫里当值了一天啊。不信你问别的侍卫。噢，你也可以问皇上身边的蒲公公……咦，我说，你凭什么要问我这些？”

萧韵皱着两道剑眉：“这纸条显然是雨璇留下的。我只是想确定她几时放在那里的。她一定是在等你的时候闲极无聊写的，如果你白天都不在鸿胪寺，就不好确定她是上午还是下午来过的了。”

昭睿露出惋惜的神情。

“三皇子殿下，你还不如把找人的事交给我。”他戏谑般地说，“我觉得很荣幸啊，雨璇居然还想着来找我，而不是去找你——”

萧韵的脸色冷了下去。

昭睿继续补刀：“你也不能怪雨璇不去找你。你看看你那个皇子府，每日盘垣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天天爱生病的跋扈正妃，一帮天天爱吃醋的无聊侧室，还有一个心怀叵测、笑里藏奸的涟华公主，加上一位头脑不清楚、只会惹麻烦的大舅哥，雨璇住在那里的时候想必每天都很不快乐，她离开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想着回去……”

昭睿每说一个字，萧韵的脸色就冷一分，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茶杯，等昭睿说完，“啪”的一声，萧韵竟捏碎了茶杯，锋利的瓷片扎进了他的手掌，鲜血立即涌了出来。

“哎呀！来人！”

昭睿大惊小怪地要张罗下人来给萧韵包扎，萧韵看了看手，摇头道：“不必了！”

“兴许有碎瓷片扎得深，我喊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给你挑出来。”

“我说不必了！”萧韵低喝，抽出大手帕，随意包扎了一下。

“啧，你不好好处理伤口，当心整只手都废了……”

“我的手不劳你操心。我和雨璇的事也一样。”萧韵脸色痛苦，不知是伤口疼痛，还是心里痛楚。

“哼，我才懒得管。”

萧韵凝视着手掌上包扎的手帕一点一点晕出越来越大的血渍。手掌上的血显然没有止住，可是他好像恍然无感似的。

“你最近一直都住在这里？”萧韵把声音压得更低，“父亲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

“停！”昭睿一摆手掀翻了摆放在他面前的茶杯，碎瓷再次四下里飞溅，“这是我的事儿，一样不用你管！”

他的心腹听到动静赶过来，被他粗暴地喝退了。

萧韵再次开口：“你在大益这么久了，你以为你做的他就不知道？你以为你顺利通过武举，完全是凭你自己的力量么？你以为你在这里步步为营发展势力，他就完全没有察觉？其实……”

“我说停！”昭睿俊秀的凤眼染上了数九天的森冷，“你来我这儿到底是做什么？不是问我昨天的去向？既然我已经告诉你了，殿下还是请回。”

萧韵盯着昭睿，昭睿也冷冷觑着他。两人身高体型相当，双眸也是同样的墨黑，内中都潜藏着重重惊涛骇浪。

“我走了。”萧韵打破对峙，“如果你有了她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昭睿没有回答，他已经把身子转了过去。

“你自己更要小心。”萧韵临走前，轻轻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

“怎么样？”雨璇一看见昭睿回来就急匆匆问，“他是不是来盘问你的？他盯上你了？”

昭睿的脸色很不好看，额头青筋直冒，凤眼中氤氲着压抑的怒火，她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刚才他和萧韵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

“没错。”昭睿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的暮色，“我当然没有承认见过你，但是今后，他一定会派人盯着我。”

“噢。”雨璇低叹了一声。

她想了想说：“我写封信给他，让他不要再找我了，你看好不好。”

总这样一个找一个藏，其实挺没必要的。

昭睿头也不回地说：“你真的想避开他，就不要和他有任何联系。他对你的执念是不会改的，这点你还不明白？”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雨璇轻轻地说，“他再购买一处宅子，把我安置进去？那和他的外室还有什么区别……”

她没有注意到昭睿的手臂在微微地颤抖。

“是的，你说得很对。”昭睿哑着嗓子说，“现在齐家已上升到了从前秦家的那个地位，而你又出不了京城。万一哪天你被齐霏发现了，你的下场……”

雨璇觉得昭睿越来越不对劲了。他平时的嬉皮笑脸都哪儿去了，怎么这般深沉。听他分析她的未来，好像在说一件很痛苦的事一样。

“那我就还是这样躲起来好了。”她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并肩站立，“昭睿哥，多亏你帮我掩饰，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想太多。”昭睿轻嗤，转头睇她一眼，“和我到外头散散步。”

“……现在？”十一月的天了，外面很冷，到了傍晚她都不怎么出房门。

“现在。”昭睿说着走去柜子里取了件厚披风给她披上，“陪本少爷聊聊天。”

雨璇住的园子中央有两株粗壮的乌桕树，枝叶繁茂，上面都有喜鹊筑窝。喜鹊这种鸟儿十分讨喜，寓意又吉祥，这树上的喜鹊已成了熟客，从早到晚偏爱在枝头跳跃欢唱，见了雨璇也不害怕，偶尔还跳到她跟前歪头卖萌，雨璇最喜欢在这两棵树下看书。

昭睿见她喜欢，索性命人在树下架了两座秋千。只要天气好而他又有空闲，就喊她陪着他坐在秋千上边晃荡边聊天。

出门跨进园子里，空气是清冷透明的，还好没有风。京城的冬天干燥寒冷，只要不刮风，比南方浸透骨髓的湿冷舒服很多。

两人来到乌桕树下，默契地各自坐上秋千。

雨璇伸脚一点，慢悠悠地晃荡，仰头看暮霭沉沉的天空中开始透出光的几颗星子。

“昭睿哥，你很不高兴。”萧韵说了什么话把他激怒了？

昭睿也抬头看星星。

“雨璇，”他平静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

“……”

“萧韵总有找到你的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你不管怎样不愿意，还是会被他带回身边。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不会让你和他的妻妾们在一起，只会把你安置在外宅，可是，那样的生活，你会快乐吗？”

那样的生活，等同于被禁锢，还要提防着不被别人发现，偷偷摸摸的。这不正是她所痛恨的。

雨璇看向昭睿，他还在遥望天空，一双凤眼像钻石般流光璀璨，似乎有泪意。再仔细看，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昭睿哥，我、我的心……”

感情岂同儿戏，她怎么可能为了逃避一个人，而嫁给另一个人。

昭睿的目光转回，落到她的脸上。

“你想多了。我只是建议你转换个身份而已。”他笑得有些苦涩，“如果你变成了别人的妻子，他纵然找到你，也不好把你强抢回去。”

“我现在不已经是你的十姨娘了吗……”

“这只是暂时的。况且，你别忘了，我又不是世子。”

雨璇看着昭睿俊挺鼻梁下微微勾起的粉色薄唇，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欧阳煌已经不存在了，昭睿是鸿胪寺的官员，他的意思是，让她做沐夫人？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只是想要帮你，绝不会冒犯你一下。”

“……”

“怎样，你还是想想。”昭睿又恢复了雅痞的神情，“本少爷身边可是一个女人都没有，谁也不能欺负你。本少爷住在丝竹胡同，那里地段繁华，你随时都可以出门逛街，做你喜欢做的事。嗯……我想，三皇子要是胆敢强抢他人妻子，皇上、皇后、他的岳丈、齐震齐霏兄妹、众多高官……会有数不清的人拦在他面前。”

雨璇眨巴着眼睛。听起来挺美好，可是……

怎么想怎么别扭，她难道非得选一个男人嫁了，才能躲避萧韵？这也太荒唐了。

“我又不是逼着你嫁给我，真的只是替你出主意，你不同意就算了。”昭睿的声音平平的，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听不出来，“你若不想那样，我还像现在一样帮着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雨璇咬咬下唇。“我、我要想想……可能会想很久。”

昭睿偷偷笑了。“无妨，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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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齐霏生日宴

雨璇又来到了三皇子府。站在湖边看着熟悉的景致，呼吸着冬日清冽的空气，她觉得恍若隔世。

已经是腊月了，京城下过好几场雪，催醒了梅花怒放。三皇子府里遍植名品梅花，有红色的照水、紫色的玉蝶、粉色的淡晕、白色的绿萼等等，疏影横斜之中，幽幽散发着丝丝缕缕清香，盛开出朵朵娇嫩的笑脸，喜迎众多贵宾。

雨璇是和三姨娘、九姨娘一起，被昭睿带到这里来赴宴的。至于宴会的名目，则是庆贺三皇子妃身体终于大好，同时，也庆贺三皇子妃十七岁芳辰。

对，这天是齐霏的生日。而这个宴会，是皇帝提出来的，宴请来的都是皇亲国戚、豪门勋贵以及朝廷高官。

因为这个生日宴大有深意。

御史们弹劾了三皇子，联合考绩中果然有几位老臣持反对意见。因此，萧韵考绩不过关，不能即刻被封太子，只能等明年的这个时候再次进行考绩。

但是皇帝并不甘心。这个宴会的规格是比照太子妃的待遇来的。欧阳铖这么做，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在他的心里，只有萧韵最有资格做太子。

所以这次宴会请来的官员级别相当高、人数相当多。这些官员当然还带着他们的家眷，此刻，湖边长长的游廊被装修成了暖阁，暖阁里满满当当地，被这些贵妇贵女坐满了。

“九妹，你瞧瞧，小十看呆了。”三姨娘握着手炉嘲笑，“还不快去把她拉到这边来，湖边怪冷的。”

九姨娘咯咯笑了一声，扭起裹着狐裘的玲珑身段，走到雨璇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十妹妹，发什么呆呢？难道是因为只一会儿见不到爷，你就‘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了不成？”

三姨娘也轻轻款款地走了过来：“九妹这话说的。纵然小十妹妹思念世子爷，爷可不一定思念她，怎么算得上是‘两处闲愁’。我看啊，爷这会儿正陪着禹姑娘，开心得不想回来见我们这几个旧人呢！”

雨璇抚摸着身边一株绿萼的枝干不说话。

三姨娘、九姨娘等人最近对她的态度稍微好了些，因为这些女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新的“敌人”身上去了。

鸿胪寺卿禹鹏禹大人的女儿禹筠筠已被确定为旭王世子妃，现在世子晚上都不怎么光顾她们那里了，甚至于他一度最宠爱的小十姨娘也备受冷落。欧阳煌的女人们一肚子酸苦，自发地拧成了一股绳，自然就不那么排斥雨璇。

她们对于这名未来主母既妒恨又好奇，各种打听禹筠筠的日常。

像今天过来赴宴，刚被领到女客扎堆的暖阁坐下，三姨娘和九姨娘便热切地和其他女眷攀谈，居然套到禹筠筠也参加了今日宴会的消息，还跃跃欲试地，想去禹家在暖阁的位置转转。

雨璇听说后很是担忧。她伸长脖子四处张望都没看见禹筠筠，心里担心极了。

她倒不是担心遇见萧韵，而是担心萧韵和禹筠筠碰上。要是两人一交谈，他肯定能发现此筠筠非彼筠筠，马上就能锁定，在鸿胪寺书房那晚见到的“禹筠筠”是她！

想到这里就心中发怵。昭睿不是说禹筠筠不喜欢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嘛，怎么今天她还来了。

“小十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别是让我们给说哭了吧！”九姨娘探头过来端详雨璇的脸，“啧啧，小十，你这样可不好，难得来一趟，不但穿得素净，脸上还连点胭脂都不涂，站在这白梅旁边，益发显得没颜色了。等下要是碰到了禹姑娘，那还不一下子叫她给比了下去。”

雨璇的思绪被这两个女人打乱，脸上更加难看：“九姐，我一向如此。我不过是个姨娘，和人家未来的世子妃有什么好比的？”

三姨娘见雨璇脸色不好，还以为她也一样的吃醋。

世子爷一来就走了，三姨娘看得清楚，没多久禹筠筠也从她坐着的暖阁里走了，看方向还是世子爷离去的方向，说不定两人现在碰到了一起，正不知在哪里赏梅说笑呢……想着就恨。

“咱们十妹要是好好儿打扮了，一准盖过那人的风头。”三姨娘激愤地掐碎了一朵梅花，将它扔到地上，一脚踩得稀烂。

雨璇随口敷衍：“说什么呢，三姐和九姐哪个随便打扮一下，也能光彩夺目，我不过是薄有姿色。”

欧阳煌贪色，纳进府的姨娘个个是美人儿，他就是听说禹筠筠生得没有这些姨娘漂亮，才对旭王提议他娶她为世子妃犹豫了很久的。

三姨娘和九姨娘对这话很满意。这个小十，还蛮识趣的嘛。

九姨娘假意谦虚了一番，就开始恶意贬低禹筠筠的长相，简直把人说成了个夜叉婆。其实禹筠筠长什么样子她压根没看见。禹家就坐的暖阁和她们离得远，她倒是想凑过去看个仔细，结果一直盯着，就只看到禹筠筠带丫头离开。

雨璇听着九姨娘兴高采烈地作践禹筠筠，而三姨娘眉飞色舞地附和，有点儿烦躁。这些女人天天把精力放在争风吃醋上面，也够可悲的。

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就说要去净手。

“可巧我也想去，”九姨娘说，“小十，咱俩一起也好作伴儿，昨天才下过雪，这路上可滑了。”

雨璇只好答应，便和九姨娘一起慢慢地走到盥洗室净手。

三皇子府的盥洗室很大，分成一个一个的精致小间，里面有休息用的春凳，摆了一溜儿矮柜，柜上有小巧玲珑的香炉，里面燃着好闻的幽檀香。雨璇和九姨娘方便完，走到盥洗台跟前，取过小琉璃盒子里摆放的淡绿色皂豆盥手。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一段对话。原来分隔每个小间的墙太薄，隔音效果不好。

而从内容判断，对话的两人正是禹筠筠和她的丫头。

对话的内容是这样的：

丫头：“姑娘，您今日打扮得这么好看，是不是想要让旭王世子猝不及防地惊艳一下啊？那晚您去见世子，回来以后不是说他生得如何貌美，比女子还美。”

禹筠筠：“死丫头，才不是呢。我用得着么。这门亲事可是旭王找人来说的，反正你主子我长什么样儿，他都得娶我。”

丫头：“可大家都说，世子后院里已有了好多美貌姨娘，今日似乎还带了几个最美的过来，坐得离咱们也不远，您难道不想在那些人面前显摆一下？”

禹筠筠：“哼，就她们也配！姨娘都是下人，到时候我吃饭她们都得在一旁站着伺候，随便我捏扁搓圆，我想把她们卖掉就卖掉……你说，我犯得着和她们斗艳吗，真是掉价。”

丫头：“那您还这般的精心打扮，穿的也是最美的衣裳？您四更天就把奴婢叫起来给您梳洗打扮了，光挑衣裳就挑了半个时辰。”

禹筠筠：“我……我这是礼节需要，今日不是来给三皇子……三皇子妃祝寿的吗，总不能穿得太简单素净。”

丫头：“是吗？可在暖阁的时候，奴婢看您一点儿也不着急去和三皇子妃说话，您看别家小姐都抢着去跟她说笑。”

禹筠筠：“呃……你主子我挤不过那些人。我也不太认识她们，和她们说话也没啥意思。”

丫头：“难道您就打算白来一趟？怎么也得和三皇子妃打个招呼，混个脸熟再走啊。您要是挤不进去，奴婢在前头替您开路，奴婢有的是力气。”

禹筠筠：“回头再说吧。反正有夫人陪着三皇子妃的母亲，我也不着急。刚才我在暖阁那边坐腻了，你陪我去别处走走。”

丫头：“去哪里？”

禹筠筠：“今天的梅花开得这么好，我听那些小姐说，三皇子府里有个群英苑，里面种的梅花都是最珍惜的名品，不如过去看一看。”

丫头：“好。”

这对主仆出去之后，九姨娘一拉雨璇的手臂：“小十，咱们也跟着。”

雨璇摇摇头：“跟着她干嘛，湖边的梅花还不够美的？”

其实她松了口气。群英苑是府里一处很偏僻的园子，萧韵这个时候应该是陪着男客在正殿，即便出来赏梅，也只是在正殿附近的梅园，不可能移步到群英苑那么远的地方。

九姨娘忿忿地说：“我咽不下这口气，要给那贱人一点苦头吃！你没听那贱人说的，我们在她眼里都是蝼蚁不如的下人，饭都不让好好吃，哪天说卖就卖掉了！世子还说她温柔贤淑，她这算哪门子的温柔贤淑！”

雨璇翻了个白眼：“你跟过去，能给她什么苦头吃？”

九姨娘愣了，雨璇凉凉地说：“你不会是打算让我把她的丫头打昏，然后你把她打昏吧？这里可是三皇子府哦，今天来这么多贵宾，想必巡逻的侍卫很多，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行凶”被人发现，那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旭王妃会怎样惩罚她。

九姨娘讪讪的，好像被说中了心事。可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固执地拖着雨璇就朝禹筠筠主仆亦步亦趋地追去。

雨璇挣脱不开，无奈地说：“九姐，你非要现在就去找人家麻烦啊？你得罪了她，将来她过门，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九姨娘说：“那咱们就去和她聊天套近乎，要是她滑倒了，咱们就过去把她扶起来嘘寒问暖。”

“……”

雨璇头冒黑线，九姨娘的立场倒是转得快。不管怎样，这位小妾就是打定主意要跟过去。

她没办法，只好被动地跟着九姨娘走。

九姨娘一边走一边不忘努力巩固统一战线：“小十你看，那个贱人穿的披风竟然和咱们王妃一样，不正是爷前些日子让人从西域捎来的红狐大氅吗？那玩意儿稀罕，只有两件。余下的那件，爷没给我，说我已有了白狐裘了，我还偷偷哭一鼻子呢。我就说另一件哪去了，别的姐妹都没穿，谁知竟然穿她身上了，你说会不会是爷特地留给她的？”

雨璇朝远处看了一眼，确实是这样，不过离得远，她眼睛没那么犀利，分辨不出来禹筠筠穿的红色披风是不是红狐皮做的。

“啊，也许是吧……”

九姨娘立即愤怒地说：“你看看，人还没过门呢，爷就偏心偏成这样！”

雨璇那句没说出口的“我觉得很正常”被噎了回去，只得劝解：“九姐，你是不是想多了，也许是她从禹大人那里得的呢？禹大人可是鸿胪寺卿，什么西域来的好东西不是第一份儿先孝敬给他……”

九姨娘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禹大人还不是听咱们王爷和世子爷的，哪敢私下扣东西？”

“咦，你说得倒也对啊，这雁过拔毛的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他第一个出手。哈哈哈哈……”

“小十你还笑！”九姨娘两只耳坠子被她气得晃来晃去。

雨璇忽然觉得九姨娘蛮可爱。“好啦，一件衣服而已，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快点跟上吧，我看她们主仆走得好快。”

“哼，这么快是赶着投胎吗？我但愿她们马上摔倒，最好摔个狗啃泥！”

九姨娘正在恶毒诅咒，忽然发现远处那个红色身影晃了几晃，竟然真的扑倒在地，连带着她的丫头也滑倒了。

雨璇惊讶，马上小声说：“表现的机会来了。你快去扶她呀！”

“唉，可惜离得太远了！”九姨娘幸灾乐祸地说着，忽然轻喊了一声，“咦？”

雨璇连忙抬头看。禹筠筠主仆已经走到了群英苑的门口，隔着一丛矮冬青，她看见从一边走过来一群男子，为首的那个正是萧韵。

十一还是紧随一旁，见有女眷倒下，嘴里呻吟不绝，好像摔得不轻，连忙飞奔过去搀扶。他的打扮是太监，不必顾忌什么男女大防。

萧韵加快步伐朝他们走去。

雨璇心里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九姨娘说：“小十，前面那个人是不是三皇子？小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雨璇皱眉，一抬头，发现另一个方向也来了一群人。

她想了想，拉着九姨娘就蹲下，躲在那丛矮冬青后面。透过枝叶缝隙，还是能看见禹筠筠她们的情况。

她对九姨娘比了个“嘘”的手势，附在她耳边悄声说：“咱们尴尬了，我觉着要出事儿。”

九姨娘乐了：“什么事儿？你说那姓禹的贱人要出事儿？”

雨璇喃喃道：“可不。”

另一个方向走来的人，是一群女人，为首的正是穿得富丽堂皇的齐霏。

而齐霏看着禹筠筠的表情，充满了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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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禹筠筠闯祸

齐霏被一群贵女簇拥着走到群英苑门口，早早地就看见了禹筠筠主仆。

她眼尖，身边又跟着比她更眼尖的伶俐丫头，没走到跟前就认出了这位小姐。

虽然她不知道禹筠筠是谁家姑娘，但她的韵哥哥某一天书房里多了幅画儿，她打探到偶尔他会拿出来看看，然后叹息着收起来。她敏感地觉得有问题，趁他不在的时候瞅准机会找到看了，发现画里果然是一位女子。

她觉得愤愤不平，韵哥哥很久不画画了，以前他给她画过那么多肖像。现在季雨璇失踪了，他不但不来亲近她，反倒看上了别的女人。

仔细看看那画儿，她才冷笑，原来端倪在这里！

画中人不算绝世美女，但一双眼睛真是明眸善睐、顾盼神飞，神态极其像那个姓季的女人。

齐霏自打那天后就开始百般留心，想知道画里女人是否确有其人。

居然今天让她看见了真身。

好不要脸，这是谁家的小姐，什么时候勾搭上她的韵哥哥的？

禹筠筠这一下子摔得不轻，好巧不巧地磕到了下巴，她被十一扶起来之后就低着头、掏出手帕捂着那里，疼得连连抽气。

这时，一双穿着厚底黑锻云靴的脚映入她的眼帘。朝上看，是绣着四龙闹海的云青色蟒袍，华丽的金线闪闪发光，彰显着那人身份的高贵。再往上，是一张清瞿俊挺的脸，剑眉朗目、隆鼻薄唇，五官立体似刀斫斧劈。头上则戴着紫玉冠冕，装饰着数颗洁白东珠，这是皇子独一无二的穿戴。

禹筠筠的心一阵狂跳，这不是那天她在街头遇见的贵公子吗！原来他是一位皇子。

那天她被他“轻薄”，心里却激动得难以忘怀，装出矜持的样子跑开，后来又回去寻找，可惜那人已不见了。

前太子已废，皇宫之中只有两位成年皇子了，二皇子是个大胖子，眼前这位，难道就是人人称羡的三皇子？

毋庸置疑，一定是他。哪家公子哥儿能有这般贵气而从容的气度，况且，他身后围绕了一群官员，看那官服上绣的补子，都是一二品的高级官员。

禹筠筠的双眼中冒出一串串红心泡泡，她忽然后悔已经和旭王世子定亲。虽然世子长相也极其英俊，可还是眼前这个男人更有王者气势啊！

眼前的男人开口了，声音轻柔低沉，带着迷人的磁性：“禹姑娘，你没事吧？”

萧韵从眉眼大致判断出禹筠筠来，但她捂着下巴，而且又涂抹得太浓厚，他还是盯了她一会儿才辨识出来。

他怎么感觉，和那天晚上顶多五六分相似呢。难道灯光之下和日光之下看同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差别？不过他一向不关注女人的长相，也就没多想。

只是……

这女子看他的眼神，也太判若两人了。

那天晚上，她看着他的时候，让他觉得对方恨不得他立即消失。

现在，她望向他时……娇羞、惊喜、痴迷……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收获了无数。

唔，似乎第一次在街头遇见她时，她也这样。

禹筠筠回过神来，羞涩地福了福身子：“谢殿下，臣女无恙。”

齐霏已走到了他们身边。看着这一幕，她眼里都要喷出火了。

不要脸的贱人，竟敢当众勾引韵哥哥！她摔倒了，搀扶她起来的明明是韵哥哥的贴身内侍，她冲韵哥哥道谢算个怎么回事！

萧韵没有多说。他看了看附近的齐霏等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带着一众官员继续朝群英苑内走。

大家见状也就不再理会。一位老臣看见了园名，捋着胡子说：“居然叫群英苑，真是雅致。此园都种了些什么珍奇花木？”

萧韵已踏入园中，清清冷冷的声音顺风传来：“倒也不算多珍稀的品种，不过是为应雪景特意移栽的一些梅花罢了。”

“哦？殿下既这么说，想必是极其罕见的……哇，殿下太过自谦了，这般美不胜收，真乃人间绝色……”

单只从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就能想像，群英苑里种的梅花是何等惊艳了。

齐霏率众贵女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等萧韵带着那些官员朝园子深处走了，她才冷笑着看向直直盯着萧韵一行人背影的禹筠筠。

齐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禹筠筠这才把头扭回来。

“禹姑娘？”齐霏慢慢地走到她面前，“鸿胪寺卿禹鹏禹大人的女儿？”

齐霏的记忆力，用过目不忘来形容还是不夸张的。这次以她生日的名义宴请那么多贵宾，宾客的名单她都是看过了的，一说姓，马上就能想起是哪位官员的什么家眷。

“拜见三皇子妃娘娘！”禹筠筠也不笨，虽然刚才在暖阁齐霏过来问候的时候没凑热闹，到底眼前女子被众人簇拥在核心，看也看得出来，这就是今天的寿星。

齐霏走近了，傲慢地打量着禹筠筠。

长得真不咋样，比起那幅画像来，真人要丑上好多倍。刚才对着韵哥哥时，那一双眼睛分明在说着“我是花痴”，不知韵哥哥是怎么动了给她画像的念头的。

难不成她有过人的聪慧？

齐霏咽不下这口气，她打算试一试这个禹筠筠的本事。

想到这里她缓和了脸色，柔声说：“免礼了。方才在暖阁，怎么没见到你？”

禹筠筠小心翼翼地回答：“臣女当时在净手，错过了娘娘莅临，请娘娘恕罪。”

“呵呵，这个何罪之有，你这丫头。”齐霏端出皇室贵族见平民百姓的架子，“罢了。你跟着本宫一起逛园子吧，殿下让人刚移载的香雪海、乌羽玉和粉朱砂，今儿开得特别好。”

“是。谢娘娘。”

齐霏婉转而笑：“别高兴得太早。等下本宫还要你做几首应景诗，也不算你白看了这般美景，呵呵呵。”

“……是。”

眼看一群女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入了园，九姨娘拉了拉雨璇的衣襟：“小十，咱们还跟过去吗？”

雨璇盯着渐渐消失的那群女人，觉得有些心神不宁。齐霏看向禹筠筠的眼神太不对劲了，她不会欺负禹筠筠吧？现在萧韵也在群英苑里，假如引起萧韵注意就不妙了。

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偏僻的群英苑被移栽了这么多名品梅花，倒成了飨客之所。她最害怕碰面的两个人都在里头，一想到禹筠筠极有可能会露馅她就坐立不安。

“九姐，你刚才说，看见世子朝哪走了？”

九姨娘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知道了，爷想是在富华堂。”富华堂是专门招待男客的宴会厅，里面很大，据说原先住在这里的前朝王爷经常请戏班子来富华堂唱戏。刚才萧韵带着的男客都是身穿官服的高官，想来富华堂里都是宗亲和勋贵了。

九姨娘诧异地问：“小十，你怎么知道的。”

“方才听别人说的。”雨璇含糊应了声，拉着九姨娘就往回走，“九姐，我有些不好的预感。我看那位三皇子妃娘娘来者不善，你没见她盯着禹姑娘的样子有多么凶狠？她哄禹姑娘进园子，恐怕会欺负她。”

九姨娘瞪大眼睛望了望雨璇。其实刚才她也发现了。女人可都是敏感的动物，尤其她这种天天泡在后院的。

“所以呢？”

“我们要去找到世子爷，让他赶紧过来，及时地护着禹姑娘。”

九姨娘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权衡了其中的利弊。

“那咱们赶快走吧！”

通往富华堂有条小路，雨璇拉着九姨娘走得飞快。走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忽然九姨娘身子一顿，一只脚斜斜地插到雨璇两脚之间，竟将她绊倒。

雨璇猝不及防，重重地坐在自己的右脚上，随着“喀嚓”一声，她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雨璇疼得半天没缓过气儿，眼泪都流出来了。

“哎呀，小十！”九姨娘惊慌地喊，“都是我不好，绊倒了你，你没事吧？”

雨璇揉着自己的脚踝，马上又是一阵剧痛。怎么可能没事！真倒霉，越急越有事。

“右脚扭伤了。”她龇牙咧嘴地，在九姨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觉得根本不行。太疼了！

可她心里惦记着禹筠筠，怎么都得把昭睿喊过来。

“九姐，咱们已经走了一半了，要不你一人去叫世子爷吧。”

九姨娘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我也不能丢下你不管啊。”

“最要紧的还是先喊爷过来。你路上要是遇见府里下人，就让他们到这里来照拂我。”雨璇说着指向小路尽头，“走到底左转，顺着石子路再直走，就能找到富华堂的偏门了。我估计爷在里面最大的那间，你去了可以找人问问。”

九姨娘犹豫了没多久就点头了，离开的时候再三保证，她很快就会喊人过来。

雨璇看着九姨娘身影消失不见，左右张望了下，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挪了过去。她将披风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然后艰难地坐下。

眼前是一丛矮冬青。从这个角度看，别人也不容易发现她。她得防着萧韵经过这里，而如果九姨娘喊来了帮忙的人，她只要出声就行了。

被扭伤的脚踝一阵阵地痛，渐渐地肿了起来，疼痛竟慢慢加剧，到了最后，雨璇疼得抽出帕子咬住，额上也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

难道是骨折了？刚才脚踝发出的那个声音，真的好清脆，不会是骨头断掉了吧。

她觉得度秒如年，这么冷的天，又没披披风，可她的汗却止不住，用手帕擦，手帕都湿透了，都是疼出来的汗。

怎么还没有下人过来抬她？雨璇揪了一把冬青树叶，恨恨地回想刚才摔倒的细节。难不成九姨娘故意绊倒她？这样又图什么，不会是想要抢头功吧。

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九姨娘是个惯于见风使舵的女人，这么做能讨好世子和未来世子妃，哪里能教别人把她的功劳分走。

正在懊悔自己不小心着了小人的道儿，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犹豫的声音：“姑娘？”

雨璇猛然回头。“阿柱！”

……

昭睿接到九姨娘传的消息飞奔赶到群英苑时，事态已经糟糕得无法收拾。

的确有人倒下了，可是倒下的人，不是他担心的禹筠筠，而是另有其人。

齐霏。

他看见齐霏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细嫩的脖颈一侧扎进了一条梅枝，大片鲜红的血流得一地都是。那些一起观赏梅花的贵女都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边不敢上前，只有齐霏的几个丫头围着她呼天抢地。

萧韵听到动静后也马上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他蹲下来，伸手在齐霏的鼻子底下试了试，还有气儿。

“呜呜……”小莺边哭边愤怒地指着一个人，“都是她！是她害了娘娘！”

萧韵转头看去，小莺指的那个人，竟然是他刚刚见过的禹筠筠。

禹筠筠满脸惊恐和眼泪，和她的丫头紧紧靠在一起：“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怎么会这样！娘娘要我挑形态优美的梅枝给她，我折了下来，正朝她身边走，谁知有人在我身后猛推一把，我身不由己，就一下子扑到了娘娘身上！”

禹筠筠真是个倒霉蛋儿，她被这么一推，折下来的那支梅枝尖锐的一头居然给插到了齐霏脖颈里！

“真是胡说八道，”有人冷笑，“当时你身后站人了吗？大家都在赏梅作诗，谁会没事做推你？分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稳，还想赖到别人身上！”

说这话的人昭睿认得，是二皇子妃姚媚兰。

姚媚兰虽然丈夫现在地位一落千丈，但她这个二皇子妃的身份还是高高在上的。她这样一说，众多贵女纷纷附和，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站在禹筠筠身后。

要是染上重伤三皇子妃娘娘的嫌疑，叫她们的父亲、族人在京城还怎么抬得起头。

禹筠筠百口莫辩，纵然再痛哭流涕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也还是摆脱不了这个罪名。横竖，那扎在三皇子妃娘娘脖子上的梅枝，是出自她的手！

她们说话间，萧韵已经让十一喊来了田大夫。齐霏伤成这个样子，他们都不敢乱移动她的身体。

田大夫检查之后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梅枝扎得偏，没碰到气管，于性命倒是无碍的。但是人的脖颈处遍布血管，梅枝扎破了其中的一根，病人失血严重。

田大夫打开行医箱，给齐霏处理了伤口，那支凶器一般的梅枝也被拔了出来。伤口洒上了止血的药粉，又包扎妥当。

小莺机灵地叫来了抬着春凳的下人，张罗着把齐霏小心地抬了上去。

田大夫处理伤口的时候，昭睿走到禹筠筠跟前，低声问她：“你方才真的感觉后面有人推你？”

禹筠筠正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见了昭睿如同见到救星一般，马上猛点头：“真的！要我有半点假话，叫我被雷劈！”

姚媚兰阴阳怪气地说：“哟嗬，瞧这委屈的，当心哪天真的遭雷劈！”

一群贵女都嘲笑禹筠筠，纷纷表示看不起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

齐霏躺在了春凳上，几个王府家丁刚要发力抬起来，忽然一个人影发疯一般地扑了上来。

“霏儿！”齐夫人哭得声音尖利，“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你身子骨这么弱，才刚好了几天啊，今天还是你的生日……”

昭睿皱起眉毛，下意识地站在禹筠筠身前，将她挡住。

“齐夫人，是这样的……”一群贵女围在齐夫人身边叽叽喳喳，马上就把事件经过告诉给她，还把那名“凶手”指给她看。

“原来是你！”齐夫人恶狠狠地瞪着躲在昭睿身后发抖的禹筠筠，扭头冲萧韵说，“姑爷，你可要给霏儿做主啊！无论如何不能姑息了这贱人！”

禹筠筠吓得拉住了昭睿的手。昭睿没有看齐夫人，他的目光与萧韵相撞。

“世子，对不住了。”萧韵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一点情绪，“这位禹姑娘，得跟我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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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五章 幕后黑手

“殿下，”昭睿轻抚了下身后禹筠筠颤抖的肩膀，“筠筠恐怕是无心的，能不能看我薄面放她一马？好歹大家将来都是一家人。”

萧韵看不清禹筠筠的脸，她用双手捂着，身子瑟瑟发抖，努力地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感受得到她浓浓的悔意。

一家人？禹筠筠未来的公公、旭王欧阳钺，怕是天天梦想着把他和他的父亲碎尸万段吧。

况且，这么多贵女，众口一词地说是她行凶，他要不做点什么出来，影响恐怕会更恶劣。齐夫人在边上一声“儿”一声“肉”的，悲惨的哭声简直像刀子一般荼毒着所有人的耳膜。

“世子，你带禹姑娘暂且去我书房，那里和这边离得最近。我要先把霏儿送回去。”萧韵说完，看了眼周围吓呆了的小姐们。

今日来的高官多，这些大约就是他们家里的女儿了。齐霏是未来的太子妃，必然人人奉承巴结，这些贵女这么说，一来是顺着姚媚兰的语气，同时也要赢得齐夫人的好感；二来，恐怕是为了逃避嫌疑。

禹筠筠说的如果是真话，那么推她的人必定有所预谋。秦家的余党尚未完全清除干净，他不能掉以轻心。不管禹筠筠是不是撒谎，他都要好好查一番。

“也劳烦各位小姐移步，本宫随后就来。”萧韵温和地对她们说，“不必担心，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问完了，大家还可继续在园中游玩。”

大部分女孩子红着脸答应了。只有几人眼神闪烁，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拒绝。谁不知道三殿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昭睿马上就明白了萧韵的顾虑。他想了想，拉起禹筠筠的手温柔地笑道：“筠筠，别怕。有本世子陪着你，你不用怕。到时候三殿下问你什么，你照实说即可，不必作任何掩饰，如此方能安然脱身，明白吗？”

禹筠筠被昭睿这么一安慰，更是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她已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眼看还要蒙上刺杀三皇子妃的罪名，脑子哪里还会转，昭睿说什么她都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十一便张罗着，引大家朝萧韵的书房走。那里的会客厅十分宽敞，他知道自家主子这是盯上了什么。

萧韵走向还在抽抽噎噎的齐夫人，温言安慰了她几句。

“岳母莫哭，当务之急还是让霏儿得到救治。刚才田大夫说还要好好观察一下，我现在要让他们带她去她的卧房，外面太冷，您自己也别冻着了。”

齐夫人用帕子擦擦哭红的眼睛，不安心地朝已经跟着昭睿走出去的禹筠筠看了一眼。

“殿下！”又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是齐老爷。

齐老爷见女儿这个样子，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昏倒。萧韵一把扶住他，少不得又快速解释了一遍。

齐老爷到底还是个有些头脑的，知道现在孰重孰轻，当即板着脸说了几句劝诫的话，甚至问齐夫人，难道要受了重伤的女儿这么躺在外面冻死？

齐夫人总算不再哭闹了，这才允许那些家丁把齐霏抬起来。

……

三皇子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前来赴宴的宾客很快都知道了。女眷们听说之后纷纷前往齐霏的卧房，争先恐后地表达关怀。男客们则是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或围着齐老爷安慰，热情地出谋划策，主动推荐名医。能在这样的时候讨好齐丞相，这是人人求之不得的。

齐夫人就趁机把她看到的“惨状”哭诉给大家，也不管这个时候萧韵把当事人都叫过去调查了，而结论根本没出来。她满脑子都是万夫所指的禹筠筠，话里话外的，将禹筠筠的恶形恶状刻画得淋漓尽致。

禹筠筠？很多贵夫人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她是谁呀？

有机灵的丫头去打听一番后回来禀报，这姑娘是鸿胪寺卿禹大人的女儿，并且，刚刚与旭王世子订亲。

未来的旭王世子妃？

“可不是！”机灵的丫头低声说，“现在三皇子殿下正在书房那里仔细地查问此事，旭王和旭王妃听说后都过去了，可惜让殿下给打发了回来……”

未来的旭王世子妃，用一根锋利的梅枝，将未来的太子妃扎成重伤，扎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是人最最致命之处－－脖颈。

……这就尴尬了。

浸淫富贵圈多年，这些当家主母心里多少都有点数儿，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贵夫人，对于当年先皇尚在时今上与旭王之间的纠葛，还是略知一二的。

－－三皇子妃受重伤这件事儿，恐怕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呜……我苦命的女儿，从小儿就三灾六难的，吃药当饭吃，为了调理身子几岁上就离开娘的怀抱了，一走就是十年。现在好容易让我把女儿盼回来了，身子也略好了些，本来指望着怀个一儿半女的，谁知又……”齐夫人不知道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什么，兀自哭得死去活来。

女儿和女婿之间的感情出了点问题，齐夫人是知道的。女儿跟她哭诉过好多回，说女婿根本不踏足她卧房一步，只身宿在书房。从前是全力以赴斗秦家人，无暇顾及子嗣，现在秦家倒了，他还这样，那说明什么，说明小两口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相敬如“冰”的地步。最着急的莫过于她这个母亲。女儿的性子她知道，她已经开始劝女儿放下身段了，实在不行，就扮作伺候女婿的下人混进书房，想法子给女婿下点药，怎么也要骗得两人滚个床单，让女儿怀上个孩子。

－－没有子嗣，能不能顺利成为太子都成问题，何况女婿还未通过联合考绩！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女儿还没开始实施她的计策，又遭受了贱人的毒手！旭王这一脉的野心，齐老爷对齐夫人分析得很透彻。禹筠筠这不是故意的还能是什么？！

“夫人也莫要着急了，方才三殿下不是还亲自嘱咐了田大夫一番，要他务必将三皇子妃娘娘救活？此外殿下还派人去宫里找太医院去了，据说要把最擅处置外伤的太医请来。夫人，您且缓缓。您把身子哭坏了，娘娘醒来看见了，于安心养病也无甚益处的是不是！”

大家虽然还是劝，但不少人的言谈之间，已经变成仅仅说伤情了，而不是帮着齐夫人义愤填膺地痛骂贱人可耻。

－－毕竟，一切还是要看三皇子那边的调查结果！如果真是禹筠筠有意为之，那么今上会趁机对禹家乃至旭王有所惩处；而如果真的只不过是场意外，她们可就把旭王给得罪了。

……

府中之人集中到了两处，一是萧韵书房，二是齐霏卧房所在的绮云阁。谁也没注意到梅林深处的某条小径之中，有人负了一个女子在飞快疾行。

“阿柱，你要带我去哪儿？”雨璇看着周围的景致，已经猜到了阿柱的去向了。

“姑娘，我带您去我那里。”阿柱的声音很冷静，“您的脚伤需要处理，不然好起来可就慢了。”阿柱的居所就在静怡阁，靠近雨璇从前的卧房。

“不行，静怡阁那边还有殿下布置的人吧？你也知道了，我并不想回到他身边，不能让他们发现我。”

刚见到阿柱的时候，阿柱已经帮她把脚踝给板正了过来，虽然当时她疼得差点尖叫，但好歹能动弹了。她惦记着昭睿是不是及时找到了禹筠筠，想要赶快见一见九姨娘问个究竟。

阿柱脚步不停：“姑娘失踪之后，殿下把所有的人都调去找您，再后来，那些暗卫就被分派了别的事情。现在静怡阁除了我们几个，就只有一些洒扫的下人，谁也不能认出您来。”

“噢……齐霏没有为难你们？”

“殿下下了死命令，除了他本人，任何人不得靠近静怡阁一步。就是少爷也不行。”

雨璇心里一酸，阿柱还念着自己是齐家出来的，他说的少爷就是齐震了。

萧韵竟把她住过的静怡阁护得这样……

阿柱见她有所软化，继续道：“除了我，还有小红、小橘和小翠，我们都很好，就是非常挂念您。百合曾带人找碴儿，想要趁小红出园子的时候欺负她，被十一给狠狠地……”

雨璇吃惊地打断了阿柱：“百合回来了？”

“是。梧桐百合都回来了，现在侍奉三皇子妃，是她院里的二等丫头。”

雨璇暗忖，这两个丫头对齐霏不是怀有浓浓敌意么，怎么现在会心甘情愿做她的下人？何况她俩原本是萧韵的侍女。不过，只是二等丫头，这还真是……

等一等。她似乎记得萧韵跟她讲述往事的时候提过一句，梧桐和百合在惹怒了她之后，萧韵想要狠狠惩治，后来她们让萧律要了去。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阿柱，算了，别带我去静怡阁了。”雨璇冷静而快速地说，“你站住。现在就朝暖阁走。”

阿柱的脚步放慢了。他熟悉雨璇的语气。她这样说的时候，都是心里有了什么明确的打算。

“是。”阿柱转过身，向暖阁的方向飞奔。

雨璇让阿柱在快到暖阁的地方把她放了下来。

“告诉小红，我一切都好，只是，千万莫要声张。我会再来看你们。”小红跟着她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一定明白她的心情。

阿柱不放心地问：“您还会再来这里？”

雨璇一拍阿柱的肩：“我一定会。”

齐霏已回，现下朝廷情况又更复杂，她不能指望萧韵了。有些东西，她要自己探索。

待到阿柱的身影隐没在周围的假山之后，雨璇看准时机，抓住一个路过的小丫头，对她耳语几句，又塞给她一小锭银子。

小丫头惊喜地道了声谢，转身急匆匆地朝暖阁跑去了。片刻后，雨璇就看见了三姨娘扭着水蛇腰快步向她这边走来。

“三姐！”雨璇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三姨娘扶住她的手臂：“我一个人等得急死了，你和九妹去净手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原来你摔着了，厉害不厉害，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府吧……”

雨璇怔住了。“你说九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是啊，她不是跟你在一起么？”

“……”

九姨娘竟然不见了。

……

三皇子府萧韵的书房还叫做听墨斋，与鸿雁山庄一模一样。这里有多间会客厅，最大的一间，此刻坐着一群忐忑不安的官家小姐。她们的面前都摆放着香气扑鼻的精致茶点，只是没人有胃口去碰。

萧韵的四名侧室，方怡琳、韩珂茵、邓珍珍、关媛媛，这四个女子在出嫁之前都是和这些官家小姐非常熟稔的，萧韵命她们过来陪着，她们便低声抚慰着这些千金娇客。

“别担心，”方怡琳对一个心神不宁地盯着某扇紧闭的门的女孩子说，“你看前面一位小姐进去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殿下说了只是问几个问题，不会为难大家的。殿下脾气可好了，对女孩儿家尤其温和。”

那女孩子听得脸红了红，低声道：“谢贵妃娘娘，我就是太紧张了，眼看就要轮到我，我这心里……”

她还没有说完，那扇门打开了，十一跟在一位满脸忐忑的小姐身后，两人一同走了出来。

“请姑娘随奴才来。”十一走到这位女孩子身边躬身行礼。

方怡琳冲她笑笑：“去吧，别怕。照实说就行，殿下不会生气的。”

这是萧韵喊她们四人过来时私下嘱咐的话，要她们务必规劝这些女孩子放松戒备，尽量实话实说。

其实这话的潜台词是，不照实说的话，殿下会不会生气，她们可没把握。

即将进房的女孩听了这话，神情复杂地睇了方怡琳一眼，心里更加不安了。

十一已经走到房门口，转身轻轻喊了一声：“胡姑娘。”这位是通政史胡大人的侄女儿。

“来了。”胡小姐暗暗吸气，把心一横，跟在十一身后走了进去。

“胡姑娘，请坐。”萧韵坐在茶几的一侧，像迎接客人一般请她就坐，“你不必紧张。你的大伯胡大人与本宫岳父素来交好，此刻，你的伯母胡夫人也在陪着本宫的岳母，本宫绝不会把你吓哭。”

话说到后面，居然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胡小姐被说得笑了出来，一颗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萧韵把她的神情变化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胡姑娘，这里有一幅画，是我方才依据你前面几位小姐的叙述画出来的。”他递给她一张宽大的宣纸。

那是群英苑的“事发地点”，其实是一张平面图，详细地描绘着事发之时，齐霏站立的位置、周围的花丛、树丛、假山、在场的人物等等。每个人的画像都在上面，虽然线条简单，但一看就知道是谁，连神情都那么惟妙惟肖。

胡小姐边看边暗暗赞叹，都说三皇子殿下多才多艺，果然名不虚传。寥寥数笔，就重现了在场的情形，她这么一看，对那惊心一刻的回忆更深刻了。

“殿下画得真好。”胡小姐忍不住赞赏。

“多谢夸奖。”萧韵的声音清清润润的，“胡姑娘，本宫在问你之前，首先需要你做一件事。画这幅画的目的，想必你也明白了，本宫是想要最大程度地还原当时的情景。这些女孩儿都是刚才本宫依据她们口中叙述自己的方位，而描绘上去的。本宫现在要你仔细看完，并告诉本宫你的所在。”

“是。”胡小姐心领神会，马上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咦？”看着看着，她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

胡小姐皱着眉指着一个人：“我记得，当时这个人不站在这里。”

“噢？”萧韵眼中透出犀利的光，胡小姐白皙手指所点的那个人，正是姚媚兰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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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十告诉我的

胡小姐从听墨斋出来的时候掩饰不住满脸的兴奋。

三皇子夸奖她观察细致入微，不愧是名门淑秀。

其实她只不过是通政史胡大人一位庶弟的女儿，依傍着这位伯父过活，远不能与她的嫡堂姐、胡大人已嫁入高门的女儿相比。能得相当于太子的三皇子如此夸奖，她在他伯父心里的地位就一下子得到提升，伯父会替她找个更好的人家。

看到胡小姐眉眼带喜的样子，后面的小姐们急忙围了上去。

“怎样？”大家都悄声问，“可曾问过……那个时候……”

其实大家都心里雪亮，谁也不敢说惨剧发生的时候自己站在哪儿，也不敢说某些人站在哪儿，生怕得罪人。

胡小姐平复了一下心跳，坐在小凳上端起一杯冷掉的茶水啜一口：“照实说就行。足以自保。”

足以自保！

女孩子们的眼睛亮了，正想多问，十一又开始叫下一位小姐进去，大家也就纷纷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等所有别的小姐都问完了，萧韵才把禹筠筠叫进去。当然，昭睿也越过十一的阻拦，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萧韵扫了昭睿一眼，昭睿若无其事地给禹筠筠倒茶，好像在自己家一样无拘拘束：“筠筠喝茶，殿下这里的茶点都是京城最有名的厨子做的，等闲人可是品尝不到的哦，呵呵呵。”

“谢谢世子爷。谢谢三殿下。”禹筠筠冲昭睿感激地笑了笑，又连忙谢过她仰慕的东道主。方才在等候的时候被昭睿好一番抚慰，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六神无主了。

萧韵冷眼看着这一幕不置一词。沐昭睿扮演起深情未婚夫来还真是用心，就看到洞房花烛的时候他怎么收场！

从他的角度看去，昭睿挡住了禹筠筠大半个身子，他只能看到禹筠筠头上的翡翠鎏金步摇在晃个不停。

哼，护得真跟自己媳妇儿似的。

萧韵咳嗽了一声。“禹姑娘，请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一说，最好一个细节都别漏过。”

“好的，殿下。”禹筠筠定了定神，开始一五一十地说起来，萧韵和昭睿都仔细地听着，不时提问和补充，只不过提问的是萧韵，替她补充的是昭睿，以至于到后来，禹筠筠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基本上是三皇子在和世子说话。

萧韵又拿出那张巨幅的宣纸草图，让禹筠筠辨认。

禹筠筠看完，毫不犹豫地指出哪些人的方位站错了。

萧韵和昭睿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了，”萧韵温和地说，“禹姑娘，请回吧。”

“多谢殿下！”昭睿马上行礼，然后拉着禹筠筠扬长而去。

两人出去后，十一从侧门走了进来，低声问萧韵：“殿下，难道此事就这么算了？”

萧韵正在按照禹筠筠的描述对草图进行最后的修改，一笔一划描得十分专心。直到最后一笔画完，他才抬头。

“是谁做的，我已有数了，”他淡淡地说，“只是目前没法子指证那人。”

“不是禹姑娘？”

“当然不是。”

十一想起了听墨斋偏房中被压在镇纸下的那幅画。

“殿下，您该不会是因为……”他踌躇着，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萧韵却替他把那四个字说了出来：“爱屋及乌？”他轻笑一声，“这怎么可能。禹姑娘，只是禹大人家里的小姐而已。”

今日的禹筠筠给他的印象，与那晚真是判若两人。

如果真是雨璇干的，他就是不要这个皇子头衔也要保她。

他去调查过禹筠筠，不过是个普通的任性大小姐罢了，那晚她的表现不过是昙花一现，竟然能让他生出雨璇陪着他的感觉，倒也奇特。今天怂成这样，大约也是因为她实在是被吓坏了吧，她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儿。

“很明显。她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害霏儿，然后嫁祸给别人，趁机引起不和，埋下隐患。”萧韵把巨幅宣纸平整摊开，指着其中一处，“本来是要嫁祸给龚九姑娘的。谁知禹姑娘来到了群英苑，霏儿又喊她一起去赏梅，她们见了便临时改变了计划，因为这样的后果对她们更加有利。”

“殿下的意思是说，利用龚九姑娘与娘娘之间的龃龉，诬陷龚九姑娘怀恨在心暗害娘娘，从而……”

“进一步扩大文盛候府对皇上的不满，离间龚家！”萧韵冷冷一哂，“母后身子不适，派龚九姑娘代表她来赴宴，群英苑赏梅时九姑娘站的位置，和霏儿很接近。”

他说着，修长食指指向了画中的龚九小姐，她和齐霏之间只隔了一个禹筠筠。

龚九小姐已经是女官，没有再带下人。她身旁的几位小姐都带了丫头，方怡琳、韩珂茵、邓珍珍和关媛媛紧紧地围着龚九小姐，这四名侧室对她的巴结比对齐霏还要多，也真是叫人困惑。

萧韵没有多想这背后的原因，继续指着画道：“你再看二皇子妃姚媚兰，她和她的丫头就站在这里，而这个位置很微妙。”

姚媚兰和丫头站在一丛绿萼边，绿萼倚着一堆山石，开得非常茂密，奇怪的是，姚媚兰是靠着山石，站在她的丫头身后赏梅的。

被萧韵这么一指点，十一看出了端倪。

“二皇子妃似乎做好了随时隐没到假山之后的准备。她这是要让她的丫头推人？”

“姚媚兰的丫头站在禹筠筠和龚九姑娘之间，而这两人都背对着她，又都离霏儿最近。她随便推这两人中的哪一个，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缩回去，然后和她的主子从山石的另一边绕出来，在惨剧发生的时候惊慌失措地乱喊乱叫，甚至浑水摸鱼，把罪名都推到那只替罪羊身上。”

“而九姑娘周围一直萦绕着方贵妃等人，二皇子妃没料到她们这般讨好于她，恐事发时她们替她解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命丫头挑了禹姑娘下手？”十一接过了萧韵的话。

“对。”禹筠筠的身份可说是能代表旭王府，激起旭王与皇上之间的仇恨，这个后果也是不错的。像刚才，他命人好言好语将旭王夫妇劝了回去。斗旭王的时机还没到，现在不能激化矛盾。

“可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二皇子妃能预料到娘娘要禹姑娘折梅枝？又为什么这样巧，折下的梅枝刚好能扎中娘娘脖子？”

萧韵看向画中绿萼的眼神多了丝厌倦：“用暗示。霏儿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又专爱咏物吟诗，有心之人撺掇几句，她定然诗兴大发……她又极其要强，将禹筠筠叫去，必然是想要试试对方的才情如何，刚才禹姑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怂恿别人折梅枝，这是事先想好的。只是今日，折梅人从龚九小姐变成了禹筠筠。

“即便不是她们二人折梅，也会有人代劳，不过折下的梅枝，最终定会经由龚九姑娘或者禹筠筠的手递给霏儿。”

“可是，这推人的力度也太大、太准了些……”

萧韵的目光浸透出森冷来：“所以，姚媚兰这个带进来的丫头必定有问题！她是个有功夫的高手。”

十一吓了一跳：“属下这就派人去捉……”

萧韵挥手：“恐怕来不及了。这个人现在应该已经和姚媚兰真正的丫头换过装束了。方才，我并没有留二皇子家眷。”

“唉……”

萧韵淡淡地笑了笑。“不必懊丧。皇上留着二皇子，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他一时半会儿做不了太子，仅剩的二皇子在那些人眼中就还有戏。而皇上又在齐霏生日的时候摆出了太子妃宴请宾客的规格，秦家余党自是恨之入骨，定然会做出点儿什么来。

想想其实挺叫人齿冷的，身为父亲的皇帝，利用自己的亲儿子做诱饵，为的是捧另一个儿子。虽然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但他确实不喜这种宫廷父子关系。一夫多妻制的诟病，他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母亲不知道给他灌输了多少回。是以，他自己都极其厌恶把感情分配在几个女人身上。

十一叹道：“二殿下真的好会做戏。”

二皇子在秦家倒台后一直小心翼翼的，没有什么把柄落给别人。这次的事件，一下子就把他给暴露了。

“不。”萧韵摇头，“二哥不见得知道此事。”

十一诧异地说：“殿下如何知道？皇上一直都说不可轻敌……”

“我很确定。”萧韵的目光停留在画中禹筠筠的脸上，“此事给了我一个启示……”

从姚媚兰做突破口，应该能顺着她这条线，找到秦家目前在逃的最大头目——靖国公世子！

两人正在布置后续事宜，忽然听见侧书房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

十一立即冲过去大喝：“谁？”这间侧书房是萧韵休息的地方，有一道暗门连着他们所处的房间，而通往厅内的那道门，一直都关闭着，一般人是不会进去的。

房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这下确信无疑，是有人在里面了！十一目光一凛，这人在侧书房停留了不知多久，必然用心险恶！他一个箭步冲进去。

九姨娘被十一拖了出来，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吓得抖做一团。

“饶命！公公饶命！殿下饶命！”她头也不敢抬，只一个劲地磕个不停，“妾……妾方才是来找世子爷，谁知东转西转迷了路，竟一头扎进这里，不知殿下和公公在此，惊扰了贵人，请恕妾行为无端！”

迷路？旭王世子的女人？萧韵眼睛眯了一眯，“你几时到隔壁的？”

“就、就在方才，”九姨娘被房内瞬间冰冷下来的气温冻得牙齿打颤，“如有半句虚言，听凭殿下处置！呜呜呜……”说到最后竟哭了起来。

“你是如何摸到这里的？”

九姨娘哭哭啼啼地说，她本来去富华殿找世子，想要世子去群英苑帮助禹筠筠，如她所愿，也及时找到了世子。谁知世子听说禹筠筠极可能有难，立即发足狂奔，也不管她在后面再三呼唤带她一起去。富华殿都是些皇亲国戚，没人搭理她，也没她待的地儿，她自讨没趣，只好朝此前歇息的暖阁走。

“妾不认识路，走得慢，还滑了好几跤，”九姨娘的白狐裘上都是灰土，果然像是爬起来又摔倒的，“路上也没遇到下人，走了半天好容易见到个慌慌张张跑路的婆子，一把扯住问路，才知道禹姑娘出事了，世子爷陪着她来了听墨斋。”

九姨娘摔得衣服脏了，身上好几处都破了皮，心里暗恨不该把小十绊倒，害得小十崴脚。要是能和小十一起该多好，那样起码身边还有个帮忙的人！

三皇子府太大了，她走得又累又饿，听说昭睿有下落了，马上盘问听墨斋怎么走。那婆子说什么三皇子妃娘娘受了重伤，要所有下人紧急过去忙活之类的，九姨娘才不管这些，一咬牙拔掉了头上两根金簪子塞给婆子，可算是从婆子嘴里探听到了路线。

“……妾好容易找到这里，却又来晚一步。妾得知众小姐都散了，世子爷也带着禹姑娘走了。妾已精疲力竭，只想找间房休息，随手一推就到了那里。”九姨娘说完，擦干了眼泪，用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望了望萧韵，“三殿下，妾绝不敢有半句虚言！祈盼殿下发慈悲，送妾回湖边的暖阁，妾的三姐，嗯，还有十妹，定然在那里焦急等候。”

萧韵冷笑了一声。“你说谎。”

九姨娘惊恐地瞪大双眼：“妾真的不敢！妾方才所述句句属实……”

“既如此，我问你，按照时间推算，你去富华殿找你们世子，那时禹姑娘还刚进了群英苑，你怎能预料她会遭遇后来的麻烦？莫非你是诸葛亮不成？还有，你说你对府里方位一窍不通，那你是怎么迅速从群英苑奔到富华殿的？富华殿那么多房间，你又是如何知道世子在哪间的？”

“妾……”九姨娘心虚地看了看萧韵。这位俊美皇子面容冷凝，一双黑眸好似黑色冰晶，射出的光既寒且利，要直直地穿透她心里去。

“还不说实话？”十一冷冰冰地插嘴，“莫非你不想安然回府了？”

“我说、我说。”九姨娘把心一横，“是小十妹妹告诉我的，她和我一起看着禹姑娘跟在三皇子妃娘娘后面进了园子，就说禹姑娘多半会遭遇麻烦，让我赶紧去富华殿找世子爷。”

“小十？”

“对，她是世子爷一个多月前新纳的姨娘，妾排行第九，因此大家都叫她小十。”

萧韵猛地抬头，昭睿扮作欧阳煌潜伏在旭王府好几个月了，没事做纳什么妾？他来大益的目的可不是风流快活！

一个多月前？那不是雨璇刚失踪那段日子吗……

萧韵觉得心尖都在颤抖。他推开椅子站起身，想要走到九姨娘身边问个究竟。

因为用力过猛，他带倒了桌案上放置画卷的插筒，有幅画儿落到了地上，被摔得摊开了一半儿。

正好摔在了九姨娘跪着的地方。

九姨娘连忙讨好地去够，拿到手中想要卷起来，看到画中人物的脸，惊讶地叫喊出声：“这、这不是小十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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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被掳而来，被掳而去

雨璇和三姨娘在暖阁心神不宁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周围的女眷纷纷起身往外走，过去打听才知道，原来齐霏又出事了，而罪魁祸首竟然是禹筠筠。

“……听说三皇子殿下在听墨斋亲自审问那些在场的小姐们，”三姨娘一脸兴奋地说，“小十，你说那姓禹的会不会因此被王爷退婚？得罪了三皇子，她还有好果子吃吗？”

雨璇紧紧皱着眉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禹筠筠到底还是出事了。难道九姨娘没找到昭睿？

“小十，要不咱们也去听墨斋那边瞧瞧去，”三姨娘还在兴致勃勃，“看那贱人怎么给自己辩解。”

她说着就想要跟在那些看热闹的人后面一起前往听墨斋。走了几步，这才想起雨璇的脚扭伤了，便又走回来：“哎呀，小十妹妹，你看我真是，把这个都忘了……唉，算了算了，我也不去凑热闹了，还是留下来陪你吧，九妹也还没回呢。”

雨璇听了更加烦躁，昭睿和九姨娘，都去了哪里呢？

她伸手探向领口，那里贴身挂着昭睿送她的雕哨。今日的事太出乎意料，她觉得心绪不宁，忽然想要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四下里望一望，暖阁里的女眷已走了大半，她可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唤来小雕。

谁知还未取出哨子，身后便倏地钻出一道人影，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雨璇差点尖叫出来，转头一看那人，正是她急着想去寻找的昭睿。

“爷……”三姨娘惊喜地娇唤。

“别说话，我们走。”昭睿低声道，“马上。”

“可是，九妹还不知在哪里，小十又扭伤了脚。”

“不管她了，我们快点走。”

昭睿低头看了看雨璇的脚，不及多问便将她打横抱起，带了三姨娘，借着假山石的遮挡，沿着小路迅速离开。

昭睿将她们两人带至一处偏门，那里已停了一辆马车，雨璇一眼就看出不是她们来时乘坐的。

昭睿下车之前，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路上发生什么都不要惊慌。”

“喂，你……”雨璇想要多问几句，当着三姨娘的面又不好开口，情急之下只有没头没脑地喊。

昭睿已下车，闻声又掀起帘子探进个脑袋：“你的心一直都不变的，是吧？乖乖听我的。”

雨璇咬住下唇，昭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是暴露了身份吗？她马上想起依然消失不见的九姨娘。昭睿对欧阳煌的女人其实都挺维护，现在却对九姨娘不管不顾，难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落在了萧韵手里？

马车跑得飞快，从车窗帘子望出去已看不见昭睿的背影。三姨娘嫉妒地说：“小十，别看了，爷将我们提前送走，必然有爷的道理。你这么想他啊，晚上他不就回来了。”

雨璇转过身坐稳，闷闷地看着三姨娘那张艳若桃花的脸。

今天要是不来就好了。其实是她特意要求昭睿带她来的。她就是担心禹筠筠会露馅所以才跟着过来，想要关键时刻做点弥补，可是……

今晚？

如果萧韵知道了一切，就算她回到旭王府，也一样无济于事。

马车跑上了一条小路，路上空无一人，两旁都是高大的杨树，冬日里它们的树叶早早地落尽，只有光秃秃的树枝直直地伸向蓝天，看上去萧索而凄冷。

斜刺里忽然冒出一群蒙面黑衣人，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冲向单薄的马车。随着一声马嘶，车辆紧急停止，雨璇和三姨娘被甩出了座位撞在车厢的一角。不等两人惊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车帘外闪进一个粗壮的黑衣人，对着两人望了望，便举起了手中的大刀。雨璇下意识闭上眼，只听三姨娘惨叫一声，那把刀穿透了她的身体。

……

昭睿已不是第一回被萧韵劈胸揪住质问雨璇在哪儿了。

面对脸色狰狞得赛过恶鬼一样的萧韵，他乖巧地露出做贼被抓的神情。

“三殿下……咳咳，你听我说，”昭睿认怂道，“其实，我这么做也是她同意的……”

“十姨娘？”萧韵根本不听他的话，低沉的声音犹如暴风雪来临前压抑漆黑的天空，“你让她顶着一个妾的名头，在欧阳煌的女人们中间周旋？你还嫌她受的罪不够？”

他已经从九姨娘支支吾吾的叙述中听了出来，雨璇扭伤了脚，这都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干的！虽然九姨娘愤愤不平地告诉他，昭睿确实护雨璇护得严实，可他还是气得一掌震碎了书桌，九姨娘生生地被吓晕了过去。

萧韵猛地推开昭睿：“下元节那天，是旭王趁乱把她掳走的？宫里还有我不知道的密道？”

他反应极快，知道若无必要，昭睿绝不可能将她安置在旭王府，这其中的内情，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昭睿伸手入怀，取出一份薄薄的纸：“这是地图。我一直随身带着。旭王老奸巨猾，有些事情连亲儿子都不告诉，你要知道我从旭王身边搞来这个可不容易呢。”

萧韵打开扫了一眼：“你在旭王府潜伏这么久，才只这些收获？”

“当然不是了。不过雨璇来了之后略微收敛了些，怎么也要做出享受‘新宠’的样子。”

昭睿说完偷看萧韵，见他脸色更加阴沉，不禁心里得意。

再多吃一点儿醋，他不介意泼一整坛子！

萧韵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纠结，反而冷笑道：“旭王竟识破了她，想掳走她借此来要挟我，是不是？你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保护她？我看是你自己想占便宜吧？”

昭睿无赖地说：“是又怎样？我不介意告诉你我都占了哪些便宜。”

萧韵的脸色黑成了锅底，却强忍着万丈怒火道：“既如此，多谢你照顾她。我会把她带走。”

说着，将地图揣进怀里，转身便朝暖阁走。

昭睿快步跟上：“喂，我劝你还是三思。先不说她自己其实不愿意，你这个时候将她带走，就不怕齐家人发现吗？不怕皇帝发现吗？”

萧韵的步伐略缓了缓，马上又大步流星疾走。

昭睿不死心地喋喋不休：“你好歹替她想想，人家才不愿意做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

“这与你无关。”

“就算你费劲心机给她找一个合适名分出现在你身边，以你现在人在明、敌在暗的情况，她只会首当其冲被你那些对手攻击，更不用说齐家人会如何待她了！”

“我自有打算。”萧韵脚步不停，“如果你能够配合我就更好了。”

“啧啧，你那帮女人怎么办？齐霏怎么办？”

“不怎么办。”萧韵沉着脸停了下来，昭睿差点撞到他坚硬的后背。

两人已赶到了暖阁，所有女眷走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些下人在打扫。

“殿下问旭王世子的家眷？”一个收拾茶杯的小丫头怯怯答道，“她们刚才就跟着那些女眷向外走了，似乎是要去听墨斋那里看情况……不过后来府里就开宴了，奴婢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去了哪儿。”

小丫头下去后昭睿打着哈哈：“我就说呢，兴许她们是吃饭去了，这不是已经到饭点儿了嘛，咱们要不要去宴会厅里找找？”

正说话间，几名侍卫急急奔来，为首的那个冲萧韵耳语了几句。

“……马车上发现一名受重伤的女子，流血如柱，已奄奄一息；还有多出来的一只女鞋，想是还有一名女子被掳，从马车标记看，似是旭王府的马车……”

“殿下、殿下——”远远奔来两个人，昭睿认出那是齐震带着自己的长随来福。

“殿下，”齐震顾不得去看昭睿瞬间冷下去的脸，“霏儿她怎样了，我才从府衙出来，听说此事马上就过来了……”

萧韵听了禀报后已是目眦欲裂、心急如焚，他对其中一名侍卫吩咐了一句，便一个纵身飞跃了起来，昭睿紧紧跟在他身后，并没有去多瞧齐震一眼。

齐震兀自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发呆，那名侍卫躬身禀道：“齐大人，请这边走，三皇子妃娘娘已清醒。”

“……哦，好。”

……

雨璇再次见到了鸳鸯，不过已经不是在旭王府里了，而是在一间客栈，这里昭睿曾带她来“相看”过连萍等四个小姑娘。

这家客栈是昭睿的，她早就知道了。但她不知道的是，昭睿在一大早将她和三姨娘、九姨娘一起带出府时，就也命人以赴宴的名义，把鸳鸯接了出来，直接送到了这里。

昭睿虽然没有跟她细说，但她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以被掳而来，又被掳而去，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得以顺利离开旭王府！

不管禹筠筠今天是不是会出事，昭睿都会施行这一计划。他快要“迎娶”禹筠筠了，届时世子妃做了后院女主人，她这个一度受宠的十姨娘就会变成世子妃的眼中钉，昭睿必定早就打算好了她的离府之策。

所以，他临别之时要那样嘱咐她。

——如果你的本心不变，如果你依然守着自己的原则，不愿为了情爱妥协，不愿回到萧韵身边——那么，就跟着我的安排走吧。

鸳鸯沉默地为雨璇涂抹药水，片刻后，轻轻揭下她脸上的面具。雨璇看着镜中自己由于长久戴面具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一时之间竟然百感交集。

她，彻底自由了！

“姑娘，”鸳鸯轻声道，“少爷说了，您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少爷都会帮您。面具，盘缠，人手……少爷说，这些身外之物，您不必有任何顾虑。一切任您选择！”

雨璇轻抚自己的脸。她想去哪里？她最想做的是回现代，可惜她一直都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今日不虚此行，她已然有了新的想法，尽管那个计划十分冒险，但她还是觉得值得一试。

她对于自己的命运有了模糊的看法，那些疑问她必须解决，她莫名觉得答案与她能否顺利回家有关。

随着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款款走入一位身姿窈窕的美人，她只穿着寻常的蓝底碎花裙袄，头上扎的也是极普通的深蓝色包头方巾，一副老板娘的打扮。

“你是……玉香？”雨璇认了出来，“你现在不去如梦轩当头牌了？”

昭睿说过玉香也是被他救回来的贡女，欧阳煌给萧韵下毒那次，她冒死毒杀了欧阳煌，也差点被欧阳煌打死。现在看上去无恙，想必昭睿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玉香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姑娘，奴家已不在如梦轩做事，而是在此帮衬殿下。”

“殿下？”雨璇吃惊，“你说昭睿哥？他是楼安的……皇子？”

“是。”

“……”

雨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楼安与大益之间，除了几十年前那场战争，就再没有见载于文的资料了，昭睿身为楼安皇子，到大益来寻旭王报仇，他的身世一定很悲惨。

他来自政治斗争激烈的皇权中心，在楼安一定有政敌，来大益这么久，国内如何不知道，所以他必定面临更多的凶险。这样竭尽所能地帮她，倒叫她不知还要不要坚持自己的决定了。

“姑娘不必有所顾虑，”玉香一下子看穿了雨璇的心思，“殿下交代过，要您无论做什么都随性而为。”

随性而为。雨璇轻叹一声，她想起了昭睿对她的提议：嫁给他，借此彻底与萧韵隔绝。

可她现在所谋划的事，又哪里是斩断情缘这么简单。

这里的世界不属于她，她终归要回到所来的地方去……

“玉香，”雨璇终于开口，“连萍你认识吧？”

“回姑娘，奴家当然认识她。”

“你能不能做一张连萍的面具？她的身量与我相仿。还有那种变换声音的药，越接近她的声音越好……”雨璇思索着把要的东西一一列举了出来。

“知道了，这就让人准备。”

“对了，我忘记问了，连萍她们还在银钱铺子里吗？”

“在的。现在靖国公府已被查抄了，她们四人都把您之前替她们准备的面具取了下来，以本来面目示人。三皇子殿下派了很多侍卫守着银钱铺子，再没人敢过来寻衅闹事。”

雨璇点头：“这就好。”

她对玉香仔细吩咐一番，玉香听了略微有些吃惊，但还是答应着退下了。

当晚，连萍被人悄悄接到客栈，见到了她一直仰慕的、曾经的“东家”。

玉香在接她来的路上就简单把雨璇的事说了，连萍一进门就激动地跪倒。

雨璇一把扶住她：“阿萍！”

一年多的时光，连萍成长了不少，气色也红润润的，一双大眼睛再也没了在客栈初见时那股惊惧与胆怯。她目光沉着内敛，举手投足之间透着精明、稳重与成熟。她做了一段时间的主管，一望而知是个既熟练业务操作、又通晓待客之道的女掌柜。

连萍说一会哭一会，有些忘乎所以：“……原来一直都是姑娘在照顾我们。对不住您，隐瞒了这么久。实在是太担心被秦家给抓回去了……”

在国公府那段黑暗的日子真是恍如人间地狱，她们四个弱女子生怕泄露哪怕一点点，再叫老国公爷给抓回去变本加厉地折磨。

“我都理解，你不必解释了。我不也有秘密瞒着你们。”雨璇轻拍了下连萍的脸颊，“好姑娘，现在我需要以你的身份在铺子里待一阵子，这段时间里，只能委屈你不要再去那儿了。”

“您要回铺子里做事？”

“也是也不是。”雨璇双目莹然，“我听说你作为主管，要定期向金管家禀报铺子情况，而金管家现在已被调入三皇子府。”

现在萧云锦已经搬入了坤宁宫，又怀了身孕，已经不能再管理翟家产业了，所有这些都交给了金管家打理。

“您这是要……重回那、那府里去？”连萍、玉香和鸳鸯都惊讶了，“为什么啊？”

“为了接近三皇子妃！”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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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子桑，前世为医学博士，在参加空间种植技术的会议的时候就打了一个盹儿，再次睁开眼时变成了一贫如洗的农家女。父亲早死母亲身子虚弱不堪重负，小妹从小时而疯癫时而正常，家中全靠哥哥一人耕种几亩薄田维持生计。

小剧场：

陌子桑：“王爷，这是本姑娘精心研制的药膏你快涂上吧！”

万俟孤尘：“治人的还是治猪的？”

陌子桑：“你管它治人治猪，管用就行！”

万俟孤尘：“你说本王是猪？”

陌子桑：“不敢不敢，王爷气宇轩昂，猪哪敢跟您比？”

万俟孤尘：“……”

女主学识渊博性格独立要强，不甘心此生只是农家女，立志改变现状。男主身有残疾是个孤僻冷酷之人，容颜俊美不似常人。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重回银钱铺子

对于自己的打算，雨璇没有说太多。

能接近齐霏最好，不能的话，她可以通过梧桐百合这两个丫头，了解一些萧律的情况。这人不见了数月，萧韵始终没有找到他，而她总觉得从他身上能得知关于她穿越至此的更多秘密。

当晚雨璇和连萍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民宅，两人抵足而眠，几乎一夜没合眼。连萍唧唧呱呱地把雨璇走后这段时间银钱铺子的情况一点一滴地告诉她，直到说得嗓子嘶哑。

萧韵十分珍惜这所雨璇亲手设立的铺子，把它进行了改头换面。他盘下与之相连的数间商铺，将它们和现有铺子连成一片，又进行了重新翻修和装潢。现在的京城借贷社，已经是一座气派的大商铺了。

铺面扩张，也是为了适应业务的翻倍增长。现在三皇子地位稳固，铺子也成了京城百信心中的朝廷钱庄，只不过这家钱庄还给存钱人支付利息。京城本是经济中心，往来客商络绎不绝，也在此办理业务。铺子每日吞吐资金量高达几百万两银子，原先不足十人的规模哪里能应付得了这般繁重的业务量，自然是招了许多新人进来。

连萍、连露、连叶、连羽这四个女孩子都长大了，依然住在铺子里，成为不同业务条线的副主管。每人都有独立的寝居，而连萍身为主管，卧房是一所带有会客室的小套间，还骄傲地告诉雨璇，那里收拾得十分舒适，她住下后一定会夜夜好眠。

曾经的学徒工兰丁，也已做了大堂经理，是个独当一面的棒小伙了。雨璇在铺子成立之初亲自带出来的那四名举人，现在都已受到了皇帝重用，自然已不在铺子里做事。取而代之的都是萧韵安排进来的人。

“姑娘，”连萍拿着一张名单，“这些是铺子伙计的花名册。柜面的，后台的，大堂经理，各业务条线副主管等等，全在这里了。我还整理了他们的个人履历，一起给您熟悉熟悉。”

清秀小楷写得整整齐齐又简洁明了。雨璇赞赏地看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扮作连萍在铺子里充当女主管，熟悉这些人和事，处理她本就精通的业务，这些都不在话下。可是，她的字和连萍完全不一样！

连萍想想道：“金管家一向只让人说事儿，不怎么看写的东西。每次我去府里找他，禀报完就出来了，停留的时间也不长。”

只要留心警醒着，还是能够避免暴露身份的。

见雨璇皱起了眉，连萍担心地问：“姑娘，您真要这么做吗？”

三殿下的府邸那么多侍卫和暗卫，可说是戒备森严，姑娘能实现她的计划吗？

雨璇轻叹：“怎么样也要试一试的。到时见机行事就是了，若不这样，我光躲着有什么用？”

她可以像昭睿说的那样，嫁给他，彻底斩断萧韵的念头。但这样还不是得依靠别人？她最终还是想要回现代，回到自己的世界。

梧桐百合都是金管家看着长大的，她们和已死掉的夏柚一样，金管家都有意培养她们掌家的本领。现在梧桐百合回到了齐霏身边，齐霏怎么可能不在他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就是齐霏不这么做，齐夫人也会这么建议的。

所以她以连萍身份找金管家，遇见梧桐或百合的可能性一定很大。而萧韵平常都在宫里的汀阑殿，晚上才回府，应该能够避开他，危险还是很少的。

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酸楚，曾几何时，萧韵竟然变成她的危险了……

那晚，她们听见外面闹哄哄的，据说是顺天府的官兵在通宵捉拿强盗，而宫中也派出了人。有官差挨户搜查，见到这般狭窄的房里只有她们两个弱女子，没有仔细盘问就走了。

雨璇心里明白，这一定是萧韵真的以为她再次被掳走了，他这次公然发动这么多人寻她，必是打着为旭王世子寻找家眷的名义，不用再瞒着皇帝。纵然萧韵再犀利精明，又哪里能想到，这不过是昭睿在故布疑阵。

雨璇在叹息中进入了梦乡，她希望今后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

……

一切准备齐全，雨璇扮作连萍的摸样回到了京城借贷社。

连萍在二楼有自己的小小书房，也就是办公室，那家具样式还是按照雨璇那些现代风格的图纸打制的。看样子，萧韵对连萍相当重用。

雨璇看完了堆在连萍案头的账本，结合之前连萍向她介绍的经营情况，对铺子数月内取得的进展吃惊不已。

铺子每日开门之前，第一件事是晨会，也就是所有员工在一楼的大厅里集合，由主管进行简单的训话，如果当天有什么特别要求，可以这个时候提出来。借着这个机会，雨璇一一认过了铺子目前的各个伙计，所幸后院那些打杂下人里还有很多熟悉面孔，她也不至于因为过于生疏而引人怀疑。

晨会结束后，铺子就开门迎客了，一切运作都还照旧。

大厅足有从前的五倍大，办理存取款的窗口多达十几个。雨璇跟着兰丁转了一圈，见柜台后的员工做起事来有条不紊，差不多五到十分钟就能处理完一名客户的业务，显然已是娴熟至极，她心里感到很满意。

果然金融事业开始在大益发扬光大了，这种感觉真好像在看着自己抚养的孩子出人头地。

“兰丁，你暂时找人顶替你一会儿，”雨璇说，“来我办公室坐坐，我问你点事儿。”她想再细问一些关于这些柜员的情况。

“好的，阿萍姐。”兰丁马上就答应了，虽然也微微诧异，今天阿萍姐说话的语气让他想起了从前的东家。

那位东家，听说是齐公子的亲信，可惜后来就由三殿下派来的人代劳了，本人则再没出现过。

雨璇见兰丁没有什么异样，对自己的声音更加放心。她吃了那改变声音的药物好几天了，总算是差不多能蒙混过去。但愿见到金管家的时候也同样顺利。

然而，她和兰丁的谈话只进行到一半就被一阵紧急的敲门声打断了。

“阿萍姐、兰丁哥，”慌慌张张闯进来的是暂时代劳大堂经理的连叶，“下面有人吵闹，好像在说发现了假钞什么的……”

雨璇和兰丁都震惊了。

又有假钞？曾经秦剑还以此为借口，把借贷社告到了顺天府。齐震很重视这事，还专门去查过。不过后来齐霏回来，雨璇离开鸿雁山庄，便再没过问了。

兰丁告诉她，假钞曾经泛滥过一阵。“齐公子什么线索也没有查到，秦家倒台后，齐公子也怀疑过国公府有人私自印假钞，但因为抄家的活儿让旭王的人领了去，齐公子便不好再插手。在那之后，假钞便彻底消失了。”

谁知，现在又出现了。

雨璇合上自己的笔记本：“走，下去看看。”

下楼到一半就听见大厅传来的叫骂声，连叶带着几个伙计正在苦苦劝解。

人堆正中央，暴跳如雷的那位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胖老头儿，他手里攥了一把钞票，正在怒火滔天地叫骂：“你们这家铺子好黑心！给我的钱这么脏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是真的！老汉我存点体己不容易，你们这不是坑人吗！”

说着就扬起一张纸钞给周围人看。

“大爷，您消消气儿，能不能给我看一看？”雨璇带着兰丁挤过去，笑眯眯劝道，“您也知道咱们这里新来了不少学徒，一时疏忽没认出假钞来也是有的。其实啊，最万恶滔天的还是那制作假钞的人，我们也最头疼这种事了……”

雨璇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大门口不知何时悄悄走过来一队人，簇拥着正中央的一男一女，正是一身便装的萧云锦和萧韵。

萧云锦见到铺子里乱哄哄的，有些怔愣。她主持这边的事务有段时间了，还没碰到过这样的麻烦呢。

吵闹的胖老头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没人过来迎接。萧韵扶着萧云锦坐在墙角顾客等候的座位上，对随侍的人嘱咐了几句，便悄悄分开人群，挤过去看情况。

此时雨璇已经把那张胖老头说有问题的纸钞放到了手中，而兰丁已让人拿来了鉴别工具，雨璇便仔细地将纸钞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还放到耳边，去听弹纸张所发出的声音。这些，都是之前她从钱庄请来的师傅教过的鉴别技巧。

其实这张假钞做得很粗糙，就是普通百姓，也能发现它有问题。

“确实是假的。”雨璇看完说，“大爷您别急。咱们铺子的承诺是，发现柜员不慎将假钞给付客户，而被客户发现的，铺子对客户进行十倍赔付。兰丁，你带这位大爷去支银子吧。”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胖老头吃惊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张纸钞面值一百文，十倍就是一千文，好赚！

雨璇脸上虽然神情从容，心里还是极其肉疼的。一下子亏掉一千文钱，打她开铺子以来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呢。

可是，没有办法。这条规矩还是她自己制定的，当时这么做就是为了向员工们强调细心处理钱币业务的重要性。

况且，这么做也是为了告诉所有储户，他们的财富在这里是安全的，是受到保障的。信誉的毁损对于铺子的危害，那次挤兑危机已让她充分领教了。

萧韵面沉如水地站在雨璇身后，兰丁认出了他，正要恭敬下跪，被他挥手制止了。

对于此次假钞事件，他也觉得意义重大，想要多了解些情况。

询问的话还没出口，雨璇已经替他说了出来：“大爷，您能不能随我去贵宾室坐一会儿？我让人给您准备赔给您的钱，还有就是想要跟您了解些情况。”

说着冲柜台那边道：“方才是哪位伙计给这位大爷办的取钱业务？一起过来吧。”

柜台的伙计现在都没有女性了。雨璇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站了起来：“阿萍姐，是我。”

声音还很稚嫩，雨璇辨认出他叫高亭，是一名学徒工，长得瘦瘦高高的，满脸通红。

还真是让她想起了当年假钞事件中的兰丁啊。

高亭跟着雨璇、兰丁，还有胖老头，四个人一起穿过人群，走向贵宾室。其余的人多半是客户，在连叶的张罗下散了开来，继续在柜台前排队，等着办自己的事儿。

雨璇一直到坐在贵宾室的座位上才发现尾随进入的萧韵。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还以为萧韵识破了她，这是来抓她回去的。

萧韵的脸色苍白苍白的，双眼都是血丝，嘴唇也干裂了，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见雨璇惊惧的眼神，他摆摆手道：“本……我只是过来看一看。你忙你的。”说完就找了个座位坐下。

雨璇心里一松，原来他没有认出她。

又觉得有些酸楚和愧疚，他的声音听上去这么嘶哑，形容这么憔悴……

他以前经常来这里，伙计们都知道他的身份，而他这么说，显然是不想吓着那位胖老头儿。假钞的事儿，他是不是也很感兴趣？

想到这里，她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是。”

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微笑着走向胖老头，给他倒好了茶水：“大爷，等下还要麻烦您老，把事情经过说一说。”

……

听完胖老头和高亭的叙述，雨璇暗自唏嘘，难道她是个招祸精，怎么一来就碰到这种极品客户呢。

这天一大早，有位储户来存钱，还是个新客户。夸张的是，他带过来一个装满了钱的大麻袋，还是好几个人一起扛进来的。

高亭见了还以为是多有钱的主顾，就热情地吆喝，把那人引到自己的窗口前面。谁知麻袋一打开他傻眼了，偌大的袋子里，满满装的全是一枚一枚的铜钱。

整整一大麻袋的铜钱啊！又不能拒之门外，但凡有空的伙计都过来帮忙数。

连叶一边笑着安抚客人，一边心急地看他们数钱。数了大半个时辰，才数出来，麻袋里一共是两万五千枚铜钱。

两万五千枚铜钱，相当于二十五两银子。才存了这么点儿钱，要耽误大半个时辰的功夫。

最叫人受不了的，是那铜钱还一股子臭鱼烂虾味儿，连叶被熏得差点儿吐了。

多半是个卖鱼虾的小贩。攒这么多银子也是不容易呢。

大益一枚铜钱大约五克重，两万五千枚铜钱，那就是二百五十斤。雨璇听到这里时嘴角抽搐，多么傻的数字啊……

二百五十斤，差不多是一口大肥猪的重量呢，怪不得要几个人一起抬。

好吧，这种事在现代银行都不少见的，别说存两万五千个铜钱了，存半个铜钱也得笑脸迎客啊。

“这跟假钞有什么关系？”

“问题就在这里。”高亭说，“他还掏出来一卷纸钞，有二十五张，加起来一共存五十两。”

银钱铺子的学徒最头疼的就是看见纸钞了，回回都得仔仔细细地辨认半天，比玳瑁阁的玉器行家鉴别真玉假玉还花时间。这一下子进来二十五张，够高亭这个新手忙的了。

于是他开始仔仔细细地一张一张看起来。这一看还真的发现了几张假钞。

“我明白了。有的假钞你没看出来，是不是？”雨璇问。

“不是这样的，怎么说呢……”高亭开始抹眼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好容易有份不错的工作，还是很害怕被炒鱿鱼的。

“别哭。慢慢说，越仔细越好。”雨璇拍拍他的肩膀，“这次也是我不对，把兰丁叫走了，我也没在边上帮忙。把你能记得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我，这次罚的钱算我的。”

高亭吃惊地看着雨璇，萧韵望向她的目光也透出深思来。

规矩他懂，但这样有担当有魄力的话，真不像阿萍姐的风格啊。

“是！”高亭的声音里饱含感激。

高亭仔细，一共发现了六张假钞，赶紧告诉那小贩。

按照大益律法，发现假钞是要没收的。六两银子，得打多少鱼虾才能挣回来啊，小贩急得满头汗，苦苦哀求把假钞还给他。

“是那收鱼的人哄了我，小哥，你行行好，把这钱钞还我，我找他算账去。”

人家说得也有道理，高亭只好答应他。可就在两人一答一问之间，后面有人不愿意了，说是已经等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办完，闹了起来。这不愿意的人，就是山羊胡子的胖老头。

“我一慌张，就只给了他五张，还有一张粘在别的钞票上面了，我没有发现。”高亭羞愧地说。

那小贩急火火地接过假钞就走了，连数都没数。

于是，没人发现此事。

结果，这张“躲藏”在真钞里的假钞，就被当做真钞，支付给了胖老头，这才有了后面的纠纷。

……

把胖老头送走后，雨璇抚摸着手中的假钞陷入沉思。今天的假钞事件，好像有点不对头啊。

萧韵已将萧云锦安置在她惯常去的那间休息室。在那之后，他在大厅里找了一圈，没看见想要找的人，立刻回到了那间贵宾室。

他立即开口：“连萍，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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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面对面

“连萍？”萧韵已迈开长腿要走，见雨璇发愣，以为她还想着假钞的事儿，又喊了一遍，“上楼，我有事情问你。”

雨璇当然是听见了，她不过在盘算等下该怎么应对而已。

要命啊，怎么她回到铺子的第一天就遇见萧韵，他在宫里那么多事都做完了吗，跑这里干什么！吃饱太闲视察工作吗！

那晚她扮作禹筠筠与他斡旋，就已经千难万难了，现在是单独跟他面对面，要怎样才能不露出马脚呢。

“好的殿下。”雨璇低下头，乖顺地跟在萧韵身后。

害怕，惊慌，这些情绪都来不及有了，只能随机应变了。

“带上那张纸钞。”萧韵扫了一眼她随手搁置在一旁的假钞。

“是！”雨璇连忙转身将它捏在手中，心里也稍微不那么紧张了。

看来萧韵不过是想要问问业务的事儿，只要套着连萍的说话习惯小心应答，估计还是能够蒙混过关的。

到了二楼，萧韵先带着她走到萧云锦休息室的门口，让她等在那里，他进去和萧云锦说了几句话。

“……噢，原来出了这样的事儿，”萧云锦正在扶着腰来回走动，“倒巧了，难得咱们来一趟，直接就撞上了。你觉得有问题？想要好好查探一番？”

“是的，娘。”萧韵面色凝重，“娘该记得孩儿之前跟您说起过，市面上一度发现过多张假钞，甚至还将这铺子卷入一起官司，好在后来让雨璇给应付过去了。那时起儿子便命齐子煊着手调查，可惜收效甚微，现在又出现了假钞，我怀疑是同一拨人干的。”

历代皇帝都痛恨假钞，不但伤天害理侵吞百姓血汗，还造成国库税收白白流失，伪造假钞是重罪、死罪。

萧云锦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韵儿，你也别太拼了。”她低声道，“娘听说了生日宴那天的事，你真以为那个十姨娘是雨璇？”

萧韵的眼中闪过浓浓痛楚：“是的。”

他已仔细盘问过九姨娘，况且，昭睿自己都承认了。

马车里剩下的那个女子，是欧阳煌的三姨娘，她受了重伤，临死之前只来得及告诉营救的人，她和十姨娘一起在回府路上遭遇歹人，十姨娘被劫走。

那晚他发狂一般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突击寻人，顺天府、宫中侍卫以及他的手下，各路人马几乎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倒是抓获了一些宵小，消灭了数群流寇，但从他们招认的供词看，都不是劫掳雨璇的匪徒。

他想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沐昭睿提前把她送走，恨不能把这个家伙碎尸万段。他找到昭睿狠狠地打了一架，两人都打得精疲力尽。

末了，昭睿擦着嘴角的血嘲笑他：“说来说去，其实问题都出在你身上，雨璇为什么不肯见你，为什么挖空心思躲着你，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是，我的确骗了你，偷偷把她送上了马车，那又是为了什么？禹筠筠今天是怎么出事的，纵然我不说你也该明白吧？你以为你很强大了，可你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其实你一点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昭睿的话字字如刀，他纵然心头鲜血淋漓也还是无法反驳。椎心的悔恨与噬骨的焦虑，让他只能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白天寻人寻得心力交瘁，夜间便是对着雨璇画像发呆，实在受不了便醉酒，让自己得以短暂地逃避这种追悔莫及的痛苦。

萧云锦心疼地说：“韵儿，你不能这么消沉。咱们的仗还没完全打赢，你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个时候任由情绪控制了自己，会功亏一篑的。”

她特地请求皇帝恩准，带了儿子来这里巡视，其实就是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那么钻牛角尖。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您就别多想了。”萧韵扶着萧云锦坐在卧榻上，“您说我很久没管过铺子才喊我来看看的，现在让我撞见了这事，太平岁月竟有人敢挖父亲国库的墙角，我当然不能放任不管。以前是忙着对付秦家没有太多空闲，现在稍微好些，当然要花大力气一查到底。”

“唉，去吧。娘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好的。”

雨璇站在门口，把这些对话都听在耳里。心头涌上阵阵酸楚，她暗暗地吸着气，用指尖掐手心，努力把那股冲动压回去。

如果不是之前在鸿雁山庄那番经历，她差点就要冲进房，告诉萧韵她就在他身边了……

萧韵的憔悴她看得清清楚楚。心疼是心疼的，可是，她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萧韵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他轻轻带上门，又扫一眼门口伫立的两名侍卫，对雨璇说：“去你书房。”

……

“殿下请稍候，待奴婢收拾一下桌面，很快就好。”雨璇一进门就看见自己放在桌案上的那本笔记，吓得赶紧冲过去归置。

打死她都没想到萧韵竟然要求来连萍办公室。呜……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写那么多字了。那笔记本要是让他看见了，还不马上就知道她故伎重演？上次是禹筠筠，这次是连萍。

好在萧韵并没有说什么。他极少来连萍这里，此次不过是一时起意。听雨璇这样说，他便也就由着她收拾，自己走到书架前翻阅。

雨璇把那本烫手山芋似的笔记本埋进一堆账本里，又将那些账本码得整整齐齐，一摞摞挨排摆到桌角。等收拾利索了，扭转头，见萧韵背对着她，正在书架前捧着一本册子，却半天都不翻一下。

他在发呆？她踮起脚尖看他手里的东西，不觉再次心酸，那是她在给连萍等人讲课时亲手整理的教材。

萧韵正在轻轻地抚摸着册页上的字迹，笔挺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萧索，雨璇觉得一股热意冲到眼底，她伸出手指揉了揉眼睛，又狠命咬咬下唇。

大约是呼吸声有些沉重，萧韵已察觉了，他扭头望了望，把册子放了回去。

“可以了吗？”

雨璇垂着头回答：“可以了。”

萧韵走过来坐在连萍的桌案前，又让雨璇就坐在他对面：“连主管，你来铺子时间最久，本宫没记错的话，铺子已有半年多不曾收到过假钞了。今日之事你处理的很好，接下来，本宫想要听听你对此事的看法。”

声音虽然略微沙哑，但已恢复了他一贯的精明敏锐。雨璇心下稍安，她取出那张假钞，推到萧韵面前。

纸钞黏黏的，还带着丝淡淡的鱼腥味儿。

“那个扛一麻袋铜板来存钱的，是个卖鱼小贩，”雨璇从一旁的小几上取来开户资料，这是她刚让高亭准备好的，“从填写的地址看，这小贩的住处在南市区，那里确实穷人扎堆居住，殿下请看渔贝巷三字，顾名思义，恐怕那里集中居住的都是渔民。”

“派人去核实。”萧韵锐利的目光落在那行地址上。

“是。”雨璇又取出一张等同面值的真钞，把它与那张假钞并排放在萧韵面前，“殿下再细看这张假钞，图案虽仿照真钞，但一望而知，画得很粗糙，边缘线条都不平滑，是以一下子就让客人给认了出来。这说明伪造假钞的人的技术并不高明，还没有形成气候……”

萧韵皱眉看着面前的两张纸钞，渐渐地，对方那双手吸引了他的目光。

从未留意过连萍的手。肤色白皙，十指修长，没有蓄指甲，没有涂蔻丹，没有戴戒指，手腕上也没有任何装饰。一双小手略有肉感，白里泛红，细腻肌肤下细小的血管透出淡淡的青色。

看起来很舒服，真是温润如玉，难怪附庸风雅的文人骚客都喜欢把美人的手叫做“玉手”。

雨璇见萧韵盯着自己的手看，不禁心里一沉。她离开了鸿雁山庄就再没佩戴过什么手饰，萧韵送她的那些戒指、镯子、手链之类的，她统统留在了山庄，难不成他对她这样熟悉，一双手也能让他浮想联翩？

她咳嗽一声：“殿下？”

萧韵被这么一提醒，不得不收敛心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假钞上去。心里暗暗地嘲讽自己，真是魔怔了，一双手也能让他想到雨璇，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你接着说。”

“是。”雨璇继续道，“鱼贩子一连拿进二十五张纸钞，居然其中就有六张假的，这个比重不可谓不高。假钞最大面值是一贯钱，也就是只有一两银子，伪造者造了假钞出来，使用群体自然是低收入的老百姓。我们可以在南市区暗暗访查，把调查面尽量扩大，多收集一些关于假钞来源的信息，总结伪造团伙的规律。”

“说得好。还有吗？”

“回殿下，有的。殿下请看，这张假钞虽然图案不甚精美，但钞质和真钞相比所差无几，咱们大益对于桑皮纸的使用有着严格的限制，等闲百姓如何能寻到货源，想来伪造者有一些特殊渠道，他们必定认识统管钞材的礼部官员，或是那些官员的得力属下等等……”

雨璇说完，见萧韵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又开始心跳加快。刚才说什么不合适的话了吗？这番意思都是按照连萍的表达习惯和语速，而连萍也提过，萧韵从未和她有过什么交流，都是直接找金管家或者他在铺子里的男主管问情况。

难道是她表现得太过懂行？可连萍本来就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首席大弟子，对于许多金融现象能有独特的见解，也很正常啊。

“殿下？”

萧韵把目光收了回去。看他刚才在想什么。他竟然想要冲到这个女子面前，在人家脸上寻找有没有戴面具……

当然是没有。其实他刚才已经看过她耳下的部分，都是平滑的肌肤，一点痕迹也不见。

不，如果雨璇侥幸从那些劫匪手中逃脱，她怎么会重新回到这里？她心里一定怨恨他，躲他还来不及。

心头再次滑过痛楚，他哑着嗓子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最近本宫事情实在是多，清查假钞一事，就交给你和金管家，你把你刚才说的打算，写一份计划给我看，我会转交给他。”

雨璇怔住。这可怎么办！他要她写计划书！

“怎么，有问题？”萧韵目光一凝，深邃黑眸对上了她。

“……噢，没有，”雨璇赶紧打马虎眼，“只是殿下，这计划书能不能明日交给您？今日还有很多账务要处理。”

晚上就找连萍，口述给她，让她代笔。

萧韵没有多想。“可以。那你写两份，一份明日到本宫府里时直接交给金管家，另一份，你放我书房的书桌上，我回来看。”

“是！”耶，缓兵之计奏效了。

……

深夜，文盛侯府。

龚六小姐惊讶地接过丫头小珂递来的信：“小九这次写了多少啊，这信封厚成这样。”

小珂帮着她把信封裁开：“没准儿是说这次三皇子妃生日宴的事儿，您和五少爷都没去，九姑娘想把新鲜事儿告诉您，下次您参加别的小姐聚会，就不至于茫然无知了。”

“竟敢嘲笑你主子我无知。”龚六小姐笑着啐了小珂一口，将信封里的信纸展开，“哟，我数数，居然写了四页纸！”

她仔仔细细地读完，不禁替九堂妹捏了把冷汗。

小珂觑着自家主子的脸：“姑娘，九姑娘说什么了，您紧张成这样儿？”

“可了不得。”龚六小姐把生日宴上那一幕说给小珂，“小九当时就站在禹姑娘身边，她说那人推禹姑娘的时候，其实她看得可清楚了！但三皇子殿下盘问的时候她早早地回宫了，这事儿回去了也没敢告诉萧娘娘。”

小珂捂住了嘴巴。“推人的是谁？”

龚六小姐的声音低了下去：“二皇子妃的丫头茹绢！天哪，姚媚兰出嫁之前我也经常去姚府玩，我怎么不知道茹绢有这么大的力气！”

小珂小声问：“那三殿下不也没盘问二皇子妃和她的丫头？咱们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给姑爷？”

龚六小姐怒道：“什么姑爷？！”

“哦……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珂从没见自家主子发这么大脾气，急忙跪了下来，“奴婢说的是……”

“你起来吧。我知道你的意思。”龚六小姐板着脸，“你是觉得，受伤的人是他妹妹，所以我该把真正的凶手告诉齐子煊？你还嫌我被他害得不够惨？”

小珂讷讷，忽地发狠道：“那就死都不说，让他像个没头苍蝇似地跟在三殿下身后找凶手好了！要是一直都找不到，说不定三殿下就革了他的职，反正他丢了大理寺的职务，还可以继续做驸马都尉！”

龚六小姐哭笑不得：“他上头还有上峰呢，你以为三殿下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好了，以后不要再提到姓齐的，我不想听那个字！”

“奴婢知错啦。”

卧房外，齐震像一根石柱一般立在角落，龚六小姐每说一句话，他便颤抖一下，待到后来，房内熄了灯，渐渐不再有声息，他才暗叹一声，足尖轻点，越过院墙远远离开。

为什么失去之后才让他发现她的美好与珍贵？为什么失去之后他才知道他心里那个人已变成了她？他和邱若璨的婚期一天天地临近，而他满身满心的疲惫，根本不想见这位尊贵的涟华公主，更不想听关于婚事筹备进展的禀报。

每天晚上，但凡有空闲，腿脚便不听使唤地将他带到侯府。他悄悄潜入龚六小姐的院落偷听她说话，虽然见不到本人，但听听她活泼清脆的声音，他便有极大的满足感。

边走边苦笑，雨璇曾说过智商高情商低的话，看来他就是这种人。

雨璇，她到底去了哪里呢？这个和妹妹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孩，不会有事吧？

经过一片陌生矮小的民宅，齐震边走边诧异，他胡思乱想的，这是跑到哪了。

眼前是一个狭窄的巷子，巷子口停了一辆马车，借着清冷的月光，齐震认出那是如梦轩的马车。

不会吧，这边一看就是穷人居住的地方，如梦轩的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齐震左右看看，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来的人是一男一女，边走边小声说话，以他的耳力自然听了个清楚。

“我说你也真行，表现那么能干做什么，现在傻眼了吧，他让你写什么劳什子的计划书，你只好偷偷摸摸来找阿萍！”

这是昭睿的声音，齐震心中一凛，他和昭睿是多年朋友了，不可能听错。

女子沮丧地说：“好啦，昭睿哥，你就少数落我几句。我已经后悔死了，可这事儿只能怪我运气不好，我哪里知道他今天去了借贷设呢，而且又这么巧，有人拿了假钞过来，偏偏还让别的客人发现了，闹得不可开交。”

女子的声音齐震也辨认出来了，似乎是连萍，但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而且，听昭睿的意思，连萍来找阿萍，这是怎么回事？

“笨丫头。还算你聪明，知道用小雕传信给我，没有自己急吼吼跑来找阿萍。晚上真的不安全，到处都是顺天府巡逻的兵丁，那位三殿下还没有死心呐。”

“别再说他了……”

齐震听着听着，不觉恍然大悟。

这是雨璇。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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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再入三皇子府

雨璇在下元节那天被旭王的人从宏元殿掳走，后被伪装成旭王世子欧阳煌的昭睿所救，将她装扮成世子十姨娘一直躲在旭王府，而齐霏生日宴这天，她被昭睿假借遭劫的名义，金蝉脱壳从众人眼前再次消失。这段内情，萧韵并没有告诉齐震。

齐震从这段对话中认出了雨璇，这才明白原来她一直都和昭睿在一起。

可他也不笨。此次旭王世子有两名爱妾在从三皇子府回家的路上遭劫，一重伤一失踪，萧韵竟然震怒至此，发动那么多力量剿匪和寻人，在他看来，委实有些过了。

更蹊跷的是旭王本人也极其紧张，据说亲自去求皇上动用禁卫对京城进行戒严，希望能够早日救出儿子那名爱妾。失踪的不过是个姨娘，自己未来的儿媳妇禹筠筠在三皇子妃生日宴上惹下那么大的祸事，都没见这老狐狸紧张成这样！

结合昭睿刚才的话，齐震马上判断出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原来旭王不知何时起已经盯上了雨璇。

耳边又想起了妹妹歇斯底里的叫喊：“哥哥，找到季雨璇，你就杀了她！”

当时他是怎么安慰她的？似乎随口敷衍了几句，然后就劝她要把心思多放一些在萧韵身上。至少，雨璇不见了，萧韵空虚寂寞，这对霏儿来说是个好机会。

他听了霏儿对雨璇“迫害”她的控诉，虽然也明白妹妹多少是咎由自取，但还是很心疼的。妹妹自幼就是一只病弱的小猫，齐家上下谁不捧着她，哪个敢对她说话大声？

雨璇，真是个幸运的女孩子。萧韵对她一往情深，在他心里，霏儿连一点地位都没有了。而一向精于算计、只把女人当作联姻手段的昭睿，现在竟也对她千般保护、万般纵容。雨璇恐怕还不知道昭睿的血统也同样高贵吧。

想到此刻还虚弱不堪地躺在床上的妹妹，齐震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对雨璇产生了一丝怨怼和嫉妒。

雨璇并不知道有人在暗中偷听，她哪里想到齐震误打误撞来了这里。她刚刚找了连萍，把自己做好的计划书交给连萍抄了两份，分别用信封封好，打算第二天带到三皇子府去。

昭睿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叫你懒。你但凡勤奋点儿，好好地练字，也不会搞到今天这么窘！”

雨璇耷拉着脑袋：“我再练也是我的字体啊，大哥，每人的字其实都有特点的，练好练坏都没用。”

“笨！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种正楷字啊，你照着字帖一板一眼地练，笔划粗细都一样的那种，写出来又好看又没特色，谁都说好，可谁都不能认出来是哪个人写的。这叫大俗大雅，是掩饰字体最聪明的法子！”

“呸，哪有你想的那么完美！再说我来这里的日子浅，根本没多少时间练字啊！你看看，一来就受伤，伤养好了，没两个月就开铺子，后来……”

说到这里，雨璇顿住了。

后来？后来萧韵就出现了，先是明里暗里地观察她，见缝插针地帮助她，后来就利用她假扮齐霏又不敢说破这种心理，直接上门求亲，一步步地攻占了她的心……

那些甜蜜和酸楚，那些欢乐和痛苦，就像暴露在空气中的佳酿，慢慢地蒸发、散逸在空气中，到了今天，只剩下坛底干涸的残滓。他还在苦苦寻她，而她始终不肯露面，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昭睿见雨璇忽然沉默，也知道她是触到了痛处，连忙打着哈哈：“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后来你就日理万机，没有时间练字。再说了，就是有时间练，你也没那个天赋，嘿嘿。”

雨璇用胳膊肘猛捅他：“去死！”

“嘶，痛啊！你这丫头真粗鲁。”昭睿夸张地呼痛，照旧不忘毒舌，“哥哥帮你那么多，你也不说以身相许一下。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就你这暴脾气，求着嫁我我也不要了。”

“岂敢岂敢。世子爷，你已经有禹姑娘了。”雨璇有点幸灾乐祸，“人家这几天心情不好，你表现的机会到了，还不快去抚慰一下佳人？我听说她因为没跟着禹夫人，反倒带了丫头在三皇子府乱跑，才平白无故惹一身麻烦。她回去第二天就被罚抄《女戒》和《女则》各一百遍，还是震怒的禹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这些皇室八卦，《京城日报》报道得很详细，大约是为了体现三皇子冷静睿智不徇私的风范。毕竟，他没通过联合考绩，皇帝也急着想给萧韵拉高一些威望。

“你自己才是一身的麻烦，倒叫我去抚慰别人？”昭睿嬉皮笑脸，“我抚慰我的小十还不好？”

“哼，不好。”

说话间已走到了马车旁，雨璇踩着车夫递过来的小凳进了车厢，昭睿利落地直接跳入，把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地走了起来。

雨璇思索着说：“旭王府那边，你好歹也装出点伤心来，毕竟世子爷一下损失两名宠妾呢。还有，旭王是不是也在找我？”

旭王本来就打算拿她要挟萧韵，前些日子让昭睿给挡了回去，现在她再次“失踪”，旭王当然不甘心就此丢了这么好的筹码。

“他确实在找你，不过我不会让他找到的。伤心？我当然伤心了。”昭睿说着又开始垂头丧气，“雨璇，你知道什么叫弄巧成拙吗？我算是体会到了。”

“怎么？”

昭睿无奈地掰着手指关节：“可能因为表现得太伤心了，王妃竟然建议我提前把禹筠筠给娶了！而旭王也没意见！旭王没意见，禹鹏当然更没意见！我根本不用去抚慰禹筠筠了，恐怕她抄完《女戒》《女则》，我就得让人抬花轿去她家了！”

“噗……”雨璇不厚道地闷声笑起来，“哈哈哈，我该向你道声喜。”

“好没诚意，怎么也得给个红包！”

“你娶她那天我再给你。”

其实昭睿刚扮成欧阳煌进入王府那会儿，旭王还没想这么快让儿子娶亲。不过现在秦家倒了，前太子也没了，旭王怕是有了新计划，就是赶紧抱上个孙子。

雨璇想到这里好奇地问：“昭睿哥，你真的要给旭王添个小孙子吗？”

昭睿没好气地弹了下她脑门儿：“你管我那么多！还是想想明天你进三皇子府的时候该怎么应答吧！”

“……哦。”

马车彻底走远了，齐震从树影中站了出来，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迅速离开。

……

第二天，雨璇拿着连萍的腰牌去了三皇子府，见到了久违的金管家。

数月未见，这位老忠仆还是那么精神奕奕，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服熨烫得平平整整，一双手打起算盘来，还是一次差错都没有。

金管家喜欢用的是一只黄玉做的算盘，但雨璇发现他现在拨弄的算盘变成了青玉的。

“稀罕我这算盘？”算完账，见她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金管家笑眯眯地把算盘递给她，“这是殿下赏的，我原来那只不小心摔破了，真是心疼呀，它跟了我几十年了呢。”

这青玉算盘打得精巧，雨璇举起来对着光看，颗颗算珠温润碧透，抚上去光滑平缓，彰显着琢玉之人高超的手艺。在算盘的一角，她看见了三个小字：玳瑁阁。

……原来是玳瑁阁的玉器。一年多以前，她带着齐震拯救这家百年玉器铺子，也拯救了齐老爷的官途，萧韵在招股会上适时出手，成为玳瑁阁的大股东，怪不得他会拿玳瑁阁的玉器来赏赐金管家。

雨璇想起她曾从软香苑救出来的月芙，不由心里一动。

月芙也曾是楼安贡女，玳瑁阁的少东家石玉林娶她为妻，萧韵一定知道月芙和昭睿之间的联系，为何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呢？她记得石玉林有次去存钱时喜洋洋地提过一句，月芙已经怀孕了，他就要当爹了。

她怎么感觉萧韵对于昭睿的所作所为，有那么点……纵容？楼安和大益曾打过仗，昭睿是楼安的皇子，潜入大益发展势力，这可是一枚响当当的敌国奸细。

“看个算盘也发呆，这算盘有那么好看？”金管家笑着打断了雨璇的思路，“阿萍啊，你要是真喜欢，我就送给你吧。”

雨璇回过神来，急忙讪笑：“哈哈，您说什么呢，阿萍哪敢夺人所爱。”

“……哼。”

蓦地身后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三分娇媚、六分霸道，还有一分萎顿。

雨璇心里一喜。这是百合。真没想错，她果然来了。

“百合，你今日来晚了。”金管家露出慈祥的神色，“阿萍姑娘已经把铺子里的事情都说完了，可惜啊。你既然不住地念叨要学管理银钱铺子，每次阿萍姑娘来禀报的时候，你就该早点过来。”

百合撅着嘴，雨璇却有点吃惊，怎么，齐霏准备把自己的人安插到银钱铺子里去？

“人家也想早点来的，”百合一脸委屈，“可是娘娘今儿午觉歇得晚，不知怎么来了兴头，要我念书给她听。您没听出来我这嗓子有点哑么？”

金管家亲自倒了杯热茶端给百合：“好可怜见儿的，这养生茶里头有胖大海，你喝点润润喉。娘娘有精神，这是好事儿。娘娘身子本就不好，前几日还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可算是挺过来了，真是谢天谢地。”

雨璇垂着头偷觑百合，只见她嘴角略微向下沉了沉。

……这说明什么？齐霏果然还是没彻底把百合拿下啊。好奇怪，百合又不是她的心腹丫头，既然要安插人到铺子里，为什么不让紫燕或者小莺过去呢，她们两个对铺子更熟悉啊。

嗯，也许百合读过的书更多些。看百合一脸不情愿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雨璇暗忖，百合和梧桐不知道有什么命门让齐霏攥在了手里。

“您说得也对。”百合似乎不想再多说，她对着雨璇福了福身子，甜甜地笑道，“萍姐姐，我在银钱经纪上面可笨了，今后还要你多包涵。”

这是通知她，以后得常来，专门教她生意经？

好得很。

雨璇心里暗喜，遂也微笑道：“百合姑娘说哪里话，这都是奴婢的本分事。”

百合笑得更甜：“哈哈，萍姐姐别客气，你叫我百合就行。”

如果没有利益冲突，百合还算是个娇憨任性的小丫头。

雨璇马上温和地回应：“好的，百合。”

她已经向金管家说完了处理假钞的计划，接下来再把给萧韵的那份计划书放到听墨斋，就可以回去了。

雨璇取出那个信封：“金管家，麻烦您把它放进殿下书房，我这就回去了。”

金管家摆摆手：“殿下既然命你送去，别人是不能代劳的。对不住啊，你得自己跑一趟了。”

雨璇露出微微吃惊的神情：“是么，可我不知道殿下书房在哪儿。”

“萍姐姐，我带你去！”百合插嘴，“我对听墨斋最熟悉了，一天里怎么也要去上个五六趟！”

“哦……”雨璇犹豫地看了金管家一眼，“殿下没说不可以让我和别人一起去，您看这样可以吗？”

“放心吧，殿下才没那么难伺候！”百合说得很肯定。

金管家也笑着颔首说没关系，雨璇这才行了礼告退，百合蹦蹦跳跳地挽着她的手臂，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其实她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她正想套百合的话呢。

去往听墨斋的路上，依旧是处处梅花，只是与齐霏生日宴那天相比凋谢了大半。冬日里的北风呼啸而过，园子里已不再像那天一样充满了清新爽冽的梅香，只有光秃秃的梅枝默默地伸展着干瘦的手臂，看上去颇为凄凉。

百合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她似乎对连萍的印象很好。雨璇暗想，也许在这所皇子府里，她的地位并没有那么高。

从前，百合与梧桐一起同为萧韵的贴身侍女，现在萧韵做了最受皇帝宠爱的尊贵皇子，她们却沦落为齐霏身边的二等丫头，这真是造化弄人。

其实百合与梧桐讨厌的是齐霏，她们觉得齐霏背信弃义，配不上她们心中的主子。因此，当雨璇冒充齐霏的时候，两人背地里对她各种使坏。－－当然，她们本身对做萧韵女人也是抱有幻想的。

这点倒可以利用一下。

“……娘娘为了生日那天好看，特地命花农把各种梅花都催开了，群英苑那些珍稀品种也都是娘娘让人移栽的，花了殿下好多好多银子呢！”百合说着说着，语气从炫耀转为不忿，“提前把花儿催开，结果，生日宴一过，大片梅花凋谢，连那些没开的花骨朵儿也一起萎缩了，真叫人心疼啊！”

雨璇附和：“哦，我说怎么这么多梅枝都不开花。”

“唉！”百合叹气，“娘娘光要风光与风雅了，可惜那天自己还差点把命给搭进去。你知道娘娘那天出的事吧？”

见雨璇点头，百合谈兴更浓：“明明是那个禹筠筠干的，结果殿下盘问了那么多人，得出的结论居然是天雪路滑，禹筠筠手持梅枝不小心滑倒，好巧不巧地刺中娘娘的脖子，不干禹家的事！你说奇怪不奇怪，再是怎样，也是她把人扎得那样儿，怎么也得让禹筠筠过来伺候娘娘几天吧？听说她回去后就被禹大人骂了一顿，然后是抄写女德方面的书一百遍，太便宜她了。”

雨璇道：“也许殿下考虑的东西比较多，禹筠筠听说已和旭王世子定了亲？”

百合撇嘴：“呸！我听说呀，那天她在群英苑门口偶遇殿下，一见到他，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自己都有了未婚夫，还对别的男人含情脉脉。我看她抄一百遍不够，至少也得一万遍！”

雨璇噗嗤笑出声：“阿弥陀佛，你够狠的。”

“本来就是！我最讨厌那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女人了！萍姐姐，你不知道，从前啊，娘娘她……”

雨璇知道她要说齐霏的黑历史，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尴尬。连萍不过一个外人而已，百合怎么也说是在金管家手下调教了多年，怎么说话做事这点顾忌都没有了？

可见她对齐霏的怨气有多么重。连萍，竟成了她的发泄口。

也好，如此的“一见如故”，打听起消息来就更容易了。

两人走得快，此时已看得到听墨斋的轮廓，雨璇眼尖，发现两旁种满梅花的小路尽头伫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急忙拉了拉百合的衣襟：“前面有人。百合，我觉得好像是齐公子。”

百合吓了一跳，连看都不敢去看了，垂下头低声问：“真的是他？他前几天倒是经常来看娘娘，今日应该在宫里轮值，按说来也要等到天黑时分，怎么现在就来了。”

“有七八分像。以前他总来铺子里晃，我们都眼熟他。”

百合听了更是噤若寒蝉，雨璇好笑地说：“你别怕啊，到底离得远，他功夫再高也不可能听到刚才的话。他又不懂唇语。”

“咦，你知道？”

雨璇随意扯谎：“对啊，从前在铺子里的时候，他也经常和大家聊天的。”

其实齐震话不多，也没有和下人拉家常的习惯，但百合并没有注意这些。听雨璇这么说，她松了口气：“唉，背地里真是不好说三道四。”

况且，那人还是她现在的主子。

“嘿嘿，那就别说啦。”

“……唉。”

雨璇听得好笑，百合是个头脑简单的丫头，她越这么说，将来就越会找“安全”的机会吐槽。

谁知走到小路尽头，才发现这里站着两个人。一身侍卫服的是齐震，他背后还有一人，身穿云青色的皇子常服，正双眼迷离地看着她们由远到近，正是萧韵。

百合的脸上露出欢喜，拉着雨璇快步迎上去恭恭敬敬地福礼：“三殿下。”

雨璇只得跟着行礼，同时心里暗想，萧韵不知看了她们多久了，他是懂唇语的，不会看出来其实她是在套百合的话吧？

想到这里就紧张，连忙拼命回忆刚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嗯。”萧韵淡淡地点头，“百合，你是引着连主管来听墨斋的吧，你可以下去了。”

“……是。”百合回答得有点不情愿，她扫了雨璇一眼，这才扭扭捏捏地走了。

“连主管，本宫今日回来早了些，算算时辰你该在，计划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雨璇忙从怀里取出信封递过去。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萧韵不是专门为了等她所以提前回府的吧……

“随本宫来。”萧韵接过信封，并不拆开，转身朝听墨斋的台阶走去。

雨璇只好紧随其后。

齐震与她并肩而行，雨璇正低着头走路，忽然感到身边传来一阵寒意。

她转头看去，是齐震在看她。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然而那一眼，犹如腊月天里的风，凌冽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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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伺候笔墨

进了书房，萧韵让雨璇先立在一边，和齐震说了一阵子话，一是关于几日来的清匪，二则是齐震手下几个案子，都与秦党有关。

雨璇没有留意听，一心盘算着等下萧韵会问她什么，她又该如何回答，都不知道齐震是何时出去的。等她发觉房内只有萧韵和她自己时，萧韵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连主管？”他已喊了她好几声，“你在想什么？”

“殿下恕罪。”雨璇忙跪下，“奴婢在、在想计划书的事儿，担心哪里写的不周全。”

“你起来，坐着说话。”

“是，谢谢殿下。”雨璇边起身边不停地给自己鼓劲儿，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的是，可不能一开始就自乱阵脚。

萧韵没有多计较，他从信封里抽出计划书仔细看了起来，时而指出几处他觉得薄弱的环节与她讨论，提出的修补建议都很到位。

雨璇越听越吃惊，不过一天的功夫，萧韵对于假钞的知识竟然提高了这么多，他是怎么掌握的？

雨璇的眼神落在萧韵书桌一角堆得高高的书籍上，都是些厚厚的书，最上面一本是《大益货殖志》，紧挨着的一本露出一角，她认出“钞例”二字，看来都是银钱货币方面的工具书。书桌另一角的烛台上，几根蜡烛都燃得只剩极短的一小截，下面的蜡油积累得厚厚的，还没来得及清理。

难道萧韵昨晚一直在恶补？其实他只要专注做一件事，很快就能入门并提出独特的见解，但他每日例行事务如此繁杂，这种情况下，还能迅速达到这种专家的水平，真是叫人惊叹。

与会家共事还是很惬意的，许多东西一点就透，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没多久，就重新整理出更完备的计划。

末了，萧韵满意地看着手中圈点过的草稿道：“就这么办。不如现在你就誊一份新的出来……连管家？”

“……啊，哦哦。”雨璇做出发呆被惊醒的样子来，心里苦水直冒。天呀地呀，怎么又让她动笔，还要马上就写，这次该找什么借口推脱呢？

“又走神。”萧韵有些不悦，“连总管，莫非是本宫给你的待遇不够好，有哪家铺子想要挖走你，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雨璇灵机一动，连忙推开椅子瑟瑟发抖地跪下：“殿下这、这是说哪里话，给奴婢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奴婢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想计划书的措辞想了一夜，所以才会神思涣散，未听清您的呼唤，请殿下恕罪。”

她想要骗取他的宽慰，让他知道，她是因为他的命令而彻夜不眠的。这样说，他会不会动些恻隐之心，顺着她的意思，免了她今日抄写之苦？

萧韵见眼前女子一眨眼就滑到地上诚惶诚恐地求饶，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自在，自己也觉得奇怪，他确实对女子都很温和，不过下人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是不会生出这么怜惜的情愫的。

有种错觉，他希望她与他平起平坐。

真是疯了，除了雨璇，谁会让他如此对待！果然他是找雨璇找得脑子不正常了吗？他的母亲都警告过他了，再这样下去，会引起皇帝怀疑的，那反而会给雨璇带来大麻烦。

不过，连萍可是雨璇亲自教的得意门生，他告诉过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雨璇带出来的人。毕竟，她人走了，有她特色的东西，就只剩下那间铺子和铺子里这四个她教过的女孩儿了。

不对，等一等。好吧，就算这次是因为累的，那之前呢？他可是记得连萍不止一次走神了。

呃，这女孩子也十五岁了呢，难道是情窦初开，有心上人了不成？会是谁呢……

连萍、连羽、连露、连叶，都是昭睿从靖国公府救出来的贡女，昭睿在她们心里犹如天神一般。如果喜欢谁，也就是昭睿了。

怎么又是他……

想到这里，萧韵更加不悦，他放冷了声音道：“神思涣散？方才你与本宫商议的时候，本宫看你反应很敏捷啊！怎么一让你写字你就萎顿了！”

雨璇吓得心尖儿一颤，萧韵看出来她不想当着他面写字了？要是他发怒了，非要她现在就写可怎么办啊！

急忙搜肠刮肚找借口：“殿下，这、这是因为……”

“罢了！”萧韵烦躁地挥了挥衣袖，看他都在乱想什么，连萍就是哭求给昭睿做妾也不关他的事！

见地上的小丫头吓得瑟瑟发抖，他收敛心神，温和地开口：“莫怕。嗯，也是，你没休息好，刚才又耗了很多心神，这份计划书需要添改之处很多，若令你现在重写，恐怕你写不好。”

雨璇欣然点头：“谢殿下体恤！要不……”

她想说让她拿回去，明天这个时候交一份改完的回来。这样晚上她可以再去找连萍抄写。

萧韵再次打断了她：“本宫反正现在也没事，不如你伺候笔墨。”

“……是。”

雨璇还以为听错了。不会吧，萧韵要自己写？那……那她现在还是不能走啊！他让她伺候笔墨！

“还不快站起来？”萧韵的声音里多了丝威严，“怎么，磨墨，你总会吧？这个又不费脑子。”

雨璇讪讪地站了起来，萧韵一眨不眨地瞅着她，从抽屉中取出端砚、砚台和添水的用具，朝她面前推了推：“南墙书架前有水瓮。”

雨璇只得答应了，走到他的书桌前拿了盛水的小罐和小舀子，走到南书架那里取水。

真是的，他三皇子殿下不是有十一寸步不离地跟着吗？府里这么多丫头，百合还曾经当过他的侍女呢，他都把百合给打发下去了。居然要她一个不是府里下人的人来伺候笔墨！

呃，说来丢人，她并不擅长磨墨。

实在是因为一来就当了大小姐，叫人伺候惯了。扮做齐霏的时候，有紫燕、小莺这样的伶俐丫头天天帮她准备好文房四宝；做回本人后，还有小红、小橘、小翠、鸳鸯等人，她不是不会，就是磨得不咋地，实在是被丫头们惯笨惯懒了。

可是……没办法。这已经是第二次她推脱写字了，萧韵都已经注意到了，她要连磨墨都推脱，他就更加怀疑了。

萧韵看着雨璇将小罐慢吞吞地盛满，放到水瓮边的小几上，又道：“直接过来磨就行。”

雨璇暗暗咬牙，只好捧着小罐走向书桌。她当然知道其实伺候笔墨的人都该守在主子身边了，她这不是想离他远一点么！

萧韵偷眼看着她战战兢兢地在墨条上滴水，然后笨拙地在砚台中磨墨，动作时而轻时而重的，墨汁都沾了一些在自己手上。

啧，这个连萍啊，脑子很灵光，偏偏手就这么笨！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和雨璇一样！

萧韵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计划书上。都说字如其人，计划书上写满了清秀整齐的小字，写的人落笔流畅麻利，和眼前女子一点也不麻利的动作揉在一起，真是太违和了。

雨璇终于磨好了墨，把砚台推到萧韵面前。

“殿下，磨好了。”

听起来怎么如释重负的？

“太浓了，”他挑剔地看着砚台里的墨汁，“你再添些水，这样写字怎么会舒服。”

“是。”雨璇连忙又从小罐里舀了些水，觉得鼻尖都沁出了汗，顺便用左手抹了一把，没留意左手也沾染了墨汁，顿时变成了花猫脸。

萧韵忍住笑，故意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是他对这丫头太严厉了吗？紧张成这样。不就磨个墨！

他取了一本书，一边假装翻阅，一边偷眼打量雨璇。

只见她恍然不觉已经“毁容”，还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这次又太稀了。”萧韵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吓得雨璇双手一哆嗦，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到了桌面上。

“至于这么惊吓？没听见本宫走过来？”

“没、没有。”

雨璇强压着愠怒，要不要这么难伺候？一会儿嫌稠一会儿嫌稀，到底要闹哪样才满意！偏还就站在人家身后突然发声，想吓死人喔？

她悻悻地拿了抹布擦干净桌案上的墨汁：“殿下恕罪，奴婢……奴婢手笨，真的做不来这个。您看，这么好的一方端砚都叫我浪费了。”

萧韵有点啼笑皆非。连萍这丫头，真叫人没脾气。干得不好，还理直气壮的。不会是仗着知道他一向对她们四个纵容吧。

忽地生了点促狭的心思，莞尔一笑道：“无妨，这块端砚很大，你继续磨，总会浓度适中的。”

“……”

她没听错吧，上等的端砚耶，磨出来的墨清香幽醇，还好大一块，都用来让她练习磨墨？这么浪费东西真的好吗？

雨璇苦着脸看了萧韵一眼，萧韵急忙把目光转移到一旁，不去看她那张花猫脸，他怕他会破功笑出来。

“殿下，奴婢不忍心，奴婢怕把整块端砚都磨完，还是不能让您满意。”她乞求道，“况且这样很耗功夫啊，殿下日理万机……”

他还不趁热打铁，赶紧把计划书駦写出来？也不怕忘记了。

“难不成你让本宫收拾你这烂摊子？”萧韵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连主管，你平时都是让下人研墨的？将来本宫还会提拔你到更高的职位，要让人知道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还怎么服众？”

雨璇惊讶地睁圆了眼睛。萧韵要提拔连萍？连萍已经是主管了，目前在铺子里的地位也相当于半个掌柜，难不成他要她全权负责京城借贷社？

嘴巴张了好几下才干巴巴地说：“呃……多谢殿下青眼，这个……那奴婢就忍痛继续浪费您的东西了。”

唉，她借用连萍的身份，怎么也不能损害人家的前途啊。

萧韵勾了勾嘴角：“无妨。你很有天赋，本宫料想你不会把整块墨都费光的。”

也就是说，要是整块墨都磨尽了，磨出来的墨汁还是不能叫他满意，那么连萍的提职就没戏了？

“奴婢一定努力！”

拼了，不练好磨墨功夫她就不活了。

“加油。”萧韵淡淡说完，将那本《大益货殖志》拿在手中，走到卧榻边坐下翻阅起来，再不多看她一眼。

雨璇发了狠，对着砚台试验了一回又一回，每次都把“试验成品”端给萧韵过目。他说稠她就添水，说稀她就再磨墨，多出来的墨汁，就按照萧韵的吩咐倾到门外墙角的槽沟里。小罐里的水用完了，又走到南书架旁的水瓮里舀。

就这么“磨练”了不知多少次，终于……

“总算能用了。”萧韵放下书看着雨璇端来的墨汁，露出勉为其难的神情，“你还不算太笨。”

“财商”二字是雨璇告诉他的，连萍的财商完美地继承了雨璇，学到的本领几乎可以说是十成十。可是，动手能力之差，真叫人叹为观止。那方端砚，已经小得不能再小了。

他伸手入袖，那里放着雨璇送他的唯一一块手帕。绣活儿真的蹩脚至极，然而，他喜欢。

只要是她的杰作，他都喜欢。

而她调教出来的人，他也欣赏。

况且，这个小丫头刚才的表现，让他有种错觉，是雨璇陪着他度过了一段难得而宁静的午后休闲。

眼前不期然浮现那晚在欧阳煌书房的一幕，眼前的连萍，会是雨璇扮的吗？既然她能把禹筠筠扮得那么活灵活现……

“雨璇，是不是你？”萧韵低喃，忽地伸手抚上她的脸，十指颤抖着触碰细嫩肌肤，想要寻找面具的边缘。

雨璇双手正捧着砚台眼观鼻、鼻观心地祈祷可别再出幺蛾子，被萧韵这么一突袭，惊得一扬手打翻了砚台。

“砰”地一声，硬邦邦的砚台砸中了萧韵的前额，墨汁流了他一脸一身，还有一些溅到她脸上。

萧韵疼得“嘶”了一声。

雨璇吓得马上跪倒，刚才她就嗅到了危险，萧韵果然还是识破了她吗？应该不是吧，不过他大概动了疑心，她得赶紧做点补救。

然而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怒喝：“好啊，哪里来的贱丫头，胆敢冒犯殿下！”

雨璇愕然扭头，只见身后冲过来一个怒火滔天的女人，头插珠翠，身披狐裘，贵气十足，来势汹汹，因为走得快，整个人带着一股寒冷的香风，边走边扬起手掌，三步两步便冲到她面前，劈头便打。

是齐夫人！

而书房门口还立着一个身影，雨璇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齐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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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面具坏了

齐夫人一来就看见萧韵坐在榻上用手摸一个丫头的脸，然后被那丫头泼了一脸一身的墨汁。她顿时气得毛发倒竖，心头那股明火蹭地蹿得好高，几乎恨不能双眼放出刀子来把那丫头给扎成筛子。

心怀叵测的贱人，胆敢趁着她宝贝女儿生病的时候勾引她女婿，看她不把这贱人活活打死！

“不要脸的贱人！”齐夫人三步并两步冲到雨璇面前，扬手便打。

齐夫人气势汹汹的，动作快得赛过离弦箭，雨璇还愣愣地跪在地上，眼看就要挨掌掴。

萧韵猛地俯身把雨璇抱在怀里，后脑便结结实实地挨了齐夫人这一巴掌。

人在气头上力气特别大，萧韵并没有躲避，这一巴掌打得狠，他头上的玉冠被齐夫人击落，一头浓密的黑发顿时散落下来，密密地罩住肩膀和半张脸，有几绺垂落在他怀里的雨璇后背上。

大约是因为前一晚没有休息好，萧韵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萧……殿下！”雨璇感到他瞬间压过来的重量，不禁大惊，齐夫人不会碰到他头上什么穴位了吧？萧韵这几天肯定是劳累加忧心，脸色本来就不好。

“娘！”齐震一个箭步冲过来把齐夫人拉到一边，自己也跪在萧韵身旁，“殿下，你没事吧？”

齐夫人这才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经常跑来照顾女儿，这天发现女儿精神头儿恢复了，还兴致勃勃地让百合念书给她听，心里挺欢喜。一高兴就想到女婿，她心里盼着女儿女婿早点感情升温，好给她生个外孙。

从前只是单纯的期盼天伦之乐，现在则是多了道利益考量，女婿有了儿子，就更有资格做太子了。

可女儿女婿之间真是冷到不行，女婿现在独自宿在书房，每日回府只是过来看看女儿就离开，听小莺说，他们根本交谈不了几句话。

从前两人好得如胶似漆，现在怎么就到了这般境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正好儿子过来看女儿，说起女婿提前回府了，正在书房跟人说事儿。

回府了，怎么不来看女儿？齐夫人嘀咕完，百合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殿下在和银钱铺子里来的连萍姐姐讨论假钞的事。

连萍？齐夫人眼中寒光一闪。百合是萧韵的人，平时眼睛长在脑袋顶，除了叫梧桐一声姐姐，霏儿这些丫头她都爱理不理的。这个什么连萍，能单独跟女婿在一起议论事情，绝不是普通的女子！

她马上要求儿子领她过来书房，谁知正好看见这个贱人在勾搭女婿！

而更让她震怒的是，她出手打这贱人，女婿竟然一下子护住了！

可是儿子那一跪一喊，犹如当头棒喝，把她震醒了。

她的女婿可不是一般人，是三皇子啊！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未来的大益太子！她把大益的下一任皇帝给打了……

虽说女婿真实身份公布后她也很震惊，但更多的是庆幸与得意。原来齐家默默贡献了那么多年，丈夫一夜之间跃升为丞相，她成了丞相夫人，儿子成了驸马，这都是应该的，齐家是大功臣，会取代从前的秦家！

然而，如果得罪了女婿甚至是皇上，齐家还会继续腾飞吗？

打了女婿，女婿更厌恶女儿，更不会亲近她了！

齐夫人双手发起抖来，灰头土脸地开口，甚至没顾得上用尊称：“女婿啊，刚才对不住……”

萧韵慢慢地扶着雨璇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齐夫人，只淡淡地扫了齐震一眼道：“以后进来的时候要记着禀报。”

接着，他走到听墨斋大门口，让侍卫喊人来收拾打扫。末了，指一指雨璇：“你，服侍本宫整理仪容。”说完就朝侧书房走去。

雨璇脑子一团混乱，萧韵竟然扑过来用身体护住她，还生生地吃了齐夫人一巴掌，他对女下人都这么温柔？从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啊！

她觉得脸上有点冷，有人在恶狠狠地盯着她，那是齐夫人。雨璇偏过了头不去看。毕竟曾是诚心诚意地认作母亲的女人，她纵然再理解齐夫人的举动，也觉得心底发寒。

她又对上了齐震的目光，深沉、晦暗，并且也全无暖意。刚才他必定也看见了萧韵摸她的脸，是不是也很想帮着他的母亲骂她一声“贱人”？

萧韵走了几步，扭头发现房内的几人都没任何动作，不禁皱眉：“本宫说话没人听？”

这话是同时说给三人听的。对于雨璇，他催促她快点跟上；对于齐夫人和齐震，则是催促他们赶紧出去。

——未经禀报擅闯三皇子书房，还行凶打人——念在是亲眷的份上不予追究，知趣的话还不快快回避？杵在这里，是想围观他洗脸换衣服？

“殿下，实在对不住，属下这就退下。”齐震暗暗咬牙，搀扶着齐夫人朝外走。

“还要本宫再催一遍？”萧韵见雨璇盯着齐震的背影发愣，不耐烦道，“过来服侍本宫！”

“哦。”

萧韵推开侧书房的门，雨璇乖乖地跟了进去。

“把门关上。”萧韵一边往盥洗室走一边吩咐，“衣柜里有衣服，把最外面一套取出来。”

“……是。”

雨璇心跳加快了，这里是萧韵的卧房，关上门，她和他在一起真是好尴尬。哎，谁叫她现在是个下人身份呢，人家刚才为了护她都狼狈成这样了，他那么爱整洁的人……

想到这里忽然无声地笑起来，萧韵披头散发，一张俊脸上到处是黑乎乎的墨汁，所有的冷锐肃凝统统变成了滑稽，刚才她要不是受了惊吓，恐怕已经狂笑不止了。

靠西墙有一溜儿高高的樱桃木柜子，雨璇边笑边走到一扇柜门前，拉开门取衣服。这里她来过很多次，还是相当熟悉的。

萧韵迅速地洗净了脸并拢起了鬓发，走出来就看见雨璇对着一柜子衣服笑得贼兮兮，好像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事。

“你笑什么？”他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后，“就取件衣服也能走神？”

好不可思议，刚才不假思索地就抱住了她，还挨了齐夫人一巴掌，貌似他从来没对哪个丫头这么好过。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把她抱在怀里时，真有种找回雨璇的错觉。

雨璇在鸿雁山庄的时候受了齐夫人的委屈，萧云锦跟他诉说那一幕时，他觉得心如刀割。都是他把雨璇害成这样的！

所以刚才齐夫人冲过来时，他下意识就想起那不曾亲眼目睹的一幕。

保护了雨璇的人，这不算什么，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得护着连萍。

雨璇脸上的笑意还未褪，被吓得手一抖，挂在腕间的锦袍马上开始滑落，萧韵伸手抓住，连带把她的手腕也牢牢握紧。

她站在他怀里，他的手臂从后环住她，相当于半搂半抱，这样暧昧的举止让她全身都僵硬了。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萧韵觉得呼吸不稳，这身高这背影，和他脑海里那个一直萦绕的身影完美重合，他不记得连萍是这个样子的……

是雨璇吗？他想起方才没做完的事来，右手依然握住她的手腕，朝怀里带了带，伸出左手去摸索她的脸。

萧韵在找面具的边缘？雨璇惊得一下也不敢动，昭睿说过这种面具很特殊，不用特制的药水根本取不下来，当然不容易让人发现面具边缘。

只是，她差点忘了，容貌再不同，她的身形和背影也不可能有所变化，和他靠得这么近，怎么可能不让他起疑心。

她感觉到他发抖的手指在她耳根至脖颈处流连数次，感觉到他紊乱的呼吸喷上她的鬓发，甚至能感觉到他急遽的心跳。

粗粝的手指探了又探，终于不甘地离开，但他的右手还是环着她柔软的腰。

雨璇颤声喊：“殿、殿下……”

“别说话……”萧韵闭着眼睛，多么希望这是她啊，只要不睁眼，不听她说话，仅凭怀里的感觉，充实又温暖，似乎多日的疲惫都能一扫而空。

然而他不能自欺欺人。雨璇还不知流落在哪里，如果她知道他对别的女人这样亲密，会生气的。她还等着他来救，他要继续寻找她。

浓浓的失望笼罩了他，深吸一口气之后，萧韵松开了雨璇的手，人也向后退开。

“对不起。”他将衣袍从她手中抽走，“我方才把你当做别人了。”

雨璇沉默地站着，并没有回头。等听见他走到了几步开外，这才转身福了福身子：“不妨事。殿下，您多保重。”

萧韵攥住衣袍的手紧了紧，真是个聪明的女子，这是给他刚才的举动找借口。他连日疲劳，所以眼花看错了人，是么。

楼安进献贡女都是千挑万选的，女孩子们不仅身家清白、聪慧美貌，还要具备一定的才学。

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勾引献媚，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

屏风后就是床，萧韵绕过屏风，在床前换上干净的锦袍，然后喊雨璇过去帮他系盘扣。皇子常服的盘扣太多，只能让下人服侍。他不喜被丫头们看到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都是把衣服穿得差不多再叫人。

然而等雨璇走过来，他看到她的花猫脸，又改了主意。

刚才她泼他一身墨，都没留意到自己也溅了不少么，况且她脸上本来就已经开染坊了。

“你脸和手都脏了，先去水房洗一洗！”萧韵坐了下来，“本宫先自己慢慢扣着。”

雨璇赶紧答应。她进了盥洗室看清铜镜中的自己，差点气晕。

合着她刚才就是顶着这张大花脸、穿着这身脏衣服晃荡，怎么萧韵也不吱一声！

这人，刚才摸她脸都没说什么，现在扣扣子，倒嫌弃她脏了。

雨璇先把手洗净了，又用棉布蘸了些水，对着脸蛋儿黑乎乎的地方反复搓。萧韵用的端砚好是好，可惜有一样不好，就是太容易着色了，弄到皮肤上得洗半天。

她对着镜子擦来擦去，等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她把面具给搓烂了！

她怎么忘了，昭睿警告过她，所有的面具都怕水，要她千万千万不能沾水，一旦沾了水，必须用吸水性好的棉布轻轻蘸干，动作必须轻柔，否则——

“因为是极其轻薄的面具，沾了水再用力擦，很快就会破。而但凡破了一点儿，在张力的作用下，破裂之处会越来越大。”

雨璇盯着镜子。搓破的地方是下巴尖，虽然只有一点点，可是她已经看到，破掉的小洞洞马上就变成了大洞，她自己的皮肤已经露了出来！

呜……这可怎么办，萧韵就在外面呀！她几次躲过了他凌厉逼人的“搜查”，靠的不就是这个高级面具，现在面具叫她弄坏了，她马上要原形毕露了！

她急得在盥洗室里团团转。虽然有扇窗户，可是难道她要这样翻窗子逃走？不要说能不能悄无声息地逃得出去，就算出了府，她还能朝哪里躲？她现在是连萍，萧韵恐怕直接冲回铺子，好整以暇地等着质问她。

想了好几个法子都觉得不靠谱，益发着急起来。一着急，脸上也冒汗了，整个面具都开始松动。

“连主管，你还没好吗？”她听见萧韵在外面喊，“本宫还要换了衣服接着写计划书。”

雨璇硬着头皮回答：“就、就好了。”

啊啊啊，不管了，一直把头低着不让他发现行不行，横竖现在天色已不早，他最关心的还是查探假钞的事。

强自定了定神，雨璇小心翼翼地走出盥洗室，发现萧韵还没出来，就到屏风后找他。

萧韵正面向床铺，整个人背对着她，听到她的动静，头都不回地说：“快一点。”

“是。”

雨璇低着头走到他面前，萧韵指了指右肩，让她将那里的扣子扣好。在等候他的时候，他自己已经把大部分盘扣解决掉了。这种衣袍为了体现做工精细，在许多地方都设计了别致又繁复的盘扣，其余部位还好，右肩的扣子就难对付了，一般人都擅长用右手，而他的左手并没有那么灵活。

雨璇偷偷地抬头看了看，心里马上叫苦。

要命啊，怎么这么多扣子？

不但多，位置还高，她那么矮，萧韵足足高出她二十公分呢，她帮他扣扣子，那还不得仰着脸？这露馅的下巴不就马上叫他看见了？！

……不行，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事儿！

雨璇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这样不至于把头抬得太高。她小声说了句“殿下得罪了”，就伸出手去扣扣子，边扣边警惕地用余光注意他。

萧韵没有看雨璇。他的目光随意地停留在空中某点，思绪已经飞到刚才齐夫人身上去了。

不经禀报就把人带过来，很好。齐子煊，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莫非他认为自己是功臣，可以为所欲为了？

下元节那天，明明没有派他去宏元殿营救，他自己硬是自告奋勇。去了之后，偏偏就让雨璇被劫走了，他是不是故意的？人不见之后，他嘴里说得好听，愿意将功折过、拼死也要找到雨璇，可他自己是不是也知道，就算不好好地找、就算始终找不到，这个时候也没人敢动齐家人……

所谓的兔死狗烹，其实并没有史书写的那么简单。很多时候，不是帝王猜忌，而是共同打天下的臣子过于居功自傲。

难道就任由他这么膨胀下去？齐震为了让妹妹早点回来，为了巩固妹妹的地位，恐怕什么都做得出来。雨璇再次被人掳走，会不会其实是齐震指使的？

想到这里悚然而惊，萧韵猛地转身想朝外走。

雨璇还在踮着脚尖给他扣扣子，被他这么一带，一下子倒在他身上，脸部结结实实地撞到他的胸膛。

“哎哟！”

雨璇被撞到了鼻子，只觉得鼻子一阵剧痛，很快就有热热的东西从鼻孔里冒了出来。

坏了，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她流鼻血了！

想到接下来可能的处理方式，雨璇觉得霉神恐怕早就降临到她头上了。

流鼻血，那是必须得把头仰起来哇，头仰起来，他会看见什么！

她马上用袖子捂住鼻子以下的部分，撒腿就往水房跑。她要赶快止血，免得萧韵来一句“你把头抬起来就不会流血了”，然后霸道地命令她马上照做。

“哎，你！”萧韵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钻进了水房，然后砰地把门关上。他跟过去，听见她在撩水拍打鼻子。

“连主管，你没事吧？”

雨璇忙提高声音道：“没事儿！奴婢的鼻子经常这么敏感，不过一点点血，一会儿就好了。您不必进来啦！”

萧韵便没再推门，暗想，自己对一个女下人也太关心了。他低头扫一眼右肩的扣子，还有几只没扣，索性用左手笨拙地扣上。扣完，水房的门依然紧闭，他不想再等，便走出卧房来到书桌前。

望了望那份涂抹过的计划书，他叹了口气。忙活半天，墨汁还是没准备好，倒弄出这样的麻烦。早知这样，还不如他自己磨墨呢。

认命地又取出一块端砚，滴上水，熟练地研墨，然后铺开一张空白宣纸，抽出一支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刷刷刷地抄写。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笔下的纸张上，边写边回忆边思索措辞，还对方才的讨论作了进一步休整。等到写完看看时漏，竟然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咦，卧房怎么还没人出来？连萍真的止住血了吗？

萧韵马上起身走进卧房，发现盥洗室的门还紧紧地闭着。

“连主管？”他推开了门。

并没有那人的身影。然而，敏锐的耳力已辨识出房内有呼吸声，是从屏风后传来的。

她在床前做什么？

萧韵飞快地走过去，看见了床上躺着的人。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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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韵哥哥，你想多了

床上的女子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她头发披散着，脸色唇色都苍白，一身华贵的白色袄裙将她衬得益发没有一丝鲜活气息，唯有一双眸子黑若点漆，幽幽地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韵哥哥。”女子冲萧韵笑了笑，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听娘说你今儿提前回来了，怎么也不去看我？你连个内侍也不让进，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是想会见什么重要的人物呢？”

萧韵见到她，脸上的神色顿时冷了下去。

“霏儿，”他淡淡开口，“你几时到的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刚才已环顾四周，没看见连萍的身影。连萍去哪里了？

“我怎么进来的？”女子掩口而笑，“韵哥哥你这间侧书房连着外面的会客厅，你忘了吗？我见门口有侍卫，就绕到会客厅那边，门一推就开了。”

萧韵的脸色更冷了。他留着那扇门不过是为了方便行走，可前次有欧阳煌的九姨娘误打误撞摸进来，现在又有齐霏偷偷潜入。这般的来去自如。他心里暗暗盘算，回头就让人把那扇暗门给封死。

想来，齐霏是趁他聚精会神写计划书的时候进来的。多日来他又找人又忙政务，竟然疲劳到这般浑然不觉？

齐霏一定是从齐夫人那里听说了连萍在这儿的那一幕，按捺不住地冲过来算账了。

女子觑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酸意十足地说：“别找了，人我已经让她回去了。我看她从水房出来，差点吓了一跳，还以为哪个丫头溜进三皇子书房沐浴来了，呵呵呵。”

冷笑完，她走到萧韵面前，轻抚着垂到胸前的青丝，略有些幽怨地望了望他，目光里的期待是不言而喻的。

萧韵并没有回应她。见她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朝后退了退，绕过屏风走向通往会客厅的暗门。

“韵哥哥，你要去找那个连萍吗？”他听见身后的女子满怀不甘地说，“她有什么好的……不过，你若是真的喜欢她，我可以帮你把她收进府里。”

萧韵已走到门口，听了这话立刻转过身来。

“收进府里，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铁青着脸说，“想必刚才的事，岳母和子煊都告诉你了。岳母说我对她有意，所以要你做出这副大度的样子来，好借着她来讨好我？还是借此来拿捏她？我已经有四名侧室了，并不需要再多上一名。”

女子委屈地道：“韵哥哥，你这是说哪里话，其实我真的……”

“或者是，你想让她生下我的孩子，你再去母留子，强行把孩子养在你的名下？”萧韵嘲讽地打断了她，“因为你明明知道，我是绝对不会碰你的。”

女子眼中开始闪烁泪花：“韵哥哥，你……你真的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我，我确实是看你一个人太孤单，对她又那么爱护，才想到让她过来照顾你……”

“我需要连萍替我管着铺子。”萧韵不带任何情绪地澄清，“而不是替我暖床。雨璇已经不在了，那些银钱经纪，也只有连萍了解得最多。现在出现了假钞，皇上都很光火，可我也只能找懂行的人商议。明白了吗？”

“这……”

“把这些话都告诉你母亲。如果你还是一意孤行，擅自强行把她抬进府里，然后像从前欺凌雨璇一样对待她，甚至拿她泄愤，”萧韵的声音低沉寒冷得几不可闻，“我便再不会念及从前的情分。”

“韵哥哥，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萧韵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快速地说道：“我不会在乎什么虚名。不管你说我朝三暮四、见异思迁，还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抑或是让你父兄在参与联合考绩的那些官员里散布什么言论——”

“我没有……”

“齐霏，”萧韵转身欲走，头也不回地说，“你记着。对于雨璇和她开的铺子，以及铺子里的人，你若胆敢有半点儿轻举妄动，你和萧律那段见不得人的事，首先就会广为流传，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解闷消愁的笑料。到时候，你这三皇子妃的身份，可就要成镜中花水中月了。”

他听见身后人的抽气声，明显是懂了他的意思，便冷冷一笑，闪身而出。

萧韵走的时候砰地把门带上了。女子在他出去后，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等确定他已彻底离开，马上冲过去将门闩牢。

做完这一切，她走回床前猛然坐下，好像被抽空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顿了下去。

这名白衣女子，正是雨璇。

想到这个铤而走险的法子，也实在是没招了。

当时，她的面具已破，在水房擦鼻血的时候更是骇然发现，面具的人中部位染了血，洗不掉了，稍微沾水抹一抹，那里也被揉破了。这下子，面具完全不能用了。

她急得在身上一通乱摸。真该死，早知道让昭睿做两个面具，留一个备用的随身带着多好。

衣袖里当然没有什么备用面具，但她摸到了一样东西，那是改变嗓音的药丸。确切地说，是解药。是药三分毒，她暂时又只能不停地扮成别人，昭睿特地嘱咐她，每晚睡前要吃上一丸，把毒性给解了。当然，药性没有了，她就还是原来的声音。

这小药丸她随身带着，因为她目前的处境，自己都不知道每天会在什么地方度过，带上了有备无患。

雨璇把那颗白色的药丸放在手里，忽然记起刚才给萧韵取干净衣服时，柜子里看到的那片雪白。

那里不知何时放了几套白色的女装，齐霏喜欢穿白色，这些衣服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百合已经告诉她了，齐霏为了增加和萧韵见面的机会，想出了各种办法，还总支使百合去听墨斋打探他的动向。她把自己的衣服放在这里，只怕也是给自己找个过来的借口。比如，她可以委委屈屈地说，丫头们不懂事，把我的衣服拿来了，我这就亲自取走，韵哥哥你别生气啊……

认为撒个娇买个萌就能挽回萧韵的心，这情商也是醉了。

雨璇心里冒出个大胆的主意。她和齐霏的音容笑貌一摸一样，曾利用过这点来成功逃出鸿雁山庄，现在为什么不能再利用一次呢？

齐夫人不甘心地走了，一定马上就去齐霏那里告状。百合说过齐霏今天恢复得不错，那么齐霏过来兴师问罪，这是能够想到的。她要扮一个醋意大发而又楚楚可怜地博取夫君好感的齐大小姐，把萧韵给激走！

她和齐霏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位大小姐怎么说话，也能揣测出齐霏与萧韵交流的方式。

和萧韵只隔着一扇门，但他做起事情来是非常投入的。雨璇的心砰砰乱跳着，她先是一口嚼碎了药丸，就着冷水咽下去，然后飞快地撕下残破的面具，对着铜镜把脸洗干净，又蹑手蹑脚地走出盥洗室，来到柜子前，取出一件白色锦袍套上，盖住了里面那件墨迹斑驳的衣服。

门外果然还没有动静。雨璇眼疾手快地装扮完毕，把发髻解开，一头长发垂在胸前，做出闻讯急急从卧房赶来，不及梳妆的样子。

此后，她便半躺在床上，把脸冲着墙，假装在休息。

药效发挥需要一些时间，萧韵不知什么时候写完，但她对那些修改之处是有数的，如果不被打断，他起码要花一个小时。

后面的一切果然很顺利。萧韵如“期”而至，那时她嗓音虽还有些沙哑，基本已是原来的声音了，还很好地诠释了齐霏的病娇气质。

幸亏萧韵真的像他告诉她的那样，对齐霏厌恶至极，根本不愿她靠近一点点。其实如果他离她近一些，就能嗅到她身上的墨汁味儿，她“哀怨”地走过去和他说话的时候，真是捏着一把汗呢。

齐霏那边，她丝毫不担心会穿帮。自诩大才女的齐霏可不是个笨脑子，又有过一次被她这么“狸猫换太子”的遭遇，如果事后听说自己出现在听墨斋，心里肯定明白是她季雨璇回来过。就是把齐霏打死，她也不会说出实情，只会含含糊糊地说那就是她本人！

好了，迫在眉睫的危险过去了。萧韵出去多半是寻找连萍，她得赶紧跑。

雨璇正要解开身上的衣服，忽然愣住了。那破损的面具还揣在怀里呢，她拿什么去扮回连萍？

想了想，把心一横，推开通往书房的门，大摇大摆地从听墨斋正门走了出去。经过门口，两名侍卫惊愕地看了看她，马上就躬身行礼。

“娘娘！”

雨璇傲慢地点头，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嗯”，然后端出高贵矜持的派头，慢吞吞地继续前行。

天色已近黄昏，差不多是晚饭时分，府里主子下人们都去吃饭了，没碰见什么人。雨璇沿着熟悉的石子小径一步步走着，等到听墨斋的轮廓彻底隐没在假山树影之后，这才提起裙子，飞快地朝静怡阁跑去。

她这个样子出门，必定惹人怀疑，迟早要穿帮。阿柱说过萧韵撤了静怡阁的暗卫，她要过去躲一躲。

一路跑一路思索，静怡阁除了阿柱、小红、小橘、小翠，还有些洒扫的下人，她现在是要去找阿柱，那么小红她们，要不要告诉一下呢？

知道的人太多了并不好，可是，要想实现她的目的，在府里必须有一个丫头做内应。小红虽然机警，到底还得靠着萧韵的庇护，对立面太多。要是能在齐霏身边有个自己人就好了。

经过一片假山，雨璇忽然听见有说话声，急忙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

那是两个丫头在说话，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她认识，是紫燕。

齐霏回来后让她圆谎，她扮了一阵子的紫燕，紫燕就被齐霏打发回了渭南老家。后来她离开鸿雁山庄，紫燕才被叫回来，与小莺一起，依然做齐霏的大丫头。

听上去，说话的另一个也是齐霏的丫头，紫燕叫她画眉。

画眉正在劝着紫燕：“紫燕姐姐，你别叹气了，如果你不想嫁那人，不如去求求娘娘。你贴身服侍娘娘那么久了，娘娘对身边的人不是一向很看重吗。我听说，娘娘刚嫁给殿下的时候，殿下的侍女欺负娘娘的丫头，娘娘还跟殿下大闹了一场呢！”

画眉说的是雨璇为了小红被百合欺负，和萧韵生气的事。当时小红不小心弄坏了一本萧韵的书，被百合揪住头发往墙上撞了好多下，雨璇别提有多震怒了。她火冒三丈，和萧韵大吵一架之后，带着小红她们就回了齐家。

紫燕苦笑道：“画眉，你来的日子浅，不知道那小丫头现在已不在娘娘身边了。娘娘把她赶回了齐府。”

她跟着齐霏到了三皇子府，发现小红阿柱都在静怡阁，而殿下还严令所有人不得去静怡阁打搅里面的人。这叫她心里很是纳闷。不过，问谁谁都说不知道，也就不再去猜测了。主子的事儿，有教养的下人还是少点好奇心比较好。

画眉诧异地问：“哎？这是怎么说？之前不是护得像自己左右手，后来倒不要她了？她做错了什么吗？”

“我也不大清楚，总归是她惹娘娘不高兴了。”紫燕不想把自己主子忽然变回从前性情的事情说给新来的丫头听，“咱们都是奴婢，命运如何，那还不是看主子心情。主子心情好，替咱们着想，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万一主子哪天恼了咱们，咱们就从高楼上摔到地上，也可能摔到十八层地狱里。”

画眉被紫燕形象的比喻说得伤感不已：“紫燕姐姐，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咱们好可怜。哎，真是前途惨淡渺茫。要有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不要做下人。”

“傻丫头！做牛做马，给人鞭打着，干重活儿累活儿，那不是更悲惨。”紫燕说着叹了口气，“其实下人也一样。”

“紫燕姐姐，你别这么伤心。我觉得啊，你还是该去求娘娘。你多说些好话儿，你是娘娘身边最得脸的，娘娘的心里，你和那个被她撵走的丫头肯定不一样的。”

“你以为我没有去求吗？”紫燕的声音很黯淡，“我跪了半天，恳求的话说得嗓子都哑了，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可是，娘娘不为所动。”

她的主子从小就是个蛮横强势大小姐，说一不二，主意定下来，那是谁都更改不了的。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哪里有这个本事！

画眉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问：“紫燕姐姐，娘娘要你嫁的那人，是谁呀？”

紫燕犹豫了半天，这才没精打采地说：“罢了，反正你们总要知道的。我连小莺也没告诉，你一定不能提前透露出去啊！”

“放心啦，你出嫁之前我谁也不说！”

紫燕轻轻叹息，凑到画眉耳边说了几句话。

“哎？”画眉诧异，“那不是一位大老爷么？他要收你做妾？他几时见到的你？”

紫燕抽泣起来，边哭边说，是某一天这人跟着一些老爷一起来拜访殿下，可巧娘娘让她去书房，那人看见了她，也不知怎么的，竟一眼相中了。

“这位大老爷好个木瓜脑袋！”画眉忿忿地说，“这里可是三皇子府，你是娘娘的丫头，也就算是殿下的人，他怎么能打你的主意呢？他要是明媒正娶还差不多，偏偏还是个妾，他哪来的胆子和面子，跟殿下张这个嘴！”

紫燕掏出手帕擤鼻涕。“他还算明白，没有跟殿下说。可是，他直接找了老爷。”

“老爷？”画眉想了想道，“你是说，娘娘的父亲齐大人？”她是齐霏后来买的丫头，对齐家并不了解。

“是啊，”紫燕呜咽，“老爷告诉了夫人，夫人一口答应下来，说给娘娘听，娘娘也同意！”

“这……”

“我苦苦哀求，娘娘却说，她这都是为我好。我想，这总归是老爷或者夫人觉得抹不开情面，又或者，是想要，怎么说呢，想要拉拢那个人？老爷现在已经是丞相了，可是到底也没做多久，能拉拢人就拉拢人，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吧。娘娘还说什么，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要我多替齐家着想。呜呜呜……”

画眉见紫燕哭得越来越伤心，连忙用手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可这种安慰又哪里能起什么作用？雨璇躲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这个齐霏，处处摆出三皇子妃的架子，关键时刻，倒端不住了。

按说，身边的一等大丫头让夫君的下属看上了想收房，对于主母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她不是自持高贵吗，三皇子妃的贴身丫头，嫁出去不过是给人当妾，她就不嫌丢脸。

无视紫燕的哀求，把紫燕推出去，这种做法真是让忠仆齿冷。

雨璇对紫燕还是很有好感的。紫燕温柔敦厚、善解人意，她扮作齐霏的时候，紫燕服侍她尤其尽心，不止一次地表示，特别喜欢姑娘现在的性子，还天真地说，她要一直这样就好了。

紫燕不像小莺，她被齐霏哄回了渭南，雨璇和齐霏共同住在鸿雁山庄那会儿，她根本没有伤害雨璇的机会。

雨璇心底闪过一道光。这个丫头，能为她所用吗？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要不是今天撞见紫燕哭诉，她都忘记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有了这一层，紫燕哭成这样就更能理解了。

可巧就在这时，有一个婆子走了过来，两个丫头连忙分开。紫燕蹲下，装着去拂脚上的灰尘，画眉便笑嘻嘻地跟婆子打招呼。

“贝嫂，怎么你也不去用饭，不会是来寻我的吧。”

被唤作贝嫂的婆子拍手：“可不就是来寻你的。画眉姑娘，你快回去，娘娘找你呢，倒害得我刚盛了饭，一口也没吃，放下筷子就出来到处找你。”

画眉有点惊讶，她看了看紫燕，马上说这就回去。

贝嫂也不和紫燕多说话，大约也是看出紫燕刚才在哭。这种精明的下人，心里是很明白的。她只冲紫燕笑着摆手，就和画眉一起走了。

紫燕呆呆地看着两人走远。她走到石子小路边，轻轻抚摸着路边载的梅树。许多梅花还没等到开就枯萎了，都是前些日子刻意催熟的恶果。她用指尖碰了捧那枯黄的小花苞，小花苞像粉末一样从枝头飘落，掉在覆盖着残雪的泥地里。

紫燕蹲下去，想要把那些花苞捡回来。她觉得自己就像这些枯萎的梅花一样，已经等不到那美丽而短暂的花期了。

“紫燕。”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唤，一转头，就看见了身穿白色锦袄的女子。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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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找到她了

紫燕下意识地要跪，雨璇快步走上前，把她给架住。

紫燕看着雨璇，满脸都是疑惑。

刚才贝嫂不是说娘娘有事找画眉吗？难道她等急了，索性自己出来找？这可不像娘娘。

紫燕看了看雨璇高高竖起的领口。娘娘脖颈受伤，现在才刚好一点儿，从她的卧房走到这边，有这么快？贝嫂和画眉可刚刚走远呢。

“娘娘是来找画眉的？真是不巧，她刚刚朝绮云阁走了，不过没走远，要不要奴婢去给您把她叫回来？”

“不必了。我来不是找她的。”雨璇微微笑道，“紫燕，你方才和画眉说的，我都听见了。”

“……”

紫燕马上羞得面红耳赤，待要解释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想，索性含泪道：“娘娘，奴婢拼死也还是要再求您一次。求您开恩，别把我嫁给那人，奴婢一辈子都记着您的大恩大德，来世当牛当马报答您……”

“这么不想嫁人？”雨璇慢慢地走到她方才躲避的假山角落，将紫燕引了过来。

紫燕见她话头松动，急忙拼命摇头：“奴婢愿意一辈子不嫁人，只守着娘娘！哪怕、哪怕不在屋里伺候，哪怕让我去涮马桶、倒夜香，让我一辈子都做这样的活儿，每月不发一文钱，我也是愿意的！”

雨璇心里暗暗地叹息。紫燕不过十六岁，正是最为灿烂、最为鲜艳娇媚的年纪。眉清目秀，肌肤白皙，身段玲珑，加上性子温顺，做事麻利，思虑周全，是个多么出色的女孩啊。

这么好的女孩儿，竟然甘于做一个粗使丫头，仅仅为了……

“你不想做妾是吧？”雨璇还想再试探试探，“那我跟殿下提一提，让他跟那人说，叫你当他的平妻，你看这样可好？”

平妻的待遇和正房一样，当然，没有正妻的名头响亮。但是，总归不是妾那样的下人了。将来生的儿子也享受嫡子的待遇。

紫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奴婢是真心的！奴婢真的不想嫁人，奴婢心甘情愿一辈子都陪在娘娘身边。”

“真这么不想嫁人？”

“真的不想。”紫燕说着就要起誓，“奴婢若有半句假话，叫奴婢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停！”雨璇笑道，“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当心真的应了。你才十六啊，不嫁那位老爷，别人难道你就不考虑考虑？”

紫燕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但转瞬即逝。她摇摇头，神色凄楚地说：“奴婢……已心如死灰，没有嫁人的打算了。”

雨璇靠近了紫燕，在她耳边悄声说：“要是文宇骏求娶，你也不嫁吗？”

“……”

紫燕惊得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她愣愣地看了雨璇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开口：“娘娘，您、您都想起来了……”

她指的是齐霏表示自己“忘记”的那段时光。也就是雨璇在齐霏和萧律私奔后来到齐家，一直到齐霏返回齐家这段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文宇骏，那是她唯一偷偷喜欢过，却无缘在一起的人。她这段隐秘的心事，只有当时作为她主子的雨璇知道。她谁也没告诉，还是雨璇后知后觉地发现的。

当时，文宇骏为了科考，在京城停留了很多年，差点穷得没饭吃的时候，雨璇开的银钱铺子给他提供了一份职务。文宇骏住在铺子里，和其余三名穷举人一样，对雨璇心怀感激，踏踏实实地做事。

文宇骏二十七八了，在四名举人之中年纪最长，也最为温和儒雅、体贴细致。他做事最为认真负责，学起金融知识要略慢些，因而经常跑去找雨璇细细地请教。

很多时候，紫燕就在一旁做活儿，她对这名不耻下问、勤恳踏实的文公子印象很好。

文宇骏是一位秉守礼节的君子，与雨璇的丫头们打交道时，一丝一毫的孟浪轻慢都没有。他对她们都非常尊敬，从不因为她们是下人而摆出士大夫的架子对她们呼来喝去的，这一点尤其让紫燕欣赏。

从注意到欣赏，到越来越多的好感。一来二去的，紫燕渐渐地爱上了文宇骏。她从未尝过爱情的滋味，可是每次见到他时，就开始脸红心跳，做错事、说错话，对此，她无能为力。

雨璇终于发现了这一点，便私下里向紫燕求证，紫燕这才明白，原来她对他已经芳心暗许了。

“性情相同的人，很容易彼此吸引。”雨璇笑眯眯地解释，“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呢？至少是欣赏你的，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和一般人不一样。”

紫燕的脸羞成了一块红布，她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姑娘说什么呢，奴婢哪敢对文公子有非分之想。奴婢只是个下人，文公子可是一名堂堂举人大老爷，说不定哪天殿试之后就金榜题名了，奴婢怎配得上。”

雨璇笑着摇头。她的心里当然没有这些门第概念。她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转头就去打听了文宇骏的家庭情况。如果可能的话，能促进一桩幸福的婚姻，这不是很美好的事吗。

可惜她后来打听到文宇骏已经在老家娶了妻子，这份心思只得作罢。文宇骏对紫燕的欣赏并非有假，但他是位真正的君子，是个顾家的男人，他绝对不敢有什么别的念头。

雨璇把这个消息告诉紫燕后，紫燕也只是偷偷哭了一场。哭完，依旧还是那个温柔敦厚、和蔼可亲的紫燕。但是，在那以后，她尽量避免和文宇骏单独在一起，有时跟着雨璇，遇见了文宇骏，也尽量压抑着不再把目光投向他了。

在雨璇看来，紫燕这份无望的爱情，只发了两片芽，连成长的机会都没有，就夭折了。

尤其是在雨璇嫁给萧韵之后，文宇骏的老家捎来喜讯，他的妻子有身孕了。紫燕知道了，更是黯然神伤，把这份感情更加深地埋在了心底。

天空刮起了北风，雨璇把紫燕朝山石后拉了拉。

“……后来的事，你并没有机会知道了，”雨璇轻声道，“文家太穷了，他的妻子多年操劳，身体本就不好。怀孕之后，更加孱弱，却还是抢着帮家里干活儿，谁知有一天，她收拾院子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把孩子给摔没了，而她自己，因为悲痛过度，流血太多，终于灯尽油枯，撒手人寰！”

“……”紫燕没有说话，却开始抹泪。

她是替文宇骏伤心的。雨璇告诉她，文宇骏家的老人盼这个孩子盼了很久，结果好容易等到文宇骏生活有了起色，再过些日子，等他攒够了钱，就在京城置办宅子，把妻子接过来享福。谁知，这样普通得再普通的梦想都不能满足。

文宇骏在妻子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娶妻，甚至也没有了继续科考的激情。秦家倒台之后，皇帝罢免了顺天府原先那批秦家党羽，将他调入顺天府任职，还允诺若做得好，会有更多提拔的机会。

“据说即使这样他都没有再娶，”雨璇絮絮叨叨地说，“我曾听昭睿哥提过一次，有好些人想把女儿嫁给他，都被他婉拒了呢！”

紫燕垂头不语。

“紫燕，你说，如果把你许配给他，他会不会改口呢？”雨璇凑过去看紫燕的脸，“我觉得还是有几分可能的。毕竟，他对你和对旁人不一样。”

紫燕绞着手中皱成一团的手帕：“奴婢觉得不可能……”

雨璇正色道：“你心里还有他吗？紫燕，我要你认真回答。”

紫燕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嗫嚅道：“要、要是文公子，就是做妾……奴婢也认了。”

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好歹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雨璇松了口气。这就有门儿。

“傻丫头。你是三皇子妃的一等丫头，当然不会让你做妾了。嗯，我想法子跟他去说，先探探他的口风，横竖要两相情悦，才会把你嫁出去的。只是，这事儿你千万不能告诉咱俩之外的任何人。”

紫燕不解地看着雨璇。娘娘何必要这么做呢？她完全可以拒绝了那个打算要了她做小老婆的大老爷。

正在想着，远远地又有人走动，她听见对方喊着：“紫燕！是不是你啊，娘娘找你呢！”

这是小莺的声音，紫燕急忙想要回答“我就和娘娘在一起”，雨璇一把拉住了她，并冲着她猛摇头。

“娘娘？”

雨璇伏在紫燕耳边说：“你们那位娘娘，恐怕会坚持要你嫁给那人当妾。你不必惊慌，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

“……”紫燕没有明白过来，只傻乎乎地张大了嘴巴。

“放心，我绝不会害你。事到如今，你该多动脑子想一想，你们娘娘和我的区别。再想一想，到底哪个值得你效忠。”雨璇见小莺走近了，迅速说了这几句，“实在还有不明白的，就想法子找阿柱问问。不过，千万别让任何人发现了！”

说完，她用力一推，把紫燕推到了石子小径的中央。

“紫燕！”小莺已走了过来，“原来你在这里，倒叫我好找。娘娘要绣一座屏风，喊你去帮着分线呢，左等你也不来，右等你也不来，娘娘都发脾气了！”

紫燕被动地任由小莺拉着走。“小莺，你说娘娘……现在卧房呢？”

“当然啦！你问的这是什么话，不在卧房，难道在这里？方才我出来的时候，娘娘还摔了个杯子呢！唉，殿下不搭理她，她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

紫燕似乎明白了点，她下意识回头，望向雨璇躲藏的那堆假山石。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

“快点吧！”

“哎。”

……

雨璇来到了连萍暂住的那所民宅。

和紫燕分手后她就去了静怡阁，没多久就和阿柱碰面了。这个在边境深山与狼群一起长大的男孩儿有着奇特的敏锐嗅觉，不论她扮成谁他都能认出来。

雨璇把自己的现状和打算告诉了阿柱，要他暂时瞒着小红等人。随后，阿柱找了身男装给她换上，悄悄地把她从偏门送走。

雨璇没有回借贷社，直接去了连萍的居所，让连萍代替她回铺子。她的面具坏了，要做好还得花点时间，只好先和连萍换回身份。

假钞的事连萍都知道，不过是重新做回她本人而已，没有任何难度。雨璇还叮嘱一番，如果见到萧韵该如何解释这段时间内去了哪里。不过后来连萍传回的消息是，三殿下并没有在铺子里等她。

这所小宅子是玉香找的，周围都是一些较为清贫的人家，雇了个附近的婆子干活儿，晚上就回去了，小宅子里只有雨璇一人。

虽然居住条件很简单，但是连萍把这里收拾得十分舒适。卧房纤尘不染，干净的被褥被细心地掸过晒过，散发着清香。窗子封得严严实实，炭盆的火燃得旺旺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温暖。夜已深，附近再无喧嚣，一片宁静。

雨璇缩进了被子里。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她觉得十分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得十分香甜，并未察觉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坐下，颤抖着把手抚上她的脸庞。

萧韵借着炭盆即将熄灭的微弱火光，细细地描摹雨璇的双眉、鼻尖、脸颊，最后，他俯下去，轻轻地在她柔软的双唇印下一个吻。

雨璇，你是不是在寻找什么？为什么要避着我？

原来你平安……

这就好。

雨璇急中生智的计划非常完美，几乎彻底骗过了他，但还是被他识破了。

原因很简单，他当时急匆匆地奔出听墨斋，半路上就遇见了齐霏。

齐霏见了他，马上楚楚可怜地质问书房里的事。

“……听娘说你把铺子里做事的丫头带来服侍你了。韵哥哥，我知道你厌恶我私逃过。可是，你好歹听我一句劝。我记得那丫头是从前靖国公府出来的，你留着她们在铺子里也就罢了，可你不能亲近她们呀，传出去，对你将来册封太子有很大的隐患……”

萧韵盯着齐霏那苍白的脸。他其实并没有仔细听她在说什么。

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已经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齐霏。时间这样短，侧书房那个“齐霏”就是飞也来不及从听墨斋赶到这里。

那么刚才侧书房里，那个用齐霏的腔调和他说话、激得他暴走的女子，肯定是雨璇！

既然这样，连萍，也是她扮的……

结合下午发生的一切，萧韵马上就想通了。

他先是激动得不能自持，差点就要拔腿冲回去一把抓住她，不管不顾地将她禁锢在身边，哪里都不许她去！

他为了找她心力交瘁、日夜痛苦，谁知她就在他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万分，就是不过来安慰他！

可他还是硬生生地压抑了所有的冲动。

昭睿和他打架之后说的那些嘲讽之语还回旋在耳边。忠言逆耳，这些话是有道理的。雨璇的苦衷他明白，在三皇子府居住的那一个多月，她虽然日夜陪伴他，但心里并不快乐。只要他不改变现状，雨璇永远不会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而她面临的危险也永远都不会消除。

他了解雨璇，现在她乔装改扮，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他不能揭穿她。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识破了她。

萧韵随口敷衍了齐霏几句将她打发走，就召来十一，让他布置人手，偷偷盯着府里所有的门。这么短的时间，雨璇不可能迅速地溜走，他要掌握她的去向。

他很快就找到了她，悄悄跟随她来到了这所清冷的小宅院。

炭盆彻底熄灭了。月光透过窗纸渗入，雨璇沉睡的脸庞渐渐从黑暗中显现，萧韵痴痴地看着她，始终不曾别开过目光。

她寻找什么，他会顺着她，配合她。他要偷偷地帮助她，照顾她，就像他刚遇见她时那样。

他要做的事也还没做完，而现在，为了她，他要加快速度了。

萧韵恋恋不舍地看了雨璇半天，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殿下。”他走到院子里，十一马上从角落里闪出。

“没什么事吧？”他一跃而出，十一紧跟其后。

“一切平安。”

“今夜你守在这里。明日我会调阿四过来替换你。”

“是。”

“此事只有你二人知道。”

“明白！”

萧韵走后，清冷的小院再次悄无声息，院外守候的十一也隐没在黑暗中，便是淡淡的月光也不能照到他的踪迹。

窄巷，矮房，崎岖不平的石板路，一切都沉睡在黑沉沉的夜里。

很久之后，巷口的一棵大杨树下才闪出一道人影。

齐震呼出一口气，在寒夜中形成一道短暂的白雾。白雾消失，他搓了搓因为站立过久而冰冷的双手，面色阴沉地望了望十一隐匿的角落，转身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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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齐霏来找茬

四五天后，玉香来到了雨璇暂住的小院子。

“姑娘，对不住，来得稍微晚了点。殿下忙着筹备和禹筠筠的婚礼，没能及时去找那位制面具的江湖人。您在这里怎样？院子小了点，附近也很吵闹吧……”

雨璇摆手：“我过得很好啊！晚上也不怎么吵闹。”

古代没什么娱乐，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早早地熄灯睡觉，相比现代那些嗨到八九点不回家的广场舞大爷大妈来，那真是相当乖巧。

实际上，在这里的日子除了单调点，几乎可以说是悠闲自在的。周围的邻居都是淳朴百姓，人间烟火气息更为浓厚。她闲来没事也会出去晃悠，除了没人陪，寂寥了点，但心情是愉悦的。

她只奇怪一件事，那就是她以本来面目出现，一望便是个单薄俏丽女子，居然没有什么地痞流氓来找她麻烦……

“对了玉香，昭睿哥几时迎娶啊？”

“没多久了。日子定在腊月初二。”玉香说着，仿佛想起什么，忙从怀里取出一张红色的请帖，“殿下说了，您到时若有兴趣，可以一起去观礼。”

“啧，他这是盯上我的红包了，真是小心眼。”雨璇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精致的烫金喜帖，“昭睿哥难不成真的要跟禹筠筠洞房花烛？”

玉香掩口而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殿下做事自有主张。”

雨璇想着昭睿穿上大红喜服的样子，不觉笑了起来。哎，可惜他扮成了欧阳煌。昭睿长得那么俊雅秀美，新郎官打扮一定很惊艳。

玉香好奇地问：“姑娘，您去吗？”

“嘿嘿……去，干嘛不去。”

有了面具，当天雨璇就和连萍交换了回来。

连萍告诉她这几天铺子的情况，还告诉她，萧韵已按照他们修改的计划书，去悄悄追查制造假钞的人了。

“姑娘，三殿下似乎有了点眉目。”

“哦？这么快？”

“是的，但殿下说，只是大致的想法，还需要收集证据。”

雨璇沉思。收集证据，说得简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知道萧韵怀疑的人是谁，有没有危险。

话说回来，短短数日就能锁定目标，到底是那个制假的家伙太粗心，还是后台太硬，所以猖獗得不担心暴露？

“姑娘，您可以亲自去问问他呀。”连萍笑道，“殿下要求我每隔一日去三皇子府，单独向他禀报，甚至都不用通过金管家。”

单独禀报？雨璇心里一动，马上拍手：“恭喜恭喜，你这是晋升到掌柜的待遇了，啧啧，要变成女金领啦！”

“女金领是什么？”

“呃，就是、就是女性头目的意思。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让你全面负责铺子了。掌柜的月银很多哦，你可以自己在京城买宅子了！”

“嘻嘻……”连萍嬉笑了声，这一点三皇子已经和她说过了。真是一位有亲和力的殿下。她自打被楼安皇室定为贡女的那天起，就没想过来大益之后能活多久，现在居然还能有今天，真是不敢相信。

雨璇想起上次去听墨斋那一波三折的经历，连忙问道：“阿萍，你、你每次去见他，都平安无事吧？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啊！”连萍直摇头，“每次禀报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铺子就那点事儿，说完了我就走，徐公公一直把我送上马车才回府，挺好的人。”

雨璇这才放心。看来萧韵加强了戒备，齐夫人或者齐霏是不大可能再作怪了。

和连萍分手的时候，雨璇看着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问那句话。

——三殿下他，还好吗？

坐在连萍的小书房里，雨璇对着账本，不期然间，又想起上次见到的萧韵的脸来。苍白，憔悴，神情焦虑，被齐夫人击打一掌，竟差点站立不住……

他一定还在担心她的安危，而她却安之若素地躲在他的身旁，不言不语……

这些日子里，京城不再像她刚被“劫持”时那样满城巡兵了，大约是该抓的实在是抓得差不多了。

那么，他是不是更加焦急了？

想到这里，雨璇觉得心脏都揪紧了，她走到窗口望着楼下，非常想马上就飞奔去三皇子府，看看现在萧韵什么样子。

还是喧嚣的丹凤大街，车来车往，热闹繁华。有几辆马车停在了借贷社楼下，车上下来好些人。

雨璇一眼认出了马车上悬挂的标记。这些都是三皇子府的马车！

首先下来的是些仆人，下车后就跑到中间那辆最大最豪华的马车跟前。车帘被掀起，接二连三地跳下来三个丫头打扮的女子。

雨璇一看那三个丫头就惊讶了。这是紫燕、小莺和百合。

嗯？如果她们来了，那么……

雨璇继续看向那辆豪华马车。她预料得没错，三个丫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身华服的齐霏下了马车。

……

“听说殿下要提你做掌柜？”贵宾室内，齐霏傲慢地拨弄着茶碗中的茶叶，“不管怎样，这铺子也是本宫的陪嫁产业，是以，殿下嘱咐本宫经常过来看一看。本宫今日刚巧有空，就来了。顺便也看看你这位……他青眼有加的人，是不是真那么能干。”

雨璇微笑道：“娘娘说得是。”

齐霏就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一头，是上座；远远的另一头，坐着雨璇，两人之间相隔这么远，有点滑稽。

雨璇是刻意这么坐的。她心里很清楚，齐霏摆出这种董事长突袭视察的阵仗，肯定是来找碴的。齐霏记恨连萍，今天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

齐霏身后侍立着紫燕、小莺，至于百合，则是被齐霏支使到雨璇身边站着了。齐霏说，这是要百合“多学着点儿，以后还会让你常来”。

百合脸上有几分不情愿，齐霏看了她一眼，百合只得胆怯地说了声“是”。雨璇听到她被这么安排却很高兴。正想接近百合呢，这下刚刚好。只是，百合到底为什么这样惧怕齐霏？

雨璇朝紫燕看了看，见对方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她心里一松，看来阿柱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紫燕了。紫燕应该知道她现在是她本人，而不是连萍。

她已拜托昭睿去和文宇骏打了招呼，并调查那个想要收紫燕做妾的官员底细了。齐霏对紫燕如此冷酷无情，紫燕不会像从前那样衷心了吧？

但愿今天的对抗，紫燕能帮点忙。

齐霏慢条斯理地喝完茶，这才开口：“连主管，你先把铺子情况说一说。”

“是。”雨璇流利地开讲，她本来就熟悉，又刚和连萍“交接”完，说起生意经根本不在话下。

齐霏却没仔细听，也不耐烦听，反正她又不懂。她搞突袭，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个韵哥哥千百倍护着的连萍到底有什么本事？

连萍本是楼安贡女，与连羽等人一起被分给老靖国公时，在靖国公府里做歌姬。齐霏有次跟着齐夫人去秦府赴宴，秦剑为了讨好佳人，让连萍她们献过歌舞。秦家男主子都很变态，她们几人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这段地狱般的日子犹如梦魇，以至于她们见到秦家人就崩溃。

齐霏对连萍是有印象的，曾经她引着秦剑来借贷社，连萍和连羽被吓得躲进雨璇办公室，齐霏看见她们，还失口说出在秦家见过她们的事，当时差点惹下大麻烦。

现在，她看着连萍变得这样容光焕发，从头到脚，处处彰显出女强人的精明，衬着那张白皙秀美的小脸，尤其魅力十足。而连萍的笑容不卑不亢，说起话来应对自如，让齐霏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连主管，”齐霏突兀地打断了雨璇，“本宫若没记错的话，连主管来到京城借贷社之前，曾在靖国公府……做事？”

楼安盛产美女，连萍貌美异常，在秦剑那些歌姬中非常出挑，秦剑命连萍、连叶献歌献舞的时候，曾得意地把她们的来历说给齐霏听，还包括连羽是连萍妹妹的事。

“娘娘好记性。”雨璇的笑容冷了下去，“那些事过去很久了，靖国公府也不存在了，娘娘还记得这么深。”

她是在提醒齐霏，不要忘了秦家已经倒台，现在提自己和秦家有过密切来往，对三皇子府没任何好处。

齐霏觉得有点恼火，不依不饶地说：“也没过去多久，本宫当然记得。你说的对，本宫奇怪呢，你曾在秦家当差，是如何来的这里？”

雨璇暗暗握紧了拳头。齐霏这是想要揭伤疤？幸亏她不是连萍，如果她是，现在已经开始浑身发抖了。

年纪那么小的女孩子，让秦剑和他的父亲靖国公世子同时玩弄、糟蹋，最后只剩一口气，看着也活不了了，被冷酷地丢在秦家荒园那片埋尸地里等死。如果不是昭睿，四个小女孩恐怕就这么化作腐烂的泥土了。

齐霏，是明明知道她们害怕提起这段不堪回首的梦魇，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雨璇掐了下手心。她要抖擞起精神来，好好地刺一刺齐霏！

“啊？您问奴婢如何来的？”雨璇做出非常吃惊的样子，“娘娘不记得了吗？不是娘娘将奴婢招进来的吗？当时娘娘还亲自教我们那么多东西，娘娘都忘记了吗？”

“呃……”

齐霏语塞。她确实“不记得”，她哪儿知道是季雨璇那个贱人手把手教这些同样卑贱的楼安贡女？季雨璇打着她的旗号做这个做那个，还骗取了父母的爱，骗取了韵哥哥的心，她想想就恨啊！现在季雨璇消失了，她调教过的贱人们依然存在！而她还不能说破那个季雨璇不是她本人！真是气闷！

“也是，本宫确实、确实忘了，呵呵。”齐霏讪笑几声，话锋一转，“本宫只记得你从前能歌善舞的事儿了，那次在靖国公……在秦府，本宫对你和你妹妹她们的歌喉和舞姿尤觉惊艳，叹为观止呢！”

雨璇冷冷一笑：“娘娘过奖。娘娘才艺名冠京城，哪个能与娘娘相比。”

虽然把皮球踢了回来，但她有预感，齐霏接下来恐怕要借题发挥了。

果然齐霏眼珠子转了几转，拍手笑道：“本宫在府里呆得甚是乏味，连主管既然这么多才多艺，何不献歌一曲，让本宫解解闷？”

“……”

雨璇愤怒了。

献歌？那不就是还把她当作歌姬吗？这般做作不就是想要羞辱她，提醒她，你那段见不得人的过去，虽然是过去，可永远不能抹煞！想忘记吗？本宫时刻牢记着，随时提醒你！

真是恶毒。她不是连萍，她都想替连萍尖叫了。揭穿人家不愿提起的伤疤，还朝上面撒盐！

“怎么，不愿意吗？”齐霏残忍地笑着，“连总管，你别忘了，京城借贷社可是殿下的产业，据本宫所知，殿下马上就要给你涨月银了，好像每月一百两呢！便是本宫的父亲，月俸也没这么高！”

雨璇吞了吞口水。齐霏搬出萧韵来压她，就是告诉她，要知恩图报！怎么，你应该对提拔你的三皇子殿下忠心耿耿吧，为了他，你也得献个丑！

“娘娘，请恕奴婢无礼，”雨璇沉着脸说，“这里是借贷社的贵宾室，是服务铺子客人的地方，不是从前的靖国公府，殿下从未说过这里可以载歌载舞。”

齐霏也被激怒了。“好啊，你们听听！”她对紫燕和小莺说，“这位连主管如此桀骜不驯，对本宫的请求，不但一而再再而三地不予理睬，还竟然出言顶撞本宫！”

紫燕没有说话，小莺也一脸的尴尬，她从前跟着雨璇在这里忙碌过，跟连萍这些女孩子也说过笑过，现在齐霏要她帮着呵斥连萍，她自己也觉得不忍心。

雨璇见状暗暗冷笑。齐霏，你如此作为，早晚要众叛亲离！

她做出委屈的样子回应道：“娘娘明鉴，奴婢岂敢顶撞您。您不记得了吗，这些规矩都是您自己定下来的呀！铺子成立之初，是有章程的，您说过不依规矩不成方圆！奴婢这就拿来给您过目。”

说着，也不管齐霏首肯不首肯，径自起身跑到办公室，把借贷社章程取了过来。这其实是一份工作纪律守则，其中就有一条，不得在借贷社大声喧哗、嬉笑打闹、酗酒赌博、肆意取乐，不得行任何无状无序之事，干扰其余人正常办理手中事务，乃至影响铺子正常运作。

“……违反此条者，罚银一百两。娘娘您看，这里写得很清楚。”雨璇把章程翻给齐霏看，“娘娘，奴婢可是完全按照您的要求行事呀！”

“……”

齐霏再次张口结舌。她气得差点习惯性地摔茶杯，没想到这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连萍，能这么有理有据地把她给顶回去。

可她哪里甘心？想想又有了新主意：“呵呵，你提醒得好，本宫确实忘了还有这么个本子。那这里不合适，不如去一家茶楼，包个雅间，专门给你表演用！连主管，这下你该满意了吧？横竖这里就是丹凤大街，酒肆茶楼随处可见，是不是啊，哈哈哈……”

雨璇沉着地回答：“娘娘，请恕奴婢不能答应您。”

“怎么？这个也不行？”齐霏一拍桌子，“大胆！”

“娘娘息怒，”雨璇不紧不慢地分辩，“奴婢是铺子里的雇员，所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奴婢领着铺子发的月银，自然要在铺子里做事。现在是铺子的营业时间，奴婢作为主管，如何能够擅自跑去茶楼唱歌跳舞吃喝玩乐，万一铺子里出事了，大家急着寻主管却寻不到，惹怒了客人，该如何是好？娘娘别忘记了，去年铺子遭遇过一次挤兑危机，就是因为一起小小的纠纷引起的。当时您急得都吐血了，奴婢记得清清楚楚。娘娘，这可是血的教训啊！”

哼，齐霏，你自恃多才多艺，不过，和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两年的人斗嘴皮子，不好意思，你还真得靠边站。

齐霏拍桌子拍得手疼，可是还没完全发作，被雨璇这一番话又给堵得哑口无言。

这个牙尖嘴利的贱人，开口闭口“奴婢还记得”、“娘娘您忘了”，动不动就拿季雨璇在时的事儿来堵她，句句在理，叫她没法反驳！真是越看越讨厌，真想把她那张嘴拿破布塞住。

反了她了，她就不信没法子治住这贱人。她堂堂大益三皇子妃，怎么也不能叫自己铺子里的女伙计给整得灰头土脸。

“呵呵呵，”齐霏尖锐地笑了起来，“真是巧舌如簧。不过连总管，本宫得提醒你，你说得再多再妙，也是一个区区下人，在本宫面前，你就是那地上的泥，本宫想踩你就踩你，想踩多久久踩多久。”

说着，也不管雨璇又惊又怒的表情，直着嗓子高喊：“来人！”

马上从门口闪进几个大汉，他们是三皇子府的侍卫，专程护送齐霏来铺子。

齐霏冷冷地对为首的那个说：“铺子里有人冒犯了本宫，把她抓起来关到府里，听候发落！”

“是！”那侍卫长行礼，“敢问娘娘，要抓的是哪一个？”说着就看了看雨璇。

雨璇也冷冷地看着齐霏，心里已开始盘算脱身之策了。

谁知齐霏忽然对雨璇笑了笑，盯着她的眼睛说：“就是副主管连羽，本宫想，她此刻正在下面的大厅为非作歹，你们去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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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冒险救连羽

毒妇！

雨璇盯着齐霏，这两个字在嘴边转了几转，差点脱口而出。

齐霏突然撕破脸，抬出三皇子妃的地位来压她，原来是要拿下连羽作为要挟。

连羽是连萍的妹妹，好好地在楼下大厅盯业务呢，齐霏轻飘飘一句“连羽冒犯了本宫”，让侍卫们径直捉拿连羽，信口编织罪名以逞私语，真是无耻至极。

看来齐霏也是狗急跳墙了。说理根本说不过她，索性蛮横地用上了权势。

“是！”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雨璇急忙大喊：“站住！”

并没有人听她的。那些侍卫只是稍微顿了顿，依旧头也不回，几步就消失不见了。

雨璇气急，也不再管什么礼仪，站起来指着齐霏的鼻子质问：“我妹妹几时冒犯过你？你这么做，哪还有一点皇室风范？”

紫燕、小莺还有百合都吓呆了。这还是那个娇娇柔柔、和蔼可亲、说起话来轻声慢语的连萍吗？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也难怪她急成这样。连萍说过，她的亲人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了，连羽是四个女孩儿里最小的，今年才十四，连萍对她格外地爱护。

齐霏不怒反笑，得意洋洋地说：“怎样啊，本宫就是要这么做！连主管，本宫说她冒犯了就是冒犯了，就是因为本宫是皇室儿媳，是尊贵的三皇子妃娘娘！你不过本宫铺子里一个小小的雇员，凭你也想忤逆本宫？”

“你……”

齐霏端起茶杯，慢吞吞地啜了一口：“连主管，你也不用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本宫脾气好，就不计较你方才的无德无状了。其实，本宫知书达理，并不喜欢仗势欺人。方才，本宫不过是想要看你献歌献舞，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雨璇瞪着齐霏，呼吸都粗重了，双拳在袖子里紧紧握住，努力克制着不让全身颤抖。

齐霏这是在耀武扬威啊！她的意思很清楚，本宫让你像歌姬一样卖艺，你不从是吧，行，本宫擒了你亲妹妹，看你从不从！

有那么一瞬间，雨璇很想抄起茶杯砸到齐霏那张精致装扮的脸上去。不，不止，掐死她的心都有。

“至于你说的那些规矩，本宫也懂。”齐霏继续说，“铺子打烊后，你来府里献艺，如何？就在本宫卧房，你没去过吧？叫做绮云阁，到时候让丫头们引你过去。”

雨璇没有说话，只垂下了眼帘。

齐霏欣赏着对方的沉默，还以为她忍气吞声了。“如你才艺过人，令本宫满意了，本宫就不再追究连羽之过，你们姐妹当晚就可以回铺子。”

领回妹妹，是有条件的。还得让齐霏尽兴才行。不然，唱了跳了也没用。

“噢，本宫差点忘了，”齐霏手一拍，做出俏皮的神情来，“今日殿下有事不回府，皇上把他留下了，大概是为了商讨什么重要的国事。所以，你不必担心殿下知道后会责怪你，横竖有本宫替你挡着。”

雨璇冷笑着看向齐霏。原来如此，她专门挑今天过来发难，就是因为知道萧韵无暇回来救驾。

事已至此，她只能调整战术了。

“娘娘，”雨璇终于开口，“娘娘既然这么爽快，奴婢也要说几句直率的话，想必以娘娘这般知书达礼之人，不会多心，更不会和奴婢一般见识的。”

“呵呵，你说就是。”齐霏知道对方服软了。

“娘娘这么想看奴婢献歌舞，奴婢自从进了铺子就不再重操旧业，自然是生疏了不少。奴婢担心，今晚纵然使出浑身解数，也入不得娘娘的眼去。”

“哈哈，也有道理。到时候看吧，本宫高兴了，自然就放过连萍。”

“奴婢会努力取悦娘娘。”雨璇板着脸，“但是在奴婢表演的时候，奴婢的妹妹要全须全尾、毫发无伤。”

“这个你放心！”齐霏走了过来，伸出两根手指，轻蔑地挑起了雨璇的下巴，“本宫提醒你一句，你妹妹的安危，只在你一人身上。”

雨璇迅速退后一步，躲开了那蓄着长甲、宛若妖精的手。“既然娘娘这么说了，不如让连羽留在这里，等打烊后奴婢和妹妹一起去府中找娘娘。”

“呵呵呵，这个却不行。”齐霏边笑边向门外走，“连羽毕竟冒犯了本宫，怎么也要暂时把她押起来……放心，你若是乖乖的，本宫就不会亏待她。”

雨璇咬紧了牙，到底还是不能阻止齐霏带走连羽。

“本宫就不多叨扰你做事了。记着打烊后过来！本宫留两名侍卫陪你，免得你迷路，呵呵。”

齐霏叫两个侍卫留下来，不过是监视她，防止她去找萧韵求救。

雨璇跟着齐霏一行人下了楼。

在楼下，连羽已经被那些侍卫带上了马车，还引起了一阵恐慌，兰丁正带着人安抚被惊吓到的客户们。见雨璇下来，满头大汗的兰丁很想过去跟她说话，见她陪着满脸笑容的齐霏，又收回了脚步。

雨璇冲兰丁点点头，示意他不必惊慌。随后，她也不搭理齐霏，直接跑向连羽所在的马车，去安慰这惊慌失措的女孩儿，要她安之若素，等着姐姐过来接她回去。

“……总之你不用怕。也别哭、也别闹，姐姐有办法把你捞回来。”

“嗯、嗯！”

连羽还穿着铺子里做的工服，在雨璇的劝慰下已经不再哭了。在她心里，最可怕的还是秦家那些人。

“好啦好啦，你们姐妹俩，这知心的话儿可以留到回来再说。”齐霏笑得很贤德，似乎做了一件大好事。

雨璇放下帘子下了马车，冲齐霏福了福身子：“希望娘娘信守承诺。”

“呵呵呵，本宫当然会的。连主管，你也是哦！”

几辆马车终于消失在路尽头，雨璇收回目光，恨恨地朝地上唾了一口。

“阿萍姐，”兰丁走了过来，“为什么他们要带走阿羽妹妹？”

雨璇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理智不被怒火所冲昏。

“为什么？因为某个假惺惺、自以为尊贵的家伙看谁都不顺眼。好了，别多想，我会把她带回来的。走，铺子里还有事。”

“噢。”

……

雨璇站在办公室的窗子前向外凝望。

门外守着齐霏留下的两名侍卫，她本来的计划就不能顺利实施了。走都走不了，让她还怎么筹备。

萧韵被留在了宫里，而昭睿，按照玉香的说法，也是忙得找不到人。

这样一来，她无法求助他们两个，只能靠自己了。

细细思索后，雨璇的嘴角勾了起来。有办法了。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深处取出一只小木匣，里面有一包药粉，一包药丸，几张面具，还有几把精巧的小机关。

雨璇抚摸着匣盖喃喃道，可惜没有百宝箱。不过，有你们几样，也够了。

……

一个多时辰之后，到了午饭时分。铺子是有饭堂的，此刻，饭堂飘来的饭菜香萦绕着整座小楼。

办公室门口的两个侍卫站到现在了，闻到这香味儿，开始抓耳挠腮。

哎呀，娘娘走得急，只吩咐他们守在这里，并没提过他俩吃饭的事儿。

好累，好饿……

可是，他们不敢有什么动作。听命行事是他们的天职，就是饿一整天也得受着。

有三三两两的人从身边走过，小声议论着中午的菜色。铺子从不亏待员工，顿顿有肉，两个侍卫听得心里痒痒的。

“……脆皮鸭腿、红烧蹄膀、冬笋腊肠……你最喜欢吃哪个啊，哈哈哈……”

饥肠辘辘的时候最害怕听到的，就是各色食物，还偏偏是这么诱人的。议论声，脚步声，与那溢满所有楼层的香气揉在一起，比任何兵器都具有杀伤力。

雨璇趴在门板上，听见两个侍卫开始不安分地嗅着香味，不时叹气，还彼此悄声鼓励，不禁捂着嘴无声地笑。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咳嗽一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透过那条门缝甜甜地对门口立即严阵以待的两人道：“侍卫大哥，你们饿不饿？若饿的话，这铺子里的饭堂管饱，厨子手艺也不错，是从前的东家从百味饭庄挖来的呢，两位大哥要不要尝一尝。”

两个侍卫彼此对看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略大的说：“多谢连总管了。只是娘娘嘱咐我等……”

“守着我是吧，”雨璇快速接过话头，“我又不走，你们看我这么弱小的女子，你们守着门，这儿是楼上，我还能飞不成？守着就守着好啦，娘娘的命令当然要遵从。可是，娘娘又没说不让你们吃饭啊。”

“但我们万一走了……”

“怕我跑掉？啧，真是的。”雨璇咯咯地笑，“放心，我还想继续在铺子里做下去呢，怎可能不听娘娘的。嗯，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轮流去吃饭啊。”

两个侍卫再次对看一眼。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饥渴。

一个多时辰，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站了这么久，连个轮岗的都没有。去吃个饭，味道鲜美，还能坐下歇歇脚。

要不要去呢？可也确实害怕娘娘知道了惩罚他们。

“去晚了，好吃的肉菜恐怕就让那帮伙计抢完了。”雨璇火上浇油，“那些毛头小子嘴巴可刁了。”

“那、那好吧，你先去。多谢连主管了。”年纪略大的侍卫终于撑不住了。

“不，石哥，你先去。”年纪略小的侍卫还挺懂事，知道礼让年长者。

被叫做石哥的侍卫顺水推舟道：“嗯……那我吃快一点，等下过来替换你。”

“好！”

“哎，石大哥等一等。”雨璇连忙喊了声。

两个侍卫都看她。

雨璇依旧透过门缝说话：“我忘记提醒你们了，去了那儿就说，只管把账记在我连萍头上。”

饭堂虽然是员工福利，但每样饭菜都是有价钱的，只不过比外头便宜得多。

“多谢！”这回两个侍卫的答谢百分百发自内心。

门口现在只剩一名侍卫了，雨璇把门缝开得大了些，端了杯茶给他，自己也捧了茶杯在手，没话找话地和他聊天套瓷。

“大哥，你是哪里人啊？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因为有之前的“赐饭”、“赐水”，年轻侍卫抹不开面子不理她，只得别别扭扭地回答：“呵，我老家是渭南那边的。”

“哎哟，好巧。咱们三皇子妃娘娘可不也是渭南人吗？真是缘分哪，怪不得她这么看重你。”

“哪里哪里，”年轻侍卫谦虚道，“是殿下命我等守护娘娘，咱什么都得服从殿下调遣。”

雨璇暗忖，啧啧，既然你是萧韵的手下，干嘛对齐霏那么言听计从。

算了，谁叫三皇子妃这顶金灿灿的帽子现在让齐霏戴着了呢。也好，等下出了事儿，齐霏怪罪不到他们头上去，因为她没这个权利。

她又和侍卫聊了几句，然后趁着侍卫还茶杯给她的那一瞬，忽地惊呼：“哎呀大哥，你这手怎么了？”

“嗯？”

侍卫手里还拿着杯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握着杯子举到眼前看，手腕露出了一截。

雨璇朝他身边靠了靠，要指给他看，然后，飞快地把压在双指间的针扎在他手腕上。

年轻侍卫只来得及说了个“你”字，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嘿哟，累死人了，大哥你真沉。”雨璇死命把他的躯体朝房里拖。

刚才那将他麻倒的针，还有几样小巧的武器，都是昭睿做了送给她防身用的。幸亏她将它们带在了身边。

药粉也是类似的作用，但用在侍卫身上，务求快，只有这根细细的针最管用。可惜，只有一根。雨璇已包好了两小包药粉，都揣在怀里。

药丸是白色的，就是她每晚必服的恢复声音的解药。她在和侍卫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吃了一颗下去，目前还没开始发挥作用。不过，现在也还不需要发挥作用。

雨璇望一眼地上沉睡的侍卫，迅速走出房间，关了门，来到大厅。

在大厅里，她找到兰丁，将其中一小包药粉悄悄塞给他。

“……去饭堂的厨房，把这包药下在专门做给他的菜里……饭菜汤都行，随便哪里，只要让他不知不觉地吃下去。”

兰丁双眼放光：“阿萍姐，你这是要把他药倒？”

“嗯。我要去救我妹妹。药倒了就把他扶我房里，我已经放倒一个了。”

兰丁咧嘴笑起来：“嘿！阿萍姐真厉害！”

“乖。小心点儿，别引起骚动，我走了。”

“知道了！”

兰丁一溜烟地跑了，雨璇急急回到办公室。

地上的侍卫还在沉睡，昭睿说过这种麻药药力惊人，扎中了得沉睡至少两个时辰。饭堂那位姓石的要是中了招，一样睡这么久。

两个时辰，够她救人的了。

她才不给齐霏侮辱自己的机会。反正萧韵也不在，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扮演齐霏，堂而皇之地把连羽带回。

雨璇把早已准备好的卸妆药水端出来，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面具。然后，飞快地脱下工装，换上一身锦绣裙袄，急匆匆下了楼。

她叫了一辆马车，直接奔向三皇子府的偏门。阿柱就是从这儿把她送走的，离别前还和她约好，想要找他，就在这里等候。

想想也真是神奇。阿柱说过，只要她站在这里，他顶多半炷香的功夫就能出来。他的感应力真是堪比野狼。

偏门一向是紧紧锁着的，但让雨璇意外的是，她赶到后发现，偏门处站了好几名侍卫。

她吓得没到地点就又让马车折了回去，找了个转弯的地方下车，免得被那些侍卫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儿？雨璇探头探脑地瞄着不远处那些一脸警惕的侍卫们，心里急得像野猫在抓。

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树旁，一直尾随她的阿四也同样望着那些侍卫，脸上露出纳闷的神情。

今日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殿下被皇上留在了身边，他不方便去给殿下通风报信，但是殿下命令他全力以赴保护季姑娘，还不能让她知道。他看出了她的计划，打算替她想办法，不着痕迹地帮扶一把。

偏门这里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侍卫呢，是谁把他们派来的？难道是三皇子妃？这不可能啊，她从不关注这些。

这时，阿四听见雨璇小声地嘀咕。

“怎么才能想法子喊阿柱出来呢？哎呀，笨脑袋快点给本小姐想出办法来！”

阿四恍然大悟，他想了想，立即悄无声息地飞跃而走。

……

“姑娘。”

雨璇还在探头探脑，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阿柱！”她回头就看见是他，这下高兴异常，“你怎么知道我来的？我还没走到偏门那边呢，你可真敏锐……”

阿柱含糊地应了声，并没多解释。

“您有什么吩咐？”

雨璇马上小声说了上午的事。

“……你帮我找到连羽关押的地方，”她递给阿柱一条连羽的手帕，“你也是熟悉她的，我不知道这个管用不管用。”

阿柱接过来嗅了嗅，放入怀中。“不成问题。还有什么事？要我把她带出来吗？”

“不。你是带不出来的。但是我可以。”

“您是说……”阿柱上下打量着雨璇的装扮。

“嘿嘿嘿。就是这样。所以，你找到她在哪儿就可以了。然后，想法子在府里和我碰头，告诉我关押地点。”

“明白！”

……

雨璇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入，走了一段之后，阿柱就从一片矮冬青后面露出脑袋，告诉她连羽关押的地方。

齐霏把连萍关在了一处柴房里。这柴房位于一个冷清清没人居住的院落，非常的荒凉。

齐霏把上午跟她过去的侍卫都派去看守连羽了。雨璇已经认出了那个小头领。

她端起高贵的架子走过去，用傲慢的声音问了几句“犯人”的事，接着就说，想要现在把连羽叫走。

“……把那丫头带到本宫面前。”

“是。”

小头领将连羽押了出来。连萍头发都乱了，身上蹭了灰土，走得踉踉跄跄的，一看就是坐得僵硬了，所幸身上没有捆绑。

“你们依旧守在这里，天黑再散。连羽，随本宫来，本宫有事要告诉你。”雨璇简短地说完，转身就走。

连羽不解地看了看其他人，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出那所冷清的院落，雨璇加快脚步朝正门走。她本打算带着连羽从偏门逃走的，可是那边现在的侍卫竟然比正门还多，她觉得有问题。

“阿萍，快点。”雨璇见连羽走得慢，有些着急。

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半路上遇见齐霏。那样她就被抓个现行了，齐霏那么恨她入骨，见了她，那还不得把所有的酷刑都朝她身上招呼啊。

最可惜的就是不能走偏门了。有条花木山石掩映的小路就通着那边，而正门方圆几里的地方都是光光的石板路，两边的大杨树都掉光了叶子，一点遮挡效果都没有。

连羽见雨璇这么叫她，有些吃惊。这位娘娘怎么又变得像从前那样温柔了？今天上午还凶巴巴地派人把她抓走呢。

雨璇不敢伸手拉她，只好低声说：“阿羽，我是来救你的。回去再跟你解释。现在，你必须走快点，我们抓紧离开，不然就死定了！”

“噢！”连羽还是熟悉她这样的语气，连忙紧紧跟上。

雨璇额头冒出了汗珠。快了，马上就要到了。还有几百米……

“哈哈哈……”一阵女子的笑声从附近传了过来。

雨璇身子一震。

坏了，是齐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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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紫燕急出手

齐霏竟然在附近出现了！

雨璇和连羽都站住。她们俩是沿着三皇子府正门大路走的，距离正门还有几百米，身边只有一排粗壮的大杨树。

正门门口站立的侍卫看见她们本在急匆匆地走，忽然停了下来，觉得奇怪，投过来疑惑的眼光。

说笑声还在继续，似乎没人发现她们。雨璇带着连羽，朝一棵大杨树后躲了躲。从她的角度看去，齐霏带着一群丫头和侧室，正在附近散步赏梅，离她最近的有两个人，一是邓珍珍，二是关媛媛，而齐霏的丫头们倒被挤在一边。

齐霏穿着华贵的狐裘，头上戴着点缀有小片狐皮的同色抹额，抹额正中央的红宝石熠熠生辉，看上去雍容华贵。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脸色被衬托得更苍白。

她显然是动了诗兴，对着一簇簇梅花吟诗作赋，妙语连珠，引得众女纷纷叫好。赞叹声最大的就是邓珍珍和关媛媛了，雨璇都能看清她们脸上满满的不甘和艳羡。

话说，齐霏这么开心，不会是觉得今天在铺子里耍足了威风，晚上还能继续侮辱连萍姐妹吧？

雨璇朝自己身上望了望。她穿的衣服和齐霏完全不一样。等会儿撞见了，该怎么办呢？

眼下的麻烦可不小。她们躲在杨树后面不能走，稍动一动就会被那些女人发现。而齐霏兴致勃勃的，在众人的热捧下，越发的思如泉涌，做完一首又一首，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雨璇急了。她和连羽躲在这里十分危险，根本就是分分钟会被人发现。

“咦，是我眼花吗？那边是不是有人？”这时，她心惊肉跳地听见有个女子这样开口，似乎是方怡琳。

方怡琳和韩珂茵被排挤在外围，有些不高兴。在下元节闹叛军的时候，她们俩和邓珍珍、关媛媛四名侧室在皇后派人追杀的时候临阵倒戈，害得萧云锦和雨璇差点被抓，所以大家都不怎么待见她们。只是，齐老爷和齐震都告诫过齐霏，留着这些侧室不过是为了拉拢她们家族的势力，齐霏也就由着她们卖力讨好自己。

但是方韩二人变节最甚。宏天殿那间房里，皇后派人来撞门，这两人差点就去帮着开门了。

因此，邓珍珍和关媛媛就在拼命讨好齐霏的时候不遗余力地诋毁她们俩，以便掩饰自己丢人的行为。

刚才，方怡琳愤懑地看着挤不进去的人群，瞪着邓关二女的后脑勺，扭头冲韩珂茵小声道：“你看她俩那副屈意奉承的样子，好恶心！我都看不下去了。”

韩珂茵也说：“是啊，平时动不动就说我们如何无情无义，她们自己又不是多么坚贞不屈，跟我们那时相比，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方怡琳无聊之余，便开始东张西望。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现大杨树后的人影的。

雨璇紧张地握住了连羽的手，一动不动地站着。估计是方怡琳从所在的角度看见了她们的衣裙，才这样叫的。

齐霏正在冥思苦想一首七绝，已经做完了颔联，打算来一对漂亮的颈联。此刻她的脑子里都是关于梅花的词藻，还小声地吟诵了出来，想比较一下怎么用词更加恰当。

邓珍珍和关媛媛自以为读了不少墨水，在那里班门弄斧地和齐霏探讨。邓珍珍说：“娘娘，梅冷二字如何？似乎比梅香要雅上几分。”

关媛媛看齐霏脸上不高兴，忙道：“娘娘这叫大俗大雅，你懂什么。”

周围的人也都在听她们讨论，没有注意方怡琳的话。

但是韩珂茵就站在方怡琳身边，听见后立即朝雨璇她们的方向看去，发现了连羽那身深蓝色工服的一角。

她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衣服，刚要开口，有人笑着走了过来：“呵呵，多亏两位娘娘提醒，瞧奴婢这笨脑子，那不是奴婢请来的裁缝吗？”

“哟，是紫燕啊，你说什么……”

紫燕笑道：“我们娘娘要做衣服，我就让人去请了锦衣阁的上门量衣，本来说好晚些过来的，看样子她们提前了。我过去看看。”

“噢……”

紫燕用余光瞄了一眼，齐霏还在凝神苦思，周围的女人们也都盯着眼前的梅花发愣，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段对话。

她赶紧冲韩方二人福了福身子，就快步离开了。

韩珂茵望了望紫燕离去的背影，对方怡琳撇嘴：“又做衣服。这是第几回了？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变得奢侈起来，天天穿的都不重样，头上还戴那么多昂贵珠宝，又不是成日里有宫宴！”

方怡琳比了个“嘘”的手势，更小声地说：“好了好了，你想做新衣服，直接跟金总管说嘛。殿下对咱们还是很慷慨的。”

“唉！可惜晚上他都不来我房里。”

“嘻，他一样也不去她那里呀。”方怡琳朝齐霏的方向努了努嘴。

“哎？还真是，哈哈哈……”

“要不怎么忽然这么用心打扮呢。”

“哼，一天换十套也没用。男人的心要是变了啊，想挽回可不容易。”

“嘘，要乐回去再乐。”

“嘿嘿嘿……”

两人说得兴高采烈，却发现紫燕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回来。

韩珂茵连忙笑着问：“怎么，这么快就量好了？”

紫燕摇摇头：“说是忘记带上次跟她们要的衣服样子了，真是的，那都是娘娘好不容易才挑出来的啊！已经让她们回去取了。”

方怡琳扭头望去，只看到一排树干，有两个女子的背影正在快速地向大门移动。

“娘娘，不用管她们了。”紫燕笑道，“两位娘娘怎么不朝里面走走，也和我们娘娘一起作诗呢？”

韩珂茵和方怡琳被说到了心中痛处，都露出酸涩的神情。紫燕见了皱眉道：“都是那帮不懂事的小蹄子，就想着抓乖卖俏讨赏，倒怠慢了两位娘娘。奴婢这就去把她们揪到一边去。”

韩珂茵忙拉住紫燕的袖子：“罢了罢了。紫燕，谢谢你替我们着想，你有这份儿心我们就够满足的。娘娘正忙着呢，我们过去也是叨扰了她，不如站在这里，自己吹风赏梅，呵呵。”

方怡琳苦笑道：“是呀……”

紫燕假意宽慰了韩方两人一阵子。等齐霏终于做完了诗，继续率领着大家散步的时候，紫燕朝大门望去，只有侍卫规规矩矩地守在那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人了。

……

雨璇带着连羽急急忙忙地走出了三皇子府。

方怡琳那一声喊，让她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儿。要是齐霏发现了她竟然胆大成这样，还不知要怎么折磨她和连羽呢。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千钧一发之刻，紫燕挺身而出，替她解了围。

紫燕嘴里说着“今日怎么来早了，我们主子还在赏花，你们随我来”，把她和连羽带离了这个危险地带。

雨璇连头上冒出的汗都不敢擦，只有加快脚步朝门外赶。她心里知道自己今日很莽撞，急着要救连羽，没有好好地策划，怎么也该让阿柱去打听一下齐霏在做什么，好和她避开。

如果不是紫燕机灵，今天她们就死定了。

“紫燕，你都明白了？”雨璇边走边低声问，“那等会儿你回去，知道怎么圆谎吗？”

“您放心。奴婢有法子。稍后些锦衣阁的婆子还要过来，那时娘娘多半在休息，不会说穿的。”紫燕沉着地回答，“奴婢现在一心只想离了这个火坑，您上次答应奴婢的事，不知如何了？”

“我已经托人去找文宇骏了。等有了确切的信儿，我想法子让阿柱转告你。”

雨璇知道她上次的策略起作用了，紫燕果然选择了她而不是向齐霏告密。看来齐霏还是坚持要把她送给那个齐老爷认识的官员做小老婆。

“紫燕，百合那里也需要你帮我去套话。”

“奴婢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和百合多到铺子这边走走。”百合不是齐霏打算安插到铺子里的人吗，要是紫燕能陪着她过来就好了。

“明白。”紫燕担心地问，“您回去以后，娘娘必定会发现，那么您还用连萍的身份吗？”

“当然。”雨璇笑了笑，“为什么不用？她顶多知道是我回来了，替连萍救了妹妹。你以为她能大张旗鼓的命人捉拿季雨璇吗？府中侍卫都是三皇子的人，她怎么会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季、季姑娘，一直以来真的都是您……”

“是我。对不起，瞒着你们，我当时也实在是无奈，唉，有机会再跟你细说吧。”雨璇已带着连羽走到了门口，“以后这边，还需要你多费心。”

侍卫们正在行礼，她不敢说得太明白。

紫燕福身，提高了声音：“奴婢理会得。娘娘早去早回。”

声音恭敬有力，完全是一名衷心的贴身丫头对外出主子应有的态度。

雨璇暗笑，看不出来温温顺顺、偶尔有点天然呆的紫燕，现在变得这么机智了。她继续端着三皇子妃的架子，把头略微一点，带了连羽从容离去。

……

齐霏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发现连羽被带走。

她这天兴致、胃口都不错，吃饱喝足后，算算时辰，连萍差不多也该到了，就命人去把连羽先带过来绮云阁。

“本宫倒忘了，你们叫人给那丫头送饭了没有？”齐霏把玩着手炉套子上镶嵌的珍珠，“本宫答应了连萍好好儿对待她妹妹，她过来的时候怎么也叫那丫头吃饱。”

哼，不过要是到时候连萍不肯好好地献艺，她有的是办法对付。想到晚上即将上演的好戏，齐霏就想要欢呼雀跃。

“奴婢倒还真忘了，”小莺收拾着齐霏倒出来的炉炭，“娘娘下午不是一直游园，人多口杂的，奴婢没想起这桩事儿。”

“呵呵，怎么可以如此怠慢人家。快去安排送饭。”

等小莺惊慌地告诉齐霏，柴房已经人去屋空的时候，齐霏气得一把砸了手炉。

“娘娘仔细烫着。”手炉摔裂了，火红的炉炭四处飞溅，将白色的羊绒地毯灼出洞来，紫燕连忙挡住了齐霏。

“这是怎么回事？那几个侍卫呢，都死哪儿去了？把他们叫过来，本宫要——”

“娘娘，”小莺战战兢兢地回答，“奴婢派的小丫头去了侍卫站问来着，可是他们说、说是您、是您自己过去把人领走的。”

“什么！”

齐霏觉得一阵眩晕，一屁股坐在了贵妃榻上。

“你再说一遍！”

“几个侍卫都说是娘娘亲自带走连羽的，还说是您要审问她。”

“……”

齐霏狠狠地抓着贵妃榻的檀木扶手。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季雨璇那个贱人，扮作她的摸样，堂而皇之地把连羽带走了！

想到侍卫们把她当做金樽玉贵的自己来跪拜，齐霏恨不得把扶手掰下来一块儿。胆大包天的贱人！真想杀了她！

她原来平安无事！哥哥一直都在找她，韵哥哥为了她被人掳走，还把哥哥给打伤了。

这个贱人不但好好的，还偷偷摸摸地潜伏在周围，是想要伺机而动么！是不是她不甘心，还惦记着这个三皇子妃的宝座！

等一等。连羽上午被带入三皇子府，下午季雨璇就过来救人，她的消息就这么灵通？这说明什么，很简单，季雨璇就藏在京城借贷社！

齐霏滕地站了起来，脑袋又是一阵眩晕，又连忙坐下。

“娘娘，您怎么样，没事吧？”紫燕连忙问，又冲小莺摆了摆手，小莺会意，也冲了过来，伸手就给齐霏掐虎口。

“我没事！”

齐霏烦躁地挥了挥双手，把两个丫头都撵到一边。这两人都伺候过季雨璇，似乎还很喜欢她。偶尔听小莺提过过一次“主子还是失忆那会儿脾气好”，齐霏记得当时自己大发雷霆，要不是紫燕死命拦着，真就把小莺卖给人牙子了。

见紫燕小莺都怯生生地看着自己，被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齐霏讥笑了一声。“没出息的奴才！”

“娘娘，”珠帘被掀起，画眉搓着手，一溜小跑着进来了，“可等死奴婢了！奴婢在门口守了大半个时辰，手脚都冻僵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眼下这铺子早就打烊了，那位连主管，怎么还不来？奴婢就回来禀报一声，还要奴婢再等吗？要不要找人过去提醒她一下？”

“不必了。”齐霏冷笑着说，“人家已经金蝉脱壳了，说不定连下一步怎么对付本宫都想好了。这会儿本宫让人过去，不知道那些贱人挖好什么样的陷阱等着本宫跳呢！”

“娘娘？”画眉不明白，拧着双眉看齐霏。

“没有什么。”齐霏已经冷静下来，“想要摆布贱人，也不急于这一时。”

她想明白了。季雨璇躲在那间铺子里的事儿，多半韵哥哥不知道。那她就更不能让他知道了！

齐家现在如日中天，势头只会赛过旧日的秦家。而她齐霏，是齐丞相唯一的女儿，大益板上钉钉的准太子妃。惹了她齐霏的人，必定不得好死！

知道了季雨璇的所在，她已经不着急了。她要好好儿地筹划筹划，看能不能想一个完美的法子，叫这贱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你们几个都听着，今日这事儿谁也不能告诉。还有，紫燕，”齐霏慢条斯理地吩咐，“西厅里那些摆设，舞台、屏风、乐器之类的东西，都撤了吧。”

“啊？”

“那贱人胆敢忤逆本宫，今日本宫也乏了，就不去拿她了。且让她将息一晚，明日本宫再找她好好儿算账。”

紫燕疑惑地说：“娘娘，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位连主管胆大包天，竟找人扮作您的样子公然带走了连羽……”

“呸，什么连主管。嗯，你提醒本宫了。明日殿下就会回来，到时候见到连萍，这贱人必定会添油加醋……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本宫明日还得做点样子出来。”

齐霏右手支颐开始沉思：“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天一击未中，明天就不好再趁胜追击了。”

百合在外间擦地板，房里的事她也都听见了，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暗暗腹诽，这位主子说起打仗来头头是道，还挺善于纸上谈兵的。

——连个小小主管都摆布不了，不是纸上谈兵是什么。

“唉，本宫空有雄才大略，可惜手下无兵。”齐霏叹息了声，“小莺，帮本宫研墨，本宫要写封信。”

百合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这位娘娘也知道府里都是殿下的人，这是要从家里调兵了……

果然，她听见紫燕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是要写信给驸马爷？”

“哼，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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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本宫会护着你

雨璇带着惊魂未定的连羽乘坐马车回铺子，一路上少不得再把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一遍，又特意去了趟连萍暂居的宅子，将这日的风波告诉她。连萍自然是感激叹惋一番，又再三告诉妹妹，就是不为她们心中的殿下，也要对百般维护她们的季姑娘感恩戴德。

“……姐姐放心啦，我会听季姑娘的话，我觉得她才是真正的东家！”连羽乖乖地回答，又天真地问，“可是，真的好奇怪啊，为什么季姑娘和三皇子妃不管是长相还是声音，都一摸一样呢？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儿？”

“唔，这个么……”连萍也答不上来，只下意识地看向雨璇。

雨璇也苦笑着摇头。“我要是知道原因就好了。可惜我一无所知。隔着几千年，能有个跟我这么相似的人，你们不知道，当我发现我连掌纹都和她一样的时候，那种奔溃的感觉……”

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系统，变成了游戏里的副本，随时会被消灭掉。这种设想真的很绝望啊。

连萍见雨璇的神情既悲哀又无奈，觉得很难过。“姑娘，您别多想了。阿羽年纪小不懂事儿，世间之事无奇不有，芝麻也有掉进针眼儿里的时候呢，您放心，咱们谁也没把您当妖怪。”

“哎，我要真是妖怪，那也不错。起码救阿羽出来没这么费劲，使个隐身法、钻墙术什么的，那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嗯？”雨璇说着拍了拍连羽的肩膀。

“哈哈哈……”

连萍笑完又问：“季姑娘，您还要扮成我的样子留在铺子里吗？”

“唉，是啊。”

其实她冒着被齐霏报复的风险留在这里，还是想要从百合嘴里多了解一些萧律的事情。梧桐和百合被萧律带走，到后来她们被送回来，做了齐霏的侍女，这段时间内，萧律对她们做了些什么？

雨璇莫名觉得，那答案中能找到很多关于她穿越的线索。

连萍担忧地说：“三皇子妃发现之后，一定大发雷霆吧，您不怕她连夜赶来……呃，踏、踏平了铺子……”

雨璇胸有成竹：“九成九不会。只要过了今晚，明日殿下回来听说此事，必定会采取措施。例如命人拦着她，或者给铺子专设护卫等等，再不会给她这种突袭的机会了。而她若是聪明的话，也不会再故伎重演。”

连羽听得攥紧了小拳头：“啊，那不就是说，她还会有别的更阴毒的坏主意？”

“啧，还能是什么别的主意，三殿下不支持她，她肯定找娘家人，估计驸马或者涟华公主吧，唉，真是不胜其烦。”

见连萍连羽被她说得脸色发白，雨璇又赶紧安慰：“哎，不必多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实在不行，我可以找殿下啊！”

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就不再考虑那些顾忌了……如果萧韵对她的心不变的话。

回到铺子后，本来连羽还提心吊胆，然而不出雨璇所料，整晚都平安无事。

第二天上午，雨璇刚开完晨会回到房中看账本，萧韵便急匆匆地来了。

“萧……殿下！”雨璇抬头的时候才看见不知在她对面坐了多久的他，吓得差点扔了手中的毛笔。

萧韵连朝服都没换下，显然是一出宫就直接奔来这里了。他正望着她，眸色幽暗，表情严肃，她差点以为他想要责怪自己了。

见她惊吓成这个样子，萧韵不觉放缓了神情：“吓着你了？我来的时候看你那么专注，就直接进来坐下了。”

雨璇没有注意到他并未使用“本宫”这一自称。

“嗯……殿下说哪里话，奴婢没、没有害怕，”她讪笑道，“只是觉得自己着实不该这么不够警惕。铺子里这么多银钱，随时会有劫匪，下次该锁上门再干活儿。”

萧韵在听到她说出“劫匪”二字的时候皱了皱眉。

这两个字已经成为他的禁忌之词。

京城，恐怕要有段时间平平安安了。天晓得，他为了寻找眼前这个小女人，带着人把京城所有的宵小之辈抓得干干净净。顺天府的监牢现在都住不下了。

呃，他方才盯着她的时候确实有点生气。

阿四把昨天的一幕说完，他手心都出汗了。这女人要不要这么大胆，敢扮成齐霏，冒冒失失地直接把连羽领走！结果差点和齐霏撞个正着！要不是紫燕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替她打掩护，他真是不敢想象齐霏会怎么对她。

她就这么任性吗？有困难也不跟他说一声。直接去临风阁叫人送信给他，这有什么难的？非要自己死撑着，不就是为了继续戴这张连萍的面具！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肯直面他啊。

“殿下？”雨璇被萧韵看得心里发毛，“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您这么看了半天……还是，奴婢脸上有脏东西？”

别是面具没戴好，哪里露馅儿了吧。

“咳咳，没有。”萧韵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昨日的事，我……嗯，本宫听说了。”

唉，本来想要她不必自称奴婢的，可是，他现在不能给她太多特权，免得她看出来他已经识破了她。

“啊，”雨璇急忙起身走到萧韵面前，想要行跪礼，“请殿下听奴婢解释。娘娘突然来了铺子，然后……”

雨璇没有说下去，也没有跪下去。她张口结舌地看着自己两只手分别被萧韵抓在掌心。

萧韵的动作很快。他是为了阻止她下跪，然而，这般举动真是太……暧昧了。

厚实温热的大掌，暖暖地包着她的小手，她被他用力扶住，几乎是站在他的怀里。

她的手腕触碰到他袖子边缘用金线刺绣的飞龙，他的呼吸就喷在她额间，他身上特有的清淡墨香，夹杂着丝丝龙涎香，柔柔地笼罩着她。而他看向她的目光更柔软更温和，她只看了他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去。

她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无比微弱。他只要再用点力，她就被彻底拉到他怀中了……

萧韵贪婪地感受着雨璇的手。真想就这么抓紧她，永远不放开，一辈子，生生世世。

可现在不行……

短暂的肌肤接触只是那么一瞬，要放开，却好像需要花费百年光阴。

萧韵松开了雨璇，雨璇马上向后退了一大步。

“以后在本宫面前无须如此多礼。”萧韵心知她尴尬，也不想让她误以为他青睐连萍，转身走到窗口，“昨日的事本宫听说了一些，你现在再讲一讲。坐回去讲。”

“是。”

其实昨天的事情阿四说得清清楚楚，但他就是想要听雨璇亲口告诉他。

雨璇小心地组织着语言，把自己装扮的那些情节一一略过。

“……妹妹年纪尚幼，是个脆弱的孩子。奴婢见妹妹被带走，也不知娘娘会对她怎样，一时之间急得无心做事。谁知焦虑了几个时辰，到了打烊时，惊喜地发现妹妹安然而返。妹妹说是娘娘亲自放了她，看来娘娘气已消了，还告诉她晚上奴婢也不必再去了。奴婢这个开心啊，果然娘娘还是一位温柔大度的女子，而殿下您也这么礼贤下士，和娘娘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萧韵听到这里，差点破功笑出来。

有这么夸张吗？这是在讨好他，还是在损他。抑或是，她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想起她扮成禹筠筠时，那份她胡诌出来的“圣旨”也是把自己吹嘘成文曲星下凡，萧韵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雨璇抬起头看了看萧韵的背影。咦，他的双肩是不是有些抖动，不会是早朝太辛苦累的吧？她现在要拼命讨好他，谁叫齐霏以后就把她当做眼中钉了呢。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来一件蹊跷的事。

兰丁告诉她，他顺利地把那位姓石的侍卫同样放到，抬到了她的办公室。那两个人并排躺在地上，门还被锁住了。可是，等她带着连羽回来的时候，两人都已不见了。

大概是醒来后从窗子里逃走的。不过，以他们两个的地位，哪里用跳窗而逃？

“那个，殿下……”雨璇有些羞窘，“奴婢、奴婢得告诉您一件事，娘娘派来的那两名侍卫大哥，让、让我……”

萧韵勾起了唇角，脸依然冲着窗外：“本宫已经知道了。他们禀报说，你给他们下了药。嗯，你还真是胆大包天，这是想要只身潜入府里救人吗？”

那两人都是阿四弄醒后赶走的，不然，留着只会惹麻烦。

雨璇心虚地转移话题：“这个这个……哈哈……我、奴婢并无恶意，只是让他们小小地睡了一下而已，您别追究他们哦。”

她眼前一花，萧韵已转身抓住了她的手，把一块晶莹的白色玉牌放在了她的手心。

“这是……”

“调遣所有府内侍卫的令牌。他们只听持牌人的吩咐。”萧韵抽回了手，“收好了。如果‘她’再带人过来欺压你，你有了令牌，那些侍卫自然不敢拿你怎样。”

“……”

她没听错吧？萧韵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她一个小小主管，在他心里这么有分量了？

雨璇觉得心里有点冒酸水。

谁知萧韵长叹一声，再次转身面向窗口。

“唉，你不懂。这间铺子，对本宫来说十分重要，看到它本宫就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是以这里的所有雇员，乃至一草一木，本宫都不容许别人来侵犯。之前是本宫疏忽，以后，再不会了。本宫会将你……将你们护得风雨不透。”

雨璇捏紧了手中的小玉牌，怔怔地看着他萧索落寞的背影。

……很重要的人？

眼前模糊起来，她急忙把泪珠抹去。

她真是个狠心的女人。狠心到这个地步了，还好意思吃醋。

萧韵听见身后人呼吸沉重了起来，似乎还有些悉悉索索的小动作。

她该不会是哭了？被他感动的？

……唉唉，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埋伏在这里呢？说一下让他帮忙有那么难？真是个固执的女人。

害得他想要照顾她都得挖空心思，还得防着她别想多了，认为他是看上了连萍。女人的心可真是微妙啊。

幸亏他自诩还算对她懂得多一些，谁叫他的母亲和她那么熟悉呢。

“谢、谢谢您。”他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嗓音略哽咽，一听就是刚才无声地哭过。

萧韵暗叹一声，头也不回地说：“去忙吧。以后，不必再到府里。本宫下朝后直接过来听你禀报。”

雨璇正把那块小玉牌揣进怀里，听了这话又怔住。

他以后要每天都过来？而她也不必去三皇子府？

这样确实可以不必再遇见齐霏，可是……

见过哪个老总专门跑下属办公室问生意的吗？到底他是上司还是她是上司啊。

“您、您来奴婢……这间书房？”雨璇结结巴巴地问，“这里很小，您待着也不舒服……”

萧韵转身看着她笑了。

“连主管这是提醒本宫，该给你换间大书房了吗？”

“哪有，天地良心……”这都哪跟哪啊，她不过是不想那么引人注目而已。

萧韵好像没听进去，轻轻笑出了声：“本宫确实考虑欠佳。今日起你便接任掌柜吧，本宫派来的副手刚好要去别的铺子，就是秦家从前那间。”

“哦！那个资信社吗？”

“是。所以，从今日起，你全权负责这里的生意，就搬进从前东家用的书房。”

从前的书房？那不就是她原来那间宽大的办公室吗？里面的家具都是她亲手画了图找人定做的呢……

“多谢您！”

萧韵微微点头：“嗯。这间铺子的兴隆就交给你了。连主管，你可要当得起本宫的信任。”

“是！”

……

丹凤大街，某茶楼的二楼雅间。

齐霏很郁闷，萧韵冷冰冰地警告她再不许打铺子里任何人的主意，虽然她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还是气闷难耐。

她写了封声泪俱下的信给齐震，说季雨璇就藏在铺子里，要哥哥替她多多走访，查探出来到底哪个人是她。可是齐震的回答叫她更加气闷了。

“妹妹，你身子刚好了这才多久，就不能消停点吗？”齐震十分不耐烦，“一天到晚的把精力都放在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你明明守着殿下，该多动动你那才女的智慧，想想怎么赢得他的心！据我所知，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和他同房过吧？爹娘都还盼着抱外孙，况且，你别忘了，没有子嗣的话，殿下可就封不了太子！”

齐霏头一回被哥哥这么指责，气得马上又哭又闹，最后齐震只得说，她的信他放在心上了，可眼下殿下看得紧，他也公务缠身，只能偷空去查。

偷空，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啊！那贱人一天存在，她就一天吃不好睡不好。

想到这里更是焦躁。今日约了涟华公主出来小坐，可到了现在都还没看见她。

“画眉，”齐霏啜了一口茶水，“你去楼下看看涟华公主的车驾到了没有。”

“是。”

画眉出去后齐霏没精打采地吃了块点心，这时，她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锣鼓声，似乎有人在舞龙舞狮。

什么事这样热闹？齐霏推开窗子望去。

街上的人争先恐后地朝一个方向赶，她听见有人兴高采烈地说话。

“……借贷社又搞摸彩了，这次是什么年末理财……”

摸彩？就是抽奖吗？听涟华公主说过的。

齐霏的眼睛忽闪了一下。

——哈，季雨璇，我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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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挑事儿的又来了

“皇嫂，街上有什么有趣的事？”邱若璨来到了齐霏身旁，“看把皇嫂给高兴的。”

齐霏这才注意到谑笑不已的邱若璨。她曾跟着齐震一起管自己叫“霏儿”，变身涟华公主之后，对于这些称谓倒转变得快。

说起来，邱若璨大她两岁呢，这么听着她叫自己嫂子，真是别扭。

齐霏对于觊觎萧韵的女人，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她早就发现这位“皇妹”对于“三哥哥”的倾慕，远远超出了一名妹妹对哥哥应有的感情。

虽然她也知道邱若璨和齐震未大婚就有了肌肤之亲，但这并不妨碍她讨厌这个得意洋洋自诩天之骄女的涟华公主。

可是她最近确实寂寞。回齐家，只有唠唠叨叨的齐夫人，不住催问她有没有亲近姑爷，有没有降服所有心怀叵测的狐狸精；府里那帮侧室丫头又太刻意逢迎，一看就是虚情假意，怪没意思的。别的贵女贵妇，也是一样，不是恭谨疏远，便是巴结讨好，十分无趣。

也就这个小姑子能说说话儿了。

“涟华，你来晚了。”齐霏拿出嫂子的口吻，“等下罚你。”

“哎呀呀，皇嫂这么说，叫涟华好害怕。”邱若璨用雪白的玉手捂住了嘴巴，笑眯眯地撒娇。

自从从齐震那里知道了季雨璇的事，她有机会就趁和他亲热的时候百般盘问，终于断断续续地知道了齐霏那见不得人的过去，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位真正的齐家大小姐。

啧啧，和未婚夫的兄长私奔，那兄长不要她了，她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吃回头草，脸皮真厚！

如果说她觉得季雨璇配不上她的三哥哥，那么毫无节操的齐霏，在邱若璨眼里就更配不上了。

齐震苦闷地说过，三皇子殿下自从妹妹回来之后就不曾和她同房过，希望公主能劝劝殿下。邱若璨假意答应了下来，转头就丢到了脑后——

活该。就叫你守一辈子空房吧，贱人！

然而此刻，她对着齐霏，脸上的笑容好像三月里的春风，把窗外的寒意都驱散了。

“皇嫂打算怎么罚我？”邱若璨笑嘻嘻地靠近，“今日我做东，不要皇嫂出一文钱，可使得？所有的茶点菜肴，包括给茶楼下人的打赏，都算我的。”

齐霏也笑。“这点小钱，涟华公主哪里看在眼里！太少了，不够。”

“咦，依皇嫂说，我该出多少钱？”

“至少也得一万两。”

“啊？”这下邱若璨发愣了，“要我替皇嫂买下这座茶楼么？”

“哈哈，当然不是了。”齐霏朝窗外探了探身子，“把你的银子拿出来，放到那边去！”

说着，齐霏朝人流涌动的方向指了指。

邱若璨盯着激动的人群，仔细听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皇嫂要我存银到你的铺子去？这还不简单，之前我已经存过不少了……”

“不。”齐霏狡黠地笑，“我怎会让你只是出钱呢！现在铺子里在抽奖，方才你没听这楼下百姓说吗，存大笔银子，不但有丰厚彩头，铺子还帮存银者理财，多久以内有多少收息之类的。皇妹，你从前那么支持我，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也得想着你啊。”

“哦，那就多谢皇嫂了。”邱若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心里却在轻蔑地嗤笑。齐霏一副刚刚听到传闻的样子，还好意思摆出东家的谱来，兜售她去存钱抽奖！

她不是自从宣布自己大病一场，把那些生意经“忘记了十之八九”之后，不再管这些事了么？现在忽然这般热络，真是挺奇怪的。

莫非齐霏有什么打算？

想到这里邱若璨微笑着问：“皇嫂，假如我存一万两银子，皇嫂的铺子打算给我什么奖赏？”

“唔……这些细节，都是下面的人弄的，我也不十分清楚。涟华啊，不如咱们过去看一看？”

邱若璨有点明白了。

三哥哥好像下了死命令，要齐霏不得靠近铺子一步。齐震略提了提之前连萍连羽的事，也不知这对姐妹花是怎么惹到齐霏的，大约是她看不惯三哥哥对她们太好吧。

季雨璇开的铺子，还有铺子里的人，三哥哥都这样爱护，真是叫人羡慕加嫉妒。那个季雨璇现在哪儿呢？齐震似乎是知道，但她问到这里，他就一脸深沉，看上去有些可怕，她再仗着他喜欢她也不敢细问了。

所以，齐霏实在是忍不下去，想要借着陪她涟华公主来存钱的名义，和她一起进铺子兴风作浪？啧啧，直说就行了，何必呢。

邱若璨忽地也兴起了一丝好奇。她没去过京城借贷社，不知季雨璇调教出来的人，都是怎样的？连萍连羽姐妹，又是如何的出色，让三哥哥这般看重，短时间就把连萍提做了掌柜？

“好啊，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儿。”邱若璨笑道，“不过妹妹这身上可没带这么多银子。这样好了，我让丫头回去取银票来，咱们先用饭，下午再过去存，皇嫂看怎样？”

“好极了。”

她们俩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三楼的雅间，一身布衣打扮的二皇子妃姚媚兰站在栏杆旁，听见了她们这段对话。姚媚兰本就看见了楼下汹涌的人潮，还派了丫头下去，把这些抽奖活动的详细打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她们打算做什么。

“又要摸彩了，她们要存多少钱呢……”

姚媚兰的眼中泛起了迷蒙之色。去年大约也是这个时候，她还待字闺中，是个娇气任性的小姐。那时，傻乎乎的她被齐霏怂恿，取出了所有的私房银子存了进去，结果抽到了头奖——极品红珊瑚手串。当时，她是多么开心啊！

她戴着它，喜滋滋地去会情郎，情郎都说那手串把她的手衬托得更美了……

“看什么呢？兰儿，那边冷，把窗子关了吧。”

姚媚兰听话地关了窗，转过身子，目光落在房内坐着的男人身上。

她从前私会的情郎，前礼部尚书赵玉通的儿子，赵耿。

当她知道赵耿还活着，监牢里那个不过是个替死鬼的时候，她的心里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叨天之幸，她被钦点为二皇子妃，又心惊胆战地用了些闺中秘药，在新婚之夜得以蒙混过关。二皇子虽然是个窝囊废，府里还有不少妾室庶子，可对她这个正妃也是不错的。

所以当得知赵耿还活着，而且竟然和皇上一直通缉的靖国公世子有来往，姚媚兰差点吓昏。

可是赵耿偷偷约她出来，她又不敢不出来。除了那份旧情，她也怕他拿过去的事要挟她。

不过，见面之后赵耿倒没有流露出凶狠的意思，继续从前的浓情缱绻。

赵耿告诉她，赵家出事的时候，是靖国公世子找了替死鬼，把他保了下来。而靖国公世子身后还有仰仗的力量，但他没说那么多。

“兰儿，秦娘娘只有二皇子这么一个儿子了。她那么疼你，你可不能辜负她老人家一片慈母之心。”云雨之后，赵耿满意地抚摸着姚媚兰的裸肩。

“需要我做什么？”

“和从前一样。想方设法接近三皇子或三皇子妃，或是与他们亲密的人，伺机制造事端，给我们提供下手的机会。”

三皇子是他们最恨的人。三皇子倒霉了，能入主东宫的还能有谁。

姚媚兰不放心情郎的安危：“可是秦家现在损失惨重……”靖国公世子身后那人是谁呢，可靠吗，他又有什么目的资助他们？

“自然不会白白地帮我们。可是，我们也有法子叫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兰儿，你难道不想做太子妃吗？你就甘心把这顶唾手可得的桂冠让给别人？”

姚媚兰被说动了。她在赵耿的指使下，干了几件“好”事儿，比如封后大典上给萧娘娘下药，让人以为她与别人有奸情；比如齐霏生日宴上暗中借力刺伤这位三皇子妃，借此挑拨离间，可惜的是，都不怎么成功。

第一次不巧，龚家六姑娘也吃了那药，得以替萧娘娘澄清。第二次，齐霏确实是受了重伤，可是三皇子与旭王的关系并没有恶化。

话说回来，齐霏身子那么差，那次梅枝都扎到她脖子了，怎么老天没把她收了去？

刚才，她听见了齐霏和邱若璨的对话。关上窗户后，意犹未尽的赵耿一把将她压在榻上，想要再次欢好。

“别……”姚媚兰推开他，“我刚才听见了……”

她把齐霏和邱若璨打算去银钱铺子抽奖的事告诉了赵耿。

“你不是一直都说再找机会吗？现在三皇子府鲜少迎接外客，我去一次也不甚容易了。可巧她们出来了，下午竟然还不回去。你看……”

赵耿把眼珠子转了又转。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是个好机会。不过，我得先告诉世子。”

他穿好衣服，见姚媚兰有些失落地看着他，便轻佻地亲了亲她的红唇：“乖兰儿，等事成之后我再好好疼你。你先在这里不要走，我去去就来。”

赵耿离开了，姚媚兰慢吞吞地整理着鬓发和衣裳。

去去就来？这么快，又这么急？这次打算使出什么计策？

还有，那位靖国公世子，难道就在附近？

……

下午，京城借贷社。

一身掌柜行头的雨璇站在一楼大厅的角落，满意地看着兰丁带了一帮伙计主持存款抽奖。

真是欣慰，这些小伙子都学得很快，做起营销策划来也是越来越完美了。他们估算过，这次的活动预计能揽存近百万两银子。虽然不是很多，但这可是“连掌柜”上任后开展的第一次揽储活动，她要帮连萍交出一张满意的答卷。

现在的借贷社已经今非昔比了，财大气粗、活动经费十足，准备的奖品非常诱人。

玳瑁阁依然提供玉器，但都是精品，并且还只是二等奖。头奖的奖品都是一般富贵人家享用不到的贡品，是萧韵从宫中搬来的。

三等奖及以下，有金银首饰，也有直接给银票的。这些档次的奖品对应的存款金额没头奖和二等奖那么高得吓人，是面向小康百姓的。

舞龙舞狮的班子是特地请来的，有了它做宣传，当然不必像从前一样到处散发广告传单。

兰丁喜笑颜开地看着连羽摇奖，连叶连露分别负责记录存款金额和抽到的奖品，前台的小柜员都在紧张地给大波涌入的储户办理存银手续，围观人群把路面围得差点无法通车，铺子再度成为众人焦点。

不知明日的《京城日报》该如何报道这事呢？对了，得跟公关部的人交代一下……

雨璇想到这里，忙朝楼上办公室走去。走到楼梯口，她刚上几梯台阶，余光瞄见门口挤进来一小拨人，由于实在是派头十足，叫她想不注意都难。

被簇拥着的两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正是齐霏和邱若璨。她们周围跟着丫头，分别是齐霏的丫头紫燕、梧桐，以及邱若璨的丫头腊梅、芍药。身后还跟着三名男子，是齐震带着他的小厮，双喜和来福。

雨璇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貌似萧韵告诉过她，他要齐霏不得再有事没事过来骚扰她。那么，齐霏带着邱若璨和齐震上门，是想唱哪一出？

唔，仔细看看，腊梅背着个褡裢，难道是邱若璨要来存钱？所以拉着未婚夫和未来小姑陪同？

真是无语问苍天，这些活动是针对普通富贵人家和普通百姓的，他们这些新晋的皇亲国戚掺合个什么劲。

厅里人实在是太多，百姓们谁认得这两名华服女子是谁，齐霏和邱若璨被挤得花容失色。齐霏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眼看就要发作。

幸好一个维持大厅秩序的客户经理认出了她，连忙挤了过来，来不及擦汗便想要跪拜。

齐震一把扶住那人，趁势将他朝身边拉近。

“今日娘娘不过是微服私访，不必宣扬。”齐震低声说，“娘娘是陪涟华公主来存银子，一共两万两，快去叫掌柜过来。”

京城借贷社已是三皇子名下产业，哪个员工不知道涟华公主和三皇子的密切关系，那位客户经理毕恭毕敬地点头，转身就去找连掌柜。

“我在这儿！”雨璇已挤到了他身边，冲齐震点一点头，便笑道，“您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原来是贵客携带大笔银子上门了，真是蓬荜生辉，请随我去抽奖处。”

四周都是百姓，她刻意没有带任何尊称，然而该有的尊重都体现出来了。

齐震望着她的笑容微微眯眼。刚才他声音那么低，在人声鼎沸中除了那个他对着耳语的伙计，根本无人听得清。这女子却一眼就看出他们几人的身份，从而这般小心措辞，加上行事如此麻利干练，不是雨璇，还能是谁！

他知道连萍和雨璇经常互换身份，只不过他自己也有太多公事，不能时刻盯着雨璇，无法得知何时是她、何时是连萍。可他毕竟和雨璇共处过那么久，对方又毫无戒备，稍微交流便能判断出是不是雨璇。

齐震并没有把雨璇扮成连萍潜伏在铺子里的事告诉任何人，甚至是邱若璨。而他却知道萧韵已识破。他不动声色、冷眼旁观，就是要看一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有劳掌柜了。”齐震简短地说完，便带了齐霏邱若璨等人，跟着雨璇朝抽奖台走。

“……给这位小姐在这堆物品里抽，”雨璇简单跟兰丁说了邱若璨的情况，“她本够不上，不过她已是老储户了，咱们这里有她的户头，此次对于老客户是提升档次抽奖的。”

兰丁答应着，就把二等奖的签筒递给连羽。

“老客户，存银两万！”他冲周围的人群高喊一声，“二等签，阿羽，摇奖吧！”

连羽抱着竹筒就要晃，忽地被一声娇叱制止。

“慢着！”齐霏左手叉腰，右手指着连羽，“你这女子先住手。”

原本热闹的众人倏地安静下来。雨璇暗叫不好，她就说齐霏出现得没那么简单，根本不是陪小姑子来存钱的，恐怕还是来找碴的。

“你可知她是谁？”齐霏将冲着连羽的指尖转向了邱若璨，“这位可是皇上最最宠爱的涟华公主！你家这铺子属于三皇子名下，而涟华公主是三殿下疼爱的妹妹，为了支持自己哥哥一下子存这么多钱进来，怎么也得让她抽个头奖吧？”

人群哗地发出一阵惊呼，雨璇气得头冒青筋，邱若璨满面惊怒，齐震则是无奈叹息。

雨璇差点想伸手去戳齐霏的脑袋瓜子。

傻不傻啊，大庭广众的，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暴露邱若璨的金贵身份，不怕出事儿吗？就算不把刺客招来，也会引起不小的骚动啊。

皇室成员哪个出来不是微服私访扮平民，一怕不安全，二怕影响不好。欧阳煌那般风流，跑去如梦轩的时候，还假托是“黄公子”呢，齐霏连这点概念都没有？

齐震尴尬地摆手：“算了算了，就这么抽吧。连掌柜，开始摇奖。”

“不行！”齐霏怒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公主可是把所有的私房都清空了，难道不能摇一个头奖给她？三殿下也不会在乎这点小东西吧？”

“算了，皇嫂，又没甚要紧，妹妹不在乎的。”邱若璨耐着性子劝齐霏。

头奖虽然都是贡品，可身为公主，怎会稀罕这些皇上动不动就赏赐的物件儿？

她现在才领悟，原来齐霏拉她过来存钱是想刁难连掌柜，只看齐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就明白了。知道是知道，可话已出口，她又不能当做齐霏没说过，只好顺着说。

邱若璨话音刚落，人群喧哗声更大了。她这个“皇嫂”的称呼，无疑是告诉大家，三皇子妃也陪着她来了，就是眼前这位愤愤不平的女子。

哦，怪不得呢，人家是三皇子妃嘛，自然对小姑子要优待了。

“你不在乎，那是你的事，可本宫不能委屈你呀！”齐霏固执己见，边说边冲雨璇瞪眼，“掌柜的，听见没？本宫命令你，给涟华公主摇头奖的签筒！”

面对持续汹涌的人声，雨璇无奈至极。服了齐霏了，抛开安全问题不说，现在铺子在做促销耶，这样搞特殊化，能给铺子落好嘛？连带着还影响萧韵的名声，齐震也不管管她。

头更疼了！

思量片刻，还是毅然决然地微笑摆手：“娘娘，对不住啦，我不能听您的。”

这下大家都惊了，沸沸扬扬的议论声顿时消失。齐震阴郁地看着雨璇，邱若璨一脸玩味，而齐霏，则已气得俏脸发青。

雨璇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嗓音。

“此次揽储，讲究的是公开公平公正，不徇情、不徇私，所有储户均按照统一规则参与摇奖、当场发放奖励。二等奖要求起存数为三万两，而头奖则要求起存数为五万两。涟华公主存银只有两万，严格说来就是二等奖也没资格参与抽取的。考虑到她是老客户，又曾在铺子急需用钱时行雪中送炭之义，这才酌情升档，让人给她抽二等奖。”

齐霏胸脯一起一伏的，邱若璨脸色也开始变冷。这个掌柜好不会说话，什么叫她没资格！谁能比她涟华公主更有资格！

“所以，如果给涟华公主抽头奖，实在是破例太过。这不仅违反了此次揽储规则，还会令广大储户心生不满。娘娘，我们这所铺子，其实是依靠信用和信誉存活的，若失了顾客的心，谁还愿意存银进来？”

齐霏没有立即回答。她几次说理都被连萍辩倒，现在连萍公然驳她的面子，她要好好地想一想怎么反击。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很快齐霏就开始尖锐地冷笑数声。

“连掌柜，你也知道涟华公主是雪中送炭啊！普通百姓都知道吃水不忘挖井人，这铺子的过往本宫最清楚了，一度濒临倒闭，还是涟华公主拿出全部积蓄，于千钧一发的危难时刻替铺子解决了银钱不足的困窘，现在涟华公主再次把所有的积蓄存入，怎么就不能发个头奖给她？”

雨璇头冒黑线。

拜托不要那么夸大其辞好不好，邱若璨当时的举动确实义气，可五千两银子，不过杯水车薪，意在表态，起到的只是一些带动作用。况且现在看，她这一举动的真实意图还有待商榷。

“娘娘，我已说了，她存银数额不够领二等奖，方才已是考虑了她对铺子的支持才破例的，若再进一步破例，对我们这么多照章抽奖的储户不公平！”雨璇的声音更大了，她也实在是气极了。

不管怎样，今天一定不能搞这个特殊。否则，后患无穷！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雨璇听见有人在赞同她，可这居然不是一边倒的声音，居然还有些支持齐霏的。

“这掌柜好生固执。依我看，就把头奖给了公主嘛，人家帮她那么大忙。”

“忘恩负义，什么玩意儿！”

“还是个女人，果然女人都没脑子。”

“给公主头奖！”

雨璇和连羽、兰丁等人都气坏了，这样说话的人，根本就没存钱，干看热闹也罢了，还成心挑唆。

参与活动的储户不乐意了。

能拿出成万银子的，怎可能是弱势百姓，哪个不是春风得意的巨富？他们带了不少下人，这些下人和那少数挑事儿的人吵了起来。

“说谁没脑子呢？掌柜的给我们抽奖，这么做是替大家维护公道，你敢说掌柜没脑子？你的脑子呢？”

“你存钱了吗？瞧你那吝啬劲儿，好意思在这里胡搅蛮缠？”

“站着说话不腰疼，跟他又没一文钱的关系。我看他就是成心捣乱！”

“女人怎么啦，你不是女人生的？”

“看不起我们掌柜，就是看不起三皇子。”

“对！好大的狗胆，你是哪里来的，怎么看着那么眼生，留下名来！”

雨璇见这么多人维护她，一开始还挺感动。然而到了后来，发现有人动起了手，这才大叫不好。

直觉有人在偷窥，一扭头，见齐霏正收了目光，满脸得意地拉着邱若璨朝一边躲，心里更是恨得想揍她。

——确实是来添乱的！甭管给不给邱若璨抽头奖，给今天的活动制造麻烦才是这位大小姐的最终目的。

可是，齐霏怎么能预料到有人支持她呢？

来不及多想了，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小打小闹要是演化成了踩踏事件，那就糟糕透顶！

仿佛应了她的想法一般，人群的骚动越发激烈，汹涌的人潮不住地袭击抽奖台，虽然铺子出动了所有护院，而萧韵还派了很多侍卫护着，依然不能抵挡骚乱的人群。

齐震见众人已彻底失控，情急之下一手揽了齐霏，另一只手抱了邱若璨，命双喜来福拼命在两旁守护兼开道，使出吃奶的劲儿朝外挤。

雨璇已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命令男伙计们火速收齐所有签筒和中奖记录名单，然后往铺子里撤。

看样子，揽储活动是不得不中断了。那些昂贵的奖品都摆在库房，留着最重要的中奖记录就行，避免将来出现纠纷。

连羽、连叶和连露自发地靠到她身旁，雨璇急忙喊：“回厅里去！”

“阿萍姐，一起回去！”

“好！”

推推搡搡之间逆着人潮艰难行进，忽地手臂感到一阵刺痛，抬眼望去，紧挨自己的，是齐震等人。原来她和他们被人流冲到了一起。

雨璇摸了摸手臂，似乎被簪子之类的东西划破了，火辣辣地疼。看着齐震阴郁的双眼和齐霏得意又鄙夷的笑容，她只觉既寒心又恶心，索性理都不理，直接转过脸去。

“阿羽，这边走。”她带着几个女孩儿继续向内挤。

斜刺里，不知谁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悄悄朝齐霏刺去。

“啊——”

随着一声尖叫，一个女子软软地倒在齐震怀里。

雨璇已经和他们分开了，听到后下意识扭头看，只见齐霏惊恐地抱着齐震的左臂，而齐震右肩头伏着一个女子，头上的风摇还在不住晃动，竟是邱若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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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深夜营救

皇宫，勤政殿。

早朝已过，皇帝欧阳铖留了几名近臣在书房里，包括几名内阁大学士、左丞相齐翊、右丞相邱御胜，以及参与大部分政务管理的三皇子。

“……与磔樾和亲不过数月，他们就又不安分起来，继续骚扰边境居民商户，真是狼子野心始终不改！”欧阳铖皱眉在一份折奏上写下大段批示，“齐大人，此事交由你处理，看是通过鸿胪寺斡旋还是采取些别的手段，务必要让他们偃旗息鼓！”

“微臣领旨。”齐老爷说完这四个字，微微侧目，望了望邱御胜。

方才他已禀报完，可却没有离开，皇上特意命他留下的。想必，对于那件事，皇上还是耿耿于怀的——

果然，谈完了所有的紧要国事，欧阳铖问起了邱御胜：“邱大人，关于昨日丹凤大街刺客一事，目前查得可有眉目了？”

邱御胜答道：“当时刺客趁乱而入，显然是有备而来。刑部和顺天府都已全体出动，但目前一无所获。确实抓到了几名鬼鬼祟祟之徒，却都是惯偷，经过连夜审问，发现与刺客毫无联系。”

欧阳铖听得越发脸色阴沉，嗓音也低沉了下去。

“朕的涟华公主，几日前还开开心心地过来看朕，给朕讲故事。而现在，她却身受重伤，再也不能活蹦乱跳了！”

书房内气温骤降，几名臣子都低下头去，萧韵也沉默地站立一旁。

“刺客始终未抓到，但朕不能就这样束手无策。朕觉得有个人该为此担责！韵儿。”

萧韵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儿臣在。”

“昨日的事，朕都听齐子煊说了。”欧阳铖神情颇为不忿，“一切都是因为你名下铺子那位目中无人的新晋掌柜引起的，朕要重罚！”

偌大的书房一片寂静，连房中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片刻后，萧韵清清冷冷地吐出一句：“父皇，此事与她无关。要罚，就罚儿臣吧。”

“韵儿你……”

欧阳铖大为光火。其实他在上朝之前就和儿子稍微说了说，但儿子不以为然，一口拒绝。现在他当着几位近臣的面提出来，就是想要给儿子多方施压。

那位掌柜是什么人，为什么韵儿这般不情愿拿她开刀？他必须做点什么出来，不光安抚邱御胜，也要表态给齐翊。他们一个是涟华的养父，一个是涟华未来的公公，两人又同是他的左右手。

萧韵平静地答道：“儿臣并非袒护她。儿臣的妻子身娇体弱，儿臣亲自管着名下所有铺子，此次揽储是儿臣首肯的，也是考虑到靠近年关，可为来年创下一个开门红。然而后来人群发生骚乱，给刺客以可趁之机，虽然不是儿臣所想的，到底是由儿臣引起。不光涟华受伤，还惊吓了京城百姓，闹得人心惶惶。因此，请重罚儿臣，也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可是，朕听说，是你那位掌柜对公主极为不敬，才引起了骚乱！”

萧韵摇了摇头：“事实并非如此。”

说着，他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三位内阁大学士，问欧阳铖：“父皇，此事实质上是一件皇家家务事，不如关起门来说？”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外人回避。

欧阳铖扫了一眼满脸尴尬的三位大学士，只得命他们退下。

“韵儿，你接着说。”欧阳铖示意蒲公公把书房门关上。

萧韵淡淡地答：“父皇，儿臣认为此事还是由岳父来讲比较好。”

齐老爷面露惭色，躬身哈腰地把齐霏过来添乱的实情一五一十告诉欧阳铖。

“……说来惭愧，还是小女淘气，小孩儿心性，非要给公主抽头奖。然而那位连掌柜的做法也没错。在场都是老百姓，如此破例，说到底也会失了皇家颜面。涟华公主什么珍奇异宝没见过，为了区区一件物品就将公平公道置之一旁，不光皇家会失面子，而百姓更是会对三殿下失望。”

萧韵见欧阳铖没有反驳，便接下去说道：“父皇，您现在明白了吧？连掌柜这么做并非对皇族不敬，恰恰相反，她是为了维护儿臣的名誉，何罪之有？儿臣要是因为一时之间未抓住刺客而把罪名安在她头上，那才会让百姓心寒。”

欧阳铖沉吟了一会儿。

“话是说得没错，可是，三皇子妃的话她都敢于公开顶撞，朕若未记错的话，从前不是三皇子妃给她提供了这份工？包食宿、发月银，还有四季衣物，此外，她刚来的时候，三皇子妃，也就是齐大人的女儿，还手把手教她们几个呢！这份收容之恩、栽培之情，她统统抛之脑后了吗？”

齐老爷被说得更惭愧了，谁也没有他清楚，皇上口中那个热心又耐心的女孩儿并不是他的女儿。

“皇上，”齐老爷垂头，“有句俗话，叫做帮理不帮亲。若为了情分破例，那不就是在徇私，会引起百姓反感的。这件事，确是小女做得不妥……”

萧韵没有说话。他料到欧阳铖会如此“追责”，早早地找了这位名义上的岳父通气儿。而且，他押对了，齐翊果然是一位知情理、明道义的人，总算不枉皇上这么看重他。

他不便于人前数落自己“妻子”，齐震又一边倒地站在妹妹和未婚妻一边，总算还有一位知情理明道义的人，能说句公道话。

“齐大人，你和韵儿说得都确实有道理。”欧阳铖语气放软，话锋一转又道：“可是，不看起因，单只看那位连掌柜这种顶撞行为，完全可称得上是以下犯上，怎么也要罚一罚的。”

“……”

欧阳铖见萧韵欲言又止，略为愠怒：“朕的话难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韵儿，她是为了你的铺子，可她不念及三皇子妃从前的恩情，这又哪里是把你放在眼里？如果她当时安安分分地听从了，给涟华一个头奖，还能闹出后来的骚乱吗？还能害得涟华被人刺伤吗？”

齐老爷跟随欧阳铖多年，很清楚这位帝王的脾气。往往他露出这种脸色的时候，就是处于震怒的边缘了，再固执己见只会适得其反。

他心里也明白，其实是自己女儿太过任性，不管不顾地暴露了这般高贵的身份，才引来了刺客。应该深究的其实是刺客背后的力量，但现在皇帝在气头上，非要抓个人来出出气，他哪里敢火上浇油。

萧韵刚要说话，见齐老爷拼命给自己使眼色，便改口道：“父皇，儿臣昨日听说母后身子有些不适，好像孕吐更严重了，但母后怕您担心，不让儿臣告诉您……”

萧韵还没说完，仿佛要验证他的话一般，蒲公公从门口走了过来：“皇上，坤宁宫的澄儿姑娘来了，似乎看起来很着急，奴才觉着应该是娘娘那边有什么事了？”

欧阳铖已经慌乱起来，站起身就朝门口走，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刚才讨论的事，扫了一眼房内的几人，丢下一句话：“此事再议。你们先回。”

“是！”

……

坤宁宫。

“阿锦！”欧阳铖一阵风一般地冲了进来，“你怎么样！”

萧云锦半躺在床上，头发披散着，正蹙眉揉着太阳穴，床边两个宫女在收拾她呕吐的亵物。

“皇上别过来，脏得很。”萧云锦的声音软绵绵的，一听就没力气。

欧阳铖不管不顾地冲到床边伏下，一把将她抱在臂弯里。

“你怀韵儿的时候我一直都不在，现在可要好好地陪着你。”痴情帝王低低柔柔地说，“怎么会在意这些。”

萧云锦心中震撼，伸手抚摸着他的下巴。

两名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铖，我没事。本来已经不吐了，谁知今晨用完早膳就又这副模样。”

“我去宣太医……”

“不用。我觉得我可能是多吃了几口，真没要紧的，你别这么急。”

萧云锦心虚地安慰抱着自己的紧张帝王。她说得确实没错，她一点事儿都没有，完全是装出来的。

当她的儿子来求她的时候，她都听傻了。

“这个连萍，我管铺子的时候她做主管，那会儿似乎还没这么通透凌厉呢，不过是个婉约娇弱姑娘。想不到几个月不见，她成长得这么快！倒有点像雨璇的风格。”

萧韵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没有告诉她这场风波中的连萍就是雨璇。

“你就这么护着她？”萧云锦诧异，“就因为她是雨璇带出来的人？”

“娘，不光是这个原因。连萍根本就是无辜的。”

阿四一直在暗处守着雨璇，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本来都好好的，京城借贷社搞这种抽奖不是头一回了，大家也都知道规矩。一切都很顺利，如果不是霏儿擅自带了涟华过来瞎掺合，涟华又多事的找来了正好在她府里的齐震，后面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萧韵把齐霏之前刁难连萍的事情说了。

“……我去。你、你这名义上的妻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不是吃饱没事干专门挑事儿吗？”

“娘，您都这么说。可是，我担心父亲他会责罚连萍。涟华是他最喜欢的女儿，被刺中了腹部，他心疼之下，必定会拿连萍开刀。毕竟连萍没有屈服，会被他当做不尊敬公主。”

身为皇帝，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大家高高举在头顶。

“唉，好吧。要娘怎么帮你？”

“儿子散朝后必会被父亲留下。儿子会使出浑身解说去说服他，不过估计作用不大。您想法子，适时将父亲叫来。”

“好。不过韵儿，娘得提醒你，你父亲刚刚独揽掌国大权，是容不得人顶撞的。你要注意策略，不要刺激他，明白吗？”

“儿子有数。”

于是，就有了今天她的“呕吐”事件。

“铖，”萧云锦柔声道，“你每日起那么早，不如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

欧阳铖看着心爱女人脸上泛起的红晕，坏笑了一声：“阿锦既然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脱了朝服上床，小心地让萧云锦靠在自己怀里。

萧云锦正在思索，如何把话题扯到连萍上去。她现在深居简出，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想要帮儿子劝说，还真是挺难的。

谁知欧阳铖叹了口气道：“韵儿确实长大了，可是，也越来越不听话了。”

萧云锦暗笑。这是来吐槽？有戏。

“铖，怎么忽然这样说？你不是一向对韵儿引以为豪的吗？韵儿是我唯一的孩子，我这个当娘的可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

“阿锦，你来评评理。”欧阳铖抚摸着萧云锦的耳垂，“本来我也不想拿这些朝事来厌烦你，可这也算家事了……”

于是他再次把散朝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朕的女儿何等尊贵，那位掌柜，不过是名低微的下人，怎能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

萧云锦皱眉。说来说去，还是权势二字。身处云端，百姓必须跪舔。

嫁给这样一个古人，真是没辙。还好韵儿叫她教的不是那么极品。

“铖，要我说你什么好，我倒觉得那位连掌柜有她的考虑。她秉持原则，是为了不得罪顾客，其实还是替韵儿着想的。你没听韵儿说过去年那铺子闹危机的时候……”

“我当然知道。”欧阳铖有些烦躁，“说一千道一万，涟华就是受伤了！这掌柜要是听话，就不会有后来的骚乱，那把刀子也不会插到涟华身上去！”

萧云锦有些怔愣。她还从未见过欧阳铖发脾气呢。

欧阳铖意识到把心爱女人吓住了，连忙抱紧了她。“阿锦，对不起。我……”

“好啦好啦，不过是件小事。你们是父子啊，至于这么较真么。”萧云锦捏了捏欧阳铖的手。

“小事？涟华可是我的亲生女儿。”

萧云锦眼神微闪。什么亲生女儿，她不过是邱御胜一个小妾所出罢了……倒不是嫌弃她的血统，而是，这个邱若璨的为人，实在是阴沉又卑劣。

“说得就好像那位掌柜拿刀子刺人似的。铖，你真是想多了。这是韵儿的铺子，你让他自己处理不好吗？何必非要为难他呢。”

“韵儿那般护着她，还告诉我说，要罚就罚他一人。阿锦，我也是过来人，韵儿说那话的时候，眼神不对啊！好像我要动他的心上人一般。那位连掌柜是有多美貌？我听齐震说，他冷落了妻子，不会就是被这位美丽聪明的掌柜勾走了魂吧。”

萧云锦吃了一惊。“不会的！韵儿不是那样的人。”

那不过是因为韵儿爱屋及乌，要保护雨璇留下来的一切。

欧阳铖低沉的话音里多了几分威严：“齐家对我们有大恩，于情于礼韵儿都不该那样对待齐霏。他这么维护连萍，其实是在打齐大人的脸。”

萧云锦不说话了。关于这一点，她实在没法辩解。其中复杂的来龙去脉，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

话说，这些都是齐震在轮值御前护卫的时候告诉欧阳铖的？齐震怎么变得这样了呢？

“铖，”她想了想，柔柔地把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和韵儿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你们两个就不要针锋相对了，好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也说了，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为了这个伤了和气多不值得。”

“阿锦这话分明是站在韵儿一边。”欧阳铖轻轻地掐了一下萧云锦的手。

萧云锦娇笑道：“铖，你这是醋了？不害臊，儿子的醋你也吃。”

“对，儿子的醋我也吃，谁叫他是你生的呢。”欧阳铖的声音暗哑了下去，他的手已经伸进萧云锦的胸衣。

“别……太医说过，现在还不行……”

“就让我摸一摸，解解馋。”欧阳铖的手探得更深了。

萧云锦恨恨地揪住他的手，硬是将它们拽了出来：“讨厌！我告诉你啊，韵儿的事你不许插手！你不知道韵儿为了帮你吃了多少苦，从一点点大开始就……”

欧阳铖一口吻住萧云锦。等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叹息一声，吻着她的鬓发道：“我当然知道这些，我比谁都清楚……只是，我已派禁军擒了连萍了。”

“什么！”

……

雨璇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黑暗。

她本来在好好地看着账本，忽然间就不省人事了。

到底怎么了？她摸索了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口鼻间充斥的是一股沉闷酸腐的气息。

难道遭了劫？

动了动手脚，发现没有被捆缚住，只是头有些晕。撑着身子站起来，眼睛也渐渐适应了周围，这才辨认出，似乎是身处于一间牢房中。

这是哪里的牢房？难道旭王看穿了她，又派人来把她抓走了吗。

雨璇慢慢地抚摸着粗大木栅栏上的铁锁链，很快就感到了寒冷。

办公室燃着炭盆，她只穿了件薄袄。现在被转移到这里，多半是地下监牢，森凉的寒气顺着脚底板向上钻，渗入骨髓，而她肚子也饿了，真是饥寒交迫。

自从穿越到大益，还未曾受过这般苦楚。

密闭的空间，安静的角落，倒让她沉下心来回想绑架前的光景。

到底是谁把她带来的呢？那时她正在看账本，房内炭火气太浓，她开了窗户，门一直都关着，绑架者是从窗子进来的？

如此无声无息，想必是高手。太阳穴还有阵阵痛感，她是被打昏的？

不，不可能是旭王。现在昭睿的眼线遍布旭王府，旭王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如果不是旭王的话……

昨天的骚乱以及后来的涟华公主受伤事件，会不会和她被绑架有关？

雨璇深深吸气。牢房中的陈腐气息，让她觉得熟悉。

那次昭睿为了救龚六小姐，带她去过一次宗人府监狱。这里的气味和那晚她嗅到的一样。

这里是宗人府大牢！

雨璇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她竟被人掳到了宗人府。

掳她的人武功如此高，除了大内高手不作他想。

这样看来，指使大内高手将她带来的人，恐怕就是……

雨璇心惊肉跳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喀嚓。”还没来得及发抖，身后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她骇然发现地板出现一个缺口，一个人影仿佛闪电一般，从缺口跳出。

“唔——”

那人影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别怕！是我。”

“昭、昭睿哥——”

“嘘。”昭睿拍拍雨璇的肩，“先站一边，别说话。”

雨璇连忙闭嘴，昭睿又跳回洞中，再次冒出来的时候，却换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儿。

“阿萍！”

雨璇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昭睿跟在连萍身后钻了出来，轻声笑着说：“可真是巧，关你的这间牢房，和上回关龚六姑娘的是同一间，倒不用我再命人挖新的地道了。”

“呃，昭睿哥，你这是来救我的，干嘛把阿萍带来？”

“给你做替身啊。”昭睿指着连萍，“好了，我不看你们，赶紧把衣服换过来。”

“是。”

连萍麻利地帮雨璇脱衣服，雨璇一边机械地解衣扣，一边疑惑道：“替身，这——”

昭睿背着身子说：“皇帝老儿派人拘了你，没办法，要救你只能这样了。”昭睿边说边快速地帮雨璇涂抹药水、取下面具，又递给她一颗白色药丸，那是变声的解药。

“我已经猜到是他派人把我‘请’来的了。”雨璇苦笑，“我还在想着怎么对付他呢，你把阿萍弄来做我替身，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不怕他折磨阿萍？”

“不会的。”昭睿的声音充满肯定，却又带着一丝阴郁，“听哥哥的。那老头子知道有面具这种东西，要是让他看出你的真实身份，你就没命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雨璇被说得心里一热。

我不能冒这个险。

似乎，萧韵也这么对她说过……

萧韵还不知道吧。他现在做什么呢？他说过要护着她，那么，他知道之后，又会怎样替她奔走呢？

“发什么呆？”昭睿斥道，“赶紧跟我走。今日宫禁，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幸亏我搞到了他们交接的时辰表，咱们得钻空子，晚了就来不及了。”

连萍抱了抱雨璇：“季姑娘，放心吧，殿下不会让我受罪的。”

雨璇叹息一声。“还是委屈你了。真对不起！”

“姑娘快走。迟了，反倒让我们白来一场。”

“……噢！”

还是那样黑暗的地道，昭睿紧紧拉着雨璇的手快步行走。

“昭睿哥，”雨璇小声问，“你真能确保阿萍没事？你在宗人府那些人能做到这一点吗？要是皇帝亲自审她该怎么办。”

昭睿冷笑了一声。“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还不算是暴君。不会拿鞭子抽阿萍的。”

昭睿对欧阳铖似乎有很大的怨气。

“顶多就是让她服个软，我已经交代阿萍怎么说了。”

雨璇叹了口气。“是我不好。”

“这怎么能怪你。不用多想。”昭睿简短地说，“那日的刺客有问题，多半是秦家的人，我和萧韵都怀疑他们其实是冲着刺杀齐霏去的。”

“啊？”他和萧韵通过气了？

“好了，别说话。出来之后我还送你去阿萍住的地方，你就好好地待上几天。”

“嗯。”

其实她已经可以不再扮演连萍了。前几日，她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

齐霏日日都派百合和紫燕来“学习”，兼做监工，大约是防着她“勾引”萧韵。紫燕找了个机会告诉她，已套了百合的话，原来梧桐和百合被萧律带去了萧韵曾跟她提过的天幽峰宫殿。

根据百合对那所宫殿的描述，雨璇发现了很多与现代有关的东西。

她现在百分百肯定，这个建造宫殿的人是一名穿越者，她要想法子去那座宫殿探索一番，找到更多线索。

“要是我不搞什么揽储就好了。”雨璇有些后悔，“都是我没事找事。”她不过想要替新上任的连萍做点成绩出来。

“你这么做其实也有用，”昭睿柔声道，“把秦家残余的势力引了出来，现在萧韵已经去大力缉拿了。如果不是这样，这些人永远缩在暗处发展力量，反倒不妙。”

“有了眉目吗？这次能一举清除他们吗？”

“只能说有希望。你这也算不知不觉地引蛇出洞了，所以，别自己钻牛角尖。”

“呵呵，好。”

一路说一路走，已来到了出口，是冷宫那口废井。

昭睿揽着雨璇跳了上去。借着朦胧的月光，雨璇这才看清自己的服饰，这是一套精美的宫装，只是沾了些泥土。她连忙不停地拍打。

“为什么穿着宫装呢，”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你不是要带我去连萍的居所吗？”

“为了以防万一。”昭睿端详了她一下，点头道，“可以了。快走！”

以防万一？也对，要是被宫中的侍卫发现了，她还能继续借用齐霏的身份糊弄一下。

咦，这样说来，现在齐霏就在宫中？

昭睿已拉着雨璇走到了冷宫的围墙。正要一跃而上，昭睿忽然僵直了身子。

雨璇也站立在墙角不敢动。

身后亮起了明晃晃的火光，他们被一群侍卫包围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她是我的人

雨璇和昭睿转过身。

重重包围着他们的，是明火执仗的宫中侍卫，而侍卫统领身旁站了一男一女。

男的是一脸阴沉的齐震，女的，则是满面得意的齐霏。

昭睿还拉着雨璇的手，雨璇感到他倏地攥紧，手心冰冷。

“齐震！你……”

然而，不等昭睿说完，齐霏已经张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哥哥说的果然没错。今日宫禁，可偏偏这荒凉的冷宫之中，还有人在此鬼鬼祟祟，欲行不轨之事。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又是要干什么？”

昭睿和雨璇一直都站在角落，此时几名侍卫走上前，明晃晃的火把照亮了他们的脸。

“沐大人！”侍卫统领认出了昭睿，等看清雨璇的脸时，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扭头向齐霏看去。

“这……”

侍卫统领大吃一惊，有个和三皇子妃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子！还穿着华贵的宫装！

周围的侍卫也都发出惊讶的声音。这位女子是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和沐大人在一起？

涟华公主刚刚遇刺，就在宫中养伤。皇上生怕刺客再来行刺，命令他们严加防守各个角落。今晚被调遣的时候统领告诉他们，驸马来看望公主时，偶然发现有行迹可疑的人朝冷宫这边跑了。谁知，紧急冲来伏击，见到的就是这样两个人。

“哎呀！”齐霏惊呼，“这女子竟然和本宫长得如此相似！哥哥，你看！”

雨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齐震的表情，身体却已开始颤抖。

看眼前情形，他们分明是陷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而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

“我的天！”齐震惊得掉落了手中的剑，“哪里来的女子，竟然扮成你的样子！”

雨璇感到昭睿握着她的手微微一震。她自己的心也沉了下去。果然，她猜对了吗？齐震，竟如此设计她！

齐震捡起地上的剑握在手中，向他们迈进了一大步。

“沐大人，”他用剑尖指着昭睿，声音比冬日的寒夜还要冷，“你带着这样一个女子进宫来，目的何在？难不成，你要杀了本驸马的妹妹，用这个女人取而代之？公主已经受刺了，莫非你与那刺客有关系？莫非那日刺杀的目标，原本是本驸马的妹妹三皇子妃？”

齐霏听了这话，尖叫一声，立即躲在齐震身后。

周围的侍卫一片哗然，不等昭睿回答，纷纷抽出腰刀，雪亮的利刃对着雨璇和昭睿。

侍卫统领高声命令：“将他们二人绑起来！”

“住手！”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雨璇和昭睿面前，众侍卫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人是怎么出手的，就觉得手腕一酸，手中腰刀不由自主地跌落在地。

雨璇眼中涌出泪花。萧韵来了。

他不是还在为解救连萍而东奔西走吗？那他又怎么知道她在这里遇到麻烦的？

很久没以本来面目出现在他面前了。上一次还是下元节前夜在汀阑殿，那时，她在他宽厚温暖的怀抱中安心入睡。后来，她就被旭王掳走。在这之后，她不是没有见过他，可哪次都是蒙着别人的面具。

这几个月以来，他过得多么糟糕，她是知道的。那么现在，他见到昭睿和她手挽手，以这样一种暧昧又可疑的姿态出现，心里该会怎么想呢？

雨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昭睿纹丝不动。他飞快地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包含着十分复杂的含义，她看不懂。

可是，她意识到，昭睿似乎并不十分惊慌。莫非他有办法应对？

最害怕的情况就出现在眼前。她和齐霏同时出现，接下来会怎样，她都能猜到几分了，难道昭睿还能有什么逆转性的好办法？

萧韵根本看都没看雨璇和昭睿一眼。他站在两人身前，背对着他们，用身体阻挡了那些侍卫进一步的攻击，同时口中喝道：“都放下兵器！不得轻举妄动！”

侍卫统领认出了萧韵。

“三殿下！”他倒身便拜，“您来得正好，属下在此撞见沐大人带着一名与三皇子妃娘娘十分相似的女子！娘娘和驸马也在这里，都被吓坏了！”

“被吓坏了？”萧韵依旧笔挺直立，雨璇听见他淡淡的话音带着浓浓的嘲讽，“真是这样吗？”

齐震走了过来：“是的，殿下。微臣万分惊讶，细思极恐。”

“韵哥哥！”齐霏躲在齐震身后，也跟了过来，“哥哥没有说错，你看这个女子，她长得和我……岂止是相似，根本就是一摸一样啊！”

齐霏说着，亲自拿过一个火把走到雨璇面前。

忽闪忽明的火光清晰地照亮了两张分毫不差的美颜，所不同的唯有发髻。雨璇还梳着连萍的少女髻，而齐霏则是繁复绚丽的贵妇髻。

“都看清楚了吧？”齐霏退回齐震身后，一只手指向雨璇，“你是谁？你来冷宫做什么？”

“霏儿，莫要与她说话。”齐震温和地说，“哥哥已经派人去叫皇上了。此事干系重大，我想皇上必定要亲自审问这女子。”

“你叫了皇上？”雨璇听见萧韵的双拳握紧，骨节都在咯吱作响，“好一个疼爱妹妹的驸马！齐子煊，本宫真是认清了你！”

齐震面不改色地说：“殿下，难道微臣的话不对吗？这两人出现在这里本就可疑，况且这名女子还与微臣妹妹生得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沐大人明显是居心不纯！微臣的妹妹同时也是殿下的妻子，微臣这么做也是为了殿下着想！”

雨璇觉得眼前一阵阵眩晕。头部本就受过击打，又空着肚子在监牢冰冷的地上躺了这么久，现在齐震说出这样一番无耻至极的话来，她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失望与心痛冲垮。

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最近见到齐震的一幕幕。扮作连萍出现在三皇子府时遇见过齐震，他的目光是那么冰冷，冰冷得赛过数九寒天的风。

是她疏忽了。齐震怎会那样望着连萍，他分明已识破了她！

如果说此前齐震还对她抱有一丝愧疚，那么至少在那个时候，他对她的态度已经彻底变质，完全站到了自己妹妹一边去。

他必定痛恨萧韵为了她失踪而重伤他，痛恨萧韵为了她完全不理会齐霏。

他必定痛恨她借着连萍的身份与齐霏针锋相对，甚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心爱的妹妹下不来台。

想想齐震明知她就是季雨璇，却不动声色地悄悄观察她，雨璇觉得不寒而栗。

如果今天是一场局，而这个局是齐震布下的，那么他必然也暗中观察了昭睿很久。他必定知道昭睿今晚的营救计划，故意借着探望邱若璨的机会早早入宫，还带上了齐霏，鼓动那些侍卫等在这里，将她和昭睿抓个正着。

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也嗡嗡作响。萧韵、昭睿似乎在和齐震争吵，到最后有人打了起来，雨璇却已看不清是谁在与谁搏击了。

“韵儿！住手！”

蓦然之间，远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皇帝欧阳铖急急忙忙地带着一群禁军赶到了。

果然把皇帝都喊来了。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吗？打算用什么罪名？

昭睿见雨璇摇摇欲坠，心里一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雨璇没有挣扎。她觉得心里已经十分麻木，十分疲倦，疲倦得不想去作任何思量。

萧韵还在和齐震打斗，其余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齐震哪里是萧韵的对手，已被打得鬓发散乱、口角流血，嘴里却还在说着：“殿下，你不能维护这个妖女！”

雨璇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妖女。他果然把这个罪名安在她头上了。

肩头一紧，昭睿伏在她耳边悄声道：“振作起来。我们有办法护你周全！”

我们？

雨璇看向昭睿，昭睿又低声补充：“我和他。”

“……”

萧韵已被齐震的话激得目眦欲裂，一步冲到他面前，高高举起右手，要向齐震头顶痛击。

“给我住手！”欧阳铖终于赶了过来，与此同时，又有两个人飞快地冲向他们，分别是齐老爷和齐夫人。

齐夫人一把抱住齐震的头，开始嚎啕大哭。齐老爷则双手抱住了萧韵高举的右手臂：“殿下不可！”

萧韵狠狠地瞪着齐老爷，齐老爷也用祈求的眼光望着他。

“韵儿，你这是怎么了？”欧阳铖又惊又怒，“为什么打子煊，你要夺了他的命吗？他是朕的女婿，涟华未来的夫君，也是你的妹夫！子煊说的什么妖女，竟试图行刺三皇子妃，让朕看一看！”

侍卫们自动分开一条路，欧阳铖慢慢地走到雨璇和昭睿面前。

昭睿扶着雨璇，连一点下跪的意思都没有。欧阳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雨璇，脸色阴晴不定。有惊诧、有感慨、有落寞，最后，竟浮现出悲喜交集的神色。

然而最后，所有这些情绪都消失了，伫立在他们面前的，还是那位睥睨天下、凌厉威严的帝王。

欧阳铖缓缓开口：“果然是一摸一样。沐昭睿，朕一直看重你，武举时着意提拔你进入鸿胪寺，同时封你为御前行走，此后短期内又破例多次提拔你。你本可拥有一番锦绣前程，却为何要这么做？”

昭睿面无惧色：“皇帝陛下何出此言，我听不懂。”

侍卫们都抽气。这位沐大人竟然这样说话，在一国之君面前，连个尊称和谦称都没用！

欧阳铖并不生气，只是微微冷笑道：“朕听说西域有一种极其高明的医术，能够改变人的容貌，把脸变成想要的容颜。你怀里这个女子，衣裳有缝、月下有影，朕当然不认为她是妖女。但朕相信，你是给她施用了那种神奇的脸部整容术，将她整成三皇子妃的样子。你的用意何在？”

齐夫人已经把齐震扶了起来，齐震正在温言安慰她自己没事。齐夫人已看清雨璇的容貌，听了欧阳铖的话，按捺不住地奔了过来。

“你，快点回答皇上的话！”齐夫人嗓音尖利，“沐公子，我们齐家待你不薄啊，当初你在我们齐家借住的时候，大家将你奉为贵宾，震儿更是把你当做亲兄弟一般，你看上了他的丫头，他眉毛都没皱一下就送给了你。可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竟然弄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出来，想要害死霏儿，让这个女人取而代之！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萧韵闻声看了齐老爷一眼。

齐老爷连忙走到齐夫人身边欲把她拉走，又给女儿打手势。

齐霏会意，笑眯眯地走过来挽住她：“娘，您别担心，女儿这不是没事吗。皇上正在审问那些贱人，咱们只要听着就好了。”

齐老爷听见这话说得不雅，冲齐霏皱眉，齐霏装作没有看见。

“沐昭睿，说话。”欧阳铖并没有在意周围的声音。

“皇上，”一直跟着欧阳铖的蒲公公开口，“夜深风大，这里又破败不堪，不如您换个地方审问？”

“父皇，”齐霏娇嗔道，“还是趁热打铁的好，左不过是几句话，说完了就完了，周围这么多人都可以做见证嘛。”

齐夫人连忙把女儿朝远处拉：“孩子，离那些贱人远一点，仔细妖女伤着了你。”

齐老爷见雨璇虚弱的样子，心下不忍，对欧阳铖说：“皇上，您不要听小女胡说。此处确实不适合审问。这里最近的宫殿就是迎宾殿，现下我朝并无外宾来访，不如去那里？”

萧韵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来到雨璇身后，昭睿不等他出手，健臂一搂，抢先把雨璇打横抱了起来，并扭头给了萧韵一记狠戾的眼风。

——急什么，现在出手，是想要她成为众矢之的？

萧韵已领会了他的意思，唯有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愤懑，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萧云锦急匆匆地把雨璇被禁军抓走的消息告诉他时，阿四也在向他回禀这个坏消息。皇帝亲自派了人，而且不止一名，阿四在暗中无法出手，只得飞奔回宫中寻他。

他心急如焚，最为焦急的就是无法得知雨璇被囚禁的地点。一边派人加紧打探，同时找来了昭睿，把他早就知道雨璇扮作连萍的事告诉他，要他一起帮忙寻人。

昭睿自然是惊诧又愤怒，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头一回如此配合。萧韵知道他对雨璇的心思，可这个时候，已顾不上这些。共同部署和商议之时，昭睿问他，找到后又怎样？她多半被囚在皇宫某处，可不比旭王府地牢，要救人，必须考虑各种可能。

眼下就是最不希望发生的，虽然他们也有应对之策，可是……

“皇帝陛下，齐大人说得好，不如咱们去迎宾殿，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昭睿讥笑道，“你也说了，我怀里的女子是个人，不是妖怪。你的女儿儿媳都弱不禁风，她也一样。我不想她在这里受罪。走吧！”

说着，他也不管欧阳铖答应不答应，抱着雨璇就朝迎宾殿走去。

雨璇靠在昭睿肩头，抬眼便看到萧韵在望着她。她觉得心中一酸，别开了目光。

昭睿悄声说：“坚持住。等会儿问的时候你只要静静地听。不会有事的。”

雨璇用余光瞄着默默跟上来的欧阳铖萧韵父子，以及他身后紧紧跟随的齐家人和大批侍卫。

“你们……到底想了什么办法？”她努力地用指甲掐了掐手心，“我现在已经暴露了自己，我要说我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他们反倒会说我妖言惑众。”

“不要说这个。”昭睿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关于这一点，知道的人还少吗？齐震兄妹比谁都清楚！所以，你说也没用。听我的。”

“……嗯。”

……

这里是迎宾殿的偏殿，原先的废殿重新翻修过，就是雨璇初次进宫迷路，误打误撞闯来的地方。

偏殿的大厅还算宽敞，此刻，宫人们都已退下，殿门被从里关上，方才冷宫的所有人都转移到了厅里。

“说吧。”欧阳铖见昭睿小心地把雨璇放下，又扶她坐好，有些不耐烦，“别让朕等得太久。”

昭睿目光掠过满脸愤恨的齐霏，以及眼神冰冷的齐震，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

“皇帝陛下，刺杀涟华公主的另有其人，与我们无关。”他慢吞吞地说，“我相信三皇子殿下正在全力缉拿，只是为了防止走漏了风声，他没有告诉你而已。谁叫你身边的秦家人还没有清理干净呢。”

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欧阳铖怔愣了片刻，便看向萧韵。

“父皇，是这样的。”萧韵点头，“希望父皇不要多想。”

欧阳铖追问道：“那你为何深夜带着这个女子在冷宫出现？”

“因为我一直都在协助殿下抓捕刺客，我们知道刺客的目的其实是刺杀三皇子妃，”昭睿说“三皇子妃”几个字的时候用了嫌弃的口吻，“而这个女子是我偶然情况下发现的，见她与三皇子妃长得那样相似，便灵机一动，命她装扮了出现在宫中，试图吸引刺客注意。”

“原来如此。你知道了刺客一直对三皇子妃虎视眈眈，而今晚三皇子妃进宫来看养伤的公主，所以偷偷带这名女子进宫，想要把她当做诱饵？”

“皇上圣明。”昭睿的口气讽意浓浓。

“为何去冷宫那里？”

“还用说吗？那边守护最弱，不从那里进来，要从哪里进来？侍卫兄弟也是在宫墙之下发现的我们。”昭睿说着看了看一旁的侍卫统领，“我说得没错吧？”

侍卫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欧阳铖禀道：“皇上，沐大人所言非虚，微臣确实是在那里发现的他们二人。只是，是驸马告诉正在巡逻的微臣，言道在冷宫发现了可疑人等，微臣这才带人急奔过去。”

刚进冷宫就被发现，和在冷宫停留了一段时间，引起驸马注意，从而告诉侍卫。这两个说法是有时间差的。驸马不可能未卜先知吧？

欧阳铖意味深长地说出了他的疑惑。

“……不要把朕当傻子。你们两个，是谁撒谎，朕到底该相信谁？”

“皇帝陛下，你要相信我。”昭睿说着睇了齐震一眼。

——就是不说从那口废井出来。你就是知道密道的事又怎样？谅你也不敢说破，真的惹怒了我，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所有真相，丢人的是你们齐家。

“子煊？”欧阳铖转向了齐震。

果然齐震经过短暂思索后垂着头回答：“皇上，臣也安排了一些人在宫外防护，是有人在冷宫之外发现了动静，判断出他们极有可能从冷宫潜入，这才火速报告微臣。”

昭睿勾了勾嘴角。这就承认了他和雨璇是从宫外进来的。好极了。

齐震，你自以为聪明，发现雨璇后不动声色地跟踪我、跟踪她，伺机制造陷阱。今天，就让你自己掉进去！

“那么这个女人是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为什么这样听你的话？”欧阳铖指着雨璇，“谁愿意做替死鬼，你给她许了什么好处不成？”

昭睿还没有开口，萧韵抢先一步回答：“父皇，这个女子，她是儿子的人。”

“什么？！”

在场的侍卫发出惊讶的抽气声。

怪不得刚才三皇子殿下那么凶。驸马说这女子是妖女，还要把她绑起来马上就烧死，三皇子听了之后，就像疯了一样地和驸马大打出手，几乎不曾把驸马打死。驸马可是武举新秀啊！三皇子殿下平时那么谦和温存，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动怒呢。看来这女子不光是三皇子的人，还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可是，为什么三皇子要喜欢一个和自己妻子一模一样的女人呢？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显然他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要比对正牌的三皇子妃更加上心。

反应更激烈的是齐霏。

“韵哥哥，你……”齐霏哭得梨花带雨，“她虽然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可真正的我在这里。你我大婚这才多久，我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怎能疏远我而去亲近她？”

齐夫人也抹着眼泪小声安抚女儿，在皇帝面前她不敢乱说，在场的人只断断续续地听见“霏儿别哭了，哭过头了伤身子”、“殿下心里还是有你的”、“看皇上替你把狐媚子赶走”之类的话。

“韵儿，”欧阳铖沉下脸，“朕是怎么告诫你的？你府里已有一正四侧五名女子，在有子嗣之前不得养外室，这些话你都忘了吗？况且，这个女子不光来历不明，看起来还和别的男人夹缠不清，恐怕德行有问题，你怎能为了她而冷落自己的正妃？”

“父皇、岳父岳母，”萧韵平静地说，“先说今晚的事。父皇刚才问，为什么这个女子这么听话，甘愿做诱饵，以身犯险？很简单，她是为了自己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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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她是齐家人！

除了昭睿，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萧韵，包括雨璇。

雨璇差点叫出声来，一抬头，发现昭睿正在冲她使眼色，连忙把头低下。

这个理由太扯了，萧韵是想要借着她这张脸，硬把她说成是齐家的一份子？

这就是他和昭睿商量的对策？难道他们忘记了，齐震也是知道她的底细的，难道就不怕齐震揭穿吗？

“你说这女子是齐霏的亲妹妹？”皇帝欧阳铖显然不信，“韵儿，说话要有依据。朕与齐大人相识多年，齐家的情况，朕远比你了解。齐大人只娶了一个妻子，娶妻至今，膝下也只有齐震齐霏两兄妹，哪里有过什么别的孩子！难道你是想说，齐大人背着妻子在外面还有别的妾室，而这个女子是那妾室所生？”

齐夫人听到这里，望向齐老爷的双眼开始发红，一旁脸色铁青的齐霏察觉了，使劲掐了她一下，小声说：“娘，您别激动，万事有皇上做主呢！”

齐夫人这才平复了呼吸，又觉得委屈，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掏出手帕低声饮泣。

欧阳铖闻之动容，问齐老爷道：“齐大人，朕说得没错吧？朕记得齐家的祖训，齐家男子是不可以养外室的，否则将逐出家门，名字也会被从族谱中划去，死后都不能埋回祖坟。”

齐老爷神情凝重，正在苦苦思索着什么，听了皇帝的话赶紧躬身回答：“皇上说的是。微臣身边只有老妻一个女人相伴，哪里敢违反祖宗定下的规矩。”

说着他向齐夫人看了一眼。齐夫人正擤着鼻涕，见丈夫说得郑重其事，这才止住了啼哭。

“韵儿，你可听见了？”欧阳铖语重心长地说，“这种话，以后也不要再提！朕知道你府上有位医术高明、见多识广的田大夫，方才已经命蒲公公派人去请他入宫了，让这位老大夫看一看，这个女子的脸是不是被施过那种西域的整容术！”

昭睿在心里冷笑。欧阳铖这么肯定雨璇是被“改造”过的吗？可惜，他要失望了。

他冷觑一眼板着脸的齐震。到底是谁钻牛角尖？如此的不开化，也亏雨璇做了他那么久的妹妹！这声哥哥叫得真是不值。

“父皇，”萧韵不紧不慢地说，“儿臣既这么说，当然是有依据的。”

说着，他走到了雨璇身边：“这个女子，名叫季雨璇。父皇，如果她被查出，并不曾做过什么整容之术，父皇该作何想？岳父说得也没错，除了岳母，他从来没有纳过别的女人。但是，雨璇也是岳父岳母的骨血！若非如此，她怎会和霏儿生得一模一样？”

“可是，齐大人夫妇只生了一儿一女……”

萧韵一字一字地说：“父皇有所不知，齐夫人当年产下霏儿的时候，娩出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孩儿。雨璇，就是其中的一个。”

“……”

在场侍卫都悄声议论起来。

双胞胎女儿！

也是，就算齐大人瞒着妻子偷娶，他跟别人生出来的女孩儿也不可能和三皇子妃一模一样啊！这两个女子除了发髻，身高长相都分毫不差，如果把头发披散下来，穿上同样的衣服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双胞胎！

齐老爷暗暗摇头。雨璇的来历，萧韵是原原本本告诉过他的，他心里也明白，萧韵这是要保护她。只是，他的理由也未免太牵强。他比谁都清楚当年妻子分娩的情形，雨璇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呢！

很奇怪，他并不厌憎雨璇，哪怕萧韵这般喜爱她，哪怕萧韵为了她而冷落他的亲生女儿。只是，要让他把雨璇联想到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上去，他还真是不敢去想。

齐夫人听了萧韵的话却猛地站起身，齐霏还想拉住她，却被她推到一旁，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殿下，”齐夫人走到萧韵身边，双眼含泪地指着雨璇，“你说她是我亲生女儿，可有依据？我记得我生霏儿那年，一对女婴只活了一个霏儿，剩下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气息，我几乎要哭出血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裹起来丢掉！”

刚出生就夭折的婴儿是没有资格入祖坟的，只能拿出去随便埋了。当时还是王嬷嬷替她做的这件事，她记得清清楚楚。那蓝底碎花的小襁褓还是她亲手缝的，里面包着她无缘相聚的小女儿冷冰冰的身子，这孩子可真小啊！恐怕还不到四斤，裹在襁褓里只有那么一团，她泪眼朦胧，想要多看一眼孩子，身边另一个襁褓中熟睡的霏儿却大哭起来……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生完孩子后虚弱得差点死去，又经历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晕厥了数日，梦里也都是那个小小的蓝底碎花襁褓。若不是养育霏儿占据了她大部分精力，恐怕她还不知要哀恸多久。后来丈夫为了让她安心，就命人在当地寺庙立了个往生牌位，请寺僧日日念经，加持往生咒，乞求女儿来世的幸福安康。

“……后来，齐大人每调任至一地，便把那牌位带上，放入当地寺庙。”欧阳铖也了解这段惨痛的往事，“在他们心里，这牌位就是他们另一个女儿。而现在，你居然说这个叫做季雨璇的女子就是当年被扔掉的死婴？韵儿，你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父皇，当时孩儿和母后都在南方，岳父是当地的父母官，还对母后不少照拂，母后对于岳父家的事情了解得更详细。”萧韵沉着地说，“方才岳母说得没错，那个女婴确实毫无生机，这才被侍女抛之荒野，但那之后呢？您、岳父岳母恐怕都不知道后来的事吧？”

“殿下，你快说！”齐夫人呼吸急促，全身颤抖，嘴唇都在哆嗦。齐老爷连忙走过来扶着她，欧阳铖示意齐震拖了把椅子，让她坐了下来。

齐霏却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母。齐震依然是那副狼狈的样子，头发撒乱着，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也是神情冷然，无动于衷。

昭睿和萧韵一左一右地站在雨璇面前，好像两个衷心的贴身护卫一般严严实实地守护着她。

雨璇已经听呆了，如果不是她自己知道是来自现代，真要被萧韵的说辞打动，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产生怀疑。

忽然心里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萧韵的解释，能站住脚吗？而如果大家信了他，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在等着她？

欧阳铖也吃惊地问道：“韵儿，你知道后来的事？”

萧韵拍了拍手，从殿门外走进来一个人，进来后立即给欧阳铖行礼，是十一。

“免礼，”欧阳铖认得他，挥手让他起身。

十一站起来后，走到萧韵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

萧韵打开信封，取出一叠写满了字的纸。

“父皇，儿臣发现雨璇之后，惊讶于她同霏儿相似的长相，想起岳母生育霏儿那年的往事，心中有所怀疑，便派人暗中去暗中查访。由于是十几年前的旧事，儿臣派去的人颇费了一番功夫，其中经历过重重艰辛，儿臣在此就不细说了。可以确定的是，儿臣最后终于找到了当年将那名弃婴捡回去的人家……”

齐夫人的身子抖得站不住，眼泪沾湿了衣襟，却一字不落地听着萧韵叙述。周围鸦雀无声，只有萧韵温润平缓的声音在娓娓道来，诉说那名死而复生的女婴的坎坷遭遇。

王嬷嬷把女婴抛到了荒野中。按照渭南的规矩，这么小的孩子，是连埋都不能埋的，当地人迷信，认为埋了就会阻碍孩子的魂魄转生，反而会回头来骚扰父母。

当时还是隆冬，野外天寒地冻的，王嬷嬷自己也惦记着早些回去，并没有走得太深入荒野，只把孩子放在靠近官道的一株杨树下。这边有很多乌鸦，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啄食死尸。

毕竟是主子生下的孩子，王嬷嬷心里也有些悲凉。孩子放下后，她也不敢停留太久，便一步一打滑地回去了。

王嬷嬷乘坐的马车就这么离开了。然而没过多久，官道上又驶来一辆破旧的驴车，走得慢悠悠的，车上坐着的是一对进城卖菜的老夫妻，还带着一只大黄狗。

大黄狗发现了杨树下的襁褓，马上冲着它狂吠起来，惹得老夫妻扭头去看。说来奇怪，老两口的目光刚投向那个蓝底碎花襁褓，就听见远远地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老两口还以为听错了，左右张望，又听到了一声。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小小婴儿的哭声，老两口终于确定就是从那棵官道不远处的大杨树下传来的。这可是一条人命啊，老夫妻慌忙停下驴车，相互搀扶着跋涉过去，大黄狗早就冲到襁褓前面打转了。老婆婆把襁褓掀开，果然发现里面有一个闭着眼睛的婴儿，虽然手脚冰冷，但刚才的啼哭声确实是她发出来的。

老婆婆感慨，这个孩子不容易啊，这么冷的天，再过一会儿她就该冻死了。她必定是意识到了危险，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那两声啼哭！

“这不可能！”齐霏怒气冲冲地插嘴，“娘已经说了那个孩子一点呼吸都没有了，这才交给了王嬷嬷抱出去扔掉！”

“霏儿，”萧韵平静地说，“你博览群书，难道就没有读过假死的事例吗？假死之人，虽然没了呼吸，但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其实呼吸也有，不过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当时岳母生产，服侍的人只有稳婆，并未请大夫。如果有大夫在场，仔细为那个婴儿诊脉，说不定能避免她被抛弃荒野的悲剧。”

齐夫人听到这里不禁嚎啕大哭，她已经相信了萧韵的话。都怪她不好！为什么那时不请一个大夫过来给小女儿看一看呢？那是她十月怀胎的宝贝，被她无情地丢掉了，虽然命大地活了下来，可吃过的苦……

齐夫人泪眼朦胧地转向雨璇，抖抖索索地伸出了双手，想要去认女儿。

齐震倏地冲了过来，把齐夫人重新按在椅子上。

“娘，您别着急。先等殿下把话说完。”话语虽温和，语气却僵硬至极，神情比刚才更冷了，说完，眼锋阴郁地刮过雨璇。

齐老爷叹气道：“夫人，你且静一静心，等殿下把前因后果讲完。”

欧阳铖不动声色地问：“韵儿，后来呢？”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

“是，父皇。”

萧韵继续说了下去。

小女婴顽强地活转了，但老夫妻家里实在太过贫苦，抚养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实在是一份沉重的负担。终于有一天，他们在里长的建议下，把刚满百日的女娃娃抱去一户家境较好但多年无子的人家。

本来以为小女婴总算找到了归宿，谁知没过多久，这家的主妇竟怀上了孩子。不知是不是这小女婴给他们带来的“孕气”，他们有了自己的儿子，又接二连三地生了几名子女。小女孩长到五六岁，终于还是被送给了别人，因为一来以这家人的财力已养不起越来越多的孩子，二来，他们也不想再养育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儿。

就这样，小女孩在从小到大的岁月里，经历了多次送与被送的过程，饱尝了人间冷暖。最后，她被卖到如梦轩，此时的她，已经被喂下了药，不再记得过去的事了。

“是我先发现的她。”昭睿冷冷地插嘴，“那家青楼本是我开的。而我曾在齐家住过一段时间，认识齐家小姐。那时，齐家小姐已出嫁，当然，还没当上三皇子妃。”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萧韵还没有回归宫廷。

昭睿说，他确定了雨璇和齐霏是完全两个人之后，左思右想，还是告诉了萧韵。萧韵见了非常吃惊，仔细盘问女孩的过去，发现她已忘记了一切，什么也问不出来。他是知道齐夫人当年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婴的事情的，这才决定暗暗查访女孩的身份。

“父皇，”萧韵把那摞纸呈给欧阳铖，“这些纸张，上面写着的都是儿臣调查过的那些收容过雨璇的人家的口述，上面有他们的手印，还记录了他们现在的住址、身份等等，您若有疑虑，可派人前往核实。霏儿十七岁了，雨璇也是同样的年纪。在这十七年里，她过着与霏儿完全不同的艰苦日子。收留她的人哪里会像亲生父母一样爱护她？若非如此，她怎至于最后被卖到青楼……”

欧阳铖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每页笔迹都不同，有些是识字的人写的，有些人不识字，调查的人就让他们口述记录，最后按手印。被访人姓名、所从事的营生，居住何处，目前家庭情况等，记录得十分详尽。

这些记录是按照年代顺序排列的，从内容不难想象这个叫做季雨璇的女孩儿经历了多少世态炎凉。

这样算来，韵儿一一寻访到这些人，用了大半年的功夫！十七年里要找到所有这些人，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

欧阳铖看了看下方垂首而坐的瘦弱女孩儿。她正微微蹙着眉尖，洁白贝齿咬住了下唇，似乎也在努力回忆那些被迫丢失的记忆。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女孩儿还真是挺可怜的。

“朕明白了。”欧阳铖若有所悟，“你在和她接触的这段日子里……”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季雨璇长得本就和齐霏一样，而齐霏空有一身才学，却自私蛮横，跟谁都相处不好。这女孩儿一看就是个温柔的性子。男人谁不喜欢柔情似水的女子，两下一比较，心思慢慢地就被她占据。

这也难怪。欧阳铖又看了一眼像贴身护卫一样守着雨璇的另一个年轻人，沐昭睿。只怕，这个孩子，也是为她痴迷吧？

“她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是齐家人，为什么不过来认亲？”

萧韵回答：“她一直都不敢贸然上门。儿臣这些证据，直到昨日方才收集齐全。儿臣追缉刺杀涟华的刺客，虽然有了些线索，但苦于无法掌握刺客行踪。她得知刺客行刺的目标极有可能是霏儿，便自告奋勇，甘作诱饵，引蛇出洞。这才有了今晚的事。”

昭睿嘲讽地接下去说：“皇帝陛下，你也知道我在帮着三殿下做事吧？三殿下本来就忙，名下的银钱铺子近日来又闹出了那么大的风波，他无暇分身。虽然他百般不愿雨璇冒险，但是女人执拗起来九条牛也拉不回来，我经不住她苦求，只好带她过来。皇帝陛下，如果不是尊贵的驸马闹了今晚这一出，说不定这会儿刺客已经被引出来了。”

欧阳铖被噎得脸色发白，淡淡扫一眼沉默不语的齐震：“子煊，你有什么话说？”

齐震忽地下跪：“皇上圣明！虽然方才三殿下和沐大人给出的解释很完美，但微臣对此抱有不同的看法。”

“哦？你说给朕听听。”

“皇上，十七年了，倘若臣的小妹已转生，现在都嫁人生子了。这么久之前的事，岂是花区区数月就能查探清楚的？殿下手中那些有亲笔签名或手印的纸张，探访的所谓证人，难道真的就是当年那些人吗？倘或有人趁机浑水摸鱼，也不是没可能。”

大家都暗暗点头。驸马说话很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很凶悍－－这些人恐怕都是三皇子殿下收买的吧？三皇子财力雄厚、从者如云，花大笔银子把所有这些人一一买通，编造一个凄婉的孤女故事，谁说就办不到呢。

不过话说回来，驸马就这么肯定这位季姑娘不是自家人？瞧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多么痛恨季姑娘啊。三殿下的为人大家还是很钦佩的，也许三殿下说的是真的呢？那驸马不就生生地伤害了自己的亲妹妹？

面对齐震话中有话的指责，萧韵没有一句应对之词。他负手立于雨璇右侧，似乎在默默盘算什么。

昭睿冷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罢，大家不是怀疑是我找了西域大夫给雨璇改变了面貌么？既然刚才已有人去请田大夫，那咱们便等着田大夫替咱们鉴别一下吧！”

欧阳铖点头：“也好。既然这样，子煊，你去迎一迎这位大夫。”

他派齐震出去迎接田大夫，也是要防着萧韵或昭睿趁人不备与田大夫通气。

齐震答应着，便整理了仪容出去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果然领着田大夫回来了。

欧阳铖把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表述了一遍，命田大夫检查雨璇的脸，有没有修补过的痕迹。

田大夫见过雨璇，但他只是惊诧于她和齐霏相同的容颜，并不知道雨璇的真实故事。现在见皇上这么说，自然小心地开始检查。

“季姑娘，得罪了。”

田大夫伸出枯树皮一般的双手，托起雨璇的脸左看右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很久。

所有的人都敛声屏气地观察着，等候着，房中只有炭火燃烧的咯吱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门外凌冽寒风的呼啸声。

“……皇上，”田大夫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草民并没有发现修补痕迹。季姑娘的脸，似乎是天然生成的。”

齐夫人哀哀戚戚地哭了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冲到雨璇面前认女儿。

齐霏快步跑过来拉住她：“娘！你不能耳根子这么软！田大夫医术再高明，也不是那起死回生的神仙，如何就能识破所有的整容医术？万一给这女人整容的大夫，医术高到可以假乱真呢？”

齐夫人被她说得又有些犹豫。然而转头望向雨璇，怎么看怎么欢喜，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欧阳铖有些不悦。韵儿这个妻子，确实才艺过人，品德欠佳。他还没有发话呢，齐霏就几次三番地插嘴，现在竟然自说自话地跑过来，公然质疑田大夫的医术和见识。要知道，田大夫还是他去找来的呢，多年以来一直给他心爱的阿锦和韵儿看病，他对田大夫是有感情的。

不过，单就道理而言，确实是那么回事。唉……

欧阳铖还在踌躇，跪在地上的田大夫却再次开口：“皇上，其实草民有个简单的办法，判断季姑娘是不是齐家血脉，那便是滴血验亲。”

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

对呀！滴血验亲！这么简单的办法竟然刚才没想到。三皇子和涟华公主，不也是通过这个法子确定了他们的皇室血脉？

齐震齐霏都微微点头，齐老爷神情复杂，齐夫人还在愣愣地看着雨璇。

“你提醒得好，朕倒忘了这个法子。”欧阳铖颔首，“来人！找几位太医来！带上必要的工具。”

太医很快就到了，还带了一名医女。

“姑娘别怕疼，很快就好。”那医女捏着雨璇的中指，用尖尖的银针在指腹熟练地扎了下去。

雨璇觉察到了疼痛，怔怔地看着那鲜红的血液一滴滴流进碗里。

太医又取了齐老爷、齐夫人、齐震和齐霏的指血，分别进行了试验。为了防止出现偏差，每个太医都做了一次试验，雨璇觉得手指头被扎得火辣辣地疼。

“……血液相融。”这是所有太医得出的结论。

“这不可能！”齐震大喊，“碗里的水一定有问题！如果在水里加入明矾，就是两个完全没有血脉的人，也能做到滴血相融！”

这一点还是雨璇和他聊天的时候偶然向他提起的，他印象非常深刻。

没等大家惊讶，欧阳铖一拍桌子：“大胆！这是朕命蒲公公亲自取来的水，蒲公公忠心耿耿，贴身伺候朕几十年，莫非你怀疑蒲公公？”

蒲公公连忙跪地磕头：“驸马口下留情，借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何况方才驸马还派了多名侍卫跟随奴才取水，奴才哪有那个本事做手脚！”

“你敢说你手上没涂明矾？你把手洗干净再重新取水！让他们再做一次！”齐震的双眼红得可怕。

萧韵冷笑道：“驸马，你就这么固执？蒲公公一直都跟着皇上，今晚不过临时来这里，来了之后一举一动也都在大家眼里，哪来的时间给手上涂抹明矾？你如果这么不相信，那好。父皇，能不能劳烦您老人家去取水来，让他们再做一次滴血验亲？”

齐老爷连忙阻止：“殿下，就不要让皇上劳累了，皇上可是万金之躯……”

齐霏却笑道：“父皇，真的要麻烦您老人家了。您亲手端来的水，看哪个敢做手脚！”

欧阳铖心里的不悦更浓，却笑着点头：“即然这样，朕就答应你们。”

雨璇的手再次被扎破，可她却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她此刻的心，深深陷入了震惊和迷惘之中。

萧韵是怎么做到的？不管试验多少回，她的血液永远和齐家人相融！

“验出来了吗？”欧阳铖问凝神观察水面的太医，“这次怎样？”

雨璇死死地盯着那太医的嘴巴。可是，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回皇上的话。”太医终于回答，“依然相融。季姑娘是齐家人，这确然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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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你和她恐怕没有缘分了

齐夫人忽然挣破了齐霏的阻拦，猛地扑到了雨璇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孩子，”她颤抖着说，“能不能给我看一看你的手臂……”

雨璇望了望攥住自己的那只手。细腻圆润、保养得当，指上戒指、腕上玉镯闪闪发光，充分彰显了主人的富贵。

“夫人可是要看我手臂上有没有什么胎记？”她慢慢地说，“不必看了。我从头到脚，全身连一颗痣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胎记了。”

那枚月牙形的、齐夫人凭以确认女儿的胎记，在她初穿越至此时诡异地出现，又在私奔的齐霏回来后诡异地消失了。渴望父母关爱的她曾对此抱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而随着胎记的消失，随着齐霏回来后齐夫人对她的种种迫害，她彻底打消了这些念头。

谁知，齐夫人听了之后更加激动，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我的孩子！”她泣不成声，眼泪沾湿了雨璇的头发，“是娘对不起你！娘生你们姐妹俩的时候，你姐姐先你一步出生，只有她身上有胎记。”

“……”

雨璇懵懵懂懂地任由齐夫人抱着，却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齐夫人吗？就在一个多时辰以前，她还把自己当做要刺杀齐霏的女刺客，指着昭睿的鼻子厉声质问，痛斥他对不起齐家。

就在刚才，萧韵告诉皇帝“雨璇是儿子的人”时，齐夫人望向她，脸上流露出的愤恨是多么强烈啊。

不，不要。她是厌憎齐家人的，萧韵和昭睿想出来的这个办法，虽然能够拯救她，可是，这样一来她也就冠上了齐家的姓，叫她以后怎么面对这些曾经敌视她、欺凌她、算计她的“家人”！

雨璇开始挣扎，想挣脱齐夫人越来越紧的搂抱。

齐夫人见雨璇一直神情木然，现在又这么排斥自己，心里更是痛苦万状。这个孩子因为她的疏忽，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叫她怎么做才能弥补？就在刚才，她还帮着霏儿骂这个孩子是狐媚子。

齐老爷叹息着走过来将齐夫人拉开，嘴里轻声劝道：“夫人莫急，别把孩子吓着了。横竖女儿已经找了回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慢慢的安抚，总有一天会受我们的。”

他看得明白，萧韵这是和昭睿联手，精心准备了应对之策，拼死也要把雨璇护住。萧韵并非冷酷无情的人，他喜欢雨璇，顺着他就是了，何必非要伤害他的心上人？

不知震儿为什么这样恨雨璇。想来，今晚儿子撺掇他、夫人和霏儿一起进宫看望涟华公主，也是为了冷宫“撞破”的那一幕。如果雨璇“三皇子妃双胞胎妹妹”这个挡箭牌没有被亮出来，那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下场？

齐老爷不禁暗自扼腕。震儿曾经是那样淡然通达的一个人，为什么变得这般狭隘、狠毒和……忘恩负义？

齐霏被齐夫人猛地一推，差点又摔倒，还是齐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靠在齐震肩头，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就这么接受了季雨璇，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管怎样验血，结果只有那一个呢？她真是不甘心！难道以后还得接受这样一个情敌妹妹？

齐震搀扶着她的手用了用力，齐霏一凛，齐震悄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齐霏马上顿悟，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狂喜与得意。

哈，季雨璇，你就是变成齐家人又怎样？韵哥哥终究不是你的。

“韵哥哥，”齐霏含着泪，楚楚可怜地走到萧韵面前，“你说她是我的妹妹，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要知道，就算你喜欢她，她也终究是个烟花女子，怎能做你的妃子呢？”

周围的人目睹失散母女抱头痛哭的一幕，本来还在欣慰，听到齐霏的话之后这才醒悟。是啊！虽然大家都明白，三皇子妃不过是醋意大发，想要阻止夫君再娶，可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有道理的。

再是齐丞相的亲骨血、驸马和三皇子妃的亲妹妹，这段惨痛的经历也是无法抹去的。这个女子身世坎坷，还一度被卖至如梦轩这样的勾栏，犹若美玉陷入了污泥之中。纵然三皇子再喜爱她，把她捧在掌心，她也还是没资格做未来太子的枕边人！

欧阳铖赞同了齐霏的意见。

“韵儿，你的妻子说得对。朕虽然也百般同情这位雨璇姑娘，可是，你不能把她收入府中。”

萧韵抿了抿唇，从容不迫地说：“父皇，如果儿臣告诉您，雨璇她曾经……”

“皇帝陛下，”昭睿突然开口打断了萧韵，“三皇子殿下不能娶雨璇，那我呢？”

说着，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他挑衅地看了看萧韵，朝欧阳铖走了一大步，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皇上，”昭睿磕了个响头，称呼也变得尊敬起来，“臣，鸿胪寺左寺丞、二等带刀侍卫沐昭睿，恳请皇上准许，将齐丞相次女季……齐雨璇小姐，许配给臣为妻子。”

侍卫们开始窃窃私语。这是公然要求皇上赐婚了！

雨璇大吃一惊。昭睿这个举动，一定不是和萧韵事先商量好的！

她的心在向下沉。都没有关注昭睿在鸿胪寺的职位变动，他刚入职时不过是个从九品的序班，一年的功夫就提拔到六品左寺丞和二等带刀侍卫，皇帝对他的优待简直是匪夷所思。何况刚才昭睿一直那么桀骜不驯，完全可以说是不尊重大益天子，欧阳铖竟然默默地容忍了。

本来就想阻止萧韵娶她，那么昭睿的请求，欧阳铖必然不会驳回。

“沐昭睿！你……”萧韵冲上去一把将昭睿从地上拎了起来，挥拳欲打。

“韵儿不要！”

欧阳铖大喊一声，蒲公公已经扑了过去，用身子护住了昭睿。

齐震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觉察的阴笑。齐霏已走回去倚着他，不动声色地观赏这一幕，虽然面无表情，但双目中的笑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欧阳铖已走到萧韵面前。“韵儿，你不能伤他！他是你的……”

“你住口！”昭睿忽地暴跳如雷，推开蒲公公用手指着欧阳铖的鼻子道，“我是谁，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天我向你下跪，也只是为了雨璇！你这种朝秦暮楚、四处留情却始乱终弃的人，我多靠近你一分都觉得恶心！”

“……”

全场哗然。

如果说刚才太医宣布季姑娘就是齐家小女儿的消息已震惊了众人，那么此刻，沐昭睿对大益天子破口大骂的行为，则是让众侍卫惊怒交加了。皇上对沐昭睿有这么大的知遇之恩，他凭什么如此轻慢一国之君？真是罪该万死！

“大胆！”侍卫统领看不下去，刷地拔出腰间佩剑。

“都给我住手！”欧阳铖狂乱地摆手，他已看见许多侍卫蠢蠢欲动了，“都给朕退出去……不，不必退出去。你们站远些，谁也不得轻举妄动！”

齐老爷慌忙走向侍卫统领，对他耳语了几句。侍卫统领睁大双眼，不相信地看了看他，终于将手中佩剑取下扔在地上，并吩咐手下人一一照仿。

大家退到墙边，有阅历稍广的侍卫已经看出了些苗头－－皇上这是要他们留下来见证什么？这位倍受皇上优待、为皇上百般包容的沐大人，和皇上的关系不一般哪。

此刻，欧阳铖站在殿中央，面向他站立的是昭睿和萧韵，大家远远观看，这才发现这两个人，不，是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奇妙地形成了一种和谐的气场。

同样的神态，同样的身型，同样的气质。为什么以前从未注意过他们之间的相似呢？

“沐昭睿，”欧阳铖已恢复了威严与冷峻，“朕知道你恨朕。但是，方才你也说了，你是有所求，你求朕把这个女子许配给你。”

他指着雨璇，从从容容地对昭睿说：“你有所求，朕凭什么要答应你？不错，朕是不愿她被迎入三皇子府，但朕可以将她许配给在场任何一位尚未娶妻的青年才俊，她是齐丞相的次女，朕会好好地替她选择一门好亲，而那人不见得就是你啊。”

昭睿的脑门冒出了青筋，怒气冲冲地说：“你胆敢不答应我？你不怕我把你那段见不得人的事抖出来？萧娘娘可刚入宫没多久呢……”

欧阳铖呵呵冷笑了几声。

“朕不怕。朕年轻时做过愧心事，朕的阿锦怎会不知道？不过是略知一二罢了，朕向她诚恳地详说便是，有什么可惧怕的！”

昭睿气得哑口无言，齐老爷叹道：“昭睿，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这么倔吗？你可知道，皇上盼这一天盼了多久！”

昭睿沉默不语，似乎在作激烈的思想斗争。雨璇在一边听着，心里却是越来越冷。

她已经明白了刚才在冷宫时，昭睿看向她的目光中的含义……

“轰隆－－”

忽然响起了几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偏殿剧烈地摇晃起来，房顶窗棂都在震动，未等殿内人反应过来，殿门被人大力撞破，一道道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声袭向殿中央那位身穿龙袍的天子。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萧韵就已抱住雨璇飞快地闪向角落里，随后流矢如雨无情射入，雨璇缩在萧韵怀里，清楚地看见昭睿倏地扑向欧阳铖，整个人后背毫无遮挡地迎向枝枝飞箭，随后便是兵器刺破皮肉的声音和压抑的闷哼声，鲜红的血花四处飞溅……

她昏了过去。

……

大益皇帝欧阳铖连着三日暂停早朝。

但满朝文武早已得知了内情。

逃亡在外的秦党余孽靖国公世子精心策划了一次大范围的恶性刺杀事件。之前，他把黑手伸向了三皇子妃，却误打误撞地刺伤了涟华公主。三皇子借此发现了他的踪迹，布下了天罗地网擒拿，谁知他一不做二不休地来了个釜底抽薪，派人潜入宫中袭击皇上。

那个夜晚很惊险，皇上、三皇子夫妇、齐丞相夫妇、驸马等人聚集到了一起，具体原因不说，结果尤为令人唏嘘，就在有人争执、有人哭泣、有人愤怒，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刺客们悄悄包围了皇上所在的偏殿，还使用了最烈的炸药，妄图来个一锅端。

万幸的是，这么恶毒的阴谋当然还是没有得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皇子部署的人马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靖国公世子的一举一动，在他们出手时火速赶到，擒了个正着。至此，秦家关键人物统统被消灭。

那个夜晚委实凶险，皇上确实差一点就遇难了。千钧一发之际，一人用身体护住了他，自己却受了重伤，皇上暂停早朝，就是为了这个人。

这个人的名字大家并不陌生，他叫沐昭睿，是去年的武举新秀，在鸿胪寺任职，兼任御前行走。只是，这样一个人，为何能让皇上如此关心，以至于连着三天不早朝，守在他的床边，急切地盼着他苏醒？

左丞相齐大人亲口作出了解释。

“因为他和三皇子一样，也是皇上的亲骨血！皇上早就知晓，只是他心中怨怼太浓，虽早已回到皇上身边，却迟迟不肯开口叫一声父亲……”

……

汀阑殿。

萧云锦在澄儿的搀扶下来到了昭睿休息的卧房。

一进外间的门，迎头就遇见萧韵，他刚从里面出来。

“韵儿，他怎么样了？”

萧韵的双眼里遍布血丝，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憔悴。

“刚刚醒。”他轻声说，“父亲在陪着他。”

萧云锦听着儿子沙哑的声音，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欧阳铖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着昭睿，把所有的国事都推给了她的儿子。

仅仅是繁杂的国事倒也没什么，儿子这样心力交瘁是有原因的……

“盼着他醒，又不希望他醒，是么？”萧云锦挥退了所有内侍，怜惜地把手放在萧韵肩上，“因为他醒来后，你父亲必定会满足他的要求。”

萧韵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有些呆滞，一直停留在萧云锦的小腹上。

“韵儿，”萧云锦轻轻地拍了拍他，转身走向墙边的贵妃榻，“你的心，娘都明白。只是，你和雨璇今生恐怕是没有缘分了。放开她吧！也放过你自己……韵儿？”

她扭头望去，房中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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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和我一起走

雨璇是被颠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

头颈下枕着结实的手臂，充斥鼻腔的是熟悉清淡的墨香，一只手被人握着，包围她的手掌温热厚实。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那颠簸的感觉依然存在，似乎身处一个车厢里，而车子正在崎岖的路面上行驶。

“醒了？”有柔软的吻触落在她的额角，“为了赶时间，只能走这条小路了。再忍一忍，就快到了。”

这是萧韵。原来她在马车中酣睡，而他一直跪伏在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为的是不惊醒她。

“萧韵……”

“雨璇，”萧韵轻轻唤着她，“对不起，我自作主张，将你带走了……今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这才回忆起沉睡之前发生的一幕。

……

那个一波三折的夜晚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也无情地把雨璇推入一个从未有过的、尴尬的窘境——

一觉醒来，她已成为左丞相齐翊大人家的二小姐。

她穿越来此，曾经全心全意去爱去保护的、无比期盼拥有的家人，现在竟真的成为她的家人了。

她再也不用顶着谁的头衔，再也不用戴着谁的面具，她可以做她自己了。唯一不同的是，她从季雨璇，变成了齐雨璇。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极其尊贵的身份在等待着她。

昭睿，这名据说是皇帝欧阳铖早就知道的私生子——他只比萧韵小一个月，是为四皇子——在受伤昏迷之前向皇帝请求娶她。虽然大家都看出他强烈地怨恨自己的生父，然而危险到来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保护了他的父亲。他身受重伤，然而太医们拼死保住了他的生命，恢复只是个时间问题。

赐婚圣旨已下，齐家上下一片欢欣。齐家大女儿是三皇子妃，失而复得的小女儿竟然将要成为四皇子妃，放眼全国，还有哪家享有这样的殊荣。

这一切都是萧云锦告诉雨璇的。爆炸的时候她昏了过去，萧韵便将她送到了坤宁宫，拜托萧云锦照顾她。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萧云锦这里是她愿意停留的地方了。

雨璇十分庆幸还有萧云锦聆听她的郁闷。

“你就这么排斥齐家人？”萧云锦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可是，韵儿跟我说过齐翊的为人，他知道你的事之后，对你丝毫没有厌憎，还百般同情，并且很欣赏你。这人还不错的，值得你叫一声爹。齐震齐霏兄妹嘛，就不必说了，那是百分百的碧池，不要说你，我都希望你永远不见他们。至于齐夫人么……”

萧云锦也是做母亲的人。她觉得齐夫人本身并不是个毒妇，她欺凌过雨璇，但那是因为她把雨璇放到女儿的对立面上了。

“雨璇，你也别那么激愤，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有哪个做娘的看到自己女婿纳妾，会对那个小妾和颜悦色的？这都是人之常情啊。”

雨璇并没有听清萧云锦在说什么。她正慢慢地摩挲着自己右手的食指。滴血验亲那晚，医女就是扎破了这个手指头，将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地滴入验证用的水里。

太奇怪了。萧韵究竟用了什么神奇的法术，让她的血液和齐家人相融？

“雨璇？”萧云锦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得对不对？”

“……啊？”

“唉，你现在怎么成日发呆呢，还是从前那个活泼灵动的小师妹嘛？”萧云锦嗔怪地笑着，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看，其实呢，刨除齐震兄妹，齐老爷夫妇还是没那么糟糕的……”

“师姐，”雨璇扫了一眼她的小腹，“你现在肚里又有了宝宝，真是母性光辉闪闪发光。”

“呃……死丫头，”萧云锦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儿，“你可是在同一国之母说话耶！”

雨璇苦笑一声，把手掌摊开，细细地描摹着手心的掌纹。她来自现代，依然坚信自己不是齐家人，可是，就算血液让萧韵做了什么天衣无缝的“魔术”，那她的掌纹和齐霏一样，这可是普济寺的大师看出来的。搞不懂啊！

“师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赞同。设身处地地替齐夫人想一想，就不难理解她的行为。”

“哎，是啊，所以你就把心里的小疙瘩解开好不好……”

“然而，理解了，并不代表我接受了。”雨璇低声说道，“尤其是后来，她撺掇齐霏给我准备那么阴毒的冰凝茉莉，下到你做给我的补汤里……师姐，亏得我当时并没有身孕，而且那天也并没有喝下那碗汤。”

萧云锦不说话了。是啊！她现在也是有了身孕的人了，一想到有人试图把自己腹中宝贝残忍地杀害，她就不寒而栗。

“师姐，你明白了吧？你说，叫我怎么接受这样的母亲？”雨璇笑得悲凉，“其实，我右臂胎记消失的那一刻，就已想明白，我和她绝无可能做母女！”

更不用说，齐夫人在那么做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她会丢命了。

“但是现在，齐夫人真是挖空心思，拼命巴结讨好你了……”萧云锦摇着头，“她想方设法求见我，还不是想要打听一点儿你的消息？她听说你身子并无大碍，脸上那个惊喜啊，真是一点都不当假的。她次次求见你，你次次搪塞掉，她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来，万般失望而去。你没见过她的背影吧？蹒跚，落寞，凄苦，我看着都不忍心……”

齐夫人虽是左丞相夫人，但进宫一次也并不容易。要走正规程序，向坤宁宫提交申请，每次都得经过各种关节，着急进宫的还得每个关节都塞银子送礼，好让申请快点儿批下来。即使这样，齐夫人还是百折不挠，希望总有一天能够和小女儿见面。

雨璇只是沉默。

她并非来自齐夫人的肚皮，等有一天齐夫人知道她的确不是自己的孩子，会加倍地恨她。

萧云锦又说：“你住在我这里当然没有问题，大家也都能理解，但是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雨璇，你是个通透的孩子，再讨厌的人你都能淡然处之、若无其事地打交道，眼下这个坎儿，为什么就不能过去呢？”

“师姐，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豁达和圆滑。我……我恐怕是过不去这一关了。”

“要是你的养父母回头认你，你也这样不搭理他们吗？”萧云锦突然问。

雨璇皱了皱眉，呼出一口浊气：“师姐，你非要揭掉人家所有的伤疤，还朝伤口上撒盐吗？别总问我这么尴尬的问题。”

“唉……”

“不光是齐夫人。进了齐家门，就得和齐震兄妹相处，你说说这有多尴尬？他俩巴不得我死了，还是万箭穿心而死！”

齐震精心设计的陷阱，结果到头来她没有沦为万夫所指的妖女，还变成了他的妹妹，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我看未必。”萧云锦诡秘地笑了，“齐震齐霏不过是嫉恨你占据了萧韵的心，等你做了四皇子妃，这矛盾就不存在了。”

雨璇吃惊了：“师姐你……”

“不然还能怎样？我想，那晚韵儿的打算是，当众说出你就是那个曾经怀过他孩子，却被齐霏迫害得流产的女子，打这张感情牌，让欧阳铖同意把你迎娶到他身边。可是，难道你愿意吗？你不是不愿和别人分享同一个丈夫吗？即使他这么做是为了救你。”

雨璇烦躁地站了起来。

是的，她不愿那样。如果她甘于做一个宠妾，那么她根本就不会离开鸿雁山庄。

“雨璇，这里是古代，一夫多妻制盛行的封建社会，”萧云锦语重心长地说，“你还要坚持那种现代模式的爱情，这根本不可能。你要的东西，韵儿是给不了你的。想要和他在一起，除非你对自己妥协，放弃这个原则！”

“我……”

萧云锦的语气变得凉薄而无奈：“或者是，换一个人。”

雨璇看着这位美丽师姐的眼睛，又看了看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她想起萧云锦和她提起现代的丈夫时，嘴角那幸福满足的微笑。

萧云锦，已经对自己妥协了吧？

忽然有种念头，其实师姐并不多么爱欧阳铖，只是走到了这一步，她无力改变什么，也懒得去逃避，或者说，去抗争这种命运。

萧云锦温柔地抚摸着小腹说：“雨璇，嫁给昭睿，有什么不好呢？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在为你着想。女人总要有个归宿、有个依傍的，尤其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

雨璇眼前又浮现出昭睿漫不经心地说着“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时的脸庞来。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去看望过他，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天的昭睿，也算是一种求婚了，虽然那么轻描淡写，好像在替朋友出主意。他还允诺，这样只是帮她，他绝不会侵犯她。她说过会慢慢考虑，可是现在，她忽然害怕了。

昭睿对她，早已不是一开始那若有若无的好感。不知何时起，他对她的感情竟然浓烈至此，为了维护她，同时也为了得到她，他竟然使出这样的心机……

她想她承受不了。

“师姐，原来昭睿也是欧阳铖的儿子，好狗血啊。我现在都不知道欧阳铖在外头还有多少个私生子，会不会将来再整个五皇子六皇子什么的……你不生气吗？”

“不会再有其他人了。”萧云锦很笃定，“昭睿的存在是个意外，而那孩子也明白这一点。要不，他能这么恨他的生父？”

昭睿不光痛恨欧阳铖，对倍受欧阳铖宠爱的萧韵也是非常嫉妒的。

“小师妹，别多想啦！”萧云锦倒了杯热茶递给雨璇，“昭睿再恨欧阳铖和萧韵，对你的感情应该是真诚的。你和他在一起，会幸福的。”

幸福？萧云锦不知道昭睿其实是楼安皇子吗？

雨璇还想多问几句，澄儿便敲门进来，禀报说齐夫人又来了。

“锲而不舍。”萧云锦马上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你还不见她？”

雨璇抓了抓头发：“尊敬的皇后娘娘，念在我把你当女神供奉那么久的份儿上，求你了。”

说着便从偏门走了出去，那里通向后花园，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萧云锦摇着头。“唉！看来又得我一人去应对了。澄儿，你到时候帮我也劝着点。”

“当然啦，娘娘。”

冬日的花园比较单调，萧云锦一直养胎，又不喜铺张，也尚未来得及让人精心养护，园子里只有些过了花期的老梅，树姿苍劲，虬枝横斜，沉默地沐浴在清冷的寒风中。

雨璇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的萧韵。

“为什么穿得这么单薄？”她正百无聊赖地抚摸着梅枝发呆，身上就被披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原来他早就走到了她身后。

“你……”

她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温暖，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距离那晚其实不过短短的几天而已，却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萧韵一直都没有来找她，萧云锦说这几天欧阳铖一心扑在昭睿身上，萧韵几乎全权负责了所有的国事，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被他揽住。

萧韵还穿着皇子朝服，显然是刚从勤政殿出来。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口，他衣襟上绣着繁复的五爪金龙，刺痛了她细嫩的皮肤。

“萧韵，你……你别这样。”雨璇抬头，惊慌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什么内侍。

他不知道现在他和她之间再无可能了吗？

萧韵并没有松开她。

“雨璇，”他低低地说，“我知道你不想和他在一起。你愿意跟我走吗？”

“……”

雨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走？走到哪里去？而他，舍得丢下好不容易奋斗得来的一切？他不想做太子了？齐家人，他也不管了？

心里涌出无数疑问，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惊诧地抬头望着他。

远处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几个宫女说笑着朝后园走。

萧韵放开了雨璇，飞快地在她耳边低语：“如果你愿意，今晚我就过来找你。我们，远走高飞！”

一切都快得好像只用了一秒钟，等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时，眼前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几名走过来的宫女见了她，恭恭敬敬地行礼。

萧韵并没有说晚上几时过来，她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夜里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忽然就陷入了黑甜乡之中。

“……是我把你带走的。”马车里，萧韵坐在了座位上，把雨璇抱在怀里，“生我气吗？”

雨璇有一阵恍惚。多久没有这样亲密了，他们俩，早已不是一年多以前的光景了……

“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离开？”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我确实不想继续待下去了。但是，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萧韵轻轻地笑了一声。

“雨璇，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车外寒风阵阵，萧韵的声音却透着暖意，要驱散听者心里的寒，“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复国的落魄君王，更不是满脑子复仇夺嫡的被迫害的凄惨皇子。你看不出来吗？清君侧、砍掣肘，夺回权杖，那不过是我父亲的梦想。至于我娘，一心想要报仇，除掉秦家所有人。他们两个有共同的愿望，而我，不过是他们实现这个愿望的工具而已。”

“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残忍，毕竟你父母都很看重你的，你身上寄托了他们沉重的期望，将来你会是下一任天子啊……”

“你也知道那是沉重的了。”马车颠簸得有点频繁，萧韵把雨璇在他怀中换了个方位，依然靠着他的胸膛，“但是不可否认，我的存在确实起到了这个作用。但那期望只是他们的，不是我自己的。我不喜做什么帝王，那顶冠冕会让人承受太多的无奈。就像我的母亲，你说过她是个一身骄傲的现代女性，而今，她只能剪断从前的翅膀，安安分分地守在我父亲身边，温婉地任由他为了种种考虑，临幸不同的女子。”

“你不想当皇帝吗？”

“别问那么多了，我又不感兴趣。”萧韵搂紧了雨璇，“秦党已彻底清除，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我这把父母亲手打造的锋利宝剑，可以收回鞘中了……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啊，什么打算？一个人逃到天涯海角吗？”

“不，带着你一起。”萧韵托起了雨璇的脸，“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

说完，他低下头来，火热地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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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落霞谷

萧韵的吻就这么猝不及防，雨璇来不及抵抗，双唇便被他霸道地封住。

他来势汹汹，辗转吮吸，双手越来越紧，呼吸之间似在颤抖。她淹没在这久违的亲密里，体味到了他的狂喜，胸中酸甜苦辣杂糅，想要一如既往地躲开，而他不依不饶地纠缠，终于她低叹着张开了口，任由他攻城略地，将她的双臂绕上他的脖子。

“雨璇，”一吻末了两人都呼吸不稳，萧韵贴在她的耳边道，“你曾经答应过不会离开我。所以，今后不要再逃避我……而你也跑不掉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在呓语，语气却坚定至极。

雨璇没有说话。她靠在他的肩头，静静地听着车轮碾压路面的亃亃声，马蹄踏地的得得声，感受着他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这一刻，这样一个阴暗狭窄的空间里，竟然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宿命感——的的确确，她是为了这个人穿越而来。

“你看出我扮的连萍了？”她低喃，“还是我太粗心，竟然露出马脚来。”

萧韵扶住雨璇的双肩，将她拉开了一点，借着车帘外透进的星光睇向她的眼睛。须臾，他用额抵住她的，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重新把她抱回怀里。

“连萍已经没事了。”他并没有细说是怎么识破她的，“铺子也很好。沐昭睿现在更会好好地护着她和她的姐妹，护着铺子。”

雨璇叹了口气。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开。

“你真能放下已拥有的一切？”

“毋庸置疑。”

“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现在一定大为光火，甚至会宣布废你为庶人。”

“也许。但我不在乎。”

“要是他派人来追缉我们呢？”

“我的精锐心腹都跟来了。除了他们，大益境内再无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齐家人也不知道？”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噢，你是要带我去……上次那个地方？”雨璇一个激灵想了起来，可不就是萧韵在中了僵尸散之后，阿四等暗卫按照他此前的“遗嘱”，要送她前往避难的秘密山谷吗？

“那是个人间桃源般的所在，你会喜欢的。”萧韵轻抚着她披散至腰的秀发。

“皇帝陛下总知道吧？”说不定欧阳铖会告诉齐老爷父子。

“放心。纵然知道了，我也有法子让他们进不来。”

“真的？”

“真的。”

雨璇的手有些凉，萧韵握住她两只手，塞到自己胸前衣襟里。

雨璇的双手陷入他暖暖的怀中，感受着手掌下强有力的心跳。

叫她还怎么爱上别人。虽然离开了他，但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他的影子。

曾经觉得和他唯有相见不如怀念，可是，他固执地不肯放手。

雨璇想起昭睿，不禁叹了口气。“那晚你和昭睿哥一唱一和，我是到后来才明白他不动声色地算计了你……也算计了齐震。”

不难看出，关于她“齐家小姐双胞胎妹妹”的身世，萧韵早已静心准备妥当了，之所以迟迟未使用这些证据，是因为他太了解雨璇了。依照雨璇的性子，就算她愿意承认自己齐家女儿的身份，也不会在齐霏尚在的情况下留在他身边。所以，这个方法始终未派上用场。

当她被恼怒的欧阳铖带走后，萧韵和昭睿合计救人之策，萧韵便把这个方案提了出来。

萧韵很快就找到了她关押的地点。他加紧在欧阳铖那里活动，试图说动他，让“连萍”能够光明正大地被放走。

昭睿得知她被关押在宗人府，马上提出自己可以带着真正的连萍去救她，把她替换出来。

如果成功了，雨璇继续住在连萍暂居的那所民房，等萧韵说动了欧阳铖放人，连萍平安归来，一切云彩都散了。这是最理想的结局。

如果在营救时被人发现，就设法将雨璇说成齐家次女，萧韵再把她其实还被迫做了一段时间“季姨娘”的事情说给欧阳铖听，欧阳铖对此是略知一二的，看在她曾“身怀有孕”的份上，会让萧韵迎娶她。虽然雨璇不怎么情愿，但至少，这个法子能够救她的命，又能让她正大光明地和他在一起。她做了齐家女儿，齐霏再想迫害她就难了。而他也会严密守护她。这是备用计划之一。

实际情况远比想象的要复杂。齐震出人意料地成为了那个“发现”的人，彻底站到了雨璇的对立面。而昭睿，他竟然在备用计划实施得差不多的时候横插一刀，抢着求娶雨璇。

昭睿是欧阳铖另一个私生子，这一点萧韵早就知道了，欧阳铖也是。昭睿对此了然于心，他算得很准，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来，欧阳铖必定不会拒绝，所以，他对欧阳铖大发雷霆，其实是在激欧阳铖逼迫他说出这个血缘关系，作为答应把雨璇许配给他的交换。

后来秦家人制造的爆炸和箭雨简直就是在帮昭睿。不知是不是出于父子之情的本能，他用肉身挡在了欧阳铖面前，彻底征服了这个父亲的心——

昭睿没有死，而他的请求，也得到了欧阳铖的首肯。

雨璇点点头，这些，她已经想通了。

萧韵的备用计划之二，就是现在正在做的，即：当一切都闹砸，不可收拾之时，他放弃所有，带她远走高飞。

“我想，齐震也有备用计划。不，也不能说是什么备用计划……而是一样武器。那就是昭睿。齐震必定算准你和昭睿会联合起来营救，也算准了昭睿会临阵倒戈。大约他和昭睿太熟稔了吧。他只需随机应变，在必要的时候推波助澜就行了。齐震和齐霏，这对兄妹的智商都不一般哪。”

萧韵愧疚地拥紧了雨璇。

“是的。此人心机之深沉，远非昔日的秦丞相可比。幸亏他还只是驸马，要是让他掌握了实权，他的力量只会膨胀得更快更大。”

“对了，”雨璇从萧韵怀中抬起头，“你是怎么做到让我的血和他们产生反应的？”

萧韵没有立即回答，一时之间车厢内沉寂了下来。

“告诉我，是怎样呢？”雨璇追问，“添了什么，还是别的招数儿？”

萧韵忽然低头吻住了她。急切，凶狠，好像要把她吞噬掉，永远锁在腹中一般。

她被吻得快要晕厥，双手用力掐了掐他后颈，这才解脱出来。

“雨璇，”萧韵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怜惜，“我确实想过要用明矾。然而那一刻，我想起你说过的话，忽然有个念头……所以我才建议父亲去取水。”

九五至尊亲自动手，还能有什么假可以做的。

“你说你有个……什么样的念头？”雨璇开始颤抖，其实她已经猜到了。

“你是不是也猜到了？”萧韵轻拍着她的背，“你的血，天生便和齐家人相融。”

“……”

容貌一样，声音有惊人相似，莫名其妙出现的相同胎记，相同的掌纹。如果这些都能和齐霏共有，那么，血液是不是也如出一辙？

雨璇感到眼前似乎被看不透的墨黑乌云重重遮盖。

“萧韵，”她嘴唇哆嗦着，“那个被抛到野外的孩子，真的死了吗？”

“是的。”萧韵平静地回答，“所有的故事都是我编的。所有的人证，都是我收买的……雨璇，你的的确确不是齐夫人的孩子。”

“那我到底是谁的孩子……”雨璇想起自己的养父母。年幼的她偶尔被他们发现不是他们的女儿，还分别带她去做了DNA验血，每次的结果都是同一个——孩子抱错了。

多么可笑，在现代，她找不到亲生父母；穿越到了古代，反倒遇见与自己有着相同血缘的人！

她到底是谁？她的命运到底是什么？那晚太医们宣布验血结果后，齐霏看着她的眼神中，除了和齐震一样充斥着嫉恨、厌憎和不甘之外，还有一丝了然的轻蔑。

当时以为齐霏是因为知道这些不过是萧韵刻意安排的，所以这么看她。现在，她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齐霏曾经和萧律在一起那么久，萧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告诉了齐霏？

“萧韵，”雨璇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带我去天幽峰吧！我要看看那个宫殿里有什么秘密！”

“好的，好的……”

萧韵叹息着继续吻她。雨点般的吻，覆盖了她的前额，眉眼，脸颊。他吮干她所有的泪，最后吮住她的唇，久久不肯放开。他吻得细密而温柔，耐心又贴心，她觉得自己好像枯萎的叶子迎来甘霖一般地舒展开来，渐渐鲜活青翠，所有皱褶都被抚平，最终消失不见。

“别怕。”他不停地说着这两个字，“不管你的命运是什么，我陪着你，一起面对。”

……

旭日东升的时候，萧韵带着雨璇，还有阿四、十一等一直跟随他的暗卫，来到了落霞谷。这里就是他对她提起过的，驻扎那支神秘军队的地方。

落霞谷常年被烟雾掩盖，周围是重重森林，还遍布着机关阵法，如果没有先帝留下的阵图，谁也找不到这里，即使找到了，也无法进入。

大约是地理位置奇特的缘故，落霞谷四季如春，雨璇跟着萧韵入谷的时候还是冬月，一进来就发现处处山花鸟鸣，令人望之心喜，用人间桃源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

萧韵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用他的话说，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就和她一起永远安居于此，再不出来。

落霞谷是有统领的，名叫谢逸冲，萧韵带着雨璇入谷之后，便暂住在谢逸冲家里。

谢家祖祖辈辈忠实地担任这一职务，到了谢逸冲继任的时候，已说不清是第多少代了。落霞谷的军队个个都是草莽英雄出身，而萧韵曾用过柳七这个盟主之子的身份纵情江湖，是以，谷中诸人都对他万般尊敬。

谢逸冲是个三十多岁的魁伟壮汉，他的娘子人人都唤作青姐，是个干练利落、风风火火的俊俏妇人。谢逸冲是统领，青姐自然而然就成了他手下士兵家属们心中的女头目。

每日谢逸冲率队出去操练和务工，那些女眷们经常跑来找青姐，唠嗑也好做活儿也好，一群妇人凑在一起谈笑风生，青姐往往是把控话题的那个。有了纠纷，大家也来找她，青姐不愧是统领的妻子，总能想出最妥当的主意。

青姐很喜欢雨璇。用她的话来说，雨璇聪明机灵又善解人意，她就是跟雨璇合眼缘，而不是因为雨璇是她夫君所万分尊重的三皇子的心上人。

“季姑娘，”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青姐笑吟吟地来到了花木葱茏的后院，“还以为你在练字呢，谁知书房没见到人，到这儿才找着你……嗬，你这是做什么呢？”

雨璇正对着眼前密密匝匝的藤蔓植物忙碌，见青姐来了，这才直起了腰。

“我在收集种子啊！想不到落霞谷也有这种紫玉瑾。”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小布袋，里面已经装了一小半黑色的小果实。

“你管这东西叫紫玉瑾？”青姐咧嘴笑了，“这种野花到处都有，我见花儿好看才沿着院墙洒了一整圈。特别好养，随便浇点水就能疯长，把篱笆爬得满满的。季姑娘，你还用收集种子啊，等你和三殿下住的房子盖好了，我带着那帮媳妇专门给你种去。”

谷里来了皇子，这在谷中人眼里并不稀奇，因为从前也有过厌倦朝廷纷争的皇裔子弟入谷隐居。只是，往往每次居住的年头都不长。这些野史，青姐并没有告诉雨璇。

萧韵却好像要和她在这里落地生根一般，郑重其事地张罗盖新房。嘴里反复强调，他要还她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婚礼。从前出于种种无奈，让她以齐霏之名嫁给他，这成了他心中最大的缺憾。

雨璇红着脸答：“谢谢青姐了。嗯，也替我谢谢你家夫君。”

落霞谷人少，家家户户都不养下人，什么事都自己做。萧韵非要盖房子，他自己也懂建筑，最近整天沉迷的都是伐木取材画设计图，当然，谢逸冲及其手下怎会让萧韵独忙，白天便也都跟着做了伐木工采石工泥瓦匠等等。

“嘿嘿，谢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青姐说着弯下腰来，帮雨璇一起寻找紫玉瑾成熟了的种子。

青姐摘下一朵已枯萎了的花，尾部的子房已十分饱满，熟练地剥开，挤出里面硬邦邦的黑色颗粒，倒进雨璇递过来的小布袋里。

“房子要几时盖好呢？”青姐笑眯眯地问，“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哪。到时候带那帮媳妇一起闹洞房，你可别太害羞啊……嘿嘿嘿，姐姐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谷里无下人，说起话来自然不像谷外那么讲究尊卑之别。

雨璇被说得越发害臊，瞪了青姐一眼：“这么不耐烦我住你们家，嫌我们碍事，嗯？”

“哈哈哈，谁说的。”青姐眼珠子一转，坏笑道，“我巴不得你一直住我这里呢，可惜殿下着急啊，你看他这几天憋的都快上火了。”

“……”

雨璇脸更红了，红得赛过紫玉瑾的花瓣。她虽然和萧韵没有住在一个房间，但是每天晚上他都过来厮缠，又亲又抱的，往往是快要擦枪走火了才强忍着回房。共处同一个屋檐下，青姐还能不知道这个。居然就这么大喇喇地拿出来打趣。

“我有点累，想去睡觉了。”她羞愤欲走。

“哈哈哈……咦？”

青姐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眼定定地望着天空：“哪来的扁毛畜牲……哟哟，朝咱们院子飞来了！”

雨璇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的空中迅速飞来一只神骏的鸟儿，羽毛漆黑，眼神冷冽，右脚上似乎绑了什么金属，在日照下反射着亮光。

那是昭睿养的小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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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落洛最近特别忙，还有点小卡文，暂时是爆不了更了，然而肯定不会断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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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昭睿来信（上）

小雕显然认出了雨璇，欢呼一声加快了速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到了院子里，落在篱笆墙头的树桩子上，还精神抖擞地呼扇了几下翅膀。

青姐已经看呆了。“这是雕么？它好像认得你。咦，它的脚上还有东西。”

“呃，我认为它是来传信的。”

雨璇也觉得奇怪。昭睿养的信雕，竟然能飞到无人得进的落霞谷，而且，还能找到她。

小雕收了翅膀盯着她看，黑黑的小眼睛流露出期待的神色，然而不管她怎么伸手唤它过来，这只鸟儿就是不动弹。

雨璇想起昭睿教过她的训雕口哨，连忙跑回房中翻了出来，按照印象中的吹法吹了几下。

小雕一直凝神听着，终于扑棱棱地飞到了她肩头。

雨璇急忙把它脚上套着的小钢圈取下来，里面裹着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信当然是昭睿写给她的。雨璇有些忐忑，既然昭睿都知道或者说猜到了她和萧韵在这里，其他的人——皇帝欧阳铖、齐老爷、齐震等人，还能不知道？

她展开了信纸。

……

“怎样？我看不出有什么暗语。你觉得他是想要提醒什么吗？”

晚上萧韵回来的时候，雨璇将信拿给他看了，萧韵看完的反应和她一样，皱着眉毛思考了半天。

他们已经离开了两个月。昭睿在信中说，他恢复得很好，要他们不必担心他——

真是不像一个被“逃婚”的人说出来的话。

“……所以，你就觉得他另有深意？”萧韵笑道，“应该不是。雨璇，这次你真的想多了。我认为，他不过是在告诉我们一些离开后的情况。”

“这个……可能吗？”

难道他不应该在信中痛斥她的无情？齐家小女儿在被赐婚给四皇子后，居然离奇失踪，同样不见的还有皇帝最喜爱的三皇子，虽然想想也知道欧阳铖必定会罗织一些巧妙的理由糊弄众人以遮掩“家丑”，但明眼人还是很容易猜出端倪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请求赐婚本来就是趁火打劫。”萧韵冷哼一声，他对此始终耿耿于怀，“事先也没跟你商量过。如此强取豪夺，还好意思怪别人？”

“唔……”其实也不能完全那么说，她确实有被昭睿这样“求婚”过一次。

萧韵立即察觉到雨璇的犹豫和尴尬，微微眯起了眼睛：“怎么？我说中了什么？”

难不成那家伙还向他的娘子表白了？太可气了！

雨璇心虚，马上傻笑加摇头：“呵呵呵……没什么。”

萧韵益发不满：“你说没什么的时候肯定是有什么。”

他本来坐在案前看信，而她就站在他身边。于是他伸手一揽，将她抱坐在案上。

“说。”他双手扶住她的腰，将她的脊背靠着墙，上身倾了过来，与她紧紧地贴着，一双黑眸牢牢地锁住她，不让她躲闪。

“再不说，我可就好好‘收拾’你了……”

“啊哈哈哈……”

两只大手已经抚上她腰部最容易犯痒的地方，开始蠢蠢欲动。雨璇笑不可抑，想要躲，又哪里躲得过他的魔爪。

“哈哈哈……求放过啊……喂，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萧韵停住了进攻，捧起她的脸狠狠吻住，一直把她吻得瘫软，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嗯，不必说了，我已经明白了。”他不再追问，直接抱着她坐下，“准是他求你嫁他，你没答应，对不对？你心里本来就只有我一个，那家伙真是白费功夫。”

“……自恋！”

萧韵轻轻啄了下她的脸颊：“娘子，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哪怕你对我这么狠心……”说着，再次含住她已被吻得红润润的唇。

雨璇心里暗叹一声。的确。这么多日子里，他苦苦追寻，她冷眼旁观，甚至有时明明近在咫尺，偏就不让他知道。

萧韵吻得热烈，却忍得痛苦，等到恋恋不舍地放开，又转而抵着她的额头道：“好想马上就成亲……唉，可惜房子盖得太慢了。”

其实房子已经盖好，是他对房间布局的要求太高。每天拿着图纸，屋里屋外地这里转转、那里转转，各种挑剔不满意，各种精细修补，还不让谢逸冲他们帮忙，说什么，细微之处就让他自己来，不然娘子会不满意。

新房位置是极好的。据青姐说，坐落于山脚，背靠郁郁葱葱的山麓，房前流过一条欢快的小溪，岸边绿草茵茵、香花点点、野鸟唧啾，比鸿雁山庄所处的环境还要美。

房子外面罩着厚重的油布，看不清外观。雨璇心里痒痒的，几次提出过去观赏，都被他拦住了，说是要等娶她那天再带她看，好给她一个惊喜。

雨璇把头靠在萧韵肩上，一只手被萧韵握住按在胸口。她静静地听着他沉稳的呼吸，清新的淡淡墨香充斥鼻间，掌下是紧绷的肌肉，仔细感受，能觉察到那刻结实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我们……真的能在一起么？”她忽地有些迷惘，“我总觉得和外界并没有完全隔离，有朝一日还要回去。”

而一旦回去，就又不得不面对那些尖锐而冷酷的现实。似乎，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萧韵眼神微闪，举起雨璇的手吻了一下：“别胡思乱想了，嗯？乖乖睡一觉，醒来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丢开。”

雨璇脸红了红。夜深人静，她还和他待在这里，到底是没有举行婚礼的，还是赶快回去睡觉的好。

正想着，身子一轻，萧韵已将她抱了起来，朝她的卧房走去。

她乖顺地搂着他的脖子笑道：“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会催我回去，好一个谦谦君子啊。”

平时哪天不是死赖着不放她回去，饿狼一般对她上下其手，恨不得马上吃了她，最后臭着一张脸，强行把熊熊欲火忍回去。他还自嘲，为了他的身体健康，说什么也得加快建房进度，不然他早晚得饥渴而死。

然而，她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萧韵盯住了她的领口，眼神又透出那种饿狼一般的绿光来。

雨璇吓得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低声叫道：“我什么都没说！我累了！我要睡了！你明天还得干活儿！”

萧韵无声地笑了起来，边走边贴着她的脸，在柔软的脸蛋上轻轻咬了一口：“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进了卧房，他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吹熄了灯，却不立刻离开，而是借着透入的银色月光，伏在床前痴痴地看着她。

雨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看什么？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

“我再多看一会儿，每天都看不够。”萧韵的手抚过她的双眼，温热的唇轻轻地贴住她的耳朵，“雨璇，我爱你。”

她心尖一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向矜持害羞，不大好意思说这些甜话儿。

萧韵低叹着吻住她的唇，她不由自主地回应他，双手也抱住了他的脖子。萧韵纠缠吮吸着她的唇舌，呼吸越来越粗重，双手带着欲求探进被子里。

然而他到底不敢继续放纵，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双臂，便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双手。

“睡吧，宝贝！”他吻了吻她的脸颊，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终于离开了。

……

萧韵走后雨璇没有立即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没有消失，最多的，一是今日昭睿传来的信，二则是昭睿本人。

欧阳铖果然如萧韵所料，告诉百官萧娘娘身子过于弱，孕中再次病倒，三皇子孝心虔诚，亲赴远疆为母寻药去了。

至于齐家二小姐，齐老爷对齐家人的解释则是，她忙着照顾病中的萧娘娘，不便近期归家，须得等萧娘娘康复了才行。况且，心结只能慢慢解，凡事欲速则不达，他要齐夫人别再逼迫小女儿。

涟华公主身子也养好了，顺利大婚，齐震彻底“嫁”到了公主府。

齐霏依然是老样子。欧阳铖的说辞，不知她采信了几分。

鸳鸯如愿以偿地嫁给了文宇骏做续弦，文宇骏对她确有爱慕之心。她总算是有了个完美的归宿。

三皇子府中，静怡阁依然受到保护，阿柱小红等人还在殷切盼望雨璇回去。

京城借贷社也很好。昭睿作为四皇子，有时会过去转一转，看看账本，和连萍聊聊天。这里，依然是京城最有名、实力最雄厚的银钱铺子。

……

昭睿说得特别详细，每个人、每件事，但凡雨璇了解的，关心的，他都写了出来。

至于他自己，还扮演着两个身份。

大益四皇子的昭睿，美美地住进了欧阳铖专为他修建的气派府邸，每天必做的事就是所谓“焚香祷告，祈盼早日毕姻”。雨璇看到这里，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昭睿时常对她施展的，笑得贱贱的形容。她不禁勾起了嘴角，这样的口吻才是他。

旭王世子欧阳煌，按照旭王的安排，于一月之前迎娶了鸿胪寺卿之女禹筠筠。旭王天天盯着禹筠筠的肚皮，恨不得马上就能听到喜讯。这一点颇为让昭睿伤脑筋，纵然可以用迷药使禹筠筠有“夫君夜夜宠”的幻觉，又怎么变出个孩子来？

昭睿贱兮兮地问候雨璇，说她要在就好了，还能帮着出点主意。

－－啧，自己招惹的祸水自己去倒吧。

雨璇想到昭睿挠头皮的样子就想乐。奇怪了，他直接宠幸了禹筠筠不就好了？她曾听玉香偶然提过昭睿在楼安有不少姬妾，那么他对着美丽的禹筠筠，把她当成个姬妾，又有什么不行的？

想到楼安就想到昭睿的身份。萧韵早把昭睿的身世告诉了她。昭睿，可真是个苦孩子，也怨不得他那样恨欧阳铖。

因为说起来，欧阳铖碰了昭睿的母亲，是因为他将她当做了萧云锦。

事情还得倒退回二十多年前。

还是太子的欧阳铖，随着先帝下江南，遇见了萧云锦，与她私定终身。而萧云锦发现珠胎暗结，又惧怕于太子妃秦婧的雌威，死活不肯和这位太子回京城。两人许下海誓山盟，约定将来他独揽治国大权时再相聚。

今朝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挥泪忍痛离别了心上人，回到京城，欧阳铖已被相思之苦害得茶饭不思。偏偏，一回府就听说了一件惨事。

狠毒跋扈的太子妃秦婧，命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小妾去刷足有一人高的大水缸，小妾失足掉进了缸里，等被发现的时候，早就一尸两命了。死相极惨，头下脚上，头部沉在水中，是活生生被溺死的。

虚伪的秦婧编了一堆借口，把这件命案说成是事故，还流下了假惺惺的鳄鱼泪。

欧阳铖哪里信？可他当时得纵着秦家，不但不能发作，还要劝慰痛哭流泣的秦婧：是那小妾非要去干粗活儿，运气不好，要她别太自责，仔细哭坏了身子。

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给小妾家人些银钱。

胎儿都七个月了，就是早产，也是能活下来的。验尸仵作偷偷告诉欧阳铖，那是一个男孩儿。

欧阳铖心情郁闷，天黑了也窝在宫里不想回府，边自饮自酌边想着那无缘得见的男孩儿，又想起了远在江南的萧云锦。

阿锦的话说得一点不错。她宁可做他见不得人的外室，也不肯跟他回危机重重的太子府。想要早日团聚，必须早日消除秦家势力。可是，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喝得头昏了，愈觉房内气闷。欧阳铖挥退了众多内侍，只让蒲公公陪着，在宫里乱逛，想要散散步，消消酒气。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迎宾殿。

当时，大益有外朝使节来访，这外朝，便是东北方的楼安国。使节身份不低，是楼安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先帝就是因为他们的突然造访，才不得不提前结束在江南的巡幸，带着欧阳铖欧阳钺回到京城。

彼时，迎宾殿刚落成没多久，乃是喜爱建筑的欧阳铖亲手设计的。他这个爱好曾被言官们讽喻为玩物丧志，害他差点失去储位，还是秦家大力协助下才压制了那股邪风。

他本就经常来迎宾殿赏玩，此刻饮醉了，不知不觉地就踱了过来。他熟悉这里的所有布局，闭着眼睛也知道哪里有偏门捷径，便顺着其中一条经常踏足的小路来到后园。

时值仲春，百花争妍，后园满庭芬芳，晚风送香，熏得他酒意不但丝毫未散，反倒更浓了几分。

这时，他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淡紫色纱衣、体态婀娜多姿的女子背对着他，静静地沿着铺满了银色月光的芬芳小径走来。

月光皎洁，欧阳铖站在树影中，女子并未察觉到他。

而他却看清了女子的侧脸。

“阿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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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昭睿来信（下）

除了他的阿锦，还有哪个女子这么体态袅娜、步履轻盈？

除了他的阿锦，还有哪个女子这么清丽脱俗，仅仅一个侧颜就能让他痴迷，并且永远难以忘怀。

紫色的纱衣裙带柔柔飘动，长长的黑发垂到腿弯，斜斜挽了松松的髻，鬓边簪着一朵洁白的玉蓉花。也只有他的阿锦，不管怎么随意打扮都是那样风情万种，叫他只看了一眼就连魂魄都被她勾走了。

紫衣女子没有听见欧阳铖的呢喃声，他身后的蒲公公也没有听见。蒲公公只看见他前方的欧阳铖盯着缓缓走来的女子，眼神发直地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

女子惊讶地回转过头来。果然是一张丽质天成的脸。

蒲公公诧异地微微抽气，这不是楼安皇子的随身侍女吗？白天的时候太子殿下负责陪同楼安贵客在京城游玩，这名侍女一直随行。只是，不论是美貌气度还是谈吐，她真的丝毫不像一个低微的下人。

“殿下。”

女子见了欧阳铖就高兴地笑了，眼波婉转，流动的都是绵绵情意。欧阳铖温润隽郎、谦和斯文，她一颗芳心早就不知不觉拴在了他身上。

她本是楼安宠妃的外甥女，年幼时父母双亡，被姨母抱入宫中抚养，皇帝便收她为养女，是为雪霓公主。此次二哥三哥来大益做客，她是偷偷扮作侍女硬要跟来的，疼爱她的两位哥哥实在经不起她的死磨硬缠。

谁知，一来就见到了命中天子。明日二哥代表楼安与大益缔结通商经贸和百年友好的盟约后，他们就要回国了，这一走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欧阳铖对着女子的如花笑靥，满脑子都是萧云锦的笑脸。他根本没听清女子称呼他什么，见对方笑得灿烂，按捺不住地把那朝思暮想的娇软身子裹入怀里。

“锦……”

火热的、雨点般的吻，几不可闻的低喃，滚烫的拥抱。

雪霓公主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甜蜜中，一时之间忘记了要去纳闷，为何这位温柔守礼的太子，忽然变得这么激烈、急切和兴奋？

楼安女子本就热情奔放，她被心上人搂抱亲吻，只觉得身心俱醉，好似掉进了蜜罐子里，下意识地就搂住他。

欧阳铖更是激动，索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最近的一处客殿卧房走去……

纵情欢爱，绸缪无限。极致之时，欧阳铖连声呼唤“阿锦”，雪霓公主这才明白他把自己错认成了别人。

然而那时，一切都已晚了！

激情退去，欧阳铖酒也醒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碰了别的女子。只是，这回的女子并非哪个普通宫女，对方是楼安人。

他穿好衣服，转身看着对方娇嫩的容颜。初经情事，少女娇俏的脸庞梨花带雨，绯染双颊，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三分委屈，六分娇羞，还有一分迷惘。

换做普通的宫女，不是掩面而泣就是瑟瑟发抖，抑或是沾沾自喜地厮缠献媚。而这位他错爱的楼安女子，这种反应，倒叫他刮目相看，心底生出一丝好感来。

“你是……雪霓公主吧？”他忽地开口。

“……”

雪霓公主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听了这话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纱带都滑落在地上了。

“我早看出来了。”欧阳铖捡起紫色的纱带递给她，“你说话行事本来就不像个宫人，况且，游山玩水的时候，贵国二皇子三皇子那般纵容着你。”

他心下疑惑，稍微使人去查了查，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调皮淘气的公主，宠溺包容的哥哥，楼安皇族的亲密手足情真是叫他羡慕。相比起来，他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从来都是互相算计利用，背后使的手段就更不用说了。

雪霓公主被揭破身份，红着脸把衣服穿戴整齐。略一思索，便轻轻站起身走到门口。

“太子殿下，”她打开了门，“请回吧，方才的事就当做是个梦。我们……后会无期。”

她是楼安人，不是失了身就寻死觅活非君不嫁的大益女子。

欧阳铖震惊地看着雪霓公主，鬼使神差般地说：“明日一早，我就去禀报父皇，让他向你的父皇发出求亲国书。”

“这……”

欧阳铖也意外于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然而他顿了顿，还是坚定地说：“雪霓公主，我欧阳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嫁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楼安是北方强国。如果大益与楼安在缔结友好盟约之时，又能结为儿女亲家，维系会更加紧密，周边的国家就更不敢打他们的主意了。而欧阳铖作为太子，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欧阳铖的话语像春日的阳光一般明媚而温暖，雪霓公主的整张脸都被幸福笼罩，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哪里顾得上去想这番求亲誓言背后的利益考量。

她璨然一笑：“好。”

欧阳铖走后，雪霓公主久久不能入睡。与心上人亲密接触所带来的震撼，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让这个少女辗转反侧，心中一时喜一时忧，天明时分才睡着。

谁知，天亮之后，一切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她的二哥，楼安皇帝最喜欢的二皇子，被人发现横尸于迎宾殿他的卧房里，身首异处。

楼安三皇子怒气冲冲地带人去找欧阳铖讨说法，却没找到这位大益太子。

欧阳铖陷入了一个大麻烦里。

有宫人举报，发生凶杀那夜，太子不仅酗酒，还在招待楼安贵客的迎宾殿胡作非为，强行玷污了楼安皇子带来的侍女。

先帝大怒，把太子欧阳铖禁了足。他好言好语宽慰楼安三皇子端沐烨，一边派人严加缉查，可是什么线索都没发现。

言官纷纷上书，谴责太子德行有亏，疏于失察，导致发生这样的悲剧，严重影响两国关系，甚至有人提出要废了太子。

先帝的举动根本不能平息端沐烨心里的怒火。见久久破不了案，他既伤心又愤怒，只好带着雪霓公主回国了，两国签订盟约之事自然成了泡影。

不说欧阳铖如何在秦家人的帮助下突破重重麻烦的。雪霓公主回国后，二皇子的母妃听说儿子被杀，大恸之下一病不起，一个月不到就去世了。雪霓公主料理完她的后事，惊慌地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她不敢告诉别人，走投无路，就找端沐烨求助。端沐烨知道后非常生气，问她要不要把孩子拿掉，雪霓公主连连摇头。她就这样深爱着那个男人，爱着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当时，由于出使大益的皇子被刺，两国已经开战了。楼安老皇帝忙于战事，无心关注后宫，端沐烨就假托雪霓公主在母妃去世后伤心过度而死，把她换了个身份，转移到自己的一处别院里。

他一直深深迷恋雪霓，这下脱去了她公主的外衣，便肆无忌惮起来，软硬兼施，死缠烂打，终于哄得雪霓同意嫁给他做姬妾。

端沐烨的确深爱雪霓。他允许她生下欧阳铖的孩子，便是为了赢得她的好感。他亲自给这个孩子起名端沐睿，就是昭睿。

端沐烨早已娶妻生子。他的正妻南宫明珠来自权势之家，是个狠毒跋扈的女人，所以他虽偷娶了雪霓，却只能暂时让她当个外室。

雪霓母子一开始被保护得很好，的确过了几年还算幸福的日子。端沐烨不能常常陪着她，但他把昭睿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别院上下对这对母子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她们虽远离皇宫，依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后来，雪霓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起名端沐玉，就是玉清。

好景不长。

楼安的政局发生了巨变。大益楼安交战，战况激烈，楼安大皇子，也就是太子，亲自出征以振士气，不幸战死。

痛失爱子的老皇帝和皇后像二皇子的母妃一样，悲痛过度而病倒，相继撒手人寰。

端沐泽被岳家人扶持，推上了皇帝宝座。

楼安终于战败，被迫签订屈辱的合约，不光割地赔款，每年还要交纳岁币给大益。沉重的岁贡使得国库空虚，却又遭遇连年大旱，民不聊生，动乱频发。

新皇帝端沐泽忙得不可开交，渐渐地，再也无暇分身关注雪霓母子。终于有一天，雪霓和儿女们住的别院被南宫皇后的爪牙发现了。

南宫皇后阴险毒辣，想出一条阴损至极的毒计，来折磨丈夫这个心头好。她派人抱走了一岁的端沐玉，把雪霓和七岁的昭睿关进了一处私牢里。

狱卒都是南宫家的人，雪霓日日遭受非人的毒打，母子二人常常没有饭吃。昭睿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很快就因为饥寒交迫发起了高烧，却没有一个人管他。

那天晚上，昭睿昏迷不醒，全身滚烫得赛过烙铁。

雪霓把儿子的小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冰凉的脸颊紧贴着他滚烫的小额头，泪珠一颗颗滴在孩子通红的小脸蛋上。她望着双眼紧闭的孩子，仿佛下定决心般咬了咬已干裂脱皮的嘴唇。

接着，她奔到狭窄的窗口前，抓住那粗粗的铁杆，嘶哑着嗓子大喊大叫。

呼呼大睡的狱卒被惊醒，恼怒地骂着走过来，雪霓却对着他，颤抖地脱下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露出了伤痕累累却纯洁无瑕的身子。

她看到那狱卒的眼中闪烁出淫邪贪婪的光，对她来说，却是充满了希望的明亮……

孩子终于从滚滚热浪的噩梦中醒来，眼前是母亲喜极而泣的脸。他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好像回到了从前，每次生病时，温柔的母亲都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他并不知道，有些时光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牢狱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幼小的心里充满了迷惑。

他不再挨饿，尽管吃的都是残羹冷炙；也不再怕冷，尽管身下只有硬邦邦的褥子。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母亲常常成夜成夜地不在他身边，往往在天色渐亮时才踉踉跄跄地回来躺下，一身都是烟酒味儿，抖抖索索地轻抚他装睡的脸，之后才入睡。

有一天晚上，母亲又出去了，他独自一人躺着，忽地听见牢门的铁链哗啦啦地响，他知道这不是母亲，吓得缩成一团。

门开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带着一群奴仆走了进来。她看起来端庄高贵，美丽不可方物。华贵女人告诉他不要害怕，还拿了点心给他吃。

孩子想起母亲说过，千万不能吃母亲以外的人递来的东西，就摆着小手，礼貌地说谢谢。

华贵女人笑着问他：想不想去找母亲？其实她就在附近。

孩子警惕地摇头，不肯跟这陌生女人出去。

华贵的女人微微一笑，指着已然大开的牢门说，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你的母亲就在那个房间里，想不想自己去看？

孩子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跑了过去。推开木门，他立即听见一阵喘息声，他见到了最丑恶的一幕，他最爱的母亲，被压在那个肮脏粗鄙的狱卒身下……

孩子以为那个狱卒在欺负她，握紧了小拳头就想冲上去。这时一个粗壮的婆子从身后抱起他，捂住他的嘴巴，把挣扎不休的他又抱到那个华贵女人面前。

华贵女人告诉他，他的母亲和那个狱卒只是在做夫妻都会做的事情，她打算嫁给那个狱卒做妻子。他不信，可以去问她。

等母亲回来，他迫不及待地问，她却不说话，只是转过身去不看他。他再三质问她，她终于说，是的。

孩子愤怒又伤心，哭着说她是个坏女人，骂她不要脸，对不起父亲。父亲在哪儿呢？为什么不来救他，不来阻止母亲？

他知道自己有两个父亲，一个是生父，一个是养父。养父虽不常来，每次来都对自己很好，对妹妹更是宠爱万分，他最喜欢这位父亲。

至于母亲和亲生父亲的事，是入狱之后，母亲在陪着他的有限时间里，用他能接受的语言说的，说的次数很多。

母亲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大益太子，也是她见过最优秀的男子。他是大益最聪明的人，过目不忘，出口成章。他兴趣广泛，凡有涉猎，无所不精。他陪着她和端沐烨入住那座迎宾殿时曾说，他酷爱建筑，这座宫殿的图纸就是他画的。他告诉过她，怎样欣赏建筑，大益特有的对称建筑是如何充满了肃穆沉静的美……

母亲每当讲到这位生父时，脸上都充满了甜蜜，她说如果他的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来救她们回大益，他会成为人人羡慕的大益皇子，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是，他这位父亲没有出现。

而现在，他听见母亲亲口说，她不想坐牢坐到死，要他不要拖累自己。母亲，不要他了。

华贵女人最后带着他走了，把他带到了他的养父端沐烨面前。

端沐烨脸色苍白，见到他脸上并没有惊喜，只淡淡地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你的母后，要好好尊重她。

孩子这才知道，原来养父就是安国皇帝，华贵女人是南宫皇后。他成了母亲口中人人称羡的皇子，却不是大益的，而是楼安的。

他见到了已经能把话说得很流利的妹妹端沐玉。妹妹还记得他，张开小胖手扑过来抱他，看来被照顾得很好。南宫皇后慈祥地让他和妹妹住在一起，那是雪霓母妃曾住过的宫殿。

南宫皇后的长子做了太子。依照年龄，昭睿行三，是三皇子。他每天跟着别的皇子一起读书，一起去给皇后行礼。私下里，他得忍受他们的欺凌，他们嘲笑他是野种。嘲笑声音最大的人，是太子。

他就在这样充满了屈辱的宫廷生活中长大，也渐渐明白了母亲的无奈以及——

深沉无言的母爱。

母亲一向把他当成思念父亲的寄托，怎舍得不要他？她爱他爱到骨子里，比爱他的妹妹都甚。为了他，母亲可以做任何事情。

等他逐渐成长起来，悄悄壮大自己，有了能力的时候，他派人去找她，发现她嫁给那个狱卒后，没多久就死了。

是怎么死的，死时又是怎样的情形，这些他根本不敢想。

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留给了他，她的心里也始终都放不下欧阳铖那个凉薄男子。

雪霓公主的命运，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大益迎宾殿的那个夜晚改变了一切。她被欧阳铖玷污，而楼安二皇子被刺杀，这一切的背后，必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摆布。

昭睿想明白这一切，便着手细细地探查。于是他借着潜伏入充当细作的名义来到了大益。

虽然已过去了二十多年，但纸从来都包不住火，真相只有一个。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旭王欧阳钺。当时他跟着太子欧阳铖一起接待楼安使节，迎宾殿的护卫，他负责管理。

旭王命人在给欧阳铖的酒中放入了劳燕分飞这种迷幻药，又设计雪霓公主适时经过他面前。与此同时，他雇来杀手，刺杀了楼安二皇子。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扳倒欧阳铖，调唆皇帝废了他的太子储位。

只可惜，没有成功。

“……怪不得昭睿哥这样恨旭王。”雨璇想到这里，再也没有了睡意，索性下了床，走到院子里透气。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后，熟练地在某处一点，雨璇软软地倒在了那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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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这是在哪里！

“季姑娘，醒一醒。”一双女子的手轻轻摇着雨璇的肩膀。

“……青姐？”雨璇觉得眼前一片朦胧，头脑也混混沌沌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怎么，她起晚了，青姐喊她起来吃饭吗？真是能睡。

慢慢地回忆到昨晚的事，忽地省起，本来不是在院子里吗？怎么跑到床上来的？

不会是梦游吧。

青姐笑着催促：“季姑娘，快点洗漱了，再不吃饭就又得热一遍啦。”

腹中好似有火在烧，被青姐一说，顿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嘶，怎么这么饿……又？你等我起床等了很久？我昨晚睡得这么死啊。”

青姐眼神闪了闪，没有接她的话，只一味地催促她去洗脸擦牙。

饭后，青姐拉着她在外面散步，这才把实情告诉了她。

“你睡了两夜一天。三殿下昨天就带人出谷了。旭王叛乱。”

“什么！”

……

雨璇狂奔至书房。青玉镇纸下整齐地摆放着一封信，抽出信笺，是她熟悉的飘逸飞扬的字体，只有短短一句话。

璇，等我回来娶你。

旭王叛乱！具体情况是怎样的？竟要他率部前往支援？已糟糕成这样了吗？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雨璇猛然想起昭睿的信。拉开放置信札的木屉，那张薄薄的、写满小字的信纸被折叠妥当，好好地躺在里面。

展开信纸，个别字体下面用红色打了点儿。

想来，昭睿和萧韵之间通信使用专门的暗格簿，采用这种方法传递消息，就算半途被人劫走，也不用担心泄密。

昭睿的信一举两得，既是给她通报近况的，也是向萧韵求救的。

将那些标记后的字连在一起读一读……

“我的天……”

旭王勾结了磔樾，里应外合，支持钱物，引磔樾大举进犯。

旭王不知何时起竟然和磔樾走得这样近了。

磔樾得了他的资助，纠集百万人马攻打边境，专挑防守薄弱的边境城市进攻，边城十五座，他已攻陷了八九座，可说是突破了大益第一道防线。如果持续这一势头，第二道第三道防线也会不保，十五座城通通落于磔樾之手的话，敌军南下会势如破竹，攻陷京城只是早晚的事。

战火燃起，猝不及防。欧阳铖紧急召集军队八十万，派驸马都尉齐震为左将军、兵部司曹龚盛培为右将军，随大将军一起，浩浩荡荡奔赴前线北伐抗夷。

这个数字和夷军相比太少。没办法，他清除秦家势力、收回大权的日子还浅，秦家党羽在军队中盘踞的日子实在是太久，平时疏于练兵，白白耗费军饷，整饬之后，精锐部队只有八十万人，数量上就输给了磔樾。

数量被人压着，纵然战前演说再鼓舞人心，军士们还是底气不足，被磔樾那些野蛮成性、弓马娴熟的鞑子兵打得落花流水。

不但没有收回失去的城池，还损失了近二十万兵力。

消息传回京城，百姓惊慌失措，百官惶恐不安。有不少臣子建议皇帝欧阳铖御驾亲征，召回为母求药的三皇子监国。

欧阳铖只有苦笑。他的韵儿在哪里，他就算知道，也无法传信给他。这个时候，他再后悔不该无视儿子的请求，也已经来不及了。

而他也不放心怀着身孕的萧云锦。她不便随军远征，只能待在宫里。如果他走了，旭王会不会过来欺辱她？从前欧阳钺对他的阿锦就有垂涎之意，他不能冒这个险。

左丞相齐翊是不主张他亲自远征的。可是右丞相邱御胜支持这一建议，还带动了一批老臣日日谏言，甚至到后来，有愈演愈烈之势。

日复一日，前线传来的都是坏消息。终于有一天，他实在经不住群臣苦谏，还是决定出征。他又从各地调派了一些兵士，凑齐了五十万人，不论战斗力如何，总归在数量上能起点震慑作用了。

走之前，他把监国之事交给了昭睿，命左右丞相辅助。

欧阳铖走后没多久，旭王就暴露了真实嘴脸。他发动了宫变，虽然被昭睿及时镇压，但他劫走了怀孕五个月的萧云锦。

旭王逃得无影无踪，饶是昭睿在旭王身边潜伏这么久，也没有摸透他都有哪些巢穴。旭王派人送信给昭睿：交出掌国大印，如若不从，便一日送一根萧娘娘的手指给他！

欧阳钺年轻的时候迷恋萧云锦，只是垂涎她的美色而已。时过境迁，萧云锦到底还是做了他的嫂子，而他也始终得不到她的心，便将她当作可资利用的夺位工具。

昭睿虽然聪明，但他要管理整个国家，这谈何容易。他不像萧韵，从小就经过了最严格、最全面的训练。他的童年生活都在为了能在楼安皇宫维持自己和妹妹的平安中挣扎，在他十二岁的时候，远在大益京城的欧阳铖才辗转听说了雪霓母子的悲惨故事，派人来找他。

来找他的人就是齐老爷。齐老爷先是与楼安皇帝密谈了一个下午，谁也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但是这位楼安皇帝端沐烨确实默许了齐老爷将要做的事。

每晚，齐老爷派来的高手都会潜入昭睿的宫殿，将他带到一处偏僻的居所，在那里偷偷地教他武功。后来他才知道，这位高手与萧韵的师父是同门师兄弟。不光是武功，那居所还有学识渊博的先生，教他读书识字，还给他灌输大益的文化。

他和萧韵有着天壤之别的际遇，这个时候，纵然使出浑身解数去学习，而后来也的确学有所成，也无法和熟悉政务的萧韵相比较。

偏偏左右丞相经常政见不一，昭睿还要分心对抗楼安国内的敌对势力，这个监国的位子坐得焦头烂额。

越忙就越怒。好吧，他趁火打劫，让皇帝把雨璇许配给他是不对。可萧韵那家伙竟然一不做二不休，带了佳人逃之夭夭！现在还给他丢下一个烂摊子！

“四殿下，”私下里单独相处的时候，齐老爷话中有话地说，“国事繁琐，只你一人应对，如何吃得消？该找谁过来，就找谁过来吧。想法子把话带到，你也不必这么着急上火的了。”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萧韵带着雨璇去了落霞谷，只是谁也没说出来。

这些话提醒了昭睿。对啊！他该把那货叫出谷来，被掳走的人是他亲娘，叫萧韵那货自己救人去！他是没有这个本事了！

可是，要怎么带话给他呢？落霞谷那个地方谁都没有去过，也没人有地图！

还是玉清给他出的点子。玉清自从龚盛培出征之后就茶不思饭不想的，见哥哥要去搬救兵，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个主意。

“哥哥，你和那位三皇子不是用雪雕传过信儿？这小雕又熟悉雨璇。它这么机灵，而且三皇子府不是还有个野狼王一样的阿柱么，你让阿柱带着小雕去那座山里寻找，说不定能找到落霞谷的大致方位呢。到了谷外，虽说林子里有阵法，大家也不用闯那些可怕的陷阱，直接放雪雕飞进去试试，总没关系吧？雨璇就在谷内，这扁毛畜生凭着直觉也能找到她了。找到她，不就找到了三皇子？”

昭睿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他找来了阿柱，派了精锐心腹陪着一起进山，为了不至于途中出现意外，还用暗号写了密信，表面上看它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信。

雨璇或许看不懂。但是，萧韵一定能看出其中的玄机。

……

雨璇看完了信，又把它慢慢地放回去。

她已经回忆起昏睡之前的所有事。

怪不得萧韵那样看着她，又那样说话。

前天晚上，他一定觉察到了信内包含暗信，并且敏锐地猜测，他们离开两个多月了，昭睿现在有信传来，想必是到了不得不求救的地步。

昭睿需要兵力支援。需要谢逸冲手下这支只听命于萧韵的强大军队。去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萧韵要面对的必定是重重的凶险，而他不想让她担心。

那晚在院中，她必定是被他点了睡穴，还用了药物，使她昏睡了那么久。

雨璇摇头，用手指轻刮着木匣的边缘。萧韵，你以为没有经历离别的一幕，我会好受一些？现在的牵肠挂肚，才叫人更担心。

这一分开，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可他还是留给她那张字条，要她等他回来，两人成亲。他说过，此生只有一个梦想，就是和她长久相伴。

“季姑娘……”青姐走了进来，“担心殿下吗？别胡思乱想了，我家夫君都带兵出去好几回了，从没出过事。你就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吧！”

雨璇握了握青姐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青姐，谢谢你。”

落霞谷哪个女人不担心自己的丈夫，青姐也不例外。分明是在安慰她，她要再这么一副苦哈哈的脸，就是不知好歹了。

雨璇站了起来：“青姐，我帮你煮饭吧。”

青姐顿了顿，马上撇嘴：“你要做主厨？哎呀，还是算了，你煮的饭菜么……季姑娘，不是青姐嫌弃你，的确是不好吃啊。也就只有三殿下不住地喊香了。嘿嘿嘿。”

雨璇佯装气恼：“好伤自尊！青姐，你太不给我面子了。”

“哈哈哈，不过你还是可以帮我洗菜择菜的。我刚好从院子里采了许多新鲜的。走！”

“好。”

……

萧韵不在身边，落霞谷的景色再美、生活再惬意，心里却有股若有若无的空洞感。

天天提心吊胆，担心他遭遇不测。此外，总觉得还有什么被忽略掉的东西……

没有网络的时代，落霞谷确实是与世隔绝。从前觉得这样安全，现在，日复一日地，雨璇觉得心里越来越烦躁，好想也化作一只鸟儿，马上就飞出谷去。

雨璇没有想到的是，她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那天她一时兴起，跑去偷看他们的新房。新房的外面还严严实实地罩着油布，想要溜进去偷看，直接把油布掀开就行了。可是，她绕着房子转了几圈，还是决定等萧韵返回落霞谷，再和他一起过来看。

他说过要给她惊喜，她便把所有好奇忍回去。现在他率部在外厮杀，她牵肠挂肚的，变得越来越迷信，总觉得提前掀开会破坏了他的好运气。

青姐没有过来，但她家里养了一只大黄狗，名字叫做大黄。大黄是个好保镖，一直都尽职尽责地陪着雨璇，此刻雨璇没精打采地沿着房前的小溪行走，大黄狗就摇着尾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走着走着，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走进了一片花丛。长长的花茎垂落至地，嫩黄的花儿在枝头绽放，好像一蓬金色瀑布一般。

这不是迎春花吗？雨璇感到奇怪，谷里气温高，而迎春花是开在料峭的早春，落霞谷还从未有过迎春花。

“这里我来过几回了，怎么今天忽然冒出一丛迎春花？这是谁种的？”雨璇蹲下来抚摸嫩黄的小小花瓣。

身后传来一阵说笑声，伴随着重重的脚步，有男有女。

怪事！落霞谷所有的男人都出去了，哪来的男人！

大黄正蹲伏在她身边，闻声转头冲着来人狂吠起来。

“大黄，别叫……”

雨璇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一张放大的男人的脸，正贴着她的额头。

“啊——”她尖叫出声。

太惊悚了，这是谁？脸上黑乎乎的，好像是泥巴块儿，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她感到有簌簌的土颗粒朝领口里面落。

一只同样脏兮兮的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巴，随之响起了一个她熟悉的声音：“别叫！是我！”

“昭、昭睿哥？”

男人的脸退远了些。没错，是他，不过他的样子很狼狈。

头顶的发髻散了，头发乱哄哄地披在肩头，并且打成了绺儿，也不知几天没洗了。

脸上脏得不像样子，还胡子拉碴的。

身上的衣服就更是悲惨，满身泥污，好几处都被扯破了，一只袖子还露出了毛边，袖口早就被撕了下来——

那被撕下来的袖口，被用作了绷带，捆住了他的右手吊在胸前。

“昭睿哥，你受伤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又是哪里？”

四处张望了一下，他们处在一个山洞的洞口，她头枕着一块大石头，后颈被硌得生疼。

四肢都酸软无力，这才感到头疼如裂，呼吸滚烫，一定是发了高烧。

朝自己身上看了看，居然披着一件大披风，是昭睿的。掀起披风再看，还好，穿戴都整齐，衣服也很干净，不像昭睿那么邋遢。

昭睿用左手绕过雨璇的肩膀，一用力，将她扶坐了起来，又给她把披风拢好。

“说来话长。呃，先得告诉你，这里是……”

一道敏捷的矮身影嗖地蹿了过来，跳到了雨璇的双腿上，压得她直喘。

“大黄！”雨璇伸手去摸它的脑袋，“嗬，你嘴里还叼着一只兔子呢……”

大黄把肥肥的野兔放下，摇着尾巴冲她吐舌头，满脸都是讨好。

昭睿抚摸了一下大黄的脑袋：“好样的。等下犒劳你。下去吧，你这么沉，她经不住你。”

大黄舔了舔雨璇的手，这才跳了下去。

雨璇看呆了。

“昭睿哥，我没记错的话，这大黄狗和你不熟吧，你是怎么收伏它的？”

就算他能入落霞谷，大黄是青姐养的，也不会对他这么温顺啊。

昭睿干笑了一声。

“这几天的口粮都靠它呢，都相依为命了，还能不熟。”

“这……几天？”

昭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发烧好几天了，今天总算是醒了过来，这荒郊野外的，也没处给你找药去。”

“荒郊野外？落霞谷虽然大，但是住了那么多人家，你随便找一找……等等，你的意思是说……”

雨璇瞪圆了眼睛。脑子都烧糊涂了，到了现在才体会到昭睿的意思。

她和昭睿被不知什么人扔到了荒野，并且度过了好几天。

昭睿受了伤，她生着病，这里空无一人，唯一陪伴他们的就只有大黄。

昭睿和他的人失去了联系，没法求救。

“昭睿哥，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不知道。”昭睿苦笑，“我本来在我的花园里瞎逛，谁知忽然发现你凭空出现在一簇迎春花旁边，我还以为我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了雨璇，雨璇正蹲着身子惊讶地抚摸花朵，身边是一只东张西望的大黄狗。

他揉了揉眼睛，终于确定没有看错。恰在此时，雨璇昏了过去，而不远处走过来几个下人，他急忙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将她扶住。

然而，只不过那一霎那的功夫，周围的景物就变了，他震惊地发现所处之处已不再是四皇子府的花园，他怀里还抱着雨璇，只有大黄还紧紧跟在身边。

不知周围是哪儿，只能判断是在山里。

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的山麓，山间怪石嶙峋，脚下杂草横生。仰头望，山顶湮没在层层云霄中，隐隐约约地还有野兽的低吼。

雨璇昏迷不醒，他远离居所，也没别的办法，只得找了一处山洞暂时栖居。

四处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竟然没有任何果实。现在是早春二月，山里根本没什么能吃的。

出来的时候毫无准备，身上只有一把短匕首，打猎的装备完全没有，只好捡些树枝削尖了做木箭。加上大黄还算通人性，呼哧呼哧地跟着他，遇到个把野兔什么的还能帮着捉一捉。他随身带着火折子，可以生火烤野味，总算是不必饿肚子了。

可惜的是，他和大黄遭遇了一次黑熊，还是饿昏了头的黑熊。穷凶极恶的，他虽然武功高强，斗倒这夯货也是差点丢命，右手臂受了伤，骨折了。

夜里雨璇就发起了高烧，他不认识草药，只好自己跑外面把身子弄冷，然后回来抱着她给她降温。

说到这里，昭睿有些赧然：“呃，那个，你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啊，说起来，你本来就是本、本宫媳妇，就不必讲究这些男女大防了哦，哈哈哈……”

雨璇没有理会昭睿的调侃。她已经听呆了。

“神秘的隧道！”她一把揪住昭睿衣襟，“昭睿哥，我一直都在找的那个隧道再次出现了！居然入口就是落霞谷的那条小溪边，而出口是你的府内花园！”

昭睿赶在那些下人到来之前扶住了她，于是，他也踏入了这个空间。不然的话，就是那些下人陪着她一起穿越到这座阴森的山里来了。

“什么隧道？”

雨璇简要地把之前发生的几次空间变换说给他听。

昭睿用左手抚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

“……唔，所以，我这么幸运，居然也遇见了这个你说的四维空间，还是和你在一起？你寻寻觅觅的，就是要找它？多么危险的东西。”

“昭睿哥，你不明白的，其实我……”

说到这里，雨璇停住了：“现在不是解释它的时候。我们得想法子离开这里。”

“是啊，谢天谢地你可算醒过来了，本少爷现在残废，没法背着你出山。”昭睿还不忘调侃。

雨璇微微脸红。昭睿这人，确实不错。因为她的缘故，他成了这副模样，可是一点抱怨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在这里困了几天？”

“三天。”

三天。雨璇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昭睿，泄气地问：“你那些心腹哪里去了，也不来找你。”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里，叫他们怎么找？我身上什么传递信号的东西都没有。”

这里绝不可能是落霞谷。落霞谷并没有这样的山。

雨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手腕。

“昭睿哥，我有！”

“什么？”

她欣喜地伸出手腕给他看：“呶，这串彩珠，是信号弹！”

每颗珠子弹出去都能在空中爆炸，形成一朵烟花。这串珠子还是下元节前夕萧云锦带着她进宫的时候给她的。下元节当天叛军攻入，她只用了一颗，成功引来了救援的人马。事后，其余的珠子又让她给串成了手链，幸亏她戴在了腕上。

“……就是这样。烟花会引来萧韵暗卫的注意，我们有救了！”

雨璇说着，就打算把珠子拆开。

“等等！”昭睿制止了她。

“怎么了？”

“你不能这么做。”昭睿凉凉地说，“现在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万一你引来的不是他的暗卫，而是旭王的人呢？”

“这个……”雨璇犹如被浇了一头冷水，“哎呀，还真是！好讨厌！”

好不容易有点希望，又没辙了。

“雕哨你戴着了吗？”昭睿忽然问，“我给你的小哨子，能挂脖子上做项链的，有没有戴着？”

雨璇双眼一亮：“哈哈，有！”

那天小雕飞到落霞谷，她特意取了雕哨逗它玩，挂在脖子上就没取下来。

雨璇转过身去，把手探到胸衣上方，取下了哨子。

这小东西她贴肉戴着，昭睿但凡对她轻浮一点儿就能发现。可她除了发髻由于睡着压乱了，身上穿戴依然整齐，说明他除了抱着她“除烧”，丝毫都没有侵犯过她。

昭睿接过了哨子，顿时笑得满脸灿烂，如果不是脸上实在太脏，应该还是蛮养眼的。

“好姑娘，你救了咱们俩了……呐，以后哥哥给你的东西一定要随时戴着。”

凭感觉这里距离京城不远，小雕应该能感应到哨音。

昭睿将哨子举到了唇边。

蓦然之间，一直温顺趴伏在脚边的大黄狂吠了起来。

雨璇顺着它警惕的目光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高高的草丛之中，闪烁着一对对碧莹莹的光点，伴随着低低的群兽吼声。一只野兽已探出了脑袋，阴森森地看着他们二人一犬。

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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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野兽成群

狼群！

雨璇僵直地坐在那里，即使全身起烧，也已变得如坠冰窟。

她一个弱女子，昭睿右臂骨折，两人都饥肠辘辘，身边唯一有点武力值的就是大黄这只汪。怎么和这群饿狼搏斗？

“雨璇，别动。”昭睿背对着她，面向狼群，“等下我能抵挡一阵子，你要趁机跑进山洞里，然后拼死把洞口的大石头挪过来堵住。那个洞没有通着别的山洞，你在里面是安全的。”

昭睿说这些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都还是盯着狼群的，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唯恐激怒了它们。

雨璇颤抖着手抓紧了袖口。昭睿的话虽然让她心里充满温暖，却并不实际。

她根本没有力气搬动那么大的石头。

而且，她严重怀疑自己能躲过去。那可是一群狼啊，数不清有多少只。狼群集体围猎，她和昭睿谁也跑不了。

“知道了。”她并不多说，随口答了三个字。

老天怎么如此薄待她，刚刚有点希望的火苗，就残忍地把它掐灭。

昭睿左手紧紧地抓着腕间的匕首，双眼一眨不眨地瞪着头狼的眼睛。这个时候，唯有这么做，或许能争取一线生机。

在野外遇见野兽，目光对峙有可能起点震慑作用。

然而，那只头狼并不如他愿。

它发出低沉的叫声，率先跳了出来！

头狼冲出之后，它身后的狼群也争先恐后地跟了上来，大黄吓得趴在了地上，两只耳朵都耷拉着。

昭睿举起了匕首，低低喝道：“雨璇，记着我的话！”

狼群几秒钟就冲到了他们眼前。

“咦……”

昭睿本来做好了恶拼一场的准备，谁知那只头狼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从两人身边跃了过去。

群狼纷纷跟随，飞奔而过，快得仿佛一阵阵闪电，经过的时候扬起一阵野兽独有的腥膻味儿。

昭睿一开始还张大嘴巴傻站着，后来醒悟，急忙扶起雨璇快速朝山洞走，大黄狗也后知后觉地跟上。进了山洞，两人使出全身力气把大石头推上了，只留下几道缝隙，倒正好供他们窥探洞外。

雨璇惊讶地说：“为什么它们不攻击咱们？”

“怎么，没被群狼撕成碎块，你还感到很挫败？”昭睿头也不回地盯着石缝，“我的天，到现在还没跑完，差不多有几百只！真要吃咱们，根本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这不对头。”雨璇觉得不妙，“虽然侥幸躲过一劫，可是我感觉那背后的原因恐怕更吓人。”

“也许咱们看起来不好吃，它们嫌弃了。”昭睿开着玩笑。

雨璇认真地分析：“不可能呀。你受了伤，身上血迹斑斑的，这些家伙鼻子这么灵，你在它们眼里就是一块大肥肉。”

血腥味最能激发野兽的兽性，何况是狼这种穷凶极恶的动物。

昭睿佯怒，用左手弹她脑门儿：“呸呸呸，竟敢说本殿下是大肥肉，惹怒了本宫，本宫就拂袖而去了。”

“拂吧拂吧，别忘了你右臂骨折，只能拂左袖。”雨璇故意毒舌。

这时狼群终于散去了，天色已晚，从石缝透进来的光线渐渐地不再明亮，洞中黑魆魆的。

雨璇盯着狼群掀起的灰土，疑惑地问：“难道是有什么可怕的大型动物在追赶它们？狼群还有天敌吗？”

“那咱们就再静观其变一会儿。”

谁知等了好久，天都黑了，也没见什么活物再出现。月亮升了起来，山间时不时响起一些吼叫，似虎啸似猿啼，还有夜枭磔磔，听得令人心里发毛。

两人一合计，索性决定不再出去。只是现在还是冬天，洞里实在是冷。幸而地上堆了不少昭睿捡来的树枝和甘草，他擦亮了火折子，弄了个火堆出来。

整个山洞晕满昏黄的光线，哔剥燃烧，火光忽闪，洞外刮起了北风，倒衬得洞内十分温馨。

大黄讨好地跑到雨璇面前蹭她的腿，雨璇低头一看，不觉失笑。

“你这只汪星人倒精乖得很，还想着衔了这个回来！”

原来它在跟着雨璇昭睿进洞的时候还不忘记把捉到的那只野兔叼在嘴里，看来危机时刻大黄还是不失冷静嘛。

昭睿赞许地揉了揉大黄毛茸茸的脑袋：“不愧是本殿下调教过的，以后提拔你当坐骑，啊不，当御犬。”

“噗哈哈哈……”雨璇马上抓住了他这个口误，捧着肚子大笑起来，“我要想象一下你骑在大黄背上的样子！”

“……”

有了野兔，起码他们晚上不用挨饿了。雨璇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昭睿听了笑道：“有胃口，这是好转了。”

“是啊，我觉得全身不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狼群给吓的。

“吓出一身冷汗，你倒好了。看来狼群没白来呀……会剥兔子皮么？”他只有左手能动，挺不方便的。

“以前不会，不过，现在必须会。教我怎么剥吧。”雨璇把兔子拿在了手里。

仔细想想挺窝心的，她昏睡了三天，昭睿只有一只手，照顾她还要照顾自己，多么不容易。

昭睿毫不客气地递给她匕首：“正等着你这句话呢！来，从这儿划开一个口子，然后沿着里面慢慢地切，对……”

其实她见过萧韵剥兔子皮。他带她去珍珠谷玩，钓鱼打猎采野果，其中就烤过野兔。不过那时他准备了调料，现在她和昭睿啥都没有，也就能把野兔弄熟了果腹。

想着萧韵现在不知境况如何，而萧云锦更是落在旭王手中生死未卜，雨璇手抖了抖，刀锋一偏，差点割破自己的左手。

“专心一点！”昭睿不满，“本宫快饿死了！饿死了本宫看谁照顾你！”

雨璇瞪了他一眼，便不再多想，专心手中的事情。

……

“昭睿哥，你为什么不吹雕哨了呢？”

狼吞虎咽地吃完，雨璇看了看兀自欢快大嚼兔子脑袋的大黄狗，对昭睿建议：“要不咱们还出去试试，这次应该不会有狼群了吧。”

昭睿思索了一会儿。

“也好。”

两人合力推开大石，走到洞外。大黄见了，扔下没啃完的兔子脑袋就跟了出来。

“好狗狗，真棒哦，”雨璇蹲下来抱了抱它的脖子，“就你最靠谱！”

“难道本殿下就不靠谱？”昭睿不满意了。

“呃，你还跟一只狗争抢点赞？”

“什么叫点赞？”

大黄猛然又是一阵狂吠，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快回去！”昭睿这下有了教训，看也不看地拉着雨璇就蹿回山洞，一进洞就死命推石头。

雨璇也费力地帮忙推，总算又堵上了。低头看看，照旧是大黄也跟了进来。

她摸着大黄的脑袋心有余悸：“还是多亏你。这次又有什么野兽？”

昭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雨璇心里一惊，来了。

透过石缝望去，月光清清楚楚地照亮了从山洞前经过的三头狗熊。领头的一只体积较大，是成年狗熊，身后跟着两只小的，一看就是娘儿仨。

母狗熊拖着肥厚的身体，四处张望，一副极其警惕的样子。它看到了堵住山洞的大石头，疑惑地抽动着鼻息，停住了脚步。

完了完了，雨璇心想，之前听昭睿说过他徒手跟一只大狗熊搏斗，打死了那畜生。莫非就是这母狗熊的老公？不知道狗熊鼻子是不是也很敏锐，万一它嗅到昭睿身上残留的它那口子的味道，发怒冲过来推石头，那他们就死定了。

雨璇悄悄看了看昭睿，昭睿淡定地摇头，让她不要惊慌。

大黄依旧怂怂地贴伏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虽然怂，不过还真是聪明。

母狗熊嗅了一会儿，低吼一声，带着两只小熊跑掉了。

雨璇莫名觉得那吼声带着点恐惧。难道这附近潜伏着什么大魔兽？

话说，这里该不会是另一个世界吧？如果这样的话，那还吹什么雕哨。

她把她的想法告诉了昭睿。

昭睿先是皱眉沉思，忽然就眉开眼笑：“好极了！那你就只有我，我也就只有你了！哈哈哈……”

“……”

昭睿笑完了告诉她，她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我在周边转了转，这里的山势很像鸿雁山，而鸿雁山只是青龙山的一部分，鸿雁山已经占地够大了，青龙山就更大，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因为很容易走迷路。”

大益人口没那么多，京城百姓的足迹还没有踏遍鸿雁山。

“很多树木我都在鸿雁山和翡翠崖见过，想来，这里距离珍珠谷不会太远。你就不要瞎担心了……嗯，不过我们确实该早点离开这里。趁着没来新的野兽，赶快吹哨子，多吹吹，但愿能起作用。”

再次推开大石走出洞外，昭睿运足内力吹起了哨子。

雕哨并没有声音，大约是一种奇特的声波哨，只有特定的动物才能听见，类似犬笛。吹的时候，力度和时间都有特别要求，有很多种哨音，或者叫哨律。雨璇只学了召唤哨律这一种。

雨璇坐在一块矮石上裹紧了披风，看着昭睿吹哨子。大黄也好奇地吐着舌头看他。雨璇有些心神不宁，但愿昭睿的分析是对的，这里确实是青龙山，如果是鸿雁山的一部分，那就更好了。

昭睿吹累了，雨璇朝天空望了又望，什么鸟儿的踪迹都没有。

“先回去吧，”昭睿果断决定，“明日接着吹。我不能确定雪雕在什么地方。如果哨律不能被它刚好扑捉到，那么现在吹再多次也没用。”

“你的意思是说，那只雕，呃，出去浪了？还有没有信雕的觉悟！”雨璇失望。

昭睿差点又弹她额头：“你怎么不说它是跟着我的下属在辛辛苦苦地寻找我？雪雕最通人性，对主人尤其忠诚。我是在楼安的霰雪山里捡到它的，那时它还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雏鸟，母雕被几只雪雕围攻，给啄死了，我就收养了它。后来我的师傅说它辨识方向能力极强，可训练了用于传递信物。本殿下亲手把它养大的哦，它可是最衷心的部下了。”

雨璇哑口无言，只好没精打采地朝洞口走：“好吧，姑且相信它也跟着你的部下在找你。但愿明天，你的属下还有它都能回到京城。”

“如果我猜测得不错，只要也在京城，那么我吹哨子它一定能听到。”

“那敢情好……”

这时大黄狗再次狂吠，幸好他们已经进了洞，连忙第三次堵上了大石头。

这一回，经过的野兽是一群威风凌凌的老虎。虎啸声此起彼伏的，朝山洞看过来的时候，虎目幽幽地反射着月光。大黄吓坏了，虽然趴在地上，身子却抖得好像打摆子，两只前爪还护住了脑袋。

老虎走后雨璇奇怪地说：“难道这个山洞是动物们必经之地？他们一只只的是打算去做什么呢？”

有去就有回，今晚去了，难道明天再从这边回来？真是讨厌。

昭睿嗤了一声：“不可能。我在这边待了三天，一次也没见过什么动物成群结队地路过。和我搏斗的那只公熊是我出去打猎遇见的，不是在这里。”

“唉，想不通啊。算了，不管什么原因，但愿那个原因别影响咱们回家才好……”

火光跳跃着，雨璇又往火里丢了些树枝。火苗很快就明亮了起来，欢快地舔舐怀中树枝，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相应地，洞中也变得更加温暖。

昭睿靠着山洞的岩石偷看雨璇，等她把脸扭向他时，赶忙把目光转到火堆上。

雨璇其实发现了。她也觉得挺尴尬，从前在旭王府，两人也曾共处一室，但那时还有屏风隔着，彼此都有相对私密的空间。现在就面对面坐着，不看他也得看他了，四目相对之时，真的不知说什么好。

“昭睿哥，你累一天了，赶紧睡吧！”雨璇没话找话，“你可是伤者，需要休息好，才能恢复体力。”

“我不累，你睡吧。”火光映在昭睿的脸上，更显得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火光映入他的双目里，看上去好像胸中涌起烈焰巨浪一般。

雨璇摇头道：“我倒想睡，可是真的不困。我昏睡那么久，刚才叫狼群一吓，把烧给吓退了，结果更加精神了。”

昭睿笑了起来。“好啊，那便陪着本宫守夜好了。”凤眼荡漾着温柔，雨璇不敢看，只好盯着火堆。

这个人，好不容易夺回了本应属于他的一切，成了四皇子。现在，他受她拖累，来到这凶险之地，还骨折了。骨折得上夹板，他却用两根树枝随便处理了一下，还拖着受伤的躯体四处找食物，照顾她。

他对她的情意不浅，却从来都没有寻隙侵犯过她。

忽然觉得，她真是亏欠了昭睿很多……

说起来，她来到大益之后，还是首先遇见的他呢。萧韵都在他之后才出现在她面前。

“昭睿哥，”想到这里雨璇低声问，“你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了吧？为什么一直不认你自己的生父呢？还有，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萧韵就是你的哥哥？”

同样地，他也没有认这个哥哥。

昭睿笑了一声。声音极轻，却饱含着无限悲凉。

“原来他都把我的事告诉你了。真是不公平，我说过亲口告诉你的，怎奈一直都没有机会。雨璇，你已知道我娘的悲惨际遇了。如果你是我，当你得知，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一个错误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雨璇愣了愣。

昭睿的语气越来越沉重：“那个男人害了我娘。他满口允诺要娶她，说什么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会好好照顾她。可是等他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就把我娘抛到脑后去了。”

欧阳铖真的忘记了雪霓公主。秦家人又一次击退了言官们的抨击，欧阳铖的禁足得以解除。他一恢复自由，当天晚上便走进了秦婧的卧房。他还是要依靠秦家人才能站稳脚跟，唯有“身体力行”地取悦秦婧，也算是麻痹秦婧。

至于仅有一夕之欢、一丝丝好感的雪霓公主，就像他酒醉后临幸过的无数个姬妾一样，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了。直到多年以后的某一天，蒲公公偶然提起这个女子，他才想起自己的承诺，想到要去打听雪霓公主。

“雨璇，”昭睿的声音平淡如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没娘的孩子最苦，尤其是仰仗别人的鼻息之时。我和楼安皇子们一起读书习武，我必须装出迟钝、不懂的样子，教授的先生和大益夫子一样，见我学得不好，拿戒尺狠狠地打我的手心。可他打得再肿，我还是必须不能有所进步，免得让南宫皇后认为我是个威胁，找人暗害我。”

雨璇抬头望着昭睿平静的脸。难以想象这是一个七岁孩子的觉悟。他和他的妹妹能平安长大，想必艰辛无比。

“我只比萧韵小一个月。”

“……”

欧阳铖真够渣的。萧云锦刚怀孕，他就又和别的女人谈婚论嫁，虽然是因为被下了药，可他允诺娶雪霓的时候是清醒的。

还不如索性别说一定会娶她呢，害得人家公主为了他痴情成那样，坚持生下昭睿，最后为了昭睿，甘愿受南宫毒妇的折磨，凄楚地香消玉殒。

昭睿那样在乎这件事，它是一切悲剧的起源。他经常把玩的小宫殿，就是当年迎宾殿的缩微模型啊。

话说回来，偷娶雪霓的端沐烨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对雪霓的宠爱，使她成为南宫皇后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昭睿哥，你的养父端沐烨，我听说他四十多岁就撒手人寰了。”

楼安先帝端沐烨死的时候，设法给南宫皇后喝下了毒酒，拉着她一起归西。他这么做，是不是也恨毒了她？

他也有他的无奈。无论如何，雪霓都是他最爱的女子。南宫明珠用那么阴损狠辣的方法折辱雪霓，端沐烨恐怕做梦都在鞭打毒妇吧。

因为深爱雪霓，端沐烨在宫中不敢表露出对昭睿的关心，由着南宫皇后虚伪地苛待昭睿兄妹。

所以昭睿这样憎恨自己的生父，连带着也恨生父唯一宠爱的哥哥。

雨璇想起有时她和萧韵闹别扭，昭睿知道了不但不好好劝解，反倒火上浇油。恐怕他也有报复萧韵的成分在里头？

“对了昭睿哥，你很排斥你父亲吧，所以你才那么邋遢。”

“呸，哥哥哪里邋遢了？”昭睿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云。

雨璇见了，便也笑着不说破。欧阳铖喜爱建筑，大益建筑以对称为美，昭睿就特别讨厌这种对称感。欧阳铖爱整洁，萧韵继承了他的特点，其实昭睿也一样。可是，他刻意压制这个好习惯。

所以他在见到打扮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头上双丫髻一样大小、插了同样珠花的鸳鸯，才会主动拔下其中一朵珠花，换了一朵不一样大的。昭睿，也算是顽固到脑回路亟待升级的地步了。

然而在大益有危难的时候，他还是依照欧阳铖的安排，老老实实地监国。旭王劫走了欧阳铖最爱的女人，他也同样十万火急地派人寻找，同时与旭王机智斡旋。

“昭睿哥，你比我幸福多了。”雨璇说起了自己的经历，“……养父母发现我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抢着不要我，你还回到了生父身边，可是我连亲生父母在哪里都不知道。”

昭睿怜惜望了她几秒，温柔地说：“你已经苦尽甘来，以后会幸福的。”

他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了很多自己的事。

战战兢兢地长大，终于有了自己的皇子府，他忙不迭地带着妹妹搬了进去。然而他实在太弱小，玉清又实在生得太美，总有人觊觎她。要不是端木烨暗地里协助，他带玉清入府居住的要求差点就被南宫皇后驳回了。

楼安太子端沐淞是最为垂涎玉清美貌的人。他也知道玉清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可色欲熏心，让这名太子忘记了天理伦常。

此时的昭睿，虽然成长为文武双全的俊美青年，却没有自己的力量。欧阳铖通过齐老爷传信给他，要他及早回大益。他不甘心，他还没有替母亲报仇呢。

端沐烨死后端沐淞做了楼安新帝，虽然楼安经过多年巨额岁贡的剥削，长期积弱积贫，再也不是从前的强国了－－可是皇帝就是皇帝，给予他所属于的南宫家族许多特权，南宫一族的党羽就像曾经的秦家人一样占据了朝廷大半江山。

昭睿开始不动声色地培养自己的力量，经营自己的人脉。他结交那些官员，一二品大员不把他这个落魄皇子放在眼里，他就结交那些官位不高但是职务关键的。除了一起吃喝玩乐联络感情，还娶他们的女儿，或是侄女、外甥女，将他们彻底拉拢过来。

“……低级官员家中的小姐，是没有资格做皇子正妃的，”昭睿有些讨好地解释，“最高的是个侧妃，她的父亲是一名四品官员。其他的人，有庶妃，良娣，夫人等等，品衔都不高。”

“怪不得以前听齐震说你后院女人不少，”雨璇好奇，“一共有多少个呢？你就不怕她们争风吃醋？”

昭睿算了半天，居然没算出来一个确切的数字。

雨璇不屑地摇头：“鄙视你！拿女人做工具。”

“在哪里都是这样。也许在你所处的世界也一样呢。”

雨璇想了想，还真是这样。现代社会虽然实行一夫一妻制，但这种出于利益考量的走味儿婚姻，可是比比皆是。

好吧，别人的事与她无关。被联姻的女子说不定也有同样的算计呢。

说了这么久，她终于觉得有些疲倦了。

“啊……”雨璇打了个哈欠，“我总算困了。”

昭睿挑了挑火堆，熄灭了大部分火苗，只留下了一两根树枝慢慢地燃烧。

“睡吧。我来值夜。”

雨璇已经躺下，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听了这温柔的话语，几乎要以为是萧韵在陪着她。

下意识地嘱咐：“累了就叫我，咱们轮流值夜，你也好打个盹儿。”

“好。”

然而，好像就睡着了那么一闭眼的功夫，便被晃醒。

“快点醒来！”昭睿急切地摇着雨璇的肩膀，“我觉得这座山要塌了！”

雨璇坐了起来。山洞在轰轰作响，地面颤动着，有小石块开始像下雨一般地落下。大黄已经伏在了她的脚边，神情焦急地扒拉着她的脚，似乎在帮着昭睿唤醒她。

她跌跌撞撞地随着昭睿向洞口跑去，这才意识到，为什么之前的狼群、熊和老虎都不停留。

因为马上就要大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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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逃出生天

出了山洞，外面早已是一副混乱景象。

地动山摇，滚滚轰鸣声此起彼伏，那是大块岩石从山上滑下来的摩擦声。这里人迹罕至，山中的居民就是那些动物，此刻已纷纷跑了出来，没命地朝着一个方向逃，就是昨天那些猛兽去往的方向。

大队“人马”之中，雨璇认出了成群成群的豪猪，狐狸，獾，狸，鹿，兔子……还有些动物她连见都没见过。

幸好不是昨晚那些猛兽。也幸好，这里的猛兽只有狼、老虎和狗熊，它们提前感应到了危险，早早地跑掉了。

有的动物虽然个头不大，却露着雪亮的獠牙，眼神极其凌厉，大黄一见就吓得哼哼唧唧地朝雨璇身后躲，看来是凶恶的食肉兽。这样凶悍的野兽还不是一只，而是十几只。如果被它们围攻，除非长出翅膀才能脱身。

可是所有的动物都一心逃跑，有的只是瞄了他们一眼，脚步依然不停地继续逃命，那目光和看到几块岩石毫无区别。

“到我背上来！”昭睿忽地蹲了下来，“我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可以背着你跑一阵。”

雨璇知道现在不是顾忌他伤情的时候，二话不说就伏在他背上，双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昭睿一提气，足尖轻点，跟着那些动物逃跑的方向飞跃而起。大黄乖巧地跟在他们身后飞奔，快得好像一道黄色闪电。

雨璇胆战心惊地看着周围。惨白天空遍布沉沉乌云，大地之上，是摇摇欲坠的山体、相继倒塌的树木、闷头逃命的生灵。昭睿灵活地从一处山石向另一处山石飞跃，受伤的右手还吊在胸前，完好的左手却牢牢地扣住雨璇的左腿腿弯。

他昨晚休息了多久，这个样子，又能坚持多久？

雨璇心里焦急，可又没法帮他。

忽然想起一件没做完的事，连忙伸手探入领口掏出那只雕哨，按着召唤的哨律拼命地吹起来。

吹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一刻也不敢停。昭睿在竭力运气负着她飞跃，她就不住地吹哨子，吹得双唇都麻木了，头也晕了，还是继续吹。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刻引来小雕，他们就能早点逃离－－

如果地震没有波及到京城的话！

边吹边关注周围。昭睿聪明地跟着动物们跑，想必它们出于本能，跑去的地方是安全的。可是等到了那边，会是什么情形呢？

恐怕是成群的豺狼虎豹环伺，就算侥幸脱过了天灾，也躲不过这些“兽祸”吧。

雨璇忽然发现一颗巨石不知何时从山顶滚下，正飞快地向他们冲过来，而昭睿飞跃了这么久，已显得力不从心。

“昭……”

没等她喊出口，昭睿猛然把身子一扭，生生地改了方向，两人与岩石擦肩而过！

雨璇有一小绺头发被岩石勾断，可是这个时候她已经被吓得来不及感应疼痛了。

她只庆幸被勾住的头发不多，否则她和昭睿都得跟着岩石一起滚落，被砸成肉泥。

昭睿背着她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昭睿哥？”雨璇站稳了，急忙绕到他面前，“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昭睿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也不知是刚才累的，还是疼的。

“……没事，嘶，”他悻悻地骂了一句，“方才为了躲开岩石紧急转向，我自己碰到了右臂。”

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的人哪里能乱跑乱跳。

见雨璇急得乱抓头发，昭睿抹了把汗笑道：“要是我手臂真残了，你得负责啊。”

“别胡说八道！”

雨璇都快哭了，看看后面，无数动物继续潮水般地涌过来，里面居然还有大批的田鼠，天空中还飞过大片大片的蝙蝠，四周夹杂着山崩地裂般的轰鸣，被岩石砸到的动物发出绝望的惨呼，这情形，简直是一场噩梦啊！

脚下的地面还在震动，昭睿已经再次蹲了下去，左手打了个手势，招她赶紧趴上来。

雨璇含着眼泪伏上昭睿的背，昭睿身子微微抖了抖，好像已禁不起她的重量。

“昭睿哥……”

三个字刚说完他就勾着她跃起，看来是用了全身力气。

雨璇狠狠地把脸上的泪抹掉。

昭睿哥，加油！我们一定能活下来的。

耳边飞过吱吱尖叫的蝙蝠，这些毛绒绒、脏兮兮、吸血鬼般恶心阴暗的生物，雨璇已经无暇被他们瘆到了。她换了一只手举着哨子继续吹，不停地吹，把全身的力气都朝胸腔里用，想要让那看不见的波动早一点传到雪雕耳朵里。

终于，空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鸣叫，虽然几乎要被周围的震荡声和兽奔声所淹没，雨璇还是辨认了出来。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熟悉的小身影一点一点地放大，放大，直至俯冲到他们面前。

雪雕，终于来了。

这说明昭睿的推测没错！他们现在不是穿越到了异世。

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雪雕后出现了几个驾驶三角翼飞翔的黑衣人，正熟练地操纵着，在空中稳稳当当地翱翔。

……

雨璇和昭睿得救了。

昭睿的心腹果然如他所料，一直在大力寻找他，雪雕突然的反应令他们振奋，当即就带上飞翔翼跟在雪雕身后飞了过来。

雨璇之前给昭睿画过一个滑翔翼，还教了他一些相关的力学知识。当时她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只可以把滑翔翼当做极限运动的玩具，绝不可用于飞行。谁知昭睿竟上了心，反复摸索，真把它改造成怪盗基德用的那种飞行翼了。

不管怎样，这东西现在救了他们。雨璇战战兢兢地飞在空中的时候，看到脚下地震中的山麓，不禁只想感恩上天，多亏她把滑翔翼的图纸和架势技巧告诉了昭睿，不然他们俩可就真出不了山了。

等到了远离震点的空旷地带，迎接他们的将是凶猛的野兽。不是死于地震，就是命丧兽口。

好笑的是大黄拼了吃奶的劲跟上了他们，昭睿便命他的心腹夹着这只汪上了飞翼，据那心腹后来说，大黄这名“乘客”一直都很乖。看来大黄确实要受到“提拔重用”了。

京城很幸运地没有被地震波及到。发生地震的地点位于百里之外、群山之内，京城据说只有一点轻微的震感，许多百姓还以为自己是忽然头晕呢。

可是，京城百姓经历了一场更大的震撼……

旭王趁昭睿不在，卷土重来，带人占据了皇宫，囚禁了左右丞相，美其名曰清除内患，说什么四皇子突然消失，就是这两位心怀叵测的丞相密谋的。是他们勾结了磔樾奸细，里应外合，害得前线节节败退，宫中皇子失踪，目的就是要篡夺掌国大权，比昔日的秦丞相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是岂有此理！”昭睿震怒拍案，“明明是他自己勾结了磔樾国君，又浑水摸鱼，指使爪牙煽动御驾亲征的言论，诓骗皇上离京，他好趁虚而入！做人竟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朝廷发生了这么一场动荡，昭睿的处境很危险。四皇子府是不能回去了。所幸他还有楼安带来的心腹们，在京城也有秘密的私宅，便带了雨璇安顿在那里。

雨璇问道：“旭王现在自封为摄政王，那么萧皇后呢？”

那心腹恭恭敬敬地回答：“萧皇后依然生死未卜。后宫妃嫔都被他勒令不得迈出宫门一步，每日有人送水送饭，算是原地监禁了起来。”

“戚贵妃呢？”昭睿追问，“还有五皇子，他们母子还在宫里吗？”

欧阳铖的儿子，前太子被处死，二皇子因为受到靖国公世子的牵连被发配边疆，萧韵带着那支落霞谷的军队去支援北疆战事，昭睿这个四皇子又莫名其妙失踪了，现在只剩戚贵妃生的五皇子了，他只有一岁多。

“这……属下马上派人打探。”

黄昏的时候，昭睿心腹打听到了结果，还有一个令他们极度震惊的消息。

戚贵妃和五皇子不在宫里。到处都找不到这对母子，戚贵妃的宫里，只找到了与五皇子一母同胞的小公主。

此外，萧律出现在旭王身边。旭王宣布，他的世子欧阳煌失踪了好几天，恐怕是遭遇了不测。这是他又一个儿子，一直都养在外面，至今方唤回。他管萧律叫做欧阳辉。

……

“想来，旭王这老狐狸已经觉察到欧阳煌不在世间了。”昭睿盯着自己重新被处理过的伤臂，“可恨，他是什么时候跟萧律勾搭上的？”

萧律是萧云锦的侍女所生，这侍女被旭王强暴之后有了他。萧云锦虽然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抚养长大，到底萧律也不是从她肚皮里钻出来的。

雨璇沉思片刻问：“昭睿哥，你怎么知道萧律其实是旭王儿子？”

她已经从刚才的震惊和激动中缓过劲来了。一直都想找到萧律，萧韵也一直都在帮她找，都没有找到他。而现在，他回来了，这几个月以来，他去了哪里？是不是见到了那位知道她来历的穿越者？

到了落霞谷后，萧韵本想带她去天幽峰打探，但谢逸冲那支队伍好像出了些问题，萧韵不得不帮着他们整饬，谁知这一拖就是两个月。

昭睿轻笑了声。“我当然知道。我从很早就开始盯着他了。”

如梦轩名为青楼，实际就是他设立的情报机构。旭王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把旭王的所有资料都收集了过来，甚至连旭王几时去喝花酒，叫过哪些卖唱女子等等，非常详尽。

“是么。那你有没有好好地研究过萧律？”

昭睿有些发怔。还真没有。

他只知道这个人也爱上了齐霏，还带着齐霏私奔，萧云锦又自萧韵小的时候就刻意向儿子灌输要对大哥万分包容的思想，害得一向孝顺的萧韵无法说破他们两人的私情。这位萧娘娘对别人的孩子比对自己孩子都好，也是够诡异的。

雨璇略一踌躇，便把自己所了解到的所有关于萧律的信息都告诉了昭睿，包括她的一些猜测。

“……有一个地方，是我最想不通的。”雨璇抚摸着温顺地靠在她脚边的大黄，“萧律已经带走了齐霏，如何舍得放她回萧韵身边？昭睿哥，换做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啧，正常的男人都不会。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雨璇挠了挠大黄的下巴，大黄像猫一样地发出惬意的咕噜声。

“呵呵，我想就是大黄也不会这么做的。爱情从来都不能与人分享，尤其他还是个那么自负的男人。可是，萧韵告诉我，萧律被质问时，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说，齐霏提出要回到萧韵身边，而他一向纵容她，所以答应了，还将她从天幽峰送了回去。”

“……也许旭王的儿子都不正常。”

“不。我觉得萧律这么做别有目的。”雨璇斩钉截铁，“因为这不符合人之常情！”

“会是什么目的呢？”

“先说私奔的齐霏忽然出现这事。我觉得齐霏忽然回鸿雁山庄，不光是她自己的主意－－她听说了我代替她嫁给了萧韵并且过得很好，便怒火滔天地想要回来，将我赶走－－恐怕也是萧律怂恿，或者说暗示的。”

齐霏骄纵跋扈，实际上头脑简单，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说白了就是情商为负。

雨璇继续分析：“我那时假扮成齐霏，本来是着意抵制这桩婚事的。可是，在我答应嫁给萧韵之前，出了一件很关键的命案……”

有人发现了一具女尸，头上戴着有齐家标记的首饰、身上穿着齐霏的衣裙。女尸面部被击肿，还被残忍地砍去双臂。因为这个原因，齐老爷被叫去认尸，看看女尸是不是齐家哪个走丢的丫头。

齐老爷当然告诉顺天府，齐家并不曾有哪个丫头不见。这事让齐夫人知道了，还吓得心惊肉跳的，说还好女儿被及时找回来了，不然她真就以为那是女儿。

雨璇却因此而确定齐霏死于非命，这才安心留在齐府。

现在一想，真是毛骨悚然……

“你是说，你怀疑那女尸的出现，是制造这具尸体的人在向你传达一个消息－－齐霏已经死了，你可以放心嫁给萧韵！”

雨璇手一抖，差点打到大黄的眼睛，大黄不安地抬头望了望她。

她咬了咬牙：“所以我怀疑这女尸就是萧律的杰作！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这么做对他有利。”

萧韵爱上了她，娶了她，萧律和齐霏在一起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昭睿的目光变得冷锐起来。这么有心机的一个人。他此刻出现在旭王身边，恐怕野心不小。

“所以他放任齐霏回到萧韵身边，就更匪夷所思！”昭睿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么做的后果，便是让你和萧韵痛苦。只怕，这就是他的目的。”

雨璇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

既然这样，萧律的心思……

“太可怕了。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颤抖着说，“我和萧律说过几次话，其中一次还是刚嫁到鸿雁山庄的时候。他跟我说话不多，话里话外都是挑拨，好像很希望我能怨恨萧韵似的。”

而她也确实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和萧韵发生过争吵。对了，还有梧桐、百合，以及死了的夏柚，她们也推波助澜过，是不是萧律吩咐的？她们是萧律的人？

不，梧桐百合对萧韵的忠诚，她是印象深刻的。

夏柚。夏柚极有可能是萧律埋在萧韵身边的眼线！那天在鸿雁山庄撞见夏柚和萧律在一起，事后她听说，萧律没有经过正门就进来了。一定是夏柚把他从哪个偏门放进来的。

可惜夏柚死了，不然，把她抓来，一定能拷问出不少关键信息。

“让我们痛苦，不，我怎么样他根本不管，他看着我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什么低级生物一般地轻视……让萧韵痛苦才是他的目的。”雨璇平静了下来，“由此可见，他是如何极度痛恨这个一起长大的、事事顺着他让着他的弟弟了。”

“既然这样，”昭睿慢慢地说，“我想，他早就找到了旭王，提出了有条不紊的夺宫计划。”

他恨恨地骂了一句。怪不得旭王总防着他扮的“欧阳煌”，旭王一定早就知道这个儿子是假的了。老奸巨猾的家伙。

旭王冷眼旁观皇帝、萧韵清除了一个又一个秦家人，妄图坐收渔翁之力。当然，偶尔也会使使坏，比如让旭王妃在萧云锦的封后大典上给她下药。

萧云锦知道自己养大的“儿子”其实是一头白眼狼吗？现在总应该知道了。不过，也已经晚了。

大黄倏地站了起来。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有人轻轻敲门。

“主子，”昭睿的心腹走进来低声说，“来了巡逻的禁军，说是寻找失踪的四皇子，同时捉拿乱党。已经搜到附近几所民居了，很快就到咱们这里。”

寻找四皇子？怕是找到之后把他抓起来吧。

“快藏起来！”昭睿走到衣柜边，拉开衣柜的门，又搬开一些被褥，赫然露出一道暗门。

推开暗门，里面黑洞洞的，看来昭睿早就准备了逃生密道。

昭睿拉着雨璇钻了进去，昭睿的心腹从外面关上暗门，又重新把被褥整齐地放回原处，最后关上了衣柜门。

雨璇以为昭睿又和在宫里的时候那样带着她朝别的出口走，谁知他告诉她，这里只是个藏身的地窖，还没来得及挖通到其他地方。

不过，昭睿伸手在壁上摸索了一阵，拉开了一块小石板，雨璇一下子就看见了房内的情形。原来他装了个窥探镜。

“别怕，”昭睿悄声道，“他们看不到这个。一会儿就能走，咱们再上去。”

“嗯。”

大黄这次没有跟进来，因为实在没必要，就把它挡在外面了。此刻，房内已空无一人，心腹将大黄牵走，拴在了院子里。

没多久雨璇就听见大黄的吠叫，巡逻的禁军来了。

一队人高马大的兵丁呼啦啦地钻进了方才雨璇和昭睿商讨的房间，从服装上看，这些所谓的禁军都穿着旭王府侍卫的衣服，明显是旭王手下。

皇帝临出征之前留下的、听命于昭睿的那些禁军，怕是都让旭王给控制起来了。

男人们在房内一通乱翻，踢倒了凳子，掀乱了床铺，床底下也被检查过了。

“好穷的地方啊，一点油水都没有。”一个男人嘀咕。

雨璇也在心里嘀咕，原来他们名为捉拿乱党，实际上是来入室抢劫财物的。啧，旭王连那顶皇帝的冠冕都没戴上呢，手下人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这里有点！”另一个男人从一口大箱子里翻出一只破旧的木匣，里面有一些散碎银子和半吊铜钱。

其他几个人眼睛发亮，闪着嫉妒的光。谁找到算谁的，这家伙真是走运。

一个男人走到了衣柜前，伸手就去开柜门。

雨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他把被褥都扔地上，很容易就发现暗门了。

打扮成白发老头的昭睿心腹见状，连忙扑通跪倒，向那拿着木匣的男人苦苦哀求：“军爷行行好，这些是我老头子花了半辈子好容易攒下的棺材本，穷家破院的，我就这么点钱了，好歹给我留一点，让我老头子明早能买个馒头……”

柜子前的男人已经打开了柜门，眼前出现的是补丁摞补丁的破烂被褥，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儿。

他听了这话，边骂穷酸边愤恨地走过来踢昭睿心腹：“死老头，说什么呢？咱们是在找乱党留下的蛛丝马迹，可不是别的！”

昭睿心腹被踢中胸口，惨叫一声：“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便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呻吟。

“老八，你也少那么放肆！”捧木匣的男人不屑，“这种穷棒子家还能有什么钱？找不到就打人，仔细出人命，回头王爷该找咱们算账了。”

踢人的男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算了算了！这是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头子，我们去别家找找。”

几个人都朝外走去，一个男人骂道：“我看这里全是穷棒子，恐怕也找不到啥值钱的东西，不如再往东巡逻看看。”

雨璇嘴角抽搐，把入室抢劫说成巡逻，真是奇葩。

另一个男人迟疑地问：“这边就不查了吗？”

“有什么好查的，查了好多家，什么收获都没有。就是搜到的浮财也少得可怜，东边住的人稍微日子好些……”

“咱们这就走了，回头让世子，不，让少爷知道了怎么办？”

雨璇暗忖，他们说的少爷就是萧律了。他出现得晚，皇帝也不在，无法让宗人府把他的名字写入皇室族谱，不能称呼他为世子。

“怕什么！少爷现在有了佳人，那佳人还怀了孩子，他哪里有功夫管这么细。”

“嘿嘿，不就是三皇子的正妃……”

“嘘！齐家人都进去了，你个破锣嘴给我闭上！”

“哦，哈哈哈……”

所有的侍卫都离开了。昭睿心腹打开暗门，将两人放了出来。

“雨璇，”昭睿拉住了雨璇的手，“你不要多想。”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而她穿着厚厚的棉袄，方才躲藏的暗室也并不寒冷。

雨璇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的那句话。

齐霏，竟然怀孕了。

是谁的？

－－－－－－题外话－－－－－－

宝宝们别急，齐霏怀的不是萧韵的孩子哈～

我家萧韵可是为了雨璇守身如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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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殿下没了

齐霏竟然怀孕了。是真是假？孩子是谁的？怀了多久？什么时候发现的？

此外，齐老爷被旭王诬陷，已打入了死牢，齐家人也都身陷囹圄，齐霏怎么会到了萧律身边？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昭睿安慰了雨璇好一阵子。

“……别多想，也别着急。横竖咱们是安全的。到底是何情况，我会再让人打听！”

“昭睿哥，我没事。”

雨璇给大黄在床头收拾了一个小窝，大黄摇着尾巴盘在柔软的褥子里，舌头吐了出来，两只眼睛透着兴奋的光。这家伙倒真随遇而安，离开了青姐，可一点思念主人的意思都没有。

“对了昭睿哥，你就不担心玉清吗？”

昭睿回宫之后，玉清便脱离了从前的青楼女子身份，一起搬入了四皇子府。这次他们从青云山逃回来，昭睿的心腹禀报说，玉清带着几个人离开了京城，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是去找龚盛培了。她听说北疆战事不顺，还有将领伤亡，马上急得茶饭不思，终于还是毅然决然地寻找情郎去了。

昭睿气恨恨地摇头：“那个任性的丫头！我担心有什么用？总算她还不算太笨，带的人都是武功高强的，她自己也是个易容高手。我只能烧香拜佛祈祷她别出事了。”

雨璇羡慕地说：“可惜我来得晚。不然我可以和她做伴儿，一起北上。”她也想去找萧韵呢。

“拉倒吧。你忘记了，你出京不能超过五百里？北疆那么远，恐怕路上你就病发身亡了。”

“噢，我还真是忘了……”

雨璇懊丧极了。落霞谷隐藏在青云山之中，虽然神秘难寻，但方位上而言，并没有超过五百里这个半径。她现在哪里都去不得，只能担惊受怕地等在这里。

青姐她们找不到她，还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呢。还有，这次的地震，落霞谷也不知受没受影响。

昭睿看着雨璇拧起的两道细眉，开玩笑般地说：“要是他出事了，你就老老实实跟着哥哥吧。”

“……他不会有事的。”雨璇板起了脸，“我还等着他回来，好质问他齐霏的事呢！”

其实她这么说，当然是不愿作任何萧韵会遭遇不幸的揣测。不过，得知齐霏怀孕的事之后她确实觉得心里不痛快。内心深处，她相信萧韵绝不可能再次接纳齐霏，但现在两个人不在一起，连听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别傻了，你也知道萧律心机深沉。凭我的感觉，这人的阴毒远在秦婧、旭王等人之上，他放出这个消息，恐怕另有目的。”

把自己的女人放在自己痛恨的男人身边，现在又趁乱将她带回，萧律恐怕精心设计了一个很大的阴谋，现在正一点一点地亮出底牌。

萧律的底牌，究竟是什么呢？

……

雨璇和昭睿不知道萧律的底牌，只是旭王的目的，却已昭然若揭了。

二十日后，皇宫敲响了国丧的钟声。

旭王昭告天下：先帝欧阳铖父子均战亡，先帝所出皇子又均在宫变中失踪，百般寻找都没有下落。然而不幸之中的万幸，是先帝最宠爱的三皇子、最有资格任太子的欧阳韵，其正妃腹中怀有他的遗腹子。目前，虽然齐丞相勾结外敌，陷国家于危急之境，但齐家大小姐是无辜的，又且怀有三皇子的唯一血脉，理应免除牢狱之灾，接入宫中好生调养。

……

雨璇在小院中的井台边用力地搓洗木盆中的衣服。

已经是三月初了，井水却还是冷意十足，十根手指在水里泡久了，又红又肿，好像冰冻胡萝卜一般。

但这种冷完全无法和她心中的寒冷相比较。

萧韵战死。

还有什么消息能比这个更让人心中充满冰冷的绝望？

虽然也猜测过这一切有可能是旭王和萧律为了篡夺掌国大权而设计的把戏，但是……现在前线的战事都被旭王封锁了消息，谁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

眼泪再一次滑落到盆中的水里。萧韵，真的不在人世了吗？

他留给她的那张纸条又清晰地闪现在脑海。

璇，等我回来娶你。

他既然立下了这个承诺，怎么会就这么死了？他率领的那支军队，不是号称强大无比吗？

本来北疆的朝廷兵力就已超过百万了，萧韵带去的谢逸冲部队，那是以一挡十的存在，青姐提起自己的丈夫以及丈夫手下的兵，哪次都是满脸的骄傲。

有了这么强大的兵力，萧韵会战死？

不可能！她一百个不相信的。

有脚步声轻轻地走了过来。是昭睿。

“雨璇，”他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你跟我来。阿四回来了。”

……

阿四是昭睿带回来的。

他从北疆逃了回来，在京城盘桓了一阵，知道了政局的扭转。他不敢去如梦轩，现在人人皆知是“失踪”在外的四皇子的产业，旭王的爪牙日日盯梢，试图在昭睿出现时将他抓走。

阿四去过连萍曾暂居的那所小院子，便猜测这里并没有被旭王发现，而等在那里说不定能遇见昭睿。

昭睿看见阿四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满身满脸的伤痕，尤其是脸上，一道可怕的伤口从额角斜掠过脸颊，差点把眼睛给刺瞎。身上遍布鞭痕和烙印，右腿肚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大块肉，脓血把衣襟都凝固住了。

幸好手脚都还是齐全的，精神头也足，硬是撑着一口气找到这里。

“阿四！”昭睿终于辨认了出来，“真的是你！太好了，大家都急死了，快说说北疆到底怎么了……”

旭王封锁了消息，他自己又回不了府，现在京城风声太紧，每日夜都有挨户巡逻的，他只能带着雨璇苦等时机。

阿四告诉昭睿，他跟着萧韵北上支援朝廷军，萧韵命谢逸冲率领大部人马直奔皇帝御驾亲征所前往的第一站，战火之中的北疆重镇栗城，那里激战正酣，亟需补充兵力。他们这些暗卫一共十几人，有几人留在京城配合昭睿寻找萧云锦，萧韵自己则带着阿四、十一等人去往另一座边城泉城，那里驻扎着忠勇候府的精锐部队。

“为什么要先去泉城？”昭睿大惑不解，“我记得忠勇侯韩锋一直都在栗城啊！”

阿四无奈地答道：“四殿下，这……这都是皇上，不，是邱大人的意思。”

本来，忠勇候父子世代衷心耿耿地驻守边疆，边境安宁数十年了，离不开他们的功劳。萧韵回归皇室，皇帝欧阳铖为了拉拢忠勇候府，还把忠勇候府的庶四小姐韩珂茵指给他做皇子贵妃。

秦娘娘得意之时，曾在某次韩锋大将军回京述职时将一个美貌的宫女赐给他。韩锋并不好色，但是娘娘的好意哪能拒绝，便收了。收了之后也不能给这美貌宫女一个太低的分位，便直接纳为候府侧夫人，仅仅有过几夕之欢，回北疆时便把她留在了府里。

大户人家，深宅女子们哪有不勾心斗角的，况且这个侧夫人生得这样美，一来就是这么高的身份。男人不在，嫉红眼的女人们群起而攻之，各种宅斗手段都使了出来。什么陷害使绊子，落井下石，风言风语……年轻美貌的侧夫人哪里受的了这般荼毒，她怀了韩锋的孩子，也被气得没保住滑了胎。这种环境里哪能坐好小月子，身体怎么也痊愈不了，渐渐地憔悴而死。

其实秦娘娘早把这个用来做礼物的宫女忘得一干二净。这宫女要真那么讨她欢喜，也不至于陨灭在深宅妇人的软刀子下了。

但是有人记得她。比如，涟华公主的养父，时任右丞相的邱御胜邱大人。

邱御胜自从做了右丞相之后，就越发的看忠勇侯府不顺眼。有事没事地，总爱拣着没别人的功夫，在皇帝跟前吹风。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忠勇侯府在边疆功绩太多、影响太大，皇上的手又无法伸得太长，若是哪天忠勇侯反，京城真是束手无策啊！”

诸如此类的话，也不知说了多少。

欧阳铖好容易把所有权力从秦家手里夺回，最听不得的就是不服管。邱大人说的句句有理，字字若警钟，震荡着他那颗越来越敏感多疑的帝王心。

宫女死的时候没人知道。但是这宫女是秦娘娘手下的人，邱丞相为了确保他的建议被采纳，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欧阳铖。

“皇上，秦家残余还有多少，咱们并不知道。微臣得知此事之后顿时悚然而惊，废后的心腹竟然做了韩大将军的侧夫人，倘若秦党还有人潜伏在忠勇侯府，乃至潜逃到了边疆，托庇于韩大将军门下……”

欧阳铖被说得头冒冷汗：“依爱卿之意，朕该如何处置他们？忠勇候府并无把柄，朕纵然有心整饬，奈何现下边境并不太平，朕怕激怒了韩将军，反倒引起动乱。”

“简单，”邱御胜算计得逞，目露得意，“使个蚕食的法儿。慢慢地来，先派朝廷军队过去，一点点地把他手下的兵从要害边城往回撤，最终全部替代，如此一来，收回军权便顺理成章。韩将军也不年轻了呢……”

昭睿差点吐血：“……于是，韩将军就不得不转而向内驻扎，从一线要害退到了三线的泉城？”

一线已经差不多是沦陷了，栗城属于二线，泉城是三线。秦家倒台不过几个月，皇帝就把忠勇侯的军队挪回了几百里，替换上缺乏作战经验的朝廷军。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昭睿暗骂了声，“三皇子也不知道！”

阿四说：“不要说三殿下了，就是三殿下的岳父，左丞相齐大人也不知道。这些商议和部署，都是邱丞相与皇上暗中安排的，瞒过了所有的人。”

欧阳铖一定是不想有人阻挠。真正地成为了掌权的九五之尊，就算做的决策是错误的，也不希望听见不同的声音。

这不是昏君的苗头么？昭睿头冒黑线与怒火，片刻又问：“后来呢？你跟着三殿下去泉城找韩大将军，是想要说服他派兵支持？”

那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另外，萧韵呢？

阿四的语气变得激愤起来：“韩将军答复说，皇上给他的命令是，如无皇上亲手签发的出兵令，他只能按兵不动！”

昭睿已经懒得吐槽了。“好吧，想也知道是这样，不然三殿下怎么会亲自前去找他。那三殿下说服了他没有？”

阿四把头一点：“殿下说动了韩大将军。”

别的不说，韩家庶四小姐可是还做着皇子贵妃呢，这层关系总算发挥了作用。

殿下对韩家小姐虽然没有雨露之恩，但韩贵妃宫变那天被叛军劫走，殿下派人救了她，还依然保留着她贵妃的待遇。韩将军对此是心存感激的。

“那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皇上和殿下真的战死了吗？旭王放出那样的消息，我是不信的，可是季姑娘差点急死了啊……”

阿四的声音都哽咽了。

“皇上被俘。殿下为了救他，和属下二人，乔装潜入磔樾打探消息……”

在磔樾境内，他们几番打探，终于确定了关押之地——

磔樾国君赫连宏展寝居的地下室。

据说欧阳铖每天都被虐待毒打，折磨得不成人样。赫连宏展每日都把欧阳铖的样子画下来，印了许多份，命人散发到交战的场所，有意要大益士兵看看他们的皇帝现在的摸样。

赫连宏展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挫败大益军队的士气。所幸韩将军百般鼓励众将士，又有龚盛培等人慷慨回应，士气不但没有受挫，反倒更激昂了。

萧韵表面上淡然沉着地思索对策，阿四知道他心里是多么焦虑。

磔樾境内只有一些经常与翟家有生意往来的客商，通过这些人是不能深入宫廷的。而赫连宏展的寝宫，那是戒备森严的地方，要想深入救人，无异于火中取栗啊。

赫连宏展仿佛预料到会有人偷潜入境来救欧阳铖一般，每日加重了对这位大益帝王的折磨，命人画出来的画也极其写实，贴满了磔樾京城，连街边卖饼的老大娘都看着不忍心。

一直沉默旁听的雨璇终于开口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决定冒险救人？”

阿四沉痛地点头。

“而你们就被抓住了。”雨璇的眼泪已干，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是故意的。”阿四说，“他要设法与赫连宏展斡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寻隙逃出磔樾皇宫回去报信的第二天，磔樾国君宣布，已将抓获到的大益皇帝及三皇子就地正法。

－－－－－－题外话－－－－－－

别急别急，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文文在向大结局迈进了哈，宝宝们给落洛一点鼓励^ω^

第二百六十二章 磔樾地牢

阿四下去休息了。昭睿望了望坐在矮旧木桌前垂头不语的雨璇，不禁一阵心疼。

自从得知噩耗之后，这丫头就日渐消瘦，现在都快成一把骨头了。嘴上不肯承认，不愿相信旭王放出来的消息，但日夜焦虑，他都看在眼里。

现在阿四的到来，无疑是验证了一切。

“雨璇，”昭睿从她背后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去吃点东西，好好地睡一觉。休息好了再想别的，嗯？”

雨璇站了起来，动作却不似之前那般的颤抖和蹒跚。

“昭睿哥，不要担心我。我本来就不信。”她的语气从未这般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他就这么死了！他能设法潜入磔樾，就一定有法子出来！”

现在阿四回来了。仔细想想阿四的话，她更确定萧韵还有别的计策，恐怕连阿四都瞒着。

昭睿点头：“是的。本来我就想劝你，其实旭王既然和磔樾国君勾结，这说不定是他们之间密谋的什么鬼把戏。”

传国玉玺早让昭睿给藏了起来，而昭睿本人也“失踪”了。旭王虽已窃取了掌朝大权，却无法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

因为国玺不见了。他就是假造一份先帝的诏书，给自己继承大统营造更冠冕堂皇的借口，没了这独一无二的国玺，根本不行。

如果欧阳铖死了，萧韵也死了，其余皇子也都下落不明，旭王宣布齐霏肚里怀着“三皇子遗腹子”，等齐霏生下孩子后，便可长久霸占掌国大权。

“昭睿哥，阿四九死一生地逃回来找你，必定是求援的。”

“我知道。”

“但是你还没想好如何救援，是不是？”

昭睿苦笑。“是的。”

他力量有限，又且猝不及防地和雨璇一起落到了青云山的山谷里，右臂也骨折了。现在只是堪堪养好，打斗能力远不如从前。

“雨璇，你……”

昭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眼前女子的变化。她的眼睛亮得赛过启明星，脸上又有了光彩，再不若前些日子努力保持平静、实则压抑悲痛的神情。

“你是不是又有了好主意？”

“昭睿哥，你一共做了多少个飞翼？”雨璇一把抓住昭睿的袖子，“肯定远不只三个，对不对？”

昭睿明白了。“你要让我带人飞到北疆，乃至偷偷飞进磔樾，营救萧韵？”

“还有欧阳铖。他肯定还活着。”雨璇肯定地说，“留着他们对赫连宏展有好处，别忘了他狡猾得紧，时刻不忘替自己算计。”

旭王当权，赫连宏展又欲壑难填，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固，赫连宏展想必会给自己留一手。

昭睿沉思。“这个法子太大胆了……”

“但是可以试一试。”

昭睿改造的飞翼具有非常好的性能。体积小、飞行距离远、速度快，虽然不曾用于长途飞行，但理论上说不是没可能的。只要带足必备的给养就行。

趁夜而行，北疆千里之遥，如果赶上风速好，途中顺利的话一天便能到达。

距离既然不再是问题，唯一剩下的就是到了磔樾后如何设法混入宫廷救人了。萧韵拼死将阿四放回来报信，焉知没有料想到大益会有救援？

“你怎么知道我做了很多？”昭睿无奈地问，“你这丫头有时候笨得要死，有时候又精得吓人。”

“你忘了？那天我和萧韵在翡翠崖遇见你和夜冽，是不是你在向他示范飞翼的用法，给他下了个大单子？”

身为“夜游神”少主的夜冽是个神秘人物，与谁都能攀上点交情，因为他首先是个生意人。平时收入主要靠打探各种消息，然而他手下也有各种能工巧匠，什么都做，只要能赚钱。

除了不能再刻一颗传国玉玺。

现在，了解了昭睿的身世，就更不难理解他这一做法了。

“昭睿哥，你大批量地定制这种飞翼，是想要在将来折回楼安国内一举拿下南宫家族吧？你在大益－－确切地说，是在细叶－－建立了秘密基地，做好的飞翼也运往那里，是不是？”

昭睿的生父欧阳铖既然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他以沐昭睿的身份混进大益收集情报、做生意以及各种发展自己的力量，欧阳铖想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叫那是他的儿子呢。况且，昭睿此举是为了消灭南宫家族，欧阳铖当然愿意默许。在曾经交战过的楼安扶植一个亲大益的政权，有什么不好的。

昭睿眸色深沉：“是的。所以，在京城的飞翼并不多，不超过十个。”

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如此拼命地帮那个他深恨的人最疼爱的儿子。到底是因为血浓于水，还是为了取悦眼前的女子？他已经分不清了。

雨璇敏锐地意识到了他的犹豫。

“昭睿哥，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个人恩怨先放一边，行不行？”

昭睿轻轻弹向雨璇尖尖的下巴：“小看我。还有什么妙计，快点说了。千里救援不是小事，有很多细节呢。”

“阿四在哪里，我们喊上他一起商量。”

……

磔樾皇宫。地牢。

萧韵遍体鳞伤，全身被玄铁链牢牢拷住，固定在血迹斑驳的墙上。地牢正中央燃着炉火，斜插着糊满了血块的烙铁。

与萧韵所在的囚禁之地一墙之隔的便是欧阳铖，赫连宏展有意分开这对父子，不让二人交流。

两个磔樾太监提着饭篮，向牢门的侍卫出示了令牌。

“刀哥，辛苦啦，你本来该贴身守护王上的，这看牢的活儿居然让你干。”

那被叫做刀哥的守牢侍卫边验看手中令牌边答道：“有什么办法呢，关押的可是要犯，只好委屈一下了。”

刀哥验完，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了拇指粗的、同样是玄铁打制的锁链，两个太监说笑着走了进来。

“看得真严。真不明白为何王上还留着他们，直接砍了不是更好吗？”

“还不是听了驸马的建议。”

“嘿，就那个软蛋，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什么驸马，也就嘴上本事好，能把公主伺候得欢喜，跟咱们有啥区别。”一个太监猥琐地笑。

另一个太监笑得更下流：“到底大益来的男人比咱们强呗，下边不行，就用上边……喂，欧阳韵，吃饭了！”

他走到萧韵面前，推了推萧韵的脸，见毫无反应，便伸手朝他鼻子下探。

“真死了？昨晚上他们下手到底还是太狠。”太监对同伴嘀咕，“怎么办，叫驸马过来吧。”

“不喊公主吗？公主可是一直都惦记这人。”

“拉倒吧，你有那个胆子你去禀，公主的脾气我可吃不消。万一她迁怒，硬说成是我把人给打死的，我这个脑袋还要不要了？还是推到驸马头上！反正也是他吩咐这么对这父子俩的。”

两个太监提着饭篮又出去了。刀哥走到萧韵身边反复试探，确实人已经没有气息了，身子都已僵硬。

刀哥掏出钥匙，稀里哗啦地打开了禁锢萧韵手脚的镣铐，嘴里不住念叨：“这位大益来的皇子，你说你脑子笨不笨，好好的龙潭虎穴你非要闯进来！这里可是咱们王上的寝宫下头啊，一路上要经过多少道关卡，每个关卡的接头口令都不一样。那是说来就能来的吗？你就是装扮成公主，也没办法带走你这个倒霉的爹。这下好了，你这条命真的交代在这里了，等下你爹看到你的尸体，想必一下子就气死过去。”

萧韵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毫无反应。

刀哥拨开他脸上凝固着血的乱发。隽朗容颜虽然遍布伤痕，但那漆黑的剑眉、深陷的眼眶、浓密的眼睫、抿紧的薄唇，无一不昭显着死者的华贵气度。

他慨叹了声。“啧啧，真是好个人物。这般样貌、这般硬气，难怪公主这么上心，成天吵闹着要过来看。”

赫连蔓菁公主自打随王上去了一趟大益，回来就又招了好几个面首，个个都比着这位大益三皇子的相貌来。可惜，形似神不似，没有一个能让她满意的。

也难怪那大益来的和亲驸马对这人怀恨在心。蔓菁公主我行我素惯了，哪管身边男人的感受。驸马可是个大益人呢。

另外，驸马自打来了磔樾，就得了种怪病……呃，说白了就是不能人道，床上无法振作。

空长了张俊脸，也颇善骑射，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可是中看不中用，就是个带把的准太监。

公主急坏了，到处找医生给他看，珍贵的“补”药大把大把下到汤里端给驸马。可惜，吃下去跟吃草似的。不不，马牛羊吃了草还能长肉呢，驸马喝了这些药汤，一泡尿撒出来，依然疲软。

蔓菁公主貌美体丰，正当壮年，夜夜饥渴，兴头来了直接朝王上寝宫里钻，一脚将正在侍寝的妃子踢下床都是有的。驸马的地位非比寻常，结果成了个银阳烂枪头，这叫公主如何存活。

可是，当着国人的面，公主又不好以这个理由把驸马给“休”回大益去。原因么，倒也不是公主怕人笑话——很简单，王上不同意。

王上说得有理。这位秦沣秦公子，代表着大益，秦公子嫁给公主做驸马，代表着两个国家之间的紧密联系。公主想要什么男人不行，直接拉到床上就是了，磔樾多的是英武壮汉！然而，就是养一百个面首，驸马这顶帽子，也只能给秦沣戴。

尤其眼下和大益交战，驸马起的作用就更大了。

一来，驸马居然懂不少兵法，虽然都是纸上谈兵，但是那些法子真的用上了，还挺管用。这不，连大益皇帝欧阳铖都被他们擒住了。

二来么，驸马和公主的婚事也是经过了旭王牵线的，赫连王上攻占大益数座城池，多多少少有旭王帮忙。哪里防务空虚、哪里守备多少、粮草从哪里发运、准备了什么武器等等，这些消息都是旭王提供的，不然，磔樾兵再彪悍，短期内也不可能打这么多胜仗。

刀哥是赫连宏展的心腹，他听王上说过，打算再打一阵子，将国境线南推一千里。这个胃口对旭王来说太贪婪了，怕是那条老狐狸不满意。不过，哼，不怕。

先放出假消息，让旭王高兴一阵子，尝够睥睨天下的甜头。等到必要的时候，使人过去，把欧阳铖还活着的消息告诉这老狐狸，问他，究竟是那片为数不多的土地重要呢，还是头上的皇冠重要？

磔樾在大益也有不少细作，到时候放出“先皇”欧阳铖依然健在的消息，大益一准动乱，到时候看旭王这个掌国的位子还能不能坐稳！

刀哥的目光又回到躺在地上的萧韵尸体上来。

“也真奇怪，为什么驸马交代了要一定不能弄死你呢？你不知道吧，每次你昏过去的时候，驸马都会过来看你，白天对你用了什么刑，他问得可仔细了，听的时候脸上也可高兴了……唉唉，你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啊？”

就因为公主找了几个面首都像欧阳韵？刀哥可是阅人无数的，他本能地觉得不那么简单。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人在哪里？真的死了吗？”磔樾驸马、大益前靖国公秦家义子秦沣冲了进来，嘴里不住念叨着，“我不信。那个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弱，这才折磨了几天就翘辫子了！我还没够呢！”

刀哥见到秦沣状若癫狂、似激动似失望的样子，心里不屑地唾弃。

“驸马，”他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属下一直都在查看，瞅这光景，怕是已经死了一个时辰以上了。”

“放屁！”秦沣一脚将他踢得一个趔趄，“大益人狡猾着哪，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就这么把他的镣铐给解开了，你就不怕他使诈？猪头！”

刀哥被踢中膝盖骨，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暴怒，连打带骂的，就是王上也不曾这么对他！

说什么大益人狡猾，驸马自己不也是大益人？真叫人看不起。

他强忍着疼痛和怒火，依旧恭敬地回答：“驸马，属下守了很久了，平安无事。您不信可自己查看。”

说着，身子向一边退去。

“真死了？”

秦沣将信将疑，把手去摸。探完鼻息探脉搏，探完脉搏，又捏住萧韵的鼻子不松手，一直等一直等，就看他是不是装死。

刀哥看得嘴角抽搐。拜托，他刀哥何许人也，跟着王上打拼，出谋划策，腥风血雨里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死人见了无数。人是不是死了，他刀哥一眼就看得出来，更不用说刚才他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秦沣捏住了萧韵的鼻子，又紧盯着他的腹部看。听说这些会武功的人都会闭气，还会用腹部呼吸，他要看看这家伙的肚子有没有动静。

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刀哥站累了，不住地跺脚。

萧韵还是毫无声息。

“唉，难以置信啊，就这样叫他逃过一劫。真是不甘心。”秦沣不死心地又把萧韵的衣襟扒开，去看他的肺部是不是有起伏。

他被萧韵设计和亲到磔樾来，原本是打算先在床上征服赫连蔓菁公主，然后通过她，实现他的宏图壮志。他要协助赫连宏展，这个家伙对大益的垂涎之意他看得清清楚楚。

谁知到了磔樾的第一个晚上，他就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行了。

公主气得七窍生烟，指使他在一边坐着，旁观她和几个面首浪荡。他确实看得两眼发直，可是，除此之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沣纳闷，难道他有什么心理阴影？不可能啊，他这种无节操的人，怎么会有那种毛病。

他身体一向正常，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就是——

谁给他下了导致长久不举的药了！

还能有谁！

他本来伙同秦娘娘一起设计萧韵和赫连蔓菁滚床单，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自己成了滚的那个。从嶸芷宫的床上滚到了众人面前，从大益滚到了磔樾。

萧韵什么时候发觉的，又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反摆了他一道，他都不知道！那么，给他偷偷下点药，让他在赫连蔓菁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他相信萧韵是干得出来的。

腹黑的混球！

叨天之幸，总算让这家伙落到了他手里。他还没有好好享受折磨这个情敌的乐趣呢，怎么就让老天把萧韵收走了？

“听一听心跳好了。”秦沣嘀咕，“也许脑死亡了，但心脏还没死亡呢？那样的话就不算真死，我还可以变着法儿折腾。”

秦沣侧着脸，耳朵贴上了萧韵冰冷的胸膛，试图感应胸腔之内是不是有跳动。

刀哥已经站累了，眼睛也看酸了，索性转身走到了门外，坐回自己的位子。大益人就是不正常，驸马看样子是疯魔了。他才不要和一个疯子和一具死尸待在一起。

秦沣也闭上了眼睛，聚精会神地听。

两人谁都没有察觉萧韵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透出雪亮的、锐利的光。

随之，发白的薄唇微动，一根细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的银针，带着凌厉的力道，飞快地刺入了秦沣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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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上午有事耽误了，到现在才传稿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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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惊险逆转

萧韵出手实在太快，秦沣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他身上。

萧韵厌恶地感受着胸前那颗丑陋脑袋的重量，冷眼看了看门外守护的侍卫。

刀哥还是很敏锐的，虽然他坐下了，但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

“驸马！”刀哥一个箭步冲进来，“驸马，你怎样了？”

秦沣一动不动，比他压着的萧韵更像一具死尸。

刀哥俯下头去查看，没留意另一根银针倏地飞入了他的脑袋。

刀哥也倒下了，只不过他倒在了秦沣身上，而秦沣压着萧韵的胸膛。

萧韵胸膛上满是烙痕，本来就被秦沣压痛了，一直忍着没叫唤。现在刀哥也重重地倒过来，他承接着两个大男人的重量，痛苦不堪，终于发出低低的一声“嘶”。

他伸手把两具沉重的躯体推开，一吸气，稳稳地站了起来。

总算等到机会了。

这次支援北疆战事，他带去了谢逸冲的部队，又有韩将军加入，按说打赢磔樾是不成问题的。

偏偏就是那么造化弄人，他本以为会百般狼狈的秦沣，成了那个几率极小，却差点扭转了整个局势的因素。

俗语说，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个秦沣，不过是立在磔樾鞑子兵的主帅身边出了些主意，竟害得大益皇帝欧阳铖真的落马被俘了。

雨璇警告过他，秦沣是个懂法的渣男。他都不知道秦沣竟然还懂战术。果然雨璇所在的那个异世有着大益所无法企及的知识，他不该小看了同样来自那个世界的秦沣。

田大夫是药理高手，能配出各种各样的药物，包括让男人失去那种能力的药。在秦沣“出嫁”之前，他名人将这种药物悄悄下在了秦沣身上。秦沣这人坏到了极点，又是那么对待雨璇，他觉得一刀毙命便宜了这货，得叫这家伙好好地活着，天天受折磨。

本以为秦沣就此无法讨得赫连蔓菁的宠爱，很快会死于面首之间的明争暗斗。谁知这个人顽固地存活了下来，虽然使用的手法下贱至极，连磔樾太监都不齿。

这场战争中，秦沣的军事头脑发挥了作用，为他赢得了赫连宏展的青眼。

所以他潜入磔樾皇宫，其实有两件事。一是救他的父亲，二则是，杀了秦沣！

可是，要同时办成这两件事，简直难于上青天。

第一，欧阳铖确实关押在赫连宏展寝宫的下方。如此戒备森严，想要把人捞出来，远比从大益皇宫的宗人府大牢救出雨璇要难百倍。

第二，曾经让公主所看不起、面首和太监也都看不起的空头驸马秦沣，现在成了赫连宏展面前的红人，身边随时都有六名磔樾最彪悍、武功最高强的大力士做贴身保镖。

赫连宏展知道，他这名君王如此看重秦沣会激起其他人的嫉恨，说不定秦沣会被暗杀，所以赐给了他这么“豪华”的安保装备。

所以，萧韵乍然带着阿四潜入皇宫，并不敢贸然出手。混迹这里并不难，可是欧阳铖那边，还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真的是度日如年。他不知道欧阳铖会不会撑得下去！

尽管他再怨恨这个头脑发热耳根子软、眼中只盯着夺回权力，却越来越自大多疑的父皇，到底这人也是他的生父。他必须把欧阳铖救出来。

再则，前线还在激战，一天不救大益皇帝出来，大益的士气就一天得不到提振！

种种权衡之后，萧韵定下了这个计策。

佯装被发现，深入关押欧阳铖的地牢，吸引秦沣近身，伺机突袭！

萧韵算准了赫连宏展不会杀了他，只会让他多受些皮肉之苦。

更好笑的是，赫连蔓菁得知他被关进来之后，专门贿赂了行刑的狱卒，要他们不可以太过分，绝不能像折磨欧阳铖那样对待三皇子。

赫连蔓菁偷偷来看过萧韵，万分怜惜之余，悄悄暗示他，如果愿意做她的面首，她可以设法救他出来。只可惜，话还没有说完，秦沣就跟在赫连宏展的后面冲进来阻止了，蔓菁公主只得不甘心地走了。

萧韵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倒地的两人。他们并没有昏过去，还睁着眼睛。与常人不同的是，他们的瞳孔没有聚焦，目光呆滞至极，恍若梦游者。

银针是萧韵刻意藏在口中的，细小如牛毛，扎中了这两人的天渊穴。天渊穴是个非常关键的穴位，刺中了它，受针之人就像傀儡一般，只听从施诊者的发号施令。

萧韵运完气，恢复了一些精神。他一直都以假死的状态运功，这个功夫还是有点伤害身体的。

他先走到刀哥面前。

“大刀，打开隔壁的牢房。”萧韵用赫连宏展的口气命令。

“是。”刀哥僵硬地取出钥匙走到那堵隔离墙边，墙上嵌着一扇暗门，他把钥匙插进匙孔，有规律地转动几下，门终于开了。

这锁也是秦沣提醒，命赫连宏展找来有名的锁匠，打制的密码锁。密码只有刀哥和赫连宏展知道。

“驸马，你等在这里。”萧韵继续用赫连宏展的口气吩咐秦沣，随后就带着刀哥进了隔壁牢房。

欧阳铖已经昏迷不醒，萧韵冷静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声。

欧阳铖的小腿被打断了。

这样一来，他想要把一个不能走路的人带出去，就得多费一番功夫。

怎么办呢？情况紧急，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赫连宏展还在督战，例行巡营，完了就会回来看一眼他们父子的情况，然后再去处理政务或者和他的后宫美人们厮混。

他每天都会默默计算时间，预计要不了一炷香的功夫，赫连宏展就该下来了。

这时，他猛然省起一件事来。

赫连宏展每次来，都没有让刀哥开过这扇门。他环顾这件牢房，并没有别的门。

这说明什么？既然这里连着赫连宏展的寝宫，一定还有密道通往那里。赫连宏展是个变态的家伙，不然也不会把囚禁重要人物的监牢修在自己睡觉的屋子下面了。大概是想着将自己痛恨的人枕在下面折辱，能够睡得更香吧。

萧韵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大刀，密道机关在哪儿？”

刀哥只会茫然地摇头。“属下不知。”

看来赫连宏展并没有把这个机关告诉刀哥。

萧韵目光犹如X光射线一般地扫视着狭窄牢房内的每一块砖石。幸亏他继承了父亲喜爱建筑的特性，对于密道的修建，他还专门研究过。磔樾人马背上发家，这种精巧奇淫之技还是从中原引进的，万变不离其宗。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块较其他砖石更为平滑的青砖，马上走过去摩挲按压，随着一阵轧轧声，一道暗门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萧韵看了一眼依旧眼神发直的刀哥，又冲关押他的监牢看了看。秦沣还呆呆傻傻地在站在原地，恍若直立的僵尸。

萧韵冷笑了一声。他迅速和秦沣换了装，命刀哥将秦沣锁在原先禁锢他的地方，然后取来刀哥的酒洒了一地。

火光燃起的时候，萧韵早已吩咐刀哥把隔墙上的门锁好。刀哥机械地背着欧阳铖，踏入了暗道之中。

……

雨璇穿得鼓鼓囊囊的，脸上也涂成了调色板，挎着竹篮子等在宝祥钱庄门口。她是来取钱的。

她和昭睿需要用钱。他们现在要远赴北疆营救，必须有充足的银钱。

可是，四皇子府被旭王控制了，如梦轩以及那家玉香做老板娘的客栈都是昭睿名下的，也被旭王控制了。

三皇子名下的产业也一样，包括京城借贷社。

本来雨璇都快急疯了，所幸昭睿的心腹打探到，宝祥钱庄那里还有一线希望。

宝祥钱庄的控股权并不掌握在萧韵手里。其真正控股股东，是旭王。这一点，萧韵也是很久以后才发现的，旭王隐藏得真是太深了。

可能也正因为认为宝祥钱庄相当于是自己家的，旭王在这里布置的人手反倒要松许多。目前旭王手下盘桓最多的地方，是京城借贷社和临风阁。

萧韵曾在宝祥钱庄为雨璇开过一个账户，还给她刻了两枚印章，用于提取钱款。她经过这几番波折，印章都没有带在身上。

但是宝祥钱庄给她开立的是特别账户，除了印章外，凭开户人的亲笔签字也是可以支取银钱的。萧韵早就为她办了签字备案。

账户里有大笔银子，很久都未曾动用，雨璇见昭睿发愁，便想起了它来。

昭睿本是不同意的。可是，他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必须尽早出发。

于是雨璇冒险打扮成了现在的样子。昭睿虽然没有面具了，但化妆的技能还很娴熟，把她画得像个埋汰至极的粗俗中年大妈。

以他们现有的物资，也就只能这样了。

宝祥钱庄的金老板思想比较开明。他交代手下伙计，绝不能凭穿戴相貌判断来客身份，这一点跟京城借贷社的经营理念还是不谋而合的。

有钱人不见得就是衣着光鲜，衣着光鲜的反倒极有可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鬼呢。

所以雨璇虽然等在门口，心里也是不怕的。不怕被伙计嫌弃撵出去。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伙计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大嫂，这边走。”

终于轮到她了。雨璇略一踌躇，用余光扫一眼站在暗处的昭睿和阿四，冲伙计点了点头。

她来这里不是第一回了。知道这里的人员分工。哪些伙计是专门负责支取钱钞的，哪些伙计是专门负责兑换散碎银两的，哪些伙计负责出售银票等等，她心里很清楚。

但是正因为她来过，大家对她的本来相貌应该有些印象。所以，她不能找以前经常为她办理支取手续的伙计。

雨璇来到高高的柜台前，眼光一一掠过等在那里的伙计，终于选定了一个不曾服务过她的。她记得这人叫阿汤。

“……大嫂是要取钱？”

阿汤年纪小，来钱庄的年头短，接待的客户往往喜欢找熟悉的伙计。见有人来找他，阿汤有些惊喜。

雨璇把盖至鼻尖的包头巾朝上面拂了拂，露出一双眼睛。“是的。劳烦小哥。”

雨璇偷眼看了看其他伙计。她后面也排了很多客人，见她走到那个小伙计跟前，后面的客人就去找其他的伙计了，这些人也在忙活，里面就有经常给她办理支银手续的人，大家都叫他商九。

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让商九认出来她。

“大嫂，您把户头告诉我，我给您找账本。”阿汤热情地捧出一摞客户花名册。

这时商九正在给一个身穿绸缎、脑满肠肥的胖子计算支取的银票面额，没有留意她这边。雨璇朝阿汤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小哥，我的是特别账户，呐。”

说着，就把写好的字条推过去。那上面是她自己的名字。

“季雨璇？”阿汤念了出来，正好翻到了一本账本，正是她的。阿汤一扫那账户余额，不觉咋舌。

“大嫂，这是您的名字吗？”这妇人穿得这般寒酸，看不出账上有这么多银子。

商九正数着银票，听了这话恼怒地转过头：“阿汤，你说的什么话，忘记了东家是怎么交待了吗？”

金老板反复强调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那容易把真正低调有钱的主儿给气走。这个阿汤，几时能不这么浮躁。

阿汤委屈不已。商九动不动就斥责他，还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也太不给他面子了。他都已经进来两年了，怎么说也是个老人儿了，商九不过比他早来半年，凭什么以长辈自居。

想着就撅起嘴，把手中的账本递向商九，一边指着雨璇道：“可是这账上的钱……”

雨璇在阿汤问那纸条上的名字是不是她本人的时候就已在心中大叫不好了。

特别账户的客户享有私密服务，其实伙计是应该见了纸条就直接找出账本取钱登记，完全不必发问。

可是这个阿汤，确实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早已不是新伙计了，还这样不识趣。

也许他是为了避免有人假扮顾客冒领银子，可是取钱的时候需要签字，两下一比对自然就知道来人是真。

现在好了，阿汤不光质疑，还引起了商九的注意。不仅如此，他还把账本拿给商九看，并且指着她的脸！商九可是认得她的！

阿汤的手指头都快碰到雨璇的鼻子了：“九哥，我看账本记录，你以前给这户主办过多次取银，你看这位大嫂可是你认得的？”

商九面前的客户不高兴地说：“喂，你快点儿，爷还等着用钱。”

雨璇暗喜，闹吧闹吧，闹到商九不管阿汤的闲事就好了。

谁知阿汤马上自以为嘴甜地笑道：“石爷，千万拜托您老多担待些儿。咱这出了点小事，不能确定我眼前这个大嫂是不是户主，所以才找九哥扫一眼。就一眼，一定不耽误您老用钱！”

雨璇额头冒黑线。这个阿汤平时不怎么会说话，在客人面前是那种三锥子扎不出一个屁的货色，现在倒变得嘴头子伶俐了。

真烦，找他就是看上他少说话多做事，谁知他现在这般德性。

要是真让商九警惕了，不但不给她取钱，还会报告金老板。金老板知道了，旭王说不定也就知道了。

商九面前的客人不耐烦地挥了挥大肥手：“算了，你们快点儿！”

雨璇咬紧了牙关，眼睁睁看着阿汤把她那份账本塞往商九手中。

她也算了吧。赶紧跑路，回头另外再想辄。

谁知就在此时，商九前面的肥胖客人忽地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呼，双眼泛白、浑身抽搐着倒地。

“石爷！”商九大惊，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儿，推开柜台的门冲了出去。

石爷倒在地上，商九冲过来扶起他，却被石爷一巴掌掀翻了。旁边的顾客纷纷围过来，有的人就说，石爷这是犯了羊癫疯，赶紧把他捆起来，找大夫看去。

商九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心里慌张，手脚都没处放。他正伺候的客人在他面前犯了病，回头让东家知道了是因为他有意拖着客户导致的，他这个金饭碗一准保不住了。

都怪那个死阿汤，特别账户的规矩都不知道吗？疑神疑鬼的，真讨厌！

商九回头，见阿汤趴在柜台上张大着嘴巴，都看呆了，心里更恨，甩过去一记狠狠的眼锋。

“九哥，”阿汤回过神，急忙作势要出来，“用小弟帮忙不……”

“帮个屁！还愣着干什么？干你的活儿去！”商九指着阿汤这个罪魁祸首怒道，“哥的事哥自己担，用不着你瞎掺合！”

“哦、哦。”阿汤讪讪地笑，商九早招了几个下人过来，捆人的捆人，请大夫的请大夫，压根用不着他。

也是，自己的活儿不干，管人家的闲事干啥，想被老板开掉嘛？

雨璇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一番好笑。见阿汤灰头土脸地冲自己挤出讨好的神情，便敲敲柜台道：“小哥，你不晓得我这是特别账户吗？还不赶紧的？不放心的话，等下取完钱我还要签字的，你比对一下就好了。”

“是是！”阿汤这下不敢再出幺蛾子了，忙不迭给雨璇登账本。

雨璇把阿汤包好的一厚摞银票揣到怀里，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钱庄。她的脚迈出门槛的时候，商九还在满头冒汗地守着依旧手脚颤抖的石爷。

行至一处僻静的角落，昭睿和阿四蹿了出来。

“刚才吓死我了，”雨璇把银票都交给了昭睿，“差点就惹大麻烦了，是不是你们两个出手的？”

“小意思。”昭睿笑了笑，“隔空打穴的本事，哥哥我还是能做到的。”

“你右臂刚养好，这么用力没问题吗？”

“这话多余。”

“哈哈。你们赶快去大采购吧，时间紧迫啊。”

昭睿转身要走，想想不对，又转了回来，抽出一张银票塞进雨璇手里：“留着零用。”

“哈，好了，赶快去买！”雨璇接过那张面值百两的银票，“我去找个倾银铺子兑一兑。”

“好。你先去斜对过那个茶棚等一下，我喊人过来陪你。”

“行。”

雨璇进了茶棚坐下，要了碗热热的大麦茶，悠闲地等着昭睿心腹过来。虽然她打扮成这样，昭睿还是不放心，她无论去哪里都不让她自己一人。

这时，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来一碗茶，要热的。”

说话的是一个妇人，虽然有气无力，但雨璇马上就认出了她。

萧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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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雨璇认出了萧云锦，惊得差点把眼前的茶碗碰倒。昭睿不是说她被旭王关押起来了么？

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她。

萧云锦的腹部已经鼓得很高了，穿戴十分朴素。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扎着灰色的包头布巾，身穿深蓝色的棉袍，衬得她那张未施脂粉的脸有些发黄。

而萧云锦的脸色也确实不好，眉眼之间一丝神采都没有，眼下晕着两道明显的青痕。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壮汉，满脸凶相，死死地盯着她。其中一个人还不耐烦地催促着让她快点，声音似乎有点熟悉，雨璇仔细辨认，记起是那晚带人来搜查她和昭睿躲藏之处的老八。

茶棚的主人给萧云锦倒了一碗茶水，萧云锦接过，低头小口啜饮着，没有发现坐在角落里的雨璇。

雨璇垂下头，心里一阵辛酸和愤怒。

她大致猜到了萧云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距离宝祥钱庄很近，而与宝祥钱庄不远处有所当铺，那是萧韵名下的产业。

萧云锦被旭王控制起来，竟还是没有被解救出来。

旭王本以她来威胁昭睿，谁知昭睿失踪，他依旧找不到传国玉玺，竟一不做二不休，想利用萧云锦做鱼饵，让她每日出现在萧韵的铺子附近。他算准萧韵一定会派人解救，试图凭以“钓”到萧韵其余的力量，将他们一网打尽。

萧云锦被关押这么久，一定受了苛待。而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逃出旭王的掌控，是不是也因为她用了什么特别的暗号，命令那些暗卫不可出来救她呢？

“怎么还没喝完？磨磨蹭蹭地要到什么时候？”老八等得不耐烦，“砰”地一掌击在茶案上，不少茶碗中的水溅了出来。

“咳咳……”萧云锦被老八这么一惊吓，马上呛到了，茶喷了一桌子，溅到了周围的客人身上。

“喂，你怎么这样！”一个衣襟被溅湿的喝茶客人不满，他的同伴马上拽了拽他的手臂。

老八这几个侍卫，虽然没有穿着侍卫服，但面貌凶恶，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

茶棚老板早看出来了，急忙满面笑容地劝解，又递了干布过去。那客人也知道遇上了地痞流氓一样的人，只得忍气吞声。

萧云锦咳嗽了好一阵，脸上红得发紫，好像把肺都要咳出来似的，显然是呛狠了。咳嗽完了，她也不再喝水，站起身来平静地对老八等人说：“我喝好了。走吧。”

雨璇的头垂得更低了，锁在袖子里的拳头也攥得更紧了。她十分心疼萧云锦，可是，现在她不能站出来。

萧云锦被几个满脸戾气的侍卫“押”走了。雨璇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紧紧咬住了下唇。

师姐，对不起。怎样才能把你救出来呢？

人走远了，茶棚又恢复了平静，来来往往的客人们继续喝茶，聊天，说着京城最近发生的事。只是，谁也不敢议论宫廷中掌权的那位摄政王。

雨璇已从那股悲痛无奈的情绪中缓了过来，一边喝茶一边思考，看是否能有什么有效的法子。

阿四刚回来，还不及与萧韵留在京城的暗卫取得联系。这些暗卫负责寻找萧云锦，那么，现在他们是不是在附近？

一道阴影落在雨璇面前。雨璇以为是昭睿派来护卫的人，马上抬头。

“阿……”

她张了张口，又赶紧闭上。这微笑的高大身影，是阿柱。

……

雨璇将阿柱带回了她和昭睿住的小院子，一路上虽然不敢多说话，可心里十分欢喜。很久没见阿柱了呢，对了，也不知小红怎样了。

阿柱一进院子就警惕地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又嗅了好一阵子。大黄本来冲他狂吠，阿柱一瞪眼，大黄哀呼一声，耷拉着脑袋直朝雨璇身后躲。

雨璇笑着打趣：“哈哈哈，你这只汪遇见狼王了，乖乖认怂是应该的。”

说着就问阿柱：“真是巧，你怎么会跑那里去？”

“我想要救娘娘啊，我熟悉她的气味。”

阿柱说，旭王掌权后，往三皇子府派了好多爪牙，明着说什么守卫，其实就是来抄家的，想看看府里有没有什么密道。当然，搜到值钱的东西，自然也顺进了他们的腰包。

敏锐的阿柱趁着那些人乱哄哄抄检的时候就带着小红从偏门逃了。

“我带着小红躲了起来，她现在挺好的。可惜小橘小翠没带出来……对不住姑娘，我只能带一个人走。”

雨璇摆手道：“出来一个是一个，你只有一双手啊。”

说实在的，齐霏让萧律接到了宫里，府里就剩下那两个皇子贵妃、两个皇子淑妃，她们四人恐怕该是最倒霉的了。

阿柱得知萧云锦被旭王掳走，就一直在设法寻找。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在一所萧韵的铺子前发现了被人押着“逛街”的萧云锦，他心思剔透，很快想通了旭王打的算盘。

随后，他便专门挑萧韵名下的铺子，守株待兔，希望能寻到机会，救出萧云锦。今天果然叫他遇上了。

“可惜我势单力孤，他们又有几十个人跟着，实在不好下手。”阿柱惋惜。

雨璇吃惊不已：“几十个人？可我只看到了几个。”

“那是直接跟着娘娘的。四面八方都有旭王的手下，都打扮成寻常百姓，您当然认不出了。姑娘放心，咱们回来，他们都没发现。娘娘走了，他们便也跟着离开了。”

多亏阿柱非同常人的感知能力，不然，恐怕她连被盯上了都不知道。

“阿柱，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正缺人哪。”雨璇笑着给他端来热饭菜，“将就吃点，唉，我的手艺不好。”

阿柱尝了一口，诚实地回答：“果然不好。”

“……”

“姑娘，我去把小红接来服侍你，怎样？”

……

傍晚的时候，昭睿带着几个心腹回来了，脸上都是喜色，显然是想买的装备都齐全了。

昭睿见了阿柱和正忙前忙后的小红，更是高兴。

“……本来留她一人在这里我就不放心，可是，她没法一起跟着去。”昭睿说，“阿柱，有你和小红照顾她，我就高枕无忧了，还能多带一个心腹去救三殿下……三哥。”

雨璇斜睨了昭睿一眼。他这还是头一回叫萧韵哥哥呢。

昭睿叫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哈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总算能有个做饭做得能吃的丫头了。这些天我的胃受尽了折磨……”

雨璇怒道：“什么受尽折磨？本小姐亲自做的饭菜还敢嫌弃！”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可是，谁也不说破这笑声之下压抑的悲壮。

昭睿等人是要去冒险的，极有可能有去无回！他们已经准备充分了，只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发。

离别的一刻马上就到了。

月亮钻入了乌云堆之中，星光也惨淡昏暗，好像所有的光芒都被沉沉的夜幕所吞噬。陋巷一片寂静，连狗叫声也无，正是一天之中酣睡正浓的时辰。

小院里已站了数名整装待发的黑衣人，其中就有昭睿和阿四。他们背着鼓鼓的行囊，即将踏上北上的惊险之途。

雨璇带着阿柱站在黑暗中，神情复杂地看着昭睿。

“雨璇，回去休息。”昭睿轻声对她说，“一切小心。”

“昭睿哥……”

雨璇的声音哽住。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昭睿付出了太多。

他本为报仇而来，一步一步都有自己的计划。现在遭遇挫折，他本不必去管欧阳铖和萧韵，完全可以保存实力退回楼安，再像从前一样韬光养晦，期待新的出手机会，总有实现目标的一天。

现在他亲自带着不多的精干手下参与救援，很可能把自己的生命都搭进去……

“昭睿哥，你要平安回来！”泪水悄悄滚落脸颊，所幸身处黑暗之中，无人发现。

昭睿忽地把雨璇紧紧搂住。

雨璇反手勾住昭睿的背，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凶。

“放心。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轻若梦呓的耳语，却是沉甸甸的承诺。直到所有人都已不见，院中空余萧索树影，这句话还一遍又一遍地回旋在脑海，久久不消逝。

……

昭睿走后，雨璇过起了度日如年的生活。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苦思如何解救萧云锦上来。

每天，阿柱都会像从前一样去萧韵的铺子附近转悠，试图再遇萧云锦，伺机找到破绽将她抢回。雨璇和小红不敢出门，所了解的所有信息也都是阿柱打探来的。

旭王窃国，犹如沐猴而冠，为大批忠臣所不齿。旭王突然冒出个私生子萧律，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又宣布齐霏怀孕，不知是谁八卦出，这位被旭王叫做欧阳辉的准世子，曾被抚养三皇子的翟家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地抚养，而齐霏刚好是三皇子的未婚妻，和萧律早就私下熟识。

有人透露，三皇子妃身体差又且任性跋扈，为三皇子所不喜，夫妻长久不曾同房，皇上很是为此心焦。那么，三皇子此前一直在为母寻药，齐霏哪来的孩子？

凡事不能多想。一推敲，此举背后的居心昭然若揭。百官虽不乏忍气吞声者，但仗义执言、正面质疑的官员也不是一个两个。

刑部尚书邓则波、通政使司通政使胡学文、都察院左都御使方敏之、礼部侍郎关沛方等等高官，是质疑声音最大的。

旭王大发雷霆，责骂这些人无事生非，仅凭无稽之谈便质疑三皇子遗孀腹中血脉，是严重的以下犯上。

邓家、方家、关家都有女儿嫁入三皇子府，邓则波、方敏之、关沛方言之凿凿，坚称女儿所述丝毫不错，三皇子与三皇子妃分居已久，三皇子妃绝不可能有妊。

这话说得很重。如果三皇子妃怀的不是三皇子的孩子，那她就是与人私通，不但没有资格在宫中养尊处优，反而应将她下入宗人府监牢严加审问，看看谁是奸夫。

只是旭王冷冷地将这些质疑的声音压了下去。

“一派胡言，宅院妇人的话，如何采信？本王知道了，想必是三皇子不曾亲近过她们，所以这些焦渴的女人心中嫉恨，才这样编排三皇子的正妃！况且本王还听说，下元节闹叛军的时候，这几个女人胆小怕事，临阵变节，差点害得三皇子妃落入狠毒的秦后手中，是也不是？”

邓、方、关三人沉默了。旭王真是擅长揭短，一下子就戳中要害。他们家族的女儿做下这等事，德行上就有了抹不掉的污点，说什么也没有底气了。

胡学文不死心，私底下又找来这三人，建议是不是在早朝的时候再行提议，多找几名大夫给齐霏诊脉，看她到底怀了多少月份。三皇子离宫是在三个月之前，如果齐霏怀孕不满三月，那就十成十不是三皇子血脉！

方敏之第一个摇头：“胡大人，你想得太简单了。旭王把持鸿胪寺那么多年，多少西域商人上赶着讨好，他手里拥有各种奇药。大人难道没有听说过，有的药物，有妊妇人吃了，可令诊脉大夫无法判断胎儿具体月份？”

胡学文惊疑道：“妊中服药，他们就不怕胎儿受到什么伤害？”

邓则波冷笑：“生出什么都行，只要来自齐霏的肚皮！”

此话一针见血。大家心知肚明孩子极有可能是萧律的，可旭王就是要冠以“皇上遗腹孙”的名号，谁也拿不出证据来！

孩子生下来，手足心智齐全的最好，养到一定年龄，顺理成章继位，旭王孙子做了皇帝，旭王就实现了自己的野心。如果孩子有问题，那也不怕。旭王可以继续做这个摄政王，辅佐“幼帝”，掌国大权依然攥在他手里。

幸亏国玺不见了，否则，这天下迟早变成旭王的。等到小皇帝生出来，他就能假借这名实际是他孙儿的“幼帝”之手，将皇位传给他自己。

雨璇回忆到这里便沉思，那日见到萧云锦，她腹中孩子依然完好，为什么旭王没有强行给她灌药打掉呢？那可是百分百欧阳铖的骨血。

难道他留着她做筹码，以防哪天欧阳铖还有别的力量卷土重来？

旭王想必很着急，他找不到国玺，做不了皇帝，天下人对他的夺权多有微词，长此以往，本就不太平的国家会更动荡。旭王勾结了磔樾，两国交战的结果必然是大益会向磔樾妥协，而磔樾的胃口会越来越大。

做不了皇帝，就坐不稳江山。可是，不稳定因素却比比皆是，旭王力量再强，也吃不下整个大益，要高枕无忧，必须早点把那顶皇帝的冠冕戴在头上。

国玺让昭睿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雨璇并不知道。可是，国玺的外观和特点，雨璇是知道的，萧韵曾经详细地告诉过她，还画过图给她看。

“姑娘，吃饭了。”小红走到雨璇身后笑嘻嘻唤道，“您又发呆？饭都盛好啦，再不吃该凉了。”

“哦，好的好的。”

雨璇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哎呀，刚才她似乎灵光乍现，想到了什么，可惜让小红给打断了。

门口的大黄猛然大叫，继而又哀呼一声趴在了地上。

小红叉着腰笑骂：“你这只黄毛畜生，一惊一乍的，吓死人喔！”

雨璇的脸上浮出笑容。这是阿柱回来了。大黄每次见到他都这副怂样儿。

片刻后阿柱就走了进来。

“阿柱，今天可又探到了什么消息？”她给阿柱递过去一张布帕，“怎么满头大汗的，有谁追赶你吗？”

“姑娘，正要告诉您。”阿柱气喘吁吁的，“我遇到了两个暗卫大哥！就在临风阁附近！娘娘今日被押着去了那边。”

雨璇又惊又喜：“真的？”

“是！他们想要出手的，可是娘娘偷偷地做了几个手势，他们就按捺着没动。后来，娘娘就又被旭王的人押回去了。”

果然没有猜错。

“后来呢？你跟他们搭上线没有？”

阿柱点点头。

雨璇咧嘴大笑，现在她头脑中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终于成型了。

“太好了！阿柱，我告诉你啊，我想出了解救萧娘娘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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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龙玺神迹

萧云锦被旭王关在了燕城的齐家旧宅。

他还披着虚伪的外衣，绝不可能让人知道他装腔作势寻找的萧娘娘其实就在他自己手里。齐老爷被他以通敌之名下狱后，齐家房产都被他接管了，他就想出这个注意，把萧云锦关在了这里。

萧云锦是个重要人物，他在她周围布置了大量人手，希望引出该引的人。他所最为顾忌的，萧韵的精锐手下。

卧房门被人推开，澄儿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娘娘，吃饭了。”

澄儿身侧各有一名旭王侍卫，在看着她走进来后，两人这才将门重重地关上。

萧云锦正在沉思，见澄儿进来，连忙起身帮着她从食盒里望外拿饭菜。

澄儿微诧，她的主子自从得知了皇上与三皇子的噩耗之后，整个人犹如死木槁灰一般，做什么都毫无兴致，现在怎么突然有精神了。

她偷看了下萧云锦的脸色轻声问：“今天的饭菜似乎好了一点，娘娘，您是因为这个高兴的吗？”

萧云锦脸色一变，急忙比了个息声的手势。

不能让外房监视的那些人听到。

澄儿吓得赶紧捂住嘴。萧云锦拍拍她，对她浅浅一笑。

澄儿松了口气，娘娘总算是有点生机了。这都多少天没笑过了呢。

于是也不再多说，径自盛好饭端给萧云锦，自己也盛了一碗，主仆二人吃将起来。

寂然饭毕，澄儿将食盒提走，等重新又返回时萧云锦才贴着她耳朵告诉她，她们有救了。

“漱玉斋？”澄儿睁大眼睛，那不是殿下的铺子吗？

“有人留信儿给我，要我明日去那里。”

萧云锦小声说完，不放心地又走到门口，透过门缝打量外面的侍卫是否在偷听。还好，两个人也在用饭，看不出来偷听的样子。

澄儿担心地说：“娘娘，您怎知是殿下的人留给您的信儿，别是旭王又玩什么鬼把戏吧。”

“不会的。那是韵儿的暗卫特有的记号，蘸了茶水写在我吃茶的桌子上，肉眼极难发现。”

萧云锦看到那行小字时震惊万分，他们是怎么知道她刚好这个时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早一点或者迟一点都不是她而是别人了，他们也不怕算错了。

可是，就是这么精准。她就是那个时候提出要喝水，也不偏不倚刚好坐在那个位置，而暗号就这么让她发现了，跟着她的那些旭王爪牙都毫无察觉。

她知道这些暗卫想要救她。每次她出来，他们都干着急，只能束手无策地眼睁睁看着她来了又走了，却不能动手。

其实她并不着急被救出来，如果欧阳铖和萧韵都死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一直撑着，不过是冥冥中有种直觉，这对父子不见得就这么撒手人寰。更何况，她肚里还有一个孩子。

然而今天他们竟有所行动了，通过这种方法告诉她，让她把旭王的人引去漱玉斋。

“漱玉斋究竟有什么呢？”澄儿奇怪地说，“那里专门承揽刻制印章的活儿，不过现在边境在打仗，也没什么人要刻私章，生意都不如从前了。”

说到“印章”这个字眼，澄儿想起了什么。

“莫非是……”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国玺就藏在那里？”

旭王看着不动声色，其实想找国玺想得都快疯了，还曾声色俱厉地逼问过她。

澄儿说到这里才觉得心悸，吓得赶紧再次跑到门口确认是否有人偷听。

“娘娘，”澄儿折了回来，悄声地问：“您觉得这可能吗？就算那个东西藏在漱玉斋，干嘛要您过去呢？把它好好地藏着不是更安全吗？”

萧云锦略一沉吟，轻声说道：“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旭王狡猾多端，迟早会放弃寻找国玺，转而想别的法子来骗取皇位。我猜，是韵儿想要找到它，用以缮写缉贼旨意，号令百官，将旭王一举拿下！”

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有了正儿八经的圣旨，宣布旭王欧阳钺是个里应外合的国贼，那么人人得而诛之，他力量再大，还到不了控制整个京畿的程度。

京营还驻扎着三十万兵丁，是保卫京城的主要力量，他们只听圣旨调遣，旁人管他是谁都不予理睬。旭王虽自封为摄政王，但苦于没有国玺，发不了圣旨，无法动用这股力量。

如果旭王拿到国玺，三十万兵力手到擒来，他将再也不惧怕任何官员的讽谏，届时直接强权弹压就行，真个就如虎添翼了。

“哦？这么说，殿下没死？”澄儿差点拍手，“太好了！怪不得方才娘娘那般欢喜。”

“……呵呵，当然了。”萧云锦谈谈地笑了笑，“我自己的儿子当然和我有心电感应的。”

“什么叫心电感应？”

“嗯，没什么。”

“可是，娘娘啊，奴婢还是想不通，为何要您亲自去那里呢？殿下派人去取不就好了？”

萧云锦叹了口气，正色道：“澄儿，你有所不知，这盛放国玺的盒子不是那么好打开的，如果没有我，旭王就是拿到了它也没用。”

“啊？这是怎么说？”

萧云锦小声地解释起来。

原来欧阳铖在将萧云锦册封为皇后的那天起，就着人重修了盛放国玺的盒子。这是一种机关盒，只有采用特别的开启方法才能打开，而最后一道机关就是萧云锦的血液。

“……必须是温热的血液方可开启，不然根本毫无用处。”萧云锦叹气道，“他告诉我，这样的话，即使我受人挟制，那人也只能留我活口。唉，你说他这又是何必！没事干做了这个出来，这不是自己诅咒自己、自讨晦气吗？”

澄儿听傻了，片刻方艳羡地说道：“娘娘，这说明皇上心里只有您一人啊！”

萧云锦低下头抚摸小腹，神色凄然，眼中流下了眼泪：“那又有什么用？我想他此刻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他抛下我先去了，留我自己一个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若不是惦记着肚里这块肉，恐怕我早就追随他而去了！”

说着眼泪流得更多，她直接以袖子拭泪，强行捂住哽咽之声。

澄儿连忙劝道：“娘娘快别这么说。今天的事正好说明了殿下还活着。您看殿下都还在呢，或许皇上也活着呢？”

萧云锦吸了吸鼻子，勉强笑道：“这一切其实也不过是咱们瞎胡扯罢了。无论如何，明日想法子去到漱玉斋一趟。唉，要是那些尾巴别这么时刻不离身就好了。”

“可不是吗！明日他们还要您去哪儿？每次都不让奴婢跟着，连个搀扶您的人都没有，真是气死人啊……”

门外的两个侍卫还在大口咀嚼，窗外却立了两个人影，一直都悄无声息，比树木还不引人注意，可见武功高强。如此高手自然是将房中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

翌日。

萧云锦颇费了一番口舌才说动老八等人同意她去漱玉斋，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是要前往一家成衣铺子。

“你们就行行好、积积德吧，”萧云锦最后恳求，“我连日奔波，身子实在是受不住。我儿子名下的产业也就漱玉斋离这里近些，要去便去那里，也不误了各位回复你们主子。”

老八作沉思状。

“罢了罢了，爷算是输给你这女人了！”他老大不情愿地斥道，“漱玉斋便漱玉斋，倒也不是不能依你。只是有一件，不可耍花招！爷带的人到处都是，想要像上次一样逃走，到头来皮肉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萧云锦低着头回答：“我知道了。”

萧云锦来到了漱玉斋。

她心里挺没底的，那些人只告诉她漱玉斋三个字，别的可什么也没说。

“这位夫人，想挑印章么？”掌柜的热情有加，“是鸡血石、萧山红还是昆仑冻？咱们店应有尽有，师傅技艺娴熟，包您满意。”

萧云锦心里一动。掌柜的并不认得她，不知道她是萧韵母亲。而她穿得这般寒酸，漱玉斋好歹也是名店，竟然由一名掌柜亲自来迎，口中还提到了萧山玉……

有门儿。看来他们已安排好，她只要随机应变就行。

打定主意后萧云锦笑道：“奴家身上并没有什么钱，不过奴家夫君素喜印章，只不过他喜欢的印章个头都大得很，怕你们刻不好。”

掌柜的一听这话，马上心领神会：“夫人不如随小老儿一看，咱家精致东西都在楼上。”

萧云锦踌躇一番，终于点头：“也罢。只是我丑话说在前，要是不能合我眼缘，我也不会要的。即便你端出来再好的货，我也不会出一滴血。”

生意人把花大钱说成出血，萧云锦当然是话里有话。没有她的血，国玺盒子是打不开的。

掌柜的眼中涌起尊敬来，似乎已识别出眼前朴素女子无比高贵的身份。

他腿微微弯了弯，似是要下跪，眼风一扫暗处，又意识到这样不妥，倏然立直，躬身说道：“夫人随我来。”

“嗯。”

萧云锦正要跟着掌柜朝楼上走，想想不对，扭头去看老八等人。

本来潜伏在角落里的便装侍卫，竟然一个也没有了。

她面露迟疑，走在前方的掌柜觉察了，转身赔笑问道：“夫人想是要等谁来了一起过去看货？”

“……哦，不用了，快些带我去便是。”

萧云锦急急催促，步伐也快了起来。

掌柜的便也不再说话，一溜小跑将她带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有个隐蔽的小雅间，掌柜的开了门，待萧云锦也进来之后，马上从内将门牢牢拴住。

“东西在哪儿？”萧云锦急切地问，“快！刚好那些人都走开了。”

“这就给您取！”

掌柜从柜子里捧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个黄金打造的盒子，金灿灿的立方体上只有一个匙孔。

掌柜取出一把小巧的金钥匙，低下头，将钥匙插进盒子的匙孔，眼睛几乎贴着盒子，耳朵凝神听着，小心翼翼地转动，仔细聆听锁簧的声响。

萧云锦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双手捂着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每一个动作。

掌柜的头上冒出了汗珠。他双手离开盒子，掏出自己的手帕来擦汗。

“不可滴上任何旁的东西，否则机关就毁了……娘娘。”

萧云锦也擦汗，摩挲了几下小腹，腹中孩子已感受到母亲的情绪，不安地动了动。

“别慌张。”萧云锦的话像在安慰掌柜，又像在安抚腹中宝贝。

掌柜做了几个深呼吸，把手扶上钥匙，继续小心转动。

盒子机关极其繁琐，然而到最后，终于发出“叮”的一声，盒盖开启了。

只是盒子里面还有盒子。外部是黄金包裹，里面还有一层，是透明材质打制的，大约是水晶。

水晶正中央，鲜红的丝绒上躺着一枚晶莹的印章，上部刻成龙形，龙颜威严，龙口还含着小颗的明珠，珠子闪闪发光。

正是国玺的样子。

萧云锦声音发抖：“需要我怎么做才能打开这个透明罩子？”

掌柜又抹了把汗道：“娘娘莫怕，您弄破中指，将血滴在这个小孔上面就行，注意不要滴多了，只能三滴，不能多也不能少。”

“原来是这样……”

萧云锦恍然大悟，感慨地说：“那死鬼都不跟我说清楚！他是算准了我会被人胁迫滴血，所以故意不透露最后这个奥秘，想要胁迫的人空欢喜一场！”

掌柜从怀中取出银针：“娘娘，给。”

萧云锦颤抖着接过银针，一咬牙，朝左手中指狠狠一扎。

鲜红的血液宛若泪珠般滴落，滴到第三颗之后，萧云锦猛然弯曲左手手指，攥紧了拳头。

“喀嚓。”水晶发出轻轻的声音，像西瓜被切开一般，透明罩子从中裂开，下面的龙形玉玺暴露在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一群人破门而入，人群正中央的，赫然是满脸得意的旭王。

“笨婆娘，给我把她抓起来！”旭王下令，“还有这个掌柜！”

萧云锦尖叫一声朝一边昏倒，掌柜下意识扶住她，却被她的分量压得倒在了地上。

“饶命、饶命啊！”掌柜的吓得魂不附体，说话都不利索了，“小老儿完全不知是怎么回事，都是有人吩咐小老儿这么做的，说今日会有一位夫人过来这里……”

他说着，就抖抖索索地去搀扶萧云锦。萧云锦虽然昏倒在地，双手依然牢牢地护住肚子。

旭王没有理会他们两人。他两眼发直地朝着龙形玉玺走去，口中不住呢喃：“果然在这里。欧阳铖，你完蛋了，就算你命大能活着回来，也屁用都没有了，哈哈哈哈……”

这时，水晶罩子忽然散发出七彩光芒，龙形玺印口中的明珠也猛地光芒大作，昏暗的小房间顿时犹如出现了神迹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璀璨的光晕。

大家都看得两眼发直，旭王喃喃地说：“原来传说是真的……龙玺中蕴有龙气，虽也能安于历代先皇之安排，伏贴于新帝之手，遇到了合缘之帝王，龙气会欣喜而显，仅此一时，犹若昙花一现。”

旭王身后站着一个中年谋士，听了这话满脸喜色：“王爷，大喜、大喜！果然您是这龙玺合缘之人，是真命天子！有您在，神龙显灵，加上祖宗庇佑，国运必然昌隆啊！”

“哈哈哈哈……”

旭王不禁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周围的爪牙也都喜不自胜，纷纷抢着向主子说讨好的话，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了。

因为太过观喜，谁也没注意地上的两个人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

大家都还直勾勾地盯着闪闪发光的龙玺。旭王说了，这种神迹可不容易出现的，说千载难逢都不为过。龙玺有灵性，喜欢他们主子才发光，他们也要看个饱。

七彩流光映在每个人的眼中，渲染得一张张贪婪的脸也具备了那么点点仙气。

渐渐地，光芒消失，龙玺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好短暂啊，不过，他们能看到这个，比起其他人来，此生也不算冤枉了。

然而，旭王还来不及叹惋，龙玺“碰”地爆炸，发射出的白光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

漱玉斋发生爆炸的事，第二天就上了《京城日报》的头条。

据闻爆炸是发生在三楼的一间雅间，不幸的是当时房里有很多人，伤亡惨重。

死伤之人来自某富贵人家，死的多半是家丁，所幸那家主虽然也在内，却有心腹拼死护住，受了些皮肉伤，倒不严重。

京城某处民宅的卧房里，一双白皙的玉手持着这份报纸，玉手主人从头到尾细细读完头条文章，读完，将报纸放到了一边。

“竟然没把他给炸死。”萧云锦轻哼，“可惜了。”

“夫人，”一个身段玲珑、打扮淡雅的年轻妇人走了进来，“要不要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总看书看报的，伤眼睛。您可是有身子的人。”

“紫燕。”见到年轻妇人，萧云锦脸上浮起温柔的笑，“你已成了官太太，倒叫你服侍我，委屈你了。”

“快别这么说，娘娘……不，夫人。”紫燕羞红了脸，“能给您做点事，是奴婢的福分。外子的心也是一样的。旭王窃国，外子深恶痛绝，一心盼着皇上和殿下得胜回朝呢……”

这里是文宇骏购置的私宅，萧云锦从旭王魔爪下逃出之后，就被安置在这里。

这些都是雨璇策划的。每一步都算得恰到好处，过程自不必说，善后也进行了精心策划，包括和文宇骏打招呼，以及现在所进行的，趁守备空虚，将澄儿解救出来。

紫燕搀扶着萧云锦往院子里走，边走边笑道：“夫人，澄儿大约此刻在路上了，不过得等到晚上才能偷偷过来服侍您。”

“很好。”萧云锦的脸色已经不再那样憔悴，人身自由恢复比什么都能令人愉悦。

“夫人，这一切都是季姑娘想出的主意呢，她可真是位神奇的女子。”

萧云锦嘴角上扬：“可不是！咱们有了她，真是好福气。”

雨璇仅仅靠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就能漂亮地使出这招虎口脱险，不仅救了她，还救了她腹中的孩子。

这位小师妹总是能叫她惊奇。呃，当然，她也是个现代女子，随机应变的本领也是杠杠的，和雨璇配合得天衣无缝。

韵儿虽然带着雨璇走了，但她了解儿子，也了解昭睿的人品。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昭睿一定会想法子联系上儿子，儿子那些能干的暗卫肯定会来救她的。

她被押着出来“逛街”的时候，发现了潜伏的他们，心里更是笃定了。

这些暗卫跟随儿子多年，她也十分熟悉。她与他们之间自是有一套秘密联系的手语，逃亡在外，她早就有这种警醒，这套手语还是她自创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静观其变，等候时机。这是她表面上做出受气萎顿的样子时，对暗中焦急的他们以手势给出的命令。

显然他们人数不多，不然，早就明着抢人了。

那日看到漱玉斋三个字，她很快就领悟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用茶水写在木案上，很快就干了。这是雨璇的字迹。雨璇，竟也出现了！

同为现代女子，她觉得她和师妹仿佛心灵相通，霎时就明白了雨璇的计策。

旭王在苦苦寻找国玺，甚至逼问她很多回，她知道旭王是多么着急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

漱玉斋专做印章，雨璇必定围绕国玺做文章，想要引诱旭王前往。等候着旭王极其爪牙的，必定是个精妙的陷阱。

所以她也不担心旭王手下会偷听，在和澄儿“透露”的时候故意偷偷摸摸地说话。其实她当然知道，那些人无时无刻不盯着她，她的言行举止，哪里有半点私密性可言。

她越故作隐秘，他们就越相信真有其事。

漱玉斋的掌柜虽然不认识她，但雨璇一定命人和他说好了，她顺着掌柜的话头走，顺利地把旭王的人引了过来。

爆炸发生之前掌柜就趁着大家都被“龙玺神光”所吸引的时候带她溜走了。她边逃边在心里唾弃，到底是封建迷信的古人，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那不过是能工巧匠利用反射原理，所设计的一些发光机关而已。

“……不过那龙玺做得还真是那么回事，”萧云锦说到这里赞叹，“也不知那丫头是找谁刻的。就算她记得图纸，短时间内能刻得这么像，又巧妙地埋了这样的机关，这得是多厉害的玉匠啊，我记得漱玉斋没那样的师傅。”

紫燕想了想笑道：“这个，我心里倒有点数儿。”

“哦？”萧云锦好奇，“也对，你到底跟着她那么久。快说。”

“十有八九是玳瑁阁的少东家石玉林。”紫燕越想越肯定，“石公子，不，现在该是石老板了，对季姑娘可是当做救命恩人一般呐。况且，石玉林的祖传绝学就是刻制印章，真要能靠这个把您给救了，玳瑁阁的前景……那可是金灿灿的啊。”

“哦！”萧云锦恍然大悟，她听萧韵说过玳瑁阁招股会的事。

“我都把他们给忘了，亏她怎么想得这般周全。”萧云锦慨叹，又有些担心，“只是这样一来，雨璇就得亲自去找石玉林了，她记性好，要把国玺的样子画出来，还有很多细节必须亲口告诉石玉林。”

“您担心季姑娘会因此被人盯上？”紫燕也心里没底，但也没法说什么，只有本能地劝慰，“不会那么巧的。季姑娘身边可还跟着阿柱呢，您别多想了，这里很安全，您还是养好身子，等着旭王倒台，等着皇上殿下回来，好把您接回去。”

“唉，我知道。”萧云锦也明白对方是有意宽她的心，扶着腰在院中的藤椅上坐了下来，闭起眼睛感受温暖的阳光。

雨璇，你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

雨璇依旧打扮成又黑又土的中年妇人，带着小红从百味饭庄走了出来。

她刚见完月芙。月芙嫁给石玉林之后过得很好，还给石玉林生了个可爱的儿子。

雨璇这几日就停留在燕城，一直都秘密地与石玉林保持联系，为做假龙玺的事。月芙听丈夫说是她来了，按捺不住地跑来找她，还给她塞了许多银票。

“您手头银子有限，再去钱庄取怕是也不能够了，这些用得上。”月芙如是说。

雨璇便也不客气地收下了。月芙说得有理。

事情办成了，又有了更多的银子，她觉得轻松了许多。

“阿柱怎么还不回来？”雨璇问小红，“说去租马车，这也有好久了吧。”

小红挠头，阿柱哥一向靠谱，今日这是怎么了？

“要不奴婢去看一看？”

小红说着说着，抬头看见了什么，震惊地住了口。

雨璇也看见了。

阿柱不是没找来马车，而是被人拦住了。

那人正在笑眯眯地说话：“你不是阿柱吗？真巧，在这种地方也能碰见你。咦，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待在三皇子府，领着小红那个小丫头吧，她去哪儿了？”

阿柱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人的脸。虽然美得无法形容，但眼神中流露的恶毒，便是鸟窝中的小雏儿也能感受得到。

邱若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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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路向北的毒计

邱若璨得意洋洋地看着阿柱。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工夫。真没想到，她来燕城嫡外祖家小住，竟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阿柱，我知道你带着小红逃出来，必然是找你心中的主子去了。她就在附近吧？呵呵，不必装不认得我了，也别想着逃，因为，我早就发现你们了！”

邱若璨把手一挥，一群隐藏在人群中的粗壮汉子马上呼啦啦冒出来，将雨璇与小红重重围住。

“季雨璇，”邱若璨不再搭理阿柱，仿佛胜券在握一般慢悠悠走向雨璇，“咱们这算不算是人生无处不相逢？我在燕城姚府遇见的你，现在又在这里跟你再遇了。真可惜，现在你身边只有两个不成气候的下人，又脱掉了那层齐霏的皮，只能以本来面目出现了！好丑啊！”

雨璇把头发拢了拢。她被邱若璨认出来，周围又来了这么多人，说明这个女人悄悄地布置了很久。

恐怕一时半会儿逃不掉了。

雨璇捏紧了小红的手，对看着她如同看一只被困猎物一样的邱若璨笑了笑：“能得涟华公主如此厚待，真是好造化。听说邱大人被人诬陷通敌，身陷囹圄，公主竟然还能衣着光鲜、从者如云地来燕城游玩，真不愧是立场鲜明的公主。”

邱若璨被她说得脸色发白。

旭王以通敌的罪名将左右丞相及其家人都下了狱，唯有两个女子逃过了牢狱之灾。一是齐霏，她被说成“怀有三皇子遗腹子”，让萧律接到了宫里；二就是邱若璨了，因为她有涟华公主这个高贵的身份。

旭王对欧阳铖的妃嫔和女儿们都不追究，当然是为了彰显他的所谓仁慈。

所以邱若璨还住在她的公主府里。对于右丞相邱御胜，那是她的“养父”，她现在恨不能将被他抚养长大的这段过往一笔抹干净，跟他划清界限。

此刻被雨璇这么一说，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知道她是那位有名的涟华公主，现在俯仰窃国之徒的鼻息，不顾养育之恩，都投来不屑的目光。

听说这位公主在旭王自封为摄政王之后，亲自上门表立场，慷慨激昂地叙述对于通敌养父邱御胜的痛惜。

——真不要脸，无非是厚着脸皮讨生活罢了。这就是曾经名冠京城的美女兼才女？

“无耻之至，无耻之至啊！”邱若璨听见有人这样议论。

她气得毛发倒竖，伸手想要扇雨璇耳光，又觉得不妥，便冲那群壮汉的头领望了一眼。

这些人是旭王分配给她的便衣侍卫。旭王交给她一个任务，就是把季雨璇找到，还允诺，如果能抓到这个女人，等在北疆作战的齐震凯旋归来，就不追究他的罪臣之子身份。

侍卫统领马上带人将周围的百姓都驱赶开了。热闹的大街，转瞬间就只剩下他们。

“季雨璇，差点上你的当了，又想激我出手，好制造混乱逃跑？”邱若璨朝雨璇走近一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啧啧，看你这脸涂成了这样，三哥哥死了，你便只能这么灰头土脸地混日子了？”

雨璇被她说得心里一痛。邱若璨不是爱慕萧韵吗，怎么如此轻易就接受萧韵战死的消息，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看了看围住她们的人，心里有了计较。她把身子朝后一仰，摆脱了邱若璨的逼视：“涟华公主，几时你的公主府配备这么多护卫了？他们都是旭王的人吧？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你……”

邱若璨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待要回答，雨璇又大声说道：“想来，他对你这个公主是不薄的。可是，如果他知道，你其实身上流的不是皇家高贵的血液呢？”

侍卫们发出轻微的骚动，雨璇这话好像惊天炸雷一般，大家都被震到了。

不会吧，涟华公主不是皇上的女儿？那她是谁的女儿？邱御胜的？

雨璇不给邱若璨分辨的机会，抢着说道：“本该是罪臣之女的你，现在不顾辛苦抚养自己长大的亲生父亲，厚着脸皮假装是高贵公主，享受公主的待遇！你也饱读诗书，该懂得嗟来之食的味道。你扪心自问，旭王赐给你的饭，你吃得香吗？不会噎到吗？”

“贱人，你给我住嘴！”

邱若璨又是暴怒又是后怕，也来不及去思考雨璇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伸手一指侍卫统领道：“这贱人就是王爷想要捉拿的妖女，还不快点把她给我绑起来？她是个妖女，素来善于蛊惑人心，一张嘴巴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王爷特别吩咐了不能听她信口雌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仔细王爷知道了惩罚你们！”

众侍卫虽被雨璇说得惊疑不定，听了邱若璨的话立即反应过来，对啊，不管这个公主是真是假，王爷要捉拿妖女可是实实在在的命令！

统领一声令下，侍卫们用绳索将雨璇和小红捆得结结实实，头上也罩上了黑口袋。

雨璇在他们打算动手的时候就悄悄暗示小红不要反抗了。横竖她们两个弱女子，再反抗也是徒劳，还白白地受皮肉之苦。

“那个叫阿柱的小子呢？”统领这才发现不对头，“报告公主，那人竟跑了！”

邱若璨双眼喷火地瞪着套上了黑色罩子的雨璇，气得想狠狠地踹几脚——

这贱人不论何时都这么狡猾，刚才她那番话，分明就是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让阿柱有逃跑的机会！

等一等，不行，她是优雅高贵的公主，不能做出当众打人这么没品的事。

不就是跑了个小厮么，还能翻出天去？跑了就跑了，还有这么多侍卫呢，她要把季雨璇这贱人牢牢地看好，那小厮就是能长出翅膀来，也无法把贱人救走。

真是不甘心。好想好好折磨一番这个贱人！把人交给旭王，她就没机会了。

邱若璨忽然想出一个折磨雨璇的好主意来。

好极了，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还是齐震告诉她的呢！

“腊梅，”邱若璨掏出自己进宫用的玉牌，“你赶紧带两个小厮去京城，找到三皇子妃，就跟她说……”

她附耳跟腊梅交待了几句。

腊梅点点头，招了一辆马车，一溜烟地向京城驰去。

“公主，接下来是否即刻回京？”侍卫统领问，“把这女子交给王爷，我等也办妥一件大事。”

邱若璨略一沉吟，摇头道：“你们没见跑了一个人？让王爷知道了一样怪罪你们。所幸他应该跑得不远，你们分两拨，一拨人去找那个小厮，另一拨人守着这两个女子，以防有变。”

侍卫统领看了看腊梅离去的方向，犹豫道：“腊梅姑娘她……”

邱若璨忽地醒悟，不能引起这人怀疑，那她的心愿就不能实现了。

于是轻轻一笑点头：“你说得有理。这样好了，你留一半人手继续寻找那个跑了的小厮，其余人跟着我，我要亲自把这贱人交到王爷手上。”

“是！”

侍卫统领马上布置，留下了十几人跟着自己。邱若璨又提出让他把雨璇小红塞进自己马车里，说要亲自看守。

侍卫统领便也照办了。驸马齐震是齐家人，齐丞相犯了事，驸马一回来就该遭遇连坐，涟华公主这般卖力表现，也是为了丈夫的前程。

马车很宽敞，腊梅不在，只邱若璨一人坐在雨璇小红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主仆。

邱家倒，她的嫡外祖并未受影响。她本在嫡外祖家消闲，此番出来，是因为腊梅偶然发现了小红。腊梅从前跟着邱若璨去往齐家，认得这个小丫头是雨璇最为喜爱的，马上就跑去告诉主子。邱若璨便不动声色地召来众侍卫，果然抓到了想抓的人。

雨璇被宣布为齐家次女，还赐婚给忽然冒出来的四皇子，邱若璨既眼红嫉恨，又满心怀疑。

及至后来，她的三哥哥和季雨璇同时不见，皇上那番说辞，她当然也不信。她知道三哥哥把这贱人捧在手心，怎会眼睁睁看着季雨璇另适他人。三哥哥，一定是带着季雨璇私奔了。

就是旭王不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她也想掘地三尺找到季雨璇，用尽她所知道的所有酷刑，叫这贱人受尽折磨。

然而想想即将降临在季雨璇身上的厄运，邱若璨觉得比见她受千刀万剐还痛快。

马车行至一处酒肆，这里是个分叉口，眼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往京城，另一条则通向正北方。

邱若璨慢条斯理地把手探进怀里。想要亲眼看到贱人受折磨，身边这十几条尾巴得甩一甩。只是甩一阵子，等她心愿达成，再把季雨璇送回来。

“严统领，”邱若璨掀开帘子对骑马的侍卫统领道，“一向辛苦，可巧路过这里，不若歇息片刻，打打尖儿，稍候再走。”

严统领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他和手下一大早就被紧急调遣来燕城守株待兔，到现在水米未进，正需要歇息。反正两个弱女子被捆缚结实，他们又人多势众，没什么可担心的。

“都听殿下吩咐。”严统领冲马车一抱拳。

一行人马来到酒肆，上了二楼。严统领不放心，马车停在院子里时，又派了个壮实汉子看守，这才施施然重返酒桌前。

十来个汉子坐了两桌，桌子正中分别放了一大坛女儿红，香气四溢，说是公主特意犒劳大家，命酒肆主人现从后院树根底下刨出来的，一闻就是陈年佳酿。汉子们都垂涎欲滴，涟华公主又亲自给大家倒酒，敬酒，嘴里好话不断，说什么众英雄辛苦这么久，今日总算能顺利交差，此番讨了王爷满意，必有厚赏之类的。大才女就是会说话。

酒不醉人人自醉，严统领也是志得意满，虽然不敢放量痛饮，也是连喝三大碗，眼前有些昏昏然。

头脑发晕，眼皮子沉重起来，好像压了千斤大石。严统领夹了一筷子牛肉塞嘴里咀嚼，心下诧异，他向来是海量，怎么今天才三碗就这德性了？

刚咽下口中牛肉，手中筷子便滑落在地，严统领身子一沉，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将手边的酒碗压倒，醇香酒液顺着他的衣襟淌下。

两桌的汉子都东倒西歪熟睡过去，邱若璨从一边走了过来，看着他们嗤笑了几声。

“小二，我手下人不经酒力，统统吃醉了。也罢，这层我包了，让他们睡够再走。我先离开一阵，你不要放其他人上来，两个时辰之后我再来带他们走。”

邱若璨拿出一小锭金子塞给被她叫上来的店小二，小二见了金子双眼放光，忙不迭地答应了。

“小人理会得！小人将门一锁，外头挂个‘贵客勿扰’的牌子，凭他是皇亲国戚也进来不得！”

邱若璨心里好笑，暗道本公主正是皇亲国戚，这小二见钱眼开，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放倒了这些人，马车里还有一个。她不慌不忙走过去，手中端着一碗同样下了药的酒。这药还是腊梅准备的，说是万一遇见姓季的贱人，将她迷倒了，公主岂不马上就能交差。现在无须用到那贱人身上，不过也不算白准备。

不好意思啊严统领，本公主太想要观赏一下贱人满身长洞的样子了。

“这位好汉，”邱若璨笑靥如花走向马车，“只你一人看守多么辛苦，不若先进一碗女儿红，回头我唤人来替你。”

看守的侍卫被吩咐独自留下守着马车，饥渴又心焦，正不耐烦。见公主纡尊降贵送酒，顿觉好像雪中送炭。

“多谢殿下！”他欣然接过，一饮而尽。

守车侍卫也倒下了。邱若璨唤来小二将他背到严统领等人呼呼大睡的二楼，把他们锁在了一起。小二满心满眼都是金灿灿的金子，只唯唯诺诺地照办，半句多余的话也不问。

所有尾巴都处理掉了，邱若璨呼出一口气，重新又找了个车夫，驾着马车向京城驶去。

按照她对腊梅的交代，城门附近该有她打算与之会和的人。

……

“涟华！”果不其然，马车一到，齐霏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人抓到了？让我看看是不是本人！”

“皇嫂莫慌，你可是有身子的人。”邱若璨得意万分地打趣，“怎么就你一人前来，他呢？”

她指的是萧律。对于齐霏肚里孩子的归属，邱若璨心知肚明，只聪明地不挑破。萧律和齐霏的私情，她从齐震那里了解得透透的。

萧律居然是旭王儿子，这一点她倒是没想到。齐霏先与三哥哥定亲，后来又跟了萧律，从一个男人跳到另一个男人，都是皇家子弟，真是叫她羡慕。

齐霏翻了个白眼：“什么他？他是谁？你这丫头说什么呢，还不帮我把这脏兮兮的罩子揭开！”

邱若璨笑道：“急什么，煮熟的鸭子飞不了。”说着便吩咐车夫调转车头，向北方赶路。

齐霏已等不及，伸手就把两个黑色布罩揪了下来，露出雨璇与小红的脸。雨璇一脸淡漠，小红则是愤恨地盯着她和邱若璨。

“啊哈哈哈哈……”齐霏见雨璇涂抹得黑黝黝的两颊，不仅拍手大笑，“差点没认出来。不过，贱人就是贱人，烧成灰我也认得。”

马车越走越快，车中人跟着摇摇晃晃。邱若璨扶住了齐霏，得意道：“如何？我的方法是不是很妙？等下行至离京五百里之处，她变成蜂窝、筛子，恐怕你就认不出来了！”

雨璇眼中一凛，这两人都知道她那怪病，现在是打算活生生令她病发！

在燕城遭遇邱若璨的时候，她急中生智，通过言语激怒邱若璨，给阿柱留出机会逃走。凭着狼王般嗅觉敏锐的阿柱，一路追踪，一路留记号，萧韵在京城的暗卫总能追踪到她。

邱若璨单独带着她来京城，她已觉不妙。虽然隔着面罩，她却能感受到邱若璨的狂喜。到底有什么阴谋，让邱若璨不惜甩掉所有的旭王侍卫？

齐霏的加入，让她更是诧异。

现在她才明白两人的险恶用心。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她犯病，她们好喜洋洋地观赏。

那皮肤病发作的滋味苦不堪言，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她有无数次机会远远离开，之所以留下，还不都是因为这个恐怖又诡异的怪病。

小红已经哭了出来，她是亲眼目睹过雨璇病发的。

正打算哀求，雨璇咳嗽了一声。

“小红，”雨璇平静地说，“我什么也不怕。你也一样。”

发病就发病，让她们看好了。就是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

她现在只希望阿柱能早点追踪到她的气味，及时跟过来。

小红双眼含泪，不再言语，也不再看对面坐着的两个狠毒女人。

齐霏见不得雨璇从容淡定的样子，眼珠一转阴测测笑道：“季雨璇啊季雨璇，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跟着韵哥哥风流快活去了么，可曾想过有一天会落在我手里，就像那砧板上的鱼肉，任我砍斫！”

雨璇双眼掠过齐霏和邱若璨，一言不发。她现在居于弱势，不能再和这两人针锋相对打嘴仗，也懒得和她们说话。

“呵呵呵，看人家根本不把你这个三皇子妃放在眼里呢！”邱若璨嘲笑，“不都说她是你双胞胎妹妹么，也难怪。”

“呸，什么妹妹！”齐霏不屑，“也不知打哪里来的老女人，好意思舔着脸冒充我妹妹。我妹妹早就死了，她是谁她自己心里有数。”

雨璇正透过时而飘起的车帘观察外面情形，听了这话目光倏地转向齐霏。

齐霏这话什么意思？莫非……

“齐霏，萧律都告诉了你些什么？”雨璇突然开口，“索性一并说出来，让我死也死得痛快。”

齐霏啐了一口，得意道：“偏不告诉你。哦，放心，也不会让你死。旭王这么想要你，我们哪里敢违背他的旨意。只是带你兜个风，也不多远，五百里足矣，用不了太久。”

邱若璨的公主车驾可都是日行千里的好马，现在正行驶得飞快。

雨璇垂下眼帘。齐霏分明知道一些她的来历。毋庸置疑了，萧律知道得想必更多。

既然这样，她便也不再说话。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邱若璨和齐霏说什么奚落讽刺之语，她也不管不问，眼睛只看着车窗外，全当没听见。

马不停蹄，眼看已经过了驿站，就快到雨璇初次病发的那所客栈了。透过车帘，她们已远远地看见客栈楼顶飘扬的酒幌。

小红虽然也不说话，脸上的泪水却像断线珠子一般不住滑落，逐渐打湿了前襟。雨璇深吸气，用胳膊肘碰了碰小红。

小红却呜咽出声：“姑娘……”

齐霏兴奋地观察着雨璇的脸。方才路过驿站，她还自己下车取了水打湿手帕，亲自给季雨璇擦掉了脸上涂抹的妆容，露出她原本的面目，为的就是等下要仔仔细细地观察这贱人脸上变成蜂窝的样子。她记性好、画技高，回头要把见到的一幕亲自画下来！

“小红，”雨璇冷冷地说，“不许哭。”

小红止住了呜咽。她双手都被绑到身后无法擦眼泪，便把脸朝肩膀上抹。

“抹我肩上，”雨璇开口，“这样能擦干净。”

小红照做了，对面的两个女人发出一阵嗤笑。

“粗鲁。”邱若璨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冲齐霏道，“主仆都一个德性。”

齐霏一撇嘴：“可惜了小红，被个粗鄙主子歪带了。”

雨璇闭上了眼睛，心里开始默默盘算着时间。阿柱怎么还不来呢？难道是搬救兵去了？可那也只有两个暗卫，一个叫十六一个叫十七，营救萧云锦全靠这两人跑腿，已经累得不轻，还能来得及在她们到达五百里的时候阻止吗？

马车继续奔跑，离客栈越来越近了。雨璇调整了一下坐姿，又活动手腕，双手被捆缚得都麻木了。

“坐不住了吧，”齐霏快意地笑，“是不是身上开始有感觉了？”

边笑边盯着雨璇的脸看了又看。

“客栈马上就到了，刚好五百里。”邱若璨提醒，“咱们就再多走五十里。”

“哈哈哈，好！”

马车发出咣当一声，似乎碰到了路面的石头。雨璇睁开眼睛，此时车帘刚好被颠得飞扬了起来。她心里一惊，她们正在经过客栈！

“怎么回事？”邱若璨恼怒地冲帘子外面喊，“走稳一点儿！不然的话，一百两银子我是不会给的！”

雨璇心里直摇头。为了把她拉到五百里之外的地方，邱若璨不惜花费重金，真够狠毒，也真够无聊的。

帘外飘来沉闷的应答声，邱若璨哼了哼，便和齐霏一起仔细观察。

“……怎么还没动静？”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马车早已驶离了驿站，季雨璇的脸为什么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看看她身上怎样！”齐霏想想说道，“也许先从身上发作呢？”

两人开始去解雨璇衣裳。然而雨璇被捆得死紧，穿得又是一堆盘扣的老式棉袄，马车又颠簸，两个女人四只手忙活了半天都没解开。

“停车！”齐霏恼火，“太颠了！”

邱若璨到底冷静些，便提议：“现在已经超过五百里了，要不咱们等等看？疾病的发作都有个过程嘛。”

“……也好。”

马车在路边停了下来，齐霏邱若璨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雨璇，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盯得眼酸，对面的女子娇嫩美丽的脸蛋还是那么娇嫩美丽。

“车夫，再朝前走！”齐霏抓狂，“怎么搞的？莫非距离不够远？索性再走走看！”

拉车的马儿再度飞奔，又过了一个时辰。

“……再走就快到细叶了，”邱若璨开始沮丧，“还走吗？”

齐霏看着雨璇依然毫无变化的脸。蓦然之间，她好像发疯了一样地拉过雨璇，硬是把她的身子扭过来，查看她被捆缚在背后的双手。

双手充血肿胀，手腕紧紧勒着绳索。然而，洁白肌肤还是完好无损。

“能不能给我解开绳子？”她听见对方有气无力地说，“血液流通不畅，难受死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该昏倒了。”

齐霏猛地一个激灵。对啊，也许是因为血液流通不畅，阻碍了那血毒在贱人体内的流动呢？

当下也不多说，马上就开始解绳子，还叫了邱若璨帮忙。捆缚之人甚为老道，两个女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解开。

这下总算能行了吧？继续观察……

季雨璇脸上别说什么血坑了，连个痘痘也没有！

齐霏气得两眼发红，命雨璇自己解开衣服给她们二人看，雨璇沉默地照做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齐霏咬牙切齿，“走了多远都还是老样子！贱人！”

“难道她无医而愈了？”邱若璨无奈道，“要不我们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把她交给旭王，管她有病没病呢，旭王有的是法子折磨人。”

“我真不甘心！”齐霏悻悻，“律哥哥明明说过她这病无药可医！我想多等一阵，见不到贱人发病我不想回去！”

邱若璨看了看窗外，已经是漫天晚霞了。严侍卫那些人必定早就醒了，也必定飞奔至京城报告了旭王，旭王知道她擅做主张，不知道该有多震怒呢。

想着旭王的嘴脸，想想北疆还在打仗的丈夫，邱若璨忽然萎顿了。

“我看我们还是……”

话音未落，忽然从外面飞进一道人影，快如闪电，瞬间将两个女人制住。

“季姑娘！”十六一把扶住雨璇，“属下来迟了，您没事吧？”

车帘已被掀起，车夫歪倒在一旁，雨璇看见了落在车夫座驾上的阿柱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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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带着她一起去磔樾

阿柱带着十六十七他们总算来了。

阿柱给小红松了绑，雨璇吩咐：“把她们两个都绑起来！”说着冷冷一瞥齐霏和邱若璨。

捆绑她和小红的绳子，正好给这两个女人用。

两人虽然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嘴巴还能说话。齐霏恨恨道：“季雨璇，你等着！律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邱若璨也色厉内荏地说：“旭王一定会派人来抓你，说不定这会儿都快到了。”

十六十七充耳不闻，三下两下就把她们捆得结结实实。

萧韵早就告诉过他们，他不在时一切都听从季姑娘安排，此刻这位神奇女子又漂亮地策划了解救萧娘娘，他们是心服口服的。

雨璇看着绳子捆完，这才轻飘飘地说：“多谢二位提醒。我会尽量让他们抓不到我。”

“你……”

邱若璨气得鼻翼掀动，齐霏却好像听到笑话一样狂笑起来：“那就走着瞧。”

雨璇眼神微微闪了闪。

“姑娘，您……真的没事？”

阿柱看一眼雨璇的衣襟欲言又止，小红已经心急地撩起了她的袖口，想要看看现在有没有发病。

雨璇尴尬地轻声说道：“我没事。一直都好好的。”

确实奇怪，她来到五百里之外的地方，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按照上次的经历，此时该是发病了的，为何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她把手伸到背后，从脖子后面探下去，抚摸脊背。

触手之处细腻光滑，还是她原来的肌肤。

“姑娘，您这怪病真的好了！”

小红拍手笑了，继而双手合十，闭眼虔诚感谢上苍，还说要去普济寺还愿，原来她偷偷许愿了。

雨璇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然而心头的疑云却益发扩大。这可怕的病，绝不可能这么容易便自行痊愈！

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她走得远远超过五百里，反倒使病症又回缓了？

不，一定不是这个原因，这根本说不通。

感受到有人盯视，原来是一脸震惊的十六十七。

萧韵的暗卫都是训练有素的，不过这两人都还较年轻，也从未见过她与齐霏在一起。两个相貌相同的女子，不看衣着不看神态，真的是一模一样的。

萧韵昭睿营造出来的舆论，是她和齐霏乃一母同胞。可是又有哪对双胞胎能连掌纹都一模一样？又有哪对双胞胎能隔着几千年的距离？

雨璇想到了自己曾做过的噩梦，忽地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是这么回事。

“姑娘，”阿柱低声道，“前面有人过来了。”

其实地平线上依旧平静，但阿柱总能比他们早一些感应到。

马车已停在了路旁，所在之处距离细叶城很近，而细叶是昭睿在大益悄悄设立的基地，昭睿走之前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还惋惜地说，可惜她不能离京超过五百里，不然就把她安置在细叶，要安全得多。

余光扫过满脸不甘嫉恨还带了些畏惧的齐霏和邱若璨，觉得很想无语对苍天。为了折磨她，想出这么阴毒的法子，又连个护卫都不带，也是够幼稚的。谁说文化程度高就不会不中二。

旭王还在养伤，所有事情都交给萧律，此刻萧律知不知道她们在这里呢？

阿柱说：“姑娘，这两个女人该怎么处置？既然您现在已经痊愈，不如我们索性去找昭睿少爷？”

昭睿曾嘱咐过她，万一有细叶的人来找，他留给她那只雕哨可凭以作为信物。

雨璇看了看眼前几人，点头笑道：“有道理。跟着我的也就你们几个了，正好，咱们直接去细叶。”

说话间一群人马浩浩荡荡地奔了过来，雨璇透过车窗看见了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禁大喜。

“玉香！”

……

昭睿曾经向她吹嘘过自己在细叶的所谓百万雄师。现在玉香领着大家过来了，雨璇边看边捂嘴乐，这不是座土匪山寨吗？

玉香不满：“姑娘可不许笑话。松雾峰虽说是霰雪山的一处小尾巴，可是咱们细叶的宝山。山中物产丰富，珍禽异兽、稀有药草随处可见，殿下将这里买下后，亲自带着我们一点点把寨子建了起来，山脚下的村民我们从来不去骚扰的，怎能说是土匪寨呢？”

细叶是座边境小城，一条延凌江从城边流过，再向北就是楼安国。细叶人口少，居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水便是延凌江，山则是霰雪山。

大约是纬度高海拔也高的缘故，霰雪山常年积雪，山中蕴藏的丰富资源自然无人开发，而像松雾峰这样适合开采的地方，真就成了宝地。昭睿早早地把整座山都买了下来，真是有眼光。

玉香很兴奋，边走边唠唠叨叨，原来她是这里的寨主之一，一把手自然就是昭睿了，还有两个人“辅佐”，分别是三把手四把手。她是早些年的贡女，被昭睿解救之后便死心塌地跟随他，不惜以妓女身份在如梦轩挂牌，游走于重重险恶之中，甚至差点丢命。

本来继续经营着那家客栈，旭王篡权之后昭睿便命她将客栈卖掉后悄悄返回细叶，重新做她的副寨主。

“季姑娘，”将雨璇安顿好之后玉香问道，“您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殿下呢？”

原来她还不知道昭睿亲自前往磔樾救人的事。

昭睿已经走了三天，这三天对雨璇来说比三个冰河纪还要长。若不是筹划解救萧云锦，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雨璇便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玉香。

玉香听得脸色发白，殿下就是她心中的红太阳，现在居然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三天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她顿时觉得如坐针毡。

“好想过去看一看啊！”玉香站起身，在房里走来走去，“翻过霰雪山可就是磔樾了呢，不过磔樾京都在西，还要一天的路程……”

大益北部两个国家，楼安在东北，磔樾在西北，楼安磔樾之间以霰雪山为界，而霰雪山北部在楼安境内，南部延伸到了细叶。

如果从细叶沿着霰雪山向北进到楼安，到了楼安再向西，便到了磔樾境内。

“季姑娘，不如我们也去？”玉香突发奇想，“您帮忙做的飞翼，山寨还有不少。殿下和三殿下在磔樾境内不知怎样了，您不想过去看一看吗？也许他们需要您呢。”

雨璇眼前一亮。确实，让她在这里苦等，她也坐不住……

“飞翼有很多吗？”雨璇定了定神问道，“你们有没有飞越雪山的经验？”

玉香坚定地点头。这么有用的运输工具，她的殿下改造的时候可是煞费苦心。飞行的时候各种能想到的场所和天气都试过了。只要是短途飞行，问题都不大。

“驾驶飞翼的人再带一人飞行，能支撑多久？”

“两个时辰。不过，那样的飞翼得选用大型的，还好我们这里有几个。”

雨璇思索了一会儿。

“不算你打算带去的手下，至少要四个。有这么多吗？”

“四个？”玉香吃惊，“您、我、阿柱还有小红？小红就算了吧，到了那边我来服侍您好了……”

“不。”雨璇摆手，“我不是要带小红过去。”

玉香疑惑了。“那您是打算？”

雨璇微微一笑：“是齐霏。我要带着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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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千里姻缘

带齐霏一起去磔樾？！

不止玉香，就是阿柱、小红等人也诧异。有这个必要么？

“我觉得有。”雨璇肯定地说，又叹了口气。

齐霏体弱，又怀了孕，她也不想带着这个累赘，何况，齐霏还对她这样恶意满满，多看齐霏一眼都影响心情。

可她只有这样做。

“小红，你不觉得我现在完好无损很奇怪吗？”雨璇摇头无奈道，“我觉得是因为齐霏在我身边。”

普济寺的净照大师曾为她看过手相，他所说的那番话言犹在耳，此刻想起来，更让她觉得齐霏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远比一般双胞胎姐妹要复杂得多。

净照大师说她们二人掌纹相同，但齐霏生着一副短命相，而她呢，却是“像长寿却又有短命之兆，似康健却又有病危之症。”

掌纹相同，血液如出一辙，唯有命运不同。

她时常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是齐霏的副本，那么，可不可以这样理解，齐霏和她命运息息相关，她的到来可以改变齐霏的短命，她的生命会成为齐霏的延续——

反之亦然。

齐霏的存在，神奇般地压制了她体内那可怕的病毒！

换句话说，她其实不能离开齐霏超过五百里的地方。

如果在平时，她会觉得这根本是天方夜谭，可邱若璨今日的任性之举，让她不得不朝这个结论迈步。

如果邱若璨没有把齐霏叫来，说不定她就真的发病了。

见所有人露出不敢置信的样子，雨璇叹道：“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真的会拜托你们把齐霏带到五百里之外试上一试。现在去磔樾要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唯有带上她。”

不但要带上齐霏，还得好好照顾她，防止她遭遇什么不测。

“行！”玉香痛快地接受了这个猜测，“只要姑娘没事，多带一个人有什么关系？着紧支援两位殿下才是第一重要的。”

阿柱、十六十七等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大家都是同样的想法。

雨璇松了口气，叮嘱道：“不可让她们两人知道，免得横生枝节。”

邱若璨就不用说了，齐霏那脑袋瓜子，完全不着四六，真的领悟到自己如此重要，说不定会故意让自己置身险境给他们添乱呢。

几人都点头：“姑娘放心。”

“来，我们再合计合计路线、人手、物资以及到了磔樾后的营救方案……”

……

紧锣密鼓地筹备了一天，雨璇他们在抵达细叶的次日傍晚趁着突涨的风势出发。

一共有十二部飞翼，除了雨璇她们四人以及十六十七，玉香又带了六名好手跟随。十六十七不会驾驶飞翼，他们两人乘坐的双人飞翼还是玉香命人连夜赶制的。

邱若璨被关押在了山寨里，有专人看守。

齐霏自从被押来之后就不停发脾气，不吃不喝还乱骂，嘴里诅咒个没完没了，玉香派去伺候她的小丫头端饭过去，被她一脚踹翻了托盘，差点摔倒。玉香气得七窍生烟，最后索性给她下了蒙汗药。

出发的时候，玉香还是把自己的厚棉衣、狐皮披风等冬衣找了出来，给昏睡的齐霏裹得严严实实。

“……没办法，”玉香边给齐霏扣扣子边悻悻地说，“本寨主只好亲自伺候你了，谁叫你是季姑娘的保命符呢！”

又吩咐那带齐霏驾驶飞翼的手下，务必要多加小心，不能让这女人受冻受伤。

雨璇听到这里觉得好笑，保命符？净照大师的话仔细揣摩，不难发现，她和齐霏其实互为保命符。

然而玉香告诉她，齐霏在失态地破口大骂时说过这么一句话。

“你们这些蝼蚁之辈自不量力，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律哥哥会让你们变成脚下的泥！”

话说得极其轻蔑与恶毒。雨璇没有多想。也许萧律真如齐霏说的那样强大，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去磔樾，旁的事，她无暇顾及。

旅途还算顺利。沿着松雾峰向北飞行，进入楼安境内，抵达了霰雪山的七凌峰。七凌峰不是最高峰，但是玉香说，这个高度是最适合飞翼降落的，以便稍事休息。

七凌峰有一处较为宽敞的山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大家虽然都穿着厚棉衣，还是冷得瑟瑟发抖。雨璇从飞翼上下来活动筋骨的时候特意过去看了看齐霏，玉香给她在飞翼上装了个特制的罩子，可以遮挡风雨。

罩子掀开，齐霏躺在里面正睡得香，脸色红润，呼吸平缓，额头竟然还出了点汗。

玉香搓着冻僵的手在雨璇身后笑道：“姑娘放心吧，这女人好着哪，带她飞的可是我们这里武功最高、飞行技术最好的！心也最细，是殿下最最器重的人！”

雨璇嘴角抽搐，齐霏这是占用了多大的资源哪。

“嘘！”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四周的阿柱忽然发声，“下面有人过来了！是磔樾人！”

阿柱在磔樾与大益的边境长大，对于磔樾人还是很熟悉的。雨璇急忙探头张望，但是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山高风大，居高临下地望去，眼前飘着淡淡的云雾。除了阿柱，没人感应得到下方的动静。

但是阿柱既然这么说，大家都屏息敛气保持沉默。隐隐约约，似乎有一行人从他们下方的山间小路走过，嘴里还说着什么，可惜谁也听不清。

阿柱侧耳倾听，双眼锐利的样子，像极了一匹蓄势待发的野狼。终于，他站起身来，宣布那些人都走了。

“这些人是磔樾边境的巡兵。”阿柱禀告道，“我刚才听他们交谈，说是磔樾宫廷这几日来了刺客，赫连宏展紧急命令全国戒严，边境这里也加强了搜查。”

玉香低呼一声。宫廷刺客！难道是昭睿他们。

雨璇急切地问：“那几个磔樾兵可还说了什么？”

阿柱眼中透出不忍的神色。犹豫再三，终于答道：“赫连宏展认为刺客是正在交战的大益军队派来的，大为光火，将其中一名刺客的尸体焚了，黑乎乎地吊在城墙上，给咱们的人看……”

玉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紧紧地盖住那低低的呜咽声。

雨璇觉得心头一痛，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刺客的尸体！死的人是谁？还有，如果昭睿一行就是他们口中的刺客，那么，萧韵呢？他现在怎样了？

……

磔樾皇宫。

赫连宏展正在大发雷霆，今天的饭菜做得咸了点，他心里正不痛快，索性一挥手将厚实的木桌掀翻，满桌碗盘统统倾倒在地。

几个宫女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赫连宏展见了更是恼火，大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收拾？”

“是……”

“然后叫他们再上一桌来！”

“是。”

一阵妖冶的笑声伴随着股股香风传了进来，几个正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的宫女都暗自庆幸，可算来了，敢在王上面前这么放肆的，也只有蔓菁公主了。王上一向宠爱公主，只有公主能令他开怀。

“哥哥又发脾气了。”

赫连蔓菁衣着暴露，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见地上洒的汤水汁液以及未及收拾干净的碎瓷片，眉尖微微蹙了蹙。

她拎起虎皮镶边的露腰裙裙裾，小心翼翼地绕开埋头忙碌的宫女，总算是走到了赫连宏展面前。

然后，不管不顾地坐在了他怀里。

“哥哥，”赫连蔓菁娇笑着用双臂搂住赫连宏展的脖子，腕间戴着的七八只金镯子凉凉地贴紧了他的后颈，“不就是吃了一回败仗，你至于吗？”

一句话说得赫连宏展更加恼怒。

“秦沣那个狗贼，你真该早点把他弄死！”他抓住赫连蔓菁一只手揉捏，“本来还装模作样地给我出谋划策，什么诱敌深入，瞒天过海，各种阵法之类的，虽然十个计策里面成功的也就三四个，好歹是赢了，打下了不少城池。加上我又生擒了他们的皇帝和三皇子，跟旭王那老狐狸谈判就更有底气了。结果！”

赫连宏展狠狠地掐了一下妹妹裸露在外的腰肢，掐得赫连蔓菁忍不住发出轻微的痛吟。

结果真是出人预料。谁也没想到秦沣竟如此沉不住气，一听说大益三皇子被关在牢里就寝食难安，想方设法的要过去折磨人家一番。

赫连宏展禁不住秦沣的苦求，还是允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这般痛恨大益三皇子呢？难道是因为知道他被那三皇子摆了一道，本来设计三皇子和菁菁成就好事，结果自己成了被压的那个，导致被和亲至此？

菁菁这么吸引人的女子有什么不好的，娶了她是他秦沣九世修来的福分！

……呃，谁叫他无福消受，来了磔樾之后自己突发疾病，不能人道的。后来被菁菁打入冷宫，只能怪他自己身体不好嘛。

所以，就更想不通了。这秦沣简直和人家三皇子有仇，变着法儿的毒打人家。

折腾也就折腾吧。可是折腾到后来，他一把火将人家烧死，自己带着大益皇帝偷偷跑了算怎么回事？

还顺带拐走了他最得意的贴身侍卫大刀。

三皇子死了，其实不高兴的人也就是菁菁，菁菁一直垂涎人家的美色，等着尘埃落定的时候说服欧阳韵做她的面首。对于磔樾而言，他赫连王上俘虏了父子二人，儿子没了还有老子，还是可以拿去跟旭王谈判的。

可是现在，老子也没了！

原来秦沣才是最出色的细作。

宛如昭君出塞一般地远嫁到磔樾来，不惜服用导致不举的药物“骗取”菁菁的唾弃，迷惑他这个王上，不失时机地各种谄媚，赢得他的信任，然后在磔樾与大益交战的战况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上演了一出釜底抽薪，杀了大益三皇子欧阳韵劫走了大益皇帝欧阳铖。

秦沣一定是旭王的人。旭王对磔樾早就虎视眈眈，想要接着交战吞并了磔樾。他现在已将大益的掌国权抓在手里，正闹得民心涣散，要是能一举把多年骚扰边境的磔樾拿下，民众便也就心服口服了。

旭王指使秦沣劫走欧阳铖，他赫连宏展就没什么可资谈判的东西了。秦沣在磔樾这么久，对磔樾兵力、要塞、防布、作战特点等等了若指掌，这些让大益军队知道了，后果有多么可怕！

昨天的那场败仗，好容易攻占的几个城池又让大益给夺了回去，这不就是战况颓势的开始？

“菁菁啊，哥哥真是后悔没听你的话。”赫连宏展抚摸着蔓菁公主的腰，“不该让秦沣做军师，给他知道了我国这么多的军事机密！现在不是吃败仗的问题，而是军心已经开始乱了，大家都说，驸马这样一跑，大益那边的将军想必是如虎添翼，这仗还有什么可打的……”

士气萎靡是兵家大忌，赫连宏展仿佛看到了自己跪在地上把腰刀交给韩将军的一刻。

赫连蔓菁涂着鲜红胭脂的丰唇笑了笑。

“哥哥，别泄气嘛。”赫连蔓菁在赫连宏展身上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你不是把欧阳铖的腿都打断了吗？秦沣要带着他从咱们这里逃走，哪有那么容易！”

这几日他们严加搜寻，虽然还没有线索，但是那几个刺客的到来很能说明问题。

——该走的人还没走，所以大益又派人来救了。

赫连宏展点点头，却更加沮丧：“但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抓到人呢？秦沣一介书生，不过脑瓜子聪明点，连个武夫都算不上，怎么就能带着残废的欧阳铖躲得这么深？”

赫连蔓菁说：“那就再多派人手寻找。咱们磔樾皇宫的宫墙那么高，还怕这个秦沣能插上翅膀飞出去啊？就算出了皇宫，城门那里那么多人守着，他们也逃不掉。哥哥，你莫要心烦了，你该多关注前线的情况。”

“昨天我让他们把监狱里那具焦尸挂了出去，对提振咱们的士气确实起到一些作用。可是……”

一想到宫里还有这样一个他恨不得碎尸万段的家伙存在，他真是连指挥作战的心情都没有了。

赫连蔓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哥哥，你慌什么？抓到他们是早晚的事。”

“菁菁，你还是回去陪你那些面首好了。”赫连宏展脾气也发够了，觉得索然乏味，“抓人打仗什么的，这些事情还得让男人来想，待我再找那些军师商量吧。”

赫连蔓菁见他下了逐客令，娇媚一笑，依旧牢牢地坐在他身上不为所动。

“哥哥，你还不知道呢，那天来的几名刺客，有一个身上中了毒，现在算算也该发作了。发作之后，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只要没出磔樾，都能把他找到！”

“你在说什么？”赫连宏展蓦地眼前一亮，双手紧扣住赫连蔓菁的香肩，“什么毒？我怎么不知道？”

“嘻嘻，”赫连蔓菁把唇贴住赫连宏展的耳朵轻笑道，“那是一种特别的毒，还是我让咱们在大益的细作弄来的呢，说起来也没大用处，所以没有立即告诉你……它叫做千里姻缘，这名字好听吧？”

赫连蔓菁在赫连宏展派细作打探别国消息的时候悄悄委托他们，顺便替她寻找奇异药材或者药物。什么样的药呢？就是这种发作缓慢但是便于远程追踪的，毒发时能够释放出特殊气味，便于训练过的猎犬猎鹰等识别。

千里姻缘便是这样的毒物，是细作们在大益偶然发现的。千里姻缘一线牵，这毒不但能令人追踪到中毒之人，更妙的是中毒之人神智不清，极易被施毒者所控制。

赫连蔓菁性好渔色，找这种药物本是为了俘获美貌男子。她的打算是，通过这种方法就能把看上的美男擒在手中，管他有无妻室，无一例外地跪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日刺客袭击，那些侍卫捉拿他们时，有一名刺客袭击我，我急中生智，用我戴着的金环勾了下那人的手臂，那人受惊，以为是剧毒暗器，马上就逃走了。”

赫连蔓菁把手腕上的装饰亮给赫连宏展：“和这个差不多，只是那金环上有倒钩，钩子上涂着那种药物……也是巧合，我准备了一些这样的金环，那天刚好随手戴了一只。事后我看见金环上有血，想必那个刺客中了这种毒。现在算算日子也有两天了！”

“那你训练的是猎犬还是猎鹰？”

“猎犬。”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着我！”赫连宏展说着在妹妹丰满的臀部拍了一掌。

赫连蔓菁吃痛，掐了一下他的手：“哥哥你一向不关心我。”

赫连宏展嘿嘿笑起来。他当然不管妹妹这些风流把戏，不过，没想到这次倒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现在应该毒发了。至多半日，那人就变得完全神智不清，不光能顺利被咱们找到，还可以仔细盘问他所知道的一切！”赫连蔓菁越说越得意，“哥哥，你总说我就会吃喝玩乐摆布面首，怎样，妹妹我也能为国家出力呢！”

“哈哈哈……”

……

磔樾京城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内，欧阳铖在卧室沉沉睡着，阿四如石像一般守在他身边。狭窄的外厅里，萧韵面窗而立、沉默不语，身边坐着满脸吊儿郎当的昭睿，地上则跪着几人，都是昭睿的心腹。

“萧韵，”昭睿手脚微微抽搐，话语也不大利索了，“不要再犹豫了。用不了半天我就完全不认识你了，还会把他们引过来，你就是带着我逃到天边去也没用。”

地上跪着的几个人都泪如雨下。一人哽咽道：“殿下莫要这样说，属下这就潜回磔樾皇宫，给您寻找解药。”

昭睿冷笑了一声。“赫连蔓菁淫心如炽，找来这种毒不过是为了满足她放荡的贪欲，怎么可能把解药一起买过来？”

萧韵紧握双拳，骨节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千里姻缘。昭睿为了救他，竟然中了千里姻缘。

他把秦沣锁在原先禁锢自己的牢房，又伪装成秦沣的样子，成功地将欧阳铖救走。牢房起火，被发现时秦沣已烧得焦黑，根本看不出本相，赫连宏展只会以为大益三皇子被烧死在狱中，驸马又劫走了欧阳钺。至此，他潜入磔樾皇宫的两个目的便都几乎顺利实现。

但也只是几乎。千算万算，没想到欧阳铖伤得这么重。

从头到脚，伤得惨不忍睹。

额上纹了“磔樾犯人”的文字，一只眼睛被打瞎，锁骨被扎透，肋骨断了数根，骨盆骨折，两条小腿都被打断，此外，还有无数的皮肉伤。

他再晚来几天，欧阳铖怕是真的就活生生陨落于那方黑暗阴仄的监牢中，成了名符其实的先帝了。

虽然他武功高强，飞檐走壁不在话下，也没法负着这样一个重伤病人从戒备森严的磔樾皇宫逃脱。何况，欧阳铖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全身滚烫，内伤严重，亟需的是就地休息治疗。

那么他只能带着欧阳铖藏起来。可是，赫连宏展发现人不见了，首先就会在宫里放出猎犬大肆寻找。欧阳铖满身血污，怎能躲过去？

思前想后，萧韵有了主意。他把欧阳铖安顿在了赫连蔓菁寝宫墙壁的夹层里。

赫连蔓菁虽然养了一堆面首，却是个跋扈狠毒的醋坛子，对于背叛她的男人向来是往死里整。为了监控他们，她在自己的寝宫砌了多处暗墙，常常命身边宫女勾引她那些英俊的面首们，她自己则悄悄藏在里面观看。有那意志不坚的，任是再美貌的面首，赫连蔓菁也毫不留情地拉出去处以极刑。

萧韵故意暴露身份之前在磔樾皇宫潜伏时已探得这个信息，而赫连宏展派人搜查，是绝不会带着猎狗跑来妹妹寝宫的。

暗墙是赫连蔓菁亲自使用的，里面的空间虽然狭窄，也够欧阳铖躺的。萧韵把欧阳铖安置在这里后，又找来草药给他紧急处理伤口、降温退烧，否则一代大益皇帝恐怕就烧成傻子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度过了病情最危险的时刻之后，他必须赶快把欧阳铖带走。两国还在交战，欧阳铖和他已死的消息已放了出来，大益兵士们斗志萎靡，若不是有韩将军着力反击，恐怕三线边城也要沦陷了。

欧阳铖在昏昏沉沉之间，也有片刻清醒。见是他，百感交集、潸然泪下，双唇哆嗦着，迸出一句，韵儿，父皇要是不逼你就好了。

萧韵没有回应。后悔逼他什么？逼着他做工具，还是逼着他和雨璇分开？不管后悔什么，现在都已经晚了。

他们父子隐匿在这里，时刻面临着被发现的危险。可是欧阳铖的断骨如果再不找骨科大夫处理，怕是真就成了废人了。

一筹莫展之际，他听到了熟悉的唿哨声，那是阿四。阿四这么快就带了救兵回来了！

令他吃惊的是昭睿亲自参与了救援。那晚他顺着唿哨声来到僻静的皇宫一角，看见了昭睿驾着飞翼在夜幕中降落，还以为眼前出现了幻觉。

飞翼，这是多么有军事价值的东西。有了它，他再也不必担心欧阳铖无法行走，还是昭睿负着欧阳铖升上夜空的。

可这营救还是危险重重，纵然再小心，到底还是引来了一直在加紧搜查的磔樾侍卫。

那时他们本在赫连蔓菁的宫殿后园里，想要趁着她不在转移欧阳铖，孰料赫连蔓菁忽然带人出现，昭睿急中生智，飞扑过去袭击她，转移了众侍卫的焦点，又适时放出烟雾弹掩饰，给其他人赢得了逃跑的时间。

只是，后来昭睿虽然也设法逃脱了，但回来却发现右臂中毒。

千里姻缘这种毒，田大夫提起过。没想到赫连蔓菁居然把这种毒带回了磔樾，还涂在了随身佩戴的饰物上，趁机刺中了昭睿。

昭睿也是知道这种毒的。

“别再磨磨唧唧的了，行不行？”昭睿摸着下巴，“你们把他……把皇上带走。我留在这里。不然，难道大家一起等着被赫连宏展抓回去吗？”

萧韵抿紧了唇。他们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了，田大夫说过千里姻缘完全毒发的时候无药可解，只能在那之前服下解药。

可是，赫连蔓菁那里能有解药么？

如果任由昭睿毒发，结果只有一个。昭睿，完全失去原有的记忆与理智，沦为只服从于赫连蔓菁命令的禁脔。

昭睿的身世已经够悲惨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

昭睿暴怒起来，一掌劈裂了身下的椅子，站起来指着萧韵的鼻子骂道：“我不需要你同情！是我自己不小心，我自己受着，你……你们都给我滚！磨磨蹭蹭的像个娘儿们，别叫我瞧不起！”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都泪流满面，萧韵抿紧唇，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高大的弟弟，伸出手在昭睿身上狠狠一点。

昭睿双目紧闭向地上倒去，几个心腹急忙把他扶住。

“阿四。”萧韵低唤，似下定了决心。

“殿下。”阿四马上从内室奔了出来。

“你，还有你们几个，”萧韵指着地上的两人，“带着皇上离开。先找一处隐蔽的场所，等天黑的时候偷偷飞越边境，去找韩将军。注意不要让磔樾鞑子发现。”

“是！”

“现在就走。”

“是。”阿四一个箭步冲回卧房忙碌起来。

萧韵吩咐其余的人：“距离毒发还有一点时间。你们赶紧带着四殿下去磔樾京城的宝荣堂，那是翟家在磔樾开的药店。到了那里找一位穆大夫，他是大益人。跟他要解百毒的雪玉丸。或许能多缓解一阵子。”

说着环顾四周寻找笔墨，可这么简陋的小客栈哪里有这种东西。一眼瞥见墙角已熄灭的炭炉，走过去从低矮炉膛中取出一块烧得半黑的木炭。

一个心腹已机灵地从自己身上撕破了一块浅色的棉布递给萧韵。

萧韵接过棉布，用木炭写了几句话，包好，递还给他。

他的口气和笔迹，翟家所有铺子的掌柜都认得。

“磔樾皇宫有猎犬和猎鹰，不过我估计赫连蔓菁训练了用来扑捉中毒者的动物，是猎犬。如果你们不幸遇到了磔樾兵，便不要再顾忌不可让磔樾人知道飞翼的事，直接起飞，等他们散去再飞回。等我从宫中取解药！”

几人都愣住了：“三殿下，您要亲自回去取解药？”

“是的。还不快走？”

“知道了！”

萧韵看着一行人快速离去，便也从客栈窗子一跃而下。

－－－－－－题外话－－－－－－

抱歉抱歉，终于发出来了。今天忙死，状态也不好。不过，一定不会断更！宝宝们放心，落洛在冲大结局啦，虽然时间不能保证像平时那么准，但这几天一定会多更的（☆_☆）

第二百六十九章 金翘宫重逢

磔樾皇宫。

萧韵悄悄进入了赫连蔓菁公主的金翘殿，从横梁上向下打量着。

他带着欧阳铖在这里潜伏了没多久，对金翘殿的布局却已掌握得很清楚。东北角的主殿最大，是赫连蔓菁的寝居，西北是金翘殿宫女的居所、西南和东南分布着数间单独的卧房，居住着赫连蔓菁最喜欢的面首。

赫连蔓菁有两名贴身服侍的一等宫女，一个叫芝兰，一个叫芝月。需要哪个面首“侍寝”，芝兰或芝月会亲自前往那个男人的卧房提前宣布。

赫连蔓菁自恃美貌，好男色，却不喜欢身边有出挑长相的女子，是以，金翘殿的宫女都是她亲自挑选的，个个相貌平常。而芝兰芝月两人由于贴身伺候，往往需要在面首“承欢”之后进来打扫战场、伺候洗浴，更可以说是整个磔樾皇宫最丑陋的宫女了。

当然，她俩也是最能干的。萧韵已经熟悉了她们，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蓝灰色衣袍的芝兰芝月说话。

芝兰：“芝月啊，你刚才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芝月：“呃，我、我内急，蹲坑蹲了半天，哈哈。”

芝兰：“啊？是不是昨晚吃的烤羊腿不新鲜。”

芝月：“有可能，唉，难受死了。”

芝兰：“本来想让你去休息一会儿，可是不行，公主今晚要召幸，咱们得给公主清理寝宫。”

芝月：“啊……哦，那我可真惨，只能硬撑着了。”

芝兰：“谁说不是呢，下次你吃东西还是注意点。唉，公主也是的，每次临幸他们，不光得把寝居彻底打扫个遍，还要把所有床单、被褥、帐幔、窗纱之类统统换过，这一干就是一个时辰，还不叫别人插手！要是能多几个人帮忙就好了，偏偏她又嫌弃其他的丫头。”

芝月只是叹气。

芝兰又唠叨了一会儿，芝月也不多说，只偶尔冒出个别的感叹词，明显在应付。芝兰却不在意，等终于吐槽够了，这才拉着芝月的袖子向赫连蔓菁卧房走去。

萧韵已经眯起眼睛盯住了芝月，此时看着两人走路的背影，眸色更为深沉。忽然，他眼前寒光一闪。

芝月没被芝兰拉住的另一只袖子口，露出一段小小的刀尖，正好将从窗口射入的日光反射进萧韵的眼里。

萧韵一震，差点从梁上掉了下来。他收敛心神，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等到两个女子进入了卧房，又四下里张望确实没有其他人出来，这才轻轻跃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尾随过去。

赫连蔓菁的寝居里香气四溢，青铜瑞兽香炉冉冉冒着白烟，芝月立在香炉前，似乎在摆弄香炉盖子，眼睛却不住地看来看去。芝兰已经麻利地收拾起那张豪华大床来，边干活儿边碎碎念叨。

两人都没有发现萧韵。

萧韵轻手轻脚地走到芝兰背后，伸手一点，芝兰马上倒在了床上。

芝月虽然在发呆，忽然感到一片寂静，刚一回头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唔……”

不管怎样拳打脚踢也没用，萧韵单手制住她，熟门熟路地在某处按下一个机关，将她拖进了暗墙。

芝月脚不沾地地被拎过来，马上就陷入一片黑暗，被突如其来的男人箍得透不过气来，伸出还算自由的左手，去够绑在右手腕上的匕首。

却听头部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想刺杀我？”

“……”

芝月如遭雷击一般，愣了半晌方抬头，冲着那浓浓的黑暗道：“你再说一遍！”

“雨璇。”萧韵低叹一声，俯下头，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狠狠吻住。

……

雨璇沉浸在突如其来的震惊和狂喜中，虽然睁大了双眼，却看不清任何东西。唇齿之间传来熟悉的鼻息，吻她的人贪婪而凶狠，仿佛要把她连皮带骨吞噬入腹，又霸道地抓住她两只手臂环在自己脖颈。

她终于回过神，下意识地挣扎推拒：“别！让我……让我看看你。”

黑魆魆的暗室一丝光线都没有，当然是什么也看不见。

萧韵松开她，任由她抖抖索索地抚上自己的脸颊。“看见了么？不认得我了？”

“看见了，看见了……”

雨璇呜咽，拼命把泪水堵回去，不让脸上的面具受影响。手指下触碰到的熟悉轮廓，不是他还能是谁？

双臂一紧，萧韵抓住了她，低头抵着她的前额愠怒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他从昭睿那里得知了她的全部消息。误打误撞闯入昭睿府里，又和昭睿一起陷入青云山山麓，经历那可怕的地震，及至后来侥幸逃出。昭睿只说飞翼来自于她的灵感，而现在她好好地等在京城。谁知就让他在金翘宫发现了她。

她竟然打扮成赫连蔓菁的贴身宫女芝月，还怀揣利器，这是想要刺杀那个磔樾悍妇吗？看她一筹莫展的样子，分明就是没有明确的步骤，打算走到哪里算哪里！

越想就越生气，要不是刚好遇见他，真的落在赫连宏展兄妹手里，她该怎么办！

虽然在黑暗中，雨璇还是能感受到萧韵瞬间迸发的汹汹怒意。她撅起嘴委屈道：“我以为你死了……”

她是有些孤注一掷。得知萧韵死亡的那一刻，她满心的悲痛和愤怒，只想立即杀了赫连宏展。

旭王放出欧阳铖和萧韵战死的消息，她不信。阿四逃回，告诉她赫连宏展也放出类似消息，她依旧不愿相信。

虽然这样，独处之时，还是寝食不安，彻夜难眠。

辛苦筹备，终于熬到了磔樾边境，却惊愕地得知，磔樾挂出来一具大益人的焦尸！

她和玉香是最不镇定的两个，当下心急如焚地加紧赶路，来到了磔樾京城。

打听到的结果令玉香松了口气，却让雨璇彻底绝望。

关押人犯的监狱着火，焦尸便是那里找到的。那间牢房，就是关押大益三皇子的监牢。此外，京城还有大益来的刺客，很可能就潜伏在宫中。

他们只打听到了这些，却足以让雨璇万念俱灰。

然而她并没有哭很久，而是和玉香一起有条不紊地布置接下来要做的事。

玉香认为昭睿必定还困在宫中，急着进来寻人，以为雨璇没事，便没多想。

而雨璇却有她自己的计划。

“杀了赫连宏展兄妹？”萧韵刻意压低的嗓音压抑着怒火，“你真想得出来！你连一点点功夫都没有……”

雨璇捂住了萧韵的嘴巴。

“我、我真的是绝望了，就想着能干掉一个是一个。凭什么他们害了你还能逍遥自在？我恨不得亲手撕了他们……至于我，你都不在了，我一个人待在这个时代也没什么意思。”

结合穿越之后的种种，加上齐霏那些只言片语，她对自己的身世已经有了大致的认知。

那个认知太可怕，可怕得她不愿面对。来到大益，唯一的安慰就是遇见了萧韵，他知她懂她，怜她护她，好不容易有了在一起的机会，他却死了。

他死了，她还有什么呢？他给她的爱太多太浓，她只能在剩下的日子里一点一点地，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所流出的血，去慢慢消除那些无法磨灭的记忆。

此外，还不得不隐匿于齐霏附近，逃避那极有可能降临在她身上的厄运。

这种日子，想想就厌倦。

她并不喜欢杀戮，也从未起过自绝的想法。可是眼下的情形，真是叫人了无生之念。如果能帮着玉香救出昭睿，杀了赫连宏展、赫连蔓菁这对残害萧韵的、猪狗不如的男女，就算不幸暴露，她可以自尽。死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够本了。

“……这不过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总而言之我想要灭了那对男女，呃……”

雨璇说到这里，感到萧韵握着她肩膀的双手都在发抖，知道他是气得七窍生烟，连忙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啾”了一下：“那个，我没那么悲情，并不是打算‘不成功则成仁’哦。虽然从没策划过暗杀，不过我还是看过很多这方面的电影的！嘿嘿嘿……”

“你都做了什么准备？”她听见他阴森森地从牙缝里冒出一句，“就凭那把我都能看见的匕首？”

“这个、这个不过是防身用的，不是用来刺杀的，哈、哈哈……我准备还是很充分的……而且我是有计划有方案的，还有好几套备用方案哦！现代人的见识和智慧你是不能小觑的！”

说着拉住萧韵的大手触碰自己的脸：“昭睿哥的寨子里有好多面具，都是玉香准备的。可巧赫连蔓菁来大益的时候带着芝兰芝月，当时昭睿哥借职务之便，给她们都画了影像，做了面具。玉香和我在那松雾峰的寨子里准备的时候就考虑过会有入宫的可能，把这些都带上了。芝月体形和我差不多，我就用了她的。啊，还有磔樾宫廷的官话，其实我在扮欧阳煌十姨娘的时候，闲来无事跟昭睿哥学了不少，普通的对话还是可以的……”

萧韵不满：“这就够了？一个宫女怎能接近赫连宏展。”

“但我可以接近赫连蔓菁。把她毒倒，从而把赫连宏展吸引过来！”雨璇拉着萧韵的大手按上自己的鬓发，“这朵珠花是中空的，我把毒药藏在里面了。”

“说得轻巧。就算她对贴身宫女不设防，她倒下了第一个怀疑你们两个。”

雨璇笑道：“不会的。我打算把药沾在今晚跟她厮混的面首身上，间接过给那女人。他们风流的时候，我和芝兰两个得等在门口，必要的时候还要进去伺候呢，哪里不是机会。”

“……”

萧韵再次磨牙。这样的话，雨璇就很可能会看到别的男人的光屁股……

雨璇得意洋洋地继续道：“这种毒有传染性，只要赫连宏展查看的时候碰了他妹妹，保准中招。我还带着一些迷幻药，都是昭睿哥借着欧阳煌的身份从鸿胪寺弄来的，玉香那里有大把。等赫连宏展倒下的时候，我可以趁机下迷幻药给他的侍卫呀！让他的侍卫挥刀砍他，我再趁机溜走……”

“胡闹！”萧韵低喝，“真到了那个时候，各种意外都会发生，哪有你想的那么完美！”

他捏住她的小手举到唇边，想要咬上一口惩罚她，可还是舍不得，最终只狠狠啜了一下。

雨璇认真地说：“我跟玉香反复讨论过的，她带着人在外接应我，还有几人正在其他宫殿，寻找昭睿哥他们。大家各自有任务和执行任务的时间，时间一到，不管找到找不到，统统返回。另外，备用计划是这样的……”

萧韵低叹着制止了她。“不必执行你那计划了。昭睿他们都已出宫，只是遇到了大麻烦。另外，死的那个人是秦沣，不是我。”

“哦……”雨璇略感意外，她差点都忘记了这个人。

她从阿四嘴里听说过秦沣对萧韵用酷刑，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乍然得知萧韵的“噩耗”时她没多想，现在见萧韵这样说，马上就明白了。

萧韵三言两语叙述完他这几天的经历，便把昭睿的情况告诉雨璇。

“……天哪！那现在还来得及么？你怎能确定那个放荡女人买没买解药，就算买了，你又知道她放在哪里吗？”

“顶多还有一个时辰。他突然中毒，我确实没把握，但只能朝好的地方去想，去争取。好了，你也不必去冒险了，乖乖地等在这里，一个时辰之后……”

雨璇忽地再次捂住了萧韵的嘴巴。

“我有个主意，虽然有点冒险，不过见效快。你愿意试试不？当然，我得出面，咱们一起，你要配合我。”

……

赫连蔓菁见到那个一脸呆滞的美男，不禁喜不自胜，差点流下口水。

祖宗保佑，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极品呢！哇呀呀，虽然衣着朴素，可那高大魁梧的身材，修长有力的四肢，遒劲结实的肌肉，配上那张貌比潘安的俊脸，让她觉得真是白活了三十多岁！

手舞足蹈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问美男来历：“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芝月挠着头皮伫立一边，看起来一脸纳闷。芝兰结结巴巴地说：“奴婢、奴婢和芝月正在给您清理卧房，谁知忽然听见正殿里扑通一声，出来一看就发现这人愣愣地坐在大桌子上，好像是从横梁上掉下来的。奴婢吓坏了，以为是刺客，谁知喊了侍卫过来，这人还是傻乎乎地坐着一动不动。拽他起来他就起来，问他什么他也说不出口。奴婢想着这人是不是您新、新收的宠妾，吩咐了侍卫不可伤他，赶快就去叫人找您回宫了……”

赫连蔓菁听到这里，双眼透出异样的光芒。她走到美男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自以为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美男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这一笑真是让赫连蔓菁酥到骨子里，好一个尤物！

赫连蔓菁也回以微笑，此时美男嗅到她身上的芳香，忽然深深吸气，满脸陶醉，伸手就将她抱住。

这是一记实实在在的熊抱，差点把赫连蔓菁的隔夜饭给挤出来，不过这么有力气的男人，太让她心醉了。

芝月乖巧地插嘴：“哎哟，这人好像喜欢公主的熏香。”

芝兰笑着纠正：“那是因为公主太美了。”

赫连蔓菁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狼狈地整理被弄乱的鬓发，听了这话心里一动。

熏香？莫非是千里姻缘的作用？

那位细作将此毒交来时说过，中了这种毒物的人，会把施毒者当做唯一主人，不过，需要抓住他之后好好调教一番。但若将毒物与熏香融合，中毒者以之为引，可迅速识别主人，大大缩短这一过程。

她本来就喜欢佩戴香袋，特制的金环上也沾染了香袋中的香粉……

这样说来，千里姻缘果然发作了，距离她算好的毒发时辰提前了一点。不过，这药她之前还没有用过，应该说这样也算正常吧。其实她本来已等着毒发之后命人各处搜寻，抓到那名刺客，现在这人居然不请自来了。莫非他一直都潜伏在金翘宫？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

俘获这么惊艳的美男，真是意外之喜！

这千里姻缘是她花了大钱买来的，现在看看，果然值得！

赫连蔓菁心中狂喜，想到自己哥哥还在翘首以盼刺客下落，知道后难免把美男抢走拷问，便随便找了个借口，不动声色地遣散了其余的侍卫，又嘱咐他们不要多话。

众侍卫谁不知道公主的喜好，只当她又在玩什么新鲜花样，暗中淫笑，便也知趣地散了。

等那些人退下，赫连蔓菁急不可耐地拉着美男走向寝居，边走边问随行的芝兰芝月：“我的卧房收拾好了没有？”

芝兰回答：“差不多了。”

“传话下去，今晚不必去偏殿召幸了。”

“啊？”芝兰看了美男一眼，心领神会，“公主您这是要提这人做新宠……”

“哈哈哈，正是！”

赫连蔓菁狂笑一番，把俘获美男的经过得意地告诉两个贴身侍女。

“……就是上次让你们做的那个金环，哈哈哈，真是灵丹妙药……”

芝月听了疑惑地说：“公主，您就不担心么？按说这人是大益来的，那毒物也是大益的，说不定他对本土药物有免疫呢？”

“什么？”赫连蔓菁没明白“免疫”二字的含义。

芝月，也就是雨璇，眨巴着眼睛道：“奴婢也是听那些大夫说的。同一个地方的人，对当地的疾病啊，毒药啊，还是能抵抗一下的，也就是说，药的效果可能并不持久。公主给这人下了那个千里姻缘，现在虽然发作了，说不定起效果的时辰会缩短呢？”

“……”

雨璇见赫连蔓菁犹豫，马上憨笑：“啊，请恕奴婢多嘴。奴婢胡乱猜的，公主别放心上。”

昭睿对与大益来往各国的皇族都作过专门研究，其中就包括赫连蔓菁的资料，她对赫连蔓菁的性格和心理还是能拿捏的。

赫连蔓菁的脚步放缓了。

芝月说得有理。当时那金环上的倒刺只是刺了那么少少的一点点，这美男身体健壮，说不定毒发之后能挺过去。如果她和这人欢爱到一半的时候他却恢复了清醒，该是多么煞风景。

不但煞风景，说不定他还会一把掐死她。

雨璇偷觑着赫连蔓菁的脸色，故意说道：“公主，不如还是把这个人先关起来，咱们观察一阵子好了。等确定他没问题了您再享用。”

“这……”

赫连蔓菁拉着美男的手，有些心猿意马。这是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宽大厚实，手掌上还有粗粗的茧，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不是雄赳赳的武夫，哪里能有叫她欲仙欲死的体魄。

……嗯，真是舍不得。到了嘴边的美味，不大快朵颐那是傻瓜。

芝兰早看出来自家主子一脸垂涎和纠结，拍手笑道：“芝月你怎么还是那么笨。什么药效不药效的，多给他用点儿不就行了？你说他那个什么，免疫，是吧，多下药的话，药效也能盖过去，对不对？只要不停地用药，就算他是铁人呢，也还得乖乖地把公主捧在心上。”

雨璇迟疑地问：“这、这样行吗？”

芝兰不耐烦：“有什么不行的？不如咱们现在就给他再用点，增强一下药效，起码保证今晚公主能安然享用这个男人！”

金翘殿的男人在芝兰眼里都是赫连蔓菁盘子里的食物，她根本就不把他们当做人待。

“好，就这么办！”此刻几人已走入卧房，赫连蔓菁捏了捏美男的脸，涎笑着拉他坐在床上。

“芝兰芝月，”她贪婪地盯着美男的俊脸吩咐道，“再拿点药来……哦，就是上次我让你们做金环的时候，给你们用的那个细瓷瓶。”

“知道了！”

芝兰答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向寝宫角落的一排大柜子走去。

雨璇跟了过去。心里不住狂跳，她等的就是现在。

她猜赫连蔓菁这样大咧懒散又多疑的人，做了带有倒钩的金环，淬毒的事绝不可能交给别人做，只有身边这两名宫女。

芝月已经被她迷昏了藏了起来，剩下芝兰，多半知道毒药放置的地方。

当初欧阳煌购买僵尸散的时候都连同解药一起买入，这种昂贵的毒药，卖药者不可能不出售解药，而采购者以防万一，也不可能不买解药。

所以她赌赫连蔓菁把毒药解药交给贴身侍女放置在一起了，可是现在不能抓住她们强行拷问，只有想法子哄她们自己拿出来！

赫连蔓菁等着有人自投罗网，她就造一个自投罗网的人。

赫连蔓菁好美男，她就造一个美男。

玉香塞给她好几个面具，其中就有美男的，不过是以防万一，还真发挥了作用。

呃，虽然萧韵本身也极其符合美男特质……不过赫连蔓菁认得他。当然，萧韵也不愿以本来面目对着那女人……

扮一个痴傻的美男，这对萧韵来说没啥难度——

只要他不吐出来就行。

芝兰用钥匙打开一扇柜门，捧出一只红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木匣分为两格，一格较小，底部铺着白色丝绒，上面放置了几只金灿灿的手环，环上有铃铛，个别铃铛镶嵌了小小的兰花状细勾，做得非常精致。这大约就是淬了毒的金环了。

另一格要大得多，底部铺着红色丝绒，里面躺着两只精致小瓷瓶，一只通体雪白，一只纹着浅浅的蓝色花朵。

雨璇心里暗喜。她多半是猜对了。

两只瓶子不一样，必定有一个是放解药的。到底哪个是解药瓶呢？

略略转头，余光探到赫连蔓菁正痴迷地拉着萧韵的手放到嘴边，作势要吻。

心里一阵恶心，眉毛一皱，伸手就随便拿了一只瓶子出来。

芝兰见了慌忙道：“芝月你这个笨丫头，那是盛解药的瓶子，你给他用了，可不是犯傻嘛？”

雨璇紧紧握着手中的白瓷瓶，差点要咧嘴大笑。成了！

随便拿一只，拿到解药瓶芝兰就会阻止，拿到毒药瓶，芝兰就会奔过去给“猎物”使用。怎样都能试出来。

解药，果然有！看来细作不敢造次，买了毒药就一定会买解药，毕竟是尊贵公主要用的东西。万一公主自己不慎中毒，没有解药，赫连宏展必定迁怒于他们。

芝兰话音刚落，一根银针飞快地刺了过来，芝兰靠着柜子朝地上倒去，手中的匣子滚落，金环掉了出来，蓝花瓷瓶也摔碎了，里面的毒液流了一地。

雨璇扭头一看，萧韵早已击昏了赫连蔓菁，都没发现他是几时朝芝兰出手的。

“到手了，走！”萧韵急道，“时辰快到了。”

雨璇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赫连蔓菁，眼珠子一转笑喊：“等我一下，马上哦。”

她从头上拔下珠花簪子，把锋利的簪子尖亮出来，掀起赫连蔓菁的袖子，冲她的手臂狠狠扎了好几下。

“可以了。”她一边重新往头上戴珠花一边坏笑，“叫这对乱伦兄妹一起中毒……哦，还有磔樾皇宫里的人。可惜不是传染性强的病菌，无法自我繁殖。才簪子头这么点毒，不然就能大范围毒杀他们了。”

萧韵已经把地上的金环包了起来，小心地揣到怀里。“病菌是什么？”

“嗯……有空再跟你解释。带我走啦！相公。”

萧韵低笑一声，推开卧房的窗子，揽住雨璇的腰跳了出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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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雨璇失踪了

三天后，磔樾京城被大益军队攻陷。

战况本就已出现逆转的苗头，大益军队的士气因为皇帝欧阳铖的突然出现而再度高昂。

虽然这位皇帝的身体多处受到重创，两条腿也无法走路，好歹是能清醒地告诉北伐大将军和忠勇侯韩锋将军，他平安无事。

被传与皇帝一起身亡于磔樾皇宫的三皇子也出现了，继续率领谢逸冲部队在二线配合作战。

所有谣言不攻自破，军心从未如此地振奋，再加上磔樾京城又忽然传来赫连宏展一病不起的消息，北伐军如同得了神仙帮助一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迅速收复被占城池，战线节节北移，最后，攻破了磔樾京城的城门。

此次北疆之战，以磔樾惨败而告终。

……

收拾完战场，大益朝廷军准备班师回朝，已是十天以后了。

中军帐的帘子被掀开，会议已散，指挥千军万马的众将领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

萧韵和昭睿是最后出来的，两人的脚步都很慢。

这里是朝廷军队的驻扎地。篝火闪烁，炊烟袅袅升起，用完最后一餐饭，大队人马就要开道了。两人一路走去，经过一群群的士兵，有的在整理行囊，有的在活动筋骨，有的盘腿而坐，和战友们说说笑笑。

打了胜仗要回家了，谁不高兴呢。

“三哥，”走到一条小河边，昭睿终于开口，“你真的还打算回落霞谷吗？”

“是的。”萧韵抬眼看着河边的杨树。

接近四月了，北地春回较晚，杨树刚冒出一簇簇指头大小的嫩叶，远看好像罩了一层浅浅的绿纱。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儿在枝头欢快地叫着，阳光柔和，微风拂面，身后饭食飘香，军士们笑声阵阵，真是难得的祥和。

总算把所有的事都做完了。一切都有好的结局，他希望他和雨璇之间也是。

转头看见昭睿复杂的目光，萧韵淡淡地笑了笑。

“是不是想问我，真的放弃做太子？是的。你觉得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的？你也是在宫廷中长大的，一切的一切，不必我多解释。”

“父、父亲他……”昭睿还是有点不习惯叫欧阳铖这个称呼，“他一直是想让你继位的。从你五岁就开始栽培你了。”

曾经他是多么羡慕萧韵。他只比萧韵小了一岁，萧韵在母亲的万般呵护和父亲的殷切关怀中长大，而他却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和坎坷。

萧韵拍了拍昭睿的肩：“这个太子你来做完全可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前四个字你已经做到了。头脑体魄你都有，所缺的不过是历练。你也监国一段时间，学的很快。父亲会满意的。昨晚我跟他长谈了一次，他并没有表示异议。”

欧阳铖听完他所有的话，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点头了。

萧韵说了很多，也包括齐霏和萧律的事。

旭王和萧律在京城的种种举动，他得知后立即布置围剿。昭睿把北疆所有的飞翼都贡献了出来，这支奇袭小分队火速赶往京城，调动了京营三十万军队包围了皇宫。

欧阳铖亲手写就了讨贼诏书，国玺赫然印在诏书上，京营统领看完，大笑着叩拜，连声称喜。皇上健在，号令清剿国贼，三十万军士喜气洋洋、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即除之而后快！

结果如何，还不得而知。无非两个，这对父子要么束手就擒要么侥幸潜逃，但旭王已在那次爆炸中受伤，他年事已高，恢复起来很慢，萧律带着他逃亡，这并不轻松。

欧阳铖另外写了两份诏书，一份是洗清旭王强加的罪名，给齐老爷恢复左丞相职位的，另一份便是罢免邱御胜的。

他到现在才知道邱御胜为了私欲，竟然瞒着真正公主夭折的事，还无耻地把自己小妾生的女儿冒充公主。他毕竟是皇帝，如何容得下臣子欺君。

邱若璨此时还被押在昭睿的山寨里，等他们回京城，她也会回去，只是回京之后，她再也不会是显赫高傲的公主了。

不过邱家给皇帝出过不少力，邱若璨又嫁给了齐震，应该不会像那些犯妇那么惨，只是，以后顶多也就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齐家儿媳罢了。

十六十七在磔樾见到萧韵时告诉他，齐家人被旭王统统关在牢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磨，齐夫人、王嬷嬷以及一些体弱的奴仆，都凄惨地丧了命。只有齐老爷还活着。

齐震在这次战场上表现很英勇，立了军功。邱若璨不再是公主，齐震自然而然就丧失了驸马身份，不过以后的官途应该也还不错。

只要命还在，就有希望。这一点，曾经深陷囹圄、差点丢命的大益皇帝欧阳铖深有体会。

“父亲，雨璇是个怎样的女子，儿子也不想多说，您自己完全看得出来。正因为有了她参与筹划，母亲得以安然逃脱魔窟，四弟得以及时获得解药，更不用说，她绘制的图纸让四弟制成了飞翼，带人来磔樾救援，我们才得以快速脱身。”

雨璇依然被说成齐家次女。萧韵并没有把雨璇和萧云锦都来自异世的事告诉他，仅仅这几样已经够让欧阳铖对雨璇产生好感了。

欧阳铖叹道：“齐二小姐这般聪慧，是一位难得的太子妃呀……”

齐霏被一路带了过来。军医为她诊脉，得出结论是腹中胎儿不到两月。这下确信无疑，孩子不是萧韵的了！

欧阳铖大怒，差点当时就让人砍了齐霏。齐震在一旁拼死苦求，磕头磕了一地的血，又生生地在欧阳铖帐外跪了一整夜，这才换得皇帝开了金口，留下齐霏一条命。

休了齐霏，同时收回把雨璇赐婚给四皇子的圣旨，这些都不是问题。可是，萧韵还是要带着雨璇归隐。

萧韵说：“父亲，您还年富力强，还未曾痛快施展过一身抱负。昭弟是个出色的皇子，秉性也好，做太子有什么不可以的？您担心后宫的孩子少，母亲已经有了身孕，数月后就要临产；戚贵妃现在怕是也带着五弟平安回宫了……”

戚贵妃本是秦婧的人，后来被欧阳铖悄悄地笼络了过来，帮着这位皇帝做事。齐老爷查靖国公洗钱、贪污的劣迹，需要一个秘密的场所，便是选了戚贵妃族人所在的柳柏村。这里距离皇城不远，后来欧阳铖索性命人凿出一条密道来，一直通往戚贵妃的寝宫。多亏有了这条救生通道，旭王宫变的时候戚贵妃就是从这里抱着一岁的五皇子紧急逃走的。

欧阳铖不禁唏嘘。想想也真是危险。如果没有雨璇的参与，恐怕他这一脉就只剩下戚贵妃怀里那个一岁多的小孩子了。

虽然很舍不得，但韵儿说得很清楚了，除了雨璇，别的女人他是不要的。如果坚持让韵儿做太子，太子身边只有一个太子妃，难道将来后宫也只有皇后一个女人？这在大益绝对不可能——

雨璇一定会被百官讽谏得体无完肤。

欧阳铖最终还是妥协了。经历了九死一生，他明白了一些道理……

“三哥，”昭睿忽然开口，“我可以不再跟你争雨璇，也可以坐那个你不要的位子。但父亲的提议，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萧韵从沉思中惊醒，皱眉答道：“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而父亲也不再坚持……”

“不是你想的那个，紧张什么？”昭睿嘲笑，“父亲提议你们毕姻之后再走，这难道不合理吗？你欠雨璇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属于她自己的。”

萧韵微怔。是他太急了，还真没想到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落霞谷那栋快要盖好的新房，京城里的各种顾虑，竟抛到九霄云外了。

之前的各种解释都是暂时的。齐家次女不再是四皇子妃，那么，后来呢？总要有个下文吧？齐翊还做着丞相，家中虽然有了一个被休回娘家的大女儿，总会有人惦记着他另一个小女儿，说不定还派媒婆上门议亲呢。

想到这里萧韵就坐不住了。他捡起一块石头远远地扔进河中央：“你说得有理。我这就去告诉雨璇。”

说着身子一闪，人已在几丈开外。

昭睿盯着那个云青色的背影，嘴角挤出了苦涩的笑。他喃喃地说：“告诉她？是和她商量吧？”

雨璇也是急着回落霞谷的，这样一来又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她会高兴吗？

……

“雨璇，我得跟你商量件事……”萧韵飞奔进雨璇住的营帐，嘴里已经开始念叨起来了。

帐内空无一人，就连伺候她的小丫头小红也不在。

小红是阿柱后来带过来的，阿柱很快就学会了操控飞翼，见雨璇在营地上无人服侍，就飞回山寨将小红给带了过来。

挺奇怪，按说这个时候雨璇应该是和小红在一起用饭，怎么两人同时都不见了呢？

萧韵跑遍了整个营地，都没见到这对主仆。

他觉得有些害怕。胜利的时刻容易让人松懈，所有暗卫又都让他遣回京城擒拿旭王去了，雨璇身边只有阿柱陪着。

对了，阿柱呢？

阿柱也不见了。

萧韵火急火燎地发动所有军士重新寻找，暮色降临的时候，终于有人禀报，在几十里以外的官道旁，发现了一个昏倒的男人，是阿柱。

军医将阿柱弄醒，阿柱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让人劫走了。”

“什么人？”萧韵双眼几乎要滴血，“你和她一起被劫的？”

阿柱却不再多说，翻来覆去只是刚才那句话，似乎脑子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意识都不怎么清醒了。

萧韵眼尖，发现他一只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抓过来费力掰开，是一个白色的物体，硬硬冷冷的，说不上是什么材质做的，周围还裹着一层透明的薄膜，侧面有几个按钮，方形物体底部还有几个小孔。

萧韵脑子飞快运转，猛然想起雨璇跟他说过的一些现代独有的物件，其中有一样据说可以跨越距离与远处的人通话，莫非这就是那个东西，她口中的手机？

正在对着那个白色物件冥思苦想，有人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三哥！”昭睿喘着粗气，“齐震不见了！齐霏也不见了！”

－－－－－－题外话－－－－－－

今天做了一堆报表~＞_＜~

只能先更这些，马上就最后的拼杀了，还有一个萧律~

明天一定肥更！

第二百七十一章 再见萧律齐霏（一更）

萧韵猛地抬头。

齐震兄妹都不见了？！

什么人把他们一起劫走了？

齐霏居住的营帐外，一身男装的玉清正认真地在向龚盛培比划着什么。

任性又痴情的玉清，很早就带着几个保镖偷跑来北疆，为的要和浴血奋战的龚盛培生死相随，龚盛培感动不已，就央韩将军做主，给两人定了亲。这对小情侣整日里甜甜蜜蜜的，竟也不把随时会生死相隔的可能放在心上，而龚盛培有了玉清作伴，杀起敌来更勇猛了。

玉清平时帮着生火做饭，齐霏被带来之后身体一直病怏怏的，玉清便主动要求照顾她，说白了，也是监视齐霏。

“她平时不说话，看人的眼神非常阴狠，非常的吓人！”玉清模仿着齐霏的表情，“可是，我觉得她不像是被掳走的。”

说着便拉了龚盛培的手朝营帐内走：“她说口渴，让我去取水，我只好离开去河边打水。从走到回帐顶多也就一柱香的功夫，走的时候，她还一脸萎顿地歪在床上看书。你看这里……”

书被翻开来，冲下放在枕边，被子掀开了一半，地上的齐霏穿的鞋子也不见了。床边是挂衣服的架子，齐霏的虎皮披风无影无踪，那还是玉香给她准备的。

“她说她怀孕了犯懒，平时不怎么出门，只爱躺着。”玉清分析，“躺在床上的时候只穿一件薄薄的绣袄，可是现在，这薄袄被挂了起来，倒是外出时穿的厚袄毛裙还有披风都没了。”

“这样说来，她是特意把你支开，然后穿戴好了出去的？”不等龚盛培答话萧韵已经插了进来，“你怀疑是什么人和她约好的？”

玉清眉毛拧成了一团：“我只记得我离开帐门的时候，附近有人经过，我瞥了一眼，是齐左将军。”

“子煊带她出去？”龚盛培疑惑地说，“这说不过去啊，马上就要回京了，还带三皇子妃，不，是齐大小姐，去哪里呢？”

昭睿对玉清道：“玉儿，你见到齐左将军的时候，他大约在哪个位置？”

玉清又拉着昭睿走到一处：“应该是这里。”

萧韵跟了过来。这是通往韩将军营帐的路。他略一思索便神色一凛：“不。不是齐震带她出去的。”

恐怕是齐霏想要偷偷溜去见什么人，让恰好路过的齐震发现了，尾随她一起离开的！

齐霏打算去见谁呢？

除了她肚里孩子的父亲，他想不出别的人来。

只是，萧律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被困在皇宫之中，即使逃脱，也是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地带着旭王东躲西藏吗？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跑到北疆这里？

而雨璇和小红被劫，难道与萧律有关？

“殿下，”玉清发现了萧韵紧握手中的白色方形物体，好奇地问，“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昭睿拿过它，递给了玉清。

玉清放在手上来回把玩，边摆弄边奇道：“非金非银又非铁，可是绝对不是木头。这么轻巧的小东西，看着还挺可爱的，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

萧韵忽然想起十六曾对他描述过的遭遇。

十六曾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穿过了雨璇所说的四维空间隧道。本来好好地在鸿雁山盯梢，不知不觉就发现置身于一个奇怪的小房间，透过窗子望去，是在一所白色的宫殿中。而这座宫殿，正是天幽峰的宫殿。

十六被困了许久，怎么也出不来，情急之下在房里胡乱摆弄，竟然不知怎么，一下子冲了出来，出来就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急遽地朝着幽深的碧渊潭水坠落。所幸当时萧韵正带着雨璇在潭边，还有几个暗卫守在一旁，十六这才捡回一条命。

十六关于那房间墙壁、地板的描述，和玉清的话差不多。可惜后来有太多别的紧急事缠绕，一直没机会细问他。

雨璇不止一次地说过想要去天幽峰一探究竟，还说替萧律建造宫殿的所谓世外高人，很可能是个穿越者！

雨璇所在的时代就已经有这么多新奇厉害之物了，要是那个穿越者，来自比雨璇更先进的时代呢？

萧律走了这么久，不就是去找那人了吗，现在他找到了。

萧韵冷汗涔涔，直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想到这一层。如果他的猜测成立，昭睿都能做出来飞翼，萧律为什么不能拥有可以日行千里，甚至是一个时辰就跨越千里的载人工具！

萧律带走了齐霏，带走了尾随而来的齐震，还劫走了他们都恨之入骨的雨璇。

“谢统领！”萧韵低沉的声音氤氲着冰冷的怒意，“点二十名精锐，即刻出发，去往鸿雁山的天幽峰！”

“是！”

……

谢逸冲去布置人手了，萧韵飞快走向欧阳铖的营帐，打算回禀之后马上带人前往天幽峰。

“殿下！”一道人影迅速闪了过来，躬身伫立，是阿柱。

“阿柱，你没事了？”萧韵一把拉住他，“你什么都想起来了？”

方才阿柱的样子痴痴傻傻，只会反复说着“姑娘被劫走了”，一点线索也问不出来，真叫人绝望。

阿柱点头。他告诉萧韵，自己本来跟着雨璇，谁知突然昏了过去。

“姑娘在营帐门口发现了一个白色的方块，就是您现在手里拿着的。它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姑娘看到那白色物件儿，脸色马上就变了。”

萧韵紧接着问：“她说什么了？”

阿柱说，雨璇双手发抖地捧着那个东西，嘴里喃喃地说：“这不是我的手机么……”

真的是手机。萧韵脸色也变了。他觉得眼前开始昏暗起来……

不用想都能猜到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萧律，果然如雨璇猜测的一样，在她穿越之初就遇见了她，帮助齐霏把她打昏，有条不紊地给她换上齐霏的衣服，还把雨璇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

雨璇寻寻觅觅的，就是要找到自己穿越的秘密，她疯了一样地想了解当时的情景，看到这个手机，方寸必乱。

萧律想利用这一点，把她引到陷阱里去……

“纸条上写了个地点，让姑娘去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村落。”

那个村子因为打仗，所有人都搬走了，是个不折不扣的荒村。可是，纸条上写得明白，不许她带任何人一起，还给了限定的时间。

当时萧韵他们都在中军帐讨论战事，迟迟不结束。雨璇如坐针毡，几回踌躇，最后还是只身前往。阿柱和小红再三阻挠，雨璇便道，你们远远地跟着吧，不要被人发现。

一路上倒没什么事，冷冷清清的村子一直冷冷清清，半个人影也没有，雨璇靠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了半天，越等越心焦。

阿柱和小红藏在远处看着，也不敢过去。后来小红见雨璇抚额坐下，以为她不舒服，再也按捺不住地冲过去搀扶。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蓦然间周围闪起一片巨大的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伴随着白光的是一阵刺耳的声音，似乎是刀刃久久地切割着琉璃，又让人想起兽爪刮擦树枝，声音绵密持久，听起来非常不舒服，到了最后，脑仁发涨发痛，眼部充血，心跳加速，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般。

后来，阿柱就昏倒了。意识消失之前，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雨璇和小红彼此扶持着的背影，正在被一道白光吞没。

……

“姑娘，姑娘！”

小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摇晃着雨璇的身子。不管是掐人中还是掐虎口，不管怎么喊怎么摇，雨璇就是毫无反应。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硬，脸色青白，几乎探不到什么呼吸脉搏，好像不再有生命体征了。

这个阴暗冰冷的怪异房间是哪里？小红已经无暇顾及了。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唤醒雨璇上面。

如果不是雨璇腕间偶尔传来的微薄脉动给了她一丝丝希望，她真就以为雨璇死了。

雨璇觉得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二十多年以来所有的记忆，一幕一幕地，像播放幻灯片一样地，浮光掠影般地从眼前闪过。

最为清晰，浮动得最缓慢的，是她的幼年记忆。

那些片段因为太过久远，已经随着新鲜记忆的叠加，沉淀进意识的深渊之中。然而在梦里，它们却像泡沫一般地浮出脑海。

一岁。还是个白白嫩嫩的胖娃娃，满足地躺在养母臂弯里吃奶。养母——当时还不知道她并非自己的骨血——温柔宠溺地低头看着她贪吃的样子，抓住她一只小胖手放到唇边轻吻，那温热的触感痒痒的，雨璇咯咯地冲着养母笑。

这样温馨的记忆到了三岁就中止了，被养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所代替。

养母被养父发现出轨。她被带去做了两次亲子鉴定，先是养父，然后是养母。鉴定报告上，盖着鲜红的方形印章，“无血缘关系”几个字，是那样刺眼。养父母拿着报告双手发抖，她当时看不懂，现在，她看清楚了。

养父母抱着她去找妇产医院理论，想要寻找亲生的孩子。他们各处塞钱托关系，终于找到当年给养母接生的所有人：接生大夫，护士，护士长，助产师……

大家众口一词：孩子没有抱错。她出生这日，整层楼的产房，所有诞生的婴儿里面，只有她一个女婴。

寻找亲生孩子无果，养父母之间再也没有了维系的婚姻的寄托。他们开展了长期的离婚大战，争执焦点是她的抚养权。他们谁也不要她。

雨璇好像局外人一般地看着一次次庭辩现场养父母措辞激烈而尖刻地彼此指责。那些当时她听不懂的话语，现在统统明白了。

小小的她听累了，低头摆弄自己的手。

忽然间手心冒出一个黑色的月牙印迹，宛若魔鬼咧开的笑容……

“啊——”

雨璇尖叫出来。她自以为声音很大，可其实，一直摇晃着她的小红只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姑娘！”小红喜极而泣，“您醒了！”

“……小红……”雨璇慢慢地回想起此前的光景，“你是和我一起来的……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刺耳的巨大的声音伴随着白光响起时，雨璇觉得全身泛起了熟悉的刺痛，那是那种可怕的病症发作时的感觉。

小红抹着眼泪点头：“您全身冷冰冰的，看起来像一具尸体，奴婢快被吓死了。”

“呵……傻丫头。”雨璇已经看见了自己举起的双手，虽然确实苍白冰冷，却并无血坑。

并没有犯病。

“我的手机呢……”她摸遍了全身，并没有找到。

知道留纸条的人可能是谁，也知道那人的用心险恶，可是她不能不去。

其实刚才的梦，这些天她就反复地做着。她觉得这样的梦在暗示着什么。

她的身世，命运，今天就会有答案！

身下冰冷，雨璇触碰了几下，又环顾空荡荡的四周，冷冷地笑了。这是一间用类似钢板的金属打制的密室啊！

密室，没有任何家具，没有窗户，没有灯光。仅仅从门缝透过一些光亮。

忽然，她听见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雨璇一用力，扶着小红站了起来，就着微弱的光走到门前。

门外的人好像看得到她的动作一般，很快就来到了门外。

“季雨璇，”她听见一个女子笑道，“你还活着吗？我知道。出来吧，别装死了！”

是齐霏。

门板被人从外打开，金灿灿的阳光照射了进来，雨璇看清了门外的一对男女。

齐霏和萧律。

让她震惊的是，齐霏的腹部已经高高鼓起，仿佛就要临盆！

－－－－－－题外话－－－－－－

一更，晚上还有一更O（∩_∩）O

谢谢影宝宝的鲜花！么么哒~

第二百七十二章 她和齐霏的关系

这是一间白色的房间，比之前关押的那个铁皮小屋大得多。

雨璇套着一件灰色的罩袍，被固定在了一张冰冷的金属床上，手脚都被锁住。

她毫无反抗之力，也不去做徒劳抗争，只神情淡漠地看着萧律命令一群灰衣人把自己抓住，捆缚在这张床上。

这些灰衣人是萧律的手下。和阿四、十六十七等暗卫相比，他们似乎全无功夫，但身材威猛力大无穷，只听从萧律一人指挥。每日穿梭来去比猫还安静，猛然冒出来又猛然消失，默默地执行着萧律的每一道命令。将雨璇绑缚好，他们就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枕边的架子上悬着透明的液体包，连着细细长长的软管，几乎垂到地面。床四周放置着各种仪器，仪器有显示屏，指示灯，还通了电，静静地放射出不同色彩的光。

雨璇对这些摆设并不陌生。电影电视，尤其是医学记录片里，这些测量人体各项指标的精密仪器都出现过。

这间屋子，可以说是一个类似重症监护室一样的手术室。

小红瑟缩地守在一边，身上也套着灰色的防护服，眼睛红红的，但是不敢再哭。方才萧律命令她用药水给雨璇清洗身体，她战战兢兢地照办了。雨璇什么激烈的反应也没有，只平静地吩咐她，一切都听萧律的。

因为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做呢。

她预料到自己早晚有这么一天。

而她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隔壁躺着齐霏。大腹便便的她已经出现了阵痛。

萧律检查了一遍房内全部设施，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能不能，告诉我？”就在萧律转身要走时雨璇突然开口，“我想，作为一个替身，在临死之前，我有权利知道一切。”

萧律已走到了门口，听完她的话，总算站住了。

他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等待屠戮的雨璇。

束手就擒，回天乏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八个字。想要死个明白么？不过是实验室笼子里的小白鼠，也敢开口询问？

“哈哈哈……”萧律笑了起来，“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也冷静得多。”

雨璇也淡淡地笑了笑。“大喊大叫，又哭又闹，这岂是你希望看到的？”

萧律负着手，开始在房内踱来踱去。“呵呵，我确实不希望你那样。那会影响你的情绪，从而影响你体内的每一滴血液。”

“你要给我和齐霏换血？”雨璇扫了一眼身边的一台仪器，脸色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她的血有什么问题？”

萧律的脚步没有停，眼中却透出兴致来。“继续猜。聪明的女人，即使是微不足道的替身，我也是欣赏的。”

“你不是萧律。”雨璇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道，“你杀了他？”

萧律停止了踱步。他眼锋凌厉地扫过雨璇，倏然之间，又放松了下来。

“我没戴任何面具。”他嘲讽地揪起自己的脸皮，“看。我的脸上也没有动过刀子。”

“可你不是萧律。”雨璇坚持。

“哈哈哈！”萧律狂笑，“没所谓了。即使你这样说，谁也不能否认我是欧阳家的骨血。滴血验亲也好，验DNA也好，站在你眼前的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欧阳皇族的后裔！”

“你的确不是萧律。”雨璇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是从哪个世纪穿越过来的？三十五世纪？六十五世纪？”

萧律开始捧腹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泪。

雨璇便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狂笑。

萧律笑够了，走到雨璇的床头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罢。你的生命没有多久了。我满足你最后的心愿。”

……

雨璇所有的猜测都中了。萧律－－姑且叫他萧律，毕竟这是他现在所寄居的宿主的名字－－确实来自无数个世纪之后，但不是地球，而是无数个光年之外的另一个星球。

这个星球上的人其实是地球人的后代。地球在许多年之后再也经不起过度开发，环境污染、资源枯竭、生态失衡，终于不再适宜人类居住。所幸那时的地球人已拥有了可长期穿梭星际的飞船，大家纷纷搬离千疮百孔的母星，踏上了寻找新居之旅。

萧律的祖先找到的，就是他后来所居住的星球。那个星球有着一长串复杂的代码做名字，是广袤无限的宇宙里某个银河系的某个星云中的某颗类地球恒星。

所以萧律并不是什么外星怪物，而是不折不扣的地球人。

只是，和雨璇所在的二十一世纪相比，他的星球往后经历了太多太多年代，人类所掌握的科技力量已经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比如，发明出可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机器。

“……你的意思是说，天幽峰的整座宫殿都是时空机？”

萧律得意地看着床上女人的脸。终于不再是刚才那样平静无波了，那副样子看着可真够扎眼的。

雨璇吃惊地回想着近日来看到的情景。怪不得。这里并不是天幽峰，只是鸿雁山中的一处高峰，可这里却耸立着一座白色宫殿。她就说这么短的时间萧律怎么可能办到的。

“在那次地震中，天幽峰已经坍塌。于是，我不得不将宫殿，不，是机器，开到了这里。”

雨璇眼神一闪。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那次地震是萧律搬动机器引发的。

等一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她默默思索，萧律冷冷补充道：“你是不是觉得萧韵会带人去天幽峰救你？呵呵，别做梦了。地震改变了山势走向，天幽峰他恐怕是找不到了。当然，就算找到了，也是扑个空。”

雨璇暗暗吸了口气，不去想这些，也不让萧律看出她所想透的东西。

“说说我的身世吧。”雨璇抬起眼帘，“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和齐霏的关系又是什么。”

萧律一直都在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终于问到这句话，他的脸上浮现出讥讽和看好戏的神色。

“你不是也猜到了吗，是不是？”他残忍地笑着，“你和她长相一样，体型一样，声音一样，血型也一样。你认为你会是她的什么人？”

“季雨璇，你是齐霏的克隆人。”

－－－－－－题外话－－－－－－

先发这些！抱歉啊各位宝宝！线索太多，要一个一个的处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最后的抗争（上）

她是克隆人！

虽然早已猜测到，却依旧不愿相信。而现在萧律就这么冷酷无情地把答案揭了出来，雨璇还是感到了那三个字硬生生在她心头砸出了血口。

她，的的确确来自养母的肚皮，但她这颗受精卵，所有的生命物质，却是从齐霏身上提取的。

“你来自齐霏的一根头发。”萧律继续残忍地说着，“她的身体太弱了，我复制你的时候，还刻意将DNA进行了改造，不然，你以为你能这样健康？不过，正是因为所有瑕疵都被剔除，她手臂上的胎记，你是没有的。”

“那块胎记怎么会出现在我手上，又自动消失的……”

“呵呵，这种令皮肤色素在短期内集聚的小技术，来自落后时代的你当然感到很不可思议了。”萧律嘲笑道，“有聚就有散。胎记发挥完它应有的作用，该消失的时候自然就消失了。”

有了它，齐夫人才能放心地把她当做齐霏。

这个先进时代的地球后裔来到大益的时刻非常微妙。

那时萧律在将萧韵毒倒之后偷偷跑到齐家，准备说服齐霏和他私奔。萧韵重伤即将不治的消息，以及欧阳铖催婚的信，都是他假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齐霏伤心暴怒，他便趁机出现，诱哄她一起逃走。

雨璇一动不动地躺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床头站着的男人下巴颏尤其突兀，眼眶却更凹，口沫飞溅地叙述的时候，显得十分阴森。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出现，瞬间占据了萧律的身体。

他并没有向雨璇细说这一改造宿主的过程。用他的话来说，那涉及的科技太高深，她是无法理解的。然而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那就是，这改造同时还有一个副作用。

他窃取了萧律的身体和记忆，也无可避免地为萧律的野心和情感所左右。

萧律的喜好变成了他的喜好。萧律打算要做的事，他继续做——近了说，是带着齐霏私奔，远了说，是与萧律不知何时起悄悄联系上的旭王勾结，暗中协助旭王，冷眼旁观欧阳铖萧韵与秦家的争斗，有朝一日窃取胜利果实，旭王篡位成功，有了嫡子的萧律顺理成章册封太子。

此时已成为混合体的萧律，具备了那个外星寄居者的头脑和技能，还有一架配备了各种先进设施的时光机。为了实现这些目的，他有更好的办法。

首先，他可以为齐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儿，留在齐家代替齐霏。

“季雨璇，你知道为什么总会做噩梦么？”萧律磔磔地笑，“还有，你知道你为什么患有那样的怪病么？”

“因为你改造了我的基因。”雨璇平静地说。

萧律这么做，不过是限制她逃之夭夭而已。

萧律狂笑。笑毕，他得意地告诉雨璇，他的时空机器中有许多“有趣”的小机器。

例如，可随时追踪的窥探器。她来到大益后的所有活动，都在他的眼里。只要他想窥探。

又比如，利用四维空间原理研制的空间转换器。雨璇经历过几次空间变幻，就是因为他或齐霏在摆弄这一仪器。空间转换器在使用的时候，会让四周的空间出现裂痕。雨璇、萧韵、十六，翡翠庄的村民，可能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其他百姓，那几次就是掉进了这些裂痕中。

又比如，梦境操控器。雨璇做那些可怕的梦的时候，操控者当然就是齐霏了。齐霏虽然抛弃了萧韵，但对于萧韵与她在一起，齐霏是极其嫉妒的。她不甘心，要从精神上折磨雨璇。以至于后来，她回到萧韵身边，除了刺探消息配合萧律，也有荼毒这对情侣的念头。

而萧律也通过在萧韵身边安插的夏柚，恶意地在萧韵雨璇之间制造矛盾，激化矛盾。不知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的动机，有多少是由于萧律本尊的嫉妒心，又有多少是出于来自先进文明的人对古人的轻视与践踏呢？

夏柚是自燃而死的。一直窥探她举动的萧律，发现她竟产生了悔意，便在萧韵盘问她的时候操控机器，触发了她的燃点。

雨璇紧贴金属床板的手被她自己捏出了汗水。她还记得紫燕小莺描述夏柚被活活烧死的情形。萧律确实不把大益人当人待，随时在玩弄着这样的游戏。恐怕除了齐霏，其余人在他眼中都是卑微低劣的蝼蚁。

“你真的爱上了齐霏？”雨璇忽然问，“为了能哄她放心地和你私奔，你不惜克隆一个我出来，那又何必大费周章跑去二十一世纪，找我的养母做载体？等我长大之后还得把我弄回大益。”

萧律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雨璇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萧律并不是万能的。他必定有他的局限。结合所有疑点，她已想通了这其中的大概，现在不能激怒他。

一时间房内鸦雀无声，雨璇淡淡地说道：“我乘坐的那辆地铁出了事故，也是你的杰作？你这样做，让整车的人都受到了牵连。”

萧律呵呵冷笑。“我确实改造了那趟地铁。抱歉，我懒，只能顾到你一个人。其他的人怎样，我从不关心。地铁上的其他人，或许幸运地落到这个时代，或许不幸地被时光黑洞吸走，成为宇宙垃圾。呵呵，一切皆有可能，那并非我能控制的。我只要把你带回来就行了。”

雨璇目光闪烁。萧律这么冷血残忍，当然不管别人死活。可是，难道他不知道，萧云锦也是那趟地铁上的乘客？

想到这里不禁悚然。这位外星寄居者，他穿越的时候，萧云锦已经在大益生活了二十多年了！换句话说，那趟地铁的穿越，本来就会发生！

雨璇觉得脑子陷入一片混乱。她苦苦寻求回家的路，可是到了谜底揭破的时候，竟然发现不论如何，她的穿越都是无法避免的。

暗暗苦笑了声。是啊，她本来就是为了齐霏而存在的。

一直觉得有种莫名的宿命感，原来，竟是真的。

为了齐霏而被制造出来，为了齐霏而穿越到大益。

她和齐霏还有什么不同的？

见雨璇的神情透出隐隐的绝望，萧律笑得更大声了，小红含着眼泪唤：“姑娘，姑娘……”

声声呼唤惊醒了雨璇。

不。她不相信什么命运，那是多么唯心的东西。

虽然是克隆人，但她实实在在地是从一名普通女人的子宫中分娩出来的，是一个正常的地球人。

她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经历的是与齐霏完全不同的成长环境。她有疼爱她的外婆，有真诚的朋友，来到这里，还遇见了真心爱她，冲破重重艰难险阻也要和她在一起，甘愿为她放弃一切名利，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萧韵。

想到萧韵必定还在锲而不舍地寻找她，雨璇觉得心里又有了暖意。

她相信自己的智慧。她要为自己的生存再博一次！

随着一阵脚步声，梧桐和百合搀扶着齐霏走了进来。

梧桐百合似乎被灌了什么药，已经不再拥有自己的思想，只会机械地按照齐霏的命令行事。

“律哥哥，”齐霏娇嗔，“为什么进来还要穿上这样难看的衣服？”她指着自己和两个丫头身上罩着的灰色防护服。

萧律柔声答道：“霏儿，你现在要是没感觉，可以到处走动，这样孩子能生得快一些。只是这里……”

他拍了拍身边的一台仪器笑着说：“需要一个无菌的环境。你天生体弱，是因为血液不健康，等到了分娩的时候，极有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比如血崩。我得把她安置在这里，确保她不受任何感染，随时作为你的血库。”

好容易造出来的替身，总要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雨璇看着齐霏的肚子。目测胎儿已有九个月。她暗暗吸气，努力镇定下来，捋清所有的思路。

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萧律的目的很明显，他将齐霏接到了这里，这间机器里时光流逝的速度被他调快了，齐霏腹中的胎儿很快成熟，看看就要出生。出生之后，恐怕他还会利用这部机器，带着齐霏和孩子回到旭王宫变那日。欧阳铖的国玺已经让昭睿拿了出来，萧律利用时间机器来作弊，无耻地成为“新帝”欧阳钺的太子。

而她，在齐霏分娩的过程中，极有可能付出自己全部的生命。

雨璇感到身下的金属板发出了微微的颤抖，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原因。床下挤着一个人，那人就在萧律刚才得意地叙述的时候，趁机悄悄地闪了进来……

她是齐霏的替身，现在，是齐霏的人体血库。其实，这些已经不能再让她的心产生什么刺痛的感觉了。她是克隆人又怎样？她已经知道了一切，现在，她要设法从这对冷血男女的手下逃脱。

齐霏站到了萧律身边，与他一起像打量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地看着雨璇。齐霏笑得很肆意，双手扶着肚子，吐出一串串恶毒的话语。

雨璇充耳不闻。她看着齐霏因为怀孕而生出淡淡黄褐斑的脸，齐霏知不知道她肚里孩子的父亲，其实已经被外星人占据了呢？虽然不是怪物，却比任何怪物都要邪恶和冷酷。

齐霏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萧律“奇遇世外高人，留下宝贵机关”的说法，到底是什么蒙蔽了她的双目。

雨璇偷偷瞥了一眼明明已瑟瑟发抖，却还是坚决地做出护主姿态的小红。

小红，还有床下那人，都已听完了刚才萧律那番话。

“齐霏，你曾经送给我那么多噩梦。”雨璇打断了齐霏滔滔不绝的奚落，“那么你自己就不怕做噩梦么？既然你和他在一起时日日都踩着那么多冤魂的尸骨，夜里，那些枉死之人的鬼魂，怕是也会钻到你的梦里吧。就算你心大，睡得香，难道你不觉得，你能日日都这样？你不怕你肚里的孩子被怨灵缠身？”

齐霏被说得脸色一白。她到底是古人，因果报应这些理论，多少对她是有影响的。

“你、你在胡说八道！”齐霏色厉内荏，“什么怨灵！什么叫我日日踩着冤魂尸骨！”

雨璇冷冷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天幽峰的宫殿，比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有很大的差别。那里更宏伟，更有大益特色，是不是？那座宫殿，是萧律哄骗了当地百姓过来做苦工，乃至把他们活活累死，才修建成的吧？”

十六曾误打误撞去过那里，她带着阿柱、十六、十七筹划营救萧云锦的时候，曾听十六提过那里的外形。那时她就暗暗地留心了。

萧律只有自己一人，那些随从一般的灰衣人多半也都是他给普通人用药所营造的傀儡。那么，修建那么宏伟的宫殿，人手从何而来？

一年多以前，她遇见了两起疑案。一是小红哥哥的命案，二是她和萧韵扫街时碰见的流民集体失踪案。当时她还和齐震探讨过，齐震便告诉她另一桩蹊跷的案件，便是柳柏村的石料失踪。

上好的汉白玉一夜之间不翼而飞，除了萧律的运输机器，还能有谁做得到。

小红的父母、齐震都提过一个细节，就是案发现场的巨大白光。她自己和小红被掳来时，便是让巨大白光所吞没。发出白光的，十有八九是用于瞬间转移的工具。

两下一结合，答案不言自明。

小红的哥哥被骗去做苦工，折磨得皮包骨头，被冷酷地抛到河里，沿着碧落河冲到燕尾河。燕尾河流经普济寺，如果小红不是跟着父母住在河边，怎可能找到哥哥的尸体。

雨璇说完她的分析，床下传来的颤抖更加明显，她生怕床下之人被发现，急忙欠起身子。

小红已经泪流满面，全身发抖地跪扑在床前，下唇咬破了，汩汩地流着血，望向萧律齐霏的双眼里饱含悲愤的怒火。

萧律揽着齐霏的肩膀哈哈大笑：“你猜到了又怎样？很快你们就都和他们作伴去了。那具尸体我确实疏忽了，应该继续把他埋起来的。现在天幽峰坍塌，恐怕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尸体都能重见天日了，这倒也是他们的造化……”

雨璇听得不寒而栗，齐霏忽然干呕了一声，娇声唤：“律哥哥不要再说了，好恶心呢！”边说边摩挲肚子，萧律这才冷笑着住口。

齐霏顺了顺胸口，脸上恢复了正常。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雨璇的鼻子骂道：“季雨璇你这个贱人，我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不就是想要我心里不舒坦、睡觉不踏实吗？我才不怕。我又没有杀人！没有做亏心事！”

“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没做亏心事？”雨璇凉凉地道，“那么，那具被砍掉双臂、砸烂面孔的女尸，身上穿的衣服和佩戴的首饰，都是你提供的吧？你明明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迷惑我，让我以为你死了。”

“我……”

雨璇继续不疾不徐地捅刀子：“齐大小姐，齐家世代簪缨，你生在爬书网，自负学识渊博，理该知伦常、懂善恶。就算你认为传统教条死板迂腐，你又有何权利剥夺他人性命？别跟我说那女子不是你杀的。你明明知道而不阻止，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无异帮凶！”

“你这个贱人！”齐霏愤愤地想要走过来打人，忽然小腹一疼，捂着肚子就要朝地上蹲。

“霏儿！”

萧律急忙冲过来扶，齐霏口中不住地喊疼，直说都是贱人给气的。

萧律抱起齐霏要走，转身对雨璇道：“季雨璇，我知道你的本事。说一千道一万，你是我造出来的，你的命运攥在我手里。别想耍花招，否则，我启动逆生长加速仪，你的身体会很难看！先是变成流血的筛子，然后皮消骨融，最终，还变成你最初的样子！呵呵，筛子你懂吧？那不过是最初阶段。你自己也经历过的，不是吗？”

筛子？雨璇心中一凛，原来她那怪病的本质是这样。萧律口中的逆生长加速仪，触发这恐怖仪器的条件，恐怕就是她离开齐霏五百里。所谓的逆生长，便是令她体内时光倒流，好比倒拨时钟一般，她的肉体，骨骼……所有的细胞都会慢慢退化，退回最初，还原为齐霏的那根头发。

……

萧律抱着齐霏走了，雨璇静静地躺在床上，小红抱着她小声抽泣。

隔壁传来齐霏的呻吟声，看来她确实要临盆了。

雨璇见房内再无他人，遂咳嗽一声，轻轻说道：“出来吧……齐震。”

齐震从床下立起，站在雨璇身边望着她，神情复杂而纠结。

方才他偷偷进来，她已发现了。

“齐公子，”雨璇微微一笑，“事到如今，你什么都明白了？”

被困在此的她日思夜想如何逃离，本就苦于无人帮忙，现在有了机会，她要抓紧争取合作者。

刚才，她有意引导萧律说出真相，就是为了刺激齐震。和这位便宜哥哥相处过数月，对于他的品质和性情，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齐震虽然恨她，那是因为他太疼爱自己的妹妹了。他毕竟是个正统的齐家人，内心深处，他忠君爱国，拥有基本的道德良知。

齐震的目光透出浓浓痛楚，最后竟红了眼眶。

“雨璇，你的确是齐家骨血……对不起。”他朝她伸出手去。

－－－－－－题外话－－－－－－

电脑坏了，只好用手机码字，今天只能发这么多了！对不住各位宝宝！落洛会继续努力，让结局来得更完美^_^

等着看雨璇如何完胜萧律（☆_☆）

第二百七十四章 最后的抗争（中）

雨璇抬了抬身子。齐震会这样说，确实令她感到意外。

其实他说得没错。令她成长的基本生命物质虽然来自齐霏的某根头发，严格地说，她的本源，还是齐家血脉。

这也不难解释，她在到了齐家之后，面对齐老爷、齐夫人和齐震的时候，心底所自然而然滋生的那股亲切感。相信他们的感觉也是一样，血脉之亲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此。

虽然意外，但是件好事。她成功地把齐震争取过来了。

齐震俯下身，颤抖地抚摸雨璇的脸。巴掌大的小脸已经快要瘦脱了形，这个女孩子，他给她带来了那么多伤害，以后要怎样弥补？

就在他想再说一声“对不起”的时候，雨璇开口道：“能不能帮我，把身上的锁弄开？”

齐震点点头，伸手去掰捆缚住雨璇四肢的锁链。这不是玄铁打制的，只是普通的铁链，对他来说没有问题。

雨璇看着齐震像捏豆腐一般地将这些链条捻碎，心里一动。她的猜测应该没有错。

“齐震，有什么恩怨回去再说。现在，我们要联手，从这个怪物的牢笼里逃脱！”她很快就恢复了手脚自由，连忙坐了起来。

这些天她和小红被禁锢了起来，不过每日也还有“放风”的机会。这座简易宫殿或者说巨大机器位于一处平坦的山巅，殿外景色也是不错的，有花有树，“放风”的时候，她被允许在那些灰衣人的监视下出来走动，晒晒太阳透透气。

出来的时候她经常遇见齐霏。齐霏有时是梧桐百合搀扶，有时是齐震搀扶。见了她，齐霏往往是得意洋洋地嘲讽她、奚落她，齐震倒并没有什么难听话，时不时地，还会劝阻妹妹，既然将为人母了，应该口上积德。

萧律说白了是个国贼之子，又勾引了齐霏，行事还这样诡秘，齐震心里一定是不齿、无奈和疑虑的。加上刚才萧律终于暴露了本来面目，齐震想必把他当做妖怪。

趁着萧律不知道齐震知道了一切，他们得赶紧行动。

齐震看了一眼雨璇和小红穿的灰色衣服，迟疑地问：“雨璇，你有办法么？刚才那个，那个人，说他装了那么多机关”

齐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指代萧律了。

雨璇竖起耳朵听，隔壁的齐霏在小声哼哼着撒娇，似乎并没到最终分娩的时候，只是开始的阵痛。萧律柔声安慰着她，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齐霏身上了。

她微微一笑，看向齐震：“放心。我有十成把握，他根本没有他宣扬的那么强大！”

萧律并没有说他是怎么来的。她断定他穿越到了这里纯属巧合，或者说是什么偶发之事。也许，正是某个宇宙黑洞的爆发，引起了时空错乱，导致了她的地铁和他的机器同时遭遇穿越。萧律落在的时代与她不同，缘起却是同一件事。

穿越时空，从来就不是什么常态。否则，如果人人都能随心所欲地回到过去、改变过去，这个世界早就坍塌了。

萧律的时光机器，只是一个运输工具而已，并非异能中的奇异空间。机器里面确实配备了一些他那个时代所开发出来的先进设备，但是，这时光机器根本不是百宝箱，而那些装在机器上的仪器，它们的运作也是有条件的。

最基本的一个条件就是动力。

世界上是没有永动机的。任何器械的运转，都需要动力来支撑。最常见的动力就是电。大益还处在需要车马代步的时代，哪有什么电？支撑那些设备的动力，多半是太阳能、风能、水能等等。

萧律把宫殿建在天幽峰，一定是看中了那庞大的瀑布群。

滔滔巨浪，雷霆万钧般落下来，蕴含着巨大的势能。

萧律的时光机器里一定有可从这些瀑布中汲取势能，转化为电力的装备。

所以从前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那些“有趣的小机器”。

可是现在，他不能了。

“我想，他的机器出现了故障。”雨璇分析，“齐霏返回之后他忽然消失了很久。他告诉萧韵，他去找什么建筑宫殿的世外高人你也知道那不过是撒谎。他自己就是来自外星的所谓高人，那他这么久都不出现，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你是说，他其实还留在这里？”齐震醒悟过来，“他待在这里是因为”

“多半是因为汲取水动能的设备出现了问题，他只好把所有的阴谋都放置到一边，加紧修理。”雨璇示意小红帮忙把自己从勒得紧紧的防护服中解脱出来，“你记住，其实他不是神仙或魔鬼，只是个普通人。”

不但是个普通人，还像鲁滨逊一样，流落到了一个物质匮乏、技术落后的时代。要维系时光机器，或者说飞船的正常功能，对萧律来说并不轻松。

齐震问：“那现在看来，他已经把该修理的都修好了？不然也不会这样容易就从天幽峰搬到这里了。”

雨璇扬起了嘴角：“我想，他并没有完全修好。不但没有完全修好，他还碰上了地震。”

萧律自己说漏嘴了。地震在前，地震不是他引发的！

地震使天幽峰坍塌了，那么那庞大的瀑布群就受到了影响，萧律好不容易修好的水动力装置，就没有用了。

如果他嘴里那些厉害的各种装备都发挥用场的话，他们这些人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宫变，一个也跑不了。

国玺，窥探仪一下子就能找到。

营救萧云锦，想也不要想。

更不用说，旭王还被吸引了过去，被炸药炸伤。

如果那些仪器还能正常运转，北疆之战根本不用打了。萧律只要操控空间转换器，让人进入到赫连宏展寝宫里杀了他不就完了？还能把这个功劳推给旭王或者他自己，在大益百官和百姓心中赢得更多口碑。

“萧律现在把机器挪到这里，想必费了很大的力气。我看这里阳光照射时间很长，恐怕他修好了某个太阳能动力装置吧。”雨璇嘲讽地说，“这个太阳能装置所提供的能量，也仅仅能让这所发出白光的机器实现快速移动罢了。哦对了，还有就是，确保这间屋子里的医学仪器正常发挥作用。”

萧律的职业大约是一位医生，研究生命科学的医生。

为了与齐霏在一起，他竟能克隆一个齐霏的替身，真是典型的死的科学怪人啊。在雨璇看来，这一点完全多余。如果换了她，有的是其它方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他可以直接去跟萧韵说啊。直接告诉萧韵，他已和齐霏两相情悦，相信萧韵不会棒打鸳鸯吧？萧韵可是萧云锦抚养大的，他对于感情的看法才没那么执拗死板。有萧云锦在，两家长辈也不会来硬的。

萧律有野心，明明可以通过大力支持旭王来实现。旭王手下那么多谋士，又有钱有势，各种权谋计策使出来，肯定比现在要有效率。呃，当然，论谋略，萧律也斗不过萧韵。

他自以为很强大，非要使用手里的不靠谱装备。其实他引以为豪的所谓先进科技，在他所看不起的这个落后时代，根本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失去动力支持的它们，无异于废铜烂铁。

齐震有些疑惑：“真是这样吗？”是不是有些乐观了。

雨璇笑道：“不然你觉得你怎么这样容易就能偷溜进来？那些灰衣人都没有功夫。这里也没有探头！哦，探头你不懂，我的意思就是，他没有那种能时刻监视你的机关。”

“可是他现在拥有的力量还是很可怕的。”

雨璇悻悻道：“唉，是啊。废船还有三斤钉呢。”这所时光机器虽然不稳定，但还是可以穿梭时光的。

“要是能想办法毁掉那动力装备就好了，”雨璇挠头，“可是，我不知道那玩意儿在哪。”她一直都像个犯人似的被关押着，除了能动脑子，手脚可都不自由啊。

齐震欣喜道：“我在这里把所有的地方都看了个遍，也许我见到过呢。”

“是吗？那太好了，你能不能说一说”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两人都变了脸色。齐霏，这是要分娩了吗？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不过预计会非常晚。今天单位有活动，唉，写个结局咋这么多阻力啊

后台审核截止到十点半，而落洛不能确定在那之前能不能码完今天的二更，所以建议宝宝们先别等了，明天再看吧

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百七十五章 最后的抗争（下）

齐霏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萧律一边安慰她一边指导她呼气吸气，看来是个懂得接生技术的人。

齐震听着听着，脸上的神色从焦急变成了纠结。

担心妹妹的身体，这是真的。可是，他把萧律当做个妖物，齐霏腹中的婴儿，他也当做是个小怪物。

“那个孽种……”齐震脸色阴沉地说，“恐怕要害死霏儿了！”

雨璇给小红使了个眼色。小红会意，连忙搀扶着她。

虽然齐震被她争取了过来，但她不能确定齐震立场是不是坚定。萧律说过一旦齐霏大出血，要抽干她的血输给齐霏，真到了那个时候，齐震会作何表态呢？

不行，她不能冒这个险。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齐震，我们快离开这儿，”雨璇悄声说，“去找这座机器的操控室，那里有控制时间流逝的装置。”

齐震马上就明白了。“对！把霏儿身上的孽种流掉！”

雨璇觉得好笑。流掉这个说法，真是好现代啊。

齐震的意思，当然是利用那个倒流时光的功能，让齐霏肚里的孩子由大变小，还原回去，最好彻底从齐霏的子宫里消失。

“那就赶紧带我们去找吧！”她鼓励道，“你不是把这里都摸了个遍吗？有没有哪间，嗯，类似书房一样的地方，很机密的那种，萧律谁也不让进去，即使是齐霏……”

齐震略一思索，又看了看瘦弱不堪的雨璇和小红，忽地一手揽住一个人，提气就朝门外跑。

左转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上空荡荡的，那些灰衣人连个影子也看不见。齐震的身子飞跃了起来，稳稳地朝着走廊尽头跃去。

雨璇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四周，耳边是呼呼风声。

每次出来“放风”，她走的都不是这里，并不熟悉这儿的布局。

齐震来到了走廊尽头，向左转了过去，刚要欣喜地笑，忽然“咦”了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放松了雨璇和小红。

雨璇也看见了，她和小红都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走廊尽头转弯，本以为是一扇门，可还是长长的、空荡荡的、望不到头的走廊！

她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身后是一堵厚实的墙。

“邪门！”齐震喃喃地说，“难道白天还有鬼打墙？”

说着去推那堵墙，当然是推不开。

齐震一边不甘心地捶打，一边对雨璇说：“我来过好几回了，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个房间出来左转，走到头就是一扇黑色的门，萧律跟我说过千万不能进去，不过有次我路过，看见他已走了进去，那门不是推开的，而是从上朝下降落的……怎么就没了呢？”

雨璇拧着眉。“现在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是吗？”

“是啊。”

齐震的手捶出了血，雨璇见了拉住他的胳膊：“别费那个力气了，我看这墙坚固得很。”

说着也扶上那堵墙，暗忖，这难道又是萧律的什么空间转换仪起作用了，他们不知不觉来到哪个诡异的地方？

眼睛扫过齐震手上的伤口，不觉怔住。

“我想，我知道这墙和咱们面前的走廊是怎么回事了！”雨璇兴奋地握了握小红的手。

“姑娘想通了什么？”小红差点跳了起来，齐震也惊讶地看着她。

雨璇一把抓起齐震流血的拳头：“你们看！”

齐震是握紧拳头捶打墙壁的，到底是皮肉之躯，拳头受伤，上面被砸破，有好几处伤口在汩汩流血。

“我的手有什么问题？”齐震这次没懂。

雨璇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触摸这堵墙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齐震看了看身后的墙，一脸懵懂地说：“粗糙的大石头砌成的灰色高墙啊！我的手就是被这些凹凸不平的石面刺破的。”

“是么，可是我的感觉是，它是平滑的，白色的油漆刷得平平整整。”

“白色的油、油漆……”

“你和我对这墙壁的感应不同。恐怕它在小红眼里也不一样。”雨璇笑道，“所以，你还不明白？”

“……幻术？”齐震和小红异口同声。

“差不多吧，其实就是某种作用于大脑，令身体产生触感的机器而已。”雨璇说，“这种机器创造的幻觉只能基于被作用人内心的记忆。你和我的经历不一样。我想到的是我在现代的家，而你想到的恐怕是京城的城墙吧。”

平滑的墙壁，用拳头去捶，伤口绝不可能是像齐震手上那样坑坑洼洼的，只会集中在指关节处。

所以说，这种幻觉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所幻想出来的东西能作用于肉体。真是可怕，如果齐震现在用头去撞这堵墙，是不是马上头破血流？

不过，也幸亏齐震击破了拳头，才让雨璇发现端倪。

“幸好我们没有沿着这个走廊再次跑到尽头。”雨璇慢慢地在齐震指出他平时经过那扇门的位置摸索，“因为自动升降门就在这里。”

齐震张口结舌地看着雨璇像个傻瓜一样地在他们身侧的墙壁上摸来摸去。

“别发呆了，快来帮忙。”雨璇手不停，“齐霏分娩，那么多医学仪器都要同时运转，一定很耗电，我猜萧律是把所有人都调去维护那个太阳能发电的装置了，为了以防万一才在这边布了幻觉仪。你不是见过这扇门吗，高矮宽窄还有大致位置，应该都有印象吧，快点摸索一下，看能不能回忆出具体在哪儿。”

萧律还在帮齐霏生产，他们的时间太紧迫了。

“好。那么，你让开。我来。”齐震沉心静气地盯着左侧的墙，比划了片刻，伸手朝某处方位摸去。

“我找到了！但愿不是你说的幻觉。”齐震的双手描摹出一个门框的形状，沿着它上下摩挲，

雨璇喜道：“应该不是幻觉。你在门上继续摸，看看有没有开门的按钮。”

齐震稍用了点力，默不作声地又摸索了一会儿。

雨璇和小红两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红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好像还在对天祷告。

雨璇咬着下唇，焦虑地看着齐震上下摸索。

加油、加油，要是你能找着按钮，我还叫你一声大哥。

终于她听见齐震发出一声欢呼。随着一阵轻微的轧轧声，左侧的墙壁缓缓出现了一扇矩形空间，空间在持续扩大，显然这扇门板在不住上升。门后的场景一点一点地显现，正是她想要寻找的操控室！

三人一闪而入，门却没有关上。

雨璇想了想吩咐：“你们两个守着门。我来找那个时间倒流的装置！”

操控室和她在科幻电影里见到的宇宙飞船驾驶舱没什么太大区别。闪着光的屏幕，彩色的按钮，奇形怪状的座椅，以及那种电脑机房所独有的味道。雨璇瞪大双眼看着那些按钮上的符号与小小的字体。

要命，这是哪国文字啊，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不懂字，就无法识别各种按钮的作用，她要怎么才能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扭头向门望去，齐震和小红像两尊门神一样守着，双目热切地看着她，似乎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雨璇深吸气。冷静、冷静！文字都有规律的，像英文就是二十六个字母组成的各种单词，相信萧律所在国家的文字也差不多。毕竟，他们是人类！

她仔细对比着每个按钮上方的小字。既然这是时光机器，关于时间的文字多半是出现最多的……

她锁定了其中一个单词。

“你们在干什么！”蓦地一声大喝，雨璇方伸出去准备按某个按钮，被吓得手猛然一抖。

萧律发现他们了！

小红哆嗦着朝齐震身后躲，雨璇吞了吞口水沉声说道：“别怕！他不会武功！他只是个普通人！守着门口就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给我争取点时间，我就快找到了！”

“你在找什么？”萧律恼怒地喊，又冲齐震道：“齐震，你竟敢做出这种事！”

“呵呵。”齐震冷笑了一声，“萧律，你想要做我妹夫，想要做大益的太子？你觉得你配么？你这个妖怪，等着现原形吧！”

萧律不知碰了碰墙上的什么，雨璇听见一阵尖锐的警铃声，心里暗叫不妙，他大概在召唤那些灰衣人，她得快点了！

刚才的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现在也不管了！她伸出食指，对着方才要碰的一个红色按钮狠狠按了下去。

眼前的屏幕出现了图像，她吃惊地叫喊出声，这不是阿四、十一、谢逸冲等人么？

他们个个腰间捆缚着绳子，手中也握着绳子，正在艰难地向上攀爬。

“住手，你这个笨女人！”萧律恶狠狠地骂，“弄坏了仪器，发生爆炸咱们全都完蛋！”

雨璇紧锁双眉看着阿四等人。他们是在爬哪里的山？难道是现在她所在的山？萧韵怎么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失望和绝望一起涌上心头，她猜错了，这是个窥探器，不是控制时光流速用的。

走廊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灰衣人马上就要冲过来了。

齐震全身绷紧，拿出一副准备恶斗的姿势。小红也推了把椅子到门口，看样子打算用这椅子做武器。

雨璇再次狠咬下唇。不到最后一秒，坚决不能放弃！

目光落在两个按钮上。文字差不多，但两个按钮上是不同的三角形，其中有一个角最尖。一个三角形的尖头向左，另一个向右。

雨璇心里一动。会不会是……

她按下了尖头向左的按钮。

屏幕上的人变得滑稽起来。阿四等人双手握着绳子快速地朝下滑落，倒退，最后平安落到山脚，又跨上了马背。马儿载着他们倒退。

雨璇双眼放光。就是它！她猜中了，尖头向左的按钮就是倒流健！

萧律发出更大的一声尖叫，雨璇觉得那声音中饱含着绝望。

她高声道：“齐震，你要撑住！我找到那个东西了！”

“会的！”她听到齐震全身的骨节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正在运力，让身体每个部位都做足充分准备。

雨璇手不停歇地按按钮，眼前屏幕仿佛看录像倒带一般，一幕幕场景飞快地倒回。

奇怪的是，她看到的都是山间情景，凭感觉，她正操作的这个机器，只能对它附近的人与物起作用。

她的嘴角浮出微笑。这样更好，她本来还担心萧韵他们又得倒回去重新和磔樾打仗呢。

门口已经围满了灰衣人，萧律疯狂地大叫着，指挥所有人冲进来。齐震沉着地和他们打斗，踢飞了好几个差点闯进来的人。然而这些灰衣人手中有武器，雨璇手按着按钮，余光瞄见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棍子竟然发出亮光。

坏了，别是电棍吧？

“齐震，千万别让那些棍子碰到你！”她大叫，“挨着就是一个死！千万小心！”

她身上什么配饰都没有，被掳来的那天统统让萧律给取走了，包括那只贴身戴的雕哨。

要是能有什么东西扔给齐震做暗器就好了，他有劈竹成剑的本事－－

“少爷，拿这个砸他们！”小红指着手中的椅子喊。

齐震看了一眼那转椅，双手猛地用力，生生把椅背掰碎，然后一扬手，瞬间有如漫天花雨一般，椅背的碎屑带着凌厉的力道刺向门外的灰衣人！

“啊！”几个灰衣人发出惨叫，他们的眼睛被碎片刺瞎了。

雨璇受到鼓舞，更是没命地按按钮。快点，让时间倒流的速度再快点！

她太专注了，没有留意到操控室很多仪器开始冒黑烟，有的还发出了开裂声。

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齐霏怎么还不出现？齐霏一下子从怀孕两个月跳到九个月，偷走了七个月的时间！

“季雨璇，你还不住手！”萧律大叫，“操控室连接着山核，你再这样下去，整座山都要塌的！”

齐震刚要发愣，雨璇冷冰冰地喝道：“别听他的！时间倒流，这机器只会回到从前没有修好的样子！”

齐震恍然大悟，什么山核，什么塌方，他怎能再被这个外星怪物所迷惑！双手继续用力，掰下一块又一块椅子碎片，即使双手被刺得鲜血淋漓也不停。一片片碎片飞出去，击倒一个又一个灰衣人。

“萧律跑了！”齐震喊，“我怕他是想要带着霏儿逃走！要不要去追？”

“你别动！”雨璇忽然说，“我倒到齐霏刚来的时候了！”

……

齐霏正在呻吟，下腹部的疼痛让她后悔，生孩子可真痛啊！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死都不生！

“律哥哥，你到哪里去了……咦？”

疼痛消失了。腹部也不再抽搐了。

齐霏吃惊地看着光滑的鼓肚子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最后，光裸的肚皮恢复了从前的平坦！

她猛地坐了起来。

金属床开始摇动，散落，最后，齐霏发现自己坐在一堆冰冷的金属块上。

这是怎么回事？

“霏儿！”萧律冲了进来，看到她的肚子，他的脸变成了猪肝色，狠狠骂道：“贱人！”

“律哥哥，你骂我？”齐霏马上开始掉眼泪。

“不是！”萧律快速地给她整理衣服，“调节胎儿生长快慢的机关让季雨璇给毁了，胎儿又变回原来的两个月大了！”

“啊？”

齐霏又是震惊又是失望，接着也恶狠狠骂道：“季雨璇这个贱人！律哥哥你就该杀了她！”

“我当然想，”萧律无奈地说，“可是你迟早有这一劫，你头胎要想挺过去，只有到时用她的血！现在不管这些了，宫殿马上要塌，我们快些逃！”

他给齐霏系好衣带，拉着她就跑。

谁知齐霏虽然肚子恢复了，身体却也恢复了当时的羸弱，被他拉得差点摔倒。

房顶也开始发出崩裂声，萧律咒骂，索性背起齐霏向外冲去。

……

“雨璇，我看这里真的要塌了……”齐震还站在门口，操控室冒出的黑烟已越来越浓。

雨璇拍拍双手走了出来。“就到这里吧！我看这巨大的机器也已经回复到萧律刚把它驾驶过来的样子了！”

走到门口吓了一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灰衣人的尸体。

“真奇怪，明明时间已经倒流回去了，为什么他们还死着呢？”雨璇纳闷，“看来时光机也有局限啊！”

齐震像刚才来时一样一手揽她一手揽小红，飞快地沿着走廊向回跑。他要去找齐霏。

“把我们送到外面，你再折回去找他们！”雨璇拍了拍齐震的肩膀。

“哎。”齐震回答得很顺溜，好像早就习惯了似的。

齐震一脚踹开通往外面的门，把雨璇小红放在了地上，转身又朝内跑去。灰衣人都已经死了，萧律一个帮手也没有了，不过他还带着齐霏，要是拿她威胁他就糟了。齐霏，毕竟是他嫡亲的妹妹。

雨璇看着齐震的背影笑了笑。

“姑娘，您不担心他会再次改主意吗？”小红担心地问。

雨璇抬头望向蓝天，在灿烂的阳光中伸展着双臂。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无论如何，他是想要救回他的妹妹。”她扶着小红朝一簇浅紫色的花走去，“我们不要管他。今天还没放过风，那件事，咱们该做了。”

方才屏幕上看到了阿四、十一、谢逸冲等人。他们找到了她这里！

虽然时间又回去了，但这证明她几日来的做法没错，继续吧。

－－－－－－题外话－－－－－－

果然晚了，居然已经快一点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山崩船坏

雨璇贪婪地嗅着眼前浅紫色花朵的芬芳。

紫玉槿。

不管是鸿雁山的珍珠谷也好，青云山的落霞谷也好，北方这些山里，漫山遍野都开满了这种紫色的小花朵。

“春天，真是个好季节。”

雨璇喃喃地说着，拨弄着一朵开得正旺的花，毛茸茸的花心里，几只红色的小甲虫正爬得欢。

“姑娘，好了。”

小红手里已捉了好些，正看着雨璇，雨璇冲她点头。

小红双手一合，将手中的小甲虫捏死。虫液飞溅，小红把手伸展开，手上淡淡的味道在山风中飘远。

雨璇看着小红在花丛中忙碌的背影。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她不经意间收留的小姑娘，这不起眼的小野花和小虫子，会有一天成为她的救赎。

在飒飒山风中，雨璇仰头望着澄澈的蓝天，似乎听见了那隐隐的雕鸣……

雕哨被萧律收走了，什么凭以联络的工具都没有了。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尤其是当她“放风”时发现附近生长着紫玉槿的时候。

动物的感知能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雕哨使用的是某频率音波吸引雪雕，她断定还有别的媒介，能把雪雕引来。

比如这种依傍紫玉槿而生长的红色小甲虫。

已经不止一次了，她发现雪雕喜欢小红虫，而且，非常奇特的是，小虫的体液更能激发雪雕的食欲。

那次她在齐家花园，雪雕不知怎么飞了过来，怕就是这小红虫引来的。那天小红偶尔捏死了几只小虫，结果雪雕飞扑过来啄食。

后来在落霞谷，青姐家的篱笆墙上也爬满了紫玉槿，自然就生有这种小红虫。雪雕送信过来的时候，雨璇如法炮制，捏死了一大把虫子喂它，小雕吃得很欢，当时还把青姐给惊悚到了。

她断定这些日子以来萧韵昭睿都会拼命找她，而且，十有八九是在迷宫一样的鸿雁山之中。昭睿一定会带上雪雕，所以她觉得用这个办法，说不定能赢得一线生机。

因此，每天只要有机会出来，她就和小红偷偷地捕捉小红虫，不管行不行得通，这已成了支持她拼搏下去的希望。

刚才在操控室屏幕上看到的情景，让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忽然之间，身后的“宫殿”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地面猛然倾斜了一下。

雨璇和小红差点摔倒，踉踉跄跄地扶住了道旁的灌木。

“难道又要地震了？”雨璇大惊，扶着树枝回头张望，不觉骇然。

她们出来的那扇门正向外冒着浓浓的黑烟，向上望去，整座“宫殿”都在摇晃、破裂，似乎马上就要坍塌。

与此同时，宫殿所倚靠的山脊，也已有巨大的石块朝下滚落，脚下也在微微震荡，有的地方现出了裂纹。

“天哪，萧律那家伙说什么山要塌，不是真的吧？”

又是一声巨响，脚下地面猛然倾斜，小红手没抓紧，身子一松，撞到了雨璇身上，情急之下一把抱住她的腰。

雨璇十指用力紧紧地抓着那丛矮灌木，身子坠在空中，腰部是紧抱着她的小红，两人的重量都靠她的双手依托。

雨璇咬紧牙关朝身下望了一眼，是云雾缭绕的、幽深不见底的山涧。

也就是说，一松手，她和小红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更糟糕的是，摇摇欲坠的宫殿也随着山体倾颓而进一步散裂，大块的金属碎片和石块向着她们这边坠落，有一块碎片擦着小红的袖子落下，生生地将她的手臂划破了！

“要死，小雕怎么还不来？”雨璇恨恨地磨牙，“刚才我明明都看见阿四他们在爬这座山峰了……”

“姑娘！”小红惊恐地大喊。

冒着黑烟的门里摔出一个人，好像毫无生气一般，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山涧滑落，刚好擦过了她们的身体！

“那、那是少爷……”小红眼里沁出了泪珠。

雨璇的手臂被齐震撞得生疼，但她硬是咬着牙不松手。

心里的震惊和失望却盖过了手臂的伤痛——怎么，齐震，竟然死了吗？萧律杀了他？

心里猛然下沉，如果是这样，那么——

仿佛要验证她心里不好的猜测一般，她听见一阵强烈的轰鸣声，这声音直钻脑海，令人觉得头疼欲裂，伴随阵阵轰鸣的，是道道耀眼的白光。

雨璇抬起头向上看去。

从宫殿的后方升起一架奇怪的飞行器，萧律揽着齐霏站在上面稳稳地操纵着，飞行器飞行的时候，身后放射出白色的亮光，只是这白光和她被小红掳来时的白光相比，要稍微柔和一些。

萧律发现了雨璇和小红，哈哈大笑着靠近。

“季雨璇，”他边驾驶边狞笑道，“算你幸运，我这逃生器还能用，也还能容下你一个。”

“律哥哥，”齐霏也看见了雨璇主仆，恨恨地指着她对身边的萧律说道，“不要管她！让她摔死！”

“她弄坏了我的飞船，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当然想让她死。只是你将来分娩还需要她，暂时得留着她一条贱命。”

萧律说着将飞行器开到雨璇小红近旁，一按按钮，飞行器中探出一条长长的机械手，直直朝着雨璇抓去。

雨璇盯着那只犹如魔爪一般的、一点一点靠近她的机械手。

她真笨，早该想到这飞船里还有逃生设备的。萧律半点武功也没有，竟然还是打倒了齐震，大约是用电棍击昏了他。怎么，他还做着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要卷土重来？

山体又摇晃了一下，雨璇的手臂擦在山石上，差点被撞得松开紧抓灌木的双手。

“季雨璇，”萧律喝道，“还不松手，到我这边来？马上山峰坍塌，你们两个不是被落石砸死就是掉到山涧里摔死，就像齐震一样！”

雨璇没有说话。

“别顽固了，”萧律又喊，“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想有人来救？我让机械手探过来，你聪明的话就配合一下，我不想它抓伤你！”

“你刚才说飞行器只能容下一个人？”雨璇大声问，“不是两个人？”

“当然！”萧韵不屑地扫了一眼小红。

也就是说，她到了那飞行器上，小红就只能孤零零地抓着灌木，等着被山石砸死或力竭后掉下去摔死。

雨璇想了想喊道：“行！我跟你走！不过，等下你把那个东西伸过来的时候慢一点，我手都麻了。”

萧律没有说什么，好像是从嗓子里冷哼了一声。

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更多的山石滚落，就在此时，萧律操纵机械手伸了过来，它是用黑色的金属打制的，上面安有抓握的手柄，手柄上还连着滑轮，大约是用来把营救到的人移送回飞行器上。

“好了，把手伸过来！”萧律喊，“抓住最近的手柄！”

他已飞到距离她几米之遥，机械手的手柄冰冷地反射着日光，飞行器停留在空中，下方的情景都被它本身散发的白光遮掩住了。

雨璇冲萧律点点头，冲机械手这边挪了挪身子，松开右手，飞快地在腰间抱着她的小红手腕上握了一下。

“我要过来了！”雨璇大喊着去够机械手上的手柄，“一，二，三，跳！”

“哗啦”一声，她和小红松开手，与此同时，一块巨大的岩石从上面滚过她们方才悬挂之处！

所幸此时两名女子都牢牢地抓住了机械手。

萧律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雨璇要喊一二三，等听见那个“跳”字的时候才明白过来，不禁咒骂了一声。

小红在雨璇喊“跳”的时候就松开手，向靠着下方的一只手柄跳去，和雨璇一上一下同时抓住了手柄，牢牢地挂在了机械手上。

“狡猾的贱人！”萧律破口大骂，可眼看还有不断滚落的山石，只得驾驶飞行器飞离这里。

“贱人骂谁？”雨璇笑道，“怎么，你把我当齐霏的备用血袋是吗？你要是敢把小红强行扔下去，我就跟她一起跳下去。”

“你！”萧律正打算按一个按钮，只得硬生生停住。

“你这个笨女人！飞行器撑不住四个人的重量！”

果然飞行器开始歪斜，萧律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操纵。

雨璇冷笑着冲小红使了个眼色。

电光火石之间，她们飞快地沿着滑轨的方向用力，落在了飞行器上。

“季雨璇，你这个贱——”

齐霏尖叫的声音还没有结束，萧律已经被雨璇撞倒，随之跃上飞行器的小红狠狠地一脚踢在萧律头上。

萧律本就在忙着操控飞行器来不及反应，倒下后小红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边踢边恨恨地骂：“你这个妖怪！还我哥哥命来！”

小红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但人在气头上力气特别大，萧律被她这样一番踢打，身子竟然滚到了飞行器的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雨璇也跟着又踢又踩，她觉得所有的窝囊气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都是这个自诩来自高级文明社会的变态！他赋予了她生命，那又怎样？他根本就是把她当做实验用的小白鼠！她从小到大，天天做梦都想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谁知答案竟是如此的不堪！

把他千刀万剐她都不解恨！

齐霏惊慌地阻止：“季雨璇！你住手！你是不是疯了，想要把他踢下去吗？你不会驾这个飞车，他摔下去了咱们就都完了！”

萧律大部分身子已经悬在了空中，双手还扒着飞行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很狼狈。

小红对齐霏的尖叫充耳不闻，还在对着萧律又踢又踩。萧律一边躲避一边伸出一只手去抓小红，竟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脚，小红被他带得差点也倒下。

雨璇发急，伸脚就去对着萧律那只手狠命地踢，可是萧律怎么都不放开。齐霏抖抖索索地站在她背后，也不敢阻止她，生怕一不小心被她推下去。

“季雨璇，”萧律嗓音嘶哑地喊，“你再这样，飞行器就坠毁了！”

飞行器确实已经严重倾斜，雨璇双眼发红地瞪着萧律。这个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把她造出来，把自己当做上帝一般妄图主宰她的命运，她恨不得剥了他的皮！难道现在还要她亲自伸手，把他拉回救生设备上！

蓦然之间，空中传来一阵嘹亮的鸣叫，仿佛天籁之音！

雨璇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律及其身后的景象，嘴角露出了微笑。

救援，来了！

“小红，”雨璇冷冷地说，“苍天有眼，咱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嗯！”

仿佛和雨璇心有灵犀一般，小红和雨璇共同踩向了萧律另一只扒住飞行器边缘的手。

在萧律的惨叫声和齐霏的尖叫声中，一支支银色的流矢准确地射入萧律的身体，萧律终于松开了血淋淋的手，直直地朝山涧坠落。

雪雕的身影在蓝天中显现，数只黑色的飞翼好像矫健的海燕一般出现在空中，快速向她们靠近。

雨璇扶着摇摇欲坠的飞行器，眯着眼仰头看去——

她认出了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韵！”

第二百七十七章 注定遇见你（终章）

萧韵一手牢牢地揽住雨璇的腰，另一只手熟练地操纵着飞翼。

雨璇的脸紧贴他的胸膛，闭上眼睛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眼中涌出了泪水，嘴角却是上扬的。

终于等到他了。她没想到的是，萧韵竟然也学会了驾飞翼。

是为了救她么。

空中风大，他不好跟她说话，但他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低头在她的额角重重一吻。

我来晚了。对不起。不过，还好不算太晚。

“还不算太晚。”落地之后，雨璇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萧韵搂紧了她。“一直都在等我？”

“嗯。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飞过来。”

萧韵身体灵活，猱进鸷击，曾经背着她攀爬陡峭得无处立足的天幽峰，她本以为他会带着手下从哪里爬上来。谁知他在短时间内学会飞翼，这可真是

“殿下！”大队人马围了过来，雨璇看见了队伍最前方的人，不禁愕然。

那不是齐老爷吗？

齐老爷的容颜憔悴不堪，头发已经全部变成了银白色，在狱中也不知道经受了多少折磨。不过，他还是那样神采奕奕。

齐老爷看见萧韵雨璇二人，眼中露出欢喜。他望着雨璇，眼神中有感慨有酸楚，伸了神手，想要去摸雨璇的脸，最终还是又把手缩回。

他和这个孩子之间，有太多鸿沟了，现在恐怕她无法接受他这个父亲。还是缓一缓吧。

齐老爷又希翼地向他们身后看去。

“霏儿在后面，莫担心。”萧韵看出了他的心思。

扭头见雨璇欲言又止，又补充道：“子煊也被救了下来。是四殿下救的。”

昭睿救了齐震。雨璇睁大眼睛，见萧韵冲她笑了笑，不觉也莞尔。

原来是这样。雪雕一定早就将他们引了过来，他得以悄悄地在四周部署救援，和昭睿有不同的分工。她记得刚才从飞行器向下张望的时候似乎看到山涧里有动静，果然没看错。

这样说来，齐老爷虽然失去了夫人，唯一的儿子还在。噢，女儿也还在。

只是，貌似齐霏肚里还怀着萧律的孩子。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操心的了

一年后。

大益依旧是华夏强国，只不过内政外交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内政方面，曾经御驾亲征之时吃了败仗，不幸被鞑子国掳走的皇帝欧阳铖安然返朝。皇帝虽经受了百般折磨，却坚强地活了下来。从此之后，这位九五之尊对如何安邦平天下有了更透彻的见识。

他有条不紊地将外戚和窃国之贼的势力清除干净，将所有权力高度集中在手里。大权在握的同时，皇帝注重亲贤远佞、勤政自省，大胆提拔唐温祥、龚盛培等文武新锐，加之有谦恭谨慎又律己的齐翊丞相的辅佐，整个国家被治理得井井有条，真的是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了。

在后宫，萧娘娘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是为六皇子，其后圣眷日隆，不过数月，又被太医宣布有孕且是双生子。皇后如此多产，又且对宫中诸嫔妃大度宽和，迂腐的老臣们高兴之余，便也不再抓住机会就讽谏皇上不该独宠一女而应雨露均沾了。

准太子换人了。就是四皇子欧阳昭。

这位皇子身上已有赫赫战功。

楼安君主端沐泽禁不住南宫皇后及其族人的怂恿，趁着大益内乱时南侵。四皇子带兵前往抗击，将敌军打得落荒而逃，还一鼓作气攻入楼安京城，活捉了楼安皇帝、南宫皇后及太后。

两国之间重新签订和约，废止了楼安进献岁币贡女的条款，新约反倒比旧约对楼安更宽厚。在四皇子的建议下，楼安边境设立了许多通商点，两国之间经贸合作被进一步打开，其结果，将是更加惠及两国百姓。

只是，和磔樾一样，当前的楼安新国君端沐沛算是大益扶植起来的，而楼安，恐怕要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与大益交好了。

据说这一切都是四皇子的功劳。皇帝曾极其钟爱的三皇子在北僵之战中重伤不治，若不是有四皇子陪伴在侧，承接了三皇子从前负责的所有事务，也不知皇上怎么挺过那段难熬的日子。

关于四皇子立储的呼声自然越来越高。然而还是有不少老臣质疑，说依照祖制，皇子必须有自己的嫡子方可有资格册立为太子。不过这话说完没多久，四皇子妃便生产了，孩子虎头虎脑、哭声震天，是一只精力旺盛的男娃娃。

这下再也没什么话了。哪怕有见过四皇子妃的人疑惑她与京城青楼如梦轩的当红头牌玉香生得为何极其相似，刚开了个话头，也被一群人捂住了嘴巴。

四月风暖，桃杏飘香。

晴空万里之下，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驰来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乍看来其貌不扬，但仔细观摩，不论是车夫技艺、马匹外形还是马车材质，一望即知来自低调的富贵之家。

拉车的马儿膘肥体壮、四蹄生风，两名车夫身板劲挺、技能娴熟，车厢宽敞、架构结实，车子跑得又快又稳。

车厢内，一个身材娇小、衣着淡雅的女子正将车帘掀开一角，好奇地向外张望。

“一年了，北方的变化真是大啊。”雨璇感慨，“内忧外患消除了，皇上的确以百姓安乐为己任，是个负责任的好皇帝呢。”

一路走来，确实是一派长治久安的景象。道路两旁大片荒芜的田地都已被开垦，茂盛的庄稼长势喜人，田间地头随处可见躬耕的农人，送饭的女人，嬉笑的孩子。再也没有了成群结队逃难的流民，更没有什么土匪宵北方的春天总算呈现出了盎然生机。

萧韵正闭着眼睛假寐，听见雨璇这样说，便也坐了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同她一起向窗外看。

“娘子，”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马上就到京城了。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还去不去落霞谷小住？”

说着，便贴着她的后颈，贪婪地嗅那淡淡馨香。

雨璇这里最怕痒，脖子一缩身子一拧，咯咯笑着转过来靠在萧韵的胸膛上。

萧韵趁势揽住雨璇的腰，又抓住她的小手放到下巴上磨蹭。因为连夜赶路，他没有刮胡子，下巴上已经冒出一层短短的胡碴儿，刺得她手心痒痒的。

“嗯？说。”他追问。

雨璇知道他的意思，想了想便笑道：“十天？”

“太久了。”萧韵瞥她一眼。

“七天？”

沉默。

“五天？”

“三天。”他一锤定音，“第三天一早就走。”

“”

雨璇哭笑不得：“我们是来参加昭睿哥的太子册封大典耶！这么隆重的日子你才待三天？”

呃，说三天都是虚数，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八小时。

“才？”萧韵脸色臭臭的，“万一沐昭睿那货找你叙旧，再让哪个京城日报的狗仔写进皇家八卦去，说你是他从前的未婚妻子之类的”

“我认为你想多了。”雨璇翻了个白眼，“他都有妻有子了，而且据说他很宠玉香，一下朝就回府慰妻抱儿子。再说，我都嫁给你了啊，你看看你，这口陈年老醋吃的”

萧韵“死遁”，彻底放弃了皇室身份，还用他原来这个本名。他带了阿四等十几个追随多年的暗卫离开，先是在落霞谷和雨璇举行了结发之礼，两人住在他亲手修建的新房里，度过了甜蜜的几个月。后来雨璇偶然说想要出去闯一闯，他就带着雨璇四处周游，领略不同城市的风光。

雨璇心野，想要各处乱逛，他就由着她。反正，他也可以顺便看顾所到之处的翟家产业全大益比比皆是，现在都已被欧阳铖换到他名下了。不过他最不愿带她去的地方便是京城。原因当然是因为昭睿

这货硬要送两人回落霞谷，临别的时候无耻地说：雨璇，哪天你受欺负了，哥哥这里永远欢迎你！

“我认为他是故意给你添堵啦，玩笑话你也当真。”雨璇无奈道，“他马上做太子的人了，一言一行都极端方，怎么可能脑子进水干那种事嘛。”

“三天。”萧韵也不接她的话茬，只一味坚持，“一个时辰都不能多。”哼，要不是看着他是弟弟，才不给他这个面子来参加什么册立大典呢。

雨璇还想找点理由，萧韵不紧不慢道：“你那好友龚家六姑娘随夫从军了，目前在北僵乐不思蜀，难道你在京城还有什么别的手帕交要见吗？不要跟我说是邱若璨。”

雨璇不说话了。邱若璨，确实她不想见。

龚盛培在北僵打仗的时候结识了忠勇侯府韩将军的小儿子、二等将军韩赋，大家都管他叫韩小将军，尚未娶妻，是个雄姿英发的青年。龚盛培对韩赋印象很不错，回京城后便设法促成了这桩亲事。龚六小姐嫁给韩赋，真是琴瑟和谐，新婚之后韩赋要回军营，她毅然决定和夫君一起到北疆去，还给雨璇写过信，很是享受漠北风情。

唯一的好友也就是龚六小姐了，邱若璨这个曾经的“伪”朋友，现在她还得喊一声嫂子，多相处一刻都是尴尬的。

邱御胜犯下欺君之罪，邱家全体被判流放。邱若璨身为齐家儿媳得以豁免，从此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宅院里。不过，她的性格不大可能有什么变化，还曾歹毒地害过雨璇，就算现在雨璇做了齐家次女，邱若璨这个“嫂子”对她怕也不会怎么和颜悦色。

“娘子说为夫的话有没有道理？”萧韵愈发理直气壮，“就依为夫吧。今日到京城，也不必住在齐府，还去临风阁。明日参加大典，后日一早离开。下一个地方想要去哪儿，我都带你去。对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渭南的齐家祖宅看一看吗，不如我跟阿四说”

“等、等等，你确定你父母会这么快就放你走？”

雨璇终于想到这个理由。萧韵可是欧阳铖和萧云锦第一个孩子，还是那么重要的一个，离开一年了，怎么也得好好亲热一番。

“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哦，他们现在还有了更多的孩子。”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吃你那个小弟弟，还有师姐肚里那对小宝宝的醋？话说师姐我也很想念呢，我陪她多几天，行不行？”

萧韵思考了一会儿，抬起雨璇的脸，认真地说：“娘子，我并不只是紧张四弟。我也是为你着想的。你在京城，虽然和我一起住在临风阁，但齐家，你不可能不去。”

“呃，带着礼物上门坐坐也就够了，必要的礼数还是得有”

萧韵语出惊人：“我昨晚刚收到消息，田大夫又将她救活了。”

“”

雨璇大吃一惊。齐霏没死！

萧律死后，他那架飞船也被滑坡的山体掩埋了。齐霏得知后，像疯了一般，大哭大闹着要齐震把那“会飞的神车”挖出来，说萧律告诉过她，这神车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可令时光倒流，可随意来去，可让齐家人当上皇帝。说到后来，吓的齐震硬是把她给锁在了闺房里。

萧律给齐霏洗脑洗成这样，齐老爷父子都极其痛恨这个怪物。萧律的尸体后来被他们找到，一把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齐霏肚里怀着萧律的孩子，虽说齐震认为这是妖怪的孽种，但还没等大家劝说齐霏不要这孩子，齐霏就小产了，因为她闹腾得实在是太凶，情绪过于激动，孩子没保住。

齐霏身体一向弱，竟然大出血，就和萧律曾说过的一样

齐霏的死讯传来时雨璇叹息着说，萧律必定是通过机器看到了她这个命运，才说什么都要造一个人出来做她的人造血库。也许，在萧律的时代，这根本不算什么。

萧韵取出信递给雨璇：“信到的时候你还在睡。”

雨璇看完挠头：“她、她原来没死啊”

这就尴尬了。就算她能接受齐老爷，接受后来悔悟的齐震，甚至愿意当着众人的面和邱若璨有说有笑地姑嫂相称，齐霏就

“萧韵，我记得你说过阿四扮起你来惟妙惟肖，阿十扮起我来也是挑不出毛病？”雨璇忽然开口。

萧韵马上勾起了嘴角。“娘子的意思是”

雨璇坐直身子：“再找替身去参加昭睿哥的册封典礼吧！我们不去京城了！”

“如娘子所愿。”萧韵哈哈大笑，飞身出去吩咐驾车的阿四和十一。

随着几声唿哨，道路两旁蹿出来几个人影，阿四利落地下车，另外一名暗卫接替了他的工作。车子调转了头向南驰去，阿四和阿十两人飞快奔向京城城门。

萧韵回到车内，继续把雨璇抱在怀里。

“都交代好了。”他吻了吻她的脸颊，“我带你去渭南。”

“好。等下到了客栈，我给昭睿哥写封致歉的信。”

萧韵眼珠子转了转，坏笑道：“就说你半路上发现自己有了，不方便过来。”

“”

雨璇恨恨地掐了萧韵几下。这人天天提这事，可她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她还没玩够呢。

等有了孩子，她就真的安下心来，韬光养晦，好好地做一名满足的慈母。然而现在，她自问还没有那种情怀。

是因为她从小就没有母亲吗？

萧韵抓起她掐人的爪子轻轻地咬了一口，忽然问道：“雨璇，你为什么这么想去渭南？”

雨璇语塞：“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去，好奇怪啊”

萧韵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描摹着上面细细的掌纹。

“我觉得啊，这齐家的老祖宗，可能也是和你一起穿越过来的。”他说出了一直猜测的。

雨璇恍然大悟。“有道理！”

创立了偌大家业的齐家开山祖宗，制定了许多独特的祖训。比如重视对女子的教育，不重农轻商反而鼓舞族中子弟从事商业，还鼓励族人涉足各种行业，命令非必要不可纳妾，避免出现嫡庶之争，他管这叫“内耗”

这些富有现代色彩的理念，给齐家家族带来了活力。齐家被他打造成名门望族，这些祖训功不可没。

“我怎么没想过这一点呢？”雨璇感慨不已，“我来的那班地铁上，有多少人像我一样活了下来，又分别落到哪些朝代去了？怪不得我总想去祖宅，原来是我的祖宗在默默地呼唤着我呢。”

雨璇说着说着，开始扳手指头。

“齐家祖宗和我登上了同一班地铁，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齐家人，也就是说，没有齐霏。可是，我又来自齐霏的一根头发，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被绕糊涂了。

萧韵低低地笑，俯身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一吻终了，他捧起她的脸，抵着她的鼻尖：“雨璇，不要钻牛角尖。时光既然错乱了，许多事物便无法用常理解释。然而有一点是确定的。你来到这里，是为了遇见我，做我的妻子。”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深深锁住她。雨璇望着那两湾深潭中自己的身影，不由伸手绕上萧韵的脖子。

“娘子，我说得对吗？”

她莞尔：“对”

她被人摆布，也一直都顽强地抗争摆布她的人。然而她遇见了他，与他相爱，一生一世。这便是命运赠与她的最好礼物。

题外话

终于完结啦nn

第一个文写的也就这样了，大家多包涵。宝宝们吐槽的地方我尽量修改，落洛很乖有没有

感谢各位追文宝宝的不离不弃！落洛要休息一下再开新文，但愿回来的时候还能遇见各位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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