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安郡王妃轶事》全集

作者：鸣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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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大齐朝最年轻的宗室郡王，京都闺秀们公认四公子之首的元倓，生活中基本只做这三件事：

第一，吃喝玩乐耍帅，害得京都闺秀们一个个芳心可可；

第二，执着寻找在他小时蒙难之际与他相依为命相濡以沫的结义兄弟于笙；

第三，不厌其烦地找新昌伯府四姑娘赵玉笙的麻烦。

直到有一日天空响了个炸雷：作者告诉他，赵玉笙就是当年的于笙。

元倓直接一口老血喷出，然后寻了把大刀，他决定砍死这无良作者：

喵的，咱能有点出息不？什么年代了，还玩女扮男装这老掉牙的梗！

第1章 砸破了脑袋

阳春三月，大齐京都锦阳城大街，一辆黑漆平头马车缓缓行进着。

“四姑娘，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慢了，芸香斋的点心素来抢手，我怕咱们去迟了，就买不到老太君最爱吃的玫瑰酥，三太太最爱吃的桂花糕了。”和车夫并排坐着的高壮婆子转身请示车内的主子。

“我也知道芸香斋的点心过午即售空，可这是京都大街，咱们走快了，万一撞到了人就不好了。官府可是严禁闹市纵马的，爹爹又是锦阳城的府尹，咱们知法犯法，岂不是叫爹爹为难。”

车内一个年约十三四岁，身着藕荷色上袄玉色下裳，梳着垂鬟分肖髻，眉眼俏丽中带着几分英气的少女耐心地解释着。这姑娘是新昌伯府排行第四的姑娘赵玉笙，与她一道坐在车内的还有贴身伺候她的关婆子和丫头秋桂。

名唤秋山的车夫听到赵玉笙这么说，立马点头附和道：“姑娘说得对，这地方不能快。况且这时辰还不算太晚，芸香斋再转过两个街口就到了，咱们完全能……”

然而他话音没说完，驾车的大黄马突然一声痛嘶，然后撒蹄飞奔起来。秋山大惊，奋力勒缰绳想让马停下来，不想那马疯了似的，根本控制不住。路上行人顿时尖叫着避让，车内的赵玉笙和关婆子秋桂三个被颠得七晕八素，狼狈不堪。

最后赵家的马车和对面一辆马车撞到了一起，将人家的车子直接撞倒，车内的人狼狈地滚了出来，大黄马也终于不再发疯，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

那跌出车厢的两个女人瞧模样该是一对母女，当娘的四十岁左右，闺女则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母女两个穿绫着缎，头上插戴的物件儿也亮闪闪金灿灿地，瞧着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女眷。

对方的下人飞快地将自家主子扶了起来，妇人脸颊乌了一大块，姑娘嘴角磕破了。不过两人走路没见一瘸一拐地，显然没受多大的伤。秋山原本吓得手脚冰凉，浑身冒冷汗，到这时不由拍胸暗呼还好没酿成大祸。

实在是吓怕了，须得即刻寻个地方将马栓好才是。这样想的秋山就只朝那对母女的方向草草点头说了句致歉的话之后，就顾着放眼察看附近哪里可以拴马了。

而赵玉笙自己也差点被甩出了车子，脑袋碰到了车框上，磕起了老大一个包。因为惊吓兼着头晕，她的反应不免有些慢，没有第一时间下车向对方致歉。

这就导致了秋桂这里还扶着赵玉笙询问伤情，那辆车上的姑娘已然呼地冲了过来，指着秋山对身边的人大声吩咐：“给我狠狠地打，狗奴才胡乱赶车，差点没害死我和我娘！”

对方的车夫立马挥舞着鞭子劈头盖脸地抽向秋山，秋山自觉理亏，硬受了几鞭子，之后就抢走了对方的鞭子丢到地上。那姑娘见状大怒，让身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去帮忙，秋山虽然彪悍，但不好冲妇道人家动手，一张脸立时被挠得稀烂。

秋山是秋桂的哥哥，他被人围攻，秋桂岂能袖手旁观，自然是尖叫着冲过去帮忙，然后战团扩大，两家的下人都参战了，大家当街打做一堆。

赵玉笙见势不妙，忙大声对那姑娘道：“这位姐姐，劳烦你叫住你的人，我叫住我的人，这样子打下去成什么样子！”

谁知她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倒提醒了那姑娘。那姑娘居然恶狠狠地一爪子挠向赵玉笙，嘴里骂道：“有什么样的恶主就有什么样的刁奴！”若不是赵玉笙闪得快，脸非被她挠花不可。

才刚躲过，第二爪子又来了，赵玉笙很是火大，但想着终究是自家理亏在先，只能强忍着不满大力抓住对方的手，大声道：“这位姐姐，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好不。”

那姑娘虽然年纪比赵玉笙大，但力气却不及赵玉笙，被赵玉笙抓住手之后，怎么挣扎都不行，她急得一双眼珠子四处乱转。然后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神瞬间晶亮，随即点头道：“好，咱们好好说。”

赵玉笙大松了一口气，便放开了她。不想赵玉笙前一刻才松开了手，下一刻那姑娘竟然顺着赵玉笙的手尖叫着倒在了她娘的脚边，瞧着仿佛是赵玉笙推倒了她一般。

中年妇人显然也这么认为，见闺女吃了大亏，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扑向赵玉笙。结果没打着人，倒把自己的腰给闪到了。

“找死！”赵玉笙只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厉喝，随即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可怜她猝不及防，愣是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半边脸登时红肿起来，嘴角也破了皮。

赵玉笙原本伤到了头，这下子又挨了这么一巴掌，脑袋晕晕乎乎地就听到巨大的耳鸣声。茫然地抬头看了许久，才认清袭击自己的人竟然是当朝最年轻的郡王爷元倓。

元倓穿着艾绿底子八仙纹样交领直身，腰间是名贵的玉带玉佩，头冠上插着的簪子也是上等的羊脂玉，通身贵气逼人。这厮又俊眼修眉，蜂腰猿臂，站在那儿原本该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可惜此刻这人脸色凶悍，浑身戾气，叫人根本不敢对视。

元倓打倒了赵玉笙之后就不再看她，而是满脸关切地扶着那紧皱眉头扶腰呼痛的中年妇人，柔声问她要不要紧，是不是要即刻去医馆寻郎中。

地上的姑娘已然爬起，也凑拢过去扶着那妇人，嘴里叽叽喳喳地控诉着赵玉笙这边的不是。元倓听完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赵玉笙，眼神里还带着几许蔑视和厌憎。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披头散发的秋桂见赵玉笙半天没爬起来，吓得大哭，扑过来想扶起她。那姑娘却趾高气扬地凑拢来，抬脚踢向赵玉笙。

“你做什么！”秋桂愤怒地一推，那姑娘一个趔趄，直接倒向元倓的方向。元倓伸手一把扶住了她，那姑娘扶着胸口看着秋桂，一副惊吓过度的楚楚可怜之态。

“反了天了，贱婢找死！”元倓抬脚一踢，秋桂被踢得身子飞起，然后直直摔在地上，勉力爬起后一口血水喷出老远。

“妹妹！”秋山目龇俱裂，拳头捏得死紧，然而对方是宗室郡王，自己兄妹不过一介奴才，除了忍气吞声他又能如何。

元倓将人踢得重伤，却毫不在意，挑眉闲闲地看着秋山，唇边带着满满的不屑。

秋桂伺候赵玉笙三年多了，最是细心体贴，是她身边第一得用之人。两人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赵玉笙看着那边脸色灰败嘴角流血的秋桂，眼睛慢慢变得血红。她双手下意识地四处摸索，然后摸到了一样东西。

凭着手感，赵玉笙知道那是半块砖头，记忆里尘封的画面忽然闪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历史还真是惊人的相似啊，想到这里赵玉笙不由嘲讽地一笑。

下一刻只见她高举着手中烂砖，身形暴起，啪地一下，一砖头狠狠地砸在了元倓的脑袋上，细细的血线立时顺着元倓的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元倓措手不及，愣怔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扼住了赵玉笙的脖子。他暴怒之下手劲没有收的，赵玉笙登时被扼得直翻白眼，徒自挣扎着。

“放开我家姑娘！”秋山大惊，飞扑过来去掰元倓的手。“郡王爷不可，这可是新昌伯府的姑娘，您不能随便杀了她！”元倓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老者满脸惶急地大声劝着。愤怒的元倓额头青筋毕露，一脚踢开了秋山，扼住赵玉笙的手劲丝毫未减。

“这，这竟然是新昌伯府的姑娘！”原先那中年妇人嘴巴大张，显然是大出意外。认识到此事非同一般，妇人忙哭丧着脸冲过来劝元倓：“郡王爷，不可意气用事，你若是为着我们母女杀了新昌伯府的姑娘，大爷不会轻饶了我的。你就当是为了我们快松手吧！”

元倓似乎很尊敬这妇人，终于慢慢松开了手。他喘着粗气，刀锋般的眼光瞪着赵玉笙看了许久之后，才咬牙切齿地对师爷道：“当街打伤宗室郡王，直接将这凶婆娘送去刑部，看我大齐的律法如何惩治她！”

郡王爷所受的伤也就那样，赵家这边瞧着更惨，最好是别送人去刑部。对方好歹是伯府嫡女，看在新昌伯赵清源的份上，郡王爷最好是能放过赵姑娘一马。

一个千金小姐，好端端地去刑部女牢转悠了一通，这名声算是毁了，京中稍微讲究一些的官宦人家的儿郎，谁还肯娶她，这不是耽搁人家一生嘛。郡王爷这么做，岂不是大大得罪了新昌伯府。这么一想，师爷便面露难色，低声道：“去刑部，这不大合适吧。”

元倓冷哼了一声，撇了师爷一眼，道：“送去刑部，总好过将这凶婆娘送去锦阳府尹赵清溪那里，让他这个做老子的亲自审问自家闺女吧。”

赵家姑娘惹了郡王爷极其尊重的奶娘应氏，这节骨眼上，自己还是少说为妙。再则，他堂堂郡王大庭广众之下叫一个姑娘家给打得头破血流地，愤怒难当也是情理之中，怪只怪这赵姑娘自己行事鲁莽。

师爷暗自叹了口气，便不再相劝，而是麻利地指使着郡王府的人过来带人。

作者有话要说：

隔了几个月没发文，亲们大概都忘记我了。厚着脸皮请求继续支持！

第2章 女牢

“哐当”，厚重的铁门被大力推开，立时有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中人欲呕，赵玉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推开门当先而行的女狱卒膀大腰圆，走路虎虎生风，脚步咚咚咚老远都听得到，等闲男子都没她威风。赵玉笙跟在她身后走，很快就落在后面老远。

“走快些，别磨磨蹭蹭地，忘记你伯府嫡出姑娘的身份吧，这里可是女牢！”跟在她身后的女狱卒年约三旬，身形瘦削，态度说不上好。

跨过门槛的时候，那台阶猛然低了一级，赵玉笙不提防，一个踉跄，直直往前栽去。

“真是服了你了，明明这般不中用，偏偏敢冲诚安郡王动手！”瘦狱卒啧啧感叹，手伸过来拽了她一把，赵玉笙得她这一拉方不至于扑到地上。

“怎么还没跟上来，快些，那边李司狱还在等着咱们回去复命呢！”前面的胖妇人回头看着远远落在后面的两人，脸拉得老长，恶声恶气地大声嚷着。

“来了来了，这伯府千金细皮嫩肉地，走路一步三挪快不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瘦妇人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抱怨。

“你呀就是心软，虽然她是伯府千金，可到了咱们刑部大牢，就得依照规矩当犯人看待，不然咱们就等着挨骂吧。算了，还是我来吧……”胖妇人说完作势往回走。

“行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用不着你来。”瘦妇人一边笑骂着一边伸手拽住了赵玉笙，驾着她大步往前奔去。

“早就该这样了，偏要耽搁时辰！”胖妇人撇嘴低声嚷着，扭头往前走去。长长的走廊走完，她们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大齐刑部女牢关押罪犯的区域。

栅栏两边的屋子里关了好些女人，蓬头垢面地，却是高矮胖瘦年长年幼的都有。

“来新人了，来新人了，姐妹们快看！”一个小姑娘尖声嚷了一嗓子，立时两边栅栏边上扑满了人。

“呀，瞧那衣着还是个千金小姐！哟，这脸蛋儿瞧着颇是精致，可惜半边是肿的，额头还有个包，啧啧，小模样怪可怜的！”

“穿金戴银衣着华贵且细皮嫩肉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这样尊贵的人儿怎么会给送到这地方来？”

关在这一片的女子都是犯了不大不小事情的女犯，死刑够不上，流放够不上，关上三五年就可以放出去的。

这些人时不时地要被赶到外头院子或舂米或做绣活，精神面貌倒不算很差。平日里日子过得单调无聊，见来了新人立时凑拢来兴奋地围观。

“嘿，妹子，你是哪家的，犯了何事？”有妇人大胆地询问赵玉笙。

赵玉笙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都发白了。可怜她两世为人，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做人，哪里想到会沦落到与监狱里的女犯人同室而居且被她们评头论足的地步。

赵玉笙木着一张脸，眼皮耷拉着一言不发，只管跟在胖妇人身后走。问话的妇人碰了钉子倒也不恼：赵玉笙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任谁到了这地方，最开头都不适应。

大声喊冤死活不肯进牢房的有之，像她这样泥塑木雕一般的有之，一不留神就撞墙一心寻死的有之……

不过到了最后，终究还是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慢慢地人也就平静下来了。

“哟，这姑娘一来，桃花三娘子，你这女牢第一美人的头衔可就得让位了啊！”“是啊是啊，最要紧的是人家还出身高贵，可不是你这青楼妓子能比的。”

“嘁，穿一身儿值钱的衣裳，摆出一副了不得的模样就出身高贵了。我当年艳春楼有位姐妹装扮起来，比她可气派多了，不知道的大爷谁个不当她是公侯家的姑娘。”

有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钻入赵玉笙的耳朵，不用说这说话之人就是那桃花三娘子，不过赵玉笙依旧是不搭理，只管埋头走路。

前头的胖妇人却眉毛一竖，抖着满脸横肉啐了一口过去：“无耻下作的娼妇，赶紧给老娘闭嘴！青楼卖笑的也敢和公侯贵女相提并论！”

胖妇人性情暴戾，整治起人来颇有些手段，女牢里的犯人大都怕她。她一发威，聒噪声即刻停歇，赵玉笙的耳朵总算得到了清静。

三个人走到最里头一间牢房才停下，胖妇人摸出钥匙打开锁，顺手将门推开。“进去吧，老实些！”瘦妇人将赵玉笙一推，赵玉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瘦妇人拍了拍手，骂骂咧咧地向胖妇人小声抱怨：“谁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伯府千金即便坐牢，也是一人独占一间牢房，不像其他人那般几个人挤在一起。”

胖妇人道：“你糊涂了，上头之所以将她安排在这间，还不是因为事情牵涉到宗室郡王，大人们没判定之前，可不能叫她出事，这才又是换新稻草又是在地铺前加帷幕地。”

两个妇人走了之后，赵玉笙慢慢打量着牢房。虽说是单人单间，但床是没有的，被褥就铺在地上。嗯，也不是直接铺在地上，是铺在稻草上。

因为牢房朝走廊的那面是栅栏，所以有两道帷幕将睡觉和摆放恭桶的地方遮挡了一下。听方才两个女狱卒的意思，这地铺前的帷幕还是她这间独有的。

因为急着喊郎中包扎，元倓没有亲临刑部，将赵玉笙带往刑部的是他的师爷。恰逢刑部廖尚书为着一笔银子，带着右侍郎去户部寻张尚书交涉去了，根本不在衙门，受理人是刑部的左侍郎封大人。

封侍郎是个头脑冷静的主,问明了赵玉笙的身份之后，倒是没有像诚安郡王府要求的那样，以赵玉笙是不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故意行刺元倓为由，即刻给她上刑，而是借口兹事体大，廖尚书不在，还是等他回来了再定夺。

诚安郡王府的师爷吴先生听到这话暗自高兴。不比元倓年轻意气用事，以吴师爷的阅历哪能不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将赵玉笙送来刑部已然是大大的不妥了，若是还让赵玉笙受了刑，事情就越发棘手了。到时候诚安郡王府和新昌伯府这结兴许就没法儿解开了。

为着元倓年轻冲动，元倓的哥哥信郡王元修特地安排吴师爷这个稳重可靠的人在元倓身边参谋着。可今日之事师爷显然没尽到参谋之责，如果还放任事情越闹越大，元修那里吴师爷绝对没法交代。

所以封侍郎说完自己的安排之后，以征询的目光望着吴师爷的时候，吴师爷忙不迭地点头，一副我理解你说得对的架势，随即就带着人飞快地离开了刑部，再无多余的话。

既然吴师爷是这样的态度，封侍郎的胆子不免大了起来。吴师爷一走，封侍郎便将李司狱叫来，又是吩咐他给赵四姑娘单独安排一间牢房，又是让他叫人改善一下牢房条件。

赵玉笙今日情绪大起大落，到这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懵的，一直到这时候她才能静下心来仔细回顾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禁不住感叹冲动还真是魔鬼。

她两世为人，前辈子活到十八岁，这辈子十三岁，加起来已过而立之年，当时怎么就压不住心头火气，砸出了那一砖头呢？不然又怎么会有这牢狱之灾。

形势比人强，元倓那厮就算再欺人太甚，她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谁叫人家既是宗室郡王又是当朝太后很是疼爱的亲外甥呢？那家伙无论哪一种身份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伯府姑娘能惹得起的。

说来说去她还是对当年之事没有真正释怀，如果真的将元倓当做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面对他的欺辱又怎么会那么愤怒那么沉不住气。

这下好了，伯府姑娘居然当街打破了宗室郡王的脑袋，这样的事情在大齐绝对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的事情，关于这事京都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闯下了弥天大祸的自己绝对成了京都的名人，新昌伯府会因为她而大大蒙羞，这会子新昌伯府不知道怎么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了。

她早年流落民间，十一岁的时候才被赵清溪这个外放的亲爹找到。因为赵清溪调回京都担任锦阳府尹，去年腊月才带着她回到新昌伯府。

长辈们怜惜她这些年吃了许多苦头，在吃穿用度上对她百般补偿，她的份额有时候甚至都超出了姐姐赵玉琴。祖母和管家的大伯母生恐底下人轻慢了她，时常敲打婆子丫头。母亲因为心疼她，连她的请安都省去了，哥哥姐姐平日里也都顾着她让着她。至于爹爹，更是对她百般疼爱，很少约束她。

可她却闯下这样的弥天大祸，真是愧对长辈们的疼爱。爹爹好不容易才调回京师，坐到了锦阳府尹这个要紧的位置上，上任不过短短三个月而已，屁股都没坐热，自己却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御史们能不揪住此事大做文章，爹爹会不会为此丢掉这官职呢？

秋桂的身子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秋山，今日这场祸事的起因是马车，身为车夫家里肯定要责罚他，可别祖母一生气，将他兄妹发卖了吧。不过他们是爹爹带回府的人，祖母和大伯母大概会征询一下爹爹的意见。爹爹知道自己看重秋桂，应该会保住他二人的吧。

赵玉笙杂七杂八地想了一阵，越想越懊恼，越想越沮丧。自怨自艾了一通后，又忍不住大骂元倓。若不是那厮太过可恶，自己何至于会砸他一砖头！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日更，更新时间基本是八点左右。亲们看的时候顺手收藏一下吧，拜托了！

第3章 乱作一团

新昌伯府萱瑞堂：

一个婆子神色仓皇地跑进院里直奔上房宴息室，一边跑一边大呼：“老太君，大事不好了，咱们四姑娘她，她被人押进了刑部大牢！”

崔老太君怔了一下，随即脸色铁青，怒斥道：“胡说八道！笙姐儿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被押进刑部大牢！”

她身边的大丫头珍珠也气恼地道：“四姑娘今日明明跟着三太太还有二姑娘去报国寺听经上香去了，妈妈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婆子哭丧着脸道：“回老太君，千真万确，这样的大事奴婢哪敢乱说，是四姑娘身边的关婆子回来报的信。关婆子说三太太在报国寺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想吃芸香斋的点心，可他家的点心又太抢手，等听完经，今日的点心就买不到了，四姑娘就说自己可以提前回府去买。

三太太不让，可四姑娘坚持，三太太不想拂了她一片孝心，就同意了，谁知道四姑娘她们在大街上碰到了诚安郡王。后来，后来四姑娘就砸了诚安郡王一砖头，诚安郡王府的人将四姑娘送去了刑部。具体的经过老太君还是问关婆子吧。大太太已然派人去锦阳府衙门通知三老爷了！”

婆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只怕这事情是真的了，崔老太君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下，差点没歪倒。珍珠赶紧扶住她，小声劝道：“老太君，事情还没弄清楚，您先别急，兴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没那么糟糕，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伤了朝中炙手可热的宗室郡王，这罪名不是一般的严重，崔老太君觉得胸口揪成了一团，闷痛得厉害。

缓缓吸了几口气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崔老太君吩咐珍珠：“你跑一趟梧桐院，让大太太带着关婆子过来。”

珍珠点头，起身走了出去，不过她才走出萱瑞堂大门口，就看了伯夫人崔氏和大奶奶滕氏带着关婆子过来了。

珍珠立马迎上去道：“大太太，四姑娘怎么会刺伤诚安郡王，这究竟是为什么呀，老太太都急坏了！”

崔氏长叹一声道：“原来老太君已经知道了，此事一言难尽，咱们进去说吧。”到了老太君跟前，崔氏让关婆子将当时情形再次详细地说给老太君听。

听完关婆子的哭诉，崔老太君的脸色很是难看，盯着关婆子厉声道：“你所说可全是事实，没有半分夸大？”关婆子拍着胸口发誓：“奴婢对天发誓，方才所说全是实情，若有半分不实，叫我死了下拔舌地狱！”

“真是岂有此理！笙姐儿固然不该那般鲁莽，可元倓小儿未免也太过欺人！笙姐儿再怎么样也是堂堂伯府嫡女，又不是市井民女，再怎么顽劣也有家中长辈教导，轮不上他来当街打骂！”崔老太君气得浑身哆嗦，情绪激动之下差点没扯断手中的紫檀佛珠。

崔氏苦笑道：“这样的话，也就关起门来咱们自家人说一说罢了。诚安郡王是什么人，放眼京中，几乎就没人敢撄其锋芒。”

新昌伯夫人崔氏本是崔老太君的娘家侄女，所以她们婆媳之间感情亲厚，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

老太君沉默了，儿媳妇说的是事实。那元倓的生母是当今太后一母同胞的妹子，嫁给诚安郡王后生了二男一女，可惜天不假年，这位郡王妃在元倓四岁的时候就殁了。

诚安郡王的继室对元倓姐弟很不好，各种苛责薄待，诚安郡王对此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元倓八岁的时候，因为继母所生的弟弟言辞间辱骂自己的生母，一怒之下推了他一把，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摔死了。诚安郡王大怒之下要打杀了儿子，幸得元倓的奶娘应氏机灵，帮着元倓逃出了京都，元倓才捡回了一条命。

彼时今上还没继位，太后也只是后宫一个失宠的妃子，即便太后对妹夫所为恨得牙痒痒也毫无办法。后来今上在皇位争夺战中笑到了最后，太后成了大齐最有权势的女人，这下子诚安郡王夫妇就倒霉了。

在皇上和太后的各种穿小鞋之下，先是前年诚安郡王妃因为四岁的女儿夭折郁郁而终。跟着是去年诚安郡王酩酊大醉，睡到半夜不听底下人的劝告，非要一人去花园子散酒，结果跌进了荷花池淹死了。

他死了之后，元倓继承了爵位，成了大齐最年轻的郡王爷。因为元倓早年流落民间受过大苦，太后娘娘格外偏疼元倓。有太后和皇上护着，元倓行事再怎么暴戾乖张都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一旁的滕氏插话道：“更别说四妹妹又先惹了元倓的奶娘应氏。京中谁不知道元倓感念应氏当年的救命之恩，对她极其尊敬，回京后不但让她一家脱了奴籍，更是将她当做家中正经长辈一般看待。”

话虽如此，崔老太君还是很气愤：“奴婢脱了奴籍也不能上天吧，什么下贱东西也能欺负到咱们伯府正经的姑娘头上去！元倓小儿为了这样的下贱货色欺辱笙姐儿，真当朝中那些御史都是死人不成！”

御史们是不是要上折子弹劾元倓先不管，最当紧的是赶紧着人去刑部打听。崔氏这样一想，便挥手让其他人等下去，单留了老太君几个心腹在内。

下人们刚一退出去，崔氏还没张口说话，二太太申氏就带着十五岁的闺女，三姑娘赵玉瑟推开外头看门的婆子，大呼小叫地闯了进来。

“不得了了，这下完了，笙姐儿居然砸破了诚安郡王的头。诚安郡王是谁呀，那可是眼下京中最得势的人。咱们家这下是大祸临头了！”申氏神色张皇，跑得满头的珠翠乱颤，一看到老太太就尖声叫嚷。

“乱嚷嚷什么，天塌不下来！”崔老太君被申氏这咋咋呼呼的做派气得脸色铁青，一掌拍在身侧紫檀矮几上，力气太大差点没将上头的蝶恋花粉彩茶盏给震到地上。

“祖母，您喝口茶消消气，二婶也是关心则乱罢了。”滕氏见老太太嘴唇颤抖，胸口起伏得厉害，忙斟了盏茶递了过去。

申氏欲待张嘴辩解，却被身后的闺女狠狠扯了一下衣袖。赵玉瑟这是在提醒老娘，老太君鲜少这般怒形于色，这时候还是别去撩虎须为妙。

申氏不甘心地闭了嘴，低头退在一旁。崔氏对申氏道：“弟妹还是坐下吧。”申氏抬头看了看崔老太君的方向，见老太太看都不看这边，便大着胆子矮身在崔氏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前几年驾鹤西归的老新昌伯一妻二妾，三个儿子四个闺女。三个儿子当中，老大赵清源和老三赵清溪都是嫡出，老二赵清潭是张姨娘所生。老伯爷活着的时候，因为赵清潭模样最像自己，加上他又会读书，不免有些偏疼于他，惹得嫡妻对此颇有些不满。

虽说赵清源承了爵，然后同为两榜进士出身，赵清溪如今也比赵清潭这个二哥仕途更得意，但崔老太君心里憋了多年的窝囊气哪能轻易消散，所以对张姨奶奶以及庶子赵清潭一家仍旧不是很待见。如今三房出事，偏偏申氏还来触她的霉头，老太君怎能不火大。

申氏被老太君震住了，不敢再开口，崔氏婆媳和老太太也不做声，室内气氛一下就僵了。

再说那边常氏和赵玉琴还没离开报国寺，赵玉笙砸破了诚安郡王的脑袋被带入刑部的消息就传到了她们的耳朵边。母女两个吓得花容失色，急慌慌赶回了府。

两人听说大家都在老太君屋里，便直接过来这边。常氏一看到老太君，便噗通跪了下去，羞愧不已地道：

“都是儿媳的错，若不是儿媳让笙姐儿先行回来，又怎么会出这样的祸事。笙姐儿在乡野长大，回府未久野性未除，儿媳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去买点心。如今她闯下这么大一场祸事，害得阖府蒙羞，儿媳愧对赵家列祖列宗。”

常氏一边哭喊着一边砰砰砰磕头，头上的金钗步摇珠子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打在地上，叮铃当啷地乱响不止。

“都怪孙女，当时就该孙女先行回来去买点心，妹妹才来京都几个月，根本什么都不懂，孙女该死！”赵玉笙一母同胞的姐姐赵玉琴也眼泪汪汪地跪在地上。

“三郎媳妇，琴姐儿，你这是做什么！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赶紧将三太太扶起来！”崔老太君见常氏额头都磕红了，急得拍着太师椅的扶手大声喝骂身边的丫头婆子反应太过迟钝。屋内的丫头婆子七手八脚飞快地将常氏和赵玉琴扶起来坐好。

申氏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老太太，微微撇了撇嘴，亲生的儿媳妇就是不同，老家伙对自己这个庶子媳妇恶声恶气，对常氏这婆娘倒是心疼。得亏闯祸的是笙姐儿那野丫头，若是自己的瑟姐儿，这会子自己不知道给骂成什么模样了。

第4章 孽障

常氏和赵玉琴被扶起来坐下后，兀自不停拭泪，母女两人的妆容都花了，形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一旁的申氏看着这一幕，心里快意无比。

老天爷不公，明明自家夫君殿试的名次比赵清溪更好，后来两个人都外放做了知州，夫君所在的州府也远比赵清溪所辖的州府富庶，考评什么的夫君更是连连得优，怎么样也该是夫君先升为四品知府。

谁知道赵清溪却因为破了一件陈年积案，替朝廷找回了十万两银子。正为国库空虚发愁的皇上大喜之下，居然将赵清溪从五品知州直接调到京里担任了锦阳府尹。这样一来就算夫君做了知府，也赶不上赵清溪这个弟弟了。

还有赵玉琴，不过在各府女眷的花会上凑巧做了两首稍微中看些的诗，画了几幅画，就得了才女的名头。京中闺阁之中但凡说到才貌双全的姑娘，就要提起她的名字。

其实自己的瑟姐儿也精通琴棋书画，跟赵玉琴比起来根本就不差，至于模样那也是梅兰秋菊各有风采。无非是因为夫君是庶出的，惹了老太君的厌，老家伙对二房极尽打压之能事。人家给伯府下帖子，老家伙找尽借口不让自己带着瑟姐儿去参加。

琴姐儿一及笄，就不断有人想求娶，若不是老家伙和常氏眼光高，琴姐儿的婚事早就定下了。如今瑟姐儿也及笄了，自己就是为了瑟姐儿的亲事今年才没有跟外放的夫君一起而是留在京里。

毕竟是伯府姑娘，夫君又是两榜进士出身，瑟姐儿模样又好，及笄后提亲的还是不少，但跟求娶琴姐儿的没法比，申氏想到这个就憋屈焦躁。

虽说同为新昌伯府的姑娘，一损俱损，笙姐儿闯下这般大祸，瑟姐儿少不得要受些牵连，但名声受损的程度怎么也比不上一母同胞的琴姐儿。

常氏这个婆娘这几个月因为丈夫做了锦阳府尹，成日里趾高气扬地，拉着自家的才女闺女四处晃悠。叫你晃悠，晃悠出大事了吧。老子是京都府尹，闺女却在京都大街上打伤宗室郡王，这养女不教的罪名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才貌双全的赵玉琴，却有个这般凶悍野蛮进过刑部大牢的同胞妹子，但凡有头脑的夫人都会开始质疑这位才女的家教了吧。这下看你三房如何收场！申氏心头快慰无比偏又不能表露出来，忍得实在是辛苦。

申氏这边暗自欢心，那边常氏举帕哽咽道：“虽说笙姐儿这孽障行事鲁莽令伯府蒙羞，可她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想到这孩子这会子独自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刑部女牢受苦，我就心如刀绞。”

崔氏叹息道：“事已至此，三弟妹还是先别顾着难过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想法子补救才是。四丫头给关在刑部大牢，有没有受刑尚未知道，咱们得找三弟商量去刑部疏通疏通才是。”

“受，受刑，不会吧。四妹妹可是堂堂伯府嫡出的姑娘，刑部的人不至于这般狠心吧。”赵玉瑟张大嘴巴很是惊讶的样子。

滕氏苦笑道：“到了刑部，谁还管你什么伯府千金，更何况苦主又是宗室郡王，四妹妹这番恐怕得吃大苦头了。”

赵玉笙，你也有今日！一个在乡野长大，回到府里才半年的丫头，却得到长辈们的百般疼爱，想起来就叫人心头不平！

为着赵玉笙模样肖似早夭的五姑姑，老太君格外偏疼于她，连赵玉琴的风头都叫她给抢了。大伯母和大嫂也怜惜她早年在民间受苦，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

至于三叔，更是张嘴闭嘴“笙姐儿这孩子聪明伶俐，寻常男子都不及她”。三叔这般夸赞赵玉笙，惹得大伯也高看她几眼。

这下好了，你们大家不断夸赞的好孩子赵玉笙只差没把天给捅个窟窿。诚安郡王是什么人，那是太后心爱的外甥，太后对他的疼爱丝毫不亚于亲生的九公主。

赵玉笙将元倓给打得头破血流，太后能轻易饶过她？赵玉瑟心里暗爽，面上却摆出一副哭丧的脸道：

“四妹妹细皮嫩肉地，哪里受得住，府里得想法子救救她呀。要不咱们直接去寻诚安郡王求情，刑部对四妹妹如何，说穿了还不得看他的态度。”

“是啊是啊，瑟儿说的有道理。”申氏忙不迭地附和，母女两个一副担忧无比的模样。崔氏看着这对母女默不作声。

老太君面沉如水，实在不想再看这虚伪拙劣的把戏。挥苍蝇一般摆手道：“行了，想来老三也该回府了。你们都下去，老大媳妇留下一道商量就行。”

几人低头应了声“是”，转身离开了萱瑞堂。出了院门，滕氏因为担心两岁的儿子醒了哭闹，急匆匆走了。

申氏和赵玉瑟还待拉着常氏母女再问东问西，赵玉琴却不耐烦地说常氏心情不好，急需回去歇着，拉着常氏就走。申氏母女对视一眼之后，迈着轻快的脚步也回了自己院子。

常氏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苍松院，一头歪在宴息室炕上的大迎枕上，挥手让丫头婆子都下去，单留下自己的奶娘隋嬷嬷。待屋内没其他人了之后，常氏方咬牙切齿地骂：

“当初那算命先生说得太对了，她就是个克父母克手足不祥的东西。在我肚里就克死自己的同胞兄弟，我这个亲娘也差点叫她克死，如今开始连累她父亲了。

偏偏这孽障命大，当年明明被劫匪丢入水中跌下山崖，愣是没淹死。流落民间多年，临了还能被夫君给认出，带回府里来祸害大家！”

“我的姑娘，这话可不能说出口，叫人听到了，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事呢！”常氏的奶娘隋嬷嬷吓得脸色都变了，忙不迭地小声阻止。

常氏捂脸大哭：“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个孽障！这下可怎么办啊，我，我真是不想活了我！”

隋嬷嬷道：“姑娘别那么悲观，我原先都问清楚了，今日之事实在是诚安郡王做得过分，四姑娘打伤了他情有可原。刑部的人总不能不问青红皂白一味偏袒郡王府，四姑娘应该很快就会放出来的。”

常氏狠声道：“那孽障放出来又怎样，伯府的脸面已然叫她丢尽了！夫君好不容易调回京城担任了锦阳府尹，可子不教父之过，这次这孽障闯下那么大的祸，御史们岂能放过夫君！

还有我的琴姐儿，才貌双全，乃是名满京都的贵女，可有这么个当街行凶的妹子，这名声能不受损？往后能嫁个什么好人家？还有彦哥儿，亲事眼看着就要定下了，我担心孙侍郎家会因此而变卦！”

常氏说完扑在迎枕上呜呜直哭。隋嬷嬷耐心劝道：“虽说诚安郡王有太后撑腰，可皇上继位，咱们伯爷终究是立了大功的，皇上总要看赵家几分面子的。况且京中各府的夫人们大多是明事理

的，人家问明了事情的原委，肯定不会一味责怪四姑娘，我想此事应该不会牵连到二姑娘的。”

常氏想了想，觉得隋嬷嬷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心情总算有些好转。隋嬷嬷吩咐人打水来，亲自伺候着常氏净了面，又奉上热茶。

见常氏情绪稳定下来了，隋嬷嬷方再次劝道：“姑娘，往后万不可再如此失态了。你毕竟是四姑娘的亲娘，若是叫人知道你对自己的亲闺女居然这般厌恶，人家会怎么看你。更别说老太君和姑爷对四姑娘又这般偏疼……”

常氏挥手打断了隋嬷嬷，咬牙道：“我知道，可谁知道我心里的苦。明明对那孽障不喜，偏偏要强忍着厌恶做出一副慈母的模样，天天在老太君和夫君跟前演戏，太难受了！原本想着苦熬几年到这孽障嫁了人就好了，可灾星就是灾星，只要她在，大家就别想过太平日子！”

再说赵玉琴回到自己的芝兰院，贴身丫头春草见她神色阴郁，忙奉上热茶，温声劝道：“姑娘别气了，喝杯茶暖暖，然后躺下歇歇吧。”

“躺下歇歇，你说的什么鬼话，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安生歇息！”赵玉琴尖声嚷着，一掌打翻了春草递过来的茶杯。滚烫的茶水一下泼在了春草的手上，将其手背手腕立马烫红了。

春草强忍着不敢喊痛，赵玉琴的另一个大丫环夏叶见状忙悄悄拉了拉春草，示意她下去处理，自己来伺候赵玉琴。春草微微摇头，示意夏叶些许小伤自己撑得住。

京都人说起赵玉琴，都会用上才貌双全性情温雅宜室宜家这些美好的字眼，只有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才知道这位姑娘其实心胸狭窄性情暴躁。

此时的赵玉琴心情极糟，秀雅的眉毛皱成一团，精致的面容狰狞无比，春草才不敢自行退下，惹恼了姑娘，自己就等着吃苦头吧。

赵玉琴一怒之下将矮几上的茶壶茶杯通通扫到了地上。屋里动静太大，将外头的胡妈妈招了进来。

胡妈妈是赵玉琴的奶妈，也是芝兰院的总管，是常氏的心腹陪嫁，赵玉琴最信任的人。她见赵玉琴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哆嗦，不由大为心疼，温声劝道：“我的好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你犯了事，你何苦这般气恼！”

赵玉琴泪如走珠，哽咽道：“妈妈好生糊涂，那孽障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子，她做下这样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事情，我岂能不受连累。毁了，我这辈子什么都叫赵玉笙给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笙姐儿被关在牢里，所以这章还是没她的戏份，我争取尽快将她弄出来。

第5章 静观其变

“她怎么不去死！真是祸害遗千年，当年那样湍急的水流都没淹死她！没淹死她就留在民间也好，偏偏还叫爹爹给碰到了！爹爹也真是的，这样满身土气野性难驯的东西将她带回府里做什么，就该在下头胡乱给她配个小子嫁了才是！”

因为愤怒，赵玉琴精致的眉眼扭曲得可怕。

胡妈妈急得直顿脚：“姑娘姑娘，你小声些，仔细叫人听到宣扬到老太君和三老爷耳边，传到外头就更糟。姑娘你可是名满京都的淑女才女，最是温和知礼的。叫人知道你这么说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子，人家会怎么看你。”

赵玉琴愣了一下，跟着又痛哭起来。京里妒恨自己的贵女很多，这下自家摊上这样的丑事，她们不知道会怎么贬损自己。尤其是诚安郡王，那可是自己暗自仰慕的郎君啊。

诚安郡王地位显赫英俊威武，若是能做他的嫡妻，自己就是堂堂郡王妃，太后娘娘的外甥媳妇，出入皇宫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宫里的各类赏赐享用不完，一下就会成为京都贵妇当中最叫人羡慕的人。

可赵玉笙那个野丫头，居然砸破了诚安郡王的头，而自己是那孽障的亲姐姐，诚安郡王恨屋及乌，自己的郡王妃梦彻底破灭。诚安郡王怎么就那么好性子，当时就该直接掐死她，省得她回府继续祸害家里人！

当年那算命先生说得太对了，赵玉笙就是个灾星，至亲手足碰上她准没好事！赵玉琴握紧拳头只恨不能大声尖叫，精心修剪的指尖深陷进掌心直接折断了她都没察觉。

再说萱瑞堂这边，等众人走后，崔氏姑侄两个又将刑部几个官员扒拉了一通，都察院几个骨头较硬的御史也扒拉了个遍，然而妇道人家毕竟对官场之事不了解，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崔老太君急得直骂，怪大儿子也就是新昌伯赵清源，边关巡视都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家主却不在府里出主意。

婆媳两个正焦灼间，赵玉笙的老子，新昌伯府的三老爷赵清溪回府了。

赵清溪还没到而立之年，相貌儒雅，斯文气质中带着几分为官者的威严。素来注重仪表的人，此番为着闺女的事情，愣是走得鬓角汗湿步伐凌乱。

崔老太君看到儿子形容狼狈，又是心疼又是担忧，道： “三郎你是京都的府尹，这时候本应在衙门办公。你为着笙姐儿的事情中途跑回府，御史们会不会说三道四啊。”

赵清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非常时期，顾不上这些了。再说家中出了这样的大事，儿子都不回家来看看，反倒违背常情，御史们还不至于这般不讲情理。”

崔老太君点头，喊珍珠给儿子倒茶。怕赵清溪不清楚事情经过，崔氏正要跟他再说一遍。赵清溪却说自己已然从秋山那里了解清楚了。

他让老母大嫂不用担心，说自己已经打听到都察院的御史们虽然为这事吵翻了天，但站在赵家这边的显然占了上风。再怎么说赵玉笙都是伯府嫡女，元倓仅仅为了自己的奶娘对赵玉笙抬手就打，实在是太过。

赵清溪的意思是自家这边先按兵不动，等御史们上了折子之后，看宫里是什么反应。如果太后不问情由一味偏袒，自己再联合交好的勋贵们，一道去皇上跟前鸣不平。

崔老太君点头，然接着又担忧。说这样一来时间可能就拖得久，赵玉笙在牢里日子难过。那孩子行事鲁莽闯下这弥天大祸，固然可恨，可终究是自家的亲骨肉。刑部那里恐怕还得打点打点。

赵清溪却摇头，说刑部那些官员大多精滑，风向不明之时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所以笙姐儿在牢里日子不会不好过，但也不会太好过。

况且自家去寻刑部那几个官员，极有可能达不到目的不说，还因为瞒不过那元倓，反而弄巧成拙。眼下最好是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发展。

不愧是久混官场的人，一番说道让两个内宅妇人连连点头。商量完毕之后，赵清溪起身准备回衙门。崔老太君道：“你媳妇和琴姐儿吓得不轻也担忧得很，你还是回苍松院安抚安抚她们吧。”

赵清溪迟疑了一下，摇头说府衙还有事，自己得赶紧回去，说完大步走了。崔老太君看着儿子的背影愣了片刻，低声对崔氏道：“我怎么觉着三郎似乎对常氏有些生气，大概是想着不是常氏行事不周，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祸！所以不想回苍松院。”

崔氏笑了笑，道:“您想多了，三弟不是说了衙门有事，急着赶回去嘛。”

崔老太君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不是我说，常氏这阵子就顾着惦记彦哥儿琴姐儿的亲事，对笙姐儿这个分别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闺女却不大上心。上次勤国公府的花会，她就没带那孩子去。”

崔氏皱眉嗔道：“姑妈，弟妹明明是怜惜笙姐儿风寒初愈，不想她受累，您却这么说她，叫弟妹听到了得多委屈。”

崔老太君哼了一声，又说正月常氏娘家侄儿给孩子办满月宴，她也没带笙姐儿去。

崔氏笑道：“这个弟妹跟我说了，说是她娘家一个侄女过年的时候笑话过笙姐儿，两个人才闹过不愉快。笙姐儿自己不大愿意去，弟妹心疼笙姐儿就由着她罢了。笙姐儿是弟妹身上掉下来的肉，人家怎么会不心疼呢。”

崔老太君这才不说话了，稍后又道：“真是飞来横祸，笙姐儿竟然会碰上这样的祸事。好好的孩子去刑部大牢呆了一阵子，往后京都只怕寻不到好人家了。”

崔氏道：“寻不到就去下头州县寻，只要郎君好，咱们多多给笙姐儿置办嫁妆，那孩子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也不错了。”

“可怜笙姐儿受苦多年，好不容易回府过上好日子，却又落上了牢狱之灾！”崔老太君先是叹息，跟着又咬牙切齿，“都是那元倓小儿可恶，害我孙女！”

这边新昌伯府为赵玉笙坐牢之事闹得人仰马翻，那边刑部大牢当事人自己却是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实在闲得无聊，她便将自己短短十四年生涯粗粗回想了一遍，然后才发觉自己的人生经历还真是复杂得可以。

单是名字就先后有四个：六岁以前叫于招弟，七到九岁的时候叫于笙，十岁到一十岁的时候叫桑葚，此后就叫赵玉笙了。流浪过的地方也不少，身份更是多变不定。只要能活下来不饿死，但凡能做的营生她都干过。

大概是老天爷还嫌她的人生阅历不够丰富，所以这次干脆将她弄进了监狱。活了两辈子，她都没吃过官司，拜元倓所赐，这下她总算知道女牢是什么样子了。

“吃饭了，吃饭了，快过来拿饭！”赵玉笙坐在地铺上正胡乱想着心事，外头女狱卒的大嗓门忽然响起，赵玉笙被这一嗓子惊得坐起。转身一看，栅栏外面起先那瘦个子女狱卒正板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她瞪了一眼赵玉笙，冷冷地道：“还不过来取饭，难不成还要我给你送进去？”

赵玉笙赶紧胡乱套了鞋子走到栅栏边，女狱卒从担子里取出一碗饭递了进去。赵玉笙看了看碗里的东西，大半碗米饭上头盖着些青菜萝卜干，半点荤腥也无。

虽然对方没个好脸色，赵玉笙还是说了句“多谢”，坐回地铺开始大口吃了起来。她今日还只是在府里用了早膳，午饭原本是想母女三人在大相国寺用斋饭的。可她提前回府，然后出事给送到这里，到这时候肚子还真是饿了。

瘦狱卒因为要收碗回去，分发完了饭菜之后就在牢房外面走动等候着，顺便监督那些体壮彪悍的女犯别强抢身小力弱之人的饭菜。

她原本以为伯府千金肯定吃不下这粗劣的饭菜，忍不住发牢骚或者哭哭啼啼地倒苦水，没想到赵玉笙却大口大口地吃得很香，收碗的时候她那个碗竟然是最干净的。瘦狱卒大出意外，忍不住多看了赵玉笙几眼。

赵玉笙哪能瞧不出她眼神里的意思，心道自己可是正经做过叫花子的人，这样的伙食在她心目中根本就没有那么糟糕。

当年眼睛饿得发绿，曾经从一条狗嘴里抢过来半个包子，她那时候也不过九岁而已。这牢饭虽然口感差些，好歹能填饱肚子，她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吃完晚饭不久天就黑了，隔壁牢房关着的人多，叽叽喳喳地很是热闹，赵玉笙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在狭窄的牢房里转悠了一通权做消食，然后缩进被窝继续发呆，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玉笙：姐虽然年纪不大，但姐的人生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第6章 旧人

崎岖山道上，一对农家母子劳作完毕正往家赶，却隐约听到小孩的哭声。两人觉得奇怪，循着哭声走到沟壑边，居然看到了一个一两岁模样的女娃娃，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哭得差点没断气。

穿夹衣的秋季，衣衫打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可怜见地，这嘴唇都冻乌了。”妇人心疼地冲过去将孩子一把搂在胸前。

那孩子哭了半日，耗费了太多精力，原先还奋力哼哼着，这会子却不哼了，小身子缩在妇人怀里，眼睛微闭。

妇人皱眉，这荒郊野岭地，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个人，模样还这般可怜，也不知道她家的大人都去了哪里。妇人柔声问那孩子为何会在这里。无奈孩子年小，哼哼唧唧地，一味喊冷喊怕，就是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少年指着孩子身上的衣裳皱眉道：“娘，这孩子身上这项圈手圈脚圈全是金的，穿的也都是绫罗绸缎，家里头肯定非富即贵。这样人家的孩子，怎么会独自一人流落在这里无人管呢，您不觉着此事很奇怪吗？”

妇人也觉着奇怪，抬头看了看上游，沉吟道：“听说上游较远有个叫杀马岭的地方，是有名的山匪剪径之地，这孩子瞧着似乎是从上游飘下来的。”

少年一怔，道：“这孩子的爹娘难道是给山匪害了？”妇人长叹道：“十有八九是这样，不然这么小的孩子，谁家大人会忍心丢下她不管。”

孩子的小脸嫩嫩的滑滑的，很是可人，少年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孩子居然冲他翻了个白眼，一副嫌弃不耐烦的样子。

这孩子原先还呆头呆脑地，猛然间脸上有了表情，整个人顿时生气灵动起来，少年不由大觉稀罕，索性又捏了捏她胖乎乎的脸蛋。

“讨厌！”孩子这次直接张嘴开骂，吐词竟然很清晰。她边骂还边伸手去推少年的手，却因为虚弱兼年小根本推不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少年。

少年越加觉得好玩，索性又捏了捏孩子的小鼻子，孩子奋力晃动着小脑袋挣扎。

妇人黑脸，伸手在少年头上拍了一巴掌，骂道：“兔崽子，恁大个人了，好意思欺负小孩子。”骂完又极尽慈爱地对孩子道：“乖囡，咱们不理他，婆婆疼你。”

孩子乖顺地依偎在妇人怀里，跟着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小身子也哆嗦得越加厉害。

这孩子冻坏了，得给她换干衣裳。妇人立马让少年脱下自己外头的衣裳，跟着她自己也脱下了外头的衣裳，然后将孩子抱到树林子里头，手脚麻利地将孩子身上的湿衣裳除下，然后用干衣裳将孩子裹牢实。

妇人将锄头挂在柴禾担子的一边，让那少年挑着柴禾担子，自己抱着孩子，母子二人继续往家赶。少年道：“娘是想将这孩子养着吗？可是咱们家太穷，爹八成是不肯留下她的。”

妇人道：“咱们家六七张嘴吃饭，养不活这孩子。你大姐成亲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娘打算将这孩子抱去给她养着，但愿这孩子能引来几个弟弟，不然你大姐迟早得叫你姐夫给休了。”

少年眼睛一亮，喜道：“这法子好！我就怕娘胡乱地将她送人。您别说，这孩子凶是凶了点儿，可这眼睛大大的，小嘴嘟着，长得极是好看，瞧着就招人喜欢。”

妇人怀中的孩子本来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听到这夸奖自己的的话却一下睁开了眼睛，眼珠子眨巴着，似乎若有所思。正巧少年回头看到了，便笑道：“这小东西，小小年纪真是精怪，听到我夸她生得好就来劲了。”

孩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少年惊叫道：“娘您看这孩子，又冲我翻白眼。这小眼神，跟个大人一般！”

妇人听到儿子一惊一乍地，不以为然地道：“好了大郎，你都是做舅舅的人，好意思跟你外甥女计较。”

“外甥女，呃，倒也是……”娘既然打算将这孩子送去大姐家养着，可不就是自己的外甥了。少年悻悻然闭了嘴，将柴禾担子换了肩，小跑着奔上了一道斜坡。

虽然有母子二人的衣衫裹着，还有妇人温和的怀抱，孩子还是身子发冷，小身子死死往妇人身前靠，可还是觉得冷……然后赵玉笙醒了。

摸了摸自己的胳臂，冰凉地。月光从高而狭小的窗子投射进来，赵玉笙才发现自己差点挪出了床铺，被子也被蹬开，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难怪梦里面都觉得冷。

回想了一下梦中的场景，赵玉笙不禁叹了口气，时隔多年，她竟然对当初刚刚穿过来的情景还记得那么清楚。

当年只有一岁多的原主被劫匪抛进了湍急的溪中，小身子顺着流水飘到了下游，那时候原主的小命就没了，她这个才刚跨进大学校门，大学生活还没适应的倒霉蛋就穿在了原主身上。

她当时傻眼了一通后，立刻意识到若是没人来救自己的话，非得活活冻死不可。无奈这荒郊野外地，根本就没什么人经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很快听到了杨家母子的脚步声，然后拼尽残余的力气大声哭叫。

杨家母子捡到她之后，将她送给嫁到景临县城商户于家几年一直没生养的大女儿杨枣花抚养。于家人抚养她，就是希望她能引来弟弟，所以她给取名于招弟。

梦醒之后，赵玉笙再难入睡，脑子里走马灯一般回忆起当初在于家生活那几年的情形，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四更天才再次睡着，结果起床的时候就迟了一些，来送饭的还是昨晚的瘦狱卒。

昨日没有过堂审问，今日恐怕逃不过，赵玉笙觉得自己要积蓄体力，所以照旧将那粗劣难吃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

然而直到隔壁其他女犯都被叫去干活了，还是没人来提她出去，一上午她就这么一个人呆在狱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爹爹打通了刑部上下，人家不为难自己？不大可能吧，以元倓那厮的地位和权势，刑部这些人胆子没那么肥吧。

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心里真是难受。又有新的女犯给关进来，仍旧是一胖一瘦两个女狱卒带人进来。大概是觉得堂堂伯府千金居然吃牢饭吃得那么干净实在是难得，胖妇人特地拉着瘦妇人跑到赵玉笙的牢房前看了一通。

赵玉笙极想借机问一问自己这案子的进展，无奈那两个女人就跟地狱里的牛头马面一眼，始终板着一张死人脸，赵玉笙嘴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了，然后眼睁睁看着两个女人从栅栏外边走过去。

正当她打算坐回地铺上去的时候，那走在后头的瘦狱卒放在背后的手却飞快地丢了个纸团进来。赵玉笙胸口砰砰直跳，确定四周没人的时候才飞奔过去将那纸图捡起来。

随即躺回床上躲在被窝里展开那纸团。发现那里头除了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张之外，另有一张白纸以及一截黑炭。莫非是父亲托这瘦女人递进来的书信？将白纸和黑炭放到一旁，赵玉笙飞快地看了起。

“笙姐儿，我是梁大叔，你还记得我吗？景临破庙里活命之恩，梁大叔没齿难忘。当日保阳河边枫树下一别之后，咱们再没见面，这五年梁大叔一直挂念着你。

我本是刑部的一名捕头，当年因为家人被害，为了抓到凶犯，离开刑部只身出京寻凶。为了破案，才扮做叫花子的。后来我大仇得报，蒙总捕头不嫌再次将我招入麾下。

上个月在街上我就认出你了，但想着你如今的身份，不好贸然打扰，就没有找你，谁知道你竟然遇上这样的祸事。梁大叔人微言轻不能救你出去，但只要你在刑部大牢，我还是能尽我所能让你过得舒坦些。

给你传信的马氏是我师弟的媳妇，我已然跟她说好了，往后她会护着你的。你若是有什么话，也可以悄悄地托她传递。

炭和纸是给你传信用的，我想去找令尊商量一下你这桩案子，然没有你的亲笔信令尊不见得会相信我。你看完后写好给令尊的信件交给马氏，我好拿着去寻令尊。

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担心害怕。令尊不会不管你的，你所犯的事情根本不大，那元倓就算再有权势，也不能恣意妄为。你且安心在牢里呆着，我相信不日你就可以出去的。”

赵玉笙不敢相信地将纸条反复看了几遍，最后才不舍地将其撕得粉碎塞进褥子下面的稻草里。梁大叔，竟然是他，赵玉笙脑子里回想起梁大叔当年的样子。

想不到梁大叔竟然是刑部的捕头，真是令人意外。因为家人遇害，执意出京寻凶，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不管怎样，他大仇得报如今生活安定，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梁大叔还说什么破庙救命之恩，自己当初不过给了他一个馒头而已，他才是几次三番救自己于危急之中。如今自己被关进刑部，他又主动托人照顾。往后出去了得跟爹爹说说，好好报答一下人家。

赵玉笙感动了一番之后，用炭笔极简单地给父亲写了几句话。她特地写了阿拉伯数字，真正的大齐土著是不会这么写的，父亲看到这种写法一下就会确定是她写的，从而相信梁大叔的。晚饭时节顺利地将那书信递给了马氏，料想梁大叔会很快去见爹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文文没有预存，所以没有预收，又不是新人，新晋榜也没资格。本就是小透明，还作死地隔了那么久开新文，跟纯新人没什么两样了。亲们看的时候顺手收藏一下，给我点动力吧！

第7章 殴打

因为梁大叔的纸条，赵玉笙惊惶焦躁的心情平定了不少，开始冷静地思考着过堂时自己要怎么应对。然而一整日过去了，还是没人来说要审问她。

接下来的一天又是如此，虽说不用受审是好事，但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也愁人。好在晚饭时节马氏来送晚饭，低声告诉了她原因。

据梁大叔从其老子赵清源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为着她这事儿，朝廷上眼下闹翻了天。勋贵们说元倓仗着宗室身份，肆意□□伯府嫡女，实在是叫人寒心。宗室人士说勋贵仗着功劳，不将宗室放在眼里，一个小小伯府姑娘居然敢当街打伤堂堂宗室郡王，真是岂有此理。

这边勋贵和宗室针锋相对，那边都察院御史们也分成两派，一派弹劾元倓为了自己卑贱的奶娘欺凌勋贵嫡女；一派弹劾锦阳府尹赵清溪养女不教竟敢当街冲当朝郡王动手。

皇上自己觉得元倓行事太过，主张两家和解即刻将赵玉笙放出。然而太后得知元倓被打破了头，很是生气，说这样凶悍不知规矩的丫头该严惩，不然会带坏京都闺阁的风气。如今两边争论不下，刑部的官员们哪敢轻举妄动。

原来是这样。赵玉笙想，但愿皇上能说服太后，不然的话自己就得遭殃了。给关在这破地方，没有人身自由不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憋都要把人憋死。

事情闹得这么大，父亲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家里头祖母大伯母母亲她们应该也没少操心。冲动是魔鬼，自己当时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今非昔比，元倓那厮根本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对于新昌伯府赵家来说，自己真成了祸害了。

前世在影视剧里看到过探监的情景，赵玉笙心想家里头要是也能派人来探监送点东西说说话就好了。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是白日做梦。闯下大祸令伯府蒙羞，家里人恨自己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派人来大牢看望自己。

无所事事地又过了两日，关于她的案子刑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白日里那些女囚们都被带出去做工去了，这一片女牢区域就只有赵玉笙一个人，安静得怕人。

她正无聊地剥着自己的手指甲，突然听到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跟着就有一个身形高大的妇人冲了过来。

因为赵玉笙所住的牢房最靠近里边，妇人冲到了尽头看到赵玉瑟，骤然发起了疯，尖声大骂道：“狗官们行事就是不公，同样是坐牢，为何你这贱人独自一人占了一间，还多拉了帷幕，四处弄得干干净净地！小贱人模样水灵，八成是给了哪个管事的甜头了才换到这待遇吧！”

赵玉笙差点没气晕。真是碰到鬼了，自己好好地窝在牢房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叫人兜头浇了这么一盆脏水。

她正嫌无聊，偏还有人挑衅，斗志不禁瞬间激发，呼地起身回骂：“哪里窜出来的疯狗胡乱咬人！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

妇人叉腰狂笑：“哟嚯，小贱人竟然敢回嘴，知不知道老娘是什么人？”赵玉笙呸了一口：“我为什么不敢回嘴？难不成你是母老虎，或者真是条疯狗？”

妇人冷笑道：“看样子你这新来的小贱人还不知道老娘的名头，听好了，老娘是打遍整个刑部女牢无敌手的顾二娘，这牢里就没有老娘治不服的贱蹄子。今日就叫你见识见识老娘的手段！”

赵玉笙一惊，心道古代的牢房也有牢头狱霸吗？这片牢房的女犯不是都给带出去做工去了吗？有狱卒看着，这妇人应该没机会独自回来吧。她如果不是这一片的，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坐牢之人可没有随便窜门的权利。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用怕她，因为牢房的门是锁着的，她根本进不来。这样一想赵玉笙不由心头大定，闲闲地道：“你有什么手段，不妨使出来。”

妇人狞笑道：“小贱人，以为老娘进不来不能拿你怎么样是吧。你给老娘等着，老娘今日不弄死你就不是顾二娘！”她说完竟然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锁眼里捅了几下之后，那锁居然给她弄开了。

顾二娘随即丢了铁丝，几下子绕开铁链，然后一脚踹开栅栏门，呼地一下冲了进来。顾二娘身板壮实个头又高，哪里是还没完全发育好的赵玉笙能比的。看着对方步步逼近的身影，赵玉笙不禁头皮发麻。

顾二娘满脸杀气，偏偏此时这一带一个人都没有，自己就是叫破喉咙都没用。但赵玉笙就是赵玉笙，毕竟是在社会底层苦熬多年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真正到了紧要关头她反倒冷静下来了。

赵玉笙之前流落民间的时候为了活下去，打过的架不少，当初梁大叔还专门教过她一些打架的技巧。不过这三年做了伯府姑娘，过起了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生活，她的身手已然不大灵活了。

论海拔吨位武力值，顾二娘占据绝对优势，赵玉笙就胜在身形小灵活轻巧。顾二娘一开始的几下抓打，赵玉笙都勉强闪开了。但牢房狭小，根本跑不开，她很快被对方抓住。顾二娘打了赵玉笙两耳光，完后又伸手去勒她的脖子。

所幸赵玉笙在顾二娘发力之前，重重一口咬在其虎口上，顾二娘吃痛松手，赵玉笙趁机往外头跑。眼看着就要跑出去了，却被顾二娘抓住了左手胳臂。

赵玉笙急红了眼，右手握拳，拼尽了全身力气砸向顾二娘心窝。顾二娘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女孩子竟然能骤然使出这样的杀手，她措手不及遭受重创，顿时气血翻涌眼睛发黑，哪里还能再抓住赵玉笙。

赵玉笙趁机跑出了牢房，将门从外头关起，颤抖着手绕好铁链之后又将锁拍死才放心地坐倒在地上喘气。

顾二娘过了好一阵才恢复气力，见自己反被赵玉笙关在牢房里头，不禁又气又急，污言秽语地高声怒骂着。

赵玉笙懒得搭理她了，脑子里思考着：这顾二娘如果真如她自己所说是刑部的女犯的话，为什么她能独自离开自己的牢房跑过来打人，而且时间那么久了，却没有狱卒来寻她。

这凶婆娘是真的看不惯偶然起意针对自己，还是这本是一场阴谋。不会是元倓那厮眼见着自己可能很快就要放出去，心里不平，故意安排这妇人来打自己一顿出气吧。

瘦狱卒马氏赶来的时候，正看到牢房里头顾二娘在一边大声斥骂，一边疯狂摇晃着栅栏；而本应该关在里头的赵玉笙却坐在外头走廊上埋头沉思。

看到马氏，赵玉笙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待对方询问，便叽叽喳喳地细说了一通缘由，并将自己捡到的铁丝交给了她。马氏神情凝重，小心地将那铁丝收好。

因为有顾二娘在场，马氏不好安慰赵玉笙，只能训斥了一通顾二娘，然后公事公办地赵玉笙道：“你别担心，我去禀告李司狱，李大人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顾二娘俨然滚刀肉一般，面对马氏的责骂，竟然丝毫不惧。马氏也不跟她多纠缠，让赵玉笙继续守着，说自己去叫人。

马氏很快叫来了一个年近四旬的矮胖妇人，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赵玉笙仔细看了又看，确定那是梁大叔之后，激动得差点没惊呼出声。

梁大叔以眼神示意她别激动，这不是叙话的地方。赵玉笙微微颔首，然后作委屈状控诉那顾二娘的恶行。梁大叔听完，也跟马氏一样，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说此事已然惊动了上头，自己就是被派来查明此事的，让赵玉笙放心，往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刑部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矮胖妇人则指着顾二娘大骂，从她的骂声里赵玉笙才知道这顾二娘竟然是因为犯了命案才被收监的。因为案情复杂，刑部一直没有彻底侦破，所以案子一直没有判定，顾二娘已经被关在牢中两年多了。

这婆娘还关涉到另外一件大案，乃是关键的证人，所以就算她在牢中不断寻衅滋事，打伤许多人，刑部也不好用非常手段整治她，只能将她好生关着。

谁知她这次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根细铁丝，趁着监牢没人之际，捅开了牢房的锁偷偷跑到了关押轻犯的监牢来殴打赵玉笙。马氏开了锁喊顾二娘出来，不想这婆娘居然撒泼打滚不肯走，马氏和矮胖妇人两个人联手都拉不动她。

梁大叔眉毛一竖，冲进去两脚踢过去，踢得顾二娘杀猪般地嚎叫，在地上滚得越加厉害了。梁大叔眉毛眨都不眨一下，弯腰将其提起，双手往背后一拧，顾二娘疼得冷汗直冒。

梁大叔照着顾二娘的脸，又是啪啪啪啪四巴掌下去，直打得她口角流血，脸颊登时红肿起来。梁大叔边打边看着赵玉笙，意思是她打了你两巴掌，大叔给你打回来。

顾二娘这下彻底老实了，被押送着离开了赵玉笙的牢房，赵玉笙也被一同带去问话。问话的居然是刑部的一把手廖尚书，刑部的左右侍郎共同作陪，几个人都神情严肃。赵玉笙少不得将早前发生的事情又详细说了一遍。

这还是赵玉笙被关之后第一次被刑部的官员询问，问的内容却跟她打伤元倓毫无干系，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刑部几个大佬对着马氏呈上的铁丝看了又看，个个脸色难看。

而当晚，她的牢房就被换了，除了马氏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之外，另有两个男子持刀保护着。顾二娘究竟交代了什么，使得刑部加强了对她的保护，赵玉笙很想知道。可惜现在有别的人守着，梁大叔就算想通过马氏给她传话都不能了。

幸好第三天赵玉笙就被放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耽搁，更新迟了，亲们见谅。笙姐儿终于出狱了，值得高兴！

第8章 记忆中的那一架

刑部大牢门口：

隋嬷嬷珍珠关婆子几个伸长脖子等候着，“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关婆子搓着手一副担忧的样子。

珍珠笑道：“不会的，你当官府说话跟市井小民一般想变就变哪。再等……哈，那不是四姑娘吗，来了出来了，四姑娘出来了！”

“是，是四姑娘出来了，快，你们几个麻利地将将火盆搬出来摆好！”一看到赵玉笙的身影，隋嬷嬷赶紧吩咐人放好火盆。

赵玉笙看到家里接自己的人，立马大步走了过来。“四姑娘，跨过火盆，去去晦气。”关婆子指着火盆大声喊道。

赵玉笙不解道：“还有这讲究吗？”“从牢里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晦气，跨火盆去一去，这可是老太君亲自吩咐的。”隋嬷嬷神情严肃。

“哦，是这样啊，那我跨吧。”赵玉笙点了点头，态度认真地从火盆上跨了过去，完后问道：“劳烦隋嬷嬷珍珠姐姐了，祖母和母亲都好吧。”

珍珠忙道：“四姑娘这声劳烦婢子可不敢当。老太君和三太太挂念着姑娘，这几日都是吃不好睡不好地，眼看着人都憔悴了不少。”赵玉笙惭愧道：“都是我不孝，害得长辈担心。”

隋嬷嬷皱眉道：“刑部大牢门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四姑娘还是快上车回府，老太君大太太三太太她们都在萱瑞堂等着姑娘呢。”

珍珠赧然道：“嬷嬷教训得是，四姑娘年小不知事，我一时高兴忘了形，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说完伸手过来搀扶赵玉笙。

赵玉笙闪了一下，半真半假地道：“姐姐可是祖母跟前第一得用之人，我给关了这几日都没沐浴换洗过，身上味儿有些大，若是将姐姐熏出个好歹，咱们上哪里寻一个可心的人赔给祖母使唤。”

珍珠嗔道：“瞧四姑娘说的，婢子哪有那么金贵。”“还是奴婢来吧。”关婆子趁机伸手过来扶住赵玉笙。隋嬷嬷眼珠子转了几下，道：“这样也好，她们主仆惯了的，伺候起来更自在。珍珠姑娘咱们坐一辆车，就让她主仆坐一辆车吧。”

赵玉笙看到自己这辆车的车夫不是秋山，再想着秋桂也没现身，心里不由一沉，马车一开动，便迫不及待地问关婆子：“秋家兄妹怎么没见，不会是被府里发卖了吧？”

关婆子见她声音发颤，知道她担心坏了，忙道：“没有没有，他们都好好地在府里呢。秋桂上回不是被诚安郡王给踢了一脚狠地，还在床上躺着养伤呢。秋山早先被三老爷叫走了，说是有事。”

“这就好，这就好，吓死我了！”赵玉笙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担忧道，“秋桂还躺在床上，那她身子要不要紧，郎中都怎么说的？”

关婆子道：“无大碍，不过郎中开了好些方子让抓给她服用，还说至少要卧床静养一个月。老太君说虽然事情是她兄妹惹起的，但事出有因，就只让大太太罚了他二人三个月的月例银子。而秋桂之所以挨了一脚是为了护着姑娘，老太君为此特地吩咐厨房单独给她开小灶。”

赵玉笙这下彻底放了心，老太君是新昌伯府真正的当家人，有她老人家这句话，就没人敢轻慢了养伤的秋桂。

诚安郡王府正院上房：

“郡王爷，算小人求您了，您这几日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别出去吧！”吴师爷就差没有冲元倓跪下了。

“是啊，郡王爷，您就算为了小的们一家子，也别去刑部大牢门口寻赵家姑娘的不是了！”诚安郡王府的管家王大福也哭丧着脸，死死拉住元倓的衣袖。

元倓脸色铁青，抬腿一脚将管家踹倒在地，跨步想走出去。王大福却不要命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道：“郡王爷，我的爷，您就给小的一家一条活路吧！大爷可是撂下狠话了，他说您今日若是出了门，他就扒了小的一家老小的皮！”

“是啊是啊，信郡王也警告了小人。若是这次再没劝住您，小的这辈子就别想在京城呆了！您就大发慈悲，可怜可怜小的们吧！”吴师爷也飞扑过来拉住元倓的衣袖声泪俱下地阻止。

元倓气得浑身乱颤，狠狠地点着两人大骂：“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们究竟是我府里的人还是大哥的人！”

王大福道：“小的自然是郡王爷府里的人，可大爷的话也不能不听，他总归是您的哥哥，连您都得听他的不是。”

“可不就是，况且信郡王爷也是为了您好，毕竟这回的事情实在是闹得有些大。嘿嘿，郡王爷您就先委屈几日吧。”吴师爷也胁肩谄笑。

“滚滚滚，全给爷滚出去，狗东西看着就烦！出去告诉他们，别来烦爷，爷想一个人静静！”元倓抄起几上茶盏狠狠砸在了地上，瓷片立时飞溅了一地。

“好好，小的们这就滚，郡王爷你好生歇着。”王大福如蒙大赦，冲吴师爷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麻利地退了下去。然而走到门外，二人却有志一同地停下脚步，然后齐齐守在外面。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不能确定赵家那位剽悍的四姑娘从刑部大牢出来后回到了伯府，他们就不能让郡王爷出去。

郡王爷的哥哥信郡王撂下的狠话时时响在两人耳边。想起信郡王处置应氏那位狐假虎威给诚安郡王府惹来大麻烦的闺女的手段，两个人就头皮发麻，哪敢有丝毫的马虎。

屋内的元倓愤怒烦躁到了极点，宛如困兽一般在屋内转悠。想他堂堂宗室郡王爷被一个闺阁女子给打破了脑袋，这乃是本朝绝无仅有的事情，他这丢脸程度绝对是本朝头一份。

偏偏事情发生在京都大街上，围观者自然少不了，所以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的小鸟一般很快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宅门后院，一时间群情汹汹，说什么的都有。

拜赵玉笙那恶婆娘所赐，他元倓成了满京都人的笑谈，真是奇耻大辱！赵玉笙，我元倓这辈子跟你没完！

虽说自大齐开国以来，勋贵家的姑娘，别说是嫡出，就算是庶出，除了家中被抄阖府下狱之外，至今尚无被关入大牢的，自己将赵玉笙送进了刑部，原本可以好好地出一口恶气的。

谁知这臭丫头在牢里才呆了几日，真正的苦头都没吃过就大摇大摆地给放了出来，真是岂有此理。他气不过，想趁着那丫头今日出牢的机会羞辱一番，出出心头恶气。

却不知道府里哪个多嘴的告诉了大哥，然后他就走不成了。元倓气愤地转悠了一通，只觉得头一阵阵发晕，只好歪在了榻上。

过了一阵觉着头还是有些晕，元倓不禁疑心是不是因为赵玉笙那一砖头。这种头晕的感觉他这辈子不是没感受过，当初于笙也拿砖头砸破过他的头。

想到这里，元倓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当年的情形。那时候他闯下大祸逃出京城落脚在了偏远的景临县，全赖老马两口子跟着照顾。因为所带银两所剩不多，他不忍老马两口子辛劳，就提着篮子卖起了干果。

于笙那小子也是挎着篮子卖干果的，因为眼红于笙卖得好，老抢走他的客户，他决定打那小子一顿。某日便将那小子骗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于笙那时候毫无防备，到了巷子尽头，还傻傻地问道： “这位哥哥，你想对我说什么？”“我想跟你说……”他一边慢吞吞地说话一边恶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于笙本来就比他小，加上没防备，一下就被他给踹倒在地，“咚”地一声，后脑勺磕在人家的外墙上，脑袋上登时磕出了血。

“混蛋，你居然打人！”于笙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了血，惊怒交加，破口大骂起来。

原本看到于笙头上流血了他有些害怕了。可是于笙头上冒血冲着自己大骂的样子，一下子跟他记忆里继母所生的弟弟那张可恶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他心头的戾气一下汹涌起来，咬着牙扑过来冲半倚在墙上的于笙又是几脚踢过去。

他正打得起劲，谁知下一刻于笙忽然跃了起来，手中居然捏了块砖头，啪地一下砸在了他的头上。他不提防挨了这么一下，瞬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额头的鲜血一下飚了出来，身子晃悠着站都站不住了。

于笙以牙还牙，趁他双手捂着额头的功夫，一头将他撞倒在地，跟着啪啪啪左右开弓在他脸上连扇了几巴掌。然后捡起自己的篮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路口奔去。

打架形势顷刻间来了个大逆转，明明原先他稳占上风的，没想到最后于笙成了赢家。他被打懵了，等于笙跑远了才想着还击，无奈于笙已经跑远。

他气得嗷嗷直叫，大叫道：“臭小子，有种你别跑！什么东西，居然敢扇我……我阮小二的耳光，真是反了天了！”

于笙转身啐了一口，高声骂道：“呸，混账东西，你也配叫阮小二？老……老子还叫武松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申榜了，可收藏这么少，极有可能排不上，恳请亲们顺手点一下收藏吧，呜呜，没榜单的日子太难熬了！

第9章 誓言

于笙那小子真是好笑，自己因为怕给老子和继母查到行踪，将姓由元改为阮，又因为在家中兄弟排行第二，所以自称阮小二。那小子明明叫于笙，却偏胡诌出了个什么武松的名字。

当初两个人打得你死我活地，谁知道最后竟成了困境中相濡以沫的生死兄弟。不，他不配说自己是于笙的生死兄弟，一想起自己当年狠心抛下于笙，将那孩子孤零零地独自一人留在沣县，无依无靠地，最终失去了音讯，元倓就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

因为深重的愧疚和负罪感，于笙这个名字以及那道瘦小的身影，这些年一直镌刻在他的心头。如果一直找不到那孩子，这烙印可能会永远跟随他，搅得他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前天他派去南边的人又是无功而返，这么多年寻访无果，大哥大姐都劝他放弃，说于笙当初不过七八岁，孤身一人身上偏还有几十两银子，兴许早就叫人害了。

他却不信，那孩子机灵诡诈，眼珠子一眨一个主意，只有他算计人的，什么人能轻易害得了他。他一定好好地活在这天底下哪个角落里。不过是心里怨恨自己，不想叫自己找到而已。

然而找了那么多年始终找不到人，那孩子难道真的不在这世上了吗？捂脸静默后长叹一声，元倓不敢再往下想了，可十二三岁时候和于笙四处流浪相依为命那两年的生活场景却一幕幕浮上了心头。

两人原本一道倚靠着结义大哥丁蔚祖孙过活，可丁家族人意图霸占丁蔚家的房子，设计害死了他祖孙。丁蔚祖孙一死，他和于笙自然也被赶了出来。

两人原本因为当初打的那一架，一直相互敌视。可无家可归之后，彼此都成了对方唯一的依靠，两人倒日渐投契起来。为了活下去，两人辗转了好几个州县，一道要过饭，一道在铺子里给人当过学徒。

分开之前那大半年，他和于笙流浪到了汀州府。为了不饿死，他在码头上给人扛包挣钱。他那时候虽然只有十二三岁，但个头较高力气也不错，冒充大孩子往码头一站，还是能让那些急着卸货装货的外地客商瞧得上眼的。

若是有人雇他，他在码头上能挣个五文八文地。至于于笙，仍旧干他的老本行，提着个篮子叫卖干果，每日也能有两三文钱的赚头。两人在城里租不起房子，只好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栖身。

他毕竟是从郡王府出来的，自幼享受惯了的人。即便落魄了，看到好吃的还是忍不住嘴馋，路边的葱油饼啊，芝麻酥啊总是让他两眼放光口水直流。

每当这时，于笙就会死死捂住钱袋子，死活不肯掏出钱来给他买上一个半个解解馋，理由是肚子不饿的时候钱就不能乱花。那孩子总是瞪圆了眼睛望过来，义正辞严地道：

“二哥，一个时辰前咱们才吃了馒头，你怎么又饿了。钱不能乱花的，别看眼下咱们两个每日里都有进账，可下雨之时还有过年时候，码头上你没活儿，我也卖不动东西，就只能吃老本，咱们得攒钱应付那些没收入的日子，你怎么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

他总是被说得哑口无言，悻悻然走开了。现在想来，幸好有于笙那个小管家，精打细算地，不然自己恐怕早饿死了。

那孩子一副财迷模样，每到晚上歇息的时候就将两人所挣到的钱扒拉来扒拉去，计算着这些钱可以保证两人即便多少日没有收入也不至于饿肚子。秀气的眉毛一会儿紧皱一会儿舒展开，生动极了。

大年三十晚上，栖身破庙的两个人，守在火堆边。外头北风呼呼地刮，不断地从门缝破窗里灌进来。衣着单薄的于笙，小身子不住地抖着。他看不过眼，一把将其拉过来抱住。

那孩子习惯性地挣扎了几下，大概是真的太冷，而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太温暖，于笙最后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将头靠在他肩上望着外头满天星斗悠悠地道：

“二哥，你说星子离咱们有多远？星星的那一头应该是另外一个世界吧，那个世界的人这会子也在过年吧，那些没了孩子的大人在这阖家团聚的日子会不会因为想起自己的孩子而哭泣呢？”

这孩子这脑子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好笑地捏了捏于笙的鼻头，笑道：“星子上头住的是神仙，神仙里头有孩子的可不多，况且神仙的孩子自然更神仙一样长生不老，又怎么会失去呢？”

于笙怅然叹息，低声道：“我知道，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他却忍不住回味起了两人的年夜饭。难得于笙大方了一次，说是过年怎么也得沾点荤腥。忍着肉疼割了两斤肉买了两块豆腐，又厚着脸皮问城郊的庄户人家讨了两棵白菜几个萝卜还有葱蒜什么的。之前码头上有外地客商丢下了一套做饭的家伙什，被他捡了回来。于笙那时还不到十岁，小小年纪却用这些东西，硬是整治出了一锅美味的年夜菜。

他这辈子吃过的美味佳肴不少，但从来没有那次那么吃的满意。“二哥，我炖的这肉好吃吧，你多吃点，这几个月你扛那么重的东西挣钱，真是辛苦了。”于笙自己光吃白菜豆腐，却不断地夹肉给他。

两人正烤着火，夜空忽然璀璨无比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却是城里大户人家庆祝过年大放烟花。破庙在城外一座小矮坡上，两人忍着寒冷，相拥走出庙门去看。

烟花映照在于笙的脸上，他见那孩子满脸欣喜的模样，不禁道：“这些烟花其实很稀松平常，笙弟，等将来我……我挣了大钱，每年过年时候一定买最好看的烟花放给你看，只要你答应每年给我做年夜饭。还有，往后咱们都一起过年，嗯，元宵节端午节中秋节所有的节日咱们都一起过。”

于笙听到这话，似乎极其开心，夜空中他的眼神比山下璀璨的烟花还耀眼。那孩子一把拉住他的手，高兴地道：“二哥，你的意思是这辈子咱们两个不分开，一直在一起？”

他紧紧抱住于笙小小的身子，重重地道：“对，你也要答应我，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

于笙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无比地道：“二哥我答应你，咱们这辈子不分开。将来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记着你今日说的话，不要抛下我哦。”

他想自己这辈子不管能不能回京城郡王府，都不会跟于笙分开，自然是重重点头，说自己决不食言。两个人相拥着傻傻地一直看到城里所有的烟火停歇之后才回到庙里，结果冻得差点没成冰棍。

他赶紧加了许多柴火，烧了好大一堆火，两人烤了许久才将身子烤暖和。于笙年小瞌睡多，烤着烤着就睡过去了。他不忍心叫醒他，便将那孩子抱在怀里，然后自己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于笙从他怀里醒来，神色极不自在，揉着眼睛讯速地跳开。他对此很不以为然，指责道：“笙弟，不是二哥说你，你这不喜欢别人挨近你的毛病得改。你将来总归要娶媳妇的，你总不能不让你媳妇近身吧，那样的话你们怎么生娃娃。”

于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脸红如血，大声道：“二哥你瞎说什么呢？谁，谁要生娃娃了！你自己到了思春的年纪，开始想女人了，偏拿这些浑话说我！”

他却被于笙羞愤的模样逗得直乐，呵呵笑道：“小子，咱们可是男人，想女人天经地义，不想才不正常。你也就是年小，等你再长大几岁看你想不想。”

“好啊，你这意思是说你在想女人了。我猜猜你在想谁，前两日咱们经过胡家米铺，你盯着人家的柜台半天不挪窝，那时候号称米铺西施的胡大姑娘正好在柜台上忙乎。你说你是不是瞧上她了？”于笙似乎很生气，指着他质问。

他可是郡王府嫡出的二爷，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会对一个卖米的姑娘动心。不过于笙那小子激动的模样怪有趣儿地，他为了逗他玩，故意不分辨，而是道：“那姑娘委实有些姿色，我确实有几分喜欢。不过除了她我还瞧上了别的姑娘，比如城南门口豆腐张家的三姑娘，还有上月码头上一个眉眼精致的红衣女子。”

于笙越加生气，嘴唇都发抖了，指着他颤声道：“你，阮小二，你，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脑子里竟然想着几个女人，太可恶了！”

他一扬眉：“这有什么奇怪地，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地不是很正常嘛。”

“还三妻四妾，你脑子里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太叫人恶心了。我……，你，你真是太叫我失望了！”于笙跺脚，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什么三妻四妾，他根本就没有这想法。当初她娘生病的时候，他爹就顾着和姨娘亲热，气得她娘的身子一直不得好转不说还越加沉重，直至撒手尘寰。他大哥那时候就和他说往后他兄弟二人都不要纳妾，一辈子就守着发妻一个人。他虽然离开了郡王府，可对大哥的那番话却记得很清楚。

只是于笙这孩子真不禁逗，他又好气又好笑，追出去大喊：“哎你跑哪里去，赶紧做饭哪。”

“不做，要吃你自己做！”于笙愤怒的声音从树林子传来。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气性大，他那时候一边感叹一边追过去哄人。

“郡王爷，要不要小的让她们送一壶热茶进来？”外头王大福的声音将元倓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才惊觉自己因为想起于笙已然是泪流满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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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责罚

因为赵玉笙回府，新昌伯府所有女眷都集中在老太君的院子。看到神态有些狼狈的赵玉笙，众人一下围过来边打量边唏嘘感叹。

“我的儿，总算回来了。”崔老太君看到孙女，激动得眼眶潮湿。“是啊，笙姐儿总算给放出来了。儿媳这些日子真是担心死了。”常氏举帕捂眼做拭泪状。崔氏滕氏几个也激动不已。

“孙女不孝，行事鲁莽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让伯府遭受非议，害得长辈担忧，请祖母责罚孙女吧。”赵玉笙跪在祖母跟前。

“快起来快起来，这孩子，这几日本就吃了大苦头，一回到家里还跪什么跪！赶紧将四姑娘扶起来。”崔老太君心疼得忙让婆子扶她到自己身边，然后紧紧拉着她的手，嗔怪道：

“傻孩子，你虽然闯了祸，但也是那元倓欺人太甚伤人在先，你不过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而已。只是手段过激了些，往后引以为戒也就是了。况且你已然遭了大折磨了，祖母哪里还忍心再责罚于你。瞧这下巴都尖了，好孩子你此番遭了大罪了！”

虽然才相处短短几个月，但赵玉笙还是感受到祖母是发自内心地疼惜自己，见她因为担忧自己容颜憔悴不少，不禁心头难过，哽咽道：“祖母不必担忧，孙女其实并没有受苦。”

一旁的崔氏点头道：“是啊婆婆，三弟不是告诉过您，刑部上下待笙姐儿很客气很关照，这孩子别说受刑，连过堂都没过。”

“很关照，若是真的很关照，我们笙姐儿又怎么会差点叫人打死。”崔老太君哼了一声，随即又拍了拍赵玉笙的手道，“我的儿，幸好你机灵，不然祖母兴许都见不到你了。”

赵玉笙忙解释道：“啊，那个不能怪刑部的大人们，突发事件谁也没想到的。”

滕氏关切地道：“笙姐儿，听说那闯进来打你的妇人很是凶悍，连关牢房的女官差都奈何不了她，你是怎么从她手中逃出来的。”赵玉笙少不得将当时情景细说了一遍。

崔老太君听完又是一阵心疼，轻抚着赵玉笙的脸问她眼下还疼不疼，跟着又是大骂顾二娘又是责怪刑部太疏忽。虽然赵玉笙说自己的脸早不疼了，崔老太君还是吩咐崔氏回头派人请郎中来府里给赵玉笙好生看看。

“四妹妹，你这些日子在牢里吃的都是些什么膳食啊，怎么瞧着你的气色这么差。”赵玉瑟摆出一副关心赵玉笙的架势问道。

“是啊，笙姐儿，都说监牢里的伙食极差，你好歹是咱们伯府的嫡出姑娘，总不能跟那些女犯吃一样的东西吧，他们就没给你单独准备膳食？”申氏和闺女一唱一和，无非是想了解赵玉笙这些日子有多惨。

赵玉笙到：“二婶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以当街打伤宗室郡王的罪名给关进去的，刑部的大人们能给我单独安排一间牢房已然是给了咱们家天大的面子了，若是还单独给我准备膳食，御史们非得上折子不可了。”

申氏瞪大眼睛：“人说牢饭半点荤腥也无，那些米也都是陈年的碎米。可怜笙姐儿你在牢里受苦，你娘她因为担心你，在府里也日日不得心安。”

崔氏和滕氏对视一眼，婆媳两个心照不宣地齐齐皱眉。老太君满脸嫌恶地剜了一眼过去，申氏却似乎一无所察，可怜完赵玉笙，跟着又转向常氏：

“弟妹，我似乎听说彦哥儿的亲事有变。孙家说笙姐儿这般凶悍，她家姑娘嫁过来岂不是要受欺负，不肯跟咱们家结亲了。明明是那诚安郡王欺人在先，我们笙姐儿气不过才还手的，孙家竟然这般说，真是太气人了！”

果然，自己一时冲动，直接连累到了哥哥的亲事，赵玉笙得知这消息很是内疚。崔老太君见孙女瞬间神情黯然，越加气恼申氏。

常氏擦了擦眼角，叹息道：“闺女养在人家府上，人家变卦不肯允亲咱们能有什么法子。”

赵玉瑟惋惜道：“孙家姐姐模样才情都出挑，三哥哥和她的亲事没成实在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就她那样的也算出挑，京里比她好的闺秀多得是！娘一定能给哥哥挑个更好的，咱们家才不稀罕她呢！”一直在一旁默不出声的赵玉琴冷笑道。

赵玉瑟捂嘴笑道：“二姐姐可是名满京都的才女，试问偌大的京都又有几个闺秀能入得了你的眼呢？仪婉长公主府上四月花会的帖子满京城只有少数几个闺秀能接到，连勤国公家的几位姑娘都没份的东西，二姐姐却得到了，不知道羡煞了京中多少闺秀。”

赵玉琴听到这话，神情霎时变得僵硬，藏在袖中的手帕差点没拽破，暗骂赵玉瑟哪壶不开提哪壶，真真可恶！如果没有赵玉笙砸伤元倓这事，仪婉长公主府花会的帖子赵玉琴是梦寐以求的，毕竟诚安郡王元倓到时候十之八九会出现的。

然而现在这请帖对她来说就成了烫手山芋，因为有赵玉笙这样丢脸的妹子，她闭着眼睛都可以想见花会上那些贵妇人会如何一脸不屑地对她指指点点。她想届时不去参加，可长公主府又没收回帖子，她不去就是失礼。

到了崔老太君这个年纪，两个姑娘之间的暗潮汹涌哪能瞒得过她，她越看越窝火，不好呵斥赵玉瑟，便冷冷地道：“笙姐儿这些日子在牢中没好生梳洗，还是让这孩子回自己院里沐浴换洗吧。我也乏了，都散了吧。”

说完后又满脸慈爱地看向赵玉瑟，柔声叮嘱道：“笙姐儿，你回去好生歇着，明日不用早起请安，好生将养些日子，将你脸上的肉尽快给我养回来。”

就这么算了？笙姐儿闯了那么大的祸，老太君竟然丝毫都不惩罚她，这心也太偏了吧，申氏不甘心地看了看老太君。赵玉瑟心里也愤愤不平，不过她望向的是崔氏这个当家人。

崔氏哪能瞧不出二房母女的脸色，然而她是有苦说不出。她心里虽然怜惜赵玉笙，但毕竟赵玉笙犯了大错，不处置难以服众，而且传出去外人也会说新昌伯府对孩子太纵容。然而老太君摆明不想责罚笙姐儿，崔氏进退两难了。

正为难之际，常氏却走到崔老太君跟前道：“儿媳知道老太君心疼笙姐儿，不忍责罚于她。然而这孩子此番闯下这弥天大祸，令整个伯府蒙羞，他爹爹的官职会不会因此丢掉，虽然眼下尚不确定，但御史们既然上了折子弹劾，皇上总得责罚一二的。家里头不给笙姐儿一点教训，往后这孩子行事兴许还会这么鲁莽。老太君，儿媳以为还是将这孩子关在自己院子反省些日子吧。”

常氏自己主动开口再好不过，崔氏赶紧抓住机会附和：“三弟妹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正好老太君方才也说让笙姐儿好生将养，禁足些日子无人打扰正方便，二弟妹你说是不是这样啊？”

申氏连连点头：“大嫂说得对，这也算是一举两得。既让笙姐儿安心养着，又能让京里那些夫人太太们知道，咱们伯府对小辈管教起来还是很严厉的。”

崔老太君面沉如水，半晌后方冷哼道：“一个个义正辞严，你们几个这次倒是难得地齐心啊。不依着你们，倒显得老婆子不明事理了。既如此，那就让笙姐儿禁足半个月吧。老三媳妇，笙姐儿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亲自送她去牡丹院。告诉婆子丫头们好生伺候着，若是有谁敢有半分怠慢，直接发卖了！”

“还是婆婆想得周到，儿媳这就带笙姐儿回牡丹院。”常氏低头应承。

申氏却暗自咬牙，笙姐儿犯了这么大的过错，就是撵去庄子一年半载都不过分，老家伙居然只关她区区半个月，这心都偏得没边了！

因为心头愤愤不平，申氏母女一出萱瑞堂就和大家分个手。崔氏忙拉着赵玉笙的手解释了一通，让她不要怨恨常氏和自己主张让她禁足。

赵玉笙说自己明白大人的苦衷，况且自己确实太过冲动行事不计后果，本就该罚。崔氏听完笑着赞她好孩子，难得小小年纪能这么明事理。

赵玉琴说自己这么些日子没看到笙姐儿了，也要跟着常氏去牡丹院和妹妹说说话。

崔氏闻言不禁笑着夸道她不愧是京里闻名的好姑娘，这样姐妹情深地真好。滕氏则拍了拍赵玉琴的脸，促狭地道：“哎哟，这谁家的姑娘，模样好性子好，不知道谁家儿郎有福能娶得到。”

赵玉琴满脸娇羞，顿脚嗔道：“大伯母，您也不管管大嫂，哪有像她这样取笑小姑子的！”崔氏呵呵地笑，表示这个自己管不了。

大房婆媳走后，剩下三房母女三个带着婆子丫头往牡丹院走去。眼看着走过一段抄手游廊就到牡丹院了，赵玉琴忽然捂着头眉头紧皱，一副极其难受的样子。

其贴身丫头夏叶忙扶住她，急道：“二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赵玉琴捂着胸口道：“我，我头晕恶心想吐。”

常氏急坏了，扑过来将女儿拉到抄手游廊边上坐下，然后柳眉一竖，厉声道：“你们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胡妈妈叹息道：“二姑娘这阵子担忧四姑娘，吃不好睡不好地，昨晚更是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这会子瞧着是撑不住了。”

常氏狐疑道：“果真如此，我怎么瞧着不对劲，不行，得赶紧送琴姐儿回芝兰院，即刻请郎中来瞧瞧。笙姐儿，你姐姐突然发病，娘就不去牡丹院了，我让隋嬷嬷去看着吧。”

赵玉笙内疚不已：“都是我害得姐姐发病。娘您别管我，眼下给姐姐看病最要紧。隋嬷嬷年纪大了，原先去刑部接我已然劳累她了，女儿这里有关婆子她们足够了，您还是让隋嬷嬷歇着去吧。”

常氏点头，不再多说，直接带着人走了。牡丹院的人扶着赵玉笙继续往自家院子走，关婆子却站在原地看着常氏一行的身影发了一会儿愣之后才赶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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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阴谋

赵玉笙所住的牡丹院原本是崔氏长女赵玉筝所住的院子，是新昌伯府所有姑娘所住院子当中最大最好的一座。当初朝廷调回赵清溪太过突然，赵府给赵玉笙准备的院子又太过简陋，修缮整理起来最低也要三个月。崔老太君便让崔氏命人将牡丹院尽快收拾好给赵玉笙住，为此赵玉琴赵玉瑟都眼红不已。

关婆子等人凑拥着赵玉笙进了上房，赵玉笙的另一个贴身丫头冬梅立马迎了上来。冬梅是赵玉笙回到伯府后，崔老太君从自己屋里拨给她的丫头，稳重可靠，赵玉笙出门一般都是留她守在院子里坐镇。

冬梅请示说热水已然备好，姑娘是不是即刻沐浴更衣，赵玉笙点头。拒绝了冬梅伺候她沐浴的提议，赵玉笙将自己泡在宽大的木桶里，美美地洗了个澡。喝了些粥胡乱吃了两块点心之后，她便迫不及待的去秋桂房里看望。

秋桂看到赵玉笙激动得眼泪直流，不停地请罪，说自家兄妹连累了姑娘，对不住姑娘。赵玉笙忙不迭地安慰劝解，说不怪他们，叫她不用内疚。关婆子没说错，秋桂身子虽然还没恢复，但精神头还算好。

因为赵玉笙被禁足不能出院门，自然不能跟平时那样，晚膳去苍松院或者萱瑞堂用，而是派人去厨房拿了在牡丹院吃。她担心胞姐赵玉琴的身子，特地让冬梅跑了一趟芝兰院。

冬梅到了芝兰院才知道赵玉琴根本就没回过自己院子，而是被常氏直接带去了自己的苍松院。冬梅跑去苍松院之后才知道赵玉琴经过婆子一通按摩外加躺下歇息，身体的不适已然消失，根本不用请郎中。

赵玉笙听完冬梅的回禀，不禁大松了一口气：“姐姐没事就好，我已然害得哥哥亲事说好的亲事成不了了，若还害得姐姐生病，这罪孽可就真大了。”

冬梅忙道：“四姑娘千万不要这么想，都是那诚安郡王仗势欺人，姑娘有什么罪孽的。”

关婆子却道：“二姑娘还真是奇怪，这身子说难受就难受，说好就又好了，白白害得三太太一场惊吓，连牡丹院的大门都没跨进就折回了。”

冬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病不就是说来就来说好就好的。你倒是有闲心奇怪这些，咱们眼下最当紧的是将四姑娘伺候好，半个月不让四姑娘出院门，咱们得想法子让姑娘不至于闷着。”

关婆子笑了笑，道：“咱们四姑娘又不是那爱闹腾的，只要有书给她看，别说半个月，就是一个月两个月不让出院门都闷不着她，是不是啊姑娘？”

赵玉笙笑了。关婆子和秋桂一样，都是她一被父亲找回后就在身边伺候的人，最是了解她的习性。

赵玉笙说自己许久没写字了，让冬梅摆好纸墨后就让她们下去。冬梅拉着关婆子走到廊下拐角处，低声道：“关妈妈，我知道你心疼四姑娘，替她抱不平。可咱们终究是做下人的，什么话说得什么话说不得咱们还是要心中有数才是。”

关婆子讪讪地道：“冬梅姑娘提点得是，我只是为四姑娘难受，一时间忍不住，往后不会了。”

冬梅道：“妈妈比我年长许多，说提点真是折煞我了。我也是想着大家一道在四姑娘身边伺候，要同心同德才多了几句嘴。若有不当之处妈妈莫怪。”

关婆子道：“不怪不怪，冬梅姑娘是将我当成自己人才那样说的。相对于姑娘这个家生子，我和秋桂都是后来的，伯府人多人情关系复杂，往后还要请你多多提点才是。”

冬梅摆手道：“提点谈不上。关妈妈只要记着凡事不要只看表面，多用心去想就行了。还有切记不要多嘴，不该说的话绝不说。”

关婆子点头说自己记下了，转而去忙碌别的事情去了。冬梅盯着她的背影，心道终究是乡下小地方来的，见识差太多。就知道为四姑娘鸣不平，觉得三太太这个亲娘待她不亲，却没瞧出四姑娘对此根本不在意。

经过这三个多月的观察，冬梅发现自己这位新主子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人家能让伯府内宅最具权威的老太君和大太太都心疼她，让伯爷和三老爷都看重她，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至于三太太这个亲娘，相隔多年待她不亲又如何呢？

主子聪明有头脑，在府里有地位，她们这些作下人的腰板都挺得直些。虽说这次四姑娘遇上这样的祸事，但有老太君大太太还有三老爷护着，四姑娘将来的日子怎么都不会差，冬梅对此很有信心。

赵玉笙一口气写完了五张大字，直到感觉手酸才停下来。她活动着手腕之时，不禁想起关婆子原先那番话。关婆子那话背后的意思她哪能听不出来，当时不过假作不知罢了。

常氏对她的疼爱比不上对姐姐赵玉琴，关于这一点她早就感觉到了。如果是原主兴许会不好受，与她来说却不算多大的事。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虽说常氏是原主的亲娘，赵玉琴是原主的亲姐姐，但大家毕竟分开这么多年，猛不丁地凑一块儿，还要亲亲热热地，她总觉得不自在，相信对方也一样。

大家就这样维持着基本的礼节，平时远着些反倒是好事，省得强演骨肉情深的戏码彼此都觉着尴尬。大家只要彼此关心对方，一心巴望对方好就是了。

正这样想着，外头关婆子欣喜地来报说三老爷已然进了院门口了。赵玉笙听说爹爹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去迎。

赵清溪原本一下衙回府就要过来看小闺女的，还是常氏强拉着他用完晚膳。“爹爹，本该女儿去给您请安的，如今倒劳烦您来看女儿。都是女儿不孝，惹了大麻烦！”赵玉笙哭丧着脸给父亲行礼。

“这孩子，爹爹又不怪你，掉什么泪啊。”赵清溪嗔怪着将赵玉笙扶起，转身在椅子上坐下，赵玉笙亲手奉上茶盏。赵清溪喝了几口后，少不得关心起赵玉笙的身体。赵玉笙说自己一切都好，赵清溪方放了心。

赵玉笙一直关心顾二娘交代了什么，便问赵清溪。赵清溪却道：“那妇人根本什么都没交代。她昨晚被人弄死了，就在刑部看管严密的单独牢房里。不然刑部不会急急忙忙将你放出来。”

赵玉笙吓了一跳：“弄，弄死了？不会吧，什么人这么有手段，竟然能在刑部监牢里杀人！”

赵清溪神色凝重：“我儿还不知道吧，当日你那车子的马之所以突然发疯，是因为有人在它身上射了几根细针，这是我后来亲自在马身上发现的。”

赵玉笙一怔，道：“什么人会那么缺德，非要跟咱们家的马车过不去。”

赵清溪摇头：“爹爹疑心这是一场阴谋，有人算好了，应氏母女的马车将会和你的车子碰面，而元倓又恰好在那条街上，人家就是要让咱们家的车冲撞应氏的车，然后激怒元倓冲你出手。”

赵玉笙道：“爹爹的意思是，那人想让咱们家和诚安郡王府交恶？”

赵清溪点头叹息：“元倓的背后是皇上是太后，而咱们家，你大伯父是皇上倚重的将领，爹爹又是这京都的府尹，这里头的名堂大了去了。”

赵玉笙一下明白了：“爹爹是说，有人想离间咱们家和皇家的关系，最不济也是想将你从锦阳府尹这位置上挤走。所以那顾二娘能得到铁丝打开牢门去袭击我，应该也是有人精心安排的，目的是害死我将事情弄得不可收拾，让咱们家和诚安郡王府之间的仇怨结得越深？”

赵清溪欣慰地笑了，心道这孩子就是聪明，小小年纪地一点就透，这见识连彦哥儿都比不上。而这孩子之所以这般有见识，全是因为她在民间摸爬滚打长大的缘故。她小小年纪为了生存习惯察言观色，久而久之不就变得机灵通透了。

强压下心头酸涩，赵清溪点头道：“对，爹爹也是这么想的，并且说服那信郡王元修相信了这一点。所以顾二娘一死，元修就亲自去刑部说元倓行事荒唐，当日就不该将你送进刑部，让刑部赶紧放你出来。刑部本就怕再有人害你，一听这话立马就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赵玉笙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接着赵清溪还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因为元修将这事说到了皇上耳朵边，引起了皇上的警惕，所以皇上直接驳回了那些提议撤掉赵清溪锦阳府尹一职的折子，只是罚了他和元倓半年俸禄了事。

“真的，太好了，菩萨保佑，爹爹没被贬官，不然女儿真是罪孽深重！”赵玉笙喜极而泣，双手合十不断地望空感谢。

赵清溪看着女儿，爱怜地道：“傻孩子，什么连累爹爹罪孽深重地。别说爹爹没被贬官，就算被贬也不好怪你。毕竟当初爹爹之所以能破格被提拔到这位置上来，全是因为你帮助爹爹破了那件陈年大案。”

赵玉笙嘟嘴道：“爹爹怎么又说这话了，我都说了不是我的功劳，是爹爹自己布置得当手下的人得力才破的案。”

赵清溪忙笑着摆手：“好，不说这个了。无论如何，此番爹爹算是欠了那元修一个大人情。所以他提议选个日子，让我带上你，他带上元倓，大家碰面彼此道个歉把误会解开，爹爹就没拒绝，我儿不会不高兴吧。”

赵玉笙一听这话，直接傻眼。

作者有话要说：

好险，吊车尾最后一名爬上编推榜。混得不好怪社会，收藏不好怪文案，所以痛定思痛，作者这个没出息的货，逼着自己去改文案。

嗯，发了那么多章，总算有小天使冒泡了，今日第一个评论出现，多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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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探望

“和，和元家兄弟见面，向元倓致歉！”赵玉笙声音尖利。赵清溪看到女儿激动的模样，心里很不好受。

这孩子被元倓打了两巴掌还给送进了刑部大牢，心里对那人肯定是厌恶仇恨的。自己却顾及人情以及伯府利益，逼着她去给那人致歉，委实有些不近人情。

他心头愧疚，解释的语气便越加温和： “笙儿，爹爹知道这太难为你了，可爹爹身在官场身不由己。而且那元修还说了，为了挽回你因为元倓将你送进大牢而损坏的名声，信郡王妃打算在府里办一个花会，届时将你请去，信郡王妃会亲自在众女眷当中抬举你。

信郡王元修如今是宗室里头风头最劲的人，又掌管着京师的军营，乃是今上的股肱之臣。他的妻子抬举你，京中那些夫人们应该不会轻看你了。姑娘家要寻一个好婆家，名声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儿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也需忍一时之委屈向那元倓低一下头才是。”

赵清溪推心置腹语重心长，赵玉笙被他的一番拳拳爱女之心感动了，立马强压下心头郁愤不平之气笑道：“女儿明白，爹爹都是为女儿好，女儿听您安排就是。”

赵清溪欣慰地拍了拍闺女的肩：“好孩子，爹爹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我儿放心，虽然元倓蛮横暴戾，可在其长兄跟前，却自来是俯首帖耳的，到时候你不用担心他再寻你的不是。”

赵玉笙笑着说这就好，心里却想自己固然不想面对元倓那厮，但元修她也不想看到，看到这人就会勾起她心头最不愿意触碰的往事。在她心目中，她幼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可以分成两部分，而这两部分的分水岭就是元修的出现。

元修出现之前，她的日子虽然过得苦，但身边总归有个相依为命的同伴，元修出现带走那人之后，她就真的是孤苦伶仃只身一人了。

赵清溪说完这事，又问赵玉笙关于梁大叔的事情，赵玉笙便将自己当年因为跟着养父于富贵去郊外进杏干，然后遇上病倒在路边差点饿死的梁大叔，一时心软便瞒着养父将自己做中饭的馒头悄悄给了他，由此就被梁大叔当做恩人，此后几次救助示警自己的事情说给父亲听。最后道：“梁大叔是个极好的人，没有他女儿兴许早就叫人害了。”

赵清溪听完感叹不已，道：“如此说来，那人乃是我儿大大的恩人，爹爹之前对他的感谢还太轻了，往后得多多补上才是。”

赵玉笙笑着点头：“其实京兆府和刑部好些案子重合，梁大叔他们少不得要和京兆府打交道，爹爹到时候多多给予他方便，梁大叔心好，肯定也会力所能及地给爹爹这边回报的。”

赵清溪说完正事，才注意到女儿原先是在写大字，起身走到案前看了一番赵玉笙原先所写之后有些失望，这字虽说比之前有些许进步，可跟琴姐儿的字还是没法比。你说这孩子明明那么聪慧灵秀的人，偏偏这字怎么也练不好。

赵玉笙见父亲面无表情的样子，知道他又是不满意，不由苦着脸道：“大概是写字上头少些天分吧，女儿已经尽力了，可就是写不好，别说跟姐姐这名满京都的才女那手字比，就是跟五妹妹比都比不上。”

哪里是什么天分的问题，练字要从小就开始，这孩子错过了最佳时期，如今追赶起来难度才会那么大。想起小女儿早年所受的苦，心头一阵伤感，赵清溪强笑道：

“咱们这样的人家，有一笔好字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我儿也不要强求，当心自己的身子，爹爹得回去了。记着，爹爹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有人意图针对咱们家的事情不要和人说。”

赵玉笙点头说自己省得。赵清溪又道：“你大伯母既然罚你禁足，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在院里呆半个月，等你可以自由出去了，爹爹抽空带你去京里好生转转。”

赵玉笙笑着拍手说好。父女两个当初还没回京的时候，赵清溪就老跟女儿说京都如何好，往后要带着她好生领略。可真的回到了京都，赵清溪忙着熟悉公务，赵玉笙忙着适应伯府四姑娘的身份，哪里还顾得上欣赏京都风物。

担心自家姑娘被禁足觉得无聊，关婆子和冬梅请示了赵玉笙，特地将牡丹院的花草重新布局，该移栽的移栽，该铲除的铲除，该添补的添补。

冬梅仗着崔老太君偏疼赵玉笙，假装不小心地在老太君跟前嘀咕，说四姑娘感叹，牡丹院哪里若是摆上几盆什么花哪里添补几棵什么树，整个面貌就会大大改观。

然后次日就传来消息，老太君吩咐，从伯府公用的园子里头搬几盆花移栽几棵树给牡丹院。

婆子丫头们折腾的时候，赵玉笙在一旁指挥，每日里都很忙碌，不知不觉间禁足日期已经度过了一半。

期间伯府已然出嫁的姑奶奶，庶出的赵清湄回了一趟娘家。赵清湄嫁的是西南的一户皇商之家，此番是为了一桩买卖纠纷才同其夫婿回京都。

赵清湄的生母王姨奶奶就生了她一个孩子，王姨奶奶性子又温吞，崔老太君倒不像厌恶二房那般厌恶她们。崔老太君实心实意地给赵清湄寻了夫家，赵清湄嫁过去后日子过得很舒心，是以对嫡母充满感激。又兼她这回解决纠纷还要大力仰仗赵清溪这个嫡出的弟弟，所以带回娘家的礼品足足两大车。

赵清湄早就打听清楚了，知道赵玉笙是崔老太君如今最疼爱的孙女，便借口自己与她是头一回见面，除了给她与其他姐妹一样的珍珠手串一对翡翠簪子一对尺头四段之外，还单独给她准备了一套金镶玉的头面，西南那边织坊里新出不久的云霞锦两段。

金镶玉的头面也就罢了，那云霞锦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京都高门女眷们参加什么诗会花会，除了比才情余下的就是比穿戴了。市面上新出的好东西，谁能最先穿上身，谁就能赢得大家的艳羡妒恨。

而这阵子京中最珍贵难得的布料就是这云霞锦了，聚会上谁能穿着这样的尺头做的衣裳亮相，绝对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不为着这东西，赵玉笙给关了七八日都没见哪个姐妹来瞧一眼，今日却有人上门了。

赵玉瑟带着自己十一岁的胞妹赵玉笛一道来的，一进门就说自己早就想来看望禁足的赵玉笙了，只是想着四妹妹眼下毕竟是受罚，自己来寻她说话恐怕会惹得大伯母不高兴，这次还是借口笛姐儿听说牡丹院大变样太过好奇想来瞧瞧上的门。

面对赵玉瑟语气夸张的关切问候，赵玉笙微笑着感激了一番，然后一把拉住赵玉笛的手道：“五妹妹，走，四姐姐带你去好生看看我这院子里的花木。”

牡丹院比较大，三个姑娘绕着花木慢慢转悠。转到角落边一盆西府海棠前时，赵玉瑟指着那大大的花盆子，惊叫道：“这不是园子里假山左边那盆吗，怎么到了四妹妹的院子里。”

赵玉笙笑道：“三姐姐记得还真是清楚，应该就是那盆吧，祖母让人搬来的，你也知道我才回府几个月，许多事都不大清楚。”

赵玉瑟道：“西府海棠在京里本就难得成活，咱们府里拢共就两盆，一盆在萱瑞堂，一盆在园子里，就连大伯父他们的梧桐院都没有。大伯母很喜欢西府海棠，当初底下人想将这盆搬到梧桐院，却被大伯父阻止了，说是做晚辈的的哪能跟长辈平分秋色。”

赵玉笙惊讶道：“如此说来，倒是我越矩了。这花儿是祖母叫人搬来的，我只管恭敬地收下，根本不知道有这等事！哎呀，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花盆子放在这里可是大大的不合适了。”

一旁的冬梅笑了笑：“俗话说长者赐不可辞，既然是老太君吩咐的，那就没有合不合适的说法了。底下人搬这花盆子来的时候，大太太还笑着说姑娘你懂得侍弄花木，这花儿养在牡丹院方不至于辱没了它。”

赵玉笙不好意思地道：“什么懂得侍弄，不过胆子大敢折腾罢了。回头等我好生琢磨一番，看能不能新培植出一盆来送给大伯母。”

赵玉瑟嘴巴动了动，最后又闭了嘴。赵玉笛逛了一通不耐烦了，嚷着口渴要回屋喝茶，赵玉笙让关婆子取出点心来招待她姐妹。

赵玉笛吃了几块后道：“二姑姑送了两段云霞锦给四姐姐，都说那云霞锦极好看，四姐姐你就让她们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赵玉笙让冬梅将那尺头取出来展开放在榻上，二房姐妹立时凑拢过去。那云霞锦名副其实，果真灿若云霞，两姐妹边看边连连惊叹。赵玉笛伸手欲摸却又及时缩回手，不好意思地道：“倒忘了我才吃了点心，手上沾了油了。”

赵玉瑟道：“人说这云霞锦透过光看又是一番模样，咱们得将它拿起来看一看。”说完便将那尺头拿起走到窗边观看。

然后外头小丫头端着托盘进来送茶水，正好赵玉瑟和赵玉笛看完了折身回来。不知怎么回事，赵玉笛不小心撞上了小丫头，使得小丫头手中的托盘脱手歪向紧挨着赵玉笛的赵玉瑟，眼看着那茶水就要泼到赵玉瑟手中的云霞锦上。关键时刻，原本站得较远的赵玉笙飞速移身过去，一把将赵玉瑟拉开，嘴里道：“小心，茶水滚烫！”

赵玉瑟给拉到一边，愣了一下后拍着胸口惊呼道：“幸好幸好！烫伤了我是小事，污了这云霞锦才是大事。”

赵玉笙嗔道：“三姐姐说的什么话，物鄙人贵，这云霞锦再金贵能比得过三姐姐？你好心来看我，若是在我的屋子里反倒烫伤了，妹妹这心里如何能安。”

一旁的赵玉笛则哭丧着脸道：“都怪我莽撞，幸好没烫着姐姐，也没污了四姐姐的云霞锦，不然我就闯了大祸了！”赵玉笙笑着拍她的肩膀让她不用自责。

出了这档子事，二房姐妹不好意思再逗留，跟着就告辞走了。赵玉笙刚拿起书看了几行，婆子却来报说三太太和二姑娘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倓：蠢作者，什么时候让我和赵玉笙那臭丫头照面！你这么分不清主次，难怪收藏那么少！

作者：闭嘴，笙姐儿又不是为你一人而活，再啰嗦，信不信老娘直接剥夺你男主的资格！

第13章 赴宴

赵玉笙忙起身去迎，还没走到门口，常氏和赵玉琴带着婆子丫头已然走了进来。

“女儿给母亲请安，几日不见，母亲可好。”赵玉笙立马笑着弯腰给常氏行礼。常氏伸手虚浮了一下道：“这孩子，跟母亲还客气什么。”

赵玉笙又笑着问赵玉琴：“姐姐那日身子突然不适，虽说后来好了，可妹妹还是担心，怎么样，你那头晕恶心的毛病这些日子没有复发吧。”

赵玉琴摇头道：“没有，我好得很，劳妹妹惦记。倒是妹妹瞧着气色好多了，看来将你关起来静养果然是有好处的。”

关婆子惊诧地抬头飞快看了一眼赵玉琴，随即又低下头。赵玉笙抿嘴笑道：“可不就是。”

母女三人来到上房的东次间，常氏在太师椅上坐下，赵玉琴和赵玉笙则坐在绣墩上，一左一右地围绕着常氏。常氏问了赵玉笙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早中晚的膳食如何，赵玉笙一一作答。

常氏接着解释自己这几日为何不来牡丹院，一个是因为既然是自己提议责罚女儿，那就不好来看望；另一个原因则是她不甘心儿子和孙家的婚事不成，一直在努力挽救，实在是顾不上赵玉笙。

赵玉笙便问孙家态度如何，常氏摇头说对方还是寻借口推脱，自己已然放弃了。赵玉笙少不得又自责一番。常氏显然不愿提这事，转而说起那西府海棠的事情，话里面有些责怪赵玉笙恃宠而骄，行事太不合规矩的意思。

赵玉笙赧然道：“女儿原先不知道这花儿有这么难得，还是三姐姐原先来说了一通才明白的。”

赵玉琴尖声道：“瑟姐儿，她来过吗？”赵玉笙点头，随即将二房姐妹来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赵玉琴原本也是嫉妒老太君对赵玉笙的偏疼，所以来之前就撺掇常氏，让其责令赵玉笙将花儿搬回去的，但眼下她却打消了念头。很明显二房也在嫉恨这西府海棠之事，赵玉笙再怎么样都是三房的人，她得了老太君的独宠也是三房的面子不是。

这么一想，赵玉琴便搬出和冬梅一样的话安慰赵玉笙，让她安心收下这盆花。常氏自来是站在大女儿这边的，赵玉琴怎么说她都觉得有理，自然也开始顺着大女儿说话了。

赵玉笙听完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道：“既然母亲和姐姐也这么说，那我就彻底安心地留下这盆花儿了。”

接下来常氏又说起那云霞锦，虽然冬梅再三说自己亲自检查过那云霞锦没被溅上一丁点茶水，常氏还是说自己不放心，非要取出来让她看看不可，赵玉笙便让关婆子取出来。

常氏看了一通之后，将那尺头贴在赵玉笙身上比划，又贴在赵玉琴身上比划，然后装作欣赏的模样对隋嬷嬷道：“这段笙姐儿穿极好，这段就差些，倒是更衬琴姐儿的肤色。”隋嬷嬷不住点头：“二姑娘毕竟年长些，这样大气的花色还就她撑得起。”

“看来我眼光不算差，昨日一拿到这尺头，就想着和姐姐一人一段，我当时也是想将这段送给姐姐的。”赵玉笙边笑边将那段常氏看好的云霞锦折好递给赵玉琴。

赵玉琴推拒道：“妹妹这算什么，这可是二姑姑特特送给你的，姐姐怎好夺人所爱。”

赵玉笙坚决地将东西塞给赵玉琴，嗔怪道：“姐姐说什么呢，自从妹妹回到府里，姐姐给了我多少好东西，如今妹妹得了这稀罕物事，怎么样也该和姐姐共享。”

赵玉琴还待再推，常氏道：“琴姐儿，这也是你妹妹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那，姐姐就厚颜收下了，多谢妹妹。”赵玉琴低声道谢接过。

因为还有事要去萱瑞堂请示老太君，常氏没有多做逗留，很快就带着赵玉琴走了。送走了母亲和姐姐，赵玉笙拿起书本接着看，关婆子则指使着小丫头收拾完茶盏后，去了卧床休养的秋桂屋里。

“秋桂，你说是不是这京都的贵妇人都是这样冷酷无情，四姑娘可是三太太亲生的闺女，可四姑娘从刑部大牢受了大苦，好不容易放出来就被禁足，这么多日，她愣是没来看一眼。今日总算来了，却只坐了一盏茶的工夫都不到就走了。就算三太太要寻老太君有事，那二姑娘呢，她总没事吧，也跟着走了，多陪四姑娘说一会儿话都不愿意。”

“听妈妈那样一说，我都疑心她们今日之所以来牡丹院，其实不是想看望四姑娘，真正的意图只怕是那云霞锦。”

“你也这么想啊，我还以为是我多心了。不然的话三太太看就看呗，为何要将那锦往二姑娘身上比划，还有她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在诱导四姑娘说出送一块云霞锦给二姑娘的话。”

“唉，说起来四姑娘真是可怜，幸好有老爷和老太君疼爱她，不然这偌大的伯府恐怕没她的容身之所。”

再说赵玉笙看了几行书，觉得无趣，想着两日没去看过秋桂了，便起身往外走。她也没带别的丫头，自己慢慢走到牡丹院最后面一排专门给婆子丫头住的房子里去寻秋桂。

这时候婆子丫头们都在前头忙碌，她脚步又轻，丝毫没惊动屋里关婆子和秋桂两个人，结果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没想到会听到两人这样的私密话，赵玉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门外愣了一会神后，还是悄悄折回了前头。

无心看书赵玉笙就写大字，结果写了几张都不满意。放下笔坐在窗前看着外头天空发呆，东想西想地最后想到当初若是元修没出现，这会子自己和那人应该还是在一起的吧，她今年十四，那人十八……

呸，想什么呢，没出息的东西！人家都说了那样的话了，你还想什么想！才刚开了个头，赵玉笙就跟过去的无数次一样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然后粗暴地中断了思绪。

此后的几日，再没人来牡丹院探望，赵玉笙也一直默默地看书写字。四月初八，赵玉笙半个月的禁足期结束了，而仪婉长公主府花会的日期恰好就是这一日。

新昌伯赵清源是今上倚重的臣子，仪婉长公主府花会的帖子怎么会少了崔氏婆媳。常氏原本是没资格得到仪婉长公主府的帖子的，不过长公主府请了赵玉琴这个未出阁的姑娘，依礼就得请姑娘的母亲。所以常氏搭帮着闺女的面子，也得了长公主府的帖子。

仪婉长公主是先帝的嫡长女，虽然和今上不是一母同胞，但今上和这个姐姐的感情自来不错，今上继位后其他几位长公主府行事都低调了许多，唯独这位长公主仍旧过得随意潇洒。

仪婉长公主除了长公主的身份外，她家花园子的花木品种也是京都最齐全的，所以每年她家四月间的花会就成了京都格调最高的花会。能有幸得到她家的请帖，乃是京都官宦人家莫大的荣耀。

新昌伯府大房三房同时接到请帖，原本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因为才出了赵玉笙打伤元倓进了刑部大牢一事，这次的长公主府之行就有些叫人头疼了。因为不放心，崔老太君将大房婆媳三房母女叫到跟前耳提面命一番之后才让她们动身。

赵玉笙因为担心崔氏常氏她们在长公主府受气，这一日一直心神不宁。结果中午的时候赵清溪却回府了，说是要带她去品香居用膳。

品香居虽然不是什么热闹繁华的酒楼，但菜式精致可口，装修也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因为价格不菲，光顾的人不算多，大中午的父亲怎么想起带自己去那里吃饭。

面对女儿不解的目光，赵清溪解释道：“是信郡王元修，原本爹爹和他约定大家碰面的日期是下次旬休之日，可他说自己明日就要出京一趟，于是将日子提前定在了今日。”

赵玉笙暗自叫苦，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然而父亲巴巴地等着，她再不情愿也要硬着头皮去。在冬梅的参考下飞快换好了衣裳之后，赵玉笙跟在父亲身后赶赴品香居。

品香居之所以不大出名，跟它地段的偏僻有很大的关系。它坐落在京都西南角一个较为偏僻的巷子里，父女两个赶到的时候，元家兄弟不在，只有元修的师爷范先生和元倓的师爷吴先生双双等候在那里。

据两位师爷说，元家兄弟原本出了门，但经过元婉郡主府上的时候，听说郡主这两日身子有些不适，今日连仪婉长公主府上的花会都没去参加，就进了郡主府问候去了。不过两位郡王爷很快就会赶来，让赵大人赵姑娘稍加等候。

赵清溪点头，带着闺女去了雅间等候。元修选的是二楼最靠近东边的雅间，那也是品香居装修最好的雅间。里头桌椅是清一色的红漆雕花，茶具餐具全是成套的汝窑，墙上挂的书画是当世名家的作品。赵玉笙看完总算明白了这地方吃一顿饭为何会花费那么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晚了，更新本就迟了，偏后台还老抽风更新不了，害亲们久等，对不住了！

第14章 道歉

这边品香居里赵家父女在雅间等候，那边元家兄弟从元婉郡主府里出来后飞快地往这边赶。

“这就要到了，倓哥儿，稍后见到赵家姑娘，你千万不准闹脾气。要和颜悦色，诚心诚意地向人家致歉。”

马车里元修不放心地再次小声叮嘱弟弟。元倓不耐烦地道：“我记住了，大哥怎么这般啰嗦。”

元修见弟弟一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不禁扶额叹息：“倓哥儿，你都十八岁了，行事怎么还这般任性。你好歹也是朝廷的郡王，该懂事了。其实若不是因为尚在孝期，姨妈兴许早就给你指婚成亲了，可你还这般不知事，真是让我着急。”

元倓一梗脖子：“成什么亲，找不到笙弟，我就不成亲！”

元修惊怒交并，指着弟弟咬牙：“你，混账东西，竟然说出这样的疯话，有本事你进宫里当着姨妈的面说！”

元倓却瞬间红了眼睛，怒道：“都怪你，当初若不是你瞎说什么笙弟太粘我，看我的眼神极不对劲，担心咱们两个成为断袖分桃的，让我们暂时分开，我又怎么会跟他说那样绝情的话，将他一人留在保阳！”

这混账东西，又搬出这样的话来了，元修气得脸色铁青。元倓却不看他，转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

这么多年过去了，可他当年狠心说出那些绝情的话之后，于笙如遭雷亟的模样还是清晰地映在他脑海里。那孩子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所以嘴巴大张，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脸色灰白神情僵硬，嘴唇颤抖着，良久又低头颤声道：“原来你都知道，原来是我……”

见于笙那般难过，他差点就心软动摇了。但想着大哥语重心长严厉无比的话，他又硬起了心肠，握住对方的肩膀道：“是，你对我的心意我都知道。可我的身份决定了咱们不能……呃，那样……咱们还是先分开几年，等你长大了更懂事了就明白了……”

“你别说了！是我不自量力妄图高攀，自取其辱也是活该！”于笙羞愤地一把推开他跑远了。“笙弟，你……”他追了几步又停下了，他们不能走入歧路，暂时分开一阵子对谁都好。

如果知道此后会和于笙失去联系，再也找不到那孩子，他那时候打死也不会听大哥的话，怎么样都要带着于笙回京城的。

自己离开后，那孩子孤苦伶仃地面对种种居心叵测明枪暗箭，就算再聪明伶俐坚韧不屈又如何呢？也许大哥和姐姐说得对，于笙只怕早就死了，骨头都不知道烂在了哪片土里。

元倓越想越难过，只觉得胸口一阵阵闷痛，最后情不自禁地捂脸低泣。

倓哥儿满心满眼都是于笙这个异性兄弟，自己这个费尽心思为他的前程幸福谋划的亲哥哥在他眼里又算什么！元修一肚子气，然而看着弟弟此刻轻颤的身子，他满心的气恼又霎时消散了。

母亲弥留之际，拉着自己的手，让自己好生照顾好婉姐儿和倓哥儿这两个弟弟妹妹。然而他先是护不住倓哥儿，让这孩子流落民间受苦多年。后来又护不住婉姐儿，眼看着继母撺掇着父亲将那孩子嫁到孟家，以至于妹子至今守寡。

罢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弟，这孩子前些年又受了大苦，自己就别跟他一般见识，好生哄着他吧。长兄如父，谁叫自己是他大哥呢。

元修在心底深处叹了口气，拍了拍元倓的肩膀，温声劝道：“好了，这次找不到，咱们接着派人去寻，那孩子心里怨恨你，又那般聪明机变，肯定是躲在哪儿不想见你。只要咱们多派人手，一直找下去，肯定能找到人的。下次我亲自给你安排人去找好不好，别想这事了倓哥儿。”

元倓擦了一下眼角，讥讽道：“不敢劳烦信郡王，我自己府里有人去找。你厌恶于笙别当我不知道。你的人找不到还好，找到了只怕就是那孩子的死期！”

元修气了个倒仰，这混账东西，自己掏心掏肺地为他打算，他竟然将自己想得这么不堪。气得只差没暴走的元修再一次懊恼自己当年的失策，当初若是自己不让这混账东西和那孩子分开，而是将其带回京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养着，慢慢地让他们感情变淡，又哪里会落下这么大的埋怨。

兄弟两个乌眼鸡似地互瞪着，元修冷笑一声：“你之所以能不断地着人去南边找人，还不是因为你是诚安郡王。而你之所以能继承这郡王的爵位，全是仰仗皇上表哥和太后姨妈。人家那般护着你，你却肆意妄为得罪人家倚重的臣子。你说你自己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姨妈吗？”

“你……，我，我不是……”元倓欲待辩解却又一时词穷。哥哥说得对，表哥坐上这龙椅，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服，朝中表面太平其实暗流涌动，赵家兄弟的位置太重要，自己不能一味意气用事坏了正事。

想通这一层的元倓咬牙道：“哥哥放心，稍后见到赵家父女，我保准不动怒不骂人，好言好语地赔礼道歉。”

元修大松了一口气，转而以玩笑的口吻对元倓道：“这就对了，你生得好，乃是京都闺秀们公认的四公子之首，其实你稍后只要肯多笑笑，即便不说话，赵家父女都可能会对你消除芥蒂。”

元倓暗道：赵玉笙算什么东西，就凭她也配自己笑脸以对！可既然答应了大哥，那就不能坏事，罢了，稍后就陪赵家父女演演戏吧。

这边赵玉笙无聊地将雅间墙上悬挂的所有字画欣赏完了，元家兄弟还没来，她正疑心对方是不是存心捉弄自己父女，雅间的门却被推开了。

然后一个穿着天青色潞绸圆领袍服，身形高大，五官深邃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元倓紧跟其后也走了进来。虽然时隔多年，赵玉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元修。

赵玉笙一看到元家兄弟，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她来京后，元倓早见过，元修却是头一回照面。相比起四五年前，此时的元修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身居高位者的威严气势。

可笑当年自己竟然相信了这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不然也不会大着胆子偷偷买了女装想跟那人坦白。对方是宗室郡王，赵家父女自然是立马起身行礼。怕自己情绪激动叫人看出，赵玉笙借着弯腰行礼的由头，一直将头埋着。

元倓看到赵玉笙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不禁暗骂：“臭丫头，倒是会演戏。明明是个心狠手辣的货色，这会子却装起了淑女，真叫人恶心！”

元修一进来就对着赵清溪拱手致歉：“哎呀，真是失礼，我约的赵大人，结果我这个主人却来迟了，反过来叫赵大人和令爱苦等，稍后我自罚三杯向赵大人赔罪。”

赵清溪忙道：“郡王爷言重了，下官父女也没来多久。元婉郡主的身子不打紧吧？”元修说没事。他边说边给弟弟使眼色，元倓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忙努力摆出一副诚恳脸色，走到赵家父女跟前大声道：“赵大人，此前元某行事鲁莽，伤害了令爱，还请赵大人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赵姑娘，元某不该将你送进刑部，对不住了。”

赵清溪忙做诚惶诚恐状道：“诚安郡王言重了，都是赵某教女无方。笙姐儿暴戾顽劣，郡王爷出手教训何错之有。”他说完又脸一板，对赵玉笙道：“笙姐儿，你当街打伤诚安郡王，还不赶紧给郡王爷赔不是！”

赵玉笙深吸一口气，低头走到元倓面前低声道：“玉笙自幼长于乡野，比起京都长大的闺秀少了些规矩教养，前番伤了郡王爷，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什么叫大人大量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这臭丫头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讥讽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小家子气，跟小女子一般见识一般！元倓这边暗恼，那边元修却很满意，笑着对赵清溪道：“好了，事情说开了就好了。来来，大家入席，范先生，喊他们通知店家上菜。”

坐到了席位上，赵玉笙不好再低着头，元修也总算看清了她的模样。他有心活跃气氛，便笑着对赵清溪道：“赵大人好福气，令郎已然中了举人，如今说是在凤山书院读书，他日金榜题名不在话下。两位千金又都品貌不俗，玉琴姑娘乃是名满京都的才女，玉笙姑娘瞧着也是个玲珑剔透的。”

赵清溪自然是谦虚一番，回赞道：“郡王爷才是好本事，弱冠之年便能在皇上继位之时立下大功，硬是凭着自己的功劳被封为郡王。家兄每当说起当初皇上继位之时，紧要关头郡王爷是如何临危不乱，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英勇事迹，都会赞不绝口。”

第15章 最初印象

他们两人互相恭维，随口说起朝中掌故，倒是相谈甚欢。可一旁的赵玉笙和元倓插不上话就尴尬了，偏偏两个人又是死对头，万没有相互搭话的，于是一个低头一个望天，谁也不看谁。

时间一久，低头的仰头的都觉着脖子酸，赵玉笙抬头元倓低头，好死不死地两人视线就对上了。依照两人真实的心理，本该互翻一个白眼给对方的。不过碍于双方的家长在场，两个人都识相地克制住了脾气，面无表情地互看了对方一眼后，齐齐将视线调开。

元倓嘴角微撇，想到大哥方才夸奖这臭丫头的话，什么品貌不俗玲珑剔透，真是胡说八道。这臭丫头举止放肆粗俗，毫无规矩教养，跟玲珑剔透根本不沾边好不。

要说这赵玉笙眉眼精致，出身也不差，可他从第一次见到她就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对她的最初印象就极坏。他元倓地位尊贵，英俊无双，且尚未定下亲事，是以京都未许人家的闺秀倾慕于他的极多。然而那些女子见了他大多是羞答答地话都说不利索，最多也就是偷偷看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望向别处。

唯独这个赵玉笙与众不同，第一次见到他就直勾勾地盯着不放，一个姑娘家对男人花痴到这种不要脸的程度，还真是罕见。

他第一次看到赵玉笙是在今年正月末，当时是老广平侯七十大寿。他不爱看戏，就从戏台那边转到了徐家花园子里，然后就看到一个拢着鹅黄斗篷的姑娘站在池塘的对面，双眼大睁，直直地瞪着自己不放。若不是明白对方是受惑于他的长相，看到这张大的双眼，非以为这姑娘是看到鬼了。这是谁家的姑娘，真是没规矩教养！他很生气，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对方却丝毫不惧，仍旧鼓着眼睛看着他。能来广平侯徐家贺寿的姑娘，肯定是出身官宦人家，朝中哪个官员居然养出这般不知廉耻的姑娘，他正想过去羞辱一番那女子，却被主人家派来的人请走了。

等他脱身回来寻找，却不见了那女子。他懊恼地折身往回走，却听到假山后有人正在议论他。

一个女子道：“笙妹妹问的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诚安郡王元倓。”他听出了说这话的是广平侯府的六姑娘徐蓉。另一个声音陌生的女子道：“诚安郡王，他竟然是诚安郡王。元倓，元倓……难怪，我明白了……”

这女子似乎对这消息很是意外，声音有些尖利。然后她说起自己名字的时候，语声说不出地古怪，元倓听得很不舒服。又觉得奇怪，心道这姑娘莫非不是京都人士，不然怎么会连自己都不认识。

“这也难怪，笙妹妹你毕竟才回京不久，不认得诚安郡王也正常。诚安郡王是本朝最年轻的郡王爷，还是太后娘娘宠爱的亲外甥，更难得的是他模样英俊，且尚未定下亲事，京都不知道有多少闺秀梦想着能嫁给他。”那边徐蓉继续向那女子介绍他。

“姐姐说的这些我都听说了，京都不是评了个所谓的四公子嘛，这叫元倓的还被公推为四公子之首，只是不知道大家的评判标准是什么。”那女子语气里似乎带着些不屑，元倓不由有些不快。

徐蓉笑道：“标准，自然是根据家世样貌才学了。诚安郡王出身最好，样貌最好，单是这两样其他三人就难以望其项背了。”

那女子道：“我明白了，什么四公子，该叫权贵四公子才恰当吧。大家比的只是长相出身，至于人品才学根本不予考虑吧。比如这诚安郡王元倓，哪怕他是个言而无信冷酷无情的卑鄙小人，大家也会推他为四公子之首的吧。”

徐蓉呵呵直笑：“笙妹妹还真是心直口快。不过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咱们两个人在场的时候你可以说。若是有其他的姑娘在，妹妹非给她们骂死不可。诚安郡王在她们心中那就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容不得半分亵渎的。”

那女子促狭地道：“是吗？那照这样说来，蓉姐姐与别的姑娘不同，你并不倾慕那元倓，所以才对我的话无动于衷。”

徐蓉轻笑：“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又不是那没脑子的，明知道那元倓不可能娶我，又何必巴巴地想着他呢？”

那女子拍掌赞道：“蓉姐姐这话我爱听，咱们身为女子可不就得自尊自爱，绝不能上赶着去追男人。何况那元倓外表倒是光鲜，骨子里是个什么性子，谁又知道呢？万一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

元倓听到这里，心头的火气再也抑制不住，悄悄掩过去看，非要看清楚那女子究竟是谁。等他看清楚了之后，差点没气炸肺，那女子赫然就是原先死死盯着他瞧的那一位！

他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这女子明明原先看到生得好看的男子就挪不开步，这会子和徐蓉说话却又是这样一副嘴脸，大齐若是要寻找最厚颜无耻两面三刀的女子，这姑娘认了第二那就没人能排第一了。

若是这女子跟之前那般单独在一旁，自己还可以过去羞辱一顿。这会子有徐蓉在场他却不好过去了。那女子瞧着和徐蓉关系不错，兴许是她家的亲戚。徐蓉的娘和自己过世的母亲是闺中好友，他不好削徐蓉的面子。

更何况今日是老广平侯的七十大寿，他不能随意行事惹得主人家不高兴。强压下心头怒火，他不甘心地走了。

事后他才打听到那女子竟然是新昌伯赵家三房嫡出的姑娘赵玉笙。据说这赵玉笙，幼年时候身体极弱，算命的断定她难以长大。若要保住她的命，就得离开父母亲人养在外头。赵清溪那时在外做官，他夫妻为了保住女儿的命，便将她养在一户农家。

赵玉笙幼时好几次差点病死，有一次都断气了，正好有人赴京，将这噩耗带给了新昌伯府，谁知赵玉笙后来居然又活过来了。而自从赵玉笙死过一回再救活后，身子便日渐好转。赵清溪夫妇怕女儿病情反复，便一直没告诉家里人她还活着的消息。

直到赵玉笙满了十一岁，闯过了算命先生所说的关口，再无性命之忧，赵清溪才将闺女接到身边，并告知家里这孩子还活着的消息。

听完这些有关赵玉笙的信息，元倓想难怪了，一个在乡野人家长到十一岁的女子，能有多少教养规矩。可怜那赵清溪，堂堂京都府尹，却养出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亏得皇上表哥还老夸他是个能臣。

他本就厌恶赵玉笙，偏偏她还胆敢招惹自己的奶娘，所以他那日才会暴怒伤人。他也是太大意了，明知道这臭丫头长于乡野凶悍暴戾，却丝毫不防备，反叫她一砖头砸破了头，阴沟里翻船，真真是奇耻大辱！偏偏他方才还向她致了歉，想起来就火大。

元倓在心头咒骂着赵玉笙的时候，赵玉笙也在暗自鄙夷着元倓。她之前因为一直低着头，根本没看清楚元倓的衣着，方才一抬头才发现这厮今日穿得好骚包。

男子汉竟然穿了月白底子牡丹花纹的衣裳，得亏这货肤色白皙眉眼清俊，不然还真是别扭。是了，今日仪婉长公主府不是举办花会吗？这家伙是宗室的红人，长公主府岂能不请他。

每到春夏百花盛开之际，锦阳城各高门大户就会接二连三地举办花会，似乎是为了应景，与会人员都喜欢穿着花卉纹样的衣裳。眼前这货穿着这骚包的牡丹纹样衣裳，想来该是被元修从长公主府叫出来的。

不过四月天，这人手里就拿了一柄折扇，无非是为了装斯文，赵玉笙想到这里忍不住再次鄙夷地瞥了一眼元倓。仪婉长公主府请的闺秀都是才貌双全家世显赫之辈，这货尚未定亲，今日这般精心装扮，目的不言自明。

她脑子里不禁飞快地将今日去长公主府且尚未婚配的贵女名字过了一遍，猜测着谁被这货相中的可能性大一些。然而她才想了片刻就刹住了思绪，跟着唾弃自己，这厮娶谁与你何干，你操的哪门子心！

那边赵清溪和元修言笑晏晏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这边赵玉笙和元倓却各自肚肠度日如年。幸好小二终于开始上菜了，菜很快摆齐。

赵清溪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连道信郡王太客气，不过四个人，何须那么多菜，实在是破费了。元倓笑着解释说自己因为不知道赵家父女的口味偏好，就将品香居的招牌菜都点了一份。

又说自己之所以选这偏僻的品香居，是因为这酒楼是自己外家的产业，保密工作能保证。虽然依照大齐规矩，父丧满一年后他兄弟可以出入酒楼，但毕竟三年孝期未满，还是小心些为妙。

赵清溪忙说自己理解。元修招呼赵玉笙大胆吃菜不要拘束，赵玉笙笑着道谢。食不言寝不语，正式动筷子之后，除了元修和赵清溪的劝酒声外，大家就不怎么说话了。

席上一道肉炖萝卜，元倓吃了块萝卜，忍不住撇嘴对元修道：“这厨子手艺不好，这么多肉混着，萝卜都炖得这般难吃！于笙当年只拿区区三两肉，都比他炖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厚颜继续求收藏。

第16章 他死了

专心吃饭的赵玉笙，被他这句话一炸，直接一口呛在喉咙里，实在是难受控制不住，她只好捂住嘴巴大声咳起来。

姑娘家用膳要动作轻柔优雅，她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是不雅，更何况同席的是两位郡王。赵玉笙又气又窘，憋得脸通红。

因为当街砸伤了元倓，闺女本就得了个粗鲁凶悍的名声，如今席上又有了这失礼举动，似乎越加坐实了这一传言。赵清溪心里着急，忙替闺女解释：“笙姐儿这么多年养在乡下，极少见到位高权重之人，两位郡王爷身份尊贵，她难免紧张失态，还请两位多多谅解。”

元修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赵大人说哪里话。赵姑娘不必紧张，我看你呛得厉害，赶紧喝杯茶压压吧。”赵玉笙低声道谢，一杯热茶下肚，总算止住了咳嗽。

即便赵玉笙打定主意不再看元倓，但放下茶杯她还是下意识地瞟了对方一眼。那罪魁祸首也正看着她，嘴角微微下撇。赵玉笙对这家伙这一表情再熟悉不过，当年他要是对谁不屑又不好表露，就是这般模样。

要不是这货说出那样的话，自己何至于失态，他倒好意思摆出这幅样子。无耻虚伪的东西，亏得他还有脸提“于笙”这两个字，午夜梦回的时候这厮想到那些过往，想到那个陪伴了他两年却惨遭他背叛遗弃的小伙伴的时候，心里可有半分不安。

赵玉笙心头激愤难当，再也坐不下去了，便借口有些头晕走出了雅间。赵清溪猜测闺女是想去解手，便不以为意。

因为大家要说些较为私密的话，身边伺候的人都没让进雅间，而是候在外头。赵玉笙走出，冬梅迎上来问她三老爷怎么没出来。赵玉笙便说父亲和信郡王他们还在吃，自己出来透透气。

品香居有专门伺候女眷的女伙计，她两个人下楼后，立时有个妇人过来问她们可是要去茅厕，赵玉笙点头，妇人便当先带路。

方便完毕回到楼上，因为不想进去面对元倓那厌物，赵玉笙索性在走廊靠窗的地方远眺捱时间。元倓酒量不如元修，而且今日品香居与赵氏父女见面，他本就不情愿，所以也借口解手跑了出来。

品香居是元倓外家的产业，他今日要请客，掌柜的怕打扰到他，自然是将他紧挨着的几间都空出来，这就造成整个楼梯这一侧，外头的门一关就自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赵玉笙，有句话我想告诉你。”赵玉笙站在窗口出神，以至于元倓靠近都没发觉，结果被对方说话吓了一跳。好在她这会子情绪已经平复，慢慢回身直视对方，淡淡地道：“郡王爷想跟我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这几年但凡官宦人家的闺秀与自己在一起，神态举止不是羞涩就是慌张，很少有人能这么直视着自己说话，唯独眼前这个赵玉笙是例外。自己身形高大，赵玉笙身形娇小，两人站在一起，赵玉笙堪堪只到他的肩膀。他明明居高临下神情不善地看着对方，对方却浑不将他当一回事，语气中隐隐然还带着一贯的不屑。

元倓被赵玉笙的神色再次激怒，于是语气森寒咬牙道：“我想告诉你，我起先对你父女说的那番话根本不是我的心里话，不过是碍于我大哥的压力给你老子给你赵家几分面子罢了。我其实非常讨厌你，咱们之间的梁子结大了！”

不是都说古人早熟懂事吗？这货今年都十八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合着这厮这几年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嗯，也难怪，人家身份金贵，锦衣玉食地，有太后姨妈宠着皇上表哥罩着，外加能干的郡王长兄护着，可不就养成了这巨婴的德性。

赵玉笙心头充满了对眼前之人的失望和厌恶，立马冷笑道：“彼此彼此，好叫郡王爷得知，小女子也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那种！”

“你，你……”元倓气得脸色铁青，手瞬间扬起。赵玉笙扬眉，讥讽道：“怎么，诚安郡王又想打我两巴掌？莫非你是学乖了，特地选了这么个没有砖头可供我捡的地方来一雪前耻？”

“你找死！”这臭丫头，居然敢这般挑衅！元倓盛怒之下理智全失，伸手去扼赵玉笙的脖子。赵玉笙有心防备，几乎是元倓还没触及她的肌肤，她就拔下了头上的金簪，然后快狠准地戳向了元倓的手腕。

元倓没料到她一个弱女子，竟然反应这般敏捷，不防备之下叫她戳了个正着，血珠一下冒了出来。元倓立时眼睛血红，狠狠一脚踹了过去，高度戒备的赵玉笙及时一闪，堪堪避开。

为了不叫人听到自己和赵清溪的谈话，元修吩咐品香居的伙计只要将菜送到楼梯口，再由自己的人送进雅间。元倓一脚落空，欲待再踹之时，“嘎——”楼梯口通往这一侧雅间的门被推开了，范先生亲自端着一盘菜走了进来。

看到他二人居然齐齐站在走廊上，而元倓满脸暴戾之色，范先生不禁心头一凛，问道：“两位怎么在走廊上站着不进去用膳？”

姓范的是大哥身边第一得用之人，万不能叫他瞧出自己和赵玉笙又动手了。元倓反应极快，立时挤出一丝笑脸道：“我酒量不如大哥和赵大人，就寻了个借口出来躲一躲，正好也和赵姑娘好生说说话，解除一下误会。”

“哦，是这样啊。”范先生嘴上相信，眼睛却狐疑地看向赵玉笙。赵玉笙冲他笑了笑，道：“郡王爷说得对，我也想好生向他致歉一番。”

“好，好，这就好。”范先生松了口气，笑着走进了最里头的雅间。

被范先生这么一打岔，元倓的怒火熄了不少，方醒悟到自己方才又冲动了。大哥特地带自己来和赵家讲和，自己又和赵玉笙闹起来，不是生生打他的脸吗？

赵玉笙也冷静了下来，暗骂自己又忘记冲动是魔鬼了，她两世为人性子都算温和，怎么一遇上元倓这厮就控住不住脾气了。

不能和赵家撕破脸，但这口气元倓怎么也咽不下，不好冲赵玉笙动手，那就言语上羞辱她。

打定主意的元倓便低声对赵玉笙道：“赵玉笙，你第一次在广平侯府园子里看到我的时候，那露骨的花痴目光差点没叫我恶心得吐出来。整个京都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子像你这般不要脸地直直盯着男人不放的。”

原来问题的症结在这里，赵玉笙总算明白了这厮看向自己的眼神，为何总是带着厌恶鄙视。她埋头沉思不接话，元倓却当她是心虚，又哂笑道：

“小爷身份尊贵且玉树临风，仰慕我的高门贵女太多，本来你一个伯府嫡女，模样又不差，若是能哄得小爷高兴，就算不能娶你做郡王妃，纳你做个侧室还是可以的。可惜你这粗鲁少教养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性子。”

赵玉笙怒极反笑，直呼其名一字一顿地道：“元二，京都确实有不少姑娘想做你的郡王妃，但我赵玉笙绝对不在此列。还有，我赵玉笙这辈子要嫁的男人，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和人分享丈夫！”

这臭丫头，真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元倓仰天冷笑：“好有志气的话，可惜言不由衷，你这样说，无非是掩饰自己被我厌憎的失落心理罢了。”

世上竟然有这样自我心理良好的人，赵玉笙简直无语了，讥诮道：“元二，我才发现你竟然这般喜欢自作多情。不过有件事好叫你知道，那就是我当初在徐家之所以一直盯着你，是因为我以为自己看到了鬼。”

元倓差点没吐血，岂有此理，这臭丫头竟然骂自己是鬼！等元倓气得额头青筋乱跳，赵玉笙方道：“我幼年时在乡下有个朋友，眉眼跟你极像，所以那日在徐家看到你我才会那般惊讶。”

元倓先是觉得这臭丫头在撒谎，可回想了一下当日赵玉笙的眼神，又隐约觉得像是那么回事。只是一个乡下小子竟然跟自己眉眼极像，可能吗？他心头怀疑，嘴上便下意识地问：“那小子如今在何处？”

赵玉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道：“那人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忘记这丫头原先说的看到鬼那句话了，元倓眼皮跳了跳，暗道晦气。转而又疑心世间根本就没有与自己模样相似的小子，不过是赵四这臭丫头编来恶心自己罢了。

他大觉上当，可又不好发作，便悻悻然走向雅间。赵玉笙原地不动，看着楼下发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不错，那人死了，五年前就死了。那人不会这般仗势欺人且自恋自狂，更不会看到漂亮姑娘就惦记着娶回去做侧室。”

那个人只存在她的记忆里。于今看来，那段记忆她也没有必要再翻开，就此尘封起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闷声作大死，我居然忘记申榜了！这就标志着下次这文没有榜单，嘤嘤嘤，懊恼得直挠墙！亲们，收藏一下安慰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吧！

第17章 不平

女儿席间失态，信郡王没有任何不快，还诚恳地出言宽慰，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今上的股肱之臣。自己当初在他这个年纪，待人接物可没有这份沉稳气度。

赵清溪为着这事对元修越加心生好感。元修又有心拉近两家关系，于是两人推杯换盏喝得越加起劲。他两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下午的公事，不着急走，一顿膳用得安心，也不管什么食不言了，话越来越多，越说越热乎，颇有几分久逢知己千杯少的架势。

兴奋之余，元修又点了几道菜。赵玉笙平复心情走进雅间刚一坐下，元修就指着一碗天麻乌鸡汤对她道：“玉笙姑娘，这汤是我特地为你点的，正是姑娘家滋补气血的，你快趁热喝些吧。”

“多谢郡王爷关爱。”赵玉笙忙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作势去舀那汤。那汤摆得有些远，元修见她手伸得有些辛苦，便对元倓道：“倓哥儿，你替玉笙姑娘盛吧。”

元倓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大哥莫非是喝多了，居然让自己一个堂堂郡王做酒楼伙计才做的事情！其实给其他人盛一下汤也没什么，问题是大哥要自己伺候的人是赵玉笙，这恶婆娘可是才戳了自己一簪子！

这是自己的亲大哥吗？怎么今日就这么一门心思地削自己的面子，元倓气得捏紧了拳头，胸口不住起伏，恨不得掀桌直接走人。

如果没有方才走廊的事情，也许赵玉笙会幸灾乐祸地看着元倓吃瘪，气定神闲地等着对方替自己服务。但现在她不愿意再和这人有什么瓜葛，便直接起身道：“不敢劳烦诚安郡王，玉笙自己可以盛，只要信郡王您不要笑话玉笙起身舀汤不合规矩就好。”

算你识趣！元倓暗自哼了一声，飞快瞪了一眼赵玉笙。赵玉笙舀了大半碗汤，拿调羹小口小口喝着，慢慢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好在赵清溪总算发觉了闺女的难受劲儿，便以不胜酒力为借口，提议结束酒席，元修想着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便直接点头同意，四人放筷一道下楼。

赵清溪向元家兄弟道别，元修笑着对赵玉笙道：“玉笙姑娘，我家郡王妃不日也会举办花会，到时候你和令堂令姐一起去我府里玩吧。”赵玉笙笑着点头说这是自己的荣幸，届时一定会去郡王府叨扰，父女两个上了车，赵清溪吩咐秋山他们赶车回府。元家兄弟也坐车一道回了元倓府里。

满京都的人都知道自己被赵玉笙这凶婆娘砸破过头，大哥家举办花会，竟然还要邀请她，这不是存心叫人看自己的笑话吗？元倓一回到自己府里，便忍不住气愤地指责元修。

元修没好气地道：“你知道什么，这是姨妈的意思。这次赵玉笙被你送进刑部大牢，勋贵当中居然有那么多人替赵家说话，赵家的影响力可见一斑。赵家，咱们是一定要交好的。”

元修一提到太后姨妈。元倓一下就老实了，郁闷不已地道：“随便你，反正那一日我是不会去的。”

元修瞪了一眼弟弟：“我府里举办花会你竟然不去，旁人会怎么说？况且我还特地邀请了那几个人，倓哥儿，皇上当初交给你的任务你没忘吧。”

元倓听到这话，神色不由一凛，忙道：“我自然没忘。”

元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那就好。倓哥儿，不是大哥说你，你这脑子除了想着怎么找到于笙那小子，也要想想别的事情。这次你和赵玉笙起冲突这事，背后算计的人究竟是谁，和皇上想寻找的东西有没有关联？”

赵家父女回到府里，一道去萱瑞堂回禀老太君的时候，参加仪婉长公主府上花会的大房婆媳三房母女先他们一步回府，也在萱瑞堂和老太君说话。

常氏见丈夫竟然提前下衙，还和小女儿一起来到萱瑞堂，大感意外。不过她强压下心头惊诧，并没有立马询问丈夫，而是笑吟吟地凑过去一把拉住赵玉笙的手道：

“今日是我儿解除禁足的日子，可娘因为要带着你姐姐去仪婉长公主府参加花会，却没工夫顾及你，笙姐儿告诉娘，你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是啊，姐姐本该陪你好生乐呵乐呵地，可惜分身乏术。妹妹这是出府去找爹爹了吗？”赵玉琴心情瞧着极好，也奔过来替赵玉笙抿了抿鬓边有些凌乱的头发，亲热地道。

“瞧你们娘俩，不过一日没看到笙姐儿，就这般牵挂了。”一旁的崔氏笑着打趣。

赵玉笙笑了笑，正待回答，却被崔老太君抢了先，崔老太君大声道：“我们笙姐儿今日跟她老子去见了信郡王和诚安郡王。”

赵清溪带赵玉笙去见元家兄弟这事，整个新昌伯府只有崔老太君知道。老太君见赵清溪神色轻松表情愉悦，便知道此番会面结果不错，于是不再隐瞒此事。

“什么，笙姐儿跟着夫君去见了信郡王兄弟？”“妹妹竟然去见了诚安郡王！”常氏和赵玉琴同时尖声叫嚷。大房婆媳虽然没惊呼出口，但也齐齐惊讶地看着赵清溪父女。

“是啊，很意外吧，这可是信郡王主动邀请的老三。”崔老太君呵呵笑着解释起来。

“原来信郡王早就有提议了，夫君竟然一直瞒着我。”常氏语气幽怨地埋怨起来。丈夫若是早告诉自己这一消息，自己今日在仪婉长公主府的花会上跟那些贵妇人一宣扬，看她们谁还敢拿那种轻视的眼光看自己和琴姐儿。

赵清溪却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常氏在这些事牵家族朝政之类的问题上，素来没有什么敏感性，这上头的见识连笙姐儿都远远不如，嘴巴也不大牢靠，一来二去地赵清溪都懒得跟她说了。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他总归要给妻子几分面子，便道：“这不我本打算等信郡王将日期定下来再告诉你，谁知他今日突然就相邀了。”

崔氏明白常氏的委屈，忙笑着替她夫妻打圆场。崔老太君才不关心常氏的心情，急切地问儿子元倓态度如何，元修都说了些什么话。

赵清溪将早先的情形大致复述了一遍，崔老太君道：“那元倓果真是这么说的，三郎你没骗我吧。”赵清溪急道：“娘您怎么不相信儿子，儿子什么时候在您跟前说过假话。不信您问笙姐儿，看诚安郡王当时是不是这么说的。”

赵玉笙忙笑道：“祖母，爹爹没骗您，那元倓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我爹爹学得一字不差。”

崔老太君点头：“这才是一个宗室郡王该有的气度嘛。不错，看来信郡王在元倓跟前还是很有长兄的威严。”

接着崔老太君又问起席间一些具体的情形，赵清溪事无巨细一一回答。

“信郡王竟然特地给我们笙姐儿点了一道天麻乌鸡汤，哎呀，人家还真是诚意十足。像他这样地位尊贵的人，能这般平易近人为人着想，委实难得。就冲他这做兄长的这般做派，咱们都不能再记恨那元倓了。”崔老太君感叹不已。

赵清溪点头称是，崔氏婆媳也为此高兴，常氏跟着点头，唯独赵玉琴的脸色沉静。

其实赵玉琴此刻心潮正翻滚得厉害，难怪诚安郡王中途离开了长公主府，害得自己和其他闺秀都失落不已，原来他是去品香居向笙姐儿这孽障赔礼道歉了。嘿，早知道今日爹爹要带笙姐儿去见诚安郡王兄弟，自己就不去长公主府，跟着爹爹一道去品香居了。

今日花会，仪婉长公主府的人并没有轻慢她，参加本次花会的各府女眷，虽然有几个对她和母亲的态度不如过去亲热，但大部分还是客客气气地。亏得她还为此暗自高兴，谁知道赵玉笙这粗野丫头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和诚安郡王同席用膳了。

放眼整个京都，能和信郡王诚安郡王一道同席用膳的，除了信郡王妃就只有宫里的皇上太后娘娘以及几位公主了。自己这个名满京都的才女都没这样的机会，她赵玉笙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能有这际遇。都怪爹爹，同样都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他眼里只有笙姐儿这孽障！

信郡王竟然让诚安郡王给赵玉笙盛鸡汤，虽然最终元倓没有盛，但一想到这件事，赵玉琴还是嫉妒得发狂。

问完了品香居的事情，崔老太君让赵清溪离开，然后说自己乏了，遣散所有人单留下赵玉笙。

若是以往，赵玉琴又会暗自埋怨祖母偏心，但她这会子因为信郡王府即将给自家花会帖子的事情而心思活泛起来，实在是顾不上了。

萱瑞堂祖孙两个说了些体己话之后，崔老太君吩咐珍珠将赵清湄上次送给自己的东西全捧了出来，然后让赵玉笙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赵玉笙连连摆手：“二姑姑给孙女的东西本就比两个姐姐多，孙女哪里还好再拿祖母的东西，您自己收着吧。”

第18章 打扮

崔老太君嗔道：“这孩子，这些东西哪有嫌多的，别看你眼下年小，可将来终究要嫁人。这些东西多积攒些，将来做嫁妆不好啊。”

赵玉笙娇羞道：“祖母，姐姐都还没许人家，哪里就轮到我嫁人了，我都还没及笄。距离我准备嫁妆，还早着呢。”

崔老太君叹了口气：这孩子早年流落民间，虽然她老子三年前就寻回她了，却因为路途遥远不放心，三郎一直带着她在任上没回京。

三郎虽然疼她，可终究男子比不得女子心细，这几年也没给这孩子备下什么好的衣裳头面，这孩子手里的东西和琴姐儿比起来，实在是太少了。可能是因为彦哥儿和琴姐儿的亲事都没定下来，常氏顾不上，对这孩子关心不够，自己这个做祖母的不多多关怀她一下，这孩子就太可怜了。

崔老太君对孙女满心怜惜，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孩子，高门大户人家的闺女，那嫁妆都是早早备下的。当初祖母还只有七八岁的时候，家里就给我买下了做家具的木材。古董字画，也是平日里慢慢收拢积攒下来的。”

赵玉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意思是自己土包子一个，哪里知道这些。

孙女略显尴尬的笑容刺得崔老太君心头一痛，想着儿子前几年在知州任上，公务上遇了麻烦，这孩子总能帮着出些好主意，她的见识胆魄等闲男子都不及。既然这孩子懂得经营铺子那一套，与其给她这些死物，倒不如给她置办几间铺子，让她凭着自己的本事钱生钱。

只是这事儿得悄悄做，虽然体己银子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给谁就给谁，但大张旗鼓地给这孩子一人买铺子，府里其他人不敢说自己，却能嫉恨她。回头找个靠得住的老人来办这事，最好想个站得住脚的借口。

赵玉笙最后还是被祖母强行塞了一匣子南珠，那是赵清湄这次新送来的，个个都有莲子米大小不说，还莹润均匀品相极佳，实在是难得。

老太君叮嘱赵玉笙：“藏好别叫人瞧见了。祖母知道你是好孩子，但凡得了好东西总想着琴姐儿。那云霞锦你分给你姐姐一段做得对，琴姐儿十六岁了，到了找婆家的年纪，是该打扮得醒目些。这珠子就别分她了，她手里的好东西比你多多了。”赵玉笙点头，带着冬梅回了牡丹院。

信郡王府花会的请帖次日就送到了新昌伯府，信郡王妃杜氏给赵家三房的女眷都送了帖子，包括年长的崔老太君都得了。因为事先已然听到了消息，这请帖对大房三房是意料之中，二房母女却是喜出望外。

自从闺女及笄后，还没有机会参加过这么高规格的聚会，申氏暗自想了一通信郡王府会请哪些宗室人士以及勋贵大臣，谁谁家里有和闺女年岁相当的小郎君，决定给闺女精心置办一身行头。机会难得，得好生抓住。说不定那一日瑟姐儿就入了哪位高门贵妇的眼，或者引起了某位小郎君的注意。

大家住在一个府里，申氏精心给赵玉瑟置办衣裳准备在信郡王府大放异彩一事瞒不过三房。常氏觉得赵玉瑟穿得再好看也抢不走赵玉琴的风头，放眼整个京城，能跟她家琴姐儿比肩的姑娘就没有，所以只是将此事当做一场笑话和赵玉琴说起。

赵玉琴却摇晃着常氏的胳臂，娇声道：“娘还真是瞧得起自家闺女，我可没有您这么自信。您看上回在仪婉长公主府，胡太傅家的三姑娘就比我耀眼。”

常氏不以为然地道：“胡家那三姑娘，才情最多也就和我儿不相上下，眉眼哪里比得上你，不过是衣着比你光鲜些罢了。”

赵玉琴委屈地道：“我就上袄是云霞锦裁的，人家可是穿了一身的云霞锦，能不耀眼吗？这次信郡王妃肯定也会给她家送帖子的，到时候她肯定又会是整个花会最耀眼的闺秀。”

常氏一拍手：“这次我儿也穿一身儿云霞锦的衣裳去，看看究竟谁最耀眼。”

赵玉琴道：“娘说什么呢，咱们上哪里弄一身去，这东西织起来很费功夫，有价无市各绸缎庄根本就没卖的。若不是笙姐儿将二姑姑给她的两段云霞锦送了我一段，我根本连那上袄都没有。我总不能让笙姐儿将那一段也送给我吧，我做姐姐的不能老夺人所爱啊。”

常氏不以为然地道：“你这做姐姐的那般疼她，她做妹妹让一段尺头给你不是应当吗？有娘呢，娘会让她将那一段也送给你的。”

赵玉琴道：“娘别这么做，那一日妹妹自己也要好生打扮的，我不能抢走妹妹的好东西。”

常氏道：“笙姐儿尚未及笄，用不着好生打扮。况且她才闯了那么大的祸，满京都的人谁不在背地里说她。娘觉着至今事情还不算彻底平息，她就不该那么急着露面。信郡王府帖子里写了她的名字，你祖母的意思也是要她去，娘不好阻止。可这个时候你让她穿着云霞锦做的衣裳去参加花会，是想引起更多的人谈论她吗？”

赵玉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是啊，我怎么忘记这个了，还是娘一门心思地替妹妹着想。笙姐儿这个时候就该尽量别引起各府女眷的注目，还真不能穿得太好看。”

牡丹院里赵玉笙主仆也在谈论着十六那天她该穿什么衣裳。秋桂身子已然康复，坚决拒绝了赵玉笙让她多歇息几日的提议，一大早就来赵玉笙身边伺候了。冬梅搬出那段云霞锦以及其他尺头，和秋桂一道兴致勃勃地比划着要给赵玉笙做新衣裳。

几个人正比划得起劲，常氏带着人来了。赵玉笙将母亲请到太师椅上坐下，亲自奉上热茶。常氏问她们方才在做什么，赵玉笙说了，又请常氏给自己选一选尺头。

冬梅笑着将那尺头递到常氏跟前道：“三太太，婢子以为将这个裁了做一件上袄，再配个月白色或者鸭卵青的裙子，四姑娘肤色本就白里透红，穿着一定极好看。您怎么看？”

常氏作势比划了几下，然后皱眉道：“太花哨了，笙姐儿脸上还带着些稚气，这云霞锦她穿压不住反倒不美。我看这柳黄底子起碎花的尺头裁了做上袄就极好，裙子就用这月白色的尺头。”

冬梅愕然，三太太上次都还说这段云霞锦四姑娘穿好看，怎么这会子话又变了。还有这柳黄色老气横秋地，四姑娘穿一点都不合适吧。秋桂也不赞同，但见冬梅都没做声，嘴巴动了动，也闭紧了嘴巴。

赵玉笙却笑道：“还是母亲眼光好，冬梅，就照母亲说的裁吧。”

常氏见她这么听话，决定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自己忧心赵玉琴的亲事，十六日信郡王府花会不想让她被别的闺秀抢了风头，希望赵玉笙能割爱，将剩下的这段云霞锦也让给姐姐。

赵玉笙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道：“既然姐姐需要，母亲只管拿去就是。”“好孩子，母亲就知道你是个大方听话的。”常氏笑眯眯地拿过那云霞锦，又和赵玉笙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秋桂和冬梅对视一眼，两个人面色都不大好看，赵玉笙仿佛没看到一般让她们赶紧按照常氏说的裁剪尺头。

赵玉琴拿到了云霞锦，立马让春草夏叶两个裁剪起来。两个丫头精心缝制，赵玉琴很快就穿上了新裙子。

一身云霞锦衣裳的赵玉琴彩绣辉煌，仿佛神妃仙子一般，常氏对此很满意。美中不足的是赵玉琴所有的头面似乎跟这衣裳都搭配不出完美的效果，看着女儿沮丧的脸，常氏忽然想到赵清湄上次送给了赵玉笙的那套金镶玉的头面。

四月十六日很快就到了，这一日，新昌伯府的女眷们用完早膳，穿戴齐备后，便齐齐聚在老太君的萱瑞堂准备大家一道出发赶赴信郡王府。

申氏母女最先赶到，崔老太君看着赵玉瑟的装扮，难得和颜悦色地赞扬了几句。

大房婆媳和常氏赵玉琴前后脚到。申氏看到赵玉琴一身耀眼的云霞锦衣裳，将自己的闺女瞬间比了下去，不由心头大恨，酸溜溜地道：“笙姐儿这孩子还真是宅心仁厚，这么难得的云霞锦，居然都让给了琴姐儿。”

崔老太君看到赵玉琴的衣裳，也怔了一下，随即笑道：“琴姐儿本就生得好看，再穿上这么一身，都晃花了我的眼。”

赵玉瑟却抿嘴笑道：“祖母您就只看到二姐姐这一身云霞锦好看，却没注意到她这漂亮的头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二姑姑上回送给四妹妹的那一套吧。”

崔老太太仔细看了一下赵玉琴头上，脸上笑容瞬间淡了，正待说话，赵玉笙带着冬梅和关婆子来了。

崔老太太看到赵玉笙，脸一下就变了，瞪着冬梅沉声道：“怎么给四姑娘穿这样的衣裳，是谁选的？”

作者有话要说：

自作孽不可活，上周忘记申榜，这周就凄惨了。虽然没榜单，但想着还有亲在看，我也不能断更不是。在追文还没收藏的亲，劳驾动动尊手戳一下收藏，没榜单也让我感受到一点动力吧。自己种的苦果，再怎么着也得吞下。啊啊啊——痛苦懊恼！

第19章 恼怒

赵玉笙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崔老太太：“祖母，怎么了，孙女这衣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这可是我请母亲亲自给我选的尺头，然后让冬梅和秋桂做的。”

“什么，竟然是你母亲给你选的这衣裳！”崔老太君很意外，不快地看向常氏道：“你也是时常在各府走动的，像笙姐儿这年岁的小姑娘，你觉得穿这样颜色的衣裳好看？”

常氏脸红了，讷讷道：“这个，这不是儿媳见那小碎花纹样好看，横竖笙姐儿这孩子肤色又不错，穿什么都好看，就挑了这个。”

崔老太太冷冷地道：“我却不觉得这个好看，小孩子家的愣是给穿得老了好几岁。冬梅，四姑娘除了这身儿新衣裳，还有别的吗？”

冬梅立马道：“回老太君，有，这不上次二姑奶奶还给四姑娘送了几段别的尺头，婢子想着天气渐热，姑娘换洗衣裳会更勤，这几日和秋桂就将那些尺头都裁了，给四姑娘拢共做了三身儿新衣裳呢。”

崔老太君道：“去将那新衣裳都拿来。”冬梅飞奔回了牡丹院，将那三身儿新衣裳都取了来，崔老太君看了看，挑出一件藕荷色底子起兰草纹样的上袄，一件素色暗纹碎花的裙子，让珍珠伺候着赵玉笙即刻换上。

赵玉笙换好后一走出来，老太君还没开口，申氏就拍手赞道：“还是老太君眼光高，笙姐儿穿这身儿比原先那身好看多了。”

崔氏见常氏神情尴尬，忙笑道：“我们笙姐儿模样标致，穿什么衣裳不好看啊。” “是啊，四妹妹这小模样，就是套两件粗麻布都好看。”滕氏也忙不迭地附和。

赵玉笙全程一副全凭大人指挥，自己怎么都行的模样配合着，乖巧中带着几分羞涩地走到崔老太君跟前道：“祖母，我穿这个果真好看吗？”

崔老太君反复打量了一通赵玉笙，微微点头表示还行。然抬头看到赵玉笙垂鬟分肖髻上就简单地插了一只白玉兰簪子，眉头又皱了，沉声道：“笙姐儿，你这头上怎么这般寒碜，簪钗什么的都不多插几只。”

“我觉着这样很好啊，我又不是姐姐和三姐姐，我还没及笄，打扮得那么好看做什么。”赵玉笙边说边看向赵玉琴和赵玉瑟，还促狭地眨着眼睛，一副大家心照不宣的神色。

崔氏轻轻一指头戳在赵玉笙头上，笑骂道：“小孩子家家的，居然敢打趣两位姐姐了，找打呢。”赵玉琴和赵玉瑟则做低头害羞状。

赵玉琴这么一低头，崔老太君将其头上凌云髻正中心上戴着的金镶玉分心看得越加清楚了，脸上神情变得有些冷。

崔氏察言观色，忙道：“依我说，笙姐儿这小脸巴掌大一般，头上的珠翠多了岂不是衬得脸都没了，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才好，显得人清爽且精神。”

赵玉笙点头：“大伯母说的太对了。其实我最怕头上插着那些沉重不堪的劳什子了。一整日下来，脖子都酸了。”

这傻孩子，明明是极聪明的人，偏偏这方面单纯得叫人心疼。崔老太君暗自叹了口气，挥手道：“人齐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去信郡王府吧。”

大家出了萱瑞堂，走到垂花门外准备上车。赵玉琴拽住崔老太君的手，娇声道：“祖母，您的马车最宽敞最舒适，人家想跟您坐一起。”

崔老太君却道：“琴姐儿，你娘为你操碎了心，你还是跟你娘一道吧，让笙姐儿和我一起坐。笙姐儿快过来。好孩子，祖母的车宽敞，坐起来舒适。”老太太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扬手招呼赵玉笙。

赵玉琴脸一热，讪讪地道：“啊，好，孙女听祖母安排。妹妹年小，就该让她跟您一起。”一旁的二房母女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一头钻进了自己的马车。

“笙姐儿，你二姑姑送你的金镶玉头面，你怎么送给琴姐儿了。祖母上回不是告诉你了，她的头面珠翠比你多多了，你用不着将自己的分给她。”马车一开动，崔老太君便忍不住轻声责怪赵玉笙。

“不是，祖母您听我说，我没将东西送给姐姐。这不是姐姐自己的头面，都没有和那一身儿云霞锦相配的，母亲就让我拿出二姑姑送我的那一套给姐姐试试看，结果果真好看极了。母亲就让我将这套头面借给姐姐用用，等这次信郡王府花会结束，再还给我。”赵玉笙忙不迭地解释。

“你母亲说，让你将那头面借给琴姐儿戴戴，然后还给你？”崔老太君气得胸口疼，怕赵玉笙看出，只能强压住怒气，手却不自禁地握紧了。

赵玉笙似乎浑然不觉，继续道：“您还别说，母亲真会给姐姐打扮。姐姐本就极美，再穿那一身云霞锦衣裳配上我那金镶玉的头面，就跟仙女下凡一般华贵美丽。”

崔老太君应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狠狠地道： “那丫头穿戴的都是极好的东西，怎么会不好看不华贵！”

京中高门女眷眼睛都毒着呢，谁家姑娘哪次诗会花会戴了什么头面，她们都记得清楚明白。这次那头面琴姐儿用了，笙姐儿就不能再用，只能给琴姐儿了。

因为往后笙姐儿再戴那东西出去，人家除了会背地里说笙姐儿抢姐姐的东西之外，还会嘲笑赵家穷酸，一套头面姐妹两个共用。

多年前一对落魄宗室姐妹，因为家中钱财窘迫，不得已共用头面，结果被人嘲笑了许久。自那以后，京中官宦人家的女眷就再没谁敢做这事了。

笙姐儿年小，又才来京都不久，没参加过几户人家的聚会，哪里知道这些门道。常氏明明知道这忌讳，却来哄骗笙姐儿。这婆娘真是太可恶了，笙姐儿可是她亲生的闺女！自己之前只当她因为忙于彦哥儿和琴姐儿的亲事，分身乏术，有些时候可能不大顾得上笙姐儿，如今看来她根本就是轻慢这孩子！

琴姐儿也是的，就算是你母亲的意思，可你一再地拿走没妹子的好东西，就不觉得内疚？夺人所爱还这般心安理得，这孩子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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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弄错

赵玉琴在崔老太君那里失了面子，羞愤地上了常氏的马车。常氏见闺女情绪低落，忙拉住她的手轻声劝慰。赵玉琴红了眼眶，低声道：“以前祖母总是记挂着我，上哪儿都爱带着我。可这阵子，祖母似乎越来越不喜欢我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了祖母的厌。”

常氏咬牙切齿：哪里是琴姐儿做得不好，分明是婆婆偏心那孽障！婆婆素来对自己都是和颜悦色地，可原先却因为那孽障的一身儿衣裳，当众给自己难堪。方才又不给琴姐儿好脸色。那孽障果然是个克手足克父母的，她一来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舒心了。

可她不好当着琴姐儿的面咒骂，自己厌恶那孽障，除了身边几个老人知道外，夫君还有琴姐儿彦哥儿都不知道。她不能叫琴姐儿看出来，只能强笑道：“琴姐儿你想多了，你祖母不过是怜惜笙姐儿在外受了多年的苦，有些偏疼她。我儿最是知书达理，你祖母又怎么会厌恶你。”

赵玉琴擦了擦眼角：“是吗，娘您觉着祖母没有不喜欢我，只是有些偏疼妹妹罢了？”

常氏点头：“那还有假，你没看你祖母起先看到你打扮得这么好看那高兴的样子。别苦着脸了，笑一笑，咱们马上就要到信郡王府了，今日他家可是有许多宗室勋贵家的夫人太太，还有各府的姑娘们在场的，你若是哭丧着脸露面，人家不得笑话你啊。”

赵玉琴乖巧地点头，道：“我听娘的。娘说得对，我可是祖母她老人家嫡亲的孙女，她又怎么会不喜欢我。”

常氏叹息道：“好孩子，这就对了。今日你就紧跟着你祖母，她辈分高，各府的夫人太太都要敬她几分，少不得要来向她行礼问候。”

各高门贵妇来找婆婆行礼说话，琴姐儿在祖母身旁伺候着，人家就是出于礼貌都会夸她几句，多多打量她几眼的。琴姐儿这般出色，就不信那些人会不生出想法。

常氏的意思赵玉琴哪能不明白，她表面摆出一副娇羞乖巧的样子点头答应，心里却很不以为然。满京都的男子，自己想嫁的不过一个诚安郡王而已。而诚安郡王的爹娘都已过世，自己根本不需要在那些夫人太太跟前好生表现留个好印象。有那功夫，还不如寻机会接近诚安郡王，引起他的注意。

新昌伯府的马车穿越了大半个京城之后，总算看到了信郡王府的大门。不过因为信郡王府今日不光邀请了各府女眷，还邀请了一些青年公子，所以女眷们的马车并不像男宾们那样从大门进，而是从角门进去，这也是京都的规矩。

大家进门后下了车，然后在婆子丫头的指引下走进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走了一阵，便见迎面一个管事媳妇模样的妇人笑眯眯地迎了出来，告罪说信郡王妃本想亲自来迎接崔老太君的，奈何宗室刚来了两位长辈，她正陪着实在是分身乏术。

管事媳妇带着大家走到信郡王府的花厅，花厅里头已经坐了好些人，里头颇有几个灰白头发的老太太，崔老太君看到里头有自己的老朋友很是高兴。

信郡王妃杜氏看到赵家女眷，立马起身，连道自己没有亲自去迎，实在是失礼。崔老太君笑着说自己当不起，夸信郡王妃太客气了，又带着儿媳孙女齐齐给信郡王妃行礼。

信郡王妃连说不用，忙不迭地伸手来扶崔老太君，招呼崔老太君婆媳四人坐下。滕氏以及赵家的三个姑娘则齐齐站在长辈身后。自从她们一进来，花厅内的其他女眷便齐齐盯着赵家的几个姑娘瞧，不用说都在寻找那位胆敢砸破诚安郡王脑袋的赵四姑娘。

赵玉笙去年腊月间才到京城，到如今半年都还没满。参加各府的宴会拢共不过两三次，还都是小规模的聚会，所以京都许多女眷都不认识她。

大名鼎鼎的赵玉琴她们大多认识，可赵玉瑟参加各府宴会的次数也不多，结果在场的好些女眷都误将赵玉瑟当做了赵玉笙，眼睛齐刷刷看向她，害得赵玉瑟极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这也怪不得，谁叫她穿得那般华贵和赵玉琴比起来差不了多少。大家想着同胞姐妹，常氏既然给大女儿这般精心装扮了，小闺女肯定也会花一番心思的。

大家都看着瑟姐儿，瑟姐儿果然赢得了众人的瞩目，自己给闺女精心装扮这步棋是走对了。申氏起初还很是得意，但认真一看大家看向赵玉瑟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猜到人们是误会了。

呸，自己的闺女才不是那种当街打破宗室郡王的脑袋，进过刑部大牢的鲁莽凶悍货色呢！申氏气急败坏。好在跟着那边信郡王妃就笑眯眯地对崔老太君道：“府上这位二姑娘玉琴，我是认得的，就不知道这两个谁是三姑娘，谁是四姑娘。”

崔老太君指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赵玉笙道：“这是笙姐儿。”跟着指着紧挨着赵玉笙站的赵玉瑟道：“那是瑟姐儿。”

众人听到这里才明白自己早先弄错了，于是目光齐齐转向赵玉笙。姐又不是耍猴戏的，看什么看！赵玉笙心里腹诽，脸上却半分不显，面带微笑神色自若。仿佛之前在大街上打伤元倓在刑部大牢蹲了几日的人不是她一般。

因为元修曾经向妻子说起过赵玉笙，信郡王妃根据丈夫的描述，最初就猜出哪一个是赵玉笙了。但她也跟其他女眷一样，因为赵玉瑟华贵的衣着，赵玉笙简单的打扮而犯起了糊涂。

崔老太君的话证实了她最初的猜测，信郡王妃不禁暗自点头，跟着招手喊赵玉笙过去。赵玉笙看了看崔老太君，见祖母冲自己微微颔首，便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信郡王妃身前。

信郡王妃拉住她的手打量了一阵道：“哎呀，老太君好福气，几个孙女一个比一个标致。人都说玉琴姑娘才貌双全，依我说这玉笙姑娘更有一番别样的美丽。”

“是啊，这姑娘尚未及笄就有这样的风采，再长大几岁只会更加出色。”信郡王妃一夸赞赵玉笙，其他妇人自然是纷纷附和。

信郡王妃随即捋下手上的羊脂玉镯，飞快地往赵玉笙手上拢，嘴里道：“初次见面，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镯子跟随我多年，就将它权当见面礼送给玉笙姑娘，玉笙姑娘别嫌弃。”

赵玉笙虽然对元修心有芥蒂，但品香居用膳之后却觉得这人似乎不算那么坏。至于他的妻子信郡王妃杜氏则是个脸儿圆圆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的青年妇人，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赵玉笙被她拉着说话，心里倒是一点不别扭。

但平白无故地收人家的东西，她还是不习惯。于是一边推拒一边道：“这如何使得，这可是郡王妃心爱之物，玉笙哪敢要。”一旁的崔老太君却道：“笙姐儿，那也是郡王妃喜爱你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祖母发话了，赵玉笙只好收下。

这是怎么回事，信郡王妃可是诚安郡王嫡亲的嫂嫂，这赵玉笙将诚安郡王砸得头破血流，信郡王妃竟然对赵玉笙这般和善，花厅里的女眷们都惊诧不解了。

一时间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信郡王妃和赵玉笙身上，没注意一个五岁左右的孩童跑进了花厅，那孩子冲到赵玉笙跟前大声嚷道：“你就是那位砸伤我二叔的赵玉笙？”

第21章 熊孩子

这孩子粉妆玉琢地，衣着极其华贵，又称呼元倓二叔，那就是信郡王的儿子了。元修没有妾室，一儿一女都是嫡出，这个看年岁，难道是元修的嫡长子元扬？这孩子怒气冲冲地冲过来质问赵玉笙，显然是来替其叔父元倓打抱不平的。

赵玉笙暗自沉吟，还没想到应对之策，那孩子又道：“姑娘家不是该温雅斯文吗？你怎么这般凶悍！”这孩子声音清脆，他说的话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本欢快热闹的花厅顿时安静下来。

如果是大人，还可以和他理论，然而对手是一个屁大的孩子，跟他哪里说得清楚。面对那孩子义愤填膺的质问，赵玉笙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不知道这孩子这么做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元倓指使的，想到品香居那日元倓说的“咱们之间的梁子结大了”这句话，赵玉笙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元倓这厮真是太损了，利用稚子不说还专门选在大家都聚在一起的场合，这是存心让自己下不来台啊！虽然对今日之行可能会遭到难为有心理准备，但元倓玩了这么一手，赵玉笙还是始料未及。

信郡王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这小畜生真是岂有此理！自己给赵家人送帖子请人家来，目的是拉近两家的关系，顺便消除一下因为小叔子做事莽撞给赵四姑娘名声带来的损害。可这孽障却这般当众质问赵四姑娘，赵家人会不会以为自家不怀好意，特地将人骗过来替小叔子出气。

信王妃脑子里飞快地转悠着，内疚地看了看脸色僵硬的赵玉笙，又不安地看了下崔老太君崔氏常氏几个，随即厉声道：“扬哥儿，谁让你进来乱说话的！跟着你的人呢？”那孩子被这么一吼，顿时嘴巴一扁，一副将哭未哭的架势。

此时花厅里一众女眷神色各异，和新昌伯府交好人家的夫人太太满脸同情地看着赵家女眷，眼红今上登基后这几年新昌伯府声望日隆深得帝心人家的女眷则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至于那些倾慕元倓的姑娘们，心头却是暗自快意。

谁都知道诚安郡王爹娘都已不在人世，能决定他亲事的除了宫里的太后娘娘，剩下的就是信郡王夫妇了。信郡王妃方才对这赵玉笙又是夸赞又是送镯子的，早已惹得这些姑娘们妒火熊熊了，赵玉笙倒霉，她们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信郡王妃望向崔老太君，歉然道：“叫老太君笑话了，这孩子身为主人却对客人这般大呼小叫，太不成体统了。”

她说完又柳眉一竖，瞪着儿子沉声道：“混账东西，还不向赵四姑娘赔礼道歉，回头叫你老子知道，有你受的！”

崔老太君起先也疑心元扬冲进来质问赵玉笙是信郡王府特意安排的把戏，目的就是让自家难堪，但想到儿子所说品香居元修所为，又觉得对方不可能这么做。况且赵家毕竟不是普通人家，这么当众打脸的事情，信郡王府做之前总得掂量掂量吧。

况且观信王妃杜氏羞恼不安的神态瞧着也不似作伪，这么一想崔老太君忙道：“小人家家的，童言无忌，谁会跟他计较，郡王妃别吓着他。”“是啊，小孩子嘛。”崔氏几个也忙不迭地附和。花厅里其他的妇人们也纷纷劝说

饶是如此，信郡王妃还是不放过儿子，厉声道：“扬哥儿，赶紧向赵家四姑娘道歉！”

母亲这样声色俱厉的样子元扬很少见，觉察到自己今日似乎闯大祸了，元扬赶紧识时务者为俊杰，哭丧着脸乖乖地对赵玉笙说自己做错了请求原谅。

熊孩子不过是被人怂恿而已，此刻他声音哽咽，小身子一抽一抽地，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赵玉笙一下就心软了，赶紧说自己不生气，又替他向信郡王妃求情。

正巧外头有人报说仪婉长公主府和承恩侯府一众女眷相携而来，承恩侯府是太后娘家，也是元修元倓兄弟的外家，信郡王妃身为外孙媳妇，自然得出去迎接。信郡王妃便冲儿子一挥手：“赶紧退下去，回头再揭你的皮！”

元扬小兔子一般几下蹿没影了，信郡王妃也带着人出去迎客了。花厅中众女客便开始厮见说话。广平侯府徐家的女眷早就来了，徐家老太君和崔老太君未出嫁之前便交情很深，此刻照面了自然是很兴奋，很快就坐到了一起。徐家的两个媳妇也跟崔氏常氏几个说起了话。

“笙姐儿，你瞧着还不错，这我就放心了。哎呀你不知道，上个月你出了那样的祸事，我急得吃不好睡不好都。后来你从刑部大牢出来，我本想来看你的，可又听说你给关起来了，就只好作罢。我原本打算过两日去你们府上邀请你一道去逛书铺的，没想到今日就遇上了。”徐蓉紧紧拉着赵玉笙的手，将她拉到角落里，亲密地咬起了耳朵。

赵玉笙看到徐蓉也很开心。徐蓉是赵玉笙来京里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因为两家祖母的关系，又加上两个人性情相投，虽然认识不算久，友情却很深。两人都喜欢看些野史杂谈，赵玉笙听到徐蓉说起逛书铺，眼睛不由一亮，低笑道：“逛书铺，好啊，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新出什么好看的话本子游记什么的。”

徐蓉自得地一扬眉：“我自然是听说有新书了才打算邀你去的，放心，到时候跟着你蓉姐姐我，保准你满载而归。”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她两个人就顾着咬耳朵，却忘记搭理赵玉琴和赵玉瑟了，赵玉琴站在一边许久也没见徐蓉和自己打招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徐蓉回头冲赵玉琴歉然一笑：“琴姐姐对不住了，看到笙姐儿一高兴，忘记你们了。”赵玉瑟徐蓉也是认识的，少不得跟她也打了声招呼。

赵玉琴一副会心的样子笑道：“蓉姐儿和笙姐儿亲厚，笙姐儿此番在刑部大牢给关了这么久，你哪能不担心她，见面活多些我理解。”

徐蓉还没开口，赵玉琴跟着又惊诧地道：“哎呀，还没注意看，蓉姐儿今日打扮得好生花枝招展啊。这衣裳是新做的，钗簪似乎也是新的，之前没见你戴过。”

赵玉琴这么一说，赵玉笙才注意到徐蓉今日确实是精心打扮过的。粉色底子起玉兰花纹样的上袄，茶白色暗纹碎花裙子，衣裳的镶边都很别致，元宝髻上金钗玉簪插了好几只。鹅蛋脸上薄粉轻施，朱唇上显然也涂了胭脂。徐蓉五官生得好看，就是肤色稍微有些暗淡，这么一捯饬，整张脸比以往明媚了许多。

徐蓉瞪了一眼赵玉琴，不好意思地道：“琴姐姐就别打趣我了，谁不知道你们赵家的姑娘是个顶个地美貌。你才是今日最耀眼的，跟你这明月比起来，我们这些人都只能是萤火。瑟姐儿这一身装扮也是光彩照人，和你们站在一起我真是自惭形秽。”

赵玉琴嗔道：“蓉姐儿你胡说什么，今日来的姑娘那么多，我算什么。”

徐蓉笑了笑，忽然指着远处道：“琴姐姐，那边不是胡太傅家的三姑娘吗？我看她在朝这边看，似乎是在找你吧。”

赵玉琴看了看，然后点头走了过去。赵玉瑟想了想，也跟着走了。

第22章 相看

没有人打扰，徐蓉继续和赵玉笙咬耳朵。她轻轻扯了扯赵玉笙的衣袖，不解道：“笙姐儿，信郡王府的花会很隆重，邀请的人极多，你看在座的姑娘谁不是精心装扮，就你穿得这么寒酸。”

“蓉姐姐眼光可真高，人家这衣裳可是新做的，布料也是顶好的，怎么就寒酸了。”赵玉笙貌似不满地道。

徐蓉忙道：“好好，算我说错话了，不寒酸不寒酸。可跟你们家两个姐姐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吧。我方才可是瞧仔细了，你姐姐穿的竟然是一身儿云霞锦。还有她那金镶玉的头面，看着就是出自名家之手，花了不少银子吧。”

那些东西原本都是自己的，不过被母亲一步一步地全弄到姐姐身上去了，赵玉笙不能说出真相，只好附在徐蓉耳边解释道：“姐姐糊涂了，我如今在京都算是臭名在外了，原本今日这花会我都不想来，奈何身不由己。你也看到了，即便我穿得这么不起眼，那些人还是一个个瞪着我瞧，看猴把戏一般。我若是还打扮得花儿似的，不得更加遭人非议了。”

“倒也是。可那事儿根本不怪你，都是应氏那女儿可恶，元倓又一味护短，真想不到他做事竟然那么过分。”徐蓉愤愤不平地替赵玉笙打抱不平。

赵玉笙半真半假地感叹：“蓉姐姐这话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我还以为满京都的闺秀都会因为我砸破了元倓那厮的脑袋而咒骂我，没想到还有你这个例外。”

徐蓉捂嘴偷笑：“笙姐儿这话还真没说错，今日到场的闺秀，十之八九都是冲元倓那厮来的，所以一个个乌眼鸡似地彼此看不顺眼。你看令姐和胡家三姑娘，这元倓都没还露面，她两个就较上劲了。”

赵玉笙朝那边看了一眼，心里同意徐蓉的看法，嘴上却不以为然：“蓉姐姐尽瞎说，明明她们两个都笑眯眯地，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徐蓉暗自哼了一声，心道笙姐儿别看你和赵玉琴是亲姐妹，可说到对她的了解，你远远不及我。你那姐姐其实也倾慕元倓，不过自以为掩饰得好罢了。胡三姑娘嘛，心思也一样。这两个京都人公认的才貌双全的姑娘都是会演戏的，这会儿显然是又演上了。

徐蓉不好当着赵玉笙的面说赵玉琴的不是，便胡乱寻了个借口道：“你没看她们两个都穿着一身儿云霞锦，又都满头珠翠金灿灿亮闪闪地，可不就是比上了。”

赵玉笙笑道：“及笄了就可以许人家了，所以这样的场合打扮得漂亮些很正常，姐姐不也精心打扮了。”徐蓉脸一热，想反驳又无话可说，忸怩羞涩的样子惹得赵玉笙暗笑。

正说着，信郡王妃将仪婉长公主和承恩侯范家的女眷接进了花厅。长公主驾到，众人少不得要起身行礼。此后又陆续来了好几位官宦人家的女眷，信郡王妃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招呼大家去园子里赏花。

信郡王府本是过去的寿王府，寿王生母是后宫最得宠的皇贵妃，先皇爱屋及乌格外偏疼寿王这个第三子，赐给他的府邸乃是诸皇子中最宽最奢华的。

太子不幸亡故之后，先皇甚至想立他为太子。奈何此人品行不端名声极差，朝中上下极力反对，先皇无奈只好作罢，结果直到先皇驾崩新太子都没立下。几个皇子为此斗得你死我活，最后上位的却是最不被看好的四皇子。

今上查出了当初太子是被皇贵妃和寿王母子害死的之后，皇贵妃悬梁自尽，寿王府满门抄斩。寿王府空了下来，元修被封为信郡王后，今上便将这宅子赐给了自己的表弟。

信郡王府园子里的花卉品种不如仪婉长公主府，但胜在占地宽阔，倒是极适合这种人多的场面。大家一路走来欣赏品评着各类花卉。崔老太君和徐家老太君年岁大了，走了一阵便打算去湖心亭里坐下歇息。

常氏原本想拉着赵玉琴寸步不离地跟着老太君，但看着大多数的女眷都凑拥着信郡王妃仪婉长公主她们往前走，申氏母女也是丝毫都不停留地跟着。常氏想着依照惯例，赏完了花信郡王府肯定还会有吟诗作画这些安排的，那可是闺女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便改变了主意，吩咐赵玉笙留下来陪着祖母，自己拉着赵玉琴急匆匆走了。

崔氏婆媳要留下陪着，崔老太君却道：“今日人多，你们两个还是过去看着琴姐儿瑟姐儿，不然我不放心。”崔氏会意地点头，拉着滕氏追了上去。

走了一阵有些出汗，湖心亭四周都是水，很是凉快。大家开心地说着话，崔老太君笑着夸徐蓉今日穿得真好看，又说她也该找婆家了。这原本是打趣的话，没想到徐家老太君却点头说自己今日带徐蓉来，就是想找机会看一个小郎君的。

崔老太君便问是谁家的，徐家老太君说是武威将军家的嫡长子。崔老太君凝眉思考了一阵后道：“方家那个在武举考试中大放异彩，然后被安排在五城兵马司任副指挥的那个？”

徐家老太君点头：“对，就是那个，你觉得如何？”崔老太君道：“幼年时候倒是见过几回，长大之后就没见过了。不过听着倒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本朝这武威将军之职又是可以世袭的，蓉姐儿嫁过去倒不至于委屈了。怎么这是有人要给他家做媒求娶蓉姐儿？”

徐家老太君点头：“是信郡王向我们家二郎提议的。今日方家那孩子轮休，郡王府给他下了帖子，就是想让我们家看看他的。”

崔老太君有些吃惊，竟然是信郡王提议的，不过想着徐蓉母亲和元修先母交好这层关系，信郡王会这么做倒也正常。

赵玉笙恍然大悟，看着徐蓉促狭地笑：“看别人的人自己也难免要被别人看，难怪今日蓉姐姐这般精心打扮。”徐蓉耳根都红了，羞愤地追打着她，赵玉笙一边跑一边尖声讨饶，两家的祖母被逗得呵呵直笑。

稍后徐家老太君一挥手：“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我们老人家想清静清静好生说说话，你们自去玩去吧。”

“我记得信郡王府那边有面花墙，旁边栽的是紫藤萝，这会子正是这花儿盛开的时节，咱们过去瞧瞧去。”徐蓉说完拉着赵玉笙就走。

两人七绕八绕，眼看着就要到花墙了，对面却走来两个人，一个好死不死的就是元倓。赵玉笙不由暗道晦气，拉住徐蓉想转身回去，却见徐蓉双眼大睁地看着与元倓一道走来的人，神情颇不自在。

第23章 作弄

赵玉笙心里一动，不由仔细打量起那人来。那人穿着竹青色暗纹箭袖袍服，身量比元倓矮一些，但身板比他壮硕。肤色是那种健康的微黑，浓眉大眼地，瞧着很精神。

那边元倓先看到赵玉笙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转而看到与她并肩而行的徐蓉，愣了一下之后又意味深长地一笑，拉着同伴大步走了过来。

这下子赵玉笙就是想回避也来不及了，只好咬牙上前，弯腰朝他福了福，嘴里道：“见过诚安郡王。”徐蓉也跟着想元倓行礼问安。

“蓉姐儿，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见到我不必行礼。”元倓待徐蓉很客气，对赵玉笙却仿佛没看到一般看都不多看一眼。赵玉笙乐得自在，心里却还是警惕着这厮会不会又使坏。

“蓉姐儿，这是武威将军的长子方子敬。子敬，这是广平侯府的六姑娘徐蓉。”因为元修出京未回不在府中，创造机会给徐家相看方大郎的任务就落在了元倓头上。元倓今日照旧打扮得很骚包，青莲色底子的圆领袍服上头还是大朵大朵的牡丹花。一副不务正业的纨绔打扮，此刻偏一副温和斯文的优雅做派，赵玉笙看他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徐蓉脸一热，弯腰冲方大郎福了福，低声道：“方大公子好。”方大郎忙不迭地还礼：“徐六姑娘好。”赵玉笙偷偷瞧去，见徐蓉晕生双颊，方大郎耳根也泛红，不由窃笑起来。

元倓有心忽略赵玉笙，但方大郎却是个教养良好之人，即便浑身不自在，还是望向赵玉笙，用询问的眼神问徐蓉：“这位姑娘是？”徐蓉一把拉过赵玉笙介绍道：“这是新昌伯府的四姑娘。”

新昌伯府的四姑娘，那不就是当街砸破诚安郡王的头，然后被诚安郡王送进刑部大牢的那位赵玉笙吗？而此刻诚安郡王偏还和这位赵四姑娘碰了面，难怪诚安郡王不搭理她。方大郎颇为吃惊，下意识地看了看元倓又看了看赵玉笙。

徐蓉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又加了一句：“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徐蓉说完看了一眼元倓，又大胆直视方大郎。方大郎觉察到徐蓉语气中隐隐然带着些毅然宣告的味道，不由神色一凛，迅速摆出一副谦恭客气的神色冲赵玉笙拱手：“原来是赵四姑娘，方某这厢有礼了。”赵玉笙笑着还礼。

元倓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声，到底没有说什么，而是问徐蓉：“蓉姐儿，你们不跟着我大嫂她们一道赏花，却往这边走是要去那里？”

元倓虽然不搭理赵玉笙，但也没有寻她的晦气，徐蓉心下稍安，笑着说出了原因。元倓点头：“还是你识货，知道大哥这园子真正花儿开得最好看的其实就是这边的紫藤花墙和西北角的杜鹃花林。子敬，不如咱们也和她们一道去看看那紫藤花墙去？”

方大郎自然是点头赞同。元倓便指了另一条绕远通向紫藤花墙的路，四个人一道慢慢走向紫藤萝花墙那边。元倓有心让徐蓉多了解方大郎，走着走着便落后了，他不但自己落后还恶狠狠地看着赵玉笙。

赵玉笙知道他的意思，是厌恶她做了灯泡而不自知。她心里何尝不知道自己也该跟元倓那厮一样避开一下，可她和徐蓉一拉开距离，势必要靠近元倓。这家伙为了对付自己，连幼年稚子都利用了，自己要想避祸就得离他远点。

但方才徐蓉挑衅地看着元倓，大声告诉方大郎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举措实在是够义气，叫她不感动都不行。这方子敬瞧着不错，徐蓉又一副跟他看对眼的架势，为了朋友的终生大事，自己实在是该做些牺牲。

罢了，无非是见招拆招，她倒要看看元倓这货今日究竟会怎么对付自己。这么一想，赵玉笙的脚步也渐渐缓了下来。结果徐蓉和方子敬走到紫藤花墙下一回头，才发现他们两人已然落后一大段距离了。

“笙姐儿快来，你看好漂亮的花墙。”徐蓉招手喊她快些。赵玉笙大声道：“好的，你们先看着。”她嘴上应着，脚步却依旧缓慢。

元倓暗道：“算你识趣！”心里却想着自己虽然答应了大嫂今日绝不跟这臭丫头过不去，但小小地整一下她还是可以的吧。他心里盘算，眼珠子便四下转悠。

赵玉笙时刻警惕，几乎是那肥硕的大青虫一落到她肩头，她就察觉了。暗道这货真是在幼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堂堂男子汉，连这样不入流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瞟一眼那慢慢蠕动着朝自己脖子越来越近的东西，赵玉笙屈指一弹，将大青虫弹到了地上，跟着伸脚踏上去，将那虫子碾得汁液四溅，然后轻蔑地瞪着元倓。

赵玉笙的剽悍远远超出了元倓的想象，元倓看着地上的虫尸，且惊且惧，半晌方伸手指着赵玉笙，气急败坏地道：“你，你这凶婆娘，行事这般粗莽，哪有一丝勋贵家闺秀的温婉秀雅……”

赵玉笙不屑地哼了一声：“小女子是在乡野长大的，行事粗莽尊贵的诚安郡王又不是不知道。拿区区虫子来吓唬，郡王爷也太小瞧小女子我了。”

赵玉笙说完低头看到自己衣袖上也落了一只大青虫，原本想忍气吞声地抖到地上算了。但对他人的挑衅不反击从来不是她的作风，最后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抬高手臂，将那肥硕的肉段儿干脆利落地朝元倓身上一弹。

“啊，恶婆娘你做什么！”元倓根本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丝毫不防备，眼睁睁看着那恶心的玩意儿落在了自己胳臂上。他自幼就怕这东西。原先不过一心整治赵玉笙，又恰好看到一根枝条上爬了两只大青虫，才鼓足勇气悄悄折下纸条大力甩到赵玉笙身上。

这会子这东西落到了自己身上，虽然隔着衣裳，元倓还是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大喊大叫手忙脚乱了一通，总算将那东西抖到地上。

“郡王爷您怎么了？”花墙下的徐蓉和方大郎听到动静，飞快地跑了回来。方大郎关切地凑近元倓，徐蓉却征询地看着赵玉笙。

赵玉笙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想不到堂堂诚安郡王居然这般胆小，一条区区虫子就将他吓得面如土色。”徐蓉和方大郎看着地上的大青虫都很无语，显然是认同赵玉笙的看法的。

元倓差点没磨平后座牙，有心反驳却胸闷气短一个字儿都说不出。赵玉笙看着他青了白白了青的脸色，不禁大为快意。小样儿，叫你作死！长得牛高马大有个屁用，这怕虫子的毛病始终如一，当年怕如今还是怕！

以这货龟毛的性子，这和虫子亲密接触过的骚包衣裳八成是要作废了，浪费可耻啊！赵玉笙暗自感叹。

第24章 嫉恨

还没走近，赵玉笙就被那淡紫色的花墙吸引住了。长长的一堵墙，全被紫藤萝花儿覆盖了，人即便走近也看不到墙的本来面目。这些藤萝四处蔓延，将墙附近的树木也纷纷占据了。无数窜花儿从高处垂下，形成了壮观的淡紫色瀑布。蜂蝶们盘旋其上，嗡嗡地好不热闹。

花墙旁边的树木本是相对栽种成两排，后被这藤萝攀援，信郡王府的花匠索性在上头搭了架子，更方便紫藤萝的藤蔓缠绕蔓延。结果就是紫藤萝盛开的时节，人走在树下，便仿佛走在一条紫色的隧道里头一样。赵玉笙被这美景迷得神魂颠倒，早将此前和元倓之间的那些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太美了，我不想动了，不行，我要在这树下坐坐。”赵玉笙死死拉着徐蓉的手不想挪步了。

“没走完，墙的那边还有呢？”徐蓉拽住赵玉笙往前走。“我觉着这个比花墙更好看。先在这里看个够。”赵玉笙摇头耍赖，徐蓉无法只好陪她在树下石凳上坐下。

她两个坐下，元倓和方大郎自然也跟着坐下。走了一阵，出了些薄汗，坐在树下石凳上，头顶是成片的花儿，一丝阳光也照射不到，凉爽舒适得很。

赵玉笙一边惬意地歇着凉，一边眼睛四处转悠着，只觉得左右前后头顶的花儿都好看，眼睛都不够使了。可惜古代没手机，不然自己就可以拍下这难得的美景长久欣赏了。

她这边暗自遗憾，边上徐蓉也在感叹：“笙姐儿，可惜咱们两个都不善作画，不然倒是可以将这花儿画下来。”

赵玉笙笑道：“蓉姐姐你就别谦虚了，你画儿明明画得不错，真正画不好的是我好不好。不过，眼下你就是想画也没纸笔。”

元倓道：“这个好办，我让婆子们即刻送一套过来就是。”他先前以不喜人多打扰为名，让下人们都避远些，包括赵玉笙和徐蓉带的人。这会子要叫人，就得走回几步扬声呼喊。

“别别，不用麻烦。要论作画，今日来郡王府的客人当中可是颇有几个高手。”徐蓉急得连连摆手，“闺秀当中作画本事最高的当推笙姐儿的姐姐赵玉琴和胡太傅家的三姑娘。男子嘛，当属玉面公子陶季信和谢秦谢公子两人画技最佳。人贵有自知之明，今日这四人都来了，我哪敢献丑。”

“咱们自己做自己的，又不跟他们比，你担心什么。”元倓听到后面两个名字，神色颇有些不以为然。

京都人们评了个四公子，除了他这个诚安郡王外，余下的三个分别是工部陶尚书的幼子陶季信，前兵部尚书的嫡孙姚继广，大理寺卿谢大人的嫡长孙谢秦。

这三人都是五官俊朗出众的人物，这三个人都比元倓大，姚继广今年二十二岁，陶季信和谢秦都是二十一岁左右。谢秦书画上头的造诣连名家都折服。陶季信书画本事也高，但更出名的却是他的棋艺。这两人都是京都有名的风雅人物，又生得俊俏，被喜好风雅的京都闺秀评为四公子之二是意料之中的事。

姚继广眉目俊朗身形高大，十八岁就勇夺武状元，然后执意请缨去西北边关，短短三年时间就升为五品骑尉，京都闺秀中有喜好风雅的也有崇拜英雄的，姚继广被选为京都四公子之一再正常不过。

唯独元倓，因为早年流落民间没有接受正规教育，文不成武不就地，却凭着那张小白脸以及高贵的出身太后的偏疼，愣是被闺秀们排到了其他三人之上，难免惹得好些小郎君不服。

即便那些人不敢当面诋毁他，但久而久之那些不好听的话还是传到了元倓耳边，所以他一听到那几个老是被大家拿来跟自己比较的人的名字就浑身不舒坦。

徐蓉不愿意，而且画一幅画得要些时间，元倓还是打消了让徐蓉当场作画的念头。

元修交给元倓的任务是带方大郎给徐家长辈看，元倓知道徐蓉母亲因为身子不适今日没来，便只问徐家祖母在哪里，徐蓉告诉他祖母在湖心亭那边。元倓便说自己得去问候一下徐家老太君，提议大家回湖心亭。

然而几个人才绕过树林，还没走到下人们等候的地方，迎面却碰上了信郡王妃一行人。原来这些人赏完了园子那边的各色花儿之后，之前来过信郡王府的便提议来看紫藤萝花墙。那些奔着元倓来的闺秀，没看到元倓正失望打算四处转悠希望碰到元倓，听到这提议自然是纷纷附和。

仪婉长公主看到元倓，老远便嗔怪道：“倓哥儿，今日你哥哥不在，你就得担负起招呼男客的重任，你倒好，自己跑一边偷懒来了。”

元倓呵呵地笑：“长公主冤枉我了，我这不是在陪方子敬吗？我是个粗人，吟诗作画都不在行，那些风雅之士就让范先生去陪吧。”

因为外家的几位舅母都在，元倓少不得上前见礼问安。那些跟着一路赏花的闺秀们一边羞答答地不住偷瞧元倓，一边暗自嫉妒徐蓉和赵玉笙。也有人百思不得其解，赵玉笙和诚安郡王不是冤家对头吗，怎么还能平安无事地走在一起呢？

“妹妹，你不是和祖母在湖心亭那边歇息吗？怎么跑这边来了，还遇上了诚安郡王？”赵玉琴将赵玉笙拉到一边，一脸担忧的神色。

常氏则气急败坏，慈母角色再也扮不下去了，低声咬牙道：“是啊，我不是叫你伺候好祖母吗？你怎么不跟着你祖母，偏要自己乱跑，还碰到了诚安郡王，你是嫌上次闯的祸不够大吗？”

“弟妹，当着这么多人，别生气，叫人瞧出来就不好了！”崔氏急了，忙低声提醒常氏别失态。滕氏知机地站过来挡住众人的视线。

“母亲冤枉我了，是祖母和徐家祖母要要清静清静，不让人在身边，让咱们过来看这花墙的，然后咱们碰巧遇上了诚安郡王和方大郎的。”赵玉笙静静地看着常氏，低声解释。

“我怎么瞧着不像是巧遇，原先徐蓉跟诚安郡王明明是有说有笑地。”赵玉琴语气里夹杂着的嫉恨有些明显，崔氏和滕氏都听出来了，婆媳都很诧异，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赵玉笙笑了笑，摊手道：“真是偶然碰到的，元倓也是带方大郎来看那紫藤萝花的，蓉姐姐和元倓又因为长辈的关系自来熟络，碰面了哪能不说话的。”

“你的意思是你们四人方才一道赏花了？”赵玉琴语声尖利，崔氏皱眉，忍不住低声警告：“琴姐儿，你自来懂事，这会子怎么一惊一乍地，这可是在别人府里！”

赵玉琴素有才名贤名，崔氏向来是高看她一眼的，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方才却这般不给她留面子，赵玉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强压下心头羞恼，赵玉琴赶紧解释道：“呃，侄女也是担心妹妹遇上诚安郡王再吃亏，一时情急失态，大伯母教训得是，玉琴下次不敢了。”

崔氏淡淡地道：“行了，我知道你姐妹情深，并不怪你。别说了，咱们还是过去跟着信郡王妃她们往前走吧。”

第25章 关你屁事

“赶紧去祖母那边，别再四处晃悠了。”常氏沉着脸叮嘱赵玉笙，然后拉着赵玉琴去追赶信郡王妃一行人。见赵玉笙沉默地望着常氏和赵玉琴的背影，崔氏不由暗自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离那元倓远些，虽说两家已经讲好，他不会害你，但你们两个终究是有过过节的，小心些总没错，我让你大嫂陪你去寻老太君吧。”

赵玉笙感激地摇头：“多谢大伯母关爱，不用劳烦大嫂。我和蓉姐姐在一起，元倓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滕氏却笑着揽过她的肩膀：“我走出汗了，想去湖心亭凉快凉快。”

赵玉笙推不过只好点头，姑嫂两个与徐蓉一道赶回湖心亭。“俊哥儿媳妇，你怎么和笙姐儿在一起了，你婆婆她们呢？”崔老太君看到滕氏有些吃惊。滕氏解释了两句。虽然她说得很简单，但崔老太君却一下就明白了崔氏的用心，当下也不再多问，只是招呼她们坐下。

没过多久，元倓带着方大郎也过来了，崔老太君看了一眼徐家老太君，借口有些口渴想喝茶了，带着孙媳妇和孙女先走开了。

结果她们才走到岸边便碰上了崔氏和常氏母女。老太君觉得奇怪：“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信郡王妃不是说了赏完花，就请大家去她家园子东边的清幽小院，然后请在场的女客男宾吟诗作画大展身手吗？老二家的和瑟姐儿呢？”

“信郡王妃她们已然赶去那边了，可二丫头非要过来寻你，我和弟妹拗不过她只好过来了，二弟妹和瑟姐儿我让她们不用过来了。”崔氏似乎有些无奈。

崔老太君不快地看着赵玉琴，赵玉琴忙一把拽住崔老太君的手，娇嗔道：“咱们总不能就顾着自己快活，而将您老人家抛在一边不管吧。”

滕氏笑道：“看二妹妹多孝顺，一会儿工夫没看到祖母就挂念不已。不过祖母这里有我和四妹妹跟着，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琴姐儿，那边其他府里的姑娘可能已经开始作诗了，咱们赶紧过去，别磨蹭了。”常氏很焦急，胡太傅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上回长公主府花会就给她置办了一身儿云霞锦的衣裳，今日信郡王府花会，他又是穿一身新的云霞锦衣裳。

人家摆明就是要压琴姐儿一头，幸好今日琴姐儿也穿了一身儿，总算跟她旗鼓相当。穿着打扮上头琴姐儿没输，可别在吟诗作画上叫她抢了风头。

今日信郡王府的花会，京都最有名的几个尚未定下亲事的小郎君都来了，他们家的长辈也来了不少，琴姐儿确实要好生表现，常氏的心思崔老太君如何不明白，便拍了拍赵玉琴的手嗔道：

“是啊，你这孩子素来乖巧听话，怎么今日倒倔起来了。你挂念祖母做什么，祖母本就要带着笙姐儿过去清幽小院那边。”

“这么快，这就要过去！”赵玉琴冲口而出。赵玉笙奇道：“怎么，姐姐不想咱们快过去吗？”

赵玉琴脸一僵，忙道：“啊，不是。祖母，您原先不是跟徐家老太君在一道吗，怎么这会子不见她们了？”

徐蓉和方大郎的事情没定下，不好宣扬出去，崔老太君便道：“这不诚安郡王来寻她说话，我带着笙姐儿与他照面总归是尴尬，便先过来了。”

“什么，诚安郡王在湖心亭！”赵玉琴尖声嚷了一句，大家诧异地看着她。 “呃，我是说，他，这位郡王爷还真是任性，今日他好歹也是半个主人，却不陪男宾，自己到处晃悠。”赵玉琴立马磕磕巴巴地解释。

崔老太君脸一沉，喝道：“琴姐儿慎言，这是在元家，怎可随便非议主人家的人，幸好这里没有外人！不说了，咱们赶紧过去吧。”老人说完，拉着赵玉笙的手当先而行。

一日之内两次被祖母厌弃，赵玉琴大为羞愤，低头默默跟在大家后面往清幽小院走。常氏见状不由一阵心疼，狠狠地瞪了一眼前面的赵玉笙，都是这孽障可恶，全怪她抢走了婆婆对琴姐儿的宠爱！

她忙拉住赵玉琴的手悄声劝道：“今日陶五郎和谢大郎都来了，还有其他一些青年才俊。我儿快打起精神，回头好生作两首诗画一幅画，万不能叫胡家那丫头拔了头筹。”

什么姓陶的姓谢的，我才不稀罕！不过信郡王妃是诚安郡王的长嫂，还有仪婉长公主以及承恩侯府上的夫人们，她们可是都能影响太后选定诚安郡王妃的人，稍后的诗画自己委实得好生做。

徐蓉仗着长辈的交情缠着诚安郡王也不怕，不过一个无才无貌的货色而已，根本配不上诚安郡王，太后娘娘才不会答应她做诚安郡王妃呢。想到这里，赵玉琴心头大定，重重点头答应常氏，说自己省得。

赵玉笙一行人到达清幽小院的时候，吟诗作画尚未正式开始。新昌伯深得帝心，信郡王妃又有意抬举赵家家，立时示意婆子将她们带到一个较好位置的桌前坐下，申氏和赵玉瑟早已坐在那里了。

虽说是小院，但信郡王府这院子并不小，场地被一分为二，女客一边，男客一边。大齐朝青年男女私下里单独见面被视为不合礼数，但有长辈在场却是可以的。今日男宾那边有才有貌的郎君不少，女客这边貌美如花的闺秀也多，大家虽然不好直直地打量对方，假装随意地瞅上几眼却不难。

赵玉笙对那四公子当中将元倓那厮衬托得草包一般的其他几人都很好奇，以往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机会难得，她少不得要认个清楚。

可惜对面小郎君太多，她又不好不错眼地逐一看过去，这么假装瞅两眼，低一下头，又假装瞅两眼的，直到那些才子才女们已然开始大显身手了，她还没确定陶谢二人究竟是哪两位。赵玉琴这个胞姐是肯定知道的，赵玉瑟估计也知道，但她不好问她们，因为此刻这两人都拿着笔站在长桌前凝神沉思。

她这个据说养在乡下十一岁才被接回的赵四姑娘，当街用板砖砸破诚安郡王脑袋的凶悍货色，肯定是胸无多少墨水的，所以其他闺秀或吟诗或作画的时候，她无动于衷地站在一旁也就没人觉得奇怪了。

元倓和方子敬陪着徐家祖孙也来了，信郡王妃知道两位老人的交情，特地将她们安排在一桌，所以徐家祖孙一现身，婆子便将她们带到了赵家女眷这边。

赵玉笙看到徐蓉来了，不觉眼睛一亮，悄悄附在她耳边问谁是陶季信谁是谢秦。徐蓉捂嘴偷笑：“怎么，小丫头春心萌动了？”

赵玉笙白了她一眼，低声道：“贼喊捉贼。那方大郎亦步亦趋地跟着，你家祖母对他也没有厌烦不耐的神色，八成是很满意了。我猜不出一月，你们两家就会将这亲事给定下来吧。”

徐蓉脸一热，咬牙一把掐在赵玉笙腰间，悄声骂道：“臭丫头这张嘴太可恶了。”羞恼归羞恼，徐蓉还是悄悄告诉了赵玉笙那边专心作画的穿着象牙白梅花纹样衣裳的是谢秦，提笔作诗身着艾绿色菊花纹样衣裳的是陶季信。

经过徐蓉一提醒，赵玉笙方觉着这二人气质长相确实是场中最出色的。两人都是实打实的俊美男子，谢秦肤色不及陶季信白皙，但身量比他高些，男子气息较他浓些。陶季信肌肤细腻，等闲女子都不如他，一双桃花眼顾盼多情极具魅力。

徐蓉既然到了，信郡王妃焉有不喊她动笔的，很快徐蓉就被拽到了长桌前，两位老太君低声说话，崔氏几个则围着赵家的两个姑娘转，抽空也欣赏一下别的闺秀的作品。

赵玉笙一个人无所事事，又不好走出去，便离开桌子走到窗边去透气，顺便偷瞧陶谢两位美男。她一边偷看一边却不自觉地将这二人和元倓相比较，觉察之后又暗骂自己怎么老想着那货，真是没出息透了！

“看到生得好的男子眼珠子都不知道转悠了，花痴，真是个花痴！”她正暗骂着元倓，耳边却响起那货唾弃的声音。元倓也无所事事，他本就厌恶赵玉笙，这会子看到她一直打量陶季信和谢秦，心里又妒恨又鄙视，忍不住跑了过来。

“关你屁事，一边去！”赵玉笙不假思索地回嘴，同时翻了个白眼过去。

“你，你……”元倓仿佛见了鬼一般，直直瞪着赵玉笙，手指指着她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晕死！赵玉笙恨不能拍死自己。装男孩装了那么多年，有些习惯深入骨髓，即便她已经改了三年，可关键时刻还是会原形毕露。伯府姑娘却屁啊屁的，实在是丢脸！

赵玉笙恼羞成怒地再次狠狠瞪了一眼元倓，都怪这厮！他不再三挑衅自己，自己何至于破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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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丢脸

自己明明恶狠狠地瞪着这货了，怎么他还一副木呆呆的样子。至于嘛，姐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底细，何必因为听到那样一句村话震惊成这番模样。

不屑地撇了撇嘴，赵玉笙赶紧闪人，凑到正在画牡丹的徐蓉身边认真看了起来。徐蓉画得很投入，她最擅长的是工笔牡丹，虽然嘴上谦虚，说自己不敢班门弄斧。但既然画了她肯定想画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赵玉笙已经走开了，元倓却还是目光呆愣着。心道一定是自己思念于笙太过，以至于会产生这种错觉，方才有一瞬间，赵玉笙那张讨厌的脸居然跟他记忆中于笙的脸重合了。

怎么会这样子，实在是太荒谬了。于笙是个小子，赵四却是个凶婆娘，两人一个是乡野孤儿一个是伯府嫡女，八竿子打不着。

而他之所以会产生这种错觉，是因为当年于笙的怪癖。他们两个小子没爹没娘到处晃悠，看到好看的小姑娘就放肆地打量。但关于这好看，两人判断的标准却并不一致。他关心的是脸蛋和身段，于笙这蠢小子却只注意人家的衣着打扮。

所以两人之间的对话常常驴唇不对马嘴。他说：“笙弟快看，那边那小丫头好不好看？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真是惹人。”于笙的回答却是：“确实好看，二哥你看她绑在丫髻上的珍珠串儿好生别致，还有她的荷包也做得很精致。”

但凡看到小姑娘穿得光鲜亮丽一些，于笙就挪不动步子了，拽都拽不走，他气急了就会在于笙耳边吼：“花痴，你就是个花痴！”

这时候于笙就会翻个白眼过来，气咻咻地道：“关你屁事，你忘记你自己花痴的时候了？”

他会立马撇嘴：“你这都是什么眼光？那丫头脸胖身肥，还是个眯眯眼，除了穿得亮眼些，还有哪里好看，值得你一直看一直看！”

于笙就会顿脚怒骂：“一边去，你知道什么呀！”那气恼的声音，傲娇的小眼神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怪只怪方才赵四这臭丫头说的话还有她的语气都跟当年的于笙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元倓不禁暗自叹了口气，怅然回身望着场中诸人，这些人个个衣着光鲜呼奴唤婢，他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可于笙呢？为了填饱肚子兴许正在某个肮脏的角落里苦苦挣扎，那孩子头脑聪明，可身板太小了，最容易惹人欺负。老天真是太不公了，赵四这样粗俗的货色偏偏投生在新昌伯府，而于笙那样聪明的孩子却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若是自己当初不丢下那孩子，将他带回京里好生教养，琴棋书画什么都让他学，凭着那孩子的聪慧劲儿，今日同样可以大显身手。元倓越想越伤感，再也不想呆在这样的场合了，大步走了出去。

场中闺秀倾慕元倓的太多，自从他进来后，即便是正在提笔苦思，也有人忍不住悄悄抬头望向他的方向，赵玉琴就是其中之一。元倓走到赵玉笙身边，两个人虽然背对着大家，但从两人神色隐约看出是在拌嘴。

常氏指甲掐破了掌心，嘴唇哆嗦不停。心里不住地骂：祸害，哪里有她哪里就没好事！在这样的场合，她竟然还敢去惹诚安郡王，顽劣性子丝毫不改，自己找死偏要拉上大家！

胡三姑娘也看到了这一幕，然后似笑非笑地朝赵玉琴望过来。赵玉琴被这明显带着嘲笑的眼神气得差点没吐血，握笔的手关节泛白，差点没将笔管折断。

常氏气极，转身就要过去，却被崔氏紧紧拉住了。“别过去，你过去反倒会引人注意。”崔氏附在常氏耳边低声道。“已经引人注意了，有不少人在偷看那边大嫂没看到？诚安郡王都用手指着那臭丫头了！”常氏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崔氏道：“有人看到又怎么样，只要没闹到明面上就不怕，这可是在信郡王府，诚安郡王不敢胡来。没看老太君都稳坐不动吗？”

接着她们就看到赵玉笙走到了徐蓉身边，而元倓只是默默地靠着窗愣神，然后走了出去。

看到这里赵家女眷总算大松了一口气，然而赵玉琴却悲催地发现自己精心画的兰石图空白处落了一点墨。赵玉琴浑身冰凉，这下完了，都到这时候了，重新再画没时间了。那边胡三姑娘都已经搁笔，显然是画好了；就是旁边的赵玉瑟也画好了，滕氏正和申氏在对其画作指指点点。

常氏气得差点没厥过去，这克手足的孽障，果然害苦了琴姐儿，若不是担忧她，琴姐儿哪里会出这差错。崔氏也懵了，但很快就想到了补救措施，低声提醒赵玉琴索性将那墨点画成蜜蜂。赵玉琴眼睛一亮，刷刷几笔就画好了。

徐蓉因为是最后开始动笔，为赶上在场夫人太太团的评比，只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不过也博得了不少的称赞。闺秀们这边画公推新昌伯府赵二姑娘所画《兰石图》最佳，诗却是胡太傅家的三姑娘那首《咏牡丹》最好。男宾那边毫无悬念地是陶季信和谢秦拔了头筹。

此后便是宴席，这次男女宾分开，赵家人虽然再不用担心元倓会来寻赵玉笙的晦气。但想着赵玉笙跟其他闺秀一桌可能也会受歧视，便怂恿徐家老太君带头拉着孙女和自己坐一席。两个老人家说要孙女在身边伺候着，郡王府排席的哪有不依从的。

胡三姑娘正巧和赵玉琴一桌，她看了看崔老太君那边，然后笑吟吟地对赵玉琴道：“赵二姐姐，令妹似乎很得府上老太君的欢心，老人家连用膳都离不得她啊。”

赵玉琴笑道：“这不是很正常嘛，谁家府上的老人家不是最喜欢最小的那一个。”

一旁的赵玉瑟迫不及待地插嘴：“也不全是这样，主要还是祖母她老人家怜惜四妹妹长于乡野，受了许多苦。”

“啊，我还以为大家说的赵四姑娘十一岁之前养在农家是胡说八道，没想到竟是真的。”吏部李尚书府上的七姑娘睁大双眼，一副惊诧的模样。

“是啊，我也以为那只是不实的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赵家姐姐，这么一想令妹还真是可怜，长于乡野饭菜粗劣倒也罢了，琴棋书画也没法子学，难怪……”胡三姑娘满脸同情。

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胡三姑娘话没说完就停了，然所停之处实在是意味深长，大家可以理解成难怪赵玉笙起先没有吟诗作画，因为她自幼没人教本事太差不敢献丑，也可以理解成因为她自幼没有受到严格的教养，所以行事才那般鲁莽粗暴。

赵玉琴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因为怄气，她摆在桌下的手将自己的大腿都掐乌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撕碎这些小贱人的嘴巴。都是那个孽障，自己今日所受的耻辱全是她带来的，她怎么不去死！

还有赵玉瑟，小贱人摆明是不怀好意，她以为诋毁了笙姐儿打了自己的脸，她就捞着好处了。真是反了她了，你既然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回去告诉祖母，是你引导着外人贬低那孽障，你就等着承受祖母的惩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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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可怕

回到伯府，崔老太君让崔氏和赵玉笙跟着自己回萱瑞堂，其他人则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申氏心情不错，果然要挑选合适的女婿，还就得参加这种高规格的花会。自己的瑟姐儿模样才情都出色，夫君虽然是庶出，但终归出身伯府，而且凭着自己的本事中了进士，如今又是正儿八经的五品知州，京里那些有眼色的夫人太太还是不少的，今日就有好几位夫人夸奖瑟姐儿。只要保持着这种势头，多多让瑟姐儿露脸，相信不久自己就能为瑟姐儿挑到满意的夫婿。

赵玉瑟心情也极好，她的画儿虽然没有被评为最好，却赢得了陶五公子的几句夸赞，满场画作陶五公子赞过的可没几幅。还有就是高高在上的赵玉琴，因为赵玉笙这个妹子被其他闺秀讥讽，却只能忍气吞声不好发作，天知道她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有多快意。

二房母女心情舒畅，三房母女则正好相反。虽然元倓和赵玉笙最终没有闹起来，但常氏还是很生气，至于赵玉琴，就更不用说了。常氏本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但赵玉琴执意跟着她去苍松院，起初她还当闺女是见自己心情不好，特地跟来宽慰的。

没想到一赶走不相干的人，等屋内就只剩下她母女和隋妈妈胡妈妈两位心腹之后，赵玉琴居然抱住常氏默默流起了眼泪。“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常氏吓了一跳，掰过闺女的脸问原因。

赵玉琴不肯说，常氏再三问，她才将此前在席上受到的讥讽和盘托出，完后哽咽道：“那些人真是可恶，有个在乡野长大的妹妹又不是什么滔天大罪，至于她们这么一唱一和地挖苦我给我难堪吗？去年妹妹还没回来的时候，这京都无论谁家的宴会，都有谁会这么针对我。”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常氏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那孽障真是坑害苦了琴姐儿！琴姐儿乃是京都闺秀中最出色的，历来都是受人追捧的，如今却因为那孽障受到这样的羞辱！

常氏气愤之极，一巴掌拍在身侧茶几上：“都是那孽……”“嗯哼——”隋嬷嬷忽然大声咳嗽了一声，跟着端起茶盏递给常氏，嘴里劝道：“太太别为胡家三姑娘那孽障生气，那些姑娘无非是妒恨咱们二姑娘模样才情都比她们出色，所以寻借口来贬损二姑娘。”

对上隋嬷嬷警告的眼神，常氏方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忙掩饰地接过茶盏，借着喝茶慢慢平复自己心头的怨怒。赵玉琴看着常氏铁青的脸色，急得泪水流得更凶了：“娘您别这样，我就知道告诉您这事您会怄气。您也别为此迁怒妹妹，她是无辜可怜的，她又不知道自己回府里来，会招致大家这样的非议。”

常氏深吸了一口气，强笑着拍了拍赵玉琴的手：“好孩子，娘不怄气了，你别替娘担心。今日累了一整日，快回自己院里歇着去吧。”

赵玉琴点头：“那女儿就回芝兰院了。我这头面还是笙姐儿的，得赶紧取下还给她去。”“还给她做什么，不用还！”常氏忙不迭地阻止，语气异常坚决。

“娘为什么，妹妹已然将自己的两段云霞锦都给我了，我哪能再霸占她套这头面。”赵玉琴挑眉，一脸的不解。“呃，那个，琴姐儿你不知道……”崔氏叽里呱啦一大通解释。

“是了，我真是糊涂，居然把这个忘了，这下子这头面我就是还给妹妹她都不能再戴出去了。娘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这个还要让我用妹妹的。”赵玉琴懊恼得只拍自己的脑门。

常氏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一套头面嘛，你急着要用她做妹子的让给你不是应当嘛。”

“这样还是不好，哪有做姐姐的老是占妹妹便宜的，往后有机会我还是赔笙姐儿一套更加好看的头面吧，不然我这心里始终是过意不去。”赵玉琴很是内疚地说完，转身回了芝兰院。

春草夏叶已然备好了热水，赵玉琴一回到芝兰院就伺候着她沐浴。更衣完毕后的赵玉琴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那套取下的金镶玉的头面。夏叶在其背后小心翼翼地替她绞干头发。

胡妈妈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赵玉琴，脑子里下意识地回想起原先隋嬷嬷阻止常氏的那一幕。心道三太太她们还以为二姑娘不知道她其实想骂孽障的人是四姑娘，其实有关三太太因为四姑娘八字硬克父母克手足而极端厌恶这个亲生女儿这件事，二姑娘三年前就知道了。

当时三老爷从任上捎信来说寻到了四姑娘，二姑娘瞧出三太太脸色不对，回头问自己。自己牢记三太太的叮嘱，本来是坚决不说的，奈何二姑娘太聪明，愣是从自己不小心露出的只言片语中抓到了破绽，然后一诈唬，自己就全交代了。

这个二姑娘小小年纪，心计却深沉得可怕，太太被她耍得团团抓尚不自知。她明明知道三太太不喜四姑娘甚至巴不得她死，却能装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利用三太太这种心理，不动声色地一次次为自己谋取好处。

那两段云霞锦也好，金镶玉的头面也好哪一回不是她一步步牵着三太太的鼻子，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二姑娘就是这样嘴甜心苦，明明心胸狭窄性子暴戾，表面上却偏偏装得比谁都温和仁慈，满京都的人包括府里的人都被她骗了。

你看这次谋取四姑娘的东西，目的达到，她自己却没损失半分声誉。不过这次三太太做得有些过，老太君瞧着是不高兴了，连带着连二姑娘都有些不喜了。倒也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三太太那么好糊弄，这府里明白人还是有的。

只是方才二姑娘跑到三太太跟前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呢？总不会是希望……想到这里胡妈妈忽然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可不想落到当年四姑娘的奶娘孙氏那样的下场。

“胡妈妈，胡妈妈，姑娘叫你呢？”春草走过来拍了一下，胡妈妈才惊醒过来，茫然道：“啊，姑娘唤奴婢何事？”

“妈妈耳朵聋了不曾，泥塑木雕一般，我让你将这头面锁到箱子里，叫你几声都没反应！”赵玉琴满脸不悦地瞪过来。胡妈妈头皮一阵发麻，忙赔笑道：“啊，老奴方才在回想今日满座的夫人太太们对姑娘的画儿交口称赞的场景，没注意听。”

春草打趣道：“看把妈妈给得意的，姑娘拔了头筹你就那么高兴？”胡妈妈一瞪眼：“小蹄子，身为姑娘身边的人，难不成你不高兴？”

春草笑嘻嘻地道：“高兴，怎么不高兴，可妈妈别尽顾着高兴却忘记做事了。” “小蹄子，还教训起我来了。”胡妈妈一边笑骂一边走到梳妆台前。将那装着金镶玉头面的匣子盖起，放进箱子锁好。

二姑奶奶不愧是皇商家的媳妇，这头面做得格外精致大气，所用材料都是极好的。二姑娘所有的头面都赶不上这个，难怪她费尽心机都要弄到手。不过她虽然如愿以偿，却惹恼了老太君，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可怜的四姑娘，心目中一直将她当做最亲的姐姐尊敬喜爱，却不知道……呸，打住，想这些做什么。你一个小小的奴才多管什么闲事！胡妈妈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再次提醒自己要坚守不说不该说的话不看不该看的事这一原则，平平安安地在这伯府混日子。

苍松院上房东次间，赵玉琴走了之后，隋嬷嬷吩咐人伺候常氏沐浴更衣完毕后，常氏让隋嬷嬷亲自给自己绞干头发。随着隋嬷嬷轻柔的动作，常氏微微闭上眼睛。

正当隋嬷嬷以为常氏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却忽然道：“奶娘，我真是一刻也不能忍受那孽障在这府里晃悠了，我得想法子，不能再听任她继续祸害大家了。”

隋嬷嬷吓了一跳，急道：“姑娘你想做什么？将四姑娘送走？别说姑爷第一个不答应，就是老太太那里也断不能允许的。”

常氏手撑着额头，颓然道：“是啊，夫君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明明找到这孽障之后，从未生病的他愣是大病了两场，还有一次更是差点被人砍死，他却非要说这孽障是他的福星，没有这孽障他就不会被皇上破格提拔为锦阳府尹。还有老太君，更是因为这孽障模样和夭亡的小姑很像，一味偏疼于她。你看今日明明那孽障死性不改又顶撞了诚安郡王，可老太君却生恐我责罚她，愣是将她叫到了自己院里。”

隋嬷嬷摇头道：“老太太叫四姑娘过去，不见得是想护着她，应该是想问明当时的情况。”

常氏不耐烦地一挥手：“管他是不是，反正要光明正大地送走这祸害是行不通了，除非……”

“除非什么？”隋嬷嬷问。“容我想想。”常氏再次闭上眼睛，闷闷地道。

第28章 头疼

萱瑞堂里，崔老太君和崔氏正在询问赵玉笙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赵玉笙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和元倓不过拌了两句嘴而已，崔老太君便问为何拌嘴。

骂一个姑娘家花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元倓那厮肯定不会宣扬当时的真实情况。而自己说的话也实在是不文雅。赵玉笙自然是不会实话实话，便胡编说元倓讥讽她草包一个，说在场的闺秀都在吟诗作画，唯独她无所事事。她忍不住，便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崔氏姑侄对这话毫不疑心，因为元倓当时的神情瞧着虽然有些不快，但并不是很生气，倒是符合赵玉笙所说。赵玉笙又说了之前元倓用虫子吓唬自己反被自己吓得不轻的事。

最后检讨自己还是性子太冲，当时元倓讽刺她草包的时候声音也不大，根本没人听到，她就不该回嘴。元倓不过是因为之前吃了亏气不过来泄愤的，要讽刺那就让他讽刺两句好了，横竖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个元倓竟然还拿虫子吓唬孙女，再联想起元扬对赵玉笙的质问，崔老太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再看到孙女神情沮丧更是心疼，忙拍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你没做错。是那元倓小儿没风度，言而无信明明说好不寻你的麻烦，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难为你。

崔氏点头赞同：“得亏信郡王夫妇明理，不然依着他这性子，咱们两家这仇怨根本化解不了。都是要娶妻生子的人了，这人竟然这般心胸狭窄，跟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姑娘争高低。这人行事这般幼稚，偏偏又身份尊贵，笙姐儿你往后还是离他远些。”

赵玉笙说自己记下了，崔老太君点头，放赵玉笙回自己院子，留下崔氏，两人细说起今日信郡王府赵玉琴和赵玉瑟的表现以及那些夫人太太对赵玉琴的看法。

老太君说礼部萧侍郎家的小郎君不错，瞧着谦恭有礼又会读书，将来一个两榜进士是少不了的。萧侍郎的夫人性子温和，且似乎很喜欢赵玉琴，委婉地向自己打听了好些赵玉琴的事不说，还特地将儿子叫到自己跟前行礼。如果他家请人来说媒，倒是可以考虑。

崔氏点头说萧家门第不算差，萧公子相貌才学都好，算得上是赵玉琴的良配，不过赵玉琴毕竟是三房的闺女，看不看好这门亲事还得赵清溪和常氏点头才行。

崔老太君哼了一声：“我看好的人家，老三焉有不听从的。至于常氏，见识有限，她知道什么！”

崔氏犹豫了一下，又道：“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姑母还是问问琴姐儿自己的意思吧。这万一长辈看好她自己不中意，咱们岂不是成就了一对怨偶。”

崔老太君见侄女脸上隐然带有几分忧色，便知道她肯定是话里有话，急道：“怨偶，怎么，莫非你瞧出琴姐儿有中意的人了？”

崔氏欲言又止：“这个侄女也不敢肯定，只是有些疑心而已。”崔老太君厉声道：“实话实说，磨蹭什么！”崔氏硬着头皮，将自己今日所见之赵玉琴的反常之处细说了一遍。

当她说到常氏看到赵玉笙胆敢跟元倓在一起，立马疾言厉色对闺女一通责骂的时候，崔老太君一下面沉如水。等崔氏说完，老太君便迫不及待地咬牙怒骂：

“常氏这个蠢婆娘，在她眼里笙姐儿怎么都不对，琴姐儿哪儿都好！至于这个琴姐儿，还真是叫人失望，只怕咱们要好生看待她了。你看到没有，你二妹妹给笙姐儿的好东西，全到了琴姐儿手中了！”

崔氏皱眉：“姑妈，笙姐儿毕竟没及笄，而琴姐儿却到了挑选夫婿的年纪，出席花会想打扮得好看些，用了亲妹子的好东西也不算太过分。兴许是笙姐儿自己主动给她的呢？”

崔老太君冷笑道：“有常氏这个‘慈母’在，笙姐儿怎么怎能不主动给呢？”

见崔氏不太明白的样子，老太太忍不住将赵玉笙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说了一遍，然后讥讽道：“这就是常氏这个时常将心疼笙姐儿挂在嘴巴上的‘慈母’做下的事情。我往常说常氏对笙姐儿不上心，你总说我想多了，这下你还会说我想多了吗？”

崔氏无话可答，因为她实在是找不到话来替常氏辩护了。都是养闺女的，常氏急着给琴姐儿找个好夫婿，一心将她打扮得尽善尽美出席信郡王府花会这种心情崔氏理解。

可常氏完全可以直接让笙姐儿将那头面让给姐姐，之后给她些补偿就是。为什么要哄骗笙姐儿呢？可怜的笙姐儿不知道京都高门女眷当中的一些忌讳，对她这个亲娘深信不疑。不怪老太君要骂常氏蠢婆娘，笙姐儿往后在京里呆久了，自然会了解这忌讳，那时候这孩子又会怎么想她这个亲娘呢？

老太君烦躁地摆手：“不说常氏这狠心偏心的贼婆娘了，说琴姐儿吧。这丫头往后得拘着些了，不能叫她单独外出。这若是碰到元倓一时失态叫人瞧出，伯府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大了。”

崔氏点头应下，崔老太君让她回去，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崔氏回到梧桐院，刚一沐浴完毕，滕氏就抱着儿子来了。婆媳两个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说话，滕氏也关心赵玉笙和元倓争执之事，少不得要打听一下。

滕氏素来乖巧贴心，崔氏也不瞒她，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她。滕氏听完叹息道：“二妹妹冰雪聪明，怎么在这事上犯了糊涂。即便没有四妹妹与诚安郡王的恩怨，那人性子暴戾行事幼稚可笑，也绝非良配啊。”

崔氏苦笑：“小姑娘家家的，眼里只有小郎君的模样，更别说这元倓又是本朝最年轻的郡王，太后娘娘的亲外甥。可别说元倓不见得会看得上她，就算看得上，老太君也不能同意这门亲事。元倓曾经害得笙姐儿进了刑部大牢，单就这一件老太君就恨极了他。”

三房两个姑娘，琴姐儿要拘着轻易不叫出去，可拘着人总得有理由，自己又不好明说。笙姐儿倒是可以出府，却又怕她出去碰到元倓再起冲突，这孩子懂事倒是懂事，可性子总归有些桀骜不驯。这两个孩子，无论谁碰到元倓都可能闹出事来叫伯府丢脸。

崔氏越想越头疼，最后也跟老太君一样暗自骂起了常氏，她自己生的闺女不好生教养，倒叫她这个住持中馈的人来操心。同样子伯府嫡女，当初她的筝姐儿哪有那么多事！

赵玉笙回到牡丹院，原本以为常氏可能会差人叫自己过去质问早前在信郡王府和元倓的事情，谁知道等了许久也没人来。次日她去苍松院请安，隋嬷嬷说常氏身子不适，让四姑娘回去自己院里。还说怕过了病气给她，让她这几日都在自己院里用膳，也不用再过来问安了。

母亲病了，自己身为闺女，床前侍疾天经地义。可当赵玉笙说要进去伺候常氏的时候，隋嬷嬷却说三太太吩咐了，四姑娘年小不忍心劳累她，有二姑娘就够了。

赵玉笙冲常氏房间弯腰行了个礼，然后对隋嬷嬷道：“母亲自己身子不适还记挂着我，我真是受之有愧。劳烦嬷嬷转告母亲，就说我希望母亲好生将养，盼望母亲身子能早日康复。”

伯府规矩，除非重大节日，不然各房用膳都是按照房头各自分开做。常氏身子不适让赵玉笙自己单独用膳这事，很快传到了萱瑞堂。结果苍松院那边给赵玉笙送早膳过来的时候，萱瑞堂也给牡丹院送来了早膳。

萱瑞堂的婆子霸气地冲苍松院的婆子一挥手：“拿回去吧，老太君吩咐了，往后四姑娘的早膳都由咱们萱瑞堂送，你们就别管了。”

赵玉笙不知道，这会子崔老太君正在萱瑞堂气得直拍胸口，她原本打算今日将常氏叫来训斥一顿，谁知这婆娘居然病了。最初老太君还以为常氏是觉察到自己对她的不满，所以装病。谁知这婆娘就算是病了，也这么公然地排斥笙姐儿。

什么怕过了病气给笙姐儿，那琴姐儿就不怕过了病气？常氏这么做不明内情之人还以为她是偏疼小闺女，却不知道她根本是嫌弃笙姐儿。

苍松院的婆子将食盒原封不动地提了回去，并将萱瑞堂婆子的话说给隋嬷嬷听，彼时隋嬷嬷正和赵玉琴一道陪着装出一丝虚弱样的常氏用着早膳。隋嬷嬷看了看常氏，见她根本不在意，便让那婆子下去。

赵玉琴若有所思，回到芝兰院立马派人去萱瑞堂打听情况。

用完早膳，赵玉笙说自己想一个人呆着看书，让其他人不用打扰。秋桂担忧地看了看关婆子，关婆子却冲她摇了摇头，两个人轻轻走了出去。然而刚到门口就有人来报，说二姑娘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周没榜，没断更收藏也没涨，这周上了看不见榜，收藏还是没涨，我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看人家末点比我少的人收藏都比我多，有些泄气了。横竖更了也不涨收，这榜单又只要完成一万字，我索性明日歇息一天吧。支持的亲们见谅，字数多了收藏不涨只能是恶性循环，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第29章 赚了

“母亲身子不适，姐姐不是在那边伺候吗，怎么得空过来？母亲那边可请了郎中上门诊治？”赵玉笙起身将赵玉琴迎了进来，边走边问。

赵玉琴笑道：“妹妹不用担心，母亲说不用请郎中，不过是老毛病，服些家中往常就备有的药丸就行。我已然伺候母亲服了药丸，母亲说想自己一个人歇着，让我来跟你说一件事。”

赵玉笙道：“母亲让姐姐寻我说何事呢？”

赵玉琴道：“我昨日借用了你那金镶玉的头面，原本该退还给你的。然而母亲昨晚猛然想起一件京中高门女眷当中过去发生的一件事，大为懊恼，觉得很对不住你，这不特地让我过来跟你说清楚。”

接着赵玉琴就将高门贵女共用头面的忌讳说了一遍，总之就是告诉赵玉笙常氏一时间忘记这忌讳才让她借用了赵玉笙的头面，如今那头面就是还给赵玉笙她也不能戴出去了，常氏为此很是内疚。

赵玉笙惊诧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昨日祖母问我的头面怎么会到姐姐头上，我说母亲叫我暂时借给姐姐用一下此后要归还的，祖母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

赵玉琴神情尴尬，一把拉住赵玉笙的手道：“妹妹，姐姐对不住你。我要是知道有这忌讳，怎么也不会穿戴你那头面的。祖母肯定是生母亲的气了，母亲只是心急我的亲事还没定下，一心将我打扮得好看一些，就没想那么多了，你别怪她。祖母若是问起这事，你可得帮母亲说话。还有，昨日在信郡王府母亲对你说了几句重话，那也是担心你再次吃了诚安郡王的亏，一时情急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赵玉笙嗔道：“瞧姐姐说的，母亲是生育我的人，为人子女哪能因为父母的管教而心生怨恨的。况且母亲这般偏疼我，生病了都担心过病气给我不让我侍疾而只让姐姐一个人劳累，我又怎么不会在祖母跟前帮她说话呢？”

“这我就放心了，将东西拿过来吧。”赵玉琴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招手喊捧着匣子的胡妈妈过来。

胡妈妈将头面递了过来，赵玉琴亲自打开匣盖，介绍道：“妹妹看看，这两套头面都是从没用过的，一套是姐姐的一套是母亲的，都赔给你吧。”

赵玉笙随便翻了一下那头面，为难道：“其实那头面姐姐就是不还给我也没什么，横竖我还年小，也不急着用。可如今因为这些劳什子弄得祖母对母亲和姐姐生气了，我若是不收下祖母怒气难消。姐姐只是拿走我一套头面，我本该只收下一套的，可为了让祖母相信母亲和姐姐真的是一时大意一心补偿我，我只好两套收下。祖母看到你们这般诚心的份上，应该不会再责怪你们了吧。”

赵玉琴笑道：“妹妹说得对。”只是她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赵玉笙却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扬声道：“冬梅，将那枣泥酥饼摆出来。”“是，婢子这就去取。”冬梅语声格外欢快，脚步轻盈地走了出去。

冬梅很快回来，利落地给姐妹两个重新倒了茶，又摆出点心。赵玉笙指着那点心道：“姐姐尝尝，这是祖母院里送来的枣泥酥饼，说是昨日信郡王府送给祖母的那两匣子点心里头分出来的。”

赵玉琴拈了一块放进嘴里，酥饼很甜，但她却觉得满心苦涩。谁不知道信郡王府的厨子是打宫里出来的，做出的点心跟御膳房的口味差不多，昨日那么多女眷，信郡王妃只吩咐给四五家女眷拿点心。祖母就得了两匣子而已，府里其他人都没分，笙姐儿却得了，祖母对笙姐儿真不是一般的偏疼啊。

要不是祖母偏心，自己哪里需要装样子拿两套头面过来。原本以为这丫头可能不会收，要收也最多只收下一套，谁知道她竟然两套都收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向母亲提议拿两套过来了，这下子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赵玉笙嘴巴小松鼠一般动得飞快，很快吃完了一块，然后外头笑着问道：“好吃吗姐姐我觉着信郡王府这点心比芸香斋的都好吃。”赵玉琴微微点头回应。

见赵玉琴吃完了，赵玉笙又递了一块给她，嘴里道，“原本我得了这好吃的东西，该给母亲送过去尝尝的，可想着母亲身子不适，服药兴许要忌口，就歇了这心思。”

赵玉琴道：“母亲长居京都，什么点心没吃过，妹妹不必送这个过去。”她显然不愿意再说这事，顺手拿过赵玉笙正在看的书，看了看封面，笑道：“《愚生游记》，这是妹妹上回和徐蓉一道去书铺买的吧。”

赵玉笙点头。赵玉琴又道：“说起来我都大半年没去过书铺了，你和徐蓉下次何时去逛，我也要和你们一道去。”

赵玉笙道：“咱们还没约好，看蓉姐姐什么时候得空吧。”赵玉琴道：“说起徐蓉我才想起，母亲让我问你一下，昨日在信郡王府的清幽小院，妹妹可是又和诚安郡王起了冲突？还有当初你们在花墙那里遇上诚安郡王，他可曾难为过你？”

赵玉笙摇头：“没有，我没和他起冲突，在花墙那里他也没难为过我。”老太君和崔氏交代过，关于昨日在信郡王府他和元倓闹过的所有不愉快，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

赵玉琴不信，但赵玉笙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她也没法子。赵玉琴又问：“那，你们在花墙附近碰到诚安郡王，他都说了什么话？”

“姐姐这话可难住我了”赵玉笙皱了皱鼻子，“我见了元倓那厮自然是躲到一边，他厌恶我自然也不肯搭理我。至于他和蓉姐姐说了什么话，我离得远些，又哪里听得见。”

赵玉琴很不甘心，然而赵玉笙一副憨蠢呆笨的模样，她实在是没辙了。最后干脆道：“昨日人多，姐姐还没好生看过信郡王妃送给妹妹的玉镯，妹妹就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赵玉笙喊关婆子去开箱子取来。关婆子很快将那镯子捧来。赵玉琴将那镯子举起认真察看，边看边称赞不已，说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质地的羊脂玉。她似乎很随意地将那镯子套进了自己手腕，然后转动着手臂查看，问赵玉笙好看不好看。

赵玉笙笑了笑：“好看，比我戴着好看。姐姐人生得好，本来戴什么都好看。更何况这镯子对我来说有些大，姐姐倒是刚刚好。”

一旁的关婆子和秋桂一听这话，脸色齐齐变了。冬梅却捂嘴笑道：“关妈妈，你站远些，别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我知道你是担心二姑娘不小心弄碎了这镯子。只是你也太小瞧咱们二姑娘了，二姑娘可是名满京都的才女，最是知礼守矩的，哪能不知道这镯子是贵人所赠万万不可弄坏的道理。”

关婆子讪讪地道：“啊，我，呃，奴婢这不是……”赵玉笙挥手让她下去，然后不好意思地对赵玉笙道：“姐姐莫怪，关婆子毕竟是从乡下小地方来的，见识有限……”

“妹妹别说了，我哪里会跟她一个奴才一般见识。东西我送到了，母亲那边还等着我回话，我走了。”赵玉琴起身告辞。“姐姐慢走。”赵玉笙欠身扬手。

“秋桂，将这个茶盏撤下。关婆子，你和冬梅一道将这些东西都收进箱子吧。”赵玉笙扬声吩咐后，再次捧起那本游记看了起来。

“一套换两套，咱们倒是赚了。”关婆子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进箱子，笑着嘀咕。冬梅抿嘴而笑却不说话，心里却想那可不一定，兴许这两套头面加起来都没二姑奶奶送给四姑娘那一套值钱。

关婆子锁好箱子，又低声对冬梅道：“你不知道我原先急死了，就怕姑娘又犯傻不要。幸好这回姑娘没有没有一味大方了。”

冬梅笑道：“妈妈就是爱瞎操心，何时大方何时小气咱们姑娘心里头本就明白。”关婆子心道才不是这样，不然那两段云霞锦也不会都到二姑娘身上了。还有之前老爷在京外置办给四姑娘的那些值钱的东西，零零碎碎地叫二姑娘给赚去了不少。

冬梅看着窗下捧卷细读的赵玉笙纤秀的身影，嘴角不自禁地微微扬起，她就知道四姑娘是个聪慧有头脑的，不然自己在背后再怎么使力都是白搭。

崔老太君本想将常氏和赵玉琴叫到跟前，好生敲打一番，却被崔氏劝住了。崔氏说赵玉笙毕竟是常氏所生，老太君责骂常氏赵玉笙也脸上无光，而且还可能会让常氏越加不喜赵玉笙。

崔老太君觉得有道理，但心里到底还是心疼赵玉笙，借口自己突然不想一个人用膳了，让赵玉笙从今往后都去萱瑞堂陪她一道用膳，不用再去苍松院用膳了。

至于请安，横竖常氏和赵清溪要来萱瑞堂给自己请安，那赵玉笙索性就在父母来萱瑞堂的时候给他们请安好了，不用再跑一趟苍松院。

崔氏觉得这样一来，赵玉笙和常氏母女之间只会越加疏远，苦苦劝说老太君别这么安排，但老太君这回没听她的。常氏却拍手叫好，她想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费尽心思地找理由减少和笙姐儿的见面次数了。不然她心里明明厌恶极了那孽障，却每日里不得不在她跟前扮慈母，长此以往她觉得自己总有一日会发疯。

第30章 如意算盘

赵玉瑟听到这消息，酸溜溜地对申氏道：“笙姐儿这般给伯府丢脸，祖母却还一味偏疼她。这么多年，祖母手里的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她若是暗地里给笙姐儿谁又会知道。”

申氏哼了一声：“老太婆偏疼谁都跟咱们无干，反正她怎么都不会偏疼到你头上，她的东西你更是想都不要想。这时候最难受的该是琴姐儿，咱们只管在一边看热闹就是。”

申氏所料不差，赵玉琴正在自己屋里气得又想摔东西，被胡妈妈死死劝住。赵玉琴气哼哼地躺在榻上，差点没撕碎手中丝帕。你说这孽障怎么当初怎么不死在乡下！她分走了爹爹对自己的疼爱不算，连祖母那一份也叫她给抢走了。

这孽障没来之前，大姐姐出嫁了，伯府就只有她一个嫡出的姑娘，对于这唯一的亲孙女，祖母是百般疼爱，可如今在祖母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她今日去了萱瑞堂，原本还打算告赵玉瑟那贱人在信郡王府和外人配合讥讽她的状，谁知祖母态度冷淡，借口她这两日给母亲侍疾累着了，三言两语就让她回了自己院子，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害得她想从祖母嘴里探探徐蓉和诚安郡王之间会不会成事的打算也落了空。

更叫人气恼的娘这个没脑子的，竟然还在为不用每日见到那孽障而高兴，根本没意识到祖母已经很不喜她了。幸好爹爹这些日子似乎衙门里事多，早出晚归地，有时候干脆睡在衙门里家都不回，根本没顾得上过问家中的事。那也是个偏疼笙姐儿的，祖母若是在他跟前一煽风点火，爹爹发火有娘受的。

爹爹不疼她，祖母不喜她。娘倒是一心扑在她身上，可惜那是个不中用的，不但不中用还没脑子，不但帮不了她反倒拖累她。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可怜她连亲事都还没定下，想尽快逃离这个家都不能。赵玉琴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伯府最可怜的人了。

更叫人恨得发狂的是她钟情诚安郡王，原本以她伯府嫡女外加京城才女的身份完全配得上诚安郡王，却因为那孽障的缘故让这门亲事变得希望渺茫，如今连徐蓉那样平庸的货色都比她胜算大。

因为老太君吩咐，赵玉笙一日三餐都去萱瑞堂吃。第二日她赶到萱瑞堂的时候，发现崔氏也在。崔氏看到她来了，立马递给她一封书信，说是信郡王府送来的，老太君让她也看看。

赵玉笙打开一看才知道，那是信郡王妃写给崔氏的。书信里头信郡王妃解释了元扬的事情，说自己反复询问了儿子才知道，元扬那日所为根本不是元倓指使的。

有人趁元扬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在，故意躲在假山后面，用义愤填膺地口吻说起赵玉笙和元倓的恩怨。元扬小孩子心性，听到那些误导性极强的话，连说话的人是谁都没弄清楚就气冲冲跑来花厅质问赵玉笙了。

从这件事看来，那挑唆新昌伯府和信郡王府诚安郡王府关系的人分明是贼心不死，可惜花会那日宾客甚多，眼下信郡王妃还查不出那挑唆之人究竟是谁。

赵玉笙看完低头沉思了一阵，然后问老太君和崔氏：“信郡王妃的解释，祖母和大伯母怎么看？”崔氏不答反问：“笙姐儿你怎么看呢？”

赵玉笙道：“我觉着信郡王妃所说还是可信的。我当时气昏了头，一心认定是元倓指使的元扬。但仔细回想一下那厮后面虽然连番寻我的晦气，但都不是在人前。很明显，他知道两家不能翻脸，可对我又是怒火难消，所以只能私下里玩些小手段而已。因此唆使元扬在花厅众女眷跟前质问我的应该不是他。”

崔氏姑侄对视一眼，齐齐面露赞赏之色。崔老太君笑道：“不错，好孩子，我和你大伯母也是这么看的。”

崔氏看着赵玉笙，心道这孩子虽然年小，但能不为私人恩怨所惑，分析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委实难得。若是碰到元倓的时候，这孩子都能像眼下这般冷静沉稳不冲动鲁莽多好啊。

崔氏心里叹息，面上却笑吟吟地，麻利地从身后取过一个长方盒子递给赵玉笙：“这是信郡王府送来的，说是因为他家安排不周出了纰漏导致你受了委屈，特地给你送了几段尺头以做赔礼。”

赵玉笙打开一看，赫然发现里头放着的居然是两段云霞锦并其他四段极品绫罗。这，才收了人家一个羊脂玉镯，如今又收人家这么好的东西，实在是受之有愧。

再怎样，信郡王府都比新昌伯府势力大地位高，人家没必要这般放下身段对待自家吧，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她不知道的缘由呢？她越想越不安，无措地看着两位长辈，惴惴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崔老太君微微颔首：见了好东西却能保持本心，琴姐儿跟这孩子比真是相差太远。

崔氏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安心收下不要多想。你是个嘴紧的，大伯母不怕告诉你实情。我昨日才收到书信，你大伯父此番巡边遇袭，若不是你大哥哥舍命相护，兴许就没命了。但他却因此查明了一件事，消除了皇上心头一桩大隐忧。”

“啊，大伯父遇袭，那他有没有受伤，大哥哥呢？”赵玉笙脸一下就变了，急道。崔氏忙道：“无妨，虽然他爷俩都受了伤，但都只是轻伤，他们很快就要回京了。”

赵玉笙大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这就好，吓死我了！大伯父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一家子的依靠，还有大哥哥这个世子，他们两个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崔氏嗔道：“瞧这孩子，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不怕，你大伯父那人命硬着呢，什么人能轻易害了他。”

崔老太君叹了口气：“别说了，若不是你先告诉我老大和俊哥儿父子两个都好好地，我猛然间听到他们遇袭受险，肯定也吓得不轻。”

信郡王府和宫里联系紧密，这样的事情人家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才会对自家这么好，这安抚行为的背后恐怕也有宫里的意思吧。

这下赵玉笙算是明白崔氏为何要自己只管安心收下这些尺头了。只是立功受伤的是大伯父和堂兄，自己却得了好处，好像不太好吧。

这么一想，她便提议道：“我哪里需要穿这么多好看的衣裳啊，我分给大嫂一半吧。”

崔老太君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指着赵玉笙对崔氏道：“你看你看，这心眼实诚的孩子，得了好东西就想着分给人家这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掉。”

崔氏笑道：“这样的孩子才招人疼。”说完转向赵玉笙：“你大嫂这些尺头很多，上回去宫里皇后娘娘赏她的尺头都还没裁成衣裳呢。”

崔老太君道：“是啊，人家才不稀罕你的。况且这回他爷俩立功，宫里十之八九又会有赏赐下来。你就安心地自己用吧，这回可别又给琴姐儿了，她的好东西不知道比你多多少。”

赵玉笙说自己知道了，回头就叫冬梅和秋桂将这些尺头裁了。崔老太君却皱眉道：“你还没及笄，这云霞锦倒是可以先放着。别的这几段还是让珍珠来做，满府的丫头就数她的针线本事最高，好东西可别糟蹋了。”

信郡王妃又着人给赵玉笙送来好些尺头，内中竟然有两段云霞锦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新昌伯府，赵玉琴和赵玉瑟免不了又是一通嫉妒。

但这事对赵玉琴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因为她的心绪几乎全被徐家是不是想让徐蓉嫁给元倓这事儿给占据了。然正当她一连数日都忧心忡忡之际，却传来广平侯府和武威将军将军府联姻，徐蓉被许给了方家的嫡长子方子敬的消息。

听到这好消息，赵玉琴忍不住抚掌大笑连连说好。这才对嘛，徐蓉那样的货色也就配得上方家大郎那样的郎君，怎么敢妄图染指诚安郡王这样俊逸出尘的人物。

她高兴之后再回味，方咂摸出信郡王府花会元倓为何会带着方大郎和徐蓉赵玉笙在花墙那边说话了。只是徐家老太君和祖母关系那般亲厚，没道理这事儿不跟她说。她们说话的时候笙姐儿也在场，所以她对这事应该是知道的。可自己那日问笙姐儿，她却摆出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架势，真是反了她了！

赵玉琴越想越气，恨不能赵玉笙就在跟前然后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一顿。然而她很快冷静下来，想着元倓既然能在两家亲事定下之前替徐蓉和方大郎牵线，那么亲事定下之后，他恐怕也少不了要被方大郎央求着继续替自己和徐蓉见面创造机会。

也就是说，往后徐蓉出门见方大郎，极有可能诚安郡王也会出现。自己只要盯紧了徐蓉，和诚安郡王“巧遇”的可能性极大。徐蓉要约会未婚夫婿一个人不合礼数，总得拉上人陪着，她又和笙姐儿交好……

所以她不但不能训斥那孽障，还得跟她套近乎，拉拢好她。

第31章 惊诧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徐蓉和方子敬还真的不出一个月就定了亲。回想起元倓那日尽职尽责地带着方子敬又是见徐蓉又是见徐家老太君的，赵玉笙觉得那可恶的家伙，倒是难得地干了一件正事。

赵玉笙因为一日三餐都在萱瑞堂吃，有时候索性带了书在萱瑞堂盘桓一整日。崔老太君觉得孙女的女红也太见不得人了，趁机逼着她跟珍珠学针线。

这一日赵玉笙正在萱瑞堂宴息室的窗边绣一只蝴蝶，崔氏带着滕氏一道来萱瑞堂请示老太君端午节给各府准备节礼的事情，赵玉笙听到大人的对话才想到端午节竟然就要到了。

“蓉姐儿比琴姐儿还年小，这亲事却定下了，可怜琴姐儿这里还没见动静。”婆媳们商量完正事，又说起了徐蓉的婚事，崔老太君忍不住感叹。

“祖母这是为二妹妹的亲事着急了，您就放宽心吧，凭着咱们琴姐儿那份样貌，那满腹的才学，还愁找不到合心的夫婿。”滕氏忙不迭地宽慰。

崔老太君却面露不屑：“哼，才貌双全，就因为这才女的名头才导致那孩子心高气傲目无下尘，怕就怕到时候高不成低不就地反误了终生。过去我觉着‘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太过混账，如今倒觉着它有几分道理。”

崔氏冲儿媳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这事上别多话。信郡王府花会已然过了那么些日子，可老太君看好的萧侍郎家并没有请人递话说想求娶琴姐儿，再加上琴姐儿又一心倾慕那元倓，老太君心里正烦着呢。

不过这时候萧侍郎府上没来人也好，来了的话若是老太君一心答应而赵玉琴不情愿，撺掇着常氏反对，自己夹在中间不是左右为难。还是等夫君回来，无论是老太君还是三房两口儿，可是都听得进夫君的话。

这一大家子，老太君疼三房，一心希望琴姐儿能嫁个合心合意的夫婿，笙姐儿能尽快在高门女眷当中扬名，然而事与愿违。琴姐儿叫人失望，笙姐儿名声受损。

反倒是老太君厌恶的二房，瑟姐儿听从申氏的安排，规规矩矩地没出什么差错，信郡王府花会后，已然有两户人家的女眷邀请她母女出门或逛铺子活去大相国寺上香。

老太君大概也想通了，庶子怎么样都是正经的两榜进士，自己老压制着二房会招致闲话的，所以这些日子对申氏母女的行动丝毫也不限制，照这形势下去，瑟姐儿的亲事只怕不久也能定下了。

到时候老太君少不得又要难受了，崔氏想到这里，目光怅然。视线落到窗边，见赵玉笙正在聚精会神地绣着一个荷包，对这边的谈话似乎丝毫也不关心。心里又不由觉得好笑，这孩子倒是心大，亲娘这般待她她也不见有什么不好受地，成日里还是乐呵呵地。

常氏那个蠢货……不想她了，三房的破事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崔氏暗自告诫自己，随便和老太君说了几句话，就拉着儿媳妇走了。

然而身为新昌伯府的当家太太，三房的事常氏又怎么甩得开。这不端午节只有两天就要到了，锦阳城每年一次的龙舟赛又要开始了，京都各大脂粉铺子绸缎铺子都添补了许多新货，徐蓉兴冲冲地上门来邀请赵玉笙去逛街。

和徐蓉在一起，即便赵玉笙遇到元倓也不会有什么事，所以崔老太君一口就答应了。然而不知怎么回事，芝兰院迅速得知这一消息，然后赵玉琴就在抄手游廊上追上了徐蓉和赵玉笙，说自己也要跟着一道去。

因为老太君吩咐过要拘着赵玉琴，崔氏少不得暗中着人盯着她，所以几个姑娘尚未走出垂花门，就被拦住了。拦人的是崔氏身边一个得用的婆子。婆子告诉赵玉琴，说大太太今日要着人给各府送节礼，可她昨日吹了风有些头晕，让赵玉琴去帮滕氏盯着底下人清点分配。

赵玉琴不快地道：“这些事情不是有管事的媳妇们嘛，哪里需要我去盯着了。”

婆子正色道：“我的二姑娘，你是不知道，这两年随着咱们伯爷越发得了圣恩，给咱们家送节礼的宗室和勋贵大臣是越来越多，这里头有好些人家都是得罪不得的。回礼重了轻了都不好，半分都马虎不得的，所以老太君才让大太太请二姑娘过去帮忙盯着。”

“你说是祖母让我过去的？”赵玉琴有些怀疑。婆子硬着头皮点头说是，心里却想还是大太太高明，算准了二姑娘一心出府不肯回头，果然听她的搬出老太君就吓住了二姑娘。

“正巧大太太也想着姑娘年纪到了，是该学着主持中馈这一套了。”婆子看着赵玉琴，又加了一句。

“那，好吧，我跟你去梧桐院。”赵玉琴咬了咬嘴唇，万般无奈地转身。祖母这阵子对娘和自己怎么看都不顺眼，这节骨眼上，若是再惹得她老人家不高兴，后果有多严重不用想都知道。

“姐姐放心，我若是碰见了好的胭脂水粉，一定给姐姐带回来。”赵玉笙冲赵玉琴的背影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喊着。

赵玉琴回身笑道：“多谢妹妹，若是有那新出的诗集，也给我买几本回来。哦，忘记问你了，你银子带够了没有，不够姐姐身上的都给你。”赵玉笙憨憨地笑：“够了，方才在萱瑞堂，祖母给了我三十两银票呢。”

“二姑娘真疼四姑娘。”经过的婆子丫头被赵玉琴那番慈爱的长姐做派感动了，悄悄咬起了耳朵。

“四姑娘还真是个憨直的。”有个小丫头忍不住捂嘴偷笑，“老太君私下里给她银票她竟然大声嚷嚷出来。老太君也太偏疼她了吧，不过买两盒胭脂水粉而已，哪里就需要三十两银子了，别忘记姑娘们的月例银子都只是三两。”

“小蹄子闭嘴，想死了不成！这话也是你说得的，当心传到老太君耳朵边，直接拉了你的舌头！”婆子脸一下变了，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我错了嬷嬷，我再也不敢了！”小丫头吓得差点没哭出来。半个月前有人背地里议论老太君太过偏疼四姑娘，这事不知怎么的传到了老太君耳朵边，老太君吩咐下来，将那几个人罚了两个月的月例银子不算，还一人打了三十板子，那几个人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自此关于老太君偏疼四姑娘的话题在新昌伯府就变成了一个禁忌话题。

赵玉琴要跟着来，徐蓉其实是很不喜的，如今她被叫了回去，徐蓉是正中下怀。徐蓉和赵玉笙两个逛街，自来是坐一辆马车的。今日自然又是这样，赵家的马车里头就坐着秋桂和关婆子。

成日里给关在府里不得出门，赵玉笙早就闷坏了，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门，她心情大好，一上车就兴冲冲地问徐蓉：“蓉姐姐，咱们是先去逛书铺还是先去看胭脂水粉？”

徐蓉道：“先去朱雀大街逛书铺。”“咦，怎么去南城逛了，咱们之前不都是逛东边那一片的书铺吗？”赵玉笙疑惑了片刻，跟着就醒悟过来了，“啊哈，我明白了，因为某个人是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少不得要带着人在南城大街上巡视。这来一个不期而遇什么的，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赵玉笙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地冲徐蓉笑，徐蓉脸一下红了，一把掐在她腰间：“臭丫头，胡说什么呢！”

赵玉笙撇嘴：“我说怎么今日巴巴地上门邀我逛铺子，合着是人家想见某人拉我做幌子而已，可怜我还欢天喜地高兴了半日。”徐蓉恼羞成怒，扬起爪子作势欲再挠过来，赵玉笙赶紧知机地闭了嘴巴。

徐蓉这家伙，运气还真不错，这不，两个人的马车进入朱雀大街不远，赵玉笙就透过车帘子看到了对面街上挎着佩刀巡街的方大郎，他后面跟着五个兵士，也个个手里拿个家伙。

“那不是姑爷吗？”外头和车夫并排坐着的徐家的婆子兴奋地嚷了起来。“闭嘴，这么大嗓门，生恐别人听不到是吗？”徐蓉羞愤不已地呵斥，婆子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

可徐蓉训完人，自己却忍不住凑到车窗帘后偷窥起来，然后赵玉笙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诚安郡王竟然也在。”赵玉笙立马尖声道：“什么，这厮竟然也在，真是太晦气了啊！”

徐蓉见赵玉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由深感内疚，一把拉住她的手道：“笙姐儿，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他，可我真的不知道他今日也会来这里的。八成是元倓这几日心情太好了才会四处乱逛吧。据说他原本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一个姓丁的结义兄长，竟然好好地活着。”

“姓丁的结义兄长！”赵玉笙被这话惊得差点没跳起来，过于激动的她死死握住自己手背，一颗心砰砰跳得几乎要蹦出腔子来。

第32章 大欢喜

“笙姐儿你这是做什么，一惊一乍地吓了我一跳！”尽管赵玉笙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及时闭紧了嘴巴，但还是引起了徐蓉的注意。

“嘿嘿，我这不是觉得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嘛，呃，不是，我说错了，不是匪夷所思，我是说，那个，那个姓元的不是地位尊贵，你看太后娘娘的外甥，皇上的表弟，又是宗室子弟，怎么会有什么姓丁的结义兄长。”

见对方不解地看着自己，赵玉笙忙寻借口掩饰。可惜她心情实在是激荡得厉害，说话磕磕巴巴地大异于她平日的风格。

好在徐蓉并没有起疑心，而是耐心地解释道：“笙姐儿你忘记了，元倓早年因为他老子要打杀了他，逃离京城在外头生活了几年嘛，这姓丁的就是他在民间结拜的兄长，据说对他有活命之恩，元倓一直遗憾那人横死，此生不能报恩。如今那人竟然活得好好地，你说他怎么能不欢喜。”

“啊，确实是大喜事一件。就不知道蓉姐姐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赵玉笙强压下心头激动继续探听。这消息太过意外，她担心最后这大惊喜不是真的，空欢喜一场，所以怎么样都要弄清楚。

徐蓉嘿嘿地笑：“母亲和祖母说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徐蓉的母亲因为和元家兄弟的母亲做姑娘时候就交情很深，元母亡故后，原诚安郡王听信继室的话。对前妻所出三个子女颇多轻慢，徐蓉的母亲一直没停止暗中相帮挚友的孩子。据说当年元倓之所以能在老马夫妻的陪同下逃出京都，徐蓉母亲也出了力的。所以元家兄弟有什么好事，徐蓉的母亲能知道一点也不稀奇。

赵玉笙了然，觉得这消息的来源还是比较靠谱的，她为了继续打探，故意道：“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就能听得那么详细，我才不信！”

徐蓉急了，瞪眼道：“我真听清楚了，说是那姓丁的小郎君原本是叫人害得落了水，谁知道大难不死，被一个军汉救了。那军汉有一桩秘密差事需要急着去边关，身边正缺个帮手，见那丁姓少年身板壮实性子温厚，便胁迫人家跟自己去了边关。”

赵玉笙暗自点头，这听着倒合情合理，当初丁蔚确实是叫丁家那些黑心烂肝的族人害得落了水。只是若果真如徐蓉所说，那他如今又在何方呢？元倓这厮又是如何知道他的消息的呢？

赵玉笙满腹疑虑欲待询问，可惜马车已然到了街对面，徐家的车夫已在询问停在哪里。赵玉笙因为不甘神色不免带了几分懊恼，徐蓉却误解为她不想看到元倓。

掀帘看了看不远和方大郎站在一起相谈甚欢的元倓，徐蓉咬了咬牙，毅然道：“笙姐儿，你要实在不想和元倓照面，咱们就掉头回转去东城那边去。”

虽说是定了亲的未婚夫妻，可想见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徐蓉今日拉自己过这边来，兴许是方大郎暗中捎信约她来的，怎么能因为自己就破坏人家未婚夫妻好不容易见一次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赵玉笙坚决摇头：“不用，咱们就在这里买书，就这边上不就是一家书铺嘛，这样，我直接去书铺，你自己过去跟他们说话就是。”

徐蓉摇头：“不行，京都话你都说不利索，我不能让你落单。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方才不是说了元倓这几日心情极佳嘛，他心里高兴，又怎么会寻你的晦气。”

对呀，元倓那厮当年就很情绪化，心情差的时候像个炮仗一点就炸，心情好的时候你提什么要求他都肯答应，好说话得很。况且大庭广众之下，又有方大郎和徐蓉在，他不可能和自己掐架，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跟他们凑在一起，可以听一下他们的谈话内容，这万一他们说起有关丁大哥的事情呢？赵玉笙越想越兴奋，当下便不再推拒徐蓉的劝说，默默点头答应了。

徐蓉料定元倓不会为难赵玉笙，当下拉着赵玉笙的手，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其实元倓早就看到徐家的马车了，不过他存心拉着方子敬说话，就想看到让对方着急。

眼下徐蓉已然快走过来了，他不好再装蒜了，这才假装抬头看过来，不想却和赵玉笙视线相撞。和赵玉笙一样，他也暗道晦气，不过这回他倒是没有摆臭脸，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到徐蓉身上，然后又冲方子敬眨眨眼睛，一副难怪你小子巡视到这就赖着半天不挪窝了，原来是在等蓉姐儿。

方子敬这会子一门心思在徐蓉身上，哪里还顾得上看他。徐蓉走过去冲元倓福了一福，然后才笑着看向方子敬。徐家的下人倒是都很识趣，个个笑嘻嘻地喊着六姑爷。方子敬给喊得脸上发热却心头舒畅，直接甩了一两银子过去：“去那边喝茶去，想吃什么果子随便自己买。”

领头的婆子巴巴地看着徐蓉，徐蓉大大方方地一挥手：“去吧，既然是姑爷赏你们的，大胆花就是。”婆子丫头眉开眼笑地走了，唯独徐蓉的奶娘端着一张脸一直守着徐蓉，想来该是徐家长辈吩咐过，让她不能离开徐蓉半步。

虽说是未婚夫妻，但总不能背着人单独见面，身边不跟着人难免要惹闲话，广平侯府哪能不顾及这一点。跟在方子敬身后的五个兵士已然在他停下和元倓说话的时候，将这一边都巡视完了，照说大家该转到对面去巡视了。

但方副指挥和广平侯府的六姑娘定了亲这事儿已然在五城兵马司传开了，眼下副指挥面前这姑娘衣着华贵，副指挥又笑得一脸蠢样，兵士们就是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这姑娘的身份了。

一个大胆一些的兵士跑到方子敬跟前大声道：“将军，您既然要陪诚安郡王说话，那接下来的巡街您就别管了，小的们自会巡视完毕，您只管放心。”

方子敬立马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粗门大嗓地叮嘱了几句就挥手放人了。转身面对徐蓉的时候冷硬的表情立马柔和，温声道：“蓉姐儿你和赵四姑娘打算买什么呢？”

徐蓉道：“咱们想去书铺买几本书。”方子敬笑道：“还真是巧了，方才诚安郡王正说要去寻几本有关西北那一带的风物志。”

徐蓉奇怪地望向元倓：“西北的风物志，郡王爷怎么对那地方的东西感兴趣了，莫非是府上的铺子想做那边的买卖，不过这个用不着郡王爷操心吧。”

“这不是郡王爷有个故人在那边的军营，郡王爷一心将他弄到京城里来。”元倓还没开口，方子敬已然抢先回答了。故人，西北军营，难道是丁大哥！赵玉笙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专心听了起来，生恐错过一个字。

“可京都居大不易，那故人手头没什么积蓄偏又傲气，买房置产什么的断不肯让郡王爷帮衬，郡王爷就想通过与那故人合伙做买卖的方式帮他赚钱。”等方子敬说完，赵玉笙几乎可以肯定那元倓的所谓故人就是丁蔚丁大哥，因为丁家祖孙两个都是很傲气有骨气的人，不然也不会先后叫丁氏族人给谋害了。

这是真的，丁大哥真的活着，那个侠义憨直的少年还好好地在这世上活着！赵玉笙满腔的喜悦几乎要漫溢出来，眼眶也潮湿了。偏巧徐蓉正看过来，惊道：“笙姐儿你怎么了，眼眶怎么发红？”

“没事，进了灰尘了。”赵玉笙鼻头发酸勉力掩饰，然后飞快地用手帕擦拭了几下眼角。徐蓉关切地道：“不要紧吧。”赵玉笙摇头：“没事，好了。”

元倓斜眼看着赵玉笙，嘴角下撇，满脸的不屑，心想臭丫头真是矫情，不过眼睛进了灰尘，偏弄得一副哭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当她多娇弱，谁知道她骨子里就是个母老虎性子。那么大的虫子，冲过去一脚就踩破了。

“好了，当街说话太不方便，咱们去书铺里说吧。这家书铺门脸大，装饰干净，楼下这一层卖笔墨纸砚，楼上卖书，楼上的书架边上特地摆放了茶几，客人挑选书籍之余还可以坐下喝茶畅谈。”元倓有心买书，事先都着人打听好了。

徐蓉征询地看着赵玉笙，见她微微颔首，方松了口气，拉着她跟在两个男子的身后进了书铺。书铺的掌柜是个极有眼力的主，元倓大名鼎鼎，方子敬每日里挎着大刀在这一片巡视，化成灰他都认得，这两位光临自家铺子，他焉能不好生招待。更别提身后的两位姑娘衣着讲究，一看就非富即贵，他也不敢怠慢了半分。

当下掌柜躬身上前，笑眯眯地道：“几位贵客看样子是想买书了，不知几位是想买哪一类书籍。小店的书籍品类齐全，不管是农林种植还是诗词歌赋话本传奇，诸位都能在小店二楼的书架上寻得到。”

元倓点头，当先上了楼，掌柜的巴巴地跟在身后，到了楼上，更是殷勤地指着那靠窗的茶几道：“贵客们若是口渴了，小店还备有免费茶水，若有需要，喊一声，伙计们立等送上来。”

元倓冲身边的随从一努嘴，随从会意，随即一挥手甩出五两银子给掌柜，表示茶水不需要，掌柜只要将其他买书的人弄走，保证二楼只有元倓几个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要出去玩几天，今日的更新提前发了。因为没存稿，只好断更两天，周一恢复更新，亲们谅解。提前祝各位元旦快乐。

急着出发准备，评论实在顾不上回了。总之一句话，欢迎吐槽，打负分就免了，批评可以，人身攻击还是不要吧。如果实在是情绪激动，先忍忍再骂，这样可以避免写出一些过激的话语。

最后，厚颜求收藏！

第33章 霸道

这要求未免太过霸道无礼，但掌柜的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他生意人生就一张糖嘴，又得了五两银子的好处，底气很足。当即跑到那些挑选书籍的顾客面前，满脸堆笑地软语央求加上打折诱惑，愣是在不到一刻的功夫就将顾客给劝走七七八八。

有几个心头不忿的顽固分子本不想走，但面对元倓随从的黑脸以及掌柜的委婉暗示，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偌大的二楼顷刻间变得安静无比。“好了，安静了，赶紧挑书吧。哦，说一下你们想吃什么点心，喝什么茶，我好让他们去弄来。”元倓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行径有何不妥，满意地一挥扇子，大声问大家。

虽然从挑书环境来说，人少安静的场合确实更惬意，但仗着权势强行赶人这种纨绔作风实在是叫人厌恶。

元倓今日的穿着一点也不骚包，宝蓝色的箭袖袍服，发髻上插着的青玉簪子样式也简单，又听到他一心报恩丁蔚的举措，赵玉笙原本看这货顺眼了不少。可惜他这蛮横霸道的举措，将赵玉笙对他那一刹那的好感顷刻间又给弄没了。

赵玉笙无语地看了一眼元倓，再一次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诚安郡王元倓，不是当年那个嘴恶心软的阮小二，他早就变了。不对，也许不能说他变了，人家不过是回归了最初的面貌罢了。

当初年幼时候自己和这厮之所以会打架，起因就是他不忿自己抢了他的生意。自己比他小着四岁，个头比他矮了那么多他都能对自己拳打脚踢，证明此人骨子里就是个霸道心狠的主。

后面他之所以对自己和善温柔，不过是受了丁家祖孙的影响，再后来则是两个人无依无靠相濡以沫，彼此都是对方唯一的依靠而已。

可恨自己也被他那两年的和善温柔迷晕了头，居然妄想着成年后能跟他共度一生。结果其胞兄找来，人家一恢复尊贵身份，立时嫌弃自己将自己一脚踢开。

此人回到了京城，身份比幼年时候还尊贵，骨子里恶劣的一面只会表现得更甚。不然当日在也不会因为误解自己欺负了应氏而对自己抬手就是两巴掌了。

“笙姐儿，愣着做什么，赶紧挑书呀，你说咱们先挑什么好？”徐蓉见赵玉笙半天愣着不动，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啊，好，挑书。” 赵玉笙将满腹思绪压下，抬头打趣道，“先挑什么，自然是先挑你喜欢的诗词话本了，你又不喜欢看游记啊风物志什么的。”

姑娘家喜欢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总觉得有些见不得人，徐蓉偷偷瞥了一眼未婚夫的方向，好在方子敬凑在书架前挑起了书，似乎并没有注意这边，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走，那边去，方才我瞧着人家手里拿着的书籍封面，话本子似乎在那边，难得出来一趟我得好生挑两本回去。”可惜赵玉笙一点也没有猪队友的感觉，兀自口无遮拦。

好不容易两人走到一边，徐蓉忍不住狠狠一把掐在赵玉笙手臂，低声咬牙道：“话本子话本子，唯恐人家不知道咱们爱看这个！”

看着徐蓉羞愤的脸，赵玉笙不由捂嘴吃吃地笑，悄声道：“我的蓉姐姐，眼下没有外人在场，长辈们也不在，有什么难为情地。京都闺秀十之八九爱看话本子，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你家方哥哥断不能因为你爱看话本子而低看你一眼，他自己兴许也爱看呢。”

徐蓉羞红了脸，戳了一拐子过去：“小小年纪就这般牙尖嘴利，看往后谁敢娶你。”赵玉笙嘻嘻地笑：“蓉姐姐好不厚道，自己找着婆家了，就开始贬损我了。”“我懒得理你这可恶的丫头！”徐蓉愤愤然走到一边去了。

赵玉笙挑了两本诗集两本词集，两本话本小说，磨磨蹭蹭地在一个靠窗的茶几上慢慢翻看着，眼睛却瞄着那边挑选风物志的元倓。见那厮抓了几本书走到另一个茶几边坐下，她才起身走到摆放风物志的书架前。丁蔚在那边，元倓那厮又说要和他合伙做买卖，赵玉笙不能不关心那边的事务。

而方子敬和徐蓉两个人明明最初不在一个架子上挑选，可走着走着就隔得近了。大概是觉着这里不是大街上，姑娘和姑爷单独说说话不会惹人闲话，奶娘没有亦步亦趋地跟着，而是站得稍远一些。

那距离既能监视徐蓉和方子敬，又不会听清楚他二人的说话内容。看到这一幕，赵玉笙不禁暗赞起这奶娘来，行事灵活，并不是那么死板不通人情。

赵玉笙一边暗笑一边在书架上逡巡选择，然后看中了一本看标题似乎是有关西北地理风物的书籍，然而她的手指刚一触碰到那书脊，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也握住了那本书。赵玉笙惊讶地回头，才发现元倓不知何时居然又折了回来。

那书摆放得有些高，赵玉笙伸直了手臂才拿到，元倓却随手就握住了。见赵玉笙望着自己，元倓眼睛一瞪，一副识趣的就赶紧撒手你抢不过我的架势。

明明是自己先选中的，这家伙半途来抢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岂有此理。然而这货海拔比自己高不说，力气也比自己大得多，自己还真是抢不过他。想起大伯母远离这货的谆谆告诫，赵玉笙强压下心头火气，默默松了手。

“哼，算你识趣！”元倓低声哼了一声，埋头翻看起那本书来。这厮怎么就这么可恶呢！赵玉笙心头好不容易浇灭的火苗腾地又冒了起来。

拳头捏紧又松开，赵玉笙再次压下心头怒火，转身走到别的书架前。罢了，看在这货是想帮丁大哥的份上才找书的，不跟他一般见识，惹不起我躲得起。

站得较远的关婆子看到元倓和赵玉笙似乎又要起冲突了，心里着急正要走过去，却见自家主子已然走了开去，心里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赵玉笙这次所到的书架跟前本是四书五经集注之类的书，可前面的人乱放，却叫她误打误撞地在这排书架上找到了一本西北风物志的书籍，随手翻了一下，居然写得很详细。她如获至宝，立马兴冲冲地跑到窗边茶几边坐下细看起来。

“笙姐儿，你找了几本书？”那边徐蓉总算和方子敬说完了话，捧着几本书走了过来。“都在这里，诗词话本都选了。还有，这本风物志不错，介绍得极其详尽，好些地方还画了图，相当实用。”赵玉笙指了指茶几上自己挑好的书。

“《陇西风物志》，郡王爷不是在找这种书吗？”徐蓉声音有些大，将另一张茶几边坐着的元倓吸引了过来。元倓看到赵玉笙摆放在茶几上的那本风物志，眼睛瞬间发亮，正要伸手来拿那本书，却被赵玉笙抢先抓起紧紧抱到胸前。

“拿来，给我看看。”元倓伸手。赵玉笙冷冷地道：“凭什么给你，这是我自己挑好的，你要自去书架上翻。”“对，这书名就叫《陇西风物志》，郡王爷去那边再找一本就是。”怕两人又吵起来，徐蓉忙打着圆场。

元倓板着脸自去找，然而寻了好一通也没找着。他气呼呼地将掌柜叫来，掌柜的帮着找了一阵也没找到。翻了翻售货记录，掌柜的非常遗憾地告诉元倓那书就两本，昨日被人买走一本，如今还真的只剩下赵玉笙手里那一本了。

元倓一张俊脸瞬间黑如锅底，方子敬见势不妙，忙道：“这家铺子没有，京都那么多铺子，郡王爷派人去别的铺子找就是。”

掌柜的摇头道：“这书别的铺子十之八九是没有的，这都是几年前的书了，小店这两本还是不小心放到角落漏下了，前两日才翻找出来的，不然早就卖光了。”

方子敬挥手让掌柜的下楼。元倓面沉如水，现场气氛很僵。徐蓉为难地看着赵玉笙，赵玉笙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她听说只有这一本书的时候，本就打算让给元倓的。再怎么样，这货都是因为丁大哥在西北想帮助他才一心寻找这类书的，看在这一点上自己也不该跟他置气。

然而她才刚将书递到徐蓉手上，就听到了元倓咬牙切齿的声音：“赵四，这书要多少钱，我出十倍的价钱，你将它转给我吧。”

赵玉笙气得脸都红了，倏忽间将那书从徐蓉手中抽回。徐蓉看着赵玉笙额头的青筋，知道她气得不轻。心里不由暗骂元倓太小瞧人了，笙姐儿又不是寒门小户家的姑娘，八辈子没见过银子不成。

赵玉笙低头看了看，那本书标价六百五十文，抬头直视元倓，淡淡地道：“十倍也才六两多银子而已，，小女子是个见钱眼开的，今日小女子还就坐地起价了！谁叫郡王爷财大气粗呢？实话告诉郡王爷，少了十五两这书你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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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要求

“十五两！”元倓气得跳脚，一边指着赵玉笙一边看着方子敬和徐蓉，“狮子大开口，亏她张得了嘴！看看，你们看看，世上居然有这种无耻的女人！”

面对恼羞成怒的元倓，方子敬和徐蓉都保持沉默，心头却同时腹诽：只怪你自己，谁叫你一张嘴就拿钱压人，既然你不差钱，人家要十五两银子，你给就是，气愤个什么劲儿！

元倓气恼也不过顷刻间的事情，跟着就对楼梯口站着的随从一努嘴，瓮声瓮气地道：“给她十五两！”赵玉笙得了钱，立马将书放下。元倓一把捞起那本书，气咻咻地拉着方子敬下了楼。

徐蓉拉着赵玉笙走在后头，等两个男子走出了铺子之后才过去结账。赵玉笙见她扣扣索索地拿出几本话本子，忍不住附在她耳边低笑：“掩耳盗铃，何必呢？”“一边去，臭丫头！”徐蓉推了她一把，恶声恶气地骂。

结果等两人算好账要付款的时候，掌柜的却说方将军方才留了十两银子，说是给两位姑娘买书的。最后连着赵玉笙的书一道算上，十两银子还余三两多。

掌柜的问多出来的给哪位姑娘，赵玉笙忙指着徐蓉道：“给她，方将军本就是给她留的银子买书。”徐蓉神情忸怩，到底还是没辩驳，示意奶娘接过掌柜递过来的银子。

两人走出铺子的时候，元倓早已走了，方子敬则在对面街上朝这边挥手。徐蓉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赵玉笙上了马车，两人转去东城大街继续逛。

“笙姐儿，方才气着了吧，元倓说话真是过分，亏得我起先还劝你将那书让给他！”想到方才的事情，徐蓉就觉得对不住赵玉笙。

赵玉笙哼了一声：“我看气得更厉害的是元倓那厮吧。我气什么，我今日赚大了！姓元的可是白送了我整整十五两银子，相当于我五个月的月例银子呢。

“更别说搭帮着蓉姐姐你，买书那几两银子又省掉了。哎呀，没想到方家姐夫这般大方。蓉姐姐，下回来这边买书还要叫我哟。”赵玉笙冲徐蓉挤眉弄眼。

徐蓉见她似乎真的没生气，才松了一口，然后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臭丫头太可恶，往后我才不邀你了呢。”赵玉笙立马一副后悔模样：“别，大不了人家将方家姐夫那几两银子退还给你！姐姐若是不来邀我，我一个人都寻不着什么借口出门的。”

“那你往后就别在我跟前油嘴滑舌地！”“好好，我不多嘴了。”两个人一路斗着嘴，很快到了东城大街。

因为担心芸香斋的点心售罄，两人先吩咐了婆子去买，然后才开始逛胭脂水粉绸缎首饰等铺子。两人各自买了几盒胭脂水粉，徐蓉还在赵玉笙的参考下买了两段尺头，然后心满意足各回各家。

赵玉笙回到新昌伯府，最先自然是去萱瑞堂回禀祖母。她先取出自己所买的点心，崔老太君见她买得有些多，嗔怪地说她乱花钱。赵玉笙说不多，除了祖母这里，还有其他几个院子都得分点。

难为这孩子，倒是想得周到，崔老太君心里赞许，面上却摇头：“她们自己想吃随时可以差人去买，用得着你巴巴地带给她们。”赵玉笙嘻嘻地笑：“横竖花的是祖母的钱。”

崔老太君一指头戳过去：“呆子，祖母给你了就是你的钱，你攒着往后再用不好啊。”赵玉笙笑道：“我骗祖母的，其实这点心可以说是方家大郎买的。”

崔老太君惊道：“方家大郎，你们遇上他了。你这孩子，怎么好要人家给咱们家买那么多点心呢。”见祖母着急了，赵玉笙忙解释了方子敬怎么留下银子给她和徐蓉付账买书这事。崔老太君这才放心，又细问起她还遇见过什么人没有。

今日出去崔老太君遣了萱瑞堂的婆子丫头跟着赵玉笙，她知道自己碰到元倓的事情瞒不过祖母，索性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后面楼上买书的时候，其他几个婆子丫头被元倓赶到了楼下，她和元倓闹的那些不愉快，只有关婆子在场。关婆子已被她告诫过自然不会多话，所以崔老太君对孙女所说元倓因为找到了义兄心情极佳，丝毫也没有为难她这些话深信不疑。

吩咐婆子将赵玉笙带回的点心送去各院后，崔老太君又随便问了几句话就让赵玉笙回自己院子沐浴歇息去了。

赵玉琴掐得很准，赵玉笙头发刚一绞干她就来了。赵玉笙吩咐秋桂斟了茶，然后笑着对赵玉琴道：“大热的天儿，姐姐何必跑一趟，其实我正要让她们将买给你的书和胭脂水粉送去芝兰院。”

赵玉琴说自己想过来看看妹子，赵玉笙将那诗词集子和胭脂水粉拿出来喊她挑选。赵玉琴随便挑了两本书两盒胭脂水粉之后，问赵玉笙端午在即，街上是不是很热闹，两人逛街都遇上些什么人，可有什么有趣儿的事情发生。

赵玉笙抿嘴一笑：“遇上什么人啊，遇上了方家大郎，蓉姐姐害羞得跟什么似的。方大郎真大方，我和蓉姐姐买书的银子都是他出的。这算不算有趣的事儿啊。”

赵玉琴笑道：“自然算。看来方大郎很喜欢徐蓉啊。不过，你们就只遇到方大郎，就没遇到旁的人？”

“旁的人？有一个，说那厌物做什么，碰到他真是晦气！”赵玉笙一副唾弃的模样。“谁啊，妹妹告诉我！”赵玉琴眼睛一亮，声音瞬间提高而不自知。

赵玉笙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后才不耐烦地道：“除了元倓那厮还能有谁。”

赵玉琴大力揪着手帕，心道果然方大郎和徐蓉见面会拉上诚安郡王，自己所料不差，可恨祖母和大伯母愣是将自己留在府里，白白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赵玉琴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然后问：“那，那他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呃，我是说他有没有为难妹妹？”

赵玉笙道：“为难倒是没为难，我和他不对付，他能和我说什么。做什么嘛，就是跟我们一道去买书。姐姐不知道那人有多霸道，他要买书，居然要店家将人家铺子里其他买书的顾客通通撵走，结果偌大的二楼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在那里挑书。”

赵玉琴强逼着自己不去看赵玉笙那张充满了对元倓不屑唾弃的脸，这臭丫头分明是来怄她的！多好的机会，诚安郡王清了场，徐蓉那蠢货就顾着和方大郎眉目传情，自己若是今日去了……真是可恼可恨，这么好的机会就白白错过了！

那样清俊潇洒地位尊贵的郎君，怎么自己想跟他单独见一面就那么难呢？而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憨货偏偏能一次又一次地遇上，还一次次地冲撞那尊贵的人，老天爷实在是瞎了眼！

因为气恼，赵玉琴漂亮的脸蛋带了几分狰狞。赵玉笙假作不知，继续道：“蓉姐姐本来邀请我端午节跟她一道看龙舟，可我拒绝了。”

赵玉琴尖声道：“为什么要拒绝！”赵玉笙不解道：“这还用说吗？大伯父和大哥哥都不在家，爹爹身为京都的府尹，那一日要操心整个京都的治安，咱们家的女眷出去看龙舟，有谁看顾着？我前两日听到大伯母和祖母说话，似乎是今年龙舟比赛，咱们府里的人都不叫出去看。”

“这，祖母和大伯母果真这样说了？”赵玉琴气急败坏。赵玉笙点头：“我听着是这个意思。”赵玉琴起身道：“那，我回了，妹妹走了这大半日，姐姐不打扰你歇息了。”

信郡王府，元倓又在和元修发脾气，这次还是因为他当年的结拜兄弟，不过不是于笙，而是丁蔚。

“你那丁大哥虽然立了些功劳，可你让他一下升为百户，其他人会怎么看？倓哥儿，你听话，咱们先不急，过上一年半载，我让那边的人给他寻机会让他再立些军功然后再调他来京里。”元修耐着性子劝道。

元倓脖子一梗：“不好，丁蔚比我大五岁，今年都二十三了，早该娶媳妇了，耽搁不得。丁家祖母不在了，他在这世上没亲人了，没谁替他张罗这事。我就巴望着他来京里，然后请大嫂给他找个合适的姑娘娶进门。”

元修扶额：“混账东西，自己都没定下亲事，倒操心起别人的终生大事来了。”

元倓正色道：“我不是有姨妈和你们在吗？我又不愁找不着好媳妇，丁大哥就不同了。丁大哥本事大，你将他弄到五城兵马司来做个指挥，他一定能胜任不会给你丢脸的。”

元修叹了口气，丁蔚救过弟弟的命，丁家祖孙收留弟弟那么久，没有他们倓哥儿早饿死了，这恩情自家怎么还都不为过。罢了，为了弟弟就破例一次吧。大不了等丁蔚来了，自己着人好生教他，让他立些功劳堵住其他人的嘴吧。

他打定了主意，嘴上却道：“要我升他为百户调他到五城兵马司也不难，只要你肯好生与那些人周旋就行。”

元倓一听这话，脸一下垮了：“好生周旋，大哥说得轻巧，他们要么拉我去赌坊青楼，甚至拉我去小倌馆，我想起来都恶心！这扮纨绔扮草包还要博得姑娘家瞩目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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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端午

元修道：“要想不再扮纨绔，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元倓瞪了长兄一眼，默默缩回了太师椅。

此番新昌伯父子去西北东北转了一圈，已然确定那人没去过那边，也就是说勇国公府和福王府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大齐兵力大多囤积在东北尤其是西北，西北东北可靠，皇上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找了那么几年，愣是找不到那老阉货。老东西若是找不到位居上位者，手里拿着那东西也没用，所以皇上也好兄长也好，都断定要找到东西和人，还得盯紧了京中那几户人家。

南越国力衰微，轻易不敢进犯大齐，所以朝廷守卫在西南的兵力也远远不及西北。然而那些人家当中和西南军有渊源的不少，他们当中无论谁家得了那东西，跑去西南振臂一呼拉起一支叛军，对朝廷对表哥皇位的威胁还是不容小觑。那东西一日不找到，宫里的姨妈和表哥就一日不安生。

而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无论是有人存心挑拨自家兄弟和新昌伯府的关系还是新昌伯遇刺，种种迹象都表明那老阉货恐怕已经将那东西交给了京中某个人，那人动了心，已然在着手谋划行动了。

元倓想到这些，心情很是烦闷。那边元修又道：“倓哥儿，那背后之人野心勃勃，思虑周祥，哪能叫咱们随便找出破绽。咱们暗中寻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哥哥也是没法子了才剑走偏锋，向皇上提议通过你扮不肖接近京中那些纨绔。我还是那句话，树大分叉，枯枝难免，那图谋不轨之人固然英明，但我不信他家子孙就没几个糊涂的。你和他们长久地混在一起，兴许能从其只言片语找到有用的东西。”

“我明白，我继续装继续演还不行吗？可丁大哥不出几个月就要来京里了，他那人一身正气最是同情弱小，看到我这般行事，只怕都不肯和我来往了。”元倓神色很是无奈。

元修安慰道：“咱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往后解释清楚他自会理解你。不过哥哥也要提醒你，不能装过了头。你别说哥哥旧话重提，上回和赵家四姑娘起冲突那次，你就做得太过，你不该……”

“既然知道是旧话，哥哥还提什么！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有意思吗？”元倓皱眉，飞快地打断了元修，很明显不想再提这事。

那次当街打伤新昌伯府的人，他最开头根本就没怎么装，他当时是真的生气。赵四那花痴他本就厌恶，又看到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奶娘被她推得踉踉跄跄，而且奶娘母女两个都狼狈不堪，摆明是被新昌伯府的人给欺负了，所以心头火气腾地就冒了起来，打赵四巴掌踢赵家丫头都不是装的。

掐赵四脖子最开头是盛怒之下下意识的反应，但掐下去之后他就清醒了。手劲看似加重其实暗收了不少，不然就凭赵四那纤细的脖子，叫他掐了那么久早断气了。

至于送赵四去刑部大牢，那是骑虎难下好不？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宗室郡王叫一个姑娘家给砸破了头，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人放了，根本不符合他往常装出来的霸道蛮横作风，更别提当时围观之人当中就有两个他一心接近的纨绔。

当然，若是换成别的闺秀，他是做不出来将人送去刑部的举措的，毕竟姑娘家名声要紧，可赵玉笙那个花痴悍妇却另当别论。而此后的一系列事情也证明了那凶婆娘根本就不值得他心软，想到自己今日生生被她讹去十五两银子，元倓就气得肝疼。十五两银子不值一提，他气恼的是自己每次和那恶婆娘对上都没占到上风。

端午节，京都锦水河畔龙舟赛，诚安郡王是肯定要去的，去了又肯定会去和徐蓉母女打招呼的。可祖母和大伯母却说家中女眷一律不准出门去看龙舟，这可怎生是好。赵玉琴从牡丹院回来后就心情焦虑坐立不安，想了许久之后又急冲冲去苍松院找常氏想法子。

端午节前一日，崔氏宣布了府中女眷都不准出去看龙舟。然而次日一用罢早膳，常氏娘家嫂子就派人来请，说常氏好些日子没回娘家，婆婆想闺女了，她想请常氏今日带着女儿回一趟娘家顺便与她们一道看龙舟。

常氏亲自带着报信的婆子来萱瑞堂请示婆婆。常氏的娘家算得上是官宦世家，其老子当年是从四品知府上致仕的，如今其长兄官居吏部五品郎中。对于常家这种请求，崔老太君不好不答应。

“笙姐儿，赶紧回你自己院子换好衣裳，咱们跟着就要走了。好孩子，前回信郡王妃赏你的尺头你不是都做成了衣裳了吗？这回就穿你那新衣裳吧。”常氏看着赵玉笙，满脸的慈爱。

赵玉笙为难道：“我还是不要穿得那么好看吧，省得表姐妹她们又说我，弄得母亲也不高兴。”

一听这话常氏的脸一下僵了，可碍于婆婆在场不好发作。心头却恼恨不已，这孽障头一次跟着自己去外家，就因为举止粗鲁和侄女起了冲突，明明都是她的不是，她倒好意思推到表姐妹头上。

崔老太君也想起了这事，看了孙女一眼，又看了儿媳妇一眼，笑道：“笙姐儿就别去了，天气渐热，不多久我就得去庄子避暑，顺便去妙音寺上香。今年我打算抄些经书去烧，就让这孩子留在家里给我抄《地藏经》吧。”

常氏心头大喜，面上却一副恭谨模样道：“全听婆婆安排，就让笙姐儿留在府里吧。”跟着又板着脸叮嘱赵玉笙：“笙姐儿，这是你祖母交给你的任务，你可得好生抄写。”赵玉笙点头说自己省得。

不久常氏就带着打扮得光彩照人的赵玉琴来萱瑞堂辞行。云霞锦的衣裳虽然华贵，但也不能次次都穿着出门，这回赵玉琴换了一身新做的衣裳。水红色底子起玉兰花纹样的上袄，霜色挑线裙子，再加上头上的熠熠生辉的珍珠头面，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婀娜。

崔老太君打量了一眼孙女，心道看龙舟人员众多，琴姐儿打扮得那么出挑，似乎不大合适。不过常家好歹是官宦世家，女眷们去看龙舟肯定会有稳重可靠的男丁看顾着，带的下人不会少。更重要的是京都人都知道他家是新昌伯府的姻亲，料想不会有那不长眼的来骚扰。

赵玉琴心情显然不错，笑眯眯地对赵玉笙道：“妹妹好生留在府里，端午节街上会卖好多新奇好玩的小东西，回头姐姐带些回来给你。”

赵玉笙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姐姐给我带那些东西。姐姐自己玩得开心就好。端午节人多，姐姐自己注意些，别叫人冲撞了。”

赵玉琴笑了笑，又娇嗔地拽住崔老太君的手道：“祖母您除了要抄写《法华经》之外，还想抄写什么经书，等孙女回来给您抄吧。我写的比笙姐儿写的好看多了。”

崔老太君淡淡地道：“要抄的经书很多。《心经》《金刚经》都要抄的。其实抄写经书重在心诚，字写得好不好倒在其次。”

老人说完又神色郑重地叮嘱道，“琴姐儿，你此番跟着你母亲和你舅母她们一道看龙舟万不可自己单独去一旁，若是……罢了，总之你姑娘家的，大庭广众之下举止务必稳重端庄。”

赵玉琴点头说自己记下了。崔老太君又叮嘱了常氏几句，然后挥手让她们走了。

看着赵玉琴急匆匆的背影，赵玉笙嘴角不禁微微一撇。这位胞姐自认为自己对元倓的那点心思掩饰得极好，却不知道长辈们早已识破。她这阵子大多时间呆在萱瑞堂，哪能看不出祖母和大伯母对这件事的态度。

元倓那厮有什么好，品质恶劣到家了，偏偏赵玉琴这个聪明人也迷惑于那厮的样貌和地位。她早看出来，这位胞姐对她这个妹妹并没有几分真情，虚情假意地就想着算计她。更不肯向她坦露心迹，弄得她想委婉地点醒都寻不着机会。

当然，人家这会子一心迷恋元倓，她就算努力也不一定能唤醒。好在这时代婚姻是父母长辈做主，祖母不看好，赵玉琴再怎么迷恋元倓那厮都没用，所以她也不用担心胞姐会真的嫁给元倓那个坏东西而婚姻不幸。

默想了片刻，赵玉笙问道：“祖母，经书在哪儿，孙女这就开始抄写。”崔老太君嗔道：“这孩子，急什么，咱们先说说话。”

赵玉笙做了个鬼脸：“人家当然急了，早早抄好经书，孙女就可以跟着祖母去庄子避暑去了呀。听说咱们家庄子背后是山，前头有一条溪流，两边翠竹幽幽，景色宜人，人家好想去看看的。”

可怜的孩子，长这么大自家的庄子还没去过，一心向往很正常，这次自己就带上她好生盘桓些日子吧。

崔老太君打定主意，拉过孙女的手慈爱地道：“对，咱们家庄子风景确实好，夏天去那边避暑再好不过了。更难得的是和咱们庄子一边紧挨着的恰好就是广平侯徐家的庄子，到时候徐家的老太君也会带着蓉姐儿去避暑，你们两个又有伴了。”

赵玉笙喜得直拍手：“好好，太好了。那咱们家庄子另一边挨着谁家呢？”

崔老太君一听这话脸就垮了下来，不快地道：“另一边本是前兵部侍郎王大人家的，可他家在诸皇子夺位的时候跟错了人，今上登基后王家被抄，那庄子如今归了元倓小儿。”

第36章 得陇望蜀

赵玉笙大感晦气，自家庄子怎么就和那家伙的庄子紧挨着呢？见孙女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崔老太君忙道：“不怕，庄子一年也就去那么一回两回地，况且去了也不见得会碰见他。”

倒也是，那人成日里不务正业地，兴许自家的庄子从来都不会去看一眼。不然自己正惬意地在溪边竹林里吹着凉风，抬头一看，那厌物穿着骚包的大朵花纹衣裳，摇着折扇装模作样地窜出来，想起来都膈应。

真正会喜欢庄子的只有丁大哥，想起当年那个力气大得出奇，年纪不大却对所有的庄稼活儿都很精熟的少年，赵玉笙就恨不能堵住元倓开门见山地要求他利用自家的权势将丁蔚弄到京里来。

因为得知丁蔚还活着，她昨晚上兴奋得折腾到半夜才睡着，然后梦到了丁家坡，梦中丁家祖母还活着，老人见她烧火将一张小脸给弄成了花脸，怜惜地给她擦拭着。醒来后想到那个慈祥仁爱的老人早已不在这人世，她哭得不能自已，泪水将枕头都打湿了。

离开于家后她一直扮作男孩子，她那时候年纪小本就雌雄莫辩，且营养不良身量比同龄人要矮小瘦弱，再加上她内里毕竟是十八岁的灵魂，掩饰的手段高明，除了捕头出身的梁大叔外，一直就没人瞧出过她是女孩子。

不过丁家祖母那里她却没有隐瞒。一来是那对祖孙好心地收留自己，自己还一味瞒着总觉得对不住人家那一份善心；二来是丁家祖母最初打算安排她和元倓那厮睡一张床的，她不明说不行了。

丁家祖母是个厚道人，得知她是个女孩子的时候除了最初的惊诧之外，后面就一直帮着隐瞒，甚至连孙子丁蔚都没告诉。可惜世上好人总是命不长，那么善良的老人却叫那些奸猾小人给害了。

丁大哥当初是被丁氏族人给合伙推下了水，尸骨找到的时候已然是面目全非，丁家祖母受此打击一病不起，然后被丁蔚嫁到邻县的姑姑给接走了，没过多久就传来老人悲伤过度撒手人寰的消息。

谁知丁大哥没死，当年那尸骨根本就不是他的，应该是丁氏族人找不到丁大哥的尸体，就胡乱找来一具来蒙骗丁家祖母而已。回想一下，当初传信说丁家祖母亡故的人也是丁氏族人，她和元倓根本没亲眼见过。

万一那也是丁氏族人编造的鬼话呢？赵玉笙越想越兴奋，然而她很快就泄了气。因为丁家祖孙都不在了，她和元倓那时候已然被赶出了丁家，丁氏族人根本没必要骗他们。想到这里，赵玉笙不禁暗骂自己被丁蔚死而复生的好消息乐得冲昏了头脑，开始得陇望蜀贪心起来。

正想着，珍珠过来请示道：“四姑娘，纸笔都给你备好了，你是眼下就开始抄写了吗？”赵玉笙点头，起身去窗下书桌上抄起了经书。

不久外头却报二太太带着三姑娘五姑娘来了。申氏是来请示老太君的，说是她远嫁到外地的娘家妹子此番来京里过端午节，她想带着孩子们回娘家一趟，顺便和娘家人一道看龙舟赛。

什么娘家妹子来了，不过是见三房母女出去看龙舟比赛去了，心里不平也想出门而已。自己本是想着家中得力的男丁都不在，女眷们出去不安全才下的禁令，可这些婆娘们一个二个地都想出去，真当自己是傻子不成！

崔老太君心里窝火，正想发作申氏，转而想到崔氏的劝告，又强压下心头火气，点头同意了。板着脸吩咐了几句看龙舟的注意事项就挥手放人了。

老人回头看了看端坐窗下一板一眼写着经书的赵玉笙，心里不由大感内疚，慢慢踱过去道：“笙姐儿，原本祖母想着一家子都不出去，大家在府里自己乐呵也不错。谁知道临了你几个姐姐妹妹都看船去了，独独将你落下了。早知如此祖母就不该留下你抄什么经书了，你才回京里没多久，端午的龙舟赛还没看过，本来是最该带你去瞧瞧热闹的。”

赵玉笙笑着摇头：“大热的天儿，一堆人挤得满身臭汗地，我才不稀罕看什么龙舟赛，还是坐在家里头凉快舒坦。”崔老太君好笑道：“傻孩子，平头百姓看船才会挤在一堆满身臭汗，官宦人家看船会有专门的凉棚。”

赵玉笙道：“有凉棚我今日也不想去。祖母，明年咱们自己家的人一道去看吧。”

这孩子，其实是想说自己不想跟着常氏这个母亲去外祖家吧。也难怪，她又不是傻子，那常家人待她不如待琴姐儿热情，她岂能感受不到。常家人可恶，说穿了还不是常氏这婆娘偏心导致的！

因为怜惜孙女，老太太不忍心让她再抄经书，赵玉笙却坚持要抄完，正争论着，大房婆媳来了，滕氏手里抱着一岁多的儿子鸿哥儿。因为过节，鸿哥儿今日穿的是一身儿洋红色的新衣裳，胖乎乎地小团子，瞧着格外喜庆。赵玉笙看到鸿哥儿，一下就同意停下抄经了。

“鸿哥儿，四姑姑都整整三日没见着你了，快过来给姑姑亲亲！”赵玉笙兴奋地从滕氏手中抢过孩子，一边亲着他胖乎乎的小脸，一边咯吱他肉肉的小腰。

“细姑姑，咯咯……”鸿哥儿挥舞着藕节似的胖手，一边推着赵玉笙一边咯咯笑。赵玉笙又是扮猴子又是扮老虎，逗得鸿哥儿笑个不停，姑侄两个闹了好一阵才停下。

“鸿哥儿，虽然你年小，可好歹是端午节，四姑姑也给你做了个香囊，里头放的香料都是对小孩子无害的，四姑姑给你挂上好不好？”赵玉笙说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系在了鸿哥儿的腰间。

“多谢细姑姑。”鸿哥儿脆声道谢。“不客气。哎呀，咱们鸿哥儿真有礼貌，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赵玉笙情不自禁地又亲了那孩子几口。

鸿哥儿托着那鹅黄色的香囊，献宝似地走到滕氏跟前。滕氏将那香囊拿起细看，惊叹道：“四妹妹，你这是上哪儿得的图样，怎么绣出来的猫儿鱼儿这般可爱讨喜。这猫儿的胡须，还有这胖脸，越看越有趣。”

赵玉笙笑道：“实不相瞒，我这是自己顺手画的。”这可是前世漫画的笔法和图案，这世上自然是没人见过。

滕氏惊诧不已：“顺手画的就画得这般有趣，看不出来四妹妹还有这丹青本事啊。回头你给我再画几幅，让我也照样子绣。”

赵玉笙不好意思地道：“什么丹青本事，我不过是想着香囊是给鸿哥儿小孩子用的，绣平日里那些大人们常用的图样不合适，才画了这种带着童趣的图样绣给他。大嫂喜欢的话我这就给你画几幅。”

滕氏摆手：“不忙，等过了端午你再抽空画给我。”见赵玉笙就顾着和自家老娘说话，鸿哥儿不干了，扑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嘴里念叨着：“鹦鹉，骂它……”

赵玉笙点了点小人儿的额头，好笑道：“好你个人精子，你这是还记挂着前回和鹦鹉骂架没骂赢，要找回场子呢。好吧，今日四姑姑就帮咱们家鸿哥儿骂服那扁毛畜生，它骂一句咱们骂它十句，看它下回还敢看菜下饭欺负人不！走，咱姑侄大战鹦鹉去！”

看着她姑侄走出门去，崔氏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四丫头，平日里还能摆出一副端庄稳重的模样，可一碰到鸿哥儿，就没个正形了。”

崔老太君不以为然地道：“你难道不想看到他们姑侄这样。心地纯善之人才会喜欢小孩子，也才会讨孩子的喜欢。笙姐儿也只是在咱们跟前才这样，在人前这孩子都是规规矩矩地。”

滕氏抿嘴笑道：“可不就是，府里四个姑姑，我们鸿哥儿成日里念叨的可都是笙姐儿这个‘细’姑姑。小孩子虽然年小，但谁是真的喜欢他疼他，谁是装样子，他心里其实清楚着呢。”

龙舟比赛明日还有一日，二房三房母女既然回了娘家，肯定是要住一晚等明日看完了船再回来的。端午龙舟比赛，京外许多人都会来看，人一多治安压力就大，赵清溪这个京都府尹这两日是半分也不敢马虎，根本都不敢离开衙门。这不昨日就说了，端午晚膳不用等他，他可能要忙到天黑才能回府。

结果偌大的新昌伯府，过节的就只有大房婆媳和老太君赵玉笙祖孙四个，嗯，还有衡哥儿。崔氏商量了老太君，索性晚膳不在花厅那边吃，就摆在萱瑞堂。

果然，赵玉笙她们端午宴都吃完了，还没见赵清溪的影子。用完了膳大家也不急着回自己院子，还是凑在萱瑞堂陪老太君说话。

谁知赵清溪身边的老仆回来报信，说三老爷今晚不能回府了，因为京都今日发生了两件大案子，有死人的有失踪的。

赵玉笙心头一紧，爹爹的辖区又是失踪又是死人的，明天又还有一日龙舟赛，爹爹这会子肯定焦头烂额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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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禁足

老仆报了信又去了府衙，来萱瑞堂传话的是一个婆子，“失踪的是什么人，那死了的又是为着何事？”老太君眉头紧皱问那婆子。婆子道：“失踪的是京里一个富商家的千金，死了的却是京郊一对农家父子。”

姑娘家失踪，死的是两个人，果真不是小事，大家心里都有些沉重，说话的兴致一下没了。崔老太君说自己乏了，让大家都回自己院子。

原本以为常氏和赵玉琴应该会看完次日的龙船，在常家用完晚膳再回来，谁知午初时分她二人就回来了，母女两个来萱瑞堂见老太君的时候，神色不大对劲。

老太君觉得奇怪，问常氏怎么不看完比赛这么早就回府了，常氏解释了一通，言语里满是无辜委屈。原来她母女想去跟广平侯府的女眷打招呼，就离开了常家的凉棚，然后赵清溪带着一帮人亲自巡视，看到了妻女。

常氏母女打扮得光鲜亮丽，虽说被好些下人围在中间，但还是吸引了许多闲汉的目光，指指点点地议论不休。赵清溪气得脸色登时变了，对自己的老仆耳语两句，老仆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常氏母女，说三老爷让她们即刻回府。

老太君稍加推演猜测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脸登时沉了下来，气道：“常氏，为着今年老大父子不在家，老三又顾不上，担心人太多叫人冲撞了，我特地不让你们去看龙舟。

谁知你娘家来人接你，我不好不同意，不想你竟敢自己带着琴姐儿离开凉棚，招摇过市。你这是生恐别人不知道你是锦阳府尹夫人吗？”

“不是，婆婆您听我说，儿媳这不是听说广平侯府老太君今日也来看船了，他家的凉棚又隔得近，想着婆婆您和徐家老太君的交情，就想带着琴姐儿过去问候一下她老人家。谁知就碰到了夫君，然后……儿媳今日又算是回娘家的，这样我娘和兄长他们……”常氏又羞又怕，颤声辩解，然而对上老太君凛冽的眼神，她不由头皮发麻，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去广平侯府的凉棚问候，这个婆娘平日里也没见她这么懂礼，怎么今日就这般热情了？崔老太君沉吟片刻，然后意味深长地瞪着低眉顺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赵玉琴一眼，嘴角泛着一丝冷笑，鄙夷道：“你没脑子吗？大家看龙舟那是什么场合，用得着你在那时候去问候？”

常氏还待再辩解，老太君却一挥手，厌恶地道：“回你们自己院子去，往后这几个月，除非重大事情，不然你和琴姐儿就给我好生呆在府里哪儿也别去。”

这就是禁足的意思了，常氏和赵玉琴很是惊诧，齐齐抬头看着老太君。老太君冷冷地道：“这只是我的意思，回头老三回府，看他怎么说。”

这话让常氏母女两个齐齐变了脸色，脸上先是涨红继而灰白，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老太君显然气得不轻，屋里的丫头婆子大气也不敢喘，走路都轻手轻脚地。赵玉笙叹了口气，默默抄写着经文，心道常氏又被闺女给坑了。

不用说，去徐家凉棚问候徐老太君铁定是赵玉琴这个胞姐怂恿常氏的。胞姐还真是走火入魔了了，就为着元倓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不错，元倓那货只要去看龙船，十之八九会去徐家凉棚坐坐的。可是我的姐，你怎么就能确定你过去的时候能碰到那厮。即便碰到了，当着那么多人，你除了能看几眼那货，又能做什么呢？果然堕入情网的人，智商立马感人起来，亏得这位姐姐还顶着才女的名头。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祖母给明确禁了足，近期想再见到元倓那厮是不可能了。但愿祖母这样强硬的措施，能彻底浇熄胞姐心头那不该燃起的爱火。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大房婆媳耳中，滕氏劝婆婆过来劝一劝老太君，毕竟常氏儿女都这么大了，还被婆婆给禁足，说出去实在是有失颜面。

常氏却摇头，因为这次不只是老太君动了怒，是小叔子先发的火，自己不好出面。况且常氏那个蠢婆娘，行事荒唐没脑子，教不好闺女，早该敲打了。自己正愁要拘着琴姐儿难找借口，这下好了，老太君直接下了禁令，往后再不用自己来费脑筋了。

赵清溪三日之后才回府，老太君很关心那案子，问儿子进展如何。赵清溪皱眉摇头，说查不到什么，那姑娘没找着，杀害那对父子的凶手也没找到，如今这案子已由刑部接手。

老太君见儿子神情沮丧，忙宽慰道：“既然案子已然移交了刑部，三郎你就放下吧，我看你这几日人都瘦了。”

赵清溪叹息道：“身为父母官，治下出了这样残害人命的事情，儿子却不能将凶手捉拿归案给苦主一个交代，心里终归是不好受。罢了不说这事了，那日儿子让老赵头送常氏和琴姐儿回府，母亲已然知晓缘由了吧。”

崔老太君点头，说了自己禁足那对母女的处罚决定。赵清溪点头说母亲处罚得对，常氏那样的蠢婆娘就是欠教训，不过琴姐儿那里是不是有些重了，毕竟她是被常氏这个当娘的给连累了。

老太君哼了一声，扬声对在窗边抄写经书的赵玉笙道：“好孩子，抄了那么久，累了吧，回你自己院子歇着去。”

老太太这是想和儿子说孙女暗恋元倓的事情，不想叫人听到开始清场了。赵玉笙暗自好笑，老老实实地放下笔，带着秋桂退了下去。走到廊下一回头，果然发现老太太的几个心腹丫头婆子也陆续走了出来。

自家老子听到了长女疯狂迷恋诚安郡王元倓，究竟是个什么反应赵玉笙不得而知，她只知道从次日开始，常氏又病了，老太君彻底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让她在自己院子静养。

然后就是赵玉琴这个孝顺的好女儿，为了替母亲消灾，发誓抄写一百遍《佛说盂兰盆经》，一百遍《摩诃磐若波罗蜜多心经》一百遍《金刚磐若波罗蜜经》，这不为了安心抄写经文，连院门都不出了。

申氏觉得奇怪，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然而她在老太君那里不敢多问，跑去苍松院常氏那里打听，也没打听到什么新的东西，只好悻悻而返。

正月间就出门巡边的新昌伯父子终于回了京。虽说早先得了信，知道大儿子平安无事，但老太君心里还是不踏实，如今看到生龙活虎的儿子到了跟前，老太太才彻底放了心。

独守空房快半年的大房婆媳，自然是容光焕发。赵清源此番为了替皇上秘密办差，差点丢了命，皇上少不得一番赏赐。其长子，新昌伯世子赵俊也升任羽林卫副统领。一时间新昌伯府上下喜气洋洋。

长子长孙平安回府，崔老太君大觉安心，于是在五月二十六这一日，带着赵玉笙去了离京三十多里的庄子消暑度夏去了。相比起往年，今年那么大的伯府只去了她祖孙二人，人数未免有些太少。

但老太君挑来挑去，能带且她又愿意带去的人除了赵玉笙还真的没别人了。大房婆媳好不容易盼到夫君回家，老太君自然是不忍心喊她们陪着自己去庄子，且崔氏这个当家人也不能离开伯府。

三房常氏和赵玉琴还在禁足，老太君不能自己食言。二房母女三人倒是可以带去，但她不喜欢庶子一家，又怎么会带这些人去膈应自己，当然人家申氏也不见得愿意带着两个闺女跟着她去。

结果最后就只有她祖孙二人了，幸好赵家的庄子和徐家的庄子紧挨着，徐家老太君又已然带着儿媳孙女去了庄子，她祖孙二人倒不用担心没人说话。

不愧是多年的老交情，赵家祖孙才到庄子的次日一大早，徐家老太君就带着徐蓉母女来赵家庄子窜门来了。大人们说话，徐蓉却拉着赵玉笙的手，兴冲冲地道：“笙姐儿，你是头一回来庄子，走，我带你去溪边走走去。”

赵玉笙征询地看着自家祖母，崔老太君挥手道：“好孩子，跟着你蓉姐姐去吧，让庄头家的大丫头跟着。秋桂，给你们姑娘撑好了伞，别叫她晒着了。”

徐蓉的母亲韦氏看着闺女大步往外走，拉得赵玉笙踉踉跄跄地，不禁大皱眉头，无奈地对两家老太君道：“看看我们家这猴儿，这都是许人家明年就要做人家媳妇的人了，行事还这般莽撞，幸好没有外人在场，不然还真是丢脸！”

徐家老太君呵呵地笑，倒不是很在意，崔老太君则不以为然地说徐蓉是个品性纯良的好孩子，不过性子急躁一点罢了，算不得鲁莽。

两个姑娘却不管长辈们如何议论自己，叽叽喳喳地直接奔往溪边竹林，身后跟着丫头婆子一大窜人。两人很快到了溪边，寻了个阴凉处坐下。赵玉笙指着身周田野问庄头家的大闺女，哪儿是自家的田，哪儿是别家的。

庄头闺女说这边往上的田是赵家的，对面还有下游的是诚安郡王家的。赵玉笙看着对面宽阔的田野，心道难怪那厮财大气粗地，自家这么一大家子，田地面积还没他一个人的多，更别说他还有别的庄子。

徐蓉让跟着的人都退开，自己和赵玉笙咬起了耳朵：“笙姐儿，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元倓那结义兄长的事吗？”赵玉笙一听这话，眼神一下亮了，忙道：“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

徐蓉笑道：“再过十来日那人大概就要到京里来了，听说信郡王打算将他安排在五城兵马司任职。”

第38章 纵马

丁蔚能这么快调到京里来，元修还打算将他安排在五城兵马司，不用说肯定是元倓努力的结果，元倓那厮这次总算做了件人事。赵玉笙心里高兴，嘴上也就诚实地称赞起元倓知恩图报。

徐蓉叹息道：“这人确实做到了知恩图报，可做过的混账事也不少。笙姐儿我悄悄告诉你，前回龙舟比赛，他和京都那些个纨绔赌哪只龙舟夺冠，哪几只可以进入前三，输掉了八百两银子却浑不当一回事，这几日据说又跟着那些不成器地去了好几次赌坊。”

“八，八百两银子，那都可以盘下京都两三间铺子了！”赵玉笙嘴巴大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蓉狠狠地点头：“可不就是，你说那人怎么就这般混账呢，他娘若是泉下有知非给气活过来不可！”

虽然赵玉笙一再提醒自己元倓如今贵为郡王，不再是过去在码头扛包累得半死也只能挣几文钱的阮小二了，人家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乎银子，但听说那人一下输掉八百两银子心里还是很震惊。

她两世为人都厌恶赌博。记得和元倓相濡以沫那两年，有个熟悉的大婶，因为丈夫嗜赌成性将她抵押给了别人，大婶投江而死。元倓当时就狠狠地说赌博害人，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沾赌。

赵玉笙如今即便对元倓的爱恋转为厌恶，那人也总归是和她曾经共患难过的小伙伴，如今他变得这般不堪，赵玉笙还是忍不住觉得痛心。转而想到丁蔚就要来京里了，这人自己堕落，可别带坏了丁大哥。

呸，说什么鬼话呢！脑子里才生起那念头，转而就被赵玉笙给压了下去。丁蔚才不会被元倓带坏呢。丁大哥一身正气，他和丁家祖母一道愣是将当年满身戾气叫人极端厌恶的阮小二给感化成一个善良正直的好少年，今日又怎么会受元倓那厮的影响。

徐蓉见赵玉笙半天不出声，只当她还处于震惊当中，自顾自地道：“笙姐儿，这附近的宋家湾镇，每月的初八十八二十八是它的集日，后日就是二十八，不如咱们后日赶集去？”

赵玉笙眼睛一亮，乡镇集日，她前世被父母带着回乡下老家过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着祖母去赶集了。

乡下的集市虽然没有大城市那样场面宽阔，市面上卖的东西也不像大城市那样种类繁多，但原汁原味的土特产却是大都市没有的。而且十里八乡的大家基本上都面熟，路上碰到谁都能说上半天话，那浓浓的乡音乡情也是大都市所没有的。

赵玉笙穿到这古代，真正过上衣食无忧的安定生活，也不过三四年的时间，之前却是受尽磨难孤苦无依。每每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时，就会想起前世温馨美好的生活，想起爸爸妈妈，然后哭得不能自已。

然而再怎么想得哭，爸爸妈妈也不能来拯救她于水火当中，该挨饿还得挨饿，该受冻还得受冻，久而久之，她就逼着自己不再去想前世的事情。这会子却因为徐蓉说起乡镇集日的事情，又勾起了她对前世亲人的怀念。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伤感，赵玉笙笑着答应徐蓉：“好啊，就怕咱们的祖母不让咱们去。”

徐蓉满不在乎地说宋家湾镇本来治安就不错，更别说如今换了赵清溪这个能干的锦阳府尹，治安只能更好，祖母们怎么会不答应。她去年就和自家当时尚未出嫁五姐姐去过，但是还有赵玉琴。

果然两个人回去一说，徐家老太君一下就点头同意了，老太太笑道：“就知道你们两个猴儿不会安生地守在庄子里，后日让你娘带着你们两个去吧。”

崔老太君见赵玉笙喜笑颜开的样子，不由一指头戳在孙女额头上：“这丫头，看把你高兴的，六月初一祖母还要带你去妙音寺上香，有你玩的。”

徐蓉拍掌笑道：“对对，笙姐儿你不知道，妙音寺栽了许多栀子花和玉兰花，这时节正正盛开，人去了只觉得花香扑鼻好闻极了。”赵玉笙原本就对祖母说的这建在半山腰上的寺庙很是好奇，如今听徐蓉这么一说，不由更加向往了。

五月二十八日，用完早膳，徐家母女坐着马车来喊赵玉笙。崔老太君叮嘱了一番，就让赵玉笙跟着韦氏母女去了十里开外的宋家湾集市。集日，路上行人较多，马车走得并不快，等她们赶到的时候，集市上已然有许多人了。

人太多，马车只能停在集市路口，韦氏招呼两个小辈戴好帷帽，大家下车。宋家湾依山傍水，江水到这里拐了个大湾，镇上居民大多姓宋，是以得名。

赵玉笙和徐家母女，丫头婆子十多个凑拥着，笼着帷帽且衣饰华贵，赶集的乡民一下就猜测她们应该是附近庄子来避暑的权贵豪门家的女眷，立时自动散开给她们让路，倒是没什么人敢紧盯着她们猛瞧。

因为只是去逛逛，并不像附近乡民那般具体要置办什么东西，三个人慢慢地从街头逛过去，看到好玩地就停下细看，结果才刚走完半条街，两个姑娘就买了好些泥娃娃木刀牛角梳等小玩意。然后两人被一个卖棕编小动物的乡下老太迷住了，蹲在人家的摊前不肯挪窝。用崇拜地眼神欣赏着人家手指缠绕着青嫩的粽叶，灵活地上下翻动，编出一只只蜻蜓啊螳螂啊兔子啊各种小动物。

那草编小动物，根据大小以及编织难度，售价一到三文钱不等，徐蓉甩出五十文钱，将人家编好的全买了。因为还不够五十文钱的货，老太太还得再编几只。一行人正站在路边等候，街那头却传来喧哗声，众人抬头一看，惊见四五匹高头大马奔了过来，骑在马上的人高声喊着“闪开，快闪开！”

可恶，明知道今日宋家湾逢集，竟然还骑马过闹市！赵玉笙气愤不已地瞪着马上那几个人，结果却看到第二匹马上的家伙竟然是元倓。这家伙今日穿着桃红色的箭袖，其他几个家伙，也是穿红着绿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虽说这几个人的马速并不算快，行人只要发现了基本能闪开，然而总有行动迟缓的老人和妇孺，这不元倓的马就差点撞到了一个扎着冲天辫的三四岁小姑娘。

边上人齐齐惊呼，元倓却探身一捞，将那孩子捞起来放到马上。小姑娘吓得哇哇大哭，挣扎着喊娘要下去，元倓愣是不让，任那孩子哭得涕泗横流。孩子的娘哭喊着在后头追，元倓与其同伴却得意地哈哈大笑。直到孩子哭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才将孩子放下地来。

恶棍，不折不扣的恶棍！赵玉笙气得捏紧拳头指甲掐破了自己掌心而不知，只恨自己本事不够，不然就冲过去将这几个人渣打成猪头！

徐家母女也气坏了。徐蓉浑身乱颤，指着元倓道：“娘，您看到了吗，那个穿桃红色衣裳的是诚安郡王？他怎么能这样，太可恶了！”

韦氏咬牙道：“我看见了，打头的是康王府的元佐，后面那几个，一个是似乎是工部尚书府上的庶子陶立安，还有一个是建威侯府上的嫡孙楚晚峰，最后那两个认不大出，似乎是宗室谁家的子弟。诚安郡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行，回头我得跟信郡王说说，让他好生管教这个弟弟！”

她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前头一阵惊呼，却是那元佐的马忽然奔跑起来，他控制不住，眼看着就要撞到一个佝偻着背的乡下老妪身上了。看到这一幕，赵玉笙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危急关头，只见一个身影迅疾地冲了过去，及时将老妪带到了一边。元佐的马也慢了下来，后面几个纨绔的马依次减速，场面总算不那么惊悚了。

“幸好幸好，吓死我了！”徐蓉拍着胸口，吓得花容失色。韦氏也大松了一口气，长出一口气道：“幸好没出人命，不然的话，笙姐儿，令尊赵大人可就左右为难了。”

是啊，爹爹身为锦阳府尹，这宋家湾属于他的辖区，若是今日这些恶少纵马踩死了人，爹爹不可能不管，可要管起来，这些人都是权臣子弟。这么一想，赵玉笙不由对那及时出手的人多看了一眼。正好那人抬头望向这边，赵玉笙看清来人，不由心里一暖，那人可不就是梁大叔嘛。

只是梁大叔是刑部的捕头，断不至于平白无故地来这宋家湾，八成是查案子。会是什么案子呢？是了，端午节那被杀的农夫父子两个好像是一个叫严家坪的村子的人，方才听庄头家的大丫头说，严家坪离宋家湾不过五六里路。

爹爹说那案子已然移交了刑部，难不成梁大叔是为着这案子来宋家湾的？赵玉笙揣测的功夫，那边梁大叔已然不见了踪影。

宋家湾有一家骨头汤面比较有名气，店面也干净，徐蓉早早就念叨着要去吃面。韦氏觉得逛够了，就带着两个小辈去那叫宋三郎面馆的铺子是吃面。结果她们一走进面馆大门，赵玉笙就看到梁大叔端坐在一张桌子上，显然他也是来吃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好才发现今天比往日要早一些，不管了，写好就发。老话，求收藏！

第39章 失踪

赵玉笙当初受了许多苦，十一岁之后才被赵清溪找到这事除了赵家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大家都听信了赵家的说法，以为这位新昌伯府嫡出的四姑娘，身子弱难以养活，其爹娘不得已听信了高人的话将其寄养在农家，十一岁度过了劫难之后就接回。

为了圆谎，赵玉笙和梁大叔早年认识这事肯定也不能宣扬出来，所以赵玉笙取下帷帽的时候，只敢微不可察地冲梁大叔笑了笑，梁大叔心照不宣地微微颔首。耳朵却仔细捕捉她们几个的谈话声，听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后，方结账离开。

韦氏带着两个姑娘坐马车回了庄子。崔老太君问孙女宋家湾集市可还好玩，赵玉笙点头说好玩，可惜叫几个混账东西给恶心到了。崔老太君问是何事，赵玉笙就将元倓几个骑马过集市差点伤着人一事告诉了祖母。

崔老太君气得大骂：“这些个东西，真是太过混账！信郡王英明睿智，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还好没出人命，不然你老子又得头疼了！”

赵玉笙点头：“可不就是，亏得梁大叔及时出手。”崔老太君叹息道：“说起那位梁捕头，人家可是你的大恩人。上次是你老子去谢的人家，其实祖母也想亲自跟人家道一声谢。”

说曹操曹操就到，祖孙两个正说到梁大叔，外头庄头神色带着些惊恐来报，说是刑部一个姓梁的捕头，因为一桩案子想来庄子盘问，特来请示老太君放不放人进来。

刑部姓梁的捕头，极有可能是梁大叔。要来自家庄子查问，难道自家的庄客们犯了什么事？祖孙两个对视一眼，崔老太君脸一沉，盯着庄头道：“可是庄里的人做了什么不法之事？”

庄头连连摆手：“不不，老太君，咱们庄客个个都是老实巴交的人，那些个作奸犯科之事断不敢做，大家一直规规矩矩地。”

崔老太君松了口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你有什么好怕的。兴许人家不过是找你们询问一下而已。官差查案咱们只能全力配合，稍后他问你们，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欺瞒就是。速去将人请进来见我吧。”

庄头心神稍安，飞奔着出去了。不久之后带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赵玉笙抬头一看，那人不是梁大叔又是谁。崔老太君看孙女的眼神就明白了，当即挥手让其他人下去，关婆子则被遣去守门。

“梁大叔，婶婶和弟弟都还好吧，”梁大叔当年家破人亡，如今又娶了妻子，儿子都一岁多了。赵玉笙一直想去梁家拜访，可碍于身份又不方便。等屋里没有旁人了，赵玉笙便迫不及待地问，并亲自斟茶递了过去。

梁大叔道：“好，他们娘俩好着呢，你上回让令尊送去的东西他们都很喜欢。你送得太多了，他们哪里用得了那么多。”赵玉笙笑道：“不多，不多，婶婶这个年纪还是好打扮的。回头瞧着好的我再着人给你们送去。”

接着崔老太君诚挚地向梁大叔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说以后梁家有事，但凡赵家帮的上忙的赵家一定尽全力帮。梁大叔连说老人家言重了，其实是赵玉笙对自己有活命之恩，自己帮她不过是报恩罢了。

赵玉笙问梁大叔是为着什么案子来自家庄子询问的，梁大叔却说自己其实是为着一件案子来请赵玉笙帮忙确认一件事的。崔老太君一怔，孙女一个小姑娘，能帮刑部捕头什么忙呢。赵玉笙也不解地看着梁大叔。

梁大叔道：“笙姐儿，当年景临县青楼媚香阁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县的大事，他家的头牌牡丹姑娘莫名失踪了，你当时年小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这事儿在赵玉笙脑子里印象极其深刻，她怎么不记得。见她点头说记得，梁大叔又道：“我记得你们于家干果铺子当年经常去给媚香楼送货，你那时候扮作小子跟着你养父也去过的，你可曾见过那牡丹姑娘？如果你眼下与她照面，你还能认出她来不？”

赵玉笙凝眉：“这个我不能确定，但我当年可是亲眼看到她被人掳走的。”“她是被掳走的，是什么人，当时情形你还记得吧，跟我好生说说！”梁大叔一听这话，神色很是兴奋。

显然这事对梁大叔很重要，赵玉笙不由努力回忆起当年之事来。当时她在世人眼中是一个叫于招弟的五六岁小子，那日一大早她和养父于富贵将装满各色干果的马车赶进媚香楼后院，老鸨子李妈妈亲自接洽他们。

青楼要招待好那些有钱来消遣的大爷，每个姑娘的房里都要摆放干果的，需求量很大。虽然于富贵心里颇瞧不起青楼老鸨子那妖娆刻薄的做派，但为了赚钱，还是陪尽笑脸地讨好对方，生恐这个大客户一不高兴就会找别的干果铺子进货。

“于掌柜，真是不好意思，今日胜子不在，得劳烦您帮我把东西送去库房了。”李妈妈一副不好意思的架势。这么大的青楼，没道理就只有胜子一个龟奴，人家不过是想让自家白干活罢了。

于富贵心里不满，面上却满不在乎地道：“不过跑两趟路的事情，谈何劳烦不劳烦，李妈妈太客气了。”

于富贵说完叮嘱养女道：“大郎你在这看着车和东西，不要乱跑。”赵玉笙点头。于富贵弯腰扛起一袋花生对李妈妈道：“您家的库房在哪儿？”

李妈妈笑眯眯地道：“请于掌柜跟我来。”说完抖着满身肥肉当先而行。媚香阁的库房却是在两幢楼后面去了，于富贵一趟趟跑可是很花时间的，赵玉笙乖乖地窝在车里守着，无聊极了。

正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到远处似乎有声响，她悄悄掀开车帘子一看，却见那边媚香阁姑娘们接客的那座楼的屋檐下，一个穿大红色衣裳身形丰满眉眼俏丽的女子被一个彪形大汉挟持着往这边走来。

赵玉笙当时差点惊呼出声，这不是媚香楼最红的牡丹姑娘吗？等两人稍稍走近，她才发现那大汉握着一把尖刀抵在牡丹姑娘腰间。牡丹姑娘踉踉跄跄地走不快，大汉不耐烦了，在她颈上砍了一掌下去，牡丹姑娘一下就软倒了。大汉将她扛在肩上，急匆匆往马车这边奔了过来。

赵玉笙看得胸口砰砰直跳，这会子媚香阁的后院一个人也没有，如果自己高声呼喊，恐怕救助的人没来自己先给那大汉捏死了。

眼下最当紧的不是大喊大叫，而是赶紧藏好自己免得给大汉发现灭了口。想到这里她飞快地放下车帘，将自己小小的身子藏进了车厢内。

大汉的身影快速从车边晃过，赵玉笙到底还是扛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悄悄地掀开车帘一角去看。

那大汉将牡丹姑娘扛在肩上，因为要防止她滑下来，大汉的右手按在牡丹姑娘臀上，那手却是有六个指头的。

更叫人惊讶的是媚香阁后院的门口，竟然来了一辆马车，赶车的人戴着斗笠瞧不见面目，他看到大汉肩上人事不知的牡丹姑娘，急道：“她怎么了，你不会将她弄死了吧，爷要的可是活人！”

那声音很是粗噶难听，似乎是京城那边的口音。大汉低声不知说了句什么，然后将牡丹姑娘往车内一丢，跟着自己也坐了上去。车夫一扬鞭，马车疾驶而去。

几乎是那辆马车一消失，库房那边就传来了脚步声，却是于富贵回转来了。于富贵刚才送了一袋莲子，车里还剩一袋干枣，送完这趟爷俩就可以回家了。

赵玉笙下意识地再看了一下门口，心道那两个人这时间掐得可真是分毫不差。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媚香阁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老鸨子呢？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大汉瞧着就不是普通人，若是知道自己瞧见了他，极有可能会三更半夜地来灭口，自己要想保住小命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很快就传来消息，本城最大的青楼媚香阁的头牌牡丹姑娘无缘无故在自己房里不见了，老鸨子李妈妈将媚香阁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气急败坏地跑到县衙去报案。

县衙的捕头带着人去媚香阁问了好一通，允诺会尽全力找人。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也没找到人。大家都说牡丹姑娘十之八九是跟着人跑了，谁让李妈妈黑心，愣是将牡丹姑娘的赎身银子喊到了四百两这样的高价，也有人说牡丹姑娘兴许是叫人给害了。

本县那么多有钱的大爷为了她神魂颠倒有家不归，指不定是谁家善妒的大妇请了江湖高人悄悄潜入媚香阁弄死了牡丹姑娘，然后抛尸于某个犄角旮旯。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每当人们议论这件事的时候，赵玉笙只管在一边听，心里却打定主意不跟人说自己看到的。祸从口出，她还想留着自己这条小命呢。

第40章 妙音寺

听赵玉笙说完，梁大叔喃喃道：“京城一带的口音，听你这么一说，我越加怀疑妙音寺那女尼就是当年的牡丹姑娘了。那些劫持她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笙姐儿，不如你借着上香，去好生看看，你当年终究是认得她的。过了这么些年，那女人眉眼没什么变化，你看了应该能记起。”

赵玉笙惊道：“梁大叔是说那牡丹姑娘眼下在妙音寺？”

梁大叔道：“我今日查案去了妙音寺，盘问一个尼姑的时候觉得她有些面熟，回来想了许久方想起她的模样似乎跟当年景临县的花魁娘子牡丹姑娘有些像。笙姐儿你当年挎篮子叫卖干果，那女人又经常被那些富商带出去，肯定没少和她照面，印象应该比我深。”

崔老太君笑道：“咱们祖孙本就打算六月初一去妙音寺上香，梁捕头这事急不急，若是急咱们明日就去。”

梁大叔道：“不急，去庙里进香一般都是初一十五，老太君还是按照原计划初一去吧，省得人疑心。笙姐儿，你去了和寺里的尼姑们尤其是那像牡丹的婆娘打交道的时候，尽量自然些，别露了马脚。”

赵玉笙点头。梁大叔又道：“听你说起当年之事，我觉着这事只怕很不简单，眼下这事还不宜声张，此事就只有咱们三人知晓，万不可再和旁人说起。”

刑部查案查到了妙音寺，而那女尼若真是当年的牡丹姑娘，什么人会处心积虑地将她弄到京里来，此事绝对不简单。赵家祖孙齐齐点头说明白。

接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梁大叔还是询问了一通赵家的庄客，然后崔老太君借口晚饭时分要到了，硬是让庄客留了他吃完饭再走。

徐家祖孙拜访过了赵家庄子，二十九这一天赵家祖孙乘马车去徐家庄子回访。天气较热，徐蓉照旧拉着赵玉笙去溪边竹林玩耍。然后两人好死不死地遇到了元倓以及那几个纨绔。

“呸，真是晦气到家了，这些混账东西怎么也在这里！”赵玉笙低声骂着，拉着徐蓉就走。若是过去，徐蓉看到元倓肯定会走过去打招呼，但想到这些货色在宋家湾所做的事，心头厌恶，也假装没看到元倓，跟着赵玉笙扭头就走。

元倓看到徐蓉，原本摆出笑脸要张口呼唤的，不想徐蓉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了，他不禁有些尴尬。

他身边的元佐阴阳怪气地道：“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不是广平侯府的六姑娘吗？怎么她见到郡王爷你不过来行礼就走了？至于另一个，却有些面生，大概是徐家亲戚家的姑娘吧。”

秦立安却盯着赵玉笙的背影，皱眉道：“不是，我瞧着似乎是新昌伯府那个去年腊月才回府的四姑娘，当初信郡王府花会见过，颇有几分姿色的。”

“对，是她，那日在大街上就是她用块烂砖头砸破了郡王爷的头。”另外几个纨绔七嘴八舌地附和。

元佐哼了一声：“原来是这个胆大包天的臭丫头，当街打伤宗室郡王，偏偏因为勋贵们抱团在皇上跟前闹，皇上一时心软就放过了她。这口气咱们宗室子弟怎么也咽不下。倓哥，不如咱们趁此机会修理那臭丫头一顿，替你出出气？”

“是啊，这样凶悍不知规矩的丫头就是欠收拾！”另一个纨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又有一人道：“哥几个冷静，新昌伯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那赵四岂能随便动得。”

元倓脸色很不好看，咬牙切齿地道：“什么新昌伯小爷还不放在眼里！奈何那臭婆娘和徐六在一起，显然是在徐家的庄子做客。我来的时候大嫂还交代过，说徐蓉的娘也来了庄子，让我去她们家庄子探望一下。我若是动了那凶婆娘，徐二夫人岂能不去哥哥嫂嫂跟前告状，到时候我大哥能饶了我才怪。兴许他一怒之下，连你们也一道收拾。”

一说到元修，几个纨绔都不做声了，谁不知道信郡王的手段，借给他们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惹信郡王。

赵玉笙和徐蓉根本没走远，躲在竹林里头的两人尚能听到元倓几个的说话声。徐蓉见赵玉笙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忙拉起她的手道：“笙姐儿别为着这些个混账东西生气。”赵玉笙冷笑道：“蓉姐姐说得对，这样的货色半分也不值得我生气。”

“说起来，这边还有妙音寺尚值得一游，那里头有几个小尼很是水灵，不然咱们明日就去妙音寺耍耍？”“佛门圣地，人家哪能由得你胡来。”

“这郡王爷就不明白了，那些个小尼，不经世事嫩得紧，小爷们稍稍使点手段就能勾上手。”“是啊是啊，不过女眷们上香一般都是初一十五，不如咱们六月初一去，还能顺便多看到几个小娘子。”

“随你们，横竖我还要在庄子住些日子。不如这两日你们就在我的庄子歇着，等过了六月初一你们再走？”“好好，郡王爷这庄子好吃好喝地，哥几个都乐不思蜀了。”

这些人言语龌蹉，两个姑娘听得咬牙切齿。徐蓉顿脚道：“真真气死人了，这些混账东西居然也要在初一那一日去妙音寺，不行，回头跟祖母说，咱们十五再去上香，省得碰到这几个恶心人的东西！”

赵玉笙却不同意，虽然梁大叔说不着急，但查案子肯定是想越早寻到线索越好，自己得尽快去妙音寺确定那尼姑是不是当年的牡丹姑娘，哪能再推迟半个月呢。

好在徐蓉自己想了想也打消了念头，两家的老太君已然决定了日子，一把年纪的人难不成还因为这几个不肖的东西改变计划。

六月初一一大早，两家人邀好一道出发前往妙音寺。妙音寺距离庄子大约十来里路，坐马车只能到山脚下，真正上山的路是青石台阶，香客们必须得一步一步爬上去，这样也才能让菩萨看到其诚心。

几百级台阶，对于小姑娘们不算一回事，但对于两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君，还真是不小的挑战。但无论是徐家祖母还是崔老太君，两人都不要丫头婆子的搀扶，愣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攀爬到了山门前。

不愧是京都名气极大的寺庙，自认为去得早，但赵玉笙她们到了妙音寺的时候才发现已然有不少来进香的人了。里头有几户官宦人家的女眷，见了两位辈分高的勋贵老太君，少不得要过来打招呼。

因为每年这时候都会来妙音寺上香，妙音寺的尼姑们都认得徐赵两家的老太君了。两位财大气粗的老太太，自然是要好生接待地，这不住持玄慧亲自指引着她们跪拜上香添香油钱。事后又吩咐一名老年尼姑陪着她们，去了专门给地位尊贵的女眷们歇息的房间奉茶。

那老尼佛法精通，说得两个老太君连连点头。赵玉笙今日是带着任务来的，未免有些心不在焉，徐蓉也是个坐不住的。崔老太君笑道：“妙音寺风景不错，我们笙姐儿还是头一回来，蓉姐儿你带着她四处转转吧。”

徐家老太君对韦氏道：“老二家的，我瞧着今日进香之人较多，她们小孩子家的，万一叫人冲撞了就不好了，你跟着去吧。崔老太君正中下怀，立马道：“如此甚好。”

妙音寺较大，赵玉笙已然听梁大叔说过，那模样像牡丹姑娘的尼姑住在放生池那边的禅房，和另外一个尼姑负责照看打扫放生池这一带，无事不会来大雄宝殿观音殿这边来。

正好放生池那一带的玉兰花比较多，赵玉笙根本不用找借口，徐蓉就拉着她往这边走了。赵玉笙她们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拨人放完了生离开，池边没有别的人。

两个尼姑挥舞着扫帚在慢慢清扫着地面，一个背影佝偻行动迟缓，一个却腰肢纤细手脚利索。赵玉笙假装欣赏墙边一排排的白玉兰花，眼睛却偷偷瞟向那手脚利索的尼姑。

虽然时隔多年，但看着那尼姑精致的眉眼，赵玉笙脑子里一下就闪过当年牡丹姑娘那张脸，因为亲眼看到牡丹姑娘被人掳走，此后几年她还时不时地想起这件事，所以即便时隔那么多年她还是能记得牡丹姑娘的模样。

梁大叔不愧是捕头，嘴上说印象不深，却还是没看错，这尼姑确实跟当年的牡丹姑娘很像，联系那掳走她的人那京都口音，赵玉笙觉得这尼姑十之八九就是当年的牡丹姑娘。

她任务完成，终于能心情舒畅地跟着徐家母女游览寺庙了。三个人带着婆子丫头，钟楼鼓楼藏经阁慢慢转到塔林，从塔林转出来沿放生池返回。结果在那里碰到了元倓一伙。赵玉笙这次看都不屑于看元倓一眼，在元倓过来问候韦氏的时候，远远地站在一边。

她一双眼睛无聊地看向一边，正巧那像牡丹姑娘的尼姑提着一桶水走过来，然后那叫元佐的纨绔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带着明显的惊诧。

第41章 中元节

赵玉笙不禁暗自啐了一口，人渣，果然不是东西，看到漂亮些的女人就双眼放光，哪怕人家是个出家人。元倓那人居然堕落如斯，跟着这种人在一起，恐怕也没少玩弄姑娘家。当年曾经那么照顾她，让她生出相守一生念头的少年，居然肮脏到了这种地步。

她心头厌恶到了极点，将头死死扭向一边，她觉得自己若是再看一眼元倓恐怕会直接恶心得吐出来。徐蓉也一样，默不作声地冲元倓行了礼之后，也避到了赵玉笙这边来。

在妙音寺用完斋饭，大家就打道回府。马车里崔老太君低声问孙女可看清了，那尼姑是不是很像当年的牡丹姑娘，赵玉笙点头说是很像，应该就是她。回到庄里，崔老太君让赵玉笙写了一封给赵清溪的书信，次日一早着人送回京里，让赵清溪转达给梁大叔。

此后赵玉笙一没事的时候就会想，梁大叔究竟在查什么案子，那案子和牡丹姑娘有什么瓜葛。其实她当日就想问，但刑部查案子自有一套保密的规矩，她不好瞎打听。

不想再碰到元倓，赵玉笙和徐蓉这几日再也不去溪边竹林了，而是窝在庄子里看话本子解闷。直到确定元倓已然回了城，两个人才恢复去溪边竹林玩耍的习惯。

碰到旬休，赵清溪和长兄赵清源一道来庄子探望老娘。赵清源告诉老娘，说是光禄寺卿冯大人的第三个儿子想求娶二房的瑟姐儿，申氏和赵清潭自己比较看好这门亲事。

赵清溪道：“儿子听说那孩子是冯大人嫡出儿子，据说是个肯念书的。”崔老太君哼了一声道：“倒是个不错的，申氏那婆娘惯来精明，她挑中的女婿岂能有差。”

赵清源道：“母亲，儿子来之前，二弟妹托我就这门亲事请您老人家示下。”

崔老太君讥讽道：“人家两口子早都看好了，兴许和冯家都商定好了才装模作样地请示我这个嫡母，我若是反对，岂不是落个刻薄的名声。随便她那闺女嫁谁，我才没那闲工夫操心。”

两个儿子大老远地来看自己，崔老太君不想谈论庶子一家的事情，转而问起崔氏婆媳尤其是重孙子可好，赵俊在羽林卫当差可还顺心。赵清源笑着说都很好，让老娘不用担心。

接着老太君又问赵清溪常氏和赵玉琴可还老实，赵清溪狠狠地道：“她们敢不老实！”他这些日子不管常氏和赵玉琴如何讨好，都不假辞色。崔氏也因为老太君临走时候吩咐过，让婆子们盯紧了那对母女，那二人失了自由这些日子只差没发疯。

崔老太君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当初给小儿子挑了常氏这个媳妇真是看左了眼。那女人除了模样出挑外，别的方面就找不出什么优点了。若不是她一味偏疼，琴姐儿也不会变成这幅样子。顶着才女的名头却没脑子地去喜欢元倓那样的货色，为了他连脸面都不顾了。

崔老太君越想越头疼，自己厌恶的庶子家的瑟姐儿都要许人家了，琴姐儿这亲事还没定下。是不是回京后适当的放话出去，说伯府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让那些觉着琴姐儿太过出色自家贸然求娶可能会自讨没趣的人家放宽心大胆来求娶呢？

赵玉笙因为好奇梁大叔在查什么案子，寻了个机会将自家老子请到一边悄悄询问。赵清溪一直觉得小女儿很聪慧，当初外放没调回京里的时候，遇上一些自己觉得难以决断的重大问题跟她一说，这孩子时不时地能另辟蹊径，想出一些好法子来。

但这次的事情太过重大，大哥再三嘱咐自己不要说出去，他犹豫良久，还是没有告诉闺女真相，而是含糊地说梁捕头他们在找端午失踪的那个富商之女，那疑似牡丹姑娘的女尼属于怀疑对象，这事儿背后极不简单，让赵玉笙不要打听也不要跟人说起。赵玉笙只好压下满腹狐疑表示自己明白。

赵家兄弟当晚就回京了。赵玉笙和崔老太君在庄子里一直住到七月十四才回府。中元节要祭祖，崔老太君不放心，自然是要回府坐镇。那边徐家祖孙几个也一样，尤其是徐家老太君还挂念着腿脚不便没来避暑的老广平侯。

大家一大早就动身，回到家的时候刚赶上用午膳。中元节在大齐算得上是一个很重大的节日。崔氏一早吩咐下去，丫头婆子们折好了许多纸锭摆放在那里，今日主子们的任务就是写包和折河灯了。

花厅里，赵玉琴和赵玉瑟被崔氏安排写包，滕氏带着鸿哥儿在指导着赵玉笛折河灯。崔老太君怕她们几个做不好，不顾劳累带着赵玉笙去花厅察看。

赵家虽然在京里就他们这一只，但祖籍的族亲却很多，祖上也一直人丁兴旺，这样一来，要写的包就很多。赵玉笙赶到的花厅的时候，赵玉琴和赵玉瑟还只写到烈祖那一辈，高祖都没写到。

问候过老太君后，赵玉瑟拉着赵玉笙的手，迫不及待地道：“四妹妹来得正好，我和二姐姐正担心写到天黑都写不完。”

自己给关在府里哪儿都去不了，妹子却跟着祖母在庄子里逍遥快活，赵玉琴心里恨得咬牙，却摆出一副可怜相道：“是啊，妹妹快来帮着写吧，我和瑟姐儿用完早膳开始写起，一直没歇气，这手都酸了。”

赵玉笙点头：“辛苦两位姐姐了。这样吧，我负责高祖曾祖这两个辈分的包包，余下的你们写。”“好好，还不赶紧给四妹妹准备笔墨。”赵玉瑟立马大声吩咐婆子。

有了赵玉笙的帮忙，大家在申初时分就写好了所有包。中元节晚上，城中各府女眷都会去锦水边上放河灯。赵玉琴一直被禁足，担心长辈这次还是不放她出去，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为了讨得老太君的口风，包写好后不急着回芝兰院，非要拉着赵玉笙去萱瑞堂，说是许久没见祖母，想陪她老人家说说话。无奈到了萱瑞堂，珍珠却说老太君坐车身子乏了，正歪在榻上歇息，让两位姑娘不要去打扰，赵玉琴只好悻悻然回转。

然后她又说和妹妹分开两个月很是想念，跟着赵玉笙去了牡丹院。这两个月牡丹院照旧是留下冬梅镇守，冬梅是老太君伺候过老太君的人，有她在才能守住牡丹院的东西不被人随便拿走。

赵玉笙回府还没沐浴就被留下写包，冬梅原本准备好了，只等自家主子一回牡丹院就侍奉她换洗。赵玉琴跟了来，她只好让秋桂先奉茶上来。

赵玉笙很清楚，自家这位胞姐自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果然赵玉琴才说了三两句话，话题就绕到了元倓身上，说赵家的庄子和诚安郡王的的庄子紧挨着，问赵玉笙可曾碰到过他，当然这些话她是以担心妹子再被元倓欺负的口气说出来的。

面对这样的赵玉琴，再想起元倓那些令人恶心的言行，赵玉笙真想不管不顾地对着她耳朵大吼：“元倓就是个渣，你醒醒吧！”

好在她最终还是冷静下来，，压下自己满心的暴躁，将元倓在宋家湾的恶行以及庄子溪边和那几个纨绔说的混账话添油加醋地说给赵玉琴听。

然而收效似乎不大，赵玉琴听完嘴上谴责，眼神却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赵玉笙心里有气，借口自己急着沐浴，拿出在宋家湾买的小东西给赵玉琴之后就开始委婉地赶人。

这孽障，竟敢对自己这个胞姐这般不客气！逢高踩低的臭丫头，她这是见自己被祖母厌弃了，开始在自己跟前趾高气扬起来了！赵玉琴气得差点没吐血，却只好强笑着离开了牡丹院。

中元节家家户户祭祖，各寺庙道观也会大行法事，京中各府女眷喜欢去慈恩寺上香祈福，顺便欣赏慈恩寺盛大的盂兰盆法会。崔老太君觉得人多拥挤不安全，新昌伯府的女眷每年都不让去。

但晚上放河灯，赵家女眷却是从没落下过。大概是想到常氏赵玉琴放河灯不露面会引起其他贵妇的猜疑，老太君总算松口让她二人和家中女眷一道去放河灯。赵玉琴欣喜若狂，但怕自己太过欢喜到时候又叫祖母不喜，只能勉强压下兴奋情绪，摆出一副端庄持重的模样。

宽阔的锦水穿城而过，乃是中元节放河灯的绝佳之地。中元节的晚上，全城的女眷们几乎是倾巢出动，锦水何两岸人头攒动欢声笑语。岸上的气死风灯和水里的荷花灯交相辉映，茫茫夜色中，锦水河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人太多岸上太挤，权贵豪门往往会事先准备好船只供自家的女眷去河中放灯，新昌伯府自然也不例外。女眷们集体出动，最怕的就是安全问题。这一晚锦阳府的官差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都全体出动维持治安，赵清溪急匆匆回府祭了祖后又回衙门坐镇值班。

崔老太君年老不爱动，鸿哥儿毕竟年小带去不便，赵清源就留在府中看顾着这一老一小。余下的人都去了河边，伯府世子赵俊亲自护着家中女眷上了船，又看顾着她们点亮荷花灯合手祈祷。

第42章 落水

“四妹妹，你身子别探出去太远，当心跌下水去。”“五妹妹，这可是在船上，别一味淘气。”堂妹胆子一个比一个大，赵俊生恐她们有个闪失，不住口地提醒。

见丈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滕氏好笑地对赵玉笙道：“看在你大哥哥这般紧张的份上，咱们还是赶紧放完了回府吧。我怕再耽搁下去，咱们快活了他却急坏了。”赵玉笙嘻嘻笑着冲赵俊做了个鬼脸。

眼看着带来的荷花灯放去了半数，可元倓的影子都没见着，赵玉琴不甘心，便借口这一段河道人太多，嚷嚷着要将船划到河中央去，常氏自来是听赵玉琴的，自然是连声附和。赵玉笛小孩子心性，立马拍手大声赞同，申氏和赵玉瑟也说好。

河道中间凉风习习，水面上灯花朵朵美不胜收，此等美景难得一见，赵玉笙巴不得久欣赏一下，也笑着赞同。

崔氏生恐出事，其实一心早点回府，但二房三房的人都说好，她不好扫兴，只好让赵俊吩咐船家将船划到更靠近河中心的地方。

“咦，那边隐约瞧着是徐蓉。”赵玉琴一双眼珠子到处转悠，虽是晚上，但灯火通明地，老远就给她看到了广平侯府的船。崔氏看了看，点头道：“嗯嗯，那个仿佛是徐家二太太。咱们过去索性过去吧。”

“边上那艘船头上站着的是方子敬吧，他倒是会公私两便啊。五城兵马司八成是派他带着人守着这一片水域，难怪徐家的船停在这一带。不过，他边上那个高大的青年将官瞧着面生，莫非是才调进五城兵马司的？”赵俊小声嘀咕着。

赵玉笙却听得心头一动，睁大眼睛看过去，那站在方子敬身边身材高大魁梧浓眉大眼的青年，他是那么的眼熟，眼熟得赵玉笙热泪盈眶鼻孔酸涩。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喉咙哽住，无声地呜咽起来。

原来丁大哥已经到了京城！看样子是已经在五城兵马司当差了，还是个头目。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有元倓尤其是元修这个掌握实权的朝中重臣罩着，他的日子应该好过吧。

那边徐蓉也发现了赵家女眷，兴奋不已地挥着手。边上还有别家的船，怕碰上，赵家的船只能慢慢往那边划。

“哗啦”“不好了，娘，姐姐落水了！”耳边忽然传来惊呼声，却是一艘船上有姑娘落水了。“雯姐儿，我的儿！”有妇人尖声哭喊着。“姐姐，快抓住！啊——”一个小男孩尖声哭叫着，随即“哗啦” 一声，慌乱之中他自己也落入了水中。“船家，快救人！救……”“太太，不好了，太太晕过去了！”

那艘船上乱成一团，船家倒是飞快地跳入水中，但他只捞起了小男孩，想再返回去救先落水的姑娘，那姑娘却已然飘远。那姑娘在水中苦苦挣扎，眼看着就要沉入水底。

“不好，再不救她她就没命了，我下去！”赵玉笙急坏了，“扑通”一个闷子钻入了水底，虽然有衣裳缠住手脚影响发挥，但她前世总归是练过游泳的，动作要领门儿清，划拉着很快游到了那姑娘身边。

谁也不会想到赵玉笙会跳入水中救人，事发突然，赵家人都惊呆了。“笙姐儿！”“四妹妹……”崔氏死死拽住滕氏的手，婆媳两个着急得要命，但除了徒劳地喊着什么法子也没有。 “四姐姐，四姐姐……”赵玉笛哭着大喊，“四姐姐不会有事的吧！”

申氏和赵玉瑟虽然没有做声，但一直紧紧盯着水面。常氏这个亲娘和赵玉琴这个胞姐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一言不发地盯着水面。

“快，船家娘子快下去帮忙！”赵俊急得跳脚，本想自己下去，但身为男子毕竟不便，忙喊船家娘子下去。不过船家娘子下去的时候，赵玉笙已然带着那姑娘游到了船舷边上。

崔氏见赵玉笙平安无事且一副轻松的模样，心头大定。想着她二人衣衫尽湿，给男子看到终归是不好，便道：“男人们回避一下，笙姐儿，快上来。”

那姑娘灌了一肚子水已然人事不知，赵玉笙和船家娘子一道，迅速将其扶到舱内甲板上，然后按压她的胸腹，幸好赵玉笙按压了几下她就有了声息，人工呼吸都没用上。

见人平安无事，赵玉笙才放心地瘫倒在甲板上喘气。许多年不游泳了，这身子毕竟只有十四岁，又过了三年多的舒坦日子缺乏锻炼，这么紧张地折腾下来确实有些吃不消。

这边崔氏还没来得及问那姑娘是谁家的，那边姑娘家的船已然靠拢，一个中年贵妇慌慌张张地登上了赵家的船，身后跟着些丫头婆子，妇人嘴里大喊着“雯姐儿”跌跌撞撞地往船舱这边闯。

“这位夫人，令千金没事，你别担心。”守在舱门处的滕氏大声安慰着。“雯姐儿，我的儿！”妇人冲到门口，见闺女果真好端端地坐在甲板上，立时冲过来抱住女儿嚎啕大哭起来。“娘，女儿差点就没命了。”那姑娘也抱着老娘哭得稀里哗啦。

“夫人，先别顾着哭，她们两个这全身衣裳都湿了，还是赶紧回府要紧。”崔氏皱眉劝道。妇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擦干眼泪对赵玉笙和赵家连声道谢。

交谈中才知道这妇人乃是工部郎中汤大人的夫人梅氏。汤大人前年调入京中，其家眷上个月才来京。适逢中元节，偏巧汤大人因为办差出京赶不回来。家主不在，梅氏原本不想带孩子们来放河灯，奈何其儿子叫嚷着非要来，她只好临时租了一艘简陋的船，谁知道长女汤秀雯不慎跌下了水。

大家是来放河灯的，船上根本没有衣裳换，幸好崔氏担心河边风大，让大家带了斗篷以备不时之需，这下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崔氏让赵玉笙将身上衣裳尽力挤干水，外头再披上两层斗篷，就不用担心她衣衫紧贴在身的不雅模样叫人瞧了去。

虽说是七月天，但湿衣裳穿着拖久了还是会受凉，崔氏让大家将船上荷花灯快速放完，向徐家简单解释了两句，就准备打道回府。

因为隔得不太远，徐家那边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徐蓉大声问赵玉笙如何，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方才放心，道：“笙姐儿，回头我去伯府看你，你赶紧回府当心受凉。”

不甘心地看着船往岸上划，自己却毫办法。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见到诚安郡王就要急着回府，都怪赵玉笙这孽障多管闲事，赵玉琴恨得牙痒痒，不住地在心头暗骂，爱逞能的臭丫头，有船家船娘，用得着你下水去。

大庭广众之下衣衫尽湿，幸好是晚上看不大清，不然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本来名声就不好，偏还做下这等丢脸的事情。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会遇上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妹子！

蠢货，不过一个小小五品郎中家的闺女，淹死就淹死，有什么大不了的，犯得上为了她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若不是这孽障，自家这会子就会和徐家人在一起。诚安郡王好热闹，这样的场合焉能不来，他来了又怎么不会去寻徐家人说话。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当时怎么就不把这臭丫头给淹死在河里呢！赵玉琴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地剜了赵玉笙一眼。

不愧是母女，赵玉琴在怨怪老天的时候，常氏也在埋怨老天不长眼。七月半不是鬼节吗？水里不是有水鬼吗？方才笙姐儿那孽障明明都在水里了，怎么水鬼就不把她拖走，非要留她在赵家祸害父母手足呢？

赵家的船拢岸了，赵玉笛下意识地回身，然后指着远处河面道：“咦，广平侯府那艘船边怎么多了一艘大船。”赵玉瑟点头：“是啊，好华丽，不知是谁家的。”申氏笑道：“八成是信郡王府的船吧。”

赵玉笙上岸的时候，因为心里颇为遗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面。她原本可以再靠近些看看丁大哥的，这下却是看不成了。也不知道他眼下是借住在元倓那厮的郡王府还是自己租或者买了宅子，若是买了具体在哪儿，自己得想法子去看一眼才好。

不过元倓那厮来了，今晚不能和丁大哥说上话就不说吧，有徐蓉在，往后还是有机会的。若是不走，这会子又会和那恶心玩意照面，三个人当初结拜的时候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可早已物是人非。赵玉笙心头酸涩难忍，长叹一声，拉紧了斗篷，一头钻进了马车。

“哎哟，二姑娘你仔细脚下！”扶着赵玉琴走的夏叶忽然一声惊呼。大家一看，赵玉琴不小心跌了一跤，半条腿跪在了地上。“琴姐儿，你没跌疼吧，等娘看看。”常氏心疼万分，忙不迭地奔过去察看。

“我没事，嘶——”赵玉琴眼眶湿润低声道。“怎么没事，这膝盖是不是破了皮。贱蹄子，你是怎么扶你主子的！”常氏又是着急又是气恼，大声呵斥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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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活着

好好地走路琴姐儿怎么会突然就跌倒了，崔氏略一沉吟就明白了，她是因为和元倓擦肩而过心里失落呢。这孩子还真是怎么都骂不醒啊，元倓那样的东西除了有一张好皮囊有一个好出身，余下还有什么。若是自己生的闺女这般糊涂，自己非打醒她不可！

可恨常氏这个臭婆娘，竟然对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百依百顺，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对笙姐儿却极其冷淡。原先笙姐儿入水救人的时候她淡定从容，还不如二房母女三人那般着急。

说要给笙姐儿拿斗篷披着的时候，她这个亲娘也没有立马表态，结果笙姐儿批的斗篷是自己和笛姐儿的。这会子琴姐儿不过小小地跌了一跤，她就大呼小叫地紧张得不得了。偏心冷情的臭婆娘，活该老太君厌弃你，三弟冷落你！

崔氏越想越气，对常氏和赵玉琴真是厌恶鄙弃到了极点，温和的面容再也维持不住，沉声道：“这是在外头，琴姐儿又没多大的损伤，弟妹大呼小叫地做什么！”

崔氏自来照顾常氏这个弟媳，眼下却直接呵斥起来，当着丫头婆子，常氏脸上颇有些挂不住。申氏母女在一旁看着却大感快意。

滕氏见气氛有些僵，忙道：“是啊，三婶咱们别磨蹭了，四妹妹衣裳都是湿的，得赶紧回去，回头她若是染了风寒，祖母非得怪罪不可。”

祖母怪罪，是啊，那孽障那般得老太君的偏疼，即便她真的受凉染病纯属自找，可老太太只会责怪自己这些人。自己可是还在被婆婆和丈夫的厌弃当中，这时候再给揪住把柄，不知道会被关多久。常氏想到这里，头皮一紧，忙道：“是是，我糊涂了，笙姐儿这孩子这会子正挨着冷，得赶紧回府。”

一行人赶回府中，因为早已派人先行回去报信，崔老太君得知消息急得不行。一边骂人一边安排，因为担心牡丹院的人照顾不好，让赵玉笙一回来就去萱瑞堂，由她身边的人伺候着。

崔氏带着大家到达萱瑞堂之前，老太君已然让底下人将沐浴的热水滚热的姜汤都备好了，赵玉笙一进门就被拉去沐浴。等赵玉笙换洗好之后，老太君才拉着孙女的手，责怪她不该逞能，所幸这回平安无事，若是她为了救人搭上自己的小命，那就太冤了。

赵玉笙乖乖地点头说祖母教训得是，自己往后一定不会那么鲁莽了。当时也是见那姑娘就要淹死了，心急之下也没多想，扑通就跳了下去。

崔老太君板着脸道：“心急，心急就不顾自身的安危了！”赵玉笙忙拽住老太君的手臂委屈道：“孙女若是不会游水也就罢了，会游水却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眼前丧命，孙女真做不到。”

崔老太君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心善。你自己才多大，那救人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所幸是大晚上的，若是白日里，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衣衫尽湿地给外男瞧见了，还怎么寻婆家。”

赵玉笙腆着脸笑：“问题是这是在晚上，我们又很快进了船舱，没人瞧见什么的。况且有大伯母在，哪能让我丢了面子。”

崔老太君扶额：“横竖你有理，你这丫头，裹着一身湿衣裳那么久，你就求祖宗保佑你别染上风寒吧。”

这时一旁的赵玉笛接话道：“祖母您放心，祖宗一定会保佑四姐姐的，毕竟咱们今日才给他们孝敬了那么多金锭。”

她这小孩子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滕氏一本正经地道：“对对，别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祖宗们就算没得好处，也该护着子孙后代不是。”

大家又是一通笑。崔老太君方才听崔氏说了赵玉笙入水之后船上的情形，对赵玉笛的表现原就比较满意，这会子又听她这样说，便将其叫到跟前，温声道：

“好孩子，难得你这般关爱你四姐姐，你那斗篷叫你四姐姐给穿湿了，祖母这里有几段尺头，正是适合你这年纪的孩子穿的，回头我让珍珠给你做一件儿赔给你。”

赵玉笛连连摆手：“不用赔不用陪，只是打湿而已，晾干就是了。”崔氏笑道：“这孩子，新衣裳哪有嫌多的。”

申氏暗骂小闺女蠢，到手的好处往外推。难得老家伙对二房发一回善心，怕赵玉笛再说蠢话，申氏忙不迭地道：“是啊，笛姐儿，这是你祖母她老人家疼你的一片心，还不快谢过祖母。”

大家说了一阵话之后，崔老太君才不咸不淡地问赵玉琴可曾磕破了膝盖，赵玉琴强忍着酸楚说不要紧。崔老太君板着脸道：“一个素来以端庄稳重出名的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却连走路都要跌跤，不是惹人笑话吗？”

赵玉琴羞愤得眼眶潮湿，颤声解释道：“灯笼不是很亮，孙女一时间没注意脚下。”

崔老太君哼了一声，挥手道：“夜深了，你们都回自己院里去吧，我也乏了。笙姐儿今晚就留在萱瑞堂睡，我让婆子们看着她。”

虽然老太君没说，但大家都明白她是担心赵玉笙半夜里发烧。一晚上过去，赵玉笙虽然没有发烧，但第二日起来，却觉得喉咙肿痛，鼻塞头晕。她自己不当一回事，崔老太君却紧张不已，拘着她不让出屋子，喊来了郎中开了方子，硬逼着她喝那黑苦的汤药。

赵玉笙果然感染了风寒这事儿很快满伯府都知道了，崔氏这个伯母都为此着急担忧，常氏却兴奋了，让隋嬷嬷仔细打听，最好是那孽障高烧不退一命呜呼。

堂堂伯府千金，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跳入水中划水救人，乡野村姑都没她那么大胆不计后果。这样粗野不堪的东西竟然顶着勋贵嫡女的名头，真是天大的笑话。偏偏这笑话是她肠子里爬出来的，早知今日，她当初就该将这妖孽掐死。

同样快意的还有赵玉琴，臭丫头害得自己和诚安郡王擦肩而过不说，祖母还一味偏疼她对自己却百般挑剔，病死她才解恨！

赵玉笙被祖母强逼着卧在榻上养病，正觉无聊之际，徐蓉来了。孙女有了说话的人，崔老太君放心地去了佛堂，留下两个姑娘说悄悄话。

赵玉笙假借赵俊的话向徐蓉打听，徐蓉不疑有他，立马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丁蔚的事情全和赵玉笙说了。赵玉笙才知道丁蔚已经在半个月之前就到了京城，如今在南城兵马司任副指挥使，和徐蓉的未婚夫婿方子敬是同僚。他这些年一直在西北军营，还没娶妻。

因为关心丁蔚住在哪儿，赵玉笙少不得又将话题往这方面引。徐蓉道：“那位丁副指挥使眼下住在诚安郡王府，不过他正四处寻找合适的宅子打算搬出去。”

赵玉笙暗自点头，不占人便宜不攀附权贵，这才符合丁蔚的作风。不然好端端一个侠义仁厚的青年，跟元倓那样的人渣住在一起，白白坏了名声，说亲的时候好人家的姑娘都要退避三舍的。

赵玉笙问徐蓉：“那他找着宅子了吗，他是打算买还是租呢？”

徐蓉道：“租，据说他这些年也攒了些银子，但一半用来和元倓做买卖了。另一半想在京里买宅子根本不够。本来元倓帮他挑中了一处，说是要买下送给他，他死活不要。方大郎陪着他找了好几处，最终有两次他比较中意。一个宽敞但租金较贵，一个便宜也宽敞，就是地段有些偏了，他一时间难以决断。说是等他家祖母来京里，看她老人家的意思。”

“他祖母，他……”赵玉笙猛然间从大迎枕上坐了起来，随即觉察到失态，又道，“呃，我是说他还有祖母……”“笙姐儿你做什么，咋咋呼呼地吓了我一跳！”徐蓉不满地瞪了一眼过来，“人家怎么不能有祖母，这有什么奇怪的。”

丁家祖母果真活着，老天你真是太好了，好人果然不会这么短命！赵玉笙只想跳起来欢呼，可怕徐蓉起疑心，只好讪讪地笑：“嘿嘿，这不是姐姐之前都没提到，我还以为这姓丁的没有亲属孤身一人。”

徐蓉叹息道：“你还别说，这人差点就孤身一人了。”赵玉笙心里一动，面上却淡淡地道：“这话从何说起？”徐蓉贴近她身边，低声道：“你听我说，我娘昨儿悄悄告诉我……”

徐蓉叽叽喳喳了一通，赵玉瑟才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丁家祖母根本就一直在丁蔚姑姑家好好地活着，说她忧伤过度驾鹤西归真是丁氏族人蒙骗她和元倓的。

“听我娘说，当初和元倓结拜的不光是丁将军，还有一个人，那人年纪最小。这些年元倓一直在费尽心思寻找这个结义三弟。”

赵玉笙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元倓一直在寻找自己？怎么可能！这大概是史上第一笑话了。她真想对徐蓉说姐姐你能不能闭嘴，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我这受了风寒胃口不好，早上好不容易喝下了半碗粥，你行行好别害得我将它吐出来吧。

第44章 缺银子

赵玉笙脸色变得难看，徐蓉却只当她是染了风寒，根本没多想。兀自叽叽咕咕低声说个不休。说元倓这些年如何派了好几拨人去南方寻找那三弟，还说找不到他自己都没心思成亲，害得信郡王着急上火。幸好元倓三年孝期未满，太后娘娘不好给她赐婚，不然还真不好向宫里交代。

“笙姐儿，虽然说元倓那厮可恶，可他富贵之后不忘贫贱时候的旧人，也算是难得。听说他每每说到那久寻不着的三弟，都悲痛得泪流满面，还真是重情重义啊。”徐蓉感叹不已。

呸，那人渣也配谈重情重义！不行了，心理上的反感直接导致赵玉笙一阵恶心，任凭她怎么压制都不行，她赶紧捂住嘴巴，翻身下榻，爬到痰盂前哇哇吐了起来。

“笙姐儿，你怎么了！来人啊……”徐蓉吓得手脚发软，大声叫喊起来。“怎么了，四姑娘怎么了！”外头守着的关婆子秋桂并老太君身边得用的乔婆子急慌慌冲了进来。

“没事，我不过一阵恶心呕吐了几下而已。”赵玉笙推开扶着她的关婆子，接过秋桂递来的茶水嗽了口，慢慢躺回了榻上。“还说没事，看你这满头冷汗地。”徐蓉轻轻给赵玉笙擦干净了额头的汗，内疚道，“你还是好生躺着，你身子不舒坦，我就不该拉着你说话。”

赵玉笙笑着摇头：“蓉姐姐别大惊小怪地，不过吐了两下而已。我可是在乡下长大的，不是你们这些真正的千金小姐，没那般娇贵。区区风寒而已，我小时候都不服药，自己熬几日就好了的。”

乔婆子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四姑娘不可这般说，你是三老爷三太太亲生的闺女，伯府嫡出的姑娘，老太君最疼爱的孙女，你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谁是。老奴瞧着你出了汗，还是将汗湿的衣裳换下吧。秋桂，你去佛堂告诉老太君说四姑娘方才呕吐了。”

“别去，祖母本就为我担忧不已，我又没多大事，何必去吓唬她老人家。乔嬷嬷我听你的，换一下衣裳也就是了。”赵玉笙本觉得不必要换衣裳，这下子只好退一步了。

“不然笙姐儿我过两日再来看你？”徐蓉觉得自己打扰到了赵玉笙养病，起身准备回家。

“别走呀蓉姐姐，祖母不叫出屋门，人家闷得紧，你就留下陪陪我呗。”赵玉笙还要打听有关丁大哥以及丁家祖母的事情，轻易哪能放徐蓉走，赶紧哀声恳求。

徐蓉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一下就心软了，忙道：“好好，我不走，你先去换衣裳吧。”

断断续续地从徐蓉嘴里探听到丁蔚属意的那两座宅子若是买下得要多少银子，还打听到了丁家祖母大概多久会赶到京都，赵玉笙才同意徐蓉回家。

才送走徐蓉，汤郎中夫人派来道谢的婆子就登门了。崔氏接待地那婆子，为着那婆子说过自家太太吩咐过，让她一定要当面向赵四姑娘道谢，崔氏又亲自带着人来了萱瑞堂。

那婆子能说会道，一见到老太君和赵玉笙，就解释说自家主子本来是要亲自带着礼物登门道谢的，无奈大姑娘和大爷因为昨晚落水都染了风寒。大爷还好，大姑娘因为泡在水里时间久且受了大惊吓，高烧不退，太太实在是离开不得，无奈只好遣自己先来。等大姑娘病好了，太太再带着她来伯府道谢。

崔老太君连说对方太过客气，哪里需要如此多礼。婆子说应该的，若不是贵府四姑娘侠义心肠，自家大姑娘这会子可能已不在人世。救命之恩比天高比海深，怎么感谢都不为过。婆子听说赵玉笙也病了，少不得又说了一通致歉的话。

汤家的婆子除了还回来昨晚汤秀雯所穿滕氏和申氏的斗篷外，还带了大大小小的礼盒若干，大多是都是给赵玉笙的。崔氏觉得太过贵重，商量了老太君之后，派了个婆子打着探望生病的汤家姐弟的名义去汤府还礼。

见赵玉笙脸色难看，崔老太君看着她吃了些粥后，强逼着她午睡。赵玉笙躺在榻上昏昏沉沉地偏睡不着，东想西想地一会儿高兴丁家祖母还活着且□□月间就要来京，一会儿又唾弃元倓怎么这般不要脸。

明明当年是他嫌弃当年自己一个乡野小孤女配不上他，狠心将自己独自抛下，事后却又恶心巴拉地上演什么不忘旧人苦心寻找的戏码。

什么费尽心力多次派人去南边寻找自己，也就是骗骗徐二夫人骗骗徐蓉罢了。不对，那人渣真正要骗的人是丁蔚。丁大哥与他重逢，焉能不问起自己的下落。丁大哥侠义正派，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元倓那厮自然是不敢说实话，只好编一通鬼话来糊弄了。

那人一定会告诉丁大哥，说自己与他不小心失散，为了圆谎，可不就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自己。不然的话为什么之前丁大哥没来，都没听说他在寻找所谓结义三弟，丁大哥一来，徐蓉老娘就听说了。

元倓之所以敢这么骗丁大哥，很大程度上还是他认定丁大哥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儿家，所以连找不到自己就不成家这等无耻之尤的话都说出口了。可惜知道自己是个姑娘的丁家祖母就要来京了，看他到时候又怎么编鬼话。她原本已经极端厌恶元倓了，如今这种厌恶程度又大大刷新了一把。

想着丁蔚还住在诚安郡王府，每日里都和这品性卑劣的人吃住在一起，赵玉笙不淡定了。宅子，最当紧的是宅子。若是能及早帮丁大哥租下或者买下宅子，他就可以提前搬出来了。

想着两座宅子，地段好一些的那个要四百五十两银子，而她自己手里边满打满算只有二百多两，不然跟祖母或者爹爹说说，请他们拿出银子来资助一下？

然而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否定了这一想法，关于当年流落乡野受苦，她只是粗枝大叶地跟爹爹和祖母说起，有关丁家祖孙家中长辈根本不知道。其实丁家祖孙对她有活命之恩，她无论如何都该告诉祖母和爹爹，然后好生感谢人家。

可她眼下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告诉长辈们这件事，因为一旦说出来，依照祖母和大伯母的做派，肯定会经常接丁家祖母进府来说话。大家一说话，难免会提起当年的事情，那元倓和自己当年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因为自尊因为羞恼，那段往事她这些年刻意压制隐瞒。尤其是她上赶着去找元倓告白，结果话没说出口就被人家回绝了，身为女性，但凡稍有羞耻感都会将其看做黑历史，死活都不愿再提起的。

然而同样是受恩于丁家祖孙，元倓那人渣都知道报恩，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尤其是丁家祖母年纪大了，来京都人生地不熟地，理该住得好些。总得买几个婆子丫头伺候着，总不能让老人家还像当年那般辛苦操劳了吧。

所以钱是个大问题。都怪她之前太缺心眼，有时候爹爹和祖母主动说要给她银子她都拒绝了，总觉得自己如今不愁吃穿，往后嫁人嫁妆家里也会操办，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对于赵玉琴这个胞姐的多次算计，常氏这个偏心得没边的母亲的克扣，她之前想着好歹是亲生骨肉，犯不上为着些身外之物伤了和气，都是装糊涂一再退让，真正开始留心眼还是近几个月的事情。如果她一直像赵玉琴那般精明会算计，这会子手边四百两绝对有了。

四百两加上丁大哥自己手中的银子，不但那宅子可以买下，买个丫头婆子什么的也够了。丁大哥硬扎，元倓的银子不肯要，她的肯定也不会要。可她不露面，雇个小叫花子送银票到丁大哥手中，他退无可退不就只好收下了。

然而怎么能多弄些银子呢，这可真难住了赵玉笙。身为伯府嫡女，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去赚钱，钱生钱这路子就别想了。更何况给丁家祖孙买宅子迫在眉睫，她就算有赚钱的路子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样一想，唯一可行的法子是在不暴露自己和丁家祖孙渊源的前提下，从祖母和爹爹那里弄两百银子来。可是要怎么找借口呢？

大概是急于弄银子，赵玉笙的病第三天就好了。这一日她正打算和崔老太君说自己已然好了想回牡丹院去住，管着老太君嫁妆铺子的老董掌柜来见老太君。赵玉笙打算回避，崔老太君却道：“笙姐儿你留下，董掌柜来寻我无非是买卖上遇上了难事，你听听看能不能帮着出出主意。”

原来董掌柜在紧靠着京都的连仓县城看好了三间连着的铺子，四百两的价钱都谈好了。可正要付定金，半路上却杀出一个程咬金抬价，那人将价钱抬到了四百五十两，看样子若是自家加价，对方还要再抬。董掌柜觉得棘手了，这不来请老太君示下。

老太君问赵玉笙怎么办。赵玉笙如今是一听到银子就双眼放光，立马道：“祖母，您最多打算多少买下呢？”崔老太君道：“我最多只能出四百八十两，多了就不要了。”

赵玉笙眨了眨眼睛道：“祖母，孙女若是能想法子让董掌柜用少于四百八十两的价钱买下，那少花的银子是不是就归孙女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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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往事不堪回首

这孩子素来对黄白之物不大放在心上，这回居然露出一副小财迷神色来，崔老太君觉得很意外。

“四姑娘，你不知道，其实这……”这铺子老太君买来本就打算放在赵玉笙名下的，董掌柜忍不住就要告诉赵玉笙，却被崔老太君用眼神阻止了。

被祖母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赵玉笙颇有些羞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嘿嘿，能用较少的钱买下铺子，那就相当于孙女在做买卖赚了银子一般，很有成就感的。祖母您不知道，拿到这种银子和接过长辈赏赐的银子，那感受就是不一样。”

崔老太君恍然大悟，好笑道：“这丫头就想着做买卖赚钱。哎呀，可惜你是个姑娘家，不然咱们家岂不是要出一个陶朱公了。”

赵玉笙赧然道：“孙女哪里敢跟人家陶朱公比，祖母您也太抬举我了。那您是同意我原先说那话了。”

崔老太君哼了一声：“别胡吹大气，等你做到了再说。祖母把话撂这儿，你要真能用低于四百八十两的银子拿下那铺子，少花二十祖母给你四十，少花四十祖母给你八十，算是奖励你，怕就怕你拿不到。”

有了老太君这句话，赵玉笙霎时兴致满满斗志昂扬，拉着董掌柜，问起那抬价钱之人以及房主的情况，然后又问董掌柜都是怎么和那房主接洽的。

董掌柜一开始说得较为粗略，赵玉笙不满意，让他说得越详细越好。董掌柜常年在生意场上打滚，针对赵玉笙反复求证的方向，稍加沉吟就悟出了赵玉笙的猜测，立马摆手道：

“四姑娘，小的知道你是疑心房主和那人联手设套，想让咱们多花银子。这个小人起初也这么看，可小人着人暗地里打听过了，那人与房主根本没来往过，之前也不认识。”

赵玉笙摇头道：“人家若是有心设局，自然是谋划周详，哪能叫你那么容易瞧出端倪。这样，我让秋山再去打听一回，他做事沉稳也算机灵，又不是你身边的人，那些人不可能认识他。”

董掌柜点头：“好，若果真是他们设套骗咱们，这事倒好办。咱们假装嫌贵不买了，他自然会松口。毕竟连仓那地方肯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银子买那铺子的，还是没几户人家的。怕就怕不是，那人是真的想买那铺子。说实话，那铺子眼下买下真的划算，三间连着的铺子，完全可以打通做大买卖的。”

赵玉笙点头：“既然董掌柜看准了，那咱们势在必得。若果真是人家想买，那就从那买家入手。我之前跟着爹爹在任上，没少听到这方面的事情。那些大商户，遇上这种事，往往会用这两种手段……”

她叽叽咕咕说完后总结道：“这两种法子第一种太过阴损，即便是吓唬吓唬人家，咱们也不能用。第二种拼的是财力，咱们挤兑得对方手边没有周转的银子了，他自然就买不成那铺子了。”

找个有些身手的人往人家屋里丢死猫，装神弄鬼吓唬人家的家小，这样的做法确实太过，崔老太君也皱眉不赞同，让董掌柜走第二步。

董掌柜领命而去之后，崔老太君问孙女：“笙姐儿，你这法子果真是跟着你爹爹在知州任上听来的？”赵玉笙摇头：“不是是我当年在铺子里做学徒，亲眼见识过的。”

孙女小小年纪就扮作小子给人当学徒，挨打受骂地饭都吃不饱，天可怜见这孩子竟然还能撑到没饿死，然后被老三找到。崔老太君想起这事心酸不已，本想细问一番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赵玉笙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和元倓一道在一家规模很大的棺材兼纸货铺子里做学徒的事了。那家铺子买卖兴隆，为了完成主顾需要的金童玉女富贵楼仙鹤车马金锭之类的纸扎殡葬品，她和元倓经常忙到半夜才得歇息。

即便那般生意好，掌柜的也舍不得让他们多吃一碗饭。元倓年纪比她大又正是窜个子的时候，赵玉笙便经常将自己碗里的饭菜分一些给他吃。元倓说她太瘦要多吃饭，大多时候不肯要，两人推来推去，结果饭菜都撒到了地上。这时候元倓就会一边责怪她一边将自己碗里没撒落的干净饭菜让给她，自己却将地上的捡起冲干净再吃。

天气寒冷，棺材铺子的掌柜又吝啬，两个人床上的被褥都很薄。最初躺下的时候，她还借口不喜欢人家挨着自己睡，离元倓远远地，即便身子许久不得暖和。

睡着了之后，却本能地往热乎的地方滚，结果每次醒过来，不是元倓一条腿搭在她身上，就是她一条腿搭在元倓身上。元倓为此笑她矫情，她总是无话可答，暗自庆幸自己年纪小元倓又神经大条没有发现她其实是个女子。

想到这里，赵玉笙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往事不堪回首，元倓早不是那个元倓了。好在元倓变了丁大哥没变，所以万不能让他带累了丁大哥。

距离董掌柜带着秋山去连仓县已然过了七八日，却还没见秋山回来，赵玉笙心忧银子，一直望眼欲穿地，颇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

不过比赵玉笙更难熬的是赵玉琴，因为崔老太太一直没松口允许她出门。她撺掇常氏去崔氏那里求情，妄图曲线救国也失败了，崔氏说这事自己不敢去老太君跟前多嘴，一句话直接打发了常氏。

更叫赵玉琴抓狂的是，滕氏回了一趟娘家，然后听她娘家人从皇后娘娘娘家那里听来的消息，太后似乎比较关注胡三姑娘，但瞧着又不像是想让她入宫，只怕是想将她赐婚给诚安郡王了。

赵玉琴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坐以待毙，她不能出去，根本没机会见到诚安郡王让对方属意自己。唯一可以安慰她的就是眼下诚安郡王还在孝期，太后娘娘不可能马上赐婚，她还是有机会的。

每年正月初一，外命妇都要进宫给太后娘娘拜年。若是那一日她能跟着祖母大伯母去宫里，让太后娘娘亲眼看到她就好了。只要能见到太后娘娘，她就有自信能让太后娘娘撇胡三而选她。

想来想去，赵玉琴认识到眼下最要紧的是扭转自己在崔老太君心中的不良形象，让老人家重新喜欢她。而要达到这一目的，崔氏是关键。

赵玉琴觉得自己很大程度上是被常氏连累了，她敏感地认识到崔老太君之所以厌弃常氏，最根本的原因是常氏待赵玉笙太冷淡，漠不关心得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母亲对待自己的女儿。

赵玉笙觉得是时候将自己倾慕诚安郡王，一心嫁他的心思告诉母亲了。母亲那般疼爱自己，肯定愿意为了自己装样子待笙姐儿好，然后博得祖母的谅解。

汤秀雯病体痊愈，梅氏带着闺女上门道谢来了。崔氏将人带去了萱瑞堂。梅氏是正经的官太太，申氏和常氏不好怠慢，带着闺女都来陪客了。

救了自己女儿的是赵玉笙，常氏是赵玉笙的生母，梅氏少不得要拉着常氏单独感谢夸赞一番，又好奇地询问起赵玉笙那高超的划水本事是怎么练就的。

常氏这次应对很是得体，言辞里既谦虚了一番，又饱含着对赵玉笙的赞扬和怜爱。赵玉琴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抢胞妹的风头，默默地揽着赵玉笙的肩头，一副姐妹和睦友爱的模样。

看着这母慈女孝的情形，梅氏少不得又是一番赞赏。崔老太君对此很满意，看常氏和赵玉琴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汤秀雯面目秀雅白皙，身量高挑，性子却极温婉，说话不急不慢很是斯文。崔氏和老太君夸赞她一下，她就会不好意思地红脸低头。因为赵玉笙救过她的命，她很是亲近赵玉笙，但凡赵玉笙问她什么，她总是腼腆地笑着，然后细声细气地回答。

梅氏很高兴：“我们家雯姐儿性子内向，我一直担心她到了京都交不到好朋友，如今瞧着这丫头倒是跟府上四姑娘很投缘。老太君还有几位夫人，若是不嫌弃的话，往后我就厚着脸皮让这孩子来府上寻笙姑娘一道玩耍，你们不会觉着叨扰了吧。”

梅氏谈吐大方，汤秀雯瞧着就是个规矩本分的，崔老太君自然不会阻止孙女多交朋友，立马笑道：“哪里哪里，瞧夫人说的。我们笙姐儿也是去年腊月才回到京里，也没认识几个朋友，令爱肯与她交往，我们是求之不得。只是我们家笙姐儿是个猴儿性子，我还担心她往后三天两头地去贵府叨扰，你会嫌烦呢。”

梅氏大笑道：“不会不会，欢迎之至。”

大人们说着客套话，小一辈地却咬起了耳朵，赵玉笙低声问汤秀雯：“雯姐姐平日里都是在家不出门吗？京都逛了几个地方？”

汤秀雯摇头：“我们才来不久，母亲根本没来得及带我们去逛街。不然笙妹妹你得空带我去看看？”赵玉笙点头：“好。其实京都我也不是很熟悉，不过有徐蓉这个京都通在，咱们跟着她走就是。哦，雯姐姐还不知道，蓉姐姐是广平侯府的六姑娘。”

汤秀雯迟疑道：“广平侯府的姑娘，人家肯跟我……”赵玉笙笑道：“雯姐姐放心好了，蓉姐姐是个极好的人，最是热心和善，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徐蓉还真是不经念叨，第三日就上门来了。原来韦氏念及闺女明年极有可能要出嫁，这不费尽心思地给她在朱雀大街那边盘下了一间铺子。明日就是那改行卖绸缎的铺子开张，徐蓉特地来邀赵玉笙前去捧场。

赵玉笙一下就想到汤秀雯，对方可是说过想买些京都流行的尺头的。她和徐蓉一提，徐蓉立马让她着人去汤府请人，还说自家掌柜的说了，开张这一日会便宜许多的，汤大姑娘今日买正划算。

作者有话要说：

汤秀雯是个好姑娘，我打算将她配给丁蔚，所以笙姐儿一不留神就救了义兄未来的娘子。嗯，明晚就让他们照面。

看在我剧透的份上，收藏戳一下吧亲。

第46章 遇见

赵玉笙派关婆子去汤府邀请汤秀雯，梅氏认得她，很高兴地同意了。给闺女身边的婆子足足塞了一百两银票，让汤秀雯瞧中了只管买，别叫两个勋贵家的姑娘给轻看了。汤秀雯有些不高兴，她觉得赵玉笙是诚心和自己交往地，老娘扯什么勋贵啊轻看啊什么的未免太俗气。

三个姑娘会合后，直接赶赴朱雀大街。“嘿嘿，蓉姐姐，朱雀大街是方大郎的地盘，今日他肯定是会‘顺便’巡逻路过的吧。”车上赵玉笙打趣徐蓉。

徐蓉羞恼地道：“这可不一定，万一今日轮到那位丁副指挥使带人巡街呢？”赵玉笙其实巴不得是这样，因为那样兴许她就可以碰到丁大哥了。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这样更好，正好让方大郎腾出空来，安心地给你家捧场。”

徐蓉瞪了一眼：“绸缎铺子，他一个男子捧什么场。”赵玉笙道：“就不兴他护着自家的女眷来啊。”这不是没有可能，徐蓉其实也想看到未婚夫，就没有再辩驳了。

徐家所买下的这个铺子门脸很大，韦氏比较有商业头脑，将自己的主要服务对象定位于富贵人家的女眷，铺子里所卖的布匹都是上等货。赵玉笙她们赶到的时候，铺子里已然有好些穿绫着缎的妇人在挑选尺头了。

赵玉笙所料不差，方子敬确实陪着自家老娘还有姐姐来买尺头了，亲家来了，韦氏自然是要请入后院喝茶的。徐家的婆子看到徐蓉，立马请她去后院见方家人。赵玉笙因为要陪着汤秀雯挑选，便谢绝了徐蓉邀请她们去后院。

结果两人正选得起劲，却看到元倓护着几个女眷走了进来，内中赫然就有其奶娘应氏母女。一看到应氏那个名唤庞翠儿的伪白莲闺女，赵玉笙脑子里顿时回想起那日大街上这女人的各种矫揉造作。如果当初不是这朵白莲花的倾情表演，她也不会被元倓打了两巴掌，事情断不至于变得那么糟糕，以至于她最终刑部坐了一通牢。

赵玉笙和汤秀雯此时在挨近角落处挑选，她看到了元倓一行，元倓几个却没发现她。只见庞翠儿时不时地偷看元倓，含情脉脉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来。

赵玉笙不由暗自冷笑，这时代等级森严，婚姻最是讲究门当户对。自家胞姐一心嫁元倓这草包虽说家里头不同意，但轮门第胞姐好歹还是有些底气的。而庞翠儿一个给人做奶娘的女儿，总不会天真地以为单凭应氏对元倓的恩情就能让元倓娶她了吧。

不过娶正妻讲究门第，纳妾就不必了，元倓那种货色当初能对自己说出“纳你做个妾室”的话来，将庞翠儿收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兴许元倓的郡王妃还没进门，这庞翠儿就先和他有了首尾。所谓的尚在孝期，也不过是骗骗世人罢了，只要不弄出孩子来，御史们都弹劾不了他。嗯，忘记了，人家有太后姨妈皇帝表兄罩着，即便御史们弹劾也不怕。

汤秀雯与赵玉笙说话，察觉她心不在焉地直往那边看，不禁也好奇地看了过去。看完后悄悄附在赵玉笙耳边道：“笙妹妹，你认识那边的姑娘吗，怎么老看那边？”赵玉笙摇头，搪塞道：“不认识，不过觉得那姑娘满头珠翠太晃眼而已。”

汤秀雯抿嘴一笑：“这有什么稀奇的，那是甘州辽安城中首富万家的嫡出姑娘，她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满头珠翠又有什么稀奇的。”

赵玉笙原本是随口拿紧挨着庞翠儿的姑娘做借口，没想到汤秀雯居然认识她，为了不穿帮，只好顺着话头问下去：“雯姐姐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莫非认识那姑娘？”

汤秀雯悄声道：“笙妹妹忘记我是从辽安城来京都的了。要说这万五姑娘也真是一言难尽，出生武将世家，家里头又极其富庶，模样也算出挑，奈何她有羊癫风的毛病，如今都十八岁了还未许人家。”

听到这话，赵玉笙不禁多看了那不幸的姑娘几眼，却见对方揽住了庞翠儿的肩膀，两个人头靠着头正对一块湖绿色的绫罗指指点点，显然关系匪浅。

她不禁惊诧不已，这庞翠儿可是一直在京都长大的，居然会跟万五姑娘这般熟络，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厌恶元倓厌恶庞翠儿，当下对这万五姑娘也就没有兴趣多了解了。

毕竟是自己邀请的赵玉笙和汤秀雯，没道理半途将人撇下不管，徐蓉在后院呆了一阵就出来找赵玉笙她们。几个人兴致勃勃地正说得高兴，元倓却使人过来叫徐蓉过去，说是万五姑娘初来京都，不明白京都贵女们都流行穿什么样的衣裳，请她帮着参详参详。

徐蓉恨得咬牙，根本不想过去。奈何身为东家，且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拂了元倓这个郡王爷的面子，只好耐着性子走了过去。那庞翠儿紧跟着元倓，远远地望见了赵玉笙，顿时脸上摆出一副炫耀得意的神色，直弄得赵玉笙就跟吞了苍蝇一般地恶心。

她不禁暗道晦气，想看的丁大哥没碰到，不想看到的恶心玩意却在跟前蹦跶。正好汤秀雯也买得差不多了，她便提议打道回府，不等徐蓉了，汤秀雯自然是点头同意。

赵玉笙让秋桂向徐家的下人打了招呼之后，就和汤秀雯走出了铺子。结果却在门口不远处碰到了方子敬和丁蔚。之前那次赵玉笙只是在船上远远地看到丁蔚，如今近距离地接触，不禁激动得手脚发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丁大哥个头似乎比当年高了些，身板也更魁梧，眉目却没多大变化，还是脸色微黑粗眉大眼的模样。眼神虽比过去更加沉静内敛，但那股子温和慈悲的劲儿却还在。他因为在巡街，穿着武将的袍服，腰间挎着大刀，渊渟岳峙地自然给人一种值得依靠的安全感。

“赵四姑娘，这就走了，蓉姐儿怎么不来送送你们。”方子敬抬头看到赵玉笙，心里奇怪忍不住询问。

赵玉笙正要解释，方子敬身边的丁蔚却小声嘀咕道：“赵四姑娘，这位就是赵四姑娘啊。”赵玉笙心里不由一沉，丁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了，他跟元倓那恶心玩意吃住在一起，八成是从那人嘴里听到了自己的许多“光辉业绩”。

别人怎么看，赵玉笙并不是很在乎，可丁大哥若是也用鄙视厌憎的眼光看她，赵玉笙却受不了。她心头悲愤，明明丁蔚声音极小完全可以忽略，但她却抬头直视丁蔚，微笑道：“这位将军，小女子自信从没见过你，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啊，不是，姑娘别误会。”这位赵姑娘耳朵还真是尖，明明自己说得那么轻啊。丁蔚一边腹诽一边解释道，“这不是听方老弟说，中元节晚上，赵姑娘英勇无畏，愣是从阎王爷手中救回了那倒霉落水的姑娘，所以丁某心头对姑娘又是感激又是敬佩。”

原来是这样，自己误会了丁大哥。本来嘛，以丁大哥的人品，看待事物自有自己的判断，断不至于完全相信元倓的鬼话。赵玉笙心头的郁愤瞬间消散，立马做羞涩状道：“什么感激佩服，小女子可不敢当。”

方子敬笑眯眯地道：“当得起，当得起，你要知道那晚我和丁兄负责那一片水域，若是淹死了人，咱们两个是要担责的。”丁蔚点头附和道：“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莽撞姑娘，放个河灯居然都会跌到水里。幸好赵姑娘你救了她，不然咱们两个可就叫她给连累了。”

这下是真尴尬了，丁大哥不知道汤秀雯就站在边上，当着人家的面说出这番话。赵玉笙急得不行，担忧地看向汤秀雯，却见对方脸上阵红阵白，眼眶微红，竟似要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活动，回家晚了，脑袋晕晕，写不下去了，亲们将就着看吧。

第47章 撮合

都怪自己，应该大家一照面的时候就向方子敬介绍一下汤秀雯的，不然哪里会出现这样的尴尬事。赵玉笙一边懊恼一边拉住汤秀雯的手，附在她耳边悄声道：“雯姐姐不必难过，丁将军也就那么随口说说，你别当回事。”

汤秀雯冲她笑了一下，跟着却冲方子敬和丁蔚福了一礼，羞赧道：“这位将军说得对，都是小女子行事鲁莽，幸好赵家妹妹救了小女子，不然我自己丧命不说还连累了两位将军。”

这，这是什么状况？丁蔚和方子敬面面相觑。赵玉笙无奈道：“这位就是中元节晚上落水的汤家姐姐。”

丁蔚脸色一僵，看了汤秀雯一眼又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半晌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讪讪道：“那个，汤姑娘对不住啊，在下粗人一个，之前的胡说八道，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汤秀雯摇头，诚恳地道：“将军没说错，小女子确实太不小心，你实话实说何须道歉。”赵玉笙大松了一口气，忙笑道：“，两位说开了就好，其实丁将军不知道，汤家姐姐是西北那边来的，不识水性，所以上了船才……”

“丁大哥，丁大哥我们在这里！”赵玉笙正要详细解释汤秀雯那晚为何会落水，徐家铺子门口，元倓却走了出来，老远地冲丁蔚招手。

应氏母女包括那位万五姑娘也纷纷探出了头，然后跟着元倓往这边走来。赵玉笙一阵恶寒，忙道：“两位将军，我和汤姐姐告辞了。”说完冲丁蔚笑了笑，然后和汤秀雯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

马车走远了一些，赵玉笙还是忍不住掀起车帘去看丁蔚，却见元倓揽住丁蔚的肩膀，正满脸带笑地似乎在给她介绍着应氏几个。过去元倓这货还不到丁大哥肩膀处，如今却比丁大哥还高一些了。不过这人个头虽然变高了，品性却变矮了。

那边庞翠儿笑吟吟地看着丁蔚，赵玉笙觉得格外刺眼，不禁暗自啐了一口：呸，元倓这厮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往丁大哥跟前带！不行，一定要赶紧凑够银子，让丁大哥赶紧搬出郡王府。这人太渣，丁大哥还是离他远着些的好。

徐家新开了一家绸缎铺子，赵玉笙今日去捧场这事，在新昌伯府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韦氏的铺子开业，元倓十之八九是会去的。可惜赵玉琴不能去，而且为了给崔老太君一种她很老实，祖母不发话她绝对不会要求出去的假象，根本提都不提这事。

但她心头对元倓的事情又实在是关注，所以忍了两日就跑到牡丹院，在赵玉笙跟前旁敲侧击。赵玉笙此时心忧秋桂还未回来，没工夫跟她打太极，直接告诉她自己碰到元倓了，元倓身边跟着应氏母女。

不是带着胡三那小贱人就好，赵玉琴很是高兴，又不放心地问赵玉笙可曾看到胡三姑娘。赵玉笙摇头，说广平侯府和胡太傅家又没有多深的交情，胡三姑娘兴许连徐家新铺子开业都不知道，怎么会来。赵玉琴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随便和赵玉笙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

又过了两日秋桂才回来，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董掌柜已经以四百二十两的价钱买下了那铺子。赵玉笙所料不差，连仓县城那铺子确实是房主设套。原来房主觉得四百两有些少，董掌柜又急于买下且一副不差钱的架势，便起了歪心思，请人故意与董掌柜竞争抬价。

老太君说话算数，真的给了赵玉笙一百二十两银票。赵玉笙揣着那银票，乐颠颠地回了牡丹院，将婆子丫头都赶走后，一个人仔细清点了自己的财产。

发现银两加银票满打满算也就是三百二十六两，距离四百两还差几十两。头面首饰倒是值钱，可她不能卖，也不知道卖给谁。看来要凑够银子，还得从爹爹那边想法子，可是如何开口才不会引起爹爹疑心呢？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都没想到一个满意的法子，第二日神色不免有些怏怏地。

徐家老太君吃坏了东西闹肚子，连着两日还没见好。崔老太君得知这消息，便带着赵玉笙去探望，徐蓉少不得拉着赵玉笙去自己院里说话。

等丫头奉上茶水点心后，徐蓉便不耐烦地挥手：“都下去，让我和笙姐儿自在地说说话。”等人一走，徐蓉立马神神秘秘地凑到赵玉笙跟前道：“笙姐儿，上次在我家铺子，你可曾注意到庞翠儿身边跟着的打扮得花枝招展满头珠翠的姑娘？”

难道徐蓉也知道那姑娘身患羊癫风，赵玉笙暗自腹诽，嘴上却道：“瞧了几眼，有些印象，好端端地蓉姐姐怎么说起她来了。”

徐蓉却道：“那个姑娘姓万，是从西北来的，听说父兄都是武将，家里头银子多得很。应氏母女说动了元倓，似乎在撮合那姑娘和丁将军。”

“什么？元倓那人渣竟然想让丁，呃那个丁将军娶那万姑娘，这怎么可以！”赵玉笙差点没气炸肺！这是在古代，没有先进的医疗条件，一个患有羊癫风的女的能生育出健康的下一代才怪。不行，自己一定要阻止这件事！只要有她在，决不能让元倓瞒着丁大哥，让他娶一个身患羊癫风是妻子！

赵玉笙气急败坏的尖声叫嚷让徐蓉很是惊诧，面对对方不解的眼神，赵玉笙赶紧寻借口掩饰：“呃，从蓉姐姐你说的有关丁将军的事迹来看，丁将军是个极其仁厚侠义的人。可庞翠儿是个什么货色，与她交好的姑娘，品性如何值得怀疑，我有些疑心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徐蓉道：“我明白笙妹妹的意思，你疑心万家看中了丁将军和元倓尤其是元修这里的交情，而庞翠儿兴许得了万家姑娘的好处，才大力撮合这门亲事。不过元倓虽然纨绔了些，但对丁将军却是真心诚意地好，他一心报恩断不至于害丁将军。肯定是觉得丁将军娶万姑娘很不错才会同意应氏母女的提议吧。”

第48章 书信

赵玉笙暗自叫苦。那万五姑娘身患羊癫风，乃是汤秀雯悄悄告诉自己的，她告诉自己这消息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应氏母女在谋划着让丁大哥娶万五姑娘这事。

可万家这样的人家，姑娘患了恶疾，肯定是要死死瞒着的。汤秀雯身为官宦千金可以通过特殊渠道知道这消息，并不代表其他人也知道。

为了不给汤秀雯惹麻烦，眼下这话她是万万不能告诉徐蓉的。而且自己满世界嚷嚷，对万五姑娘来说太不厚道。自己不想让丁大哥娶她，但也不能害人家。

赵玉笙心头转悠了好一通，最后只能摆出自己也不过是顺口一说，实际上丁蔚娶谁和自己又有多大关系的模样，在徐蓉跟前将事情轻轻翻过。

回到伯府，赵玉笙便将身边人都遣走，自己坐在椅上苦思对策。怎么办呢？这是古代，即便是幼年时期，身为女子却扮作男子，然后跟男子同吃同住，传出去都是丑闻。当然，她若是告诉了丁大哥自己就是当年的于笙，丁大哥肯定会给她保密的。

问题是还有个元倓，丁大哥知道了自己的下落，不可能不与元倓说。而元倓这会子又一直在骗丁大哥，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找自己这个三弟。丁大哥若是告诉他自己就是于笙，那人为了圆谎，极有可能会直接登门，然后在自己跟前上演喜极而泣情深义重的“兄弟”不对应该是“兄妹”喜相逢的戏码。赵玉笙不想则已，一想那场景登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更可怕的是伯府和爹爹都算是得到皇上青眼相看的人物，信郡王本就一心和自家交好，有了自己和元倓这层“结义兄妹”的关系，两家更加没有理由不走得近了。

那样的话，她这辈子都会跟元倓扯上关系了，那还不如杀了她。所以，她不能跑到丁大哥跟前坦白身份。可不坦白身份，丁大哥又怎么会弃元倓而信她呢？

赵玉笙思索了一整晚，最后还是决定通过书信，只要她能在书信中告诉丁大哥自己此刻也在京城，而且一直在关注着他，不信丁大哥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次日她将自己手边的银子交给秋桂，让她拿去给秋山去街上换成银票。然后让冬梅准备好纸墨，认真写起了给丁蔚的书信。

这书信不大好写，她写了好几次都不满意，结果地上丢了好些废纸。首先她得让丁蔚相信自己果真是他的结义三弟于笙，所以书信当中必须要回忆当年自己在丁家经历过的一些独有的细节。

其次，关于元倓，她要让丁蔚知道，自己当年便已经与他恩断义绝，此生再不想和这人有什么瓜葛。所以烦请丁蔚转告元倓，没必要装出一副不忘旧友的恶心嘴脸，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加鄙弃他。如果元倓死性不改，还嚷嚷着寻找自己的话，自己可能会给他恶心得连京城都不想呆了。

最后就是关于应氏母女唆使元倓撮合万家姑娘和丁蔚的事情，赵玉笙最初写的是让丁蔚别上当，这门亲事万万结不得，可想了一阵又将那张纸废掉了。

万五姑娘身患恶疾，自己也只是听汤秀雯说了，并没亲见，真要确定此事还得丁蔚自己来。况且万五姑娘身患羊癫风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她完全可以给丁蔚纳妾，然后将庶子养在自己跟前，而丁蔚却能娶到一个门第不差且嫁妆极其丰厚的妻子，怎么看这门亲事都不差。

这种情况，自己站在现代女性的立场接受不了，并不代表丁蔚这个古代男子就不能接受。他是个成年人，自己没资格替他拿主意。最后赵玉笙只是在信中告诉了丁蔚自己掌握的消息，让丁蔚先别急着答应这门亲事，还是等丁家祖母来了，听她老人家示下。

书信写好了，去钱庄换银票的秋山也回来了。赵玉笙将所有银票塞进信封当中，然后让秋山趁着丁蔚巡城的时候，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将书信送到丁蔚手中。

姑娘平白无故地怎么要自己送一封书信给那位新来的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更叫人惊诧地是里头还夹了几百两银票。秋山满腹狐疑，忍不住道：“姑娘，您为何要这么做，三老爷……”

赵玉笙知道他要说什么，摆手打断道：“长辈们都不知道，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你要给我好生瞒着知道不。”

秋山脸色顿时变了，姑娘瞒着长辈给一个青年男子写书信，还给人家几百两银票，这算什么事！此事若是败露，自己受到责罚事小，姑娘却不但彻底坏了名声还会失去伯府诸位长辈的欢心。

见秋山瞪圆了眼睛，嘴唇开开合合地想说话又不敢的样子，赵玉笙忍俊不禁，随即正色道：“秋山，你们兄妹当初是我救下的，我知道你们对我一片忠心。你们诚心待我，我又怎么会害你呢？放心，这书信里谈的是极其严肃的正事，具体是什么我眼下不好告诉你。你只要相信你家姑娘我，从来不会做荒唐之事，我做什么事总有我的道理就行了。”

四姑娘冰雪聪明，不是那等糊涂没脑子的。想到当初老爷在知州任上，姑娘帮着老爷解决的那些个棘手案子所使用的手段，还有这回让自己去连仓帮董掌柜时候交代的那些话，秋山的心一下就安定了。

四姑娘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给姓丁的又是写书信又是给银票，她说是极其严肃的正事，那应该就是。只是会是什么呢？三老爷是京都的知府，那姓丁的又是新来的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四姑娘要考量什么似乎也正常。

这么一想，秋山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当下郑重地对赵玉笙道：“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将这书信送到丁将军手中，且不让他知道是小人所送。”

秋山有些身手，当年本就跑过不少地方，好些地方的话都会说。他乔装了一番，变了声且故意说着一口外地口音，然后找了一个小乞丐，然后偷偷跟着他，直到亲眼看到小乞丐将书信送到丁蔚手中才悄悄离开。

小乞丐找到丁蔚的时候，丁蔚刚和几个手下分开。因为秋山告诫过小乞丐，只要他将书信送到丁蔚手中，自己就会再给他十文钱。而如果他没将书信送到丁蔚手上，那自己就会取回已然给他的十文钱。所以小乞丐胆子变得很大，直接拦住丁蔚道：“丁将军，有位爷让小的送这封书信给您。”

自己才来京都不久，也没什么亲朋好友，什么人会送书信给自己，丁蔚狐疑地接过书信，却见信封上写了两个怪诞的字。丁蔚一看到这两个怪诞的字，立时双眼大睁，一把揪住小乞丐道：“那让你送信的人呢，在哪儿快告诉我！”

坏了坏了，这位将军眼眶泛红拳头紧握，八成是接到了仇家的书信。果然这飞来横财要不得，自己为了贪图二十文钱，竟然闯了大祸。小乞丐浑身筛糠，抖着手指指着对面的巷口道：“在，在那边。”

丁蔚厉声道：“快带我过去，快点！”小乞丐几乎是被丁蔚老鹰拎小鸡一般地拎到了目的地。秋山已然离开，丁蔚和小乞丐自然是扑了个空。 “人呢，怎么不在？”丁蔚急得团团转，激动之下腰间大刀抽得铿铿响。

果然那人不见了，这下自己真是惹上大麻烦了，丁将军盛怒之下会不会直接将自己看成两段。小乞丐吓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哭道：“丁将军，那人方才确实是在这里的，小人若有假话，便天打五雷轰。小人根本不认识他，只是贪图他给的十文钱才给他跑腿的，求求您别砍了小人！”

见小乞丐涕泗横流地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丁蔚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一时性急吓到了人家，忙将小乞丐扶起来，温声道：“小兄弟快起来，谁说我要砍你了。”

小乞丐顿时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丁蔚。丁蔚道：“你将那托你送信之人的模样，还有他都说了什么话仔细说给我听听。”

没有性命之忧，小乞丐大松了一口气，立马细致地说了起来。丁蔚听完迷惑了，背有些驼，年纪大概三十来岁，说话声音粗嘎，笙弟怎么长都不会是那番模样吧。可这信封上“于笙”二字的写法，自己这辈子就只见于笙那孩子写过。

记得当初自己和元倓还笑话过他是鬼画符，那孩子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道：“那是艺术体，你们懂什么呀。”然后又给自己和元倓也设计了那所谓的艺术体。

自己二人不屑一顾，于笙就皱着那张似乎总也洗不干净的小脸，狠狠地道：“不识货的东西，枉费我一番心血。”接着又老气横秋地叹息：“啊，没有知音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呀！”也不知道那孩子脑袋里头都装了什么，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这书信究竟是不是那小子写的，丁蔚发疯一般地想撕开信封瞧瞧，可探手入怀触及到了信封，又打了退堂鼓。万一不是呢？自己岂不是空欢喜一场。今晚不该自己巡城，还是等晚上到了郡王府再看吧。

因为丁蔚让小乞丐将那托他送信之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说给自己听，所以他也知道了小乞丐原本还要得到十文钱这事。想着人家给自己送来了书信，却被自己吓个半死，丁蔚心里内疚，掏了二十文钱补偿小乞丐。

小乞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丁蔚不耐烦地将钱硬塞到他手中，他才醒过神来。然后生恐丁蔚反悔，一溜烟地跑了。

丁蔚好笑地直摇头，然后继续巡城。巡完了城回到南城兵马司歇息，手却不由自主地又去摸那信封，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不住，一把将其撕开。

作者有话要说：

没榜单，决定隔日更，亲们明晚别等。

第49章 到京

“将军，时辰到了，可以回家了。”五城兵马司酉中时分下衙，有兵士见丁蔚半日未动，以为他不知道时辰到了，好心进门提醒他。丁蔚抬头笑了笑：“啊，好的，多谢提醒，我稍后便走。”

抬手搓了搓脸，丁蔚不禁叹了口气。怀中书信他反复看了几次，确信是于笙那孩子写给自己的。望了望窗外，樟树枝繁叶茂树影婆娑，他却心头怅然。

于笙说他眼下就在京都，自从在街上看到自己之后，便一直偷偷地关注着自己。他其实做梦都想来找自己叙旧，却因为自己住在元倓的郡王府，而他此生不想和元倓再有瓜葛，所以便苦苦忍着不跟自己照面。

自己身着戎装在南城这一带巡城，所以那孩子看到自己很容易，而自己想在人群里发现他却难。更何况过了那么多年，那孩子个头身板甚至模样兴许都大变样了，自己就算与他照了面都不大有把握能认出他来。

“大哥，我听说你要接祖母她老人家来京都。小弟以为眼下就只有你一人，借住在元倓那厮的府里尚可，祖母来了叫她老人家寄人篱下，旁人会说嘴的。小弟无能，积攒了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些银子，都给你买宅子吧。”

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的银票，丁蔚又是感动又是心酸。那孩子如今十五岁都不到，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这些年不知道漂流了多少地方，受了多少苦方积攒了这几百两银子，如今却一下子全给了自己，自己又怎么能要他的呢？

“大哥，小弟知道你不肯随便拿人家的钱财，可小弟当年得你和祖母收留才保住了这条小命，怎么样都得报答一二。大哥如果还是不愿收下，便当是小弟先借给你的。等大哥成了家手头宽裕了，再还给小弟就是。”嘿，那孩子还真是了解自己。自己不收下又如何，他不露面，自己就算想退，都没办法退给他。

可京都物价太贵，于笙一个半大小子不知道靠什么过活，将积蓄都给了自己，他自己又怎么办。京都这么宽，那孩子有心躲着自己，但凭自己一个人很难找到他。除非告诉元家兄弟，凭着他家的权势，将整个京都透底一查，于笙自然是无所遁形。

然而于笙在书信里说得很清楚，他不想和元倓再扯上关系，元倓动用人力查他，他兴许就会离开京城，他要离了京城想再寻他，那可真就是大海捞针了。

最好是眼下不告诉元倓，等自己搬出了郡王府，单独住到一边，那孩子应该会来寻自己的。只是瞒着元倓，他这心里又过意不去。元倓当年抛下笙弟确实是做得过分，他这些年一直在后悔内疚，一直在找人。

除了这件事叫人头疼，还有一件事也很难办，那就是自己究竟要不要答应元倓的奶娘应氏的保媒，与万家结亲呢？应氏为人和善是个好人，当初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帮助元倓逃命，忠心难得。万五姑娘模样好性子也好，元倓也说这门亲事不错，劝自己尽快答应，省得夜长梦多。

然而于笙的话他又不能不信，兴许万家姑娘果真身患羊癫风。回想起这些日子和万家姑娘的几次接触，丁蔚越想越疑心。若不是那样的话，凭着万五姑娘的家境和资质，为何那般急着与他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人定下亲事。

丁蔚眉头紧锁走出指挥司衙门，翻身上马赶往诚安郡王府，因为心事重重，他便任马儿慢慢走着，结果在快要到郡王府的时候，碰到了元倓的马车。

“奶娘要去报国寺还愿，我陪着她们去了一趟，碰到了万家人，大家一道在街上晃悠了一阵，结果晃到这时候才回府。”元倓掀开车帘笑着解释。

两人一道进府在正院上房坐下喝茶后，元倓问丁蔚：“如何，今日大哥巡街没碰上什么事吧，衙门里他们也没有为难你吧。”丁蔚笑道：“能碰上什么事，南城兵马司的人待我都很和气，谁会为难我。”

元倓哼了一声：“谅他们也不敢！”元倓这般护着自己丁蔚觉得很暖心，但隐隐又有些不舒服。堂堂七尺男儿，让别人庇护自己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错，他喜欢军中生活，也渴望凭着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功成名就。因为元家兄弟，他一下就从西北来到京里不说还升了官，同袍大多都羡慕他的好运气，然而也有人不以为然。五城兵马司的同僚，有几个人面上待他客气，骨子里却有些轻视。

他不想再说自己的事情，便问元倓在报国寺可曾抽签了。元倓点头，兴奋地道：“我一心寻找笙弟，特地为这个去抽，结果抽到了一个上签。解签的和尚说那孩子尚且好好地活在世上，且离我越来越近了，要想找到他虽然要费些周折，但最后苦尽甘来，我一定会心想事成。”

丁蔚听得眼皮子直跳，暗道报国寺不愧是京都最有名的寺庙，这抽签都这么灵。

元倓一拍掌：“大哥也知道，我素来是不大信这些的，但这回却觉得那和尚说的兴许是真的。既然你和祖母她老人家都能活着，笙弟应该也好好地活着。”丁蔚点头附和说那是自然。

元倓摆手道：“不提这事，咱们还是说说大哥的婚事吧，万五姑娘的兄长说他们急着返乡，言下之意是尽快将亲事定下，大哥考虑得如何了。”

丁蔚做为难状道：“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此事不经过祖母不好。如果万家不肯等，那便算了吧。”

元倓点头：“依礼来说确实如此，丁家就只有大哥这一根独苗，大哥也只有祖母这一个长辈。终生大事不经过她老人家便定下确实不合情理。这样，我让奶娘跟万家说一说，看万家兄妹能否迟一些回乡。横竖祖母没多久就会抵达京都了，也不急在这几日。”

丁蔚大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事总算给糊弄过去了。接下来该说自己买宅子搬出去的事情了，然而自己之前还说没银子，如今一下子又拿出银子来，要怎么解释呢？

不说郡王府丁蔚怎么和元倓说话，且说伯府这边赵玉笙让秋山给丁蔚送去了书信和银票后，又让他密切关注着丁蔚买宅子的事情。然后三日后就传来消息，说丁蔚已然买下了响水桥胡同那座两进的宅子，眼下正在忙着打扫布置，添置家具。

虽然徐蓉没来，赵玉笙无从得知丁蔚与万家姑娘之间的进展如何。但丁蔚能听她的话尽快买宅子，那应该也能相信她所说有关万五姑娘身患恶疾之事，如今她只要安心等着丁家祖母她老人家来京就行了。

因为挂念着丁蔚，这一年的中秋节，赵玉笙似乎没怎么感受就过去了，眼看着九月又到了，重阳节不比中秋在家里过，这一日大家依例是要登高的。

而丁家祖母田老太太，经过陆路水路连番折腾，也终于在九月初二赶到了京都锦阳城。原本丁蔚是想在祖母抵达那一日，就搬去响水桥自己那宅子的。但元倓说祖母来了，自己总得尽一下孝心，硬要留着丁家祖孙在郡王府过完了重阳节再搬家。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秋山很容易就打听到了。丁家祖母到了锦阳城，一想到那个世上少有的仁慈和善的老人就在京都，赵玉笙就恨不能跑到田老太太跟前，抱住她狠狠地哭上一场，将自己这些年所经历的种种通通倾诉给老人听。

赵玉瑟虽然回到了赵家，但因为诸多顾忌，早年的苦难她很少提及，即便是真心疼爱她的祖母崔老太君和父亲赵清溪问起，她都是笼统地带过，其实她是很想跟人倒倒苦水发泄发泄的。

因为太过渴望见到丁家祖母，加上嫉妒元倓那厮能光明正大地报恩，赵玉笙忍不住又写了一封书信，又给了秋山一两银子让他去芸香斋买几斤田老太太最爱吃的的桂花糕，让他想法子一并送到丁蔚手中。

秋山这些日子一直密切关注着丁蔚的一举一动，这次没有通过他人。而是趁丁家祖孙两人去响水桥胡同看宅子的机会，直接将东西隔着墙丢了进去。

孙子竟然能在京都买下那么大一座宅子，田老太太很是高兴，拉着孙子转遍了宅子的每一个角落。秋山根据这对祖孙进门的时间，估算着他们的行走路线在墙外选好地点丢的东西，那么大一包，丁家祖孙走过去很容易就发现了。

丁蔚一把捞起那东西，翻开一看，匣子上头放了一封书信，封面上又是于笙独有的签名。他不禁笑骂道：“这个笙弟，怎么就是不肯现身，非弄得这么神神秘秘地。”

丁家祖母很是不解：“你说什么笙弟啊蔚哥儿，难不成除了于笙你又结识了一个笙弟？”

丁蔚摇头：“孙儿说的就是当年的于笙，实话告诉您，那小子并没死，而且眼下就在京里，祖母咱们还是去屋里坐下，孙儿慢慢说给您听。”

第50章 生生错过

新宅子的家具都已摆好，上下也都打扫干净，丁家祖孙进入上房厅堂坐下。丁蔚打开赵玉笙写来的书信，飞速浏览了一遍。

看完打开那点心匣子给田老太太看，嘴里笑道：“祖母喜欢吃桂花糕，笙弟当年才多大，这么多年了，难为他还记得那么清楚，今日特特买了送来。这芸香斋的点心乃是京都最好吃的，稍微去迟了就买不上了，祖母快尝尝。”

田老太太摆手道：“点心不急着吃，蔚哥儿你赶紧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两日在郡王府，元倓可是不断地念叨着要再多派些人去找于笙，你既然知道于笙那孩子就在京都，为何不告诉他呢？”

丁蔚叹了口气，说为着元倓和于笙两个，自己是左右为难，愁都愁死了。在郡王府到处都是元倓的人，怕叫人听见了，他又不敢告诉祖母。然后将那小乞丐送来的信掏出来，慢慢念给田老太太听。

念完后道：“您说，笙弟对元倓满怀怨愤，甚至厌恶到不想跟他再来往的地步。您也听到了，他可是扬言要是再听到元倓派人寻找他的消息，他可能就要离开京城了。可元倓这边呢，费尽心力一心寻到他补偿自己的过错。嘿，孙儿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事了。”

田老太太凝眉沉思，半晌后方道：“于笙说得那般清楚，蔚哥儿你还是别跟元倓说这事。”

丁蔚点头：“嘿，如今这事也只能先瞒着元倓了。其实这事怎么说呢？笙弟和元倓当年相依为命，元倓苦尽甘来，谁知信郡王却担心自家弟弟沦为断袖分桃之人，愣是说服元倓将于笙留下。却不想于笙才多大，你将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也太狠心了，此事确实过分。

可元家兄弟离开的时候，是特地留了银两给于笙的。元倓并不想真的抛开于笙，他只是想着二人暂时分开，等于笙长大懂事了再接他来京都。照说于笙怨愤应该不至于这么深，可他竟然连此生和元倓恩断义绝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的话都说出来了。

回想起来，笙弟那时候虽说时不时地爱小性子，有时候就跟姑娘家一般。但总体来说还是个明白事理重情重义的孩子，莫非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元倓瞒着没告诉我？”

田老太太长出了一口气，苦笑道：“蔚哥儿，其实有件事祖母瞒着你多年了，如今告诉你吧。于笙其实是个女孩儿，当年她先来的咱们家，后来元倓来了我想安排他两个睡一起，她没法子就对我说了实话。”

“您，您说什么？于笙是女子！这怎么可能……他当年那般邋遢，连个脸都洗不干净，说话也粗门大嗓地……”丁蔚双眼瞪得比牛眼还大，嗖地从凳上站了起来，激动地大声质疑。

田老太太呵斥道：“坐下，坐下。怎么不可能，他之所以不将脸洗干净就是怕叫人瞧出她是女子。可笑你与元倓跟她同进同出那么久，竟然一直没察觉。嘿，也别笑你们，我起初还不是被她给骗过去了。”

丁蔚乖乖坐下，心头却还是不肯相信于笙是女子。田老太太又道：“你不知道，那孩子当初可是拿出了一个璎珞项圈给我看，说她一两岁的时候和家人失散，然后被一个农妇救下抱到自己久未生养的长女家中养着。

谁知有个颇有权势喜好祸害六七岁小姑娘的恶棍看中了她，养父的娘是个黑心的，为了自家的买卖前程，打算将她送过去。养母不忍心，悄悄给了她银子让她连夜逃走。璎珞项圈，那可不是等闲人家的孩子戴得起的，于笙的亲生爹娘十之八九非富即贵。”

丁蔚恍然大悟：“竟然是这样，那孩子也真是命苦。难怪祖母当年那般护着她，每逢我和元倓拉她去溪里洗澡的时候，她不肯去祖母也总是帮着她说话。明明她年纪最小，祖母却让他一个人住在黑乎乎的披屋，让元倓和我住在外头的大房里。”

田老太太点头，又摆手道：“过去的事暂时别说。蔚哥儿你想过没有，于笙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能一下拿出那么多的银子给你买宅子，还能对你的一举一动了解得那么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丁蔚皱眉道：“我原本想着那孩子机灵，又颇有做买卖的天分，这银子应该是他凭本事赚的。可她本为女子，这，这个……”

田老太太道：“你觉得这不大可能了。对，毕竟她眼下这年纪，再想长久地扮作男孩儿不叫人瞧出，根本做不到。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已然被自己的亲生爹娘找到，她家又极有可能非富即贵，派几个人盯着你还不容易。”

丁蔚点头，觉得自家祖母分析得对，然而想了想，又吞吞吐吐地道：“如果真如祖母所说，那实在是太好了，就怕不是那样，万一那孩子她沦……”

因为于笙落到那种结局实在是丁蔚不想看到的，所以后面的话他又咽下去了。田老太太却一下就听懂了，孙子是想说于笙是个姑娘家，她要是沦落风尘或者给人做小，也可能拿得出几百两银子差遣得动人。

这不是没可能啊，田老太太叹息道：“无论是哪一种，咱们都不能告诉元倓于笙是女子且就在京里。你想，于笙若是寻回了自己家人，做了大家闺秀，却叫人知道了她早年扮作男子跟元倓同歇卧了两年，她还有活路吗？如果是后一种，元倓知道了得有多内疚，他们两个该怎么办？”

丁蔚狠狠一拳砸在身侧茶几上：“你说元倓怎么就那么笨呢？两个人相依为命那么久，他竟然丝毫都没疑心到笙弟，不，是笙妹，是女子。更叫人难受的是最后笙妹找他说话，他竟然不让人说出口，我觉着笙妹那时候肯定是想告诉他自己是女子，两个人就这么生生错过了，不然笙妹如今不就成了诚安郡王妃，多好。”

田老太太摇头道：“就算当年他们两个没错过，于笙也不可能做郡王妃。虽然他们两个清清白白，可世人只看到她和元倓婚前便已同歇卧一两年，算得上是无耻淫奔。若元倓是普通人家的小郎君也就罢了，可他是堂堂宗室郡王，聘则为妻奔则妾这一套是要讲的。更别说她一个小孤女，太后娘娘也好信郡王也好，又怎么会同意元倓娶她做嫡妻。”

是啊，自己怎么把这些给忘了。笙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不得不做元倓的妾室，肯定也不会快活。丁蔚怅然了一通，方跟祖母讨论起有关万五姑娘的事情，请田老太太示下。

田老太太沉吟后说这事先别急着答应，于笙应该不会骗自家，她应该是真的听到了万五姑娘身患恶疾之事方来示警。只是她这消息是从何而来，是不是可靠尚未可知，等自己见到了万五姑娘观察观察再说。

田老太太与孙子久别重逢，应氏母女知机地没有在这几日来打扰。直到重阳节前两日方来诚安郡王府，说万家人听得妙音寺的观音菩萨比较灵验，邀请自己母女重阳节去京郊的妙音寺登高。她想着田老太太才来京都，妙音寺还没去过，便来邀约。妙音寺斋饭好，且那一带此时枫叶似火，正是登高的好去处。

元倓知道她是想借机让丁家祖母看看万五姑娘，哪有不配合地，一个劲儿地在边上说那里距离自己的庄子比较近，大家从妙音寺下来可以直接去庄子住一晚。自己那庄子依山傍水，风景极好，过惯了田园乡村生活的田老太太一定会喜欢。

田老太太正想近距离地看看万五姑娘，自然是笑着同意了。元倓让丁蔚和方子敬换好班，方便重阳节大家一道赶赴妙音寺。

而这边新昌伯府，避暑时候崔老太君和徐家老太君一道去妙音寺进了香，这会子也该还愿了。两个老太太自己不肯劳累爬山，只好让晚辈代替。所以这一日，新昌伯府大房婆媳并赵玉笙被老太君安排去妙音寺。二房申氏母女和娘家人一道，说是去京外的一座小山上去登高。

这一次崔老太君大发慈悲，允许常氏带着赵玉琴和常家人一道去登高，常氏却说自己母女还是跟大嫂她们一道去妙音寺吧。崔老太君同意了，然而次日又反悔了。

因为徐蓉带来了消息，重阳节这一日，元倓要陪着应氏母女并田老太太去妙音寺。崔老太君想，好不容易琴姐儿这阵子收心许多，若是再叫她看到那元倓，说不定又会犯糊涂，当下便决定不然常氏母女去妙音寺了。

赵玉琴向常氏坦白了自己一心嫁元倓，常氏很是支持闺女。她是个没脑子的，闺女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这阵子是没少让自己身边的人关注元倓的动向。此番母女两个正是因为元倓重阳节那一日要去妙音寺，才主动提出要跟着崔氏一道，谁知老太君却出尔反尔，临时改口不让她二人去。

“气死我了，祖母真是太可恶了。凭什么不叫我们去，却每每同意那憨货去！那蠢东西呆里呆气什么都不懂，真不知道祖母喜欢她什么！娘，我委屈死了，呜呜呜……”赵玉琴大发雷霆，拍桌打椅地哭得涕泗横流。

常氏心疼极了，可除了抱住爱女说些苍白无力的劝慰之词外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为了不叫老太君起疑心，母女两个哭完还得收拾妆容，在老太君跟前扮笑脸。毕竟老太君这次松口让她们出去，就等于彻底解除了之前的禁足令，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再次惹恼这老太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要出去，晚上可能不回家，就提前发了，亲们看文愉快。

第51章 登山

工部汤郎中家因为在京中没什么亲戚朋友，梅氏又有心和赵家结交，日前借着送节礼打发了婆子来问京都都有哪些登高的好去处。

崔氏便推荐了几处，完后又随口说如果梅氏愿意，届时他们家可以与自家一道去登山。梅氏等的就是这句话，哪有不说好的，所以重阳节和赵家女眷去妙音寺的还有汤家母女二人。

重阳节一大早，崔氏便吩咐底下人准备好马车。然后刚用完早膳，下头就报说汤秀雯母女的马车已然在大门口等了，崔氏忙带着滕氏赵玉笙出了门。没看到申氏梅氏不觉得意外，但没看到常氏和赵玉琴，她就大为不解了，少不得要问起缘由。

崔氏便说常氏昨晚吹了风，今早上起来有些头晕，去不得了。而赵玉琴非要留下照顾常氏，也不去了。梅氏听完连连感叹：“府上二姑娘又有貌又有才，还那般纯孝，真是太难得了。”

崔氏笑了笑，道：“夫人客气了，小孩子可经不得这么夸。”滕氏忙笑道：“咱们还是赶紧上车，广平侯府离城门口近，我怕她们家已然在等候了。”

两家人在城门口不远处与韦氏母女汇合，因为韦氏和汤家母女是头一回见面，崔氏少不得要给双方引见一番。徐蓉看到了赵玉笙和汤秀雯很兴奋，叽叽喳喳地非要拉着她们和自己坐一辆马车。

韦氏扶额：“这丫头，你当这是京城大街上那么平坦。汤大姑娘头一回来，你还是消停些，让人家跟自己的娘坐一起吧。你们几个人想说话，等咱们到了妙音寺山顶的亭子，任你们说个够。”

离家在外安全第一，汤秀雯又是曾经出过事的，梅氏带着女儿出门便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味道，虽然她掩饰得好，但崔氏又哪能看不出来，便也帮着劝徐蓉。徐蓉才放过汤秀雯，却硬拽着赵玉笙上了自己的马车。将婆子丫头赶到前头坐着，自己和赵玉笙咬起了耳朵。

徐蓉小心翼翼地道：“笙姐儿，我告诉你你可别说晦气。今日元倓那厮还有应氏母女也会去妙音寺，丁将军的祖母来京里了，据说是想让这位老太太相看相看万家姑娘。本来今日该是丁将军当值，这不为了护着祖母来妙音寺，他便让方大郎替他值守。”

太好了，想不到今日竟然可以看到丁家祖母！赵玉笙大喜过望，死死压制住自己想跳起来欢呼的冲动，奋力挤出几分沮丧感道：“我觉得晦气又如何，妙音寺又不是哪一家的，谁都可以去爬。好在那山那么宽，我避开那厌物离他远些就是。”

徐蓉松了口气：“这才对嘛。好好的节日，可不能叫他给坏了心情。哎，你说丁家老太太会不会看得上那万家姑娘啊。论模样，我倒觉着万姑娘和丁将军还是很般配的。就是她那一身装扮，未免太扎眼了一些。性子嘛，没和她深交，眼下还看不出来。”

赵玉笙默默地脑补了一通丁大哥和万五姑娘站在一起的画面，觉得徐蓉没说错。丁大哥五官硬朗身板又壮实，万五姑娘眉眼俏丽个头不矮，确实登对。

可惜，万五姑娘有那样的恶疾，且他家和丁家联姻，主要的图谋还是和元家兄弟拉上关系，动机不纯。虽然古今婚姻，动机不纯的多了去了，结亲结的本就是两姓之好。但丁大哥一心娶妻，万家却更多的将他当做跳板，想起来就不舒服。

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是不是要好生利用一番，确定万五姑娘患有羊癫风，而且要让丁家祖孙看到。可是这么多人，自己一个姑娘家，该怎么操作呢？制造事端刺激一下万五姑娘，让她当众发病？这法子效果虽好，但太损了，非君子所为，万五姑娘又没得罪过自己，没道理这么不给人留活路。

徐蓉附在赵玉笙耳边悄声道：“笙姐儿，我大伯母来信，说她今年要带着大哥哥一家子从江南回府过年。她说我明年就要出嫁，打算从江南给我带一批好东西回来做嫁妆，问我都稀罕些什么，她好让人给我搜罗。你是在南边呆过的，你告诉我江南都有哪些极好极难得的东西吧。”

要怎么做，既不让万五姑娘患有羊癫风这事儿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又要让丁家祖孙相信她确实有病呢？赵玉笙只顾着低头沉思，忘记身旁还有个徐蓉了，对她的问话半天不答。

徐蓉羞答答地说完，赵玉笙却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不禁生气地推了一把过去，不满道：“笙姐儿你想什么呢，是不是还是为着要碰上元倓那厮不高兴，我问你话你都不搭理！”

赵玉笙茫然抬头道：“啊，那个……没有，我方才在想……那个妙音寺山顶好不好爬，山上有没有茱萸这些，就没注意听姐姐说什么，对不住了。姐姐别生气，再说一遍呗。”

徐蓉却赌气不肯说了，赵玉笙陪尽笑脸她才羞愤地再说了一通，赵玉笙忙给她提了些中肯的建议方哄好了她。徐蓉一高兴，又恢复了跳脱的本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住，三十几里路，赵玉笙觉得很快就到了。

重阳登高，锦阳城的人大多选择京都城外的那几座山，奔赴三十多里路登高的人家并不多。即便妙音寺比较有名，这一日来这里的人还是不多，山下停放马车的地方稀稀落落地也就是摆放了三五辆车。

大家弃车登山，拾级而上。都是细皮嫩肉不锻炼的官宦女眷，走走停停地爬得慢，即便动身得早，爬到妙音寺的时候巳时也快过了。

因为还要登高，大家直接进去还愿添了香油便谢绝了尼姑们的挽留，直奔山顶而去。结果才到山顶坐下歇息片刻，元倓一行人也登了顶。

两拨人员照了面，韦氏乃是先诚安郡王妃的挚友，应氏即便已经脱了奴籍，见到主子当年的好友，还是拉着自家闺女老老实实地过来给她母女行礼。这对母女和赵玉笙也就是和赵家有很大的仇怨，韦氏便没有给她们引见崔氏婆媳。

而且知道赵家人厌恶这对母女，韦氏怕膈应到她们，话都没和应氏母女多说，这对母女行完礼只能乖乖地退到一边。应氏毕竟是奴婢出身，并没觉得有多大的委屈，庞翠儿却恨得咬牙切齿，认定韦氏这还是将自家当做奴仆看待，觉得她们不配和官家女眷来往。

丁蔚扶着田老太太走在后面一点，根本没进亭子来。赵玉笙悄悄望向田老太太，心里激动万分，伴随着鼻头的酸涩感，眼眶的泪水差点奔涌而出，她赶紧举起帕子偷偷擦去。

丁家祖母老了许多，当年身板挺得笔直的老太太，如今背有些弯了，头发也花白了，好在气色还不错。老人的神情还是那般慈祥，眼神还是那般和善。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扑过去抱住老人嚎啕大哭，赵玉笙只能拼命低着头不敢再看。

庞翠儿心头怨毒万分，偷偷看向赵玉笙的眼神就越发不善。赵玉笙心头激荡得厉害，只顾低头看着地下根本没察觉。

崔氏却在应氏母女给韦氏行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这会子见她竟然敢用毒蛇一般阴毒的眼神盯着赵玉笙，心头火气腾地就冒了起来。

靠着主子的恩宠脱去了奴婢的下贱东西，竟然敢挑衅笙姐儿这个堂堂伯府嫡女，真是反了她了！贱蹄子这般嚣张，真当有元倓撑腰就可以欺负笙姐儿，惹恼了直接打烂她那张臭脸，倒要看看，今日有自己在，元倓会怎么护她！

崔氏怒火中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刀子盯着庞翠儿不放。崔氏变了脸，韦氏一下就察觉到了，顺着崔氏的眼神看过去，立马瞧出了事情的端倪。

这个庞翠儿，真是太不知道规矩了！韦氏咬牙暗骂。当即凝眉对元倓道：“倓哥儿，这亭子不大，咱们两拨人坐不下，你看是你们是去那边还是咱们去那边，这样子挤在一起大家都不舒坦。”

这个亭子大一些，如果是其他的人，元倓还可以堂而皇之地叫人家退让，可面对韦氏和新昌伯夫人，他哪里敢提那话，忙陪笑道：“先来后到，自然是咱们过去那边。”

万家今日来的是万五姑娘的大嫂和她，万家大嫂长袖善舞，听元倓府上的婆子悄声告诉她亭中贵妇是广平侯府和新昌伯府的女眷，不待元倓介绍便凑上前来行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打扮华贵的妇人又自称是来自辽安城一个千户的夫人，韦氏和崔氏少不得要给她几分面子，顺着她的话应付了几句。

汤秀雯这个来自西北的姑娘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秋日山林，她一登上山顶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徐蓉赵玉笙去一边远眺，赵玉笙今日心里有事，便借口有些腿乏，先歇息歇息，让她两个先去。梅氏不放心，也跟着过去了，故而万家人到这时还没看到汤家母女。

等滕氏笑着对万家姑嫂说与她们一道来的还有同样来自辽安城的汤家母女，兴许她们是认识的，要不要自家叫人喊汤家母女过来的时候，万家姑嫂摆手说不用，汤郎中府上和自家熟悉，稍后大家见面再说话就是。

祖母年纪是在场最大的，但见了亭中两个勋贵家的贵妇，少不得也要行礼。丁蔚心疼祖母，便有心避开，直接扶着田老太太去了那边的亭子。赵玉笙的眼神一直就偷偷地围着那对祖孙打转，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万家姑嫂语气平静，但赵玉笙有心观察，还是发现她们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自在了。嗯，倒是可以借助万家忌惮汤家掀自家老底这一点做一做文章。赵玉笙凝神片刻后便想到了法子，远远地看着走远的田老太太背影，忍不住抿嘴而笑。

第52章 施计

韦氏已然委婉地下了逐客令，元倓一行不好再留在这边亭子，万家姑嫂和两位勋贵家的人打完了招呼，就去了那边亭子。崔氏撇了一眼庞翠儿远去的背影，淡笑道：“可算清静了，过节大老远地跑这么远都不得安生，什么人都往跟前凑。”

韦氏知道她是被元倓和应氏母女扫了兴，而对方又算是自己招来的，心里不由有些过不去，忙笑道：“我记得这妙音寺山顶左边好像有好几棵山楂树，这会子该成熟了。正好这山上左边枫树最多，咱们也歇息得差不多了，崔家姐姐，不如咱们去那边瞧瞧去？”

两个亭子相隔不是很远，那边亭子元倓一伙的说话声这边隐约能听到，崔氏正觉厌恶，便点头起身。

滕氏喜道：“徐家婶婶，这地方果真有山楂树？我这辈子只吃过糖葫芦，还没见过长在树上的山楂树呢，也不知道那树是什么样子的。”

赵玉笙笑道：“我见过还采过，酸酸的，若是真有，回头我采给大嫂看。嗯，咱们还可以带几枝回去给鸿哥儿玩儿。”

崔氏拉住赵玉笙的手，嗔道：“这丫头，什么时候都惦记着你大侄子。真要有，哪里需要你这个金贵的主子去采，那么多的婆子丫头是用来做什么的。”

韦氏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暗自嘀咕：都说新昌伯府的长辈很疼笙姐儿，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当初庞翠儿惹事害得笙姐儿进了刑部大牢，赵家那口气可是一直憋着。可恨庞翠儿那小贱人，今日见了新昌伯府的人竟然还敢挑衅，崔氏只怕打杀了她的心都有。

崔氏这个新昌伯夫人，自己与她打交道多年算是比较了解的，平日里看着好脾性，可真要惹恼了她，手段还是狠辣的。得派个人去悄悄提点一下应氏，让她带着庞翠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避着些。

虽说庞翠儿这小贱人确实欠教训，可崔氏今日要收拾她的话，元倓十之八九会护着。徐家和赵家算是世交，元家兄弟又素来尊重自己，韦氏发自内心地不愿看到他两家为着这么个不值一提的下贱货色闹起来。

赵玉笙有自己的谋划，自然是不能和崔氏她们一起。便借口去寻徐蓉和汤秀雯母女，要带着关婆子和秋桂与大家分开。崔氏说叫人可以让婆子们去，赵玉笙就说自己也想去那边看看坚持要去。想着赵玉笙所走的方向距离元倓他们一伙越来越远，没什么好担心的，崔氏叮嘱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等只有自己主仆三人的时候，赵玉笙方低声将自己的安排仔细说了一遍。秋桂和关婆子听完直接傻眼，姑娘这是想做什么，好好地为何要拉着汤家的婆子说那样的话，还非要让那万家的婆子听到。

赵玉笙不好解释，便板着脸道：“你们两个恨不恨那庞翠儿？”秋桂咬牙切齿：“恨，怎么不恨，婢子恨不能咬死那乔里乔气的贱人！”

关婆子狠声道：“就是，什么下贱东西，仗着有诚安郡王撑腰竟敢欺负姑娘，姑娘你是没看到，她方才还瞪你好久，我恨不得扑过去抓瞎她那对眼珠子！”

赵玉笙摇头：“那样子公然整她，元倓那疯狗岂能不对咱们狂吠，所以得用脑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阴她一下子。你们别多问，听我安排就是。”

原来姑娘是想对付应氏那个贱闺女，这下关婆子和秋桂的积极性一下就给调动起来了，兴奋地摩拳擦掌，反复确定自己要怎么做，生恐自己做错将事情搞砸。

主仆几个商定好之后方去寻徐蓉她们。这一片松树林比较茂盛，树下没有什么灌木荆棘，人穿林而过很容易。为了赶时间，主仆几个索性不返回路上，直接抄近道。

远远地却见万家大嫂和梅氏凑在一起说话，看到赵玉笙主仆，两人忙抬头笑着招呼。赵玉笙假装惊讶地说果然汤郎中夫人是识得万将军夫人的。

梅氏问赵玉笙怎么一个人，崔氏婆媳和韦氏几个还在亭子里吗。赵玉笙摇头，说自己是来喊她们去左边寻山楂树的。问汤秀雯和徐蓉在哪里，梅氏指了指前头。

等赵玉笙叫了徐蓉和汤秀雯过来，万家大嫂已经走了。大家折身往回走，走着走着，梅氏便落了后，汤秀雯以为自家老娘走累了，便回身去扶她。梅氏趁机拉着闺女，神情严肃地在她耳边叮嘱了一通。

赵玉笙有心注意她母女，对汤秀雯的神情也就观察得比较仔细。汤秀雯先是惊讶跟着是不忍，最后惶恐地看向自己这边，附在梅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梅氏似乎生气地训斥了闺女两句，然后也看了自己一眼。

赵玉笙暗自好笑，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见万家大嫂起先和梅氏说了什么，这会子梅氏又在叮嘱汤秀雯什么。很好，一切都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之后就要看自己主仆能不能寻到机会了。

韦氏所说那几棵山楂树找到了，然而果实却没有完全成熟，韦氏崔氏让婆子们随便摘了些了事。围着山头转悠欣赏了一通红叶，大家再次回到亭子歇气。

应氏得到韦氏身边一个婆子的示警之后，立马将庞翠儿叫到一边，极其严厉地警告了她一番，庞翠儿便跟霜打的茄子一般彻底蔫了。上次害得元倓和新昌伯府交恶，信郡王发怒，她给关在庄子里，被一个恶毒的婆子炮制得差点没疯掉。后来因为应氏在元倓跟前哭求，元倓和信郡王发了脾气，信郡王才松口放她出来。

若是韦氏此番回去在信郡王夫妇跟前说她胆敢挑衅赵玉笙，元修兴许会直接将她丢进庙里做姑子去，她哪敢不老实。

结果这边崔氏有心寻庞翠儿的晦气，那边应氏母女却跟鹌鹑一般老实得不得了，一直蜷缩在元倓身边，连和赵家人对视都不敢，崔氏寻不到机会只好作罢。

关婆子过来冲赵玉笙使了个眼色，赵玉笙立马起身在崔氏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崔氏笑骂了句“淘气”便让关婆子陪她走出了亭子。

那边元倓一伙人，登上了山顶少不得也要欣赏欣赏秋景，田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走着走着就落在后头。丁蔚扶着祖母正慢慢走着，秋桂急慌慌跑过来低声道：“丁将军，听徐家六姑娘说您家祖母长居乡下是吧。我们姑娘方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蜇了一口，红肿了一块，她不想叫长辈担心，能不能请您家老太太过去瞧瞧。”

丁蔚认得秋桂是那个侠义心肠的赵四姑娘身边的人，听说赵玉笙被咬了，也很担心，便对田老太太道：“祖母，是新昌伯府赵四姑娘身边的人，我陪您过去看看她吧。”

田老太太点头说赶紧带路别耽搁，秋桂千恩万谢，当先而行。元倓回头看到丁家祖孙似乎走了岔道，便大声招呼。丁蔚说自己想和祖母单独走走，回头大家去亭子汇合就是。元倓本想与他们一道，但丁蔚既然说了想自己祖孙两人走走，显然是不想有人跟着。

“怎么还不来，再拖延下去，我担心这边可能说好了！”由关婆子陪同坐在路边石头上的赵玉笙急得不行。关婆子一边搓着手不住嘴地骂秋桂办事不牢靠，一边伸着脖子不断地张望。随即喜道：“来了，来了姑娘！”赵玉笙忙道：“赶紧过去，别露出破绽！”

“老太太，您可来了，快给我们姑娘看看吧。”关婆子扑过去拽住田老太太，一副惊惶不安终于盼来救星的的模样。

田老太太奔过去按住哭丧着脸的赵玉笙：“好姑娘，别害怕，咬着哪儿了，给我瞧瞧。”赵玉笙看了一眼丁蔚，为难地咬了咬唇，低声道：“在，在腿上，这路边不方便看。要不，劳烦老太太您跟我去那边。”

田老太太点头，让丁蔚在路上等着。赵玉笙则让关婆子和秋桂看着两边以防人来好示警，自己和田老太太慢慢往树林里一块大石头后面走去。

“所以说你方才和赵家的婆子说的是这事？”

“不是这个能是什么？这位姐姐，你可真是奇怪，糊里糊涂地将我拉来就是质问这个！还说什么我们真是可恶，明明答应不说出去，却出尔反尔道人是非。我就不明白了，平白无故地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府里答应了你们家什么了，又怎么出尔反尔了！”

“啊，误会，误会。这位姐姐，是我听岔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大石头后面传来两个女人的争执声，虽然隔得远些，但还算听得清楚。

“误会？你这会子倒是说得这般轻松，方才凶神恶煞地恨不能吃了我，胆小的吓都要被你吓死。我就不明白了，我们不过是说了前几年南方的一桩退婚案子，女方是个驼背相看的时候背后挂个斗笠瞒过男方，然后临近婚期叫男方发现了，硬是要退婚，怎么就叫你误会了。”

“呵呵，对不住了。这不是隔得远些，我就听到你们嚷嚷着什么‘太可恶太不要脸’，‘可怜那郎君’之类的，以为你在和赵家人说我们，我们府里，呃，那个在辽安城如何霸道……你也知道，咱们家在辽安城那是数一数二的人家，那个……”

“哼，我知道姐姐想说你们万家在辽安城无人敢惹，但凡得罪你们家的都没好下场是吧。你也没说错，事实确实如此。不过我们老爷虽然官不算大，却是在工部为官，这里也是京城，不是小小的辽安！话已解释清楚，再说下去也没意思，走了。”

“老太太，看样子是万家和汤家的下人起了争执，咱们不想惹是非，还是避着些好。”听到这里，赵玉笙忙低声对田老太太道。

田老太太点头，两人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看着两个婆子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打头的满脸怒容，后面的陪尽小心地跟着。田老太太盯着后面那婆子，面露沉思。

还好，虽然来得迟了些，就听到后面的对话，但自己之前的书信说得清楚，丁家祖母只要稍加思考就会猜测出两个婆子之前说的话，目的算是达到。而且从两个婆子的对话可以知道，万家在辽安城算是一霸，丁家祖母最恨这种人家，看样子这门亲事八成是黄了，赵玉笙想到这里心情大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有榜单不能偷懒了，明日大年三十，不更，因为要完成榜单字数，此后十来天基本日更。

第53章 疑心

转悠了一通，口有些渴了，加上时辰也不早了，赵玉笙她们便下山去妙音寺稍作歇息。元倓一行几乎与她们前后脚到，万家大嫂又牛皮糖一般黏上来招呼。

算了一下时辰，赶回城里大概要天黑了，虽然自己这边带了些健壮的婆子，但总归比不上丁蔚这样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武将杀气重。韦氏商量了崔氏，为安全计还是两拨人一道走的好。所以面对元倓一伙，崔氏少不得要压下心头不耐，勉强应付。

佛门之地，料定崔氏不会在这里寻自己的晦气，庞翠儿总算胆子大了些，娇笑着招呼田老太太和万家姑嫂去茅房。

已然打定主意不想答应亲事，自然是尽量少给人家献殷勤的机会，所以当万五姑娘伸手过来说是要扶着田老太太一道去茅房的时候，老人拒绝了，说自己不想解手。等她们回转来之后，方说自己还是去一趟茅房为好。

“老太太，还是我陪您去吧。”万五姑娘立马起身。田老太太赶紧摆手：“用不着，让郡王府的婆子跟着我就是了。姑娘金贵，今日爬山本就累着了，哪好意思叫你来回折腾。”

一旁的赵玉笙嗖地起身道：“老太太，我忽然觉着有些肚疼，不如我跟您一道去吧。”田老太太看了看她，笑着点头，说有赵姑娘陪着郡王府的婆子就不用去了。元倓不放心指了个得力的婆子要陪着去，但田老太太坚持不要他只好作罢。

用眼神示意关婆子和秋桂远远跟着，赵玉笙自己挽着田老太太的胳臂，慢慢往茅厕而去，嘴里却问东问西。

“老太太，我瞧着您这左脚走路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早年伤过。”“是啊，姑娘小小年纪眼睛可真尖，老婆子这点子不利索可没多少人能瞧得出来。”

“那您老这脚如今还疼不疼？”“疼，变天的时候就疼。”“是这样啊，我识得一个人，他有祖传秘方，专治这个，回头我带您找他瞧瞧吧。”

“可不敢劳烦姑娘，乡下人什么苦没受过，这点子不爽利还是受得过的。”“不劳烦，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您老原先在山上为了我，不惜嚼那苦涩的草药。就这么说定了，等您老搬去了响水桥那座二进的宅子，我就去贵府找您。您不会嫌弃我唐突吧。”

“哪里会呢，姑娘可是伯府的千金小姐，咱们小家小户的哪里当得起你纡尊降贵。”“老太太您说哪里话，丁大，呃那个丁将军本事高人品好，前程远大，您老就等着享福吧。”

“多谢姑娘吉言，只是姑娘怎么知道我们要搬去响水桥那边去，还知道咱们家买的是二进的宅子。”“这个嘛，徐家的蓉姐姐，她那未婚夫婿方将军和丁将军是同僚，且关系极好。蓉姐姐又是我的好友，你们家的事情我自然就清楚了。”

“姑娘啊，我听她们都唤你‘笙姐儿’，你的名字里头有个‘笙’吗？”“是啊，我叫赵玉笙，在姊妹当中排行第四。”“‘玉笙’，是那个笙箫的‘笙’吗？”

“对，就是那个‘笙’，您老往后就叫我‘笙姐儿’吧，家中长辈都这么唤我的。”“笙姐儿。”“哎”“好名字，这名儿起得好。”“承您吉言。”

姑娘与这丁家的老太太，明明是头一回见面，两个人却这般说得来。这来回路上似乎就没停过嘴，哪有那么多话。远远跟着的秋桂大觉奇怪，忍不住悄悄附在关婆子耳边嘀咕起来。

关婆子道：“这丁家的老太太慈眉善目地，又是从乡下来的。姑娘十一岁之前可是养在农家的，见着这样的老太太一时间觉得亲切很正常。”

她两个絮絮叨叨，说这说那，结果去了好一阵没回，崔氏担心赵玉笙是不是闹了肚子，让滕氏亲自带人去瞧瞧。滕氏走到半道上就碰到了赵玉笙和田老太太，问清楚赵玉笙肚子不再疼了，方放心下来。

大家紧赶慢赶，回到城里天还是有些黑了。用完晚膳，元倓和丁蔚陪着田老太太说话，元倓少不得要问起田老太太对万五姑娘看法如何，同不同意结下这门亲事。

田老太太摇头，说观万家姑嫂以及仆从下人的衣着，太过华丽，自家却毫无家底连买宅子的钱都是借的，两家实在是太不相配，还是算了吧。

元倓有些失望，这门亲是奶娘母女牵的线，奶娘说万家姑娘是个好的，万家姑娘应该不会差。自己瞧着那姑娘，也觉着人家模样好性子温和，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实在是丁蔚的良配。然而丁家祖母是长辈，他不好强逼她老人家，便寻思着回头劝劝丁蔚，让丁蔚自己去说服老太太。

说完这事，田老太太又说搬家的事情。元倓舍不得他祖孙，原本是不大愿意他们这么快就搬走的。然而请了先生看过，九月十二这一日却是极好的搬家之日，元倓不能阻挠只好同意。

丁家祖孙没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搬好了。任凭丁家祖孙如何推辞，元倓还是硬塞了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一个小童并两婆子两个丫头过来。卖身契交到了田老太太手上，六人的月例银子则由郡王府发。

搬家这日，丁蔚在五城兵马司的同僚少不得要来道贺，信郡王妃杜氏着管家送来大礼，广平侯府徐家因为女婿的面子，也遣人上门道贺。

当然应氏和万家也着人送来了贺礼。他们原本是打算亲自登门的，不想元倓传话说田老太太似乎不看好亲事，这无异于给了这些人当头一闷棍，登门的兴致哪里还有。

九月初十这一日，赵玉笙就跑去萱瑞堂，让崔老太君看自己腿上的所谓“伤痕”以及所贴草药，说自己欠了田老太□□情，丁家乔迁，伯府是不是该着人去送礼道贺。

崔老太君被孙女腿上黑乎乎抹地那一块唬了一大跳，细问了许久，确定无大碍后立马叫人喊来崔氏，商量着送多大的礼合适。

崔氏看着赵玉笙腿上的药，嗔怪地骂她昨日不该瞒着。赵玉笙起身跳了几下，说当时也就是红肿而已，又不影响走路，而且抹了丁家祖母的药后，更是什么事都没有，何必说出来害得大伯母和大嫂担心。

广平侯府派人上门道贺丁蔚不觉得奇怪，可新昌伯府赵家也送来了贺礼就叫人意外了。晚上等宾客们都走了，下人们也遣退了之后，丁蔚便跟祖母说起这事。

田老太太却道：“蔚哥儿，那位赵家的四姑娘你可了解？”好好地祖母怎么会这么问，丁蔚觉得奇怪，道：“人家一个伯府千金，孙儿何从了解起啊。要说了解，也是从旁人嘴里听到一些罢了。”

“哦，那便将你听到的全部说给我听，越仔细越好。”田老太太一副兴趣很大的样子。丁蔚不敢违拗，即便心里直犯嘀咕，还是将自己从元倓方子敬那里听来的有关赵玉笙的话都说给田老太太听。

田老太太听完脸色很难看：“元倓竟然与那姑娘那般水火不容，他还将人家送去了大牢。” 丁蔚以为祖母是在怪元倓做事太过，便道：“要说这事元倓确实是不该，不过双方也是误会了。然而身为伯府千金，祖母您不觉得那赵四姑娘行为太过剽悍了吗？”

“剽悍，你是说她砸元倓那一砖头砸得不对，还是说她不该亲自跳下水去救人？”田老太太不以为然地瞪着孙子。

丁蔚忙摆手：“不是，孙儿不是说她做错了，元倓冲一个弱女子动手，赵四姑娘砸他一砖头算是轻的。至于救人更是侠义心肠，值得赞扬。可她是伯府千金啊，就算养在乡下那么多年，也不至于比大多数村姑还悍勇啊。”

田老太太点了点头，稍后道：“蔚哥儿，祖母也觉着这个赵家姑娘有些古怪。那日在妙音寺山上，她的丫头不是说她被虫子咬了，请我过去瞧瞧吧。我去了之后却发现她那伤……”

田老太太叽里呱啦说完，丁蔚皱眉道：“孙儿怎么觉着她被虫子咬伤是假，想叫您听到万家汤家两个婆子的对话是真。”

田老太太道：“可不就是，她小腿肚子上根本就不是叫什么东西给咬的，不过是她自己搓红的，这可瞒不过我。”

丁蔚眉头越加紧皱，沉吟道：“等我想想……这赵四姑娘因为元倓的奶娘和她女儿才会被元倓送进刑部大牢，她恨极了这对母女。然后听说她们一心促成咱们家和万家的婚事，且知道万五姑娘身患羊癫风，所以设计，让这事成不了？”

田老太太摇头：“蔚哥儿，你忘记了，这京里还有一个人极希望咱们相信万五姑娘身患羊癫风，不看好这门亲事的。”

“还有谁啊。”丁蔚愣了一下，随即道，“哦，笙妹，还有笙妹！难道祖母是疑心赵四姑娘是受笙妹所托才会设计了那么一场戏，果真如此的话，那笙妹如今究竟是何身份呢？”

田老太太摇头叹息：“蔚哥儿，话都到这份上了，你难道就没想过那赵四姑娘极有可能就是于笙？”

“赵四姑娘是于笙,这怎么可能！”丁蔚眼珠子差点没惊掉,他挨近榻沿坐着，被田老太太这话一炸，几乎没跌到地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新年快乐！在此祝各位鸡年大吉，万事如意。

第54章 承认

“你听我仔细说给你听，听完你再说有没有这可能。”田老太太嗔怪地拍了拍孙子的手，然后仔细告诉孙子，在妙音寺赵玉笙怎么一路挽着自己的手臂，又说了些什么。

丁蔚听完直接傻眼：竟然一眼就看出祖母左脚不便，还热心地说要带祖母去瞧病，这也太好心了吧！还让祖母叫她“笙姐儿”，说是家中长辈都这么叫她。自己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小武将，她一个伯府嫡女犯得上待祖母这般周到热情吗？

别忘记她和元倓可是水火不容的，而自己又是元倓的结义兄长。自己今日搬家，新昌伯府又送了贺礼来。总之这事横看竖看都透着古怪。

见孙子埋头沉思，田老太太道：“怎么样，你也觉着她很可疑吧。”丁蔚点头，转而又懊恼地道：“可惜年头久了，于笙当年的模样我不是很记得清楚了，不然倒是可以好生比照比照。”

田老太太道：“有些孩子成年后模样变化很大的，更别说那孩子当年有心掩饰，故意蓬头垢面地脸也弄得脏黑。她如今衣着也好言行举止也好都是千金小姐模样，跟当年是天差地别。不过我那日起了疑心，便瞧得仔细。你还记得于笙那孩子当初因为跟元倓拌了嘴，犯不上喊他劈柴，自己赌气拿了斧头去剁，却被柴块弹到了右边额头发根处，流了许多血那事吧。”

丁蔚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祖母当时吓得腿脚发软，倒是笙弟自己还不停地安慰您说不打紧。”

田老太太道：“是啊，后来她头上就落了个疤。我那日在赵四姑娘头上同一个地方瞧见了一个淡淡的疤痕，还有，我记得于笙当年左边耳朵背后有个小黑痣，赵四姑娘也一样有。其实你与她呆久一些，就会觉着她的笑容和当年的于笙颇有几分相像。还有她表示不屑的时候，微微下撇的嘴角也像极了于笙那孩子。”

丁蔚激动不已：“元倓告诉我，赵玉笙是去年腊月才跟着她老子回府的，据赵家自己说是因为算命的说她不能养在爹娘身边，不然养不活，故而一直寄养在一户农家，十一岁才被赵大人接回。再想想她的名字，都有个‘笙’字， ‘于笙’‘玉笙’这光听声音其实差不多。”

田老太太道：“话虽如此，人家毕竟是伯府嫡女，除非她自己开口承认，不然咱们绝不能贸然点破。如果这事是真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伯府嫡女，亲老子又是京都的父母官，锦衣玉食地也算是弥补了那孩子早年所受的苦。”

“确实是大喜事。可是，可是元倓就惨了！”丁蔚才刚点头立马又脸色大变。

祖孙两个想到元倓和赵玉笙的恩怨，顿时头大如斗。如果赵玉笙果真是于笙，她被元倓那般祸害过，难怪说此生不想与他再有瓜葛。

想到元倓一说到于笙那内疚悔恨的神色，丁蔚心头不忍，提议道：“祖母，不如咱们稍稍暗示一下元倓，能不能猜出来看他自己的本事，这应该不算对不住笙妹了吧。”

田老太太摆手：“还是先确定赵玉笙究竟是不是于笙，确定了之后再看她的意思。她若实在不想和元倓相认，咱们就一直瞒着元倓吧。”

一直瞒着，这是不是太残忍了？田老太太看出了孙子眼中的不忍，叹息道：“元倓是男子，地位也尊贵。你别看他眼下说到于笙就难受，等他娶了郡王妃，有了孩子很快就会放下于笙。而笙姐儿是女子，这事掀开对她的伤害却极大，兴许会毁了那孩子一辈子的。”

祖母说得对，如果赵玉笙果真是于笙，那事情揭开，世人会如何看她，她的命运将会如何？丁蔚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了。怪只怪元倓自己做事太过，自作自受，活该！一直都是他对不起笙妹，笙妹才是真正值得同情的，自己还真不该偏向他。

腹诽了一通，丁蔚又忍不住感叹：“若果真赵玉笙是于笙，他们两个一个是宗室郡王，一个是伯府嫡女，论门第极其相配，更别说还有早年的情谊在。本是多好的一桩婚事，偏偏阴差阳错地闹到彼此视对方如寇仇的地步，想起来就叫人痛心。”

田老太太道：“这婚姻天注定，两个人该是一对，无论经历许多波折最后都能在一起的；不是一对，任凭你怎么想都没用。好在他们两个如今都没婚配，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元倓当年将笙妹抛下，那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难才活了下来，这已然够让笙妹怨恨他了，更别提笙妹回京后他又对人家做的那些事了。他将笙妹伤得那么深，想得到笙妹的原谅恐怕比登天还难。”丁蔚摇头叹息。

田老太太不忍孙子这般难受，便道：“其实婚事不婚事地，也只是咱们祖孙在这一边说说而已。元倓苦苦寻找的可是义弟于笙，并不见得他知道于笙是女子就想娶她吧。”

丁蔚苦笑着摇头：“信郡王和我说，元倓有次在气头上，曾经高声大嚷说只要能寻到于笙，于笙若是还喜欢他，他就和于笙过一辈子，断袖就断袖，只求于笙能在他身边好好地就行！信郡王差点没被他气得厥过去。您说，元倓得知于笙是女子会不会娶她进门？”

想不到元倓对于笙这般看重，这一团乱麻真是叫人头疼得紧，田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后颓然摆手：“先不说他们两个的事了。蔚哥儿，万家这门亲事我是打定主意不同意了，那边若是不死心请元倓还来劝你，你就把话说死，别含含糊糊地，反倒耽搁了人家万五姑娘。”

丁蔚点头：“孙儿省得，祖母您就别操心了。”

赵玉笙所说的有祖传秘方治疗腿疾的人其实就是梁大叔。赵玉笙捎信给徐蓉，让她上门来邀自己去逛书铺。徐蓉到了伯府，赵玉笙告诉她说重阳节那日丁家祖母帮了自己，自己投桃报李，想治好老太太的腿疾，邀请她一道去丁家拜访。

丁蔚是方子敬的同僚，加上元家兄弟的关系，两人本来就走得近，徐蓉哪有不乐意的。两人坐着马车出了伯府，先去芸香斋买了点心，然后往响水桥那边而去。

梁大叔早和秋山在胡同口等着了。关婆子去拍门，丁家的婆子进去通报后，田老太太很是高兴，亲自来迎。赵玉笙很是过意不去，给老太太一行完礼便扶住老人道：“老太太，晚辈们上门叨扰，哪当得起您亲自迎接。”

田老太太拍了怕她的手，亲热地道：“当得起，好姑娘，老婆子初来乍到，没什么熟人，正嫌闷得慌，你们来了我有人陪着说话，欢喜还来不及呢。”

等徐蓉笑着给田老太太行完礼，赵玉笙又介绍了梁大叔，说他是自家老子的熟人，今日自己特地带他上门来给田老太太瞧瞧腿上的旧伤，看能不能治好。

田老太太做感激状，欢欢喜喜地将大家引进了正房宴息室。赵玉笙已然告诉了梁大叔田老太太当年收留过自己，对自己有活命之恩，梁大叔哪有不尽心地。

他将田老太太的左腿敲打按压又仔细询问后，说她这腿疾自己那祖传秘药有极大的把握能根治，不过要配合针灸。好在他娘子自幼跟着他那郎中岳父学了针灸，自己这就回去带她来丁府，告诉她从哪些穴位下针。

赵玉笙大松了一口气，笑道：“何须劳烦梁捕头亲自跑一趟，秋山秋桂，你们兄妹去接梁捕头娘子。”秋家兄妹领命而去。田老太太不住口地道谢，大家正说得高兴，丁蔚回家了。

赵玉笙她们今日登门是专门为了治疗自家祖母的腿来的，丁蔚为了表示感谢，非要留大家在自家用了膳再走。他有心试探赵玉笙，便假装想询问她可知道梁捕头夫妇喜欢吃什么菜肴，让田老太太将她叫到厨房。

田老太太笑道：“笙姐儿，你看老婆子从乡下来，京里人宴请客人一般有哪些讲究，菜肴要如何搭配都不懂，你教教我。”

赵玉笙说自己也不太懂，教不敢当，勉为其难地提些建议吧。她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丁蔚在一旁不错眼地观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赵玉笙和当年于笙的小模样很相像。

而且祖母和赵玉笙才刚认识没多久，她又是个小姑娘，问她这样的话其实很不合规矩的。可她丝毫不推辞，落落大方地拟定了菜单。菜单所需的食材不贵重，但做出来的菜却体面。若不是笙妹，她一个伯府姑娘何至于对自家的事这般上心。

丁蔚不比田老太太上了年纪沉得住气，到这时哪里还忍得住，直视着赵玉笙道：“赵姑娘，丁某当年有个结义妹子，模样跟你很像，是以丁某瞧着你就觉着亲切。”

这个蔚哥儿，还真是莽撞，田老太太心里抱怨，嘴上却道：“笙姐儿，你别怪我们蔚哥儿说话太直，老婆子其实也觉得你这神情眉眼跟那孩子都有几分相像。”

祖孙两个说完，都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赵玉笙。见对方脸色先是僵硬，跟着红了眼圈，然后颤声道：“其实我也觉得二位很是可亲。我，我真高兴。往后背着人我就叫老太□□母，叫丁将军大哥。大哥，你也别喊什么赵姑娘了，直接唤我妹子吧。”

第55章 狗皮膏药

“你，好孩子，你，你真是……”田老太太一把拽住赵玉笙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笙弟，不,笙妹，果真是你！”丁蔚低声惊呼。

赵玉笙缓缓点头，哽咽道：“是我……祖母，大哥，是我……那个，你们别怪我没有早和你们相认。”

田老太太一把抱住赵玉笙，哭道：“好孩子，不怪你……不怪你。能找到你，祖母……真高兴！”

赵玉笙泪水横流： “我也是，您不知道，得知您和大哥都好好地活着且很快就要来京里的时候，我欢喜得觉都睡不着。”

丁蔚也眼眶潮湿，但想着那边婆子丫头还等着安排她们去采买，家里头还有别的客人，叫人撞破了就不好了，急得搓手道：“咱们祖孙兄妹重逢是大喜事，你们两个哭什么。回头哭红了眼睛，他们问起来不好解释。”

这倒是，抱头而哭的两个人齐齐反应过来，赵玉笙擦干眼泪道：“祖母，关于你和丁大哥我暂时还没有和家里说，我打算过一阵子悄悄告诉祖母和爹爹，到时候再接您去大哥去伯府大家聚一聚。元倓那里，还请你们守口如瓶。关于我和他的恩怨，大哥应该都听说了，那人我实在是不想与他再有丝毫的牵连了。”

“妹子，其实元倓他……”“姑娘，姑娘！”丁蔚正要替元倓解释，院子里关婆子呼唤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赵玉笙忙道：“大哥别替元倓那厮说话了，无论如何我此生都不会再搭理他了。你要是心疼我这个妹子，就千万别在他跟前说破我就是当年的于笙，往后也不要在我跟前说起他，我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恶心得想吐出来。关婆子寻来，我得出去了。”

看着赵玉笙疾奔出去的背影，丁家祖孙相对苦笑。丁蔚长叹一声：“这可怎么办啊，笙妹恨透了元倓，根本不想听我的解释。”

田老太太道：“不急，往后再找机会。咱们不告诉元倓她就是于笙，但当年的误会还是要替他们解开，至于于笙听完后怎么想，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事情了。”

丁蔚是趁着午歇的空当回家的，如今家里要招待客人，他得去南城兵马司衙门打一声招呼安排一下。好在今日方子敬也在，有他盯着没什么不放心的。

然而他安排好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元倓。元倓是特地来寻他说服他再考虑一下万家的亲事，看看能不能说服田老太太改变主意。丁蔚急着回家待客，哪里有功夫听他啰嗦，干脆利落地说自己也不看好这门亲事，让元倓不用再提。

元倓失落了一会，又说自己隔几日没看到祖母了，非要跟着丁蔚回家，丁蔚婉拒了几次都不奏效，元倓跟个狗皮膏药一般一直黏着他。

丁蔚暗自叫苦，笙妹才认了自己祖孙，自己也答应了她绝不在元倓跟前揭穿她的身份，可这转身就带了元倓回家，笙妹肯定会以为自己说话不算数偏向元倓。

一想到自己带了元倓回家后，他和赵玉笙乌眼鸡似地彼此敌对的场面丁蔚就头大。不行，笙妹一个闺阁女子，出门一趟多不容易，她眼下正因为与自己祖孙相认高兴着，自己万万不能带元倓回去败她的兴。

打定主意的丁蔚没法子，只好告诉元倓说今日自家要宴客，客人里头有替祖母治疗腿疾的梁捕头夫妇和方子敬的未婚妻子徐家的六姑娘，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新昌伯府的四姑娘赵玉笙。

果然元倓听完直接炸了，气急败坏地道：“祖母怎么会宴请赵四那个凶婆娘，大哥，你们家何时与她那般熟悉了？啊——我明白了，那臭丫头和徐六那个憨货素来是秤不离砣，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她一定是厚着脸皮跟着徐六来的，对不对？”

之前元倓和丁蔚说到赵玉笙的时候也大多是这般鄙弃不屑的语气，那时候丁蔚听到元倓贬损赵玉笙，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是太生气。

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子再听到元倓这样说赵玉笙，丁蔚心头顿时火大。难怪笙妹提都不想提他，换成自己是笙妹，这辈子只怕也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了。

而且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当初欺负人的是他，他还耿耿于怀。就算不知道那是笙妹，堂堂七尺男儿，老跟一个姑娘家过不去，也实在是丢脸。当初的阮小二虽然偶尔会有些心胸狭窄，但绝对不会这么过分。果然是地位不同，脾气性子都变了。

“二弟，男子汉大丈夫，气量怎么这么小。玉笙姑娘都被你害得去刑部大牢蹲了那么些日子，你怎么还死揪着人家不放。”丁蔚心头不满，说话语气不免有些冲。

丁蔚眼神凛冽，质问的语气比较明显，元倓颇不适应，半晌方讪讪地道：“我承认那事是我太冲动，有些过分了。可我堂堂宗室郡王，叫她当众砸破了头，这脸还丢得不够大啊。若是换做别的姑娘，我早就放下了，可赵四这个恶婆娘你不知道……”

丁蔚暗自叹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小子自己这么作死下去，将事情弄得越发不可收拾，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不想听元倓再编排赵玉笙，丁蔚赶紧阻止道：

“行了行了，我急着回去待客，顾不上听你说这些。其实依我看于笙姑娘人极好，祖母和我都看着她就觉得亲切。既然你那么讨厌赵家姑娘，那你今日还是别跟着我回去吧。她是祖母的客人，你去了跟人家闹得不愉快，祖母会不高兴。”

元倓愣了，自己可是丁蔚的结义兄弟，丁蔚竟然为了赵家那臭丫头不让自己去他家，这，这算什么事呀这是！大哥和祖母才认识赵四那臭丫头多久，竟然说她是个好姑娘，还觉得她可亲，这事怎么想怎么古怪。

赵四那恶婆娘，又凶悍又狡诈，她有那么好心会特地为才认识的丁家祖母请人治腿？刑部的梁捕头有治腿上陈年旧伤的祖传秘方，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背后不会是有什么图谋吧。

丁家祖孙有什么值得她算计的呢？丁蔚是自己的结义兄长，丁家祖母对自己来说就是亲祖母，这事那婆娘是知道的，她的目的不会是自己吧。不行，得去提醒一下祖母和大哥别上当。

被毫不留情撇下的元倓很受伤，呆呆地看着丁蔚远去的背影，良久方气急败坏地吩咐车夫：“还不给爷追过去！”

这人怎么还是跟来了，丁蔚满头黑线。丁蔚这脸色，摆明是不欢迎自己，元倓委屈极了，暗骂赵玉笙那臭婆娘狡诈会哄人，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丁家祖孙给拉过去了。

他心里难受，却努力挤出一张笑脸：“大哥你放心，我就是去看一眼祖母，保证不寻赵四的晦气。我没有那么不晓事，无论如何那臭，呃赵四都是祖母的客人，我断不会在这时候与她吵起来的。

那个，你们家人手不够，宴客什么的兴许忙不过来，这样，我这就让他们去仙客来准备几道菜送来。”说完不待丁蔚说话就吩咐跟着自己的人去办。

话说到这份上，丁蔚不能再阻止了，只好惴惴不安地与他一道往家赶。心里盘算着稍后一定要解释清楚，万不能叫笙妹误会是自己喊元倓来恶心她的。

他两人赶到家的时候，婆子丫头买菜已经回来，厨房也忙乎上了。赵玉笙所拟菜单当中有一道菜是田老太太最拿手的，老人决定自己亲自来做。赵玉笙有些手痒，嚷嚷着自己也想露两手。

这太不合规矩了，赵玉笙可是是伯府姑娘，这又是在别人府上，梁大叔娘子惊愕地看着丈夫。梁大叔知道赵玉笙和丁家祖孙的渊源，微笑着冲妻子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大惊小怪。

徐蓉是个心思简单的，觉得丁家祖母慈善可亲，丁家人少规矩没那么严，不但不觉得赵玉笙的做法有何不妥，还嚷嚷着她也要去厨房做帮手。赵玉笙一心和丁家祖母单独待在一起说话，自然不想有人打扰，便借口她从未下过厨房笨手笨脚地只会添乱，而且梁捕头娘子也需要人陪着说话阻止了。

丁蔚将元倓带到家里，介绍了梁捕头夫妇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去厨房打算提前向赵玉笙解释。谁知元倓今日誓死发扬狗皮膏药精神，又跟了过来。丁蔚气得差点没吐血，恨不得伸手抓起他丢出去。

赵玉笙听到厨房门口脚步声，抬头一看，却对上了元倓那张讨厌的脸。她愣了一下，转而受伤地看着丁蔚。赵玉笙眼神里的责备很明显，可当着元倓的面丁蔚又不好解释，又急又难受，不敢跟赵玉笙对视，眼睛在厨房四处乱飘。

彼时婆子丫头都在院里，洗菜的洗菜，剁柴地剁柴，厨房里就只有他们四个人。丁蔚不禁想起许多年前自家的灶屋，那时候祖母炒菜，于笙打下手，自己和阮小二搬柴烧火。如今灶屋变了，人还是那四个人，不过是祖母老了许多，而自己三个都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去玩，争取晚上回来。若是赶不回来，明日就不更，亲们别等。

第56章 阻止

元倓这个不识趣地始终杵在跟前，丁蔚不好直接解释，只能装作随意的样子对田老太太道：“孙儿正要回府，路上碰到元倓。他说好几日没见祖母了，非要来看看您。我说家里有客人，他说不在乎，还叫人去仙客来定了酒菜。”

田老太太知道孙子这是在向赵玉笙解释，看了她一眼后方笑着对元倓道：“倓哥儿，其实你无须破费，我已让她们照着菜单买齐了食材。厨房毕竟不是男子该来的地方，你和蔚哥儿去上房陪梁捕头吧。”

元倓不甘心，眼神不善地瞪了一眼赵玉笙，赵玉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拌着钵中的肉。元倓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被丁蔚拉走了。

明明是相依为命的患难之交，却弄成今日这番局面，田老太太不胜唏嘘，温声道：“笙姐儿，你别怪蔚哥儿。你既然说了不想看到元倓，他断不至于叫元倓来，应该是元倓自己非要跟来的。”

赵玉笙点头：“嗯，大哥方才的话我信。其实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京都就那么大，我不可能不与他照面。照面了也没多大的事情，当他是个陌生人不搭理也就是了。”

“陌生人”，田老太太暗自苦笑，元倓那孩子苦苦寻觅了于笙多年无果，至今还不放弃，却不知道一心寻找的人就是眼前被他百般厌弃的姑娘，这是何等悲哀的事情。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恩怨是非太过复杂，自己有心帮二人解开这死结，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合适。

虽然中途来了元倓这个败兴的东西，但和丁家祖孙相认了，困扰了丁家祖母多年的陈年腿伤也能根治，赵玉笙的心情还是大好，回到牡丹院沐浴的时候高兴得哼起了歌。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丁家祖母的腿完全治好了，再告诉祖母和父亲实情。然后请长辈们寻个由头，让伯府和丁家光明正大地来往。

因为关心田老太太左腿治疗的进展，赵玉笙这两个月出门的次数比过去多多了。好在有徐蓉打掩护，家里头倒是没起疑心。这一日却是汤秀雯来约她逛街，崔老太君自然是点头同意。两个姑娘挤在一辆马车里，叽叽喳喳地直奔徐家在朱雀大街的绸缎铺而去。

原来汤秀雯想做一件狐皮斗篷打算过年穿，拉着赵玉笙去选尺头和皮毛。徐家的伙计识得她二人，很是热情地将她们迎进了雅间，搬来好些适合做斗篷且时兴好看的布匹任其挑选。在赵玉笙的参考下，最终汤秀雯选中了一匹丁香色起暗纹的锦缎，替其弟弟选中了一匹石青色起暗纹的锦缎。

两人选好后又转去一家新开的皮毛铺子，挑选镶嵌斗篷所需要的皮子。汤秀雯一眼就相中了一块白狐皮，然而一问价钱立马打了退堂鼓，转而问起了便宜一些的灰鼠皮子。两人正仔细对比着成色，外头元倓和丁蔚却走进了铺子。

“丁，呃，那个丁将军，你怎么来这皮毛铺子了。”赵玉笙自动忽略元倓，只管笑着招呼丁蔚。元倓却不待丁蔚回答就冷冷地道：“这是我和丁大哥合伙开的铺子，我们身为东家，想来就来，有甚奇怪的。”

这铺子竟然是他二人合开的，赵玉笙有些吃惊，下意识地看着丁蔚求证。丁蔚微微颔首，神色颇有些不自在。讷讷地说自己其实没出什么本钱，铺子是元倓的，掌柜与伙计也是他吩咐人雇的，自己不过是仗着在西北多年熟人多了解行情，负责货源而已。

其实这铺子已然开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其间赵玉笙好几次去丁家，丁蔚都想告诉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赵玉笙厌恶元倓，自己却和元倓这般走得近，他担心说出来会惹得赵玉笙不高兴。

赵玉笙如何看不出丁蔚的顾虑，立马笑道：“这可是大喜事，京都居大不易，难得有人肯带着丁将军做买卖挣银子，玉笙恭喜丁将军了，祝贵铺买卖兴隆财源滚滚。嗯，那一日我好像听说令祖母的寿辰是正月初八，老人家畏寒，丁将军倒是可以用贵铺这皮子给她老人家置办一件斗篷做寿礼。”

丁蔚笑道：“这个我们都提了好多回了，无奈她老人家硬是不要，说乡下来的老太太，那么讲究做什么。”赵玉笙皱眉：“回头我劝劝她老人家吧。”丁蔚笑道：“那就劳烦玉笙姑娘了。”

丁家祖母竟然连自己的寿辰是哪一日都告诉了赵四这臭丫头，这与她未免也走得太近了吧。还有丁蔚，自己明明再三告诫过他离这凶婆娘远着些，谁知道她憋着一股子什么样的坏水。

可瞧他二人眼下言笑晏晏的样子，显然丁大哥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丁家祖孙都是心地良善本性淳朴之人，因为赵四带了姓梁的给丁家祖母治腿，这对祖孙便将她看成了大大的好人。而赵四这臭丫头其实却是厚颜无耻狡诈多端，自己万不能叫她伤害了这对祖孙。

笙妹没有生气，丁蔚大松了一口气，方顾得上和汤秀雯打招呼，并问起两人想置办什么。丁蔚和汤秀雯因为第一次见面闹的那点不愉快，说起话来未免有些尴尬。

但丁蔚毕竟是男子，汤秀雯又是顾客，为了弥补自己当初无心之下对汤秀雯的“诋毁”，丁蔚少不得要将功补过，将伙计挥开，自己亲自给她介绍各类皮子的优劣，提一些中肯的建议。

汤秀雯有心买皮子，对丁蔚专业性地建议听得极认真。元倓趁机凑到赵玉笙身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赵四，丁蔚是我的结义兄弟，丁家祖母就好比我的亲祖母，你接近他们意欲何为？”

赵玉笙挑眉，淡淡地道：“丁家祖孙又不是你的私有物，我爱接近就接近，与郡王爷何干，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这臭丫头，真是可恶！元倓给噎得怒火高涨，可碍于丁蔚在场，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牙道：“赶紧离他们远点！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对他们不利，管你什么新昌伯府嫡女庶女地，小爷直接弄死你！”

赵玉笙哼了一声：“弄死我，诚安郡王确实能轻松做到，因为你是男子，因为你是宗室郡王是皇上的表弟是太后的外甥。不过我听说郡王爷早年流落民间，而我幼年时候也是在乡下长大，若是咱们两个都没回京的话，谁弄死谁可不一定。”

这恶婆娘，竟然这般嚣张，元倓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赵玉笙却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走到丁蔚那边去了。

最后汤秀雯在丁蔚的提议下，买了两段质地不错价钱又不太贵的灰鼠皮，赵玉笙又陪着她去了一趟书铺后就回了家。

“娘，笙姐儿今日又出去了，虽然她今日没去丁家，却去了那个丁蔚和诚安郡王合开的皮毛铺子。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了，咱们得赶紧阻止她。”新昌伯府，赵玉琴再次在常氏跟前念叨。

赵玉琴这阵子一直很苦闷。虽然崔老太君解除了她的禁令，然而她想出府还是不容易。要求五次能两次得到同意就不错了，就是那两次，崔老太君或者崔氏还得额外派个婆子跟着。细数一下，她已经半年没见过元倓了，连远远地看他一眼都不能，更遑论与他说上话博得其好感了。

而赵玉笙这阵子经常出去，偏偏每次崔氏也好崔老太君也好，回回都允许。赵玉笙出去都是打着和徐蓉或者汤秀雯逛街的名义。她心里不平，便让常氏派人跟踪，却发现赵玉笙出门大多是去诚安郡王的结义兄弟丁蔚府上去。

堂堂伯府嫡女，没长辈陪同有事无事跑去人家府上，真是太不合礼数了。难道她是瞧上了那姓丁的，想嫁给人家？

这臭丫头可是去刑部大牢坐过牢的，当街砸伤诚安郡王，剽悍的名声满京都人都知晓，正经的官家子弟谁肯娶她。这姓丁地毫无根基，应该不会在乎这些。而这姓丁的眼下虽然只是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可人家有元家兄弟帮衬着，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只是这臭丫头年纪小，又是个憨货，能想得那么深远？

不管是不是这样，自己都不能叫这蠢货再这么下去。她砸破过诚安郡王的头，诚安郡王怎么会同意她成为自己的义嫂，到时候这事成不了不说还白白害得诚安郡王再一次鄙弃伯府，自己也会再一次受其连累。

这是赵玉琴绝对不愿看到的，所以某日赵清溪难得地准时下衙回府后，常氏便假装气愤地说自己偶然听到府中下人议论，说四姑娘经常去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丁蔚的府上去，盘桓大半日地，是不是瞧上了这姓丁地。

赵清溪不相信聪慧明理的小闺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便将秋山叫来仔细询问。秋山情知瞒不过，又认定赵玉笙这么做别有深意，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最初赵玉笙让他偷偷给丁蔚送信送银票的事情都说了。

这个笙姐儿，究竟在做什么，胆子也太大了，赵清溪差点没厥过去，立时命人去叫赵玉笙。秋山跟着赵家父女多年，一看赵清溪的神色，就知道事情恐怕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觉得自己八成是坏了四姑娘的事，赶紧心急火燎地赶在前头去牡丹院报信。

赵玉笙听完却不慌不忙地说自己知道了，让秋家兄妹不用担心，说自己这就去爹爹跟前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不断地有人追尾，在高速上耗了几乎一整日。太累了，写完就发，也不知道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亲们将就着看吧。

第57章 父亲

苍松院赵清溪书房外，秋家兄妹惴惴不安地等候着。因为赵清溪有令，严禁任何人靠近，即便是贴身伺候的老仆也给赶了出来，秋山想打听都没门。他只能着急地搓手来回踱步，低声念叨着：“怎么还没出来，三老爷会不会责罚四姑娘啊。”

秋桂翻了个白眼过去，恨声道：“谁知道，还不都怪你，老爷一问就什么就说了，姑娘这回被你算是叫你给害了！”秋山讷讷地道：“这个，妹子，我也是没法子……老爷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瞒不过的……”

苍松院宴息室，常氏和赵玉琴也在密切关注着书房那边的动静，常氏专门派了心腹婆子去打听，婆子出去一阵后回来禀告说老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准靠近，书房里头怎么样无从知晓，不过站在院内没听到任何动静。

常氏觉得扫兴，挥手让婆子下去。赵玉琴皱眉：“没听到任何动静，照说爹爹动怒呵斥笙姐儿，应该声音很大的呀，难不成爹爹还是偏心她，又这么不做任何惩罚轻轻放过？”

常氏有些失望，嘴上却道：“那可不一定，你看那孽障都进去那么久了，事情应该不简单，咱们耐心等等看吧。”

书房内，赵玉笙已经说完了自己与丁家祖孙的渊源。赵清溪大松了一口气，嗔怪道：“原来是这样，你这孩子，人家对你有活命之恩，咱们伯府该好生感谢人家，这么大的事情，怎能瞒着家中长辈。”

赵玉笙道：“女儿并不想瞒着，不过是想等梁大叔治好了丁家祖母的腿，我再和家里说这事。这不梁大叔说了，到腊月二十六，施完最后一次针，丁家祖母的腿就可算全好了。而正月初八又是她老人家的寿辰，我打算在此之前告诉家里，然后正大光明地上门给她老人家贺寿。如今爹爹问起，我才提前跟你说。”

赵清溪沉吟道：“如今已是腊月上旬了，距离明年正月初八没多久了。我看这样吧，就说当日在妙音寺丁家祖母帮了你，而这老太太又和你当初在乡下认识的一个慈祥的老太太模样极像，你觉得人家温和可亲，一来二去地便想认老太太做祖母，认丁蔚做义兄。你祖母听说这事后，很是支持。”

赵玉笙眼睛一亮，拍手道：“这法子好，回头我就去萱瑞堂求祖母答应。”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事除了祖母，爹爹可不可以先不要跟家中其他长辈说，嗯，包括母亲那里也请您暂时保密好不好。”

常氏是生育赵玉笙的人，可赵玉笙却不愿让她知道这事，这怎么看都是一件令赵清溪感到痛心的事情。然而这怪不得笙姐儿，想到常氏原先那貌似替闺女抱不平，其实在煽风点火一心巴望自己惩治笙姐儿的可恶嘴脸，赵清溪就气得咬牙。

那贼婆娘为人母却毫无慈爱之心，平日里对笙姐儿也颇多疏忽轻慢，孩子会亲近她才怪。琴姐儿也是个冷心冷情地，这事情还真不能叫她二人知道。

见父亲点头答应，赵玉笙便道：“既然解释清楚了，那女儿是不是可以回牡丹院了。”

赵清溪却皱眉道：“笙姐儿，有件事你还没告诉爹爹。京都人都知道那丁蔚是诚安郡王元倓的结义大哥，据说元倓当初曾经在他家栖身过，那你岂不是早就认识元倓？”

赵玉笙很想说自己和元倓是在不同的时间被丁家祖孙收留的。但面对父亲信任期盼的眼神，撒谎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只好低头闷声道：“是，女儿当年确实和那厮是认识的。”

“你们两人果真认识！那他，你们……”赵清溪双眼大睁，激动得从椅上站了起来。

赵玉笙苦笑：“爹爹是想说既然咱们是老熟人，为何他还会打我耳光还将我送进刑部大牢吧。他根本没认出你闺女来，而且那人品性卑劣，女儿也不想认他。”

赵清溪慢慢坐回椅子，道：“你说那丁蔚当年根本不知道你是女子，那元倓应该也不知道吧。”

既然已经开了头，赵玉笙索性全部说开，忙摇头道：“他不知道。其实当年我们是三个人结拜为异性兄弟的。丁蔚是大哥，化名阮小二的元倓是二哥，你闺女于笙年纪最小，乃是三弟。”

赵清溪再次震惊，气道：“你竟然还和元倓结拜过，你这孩子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啊！”

父亲很少对自己生气，赵玉笙见赵清溪变脸，心里有些害怕，忙解释道：“爹爹别生气，女儿并不想瞒着您，我是觉着这事情已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元倓那厮没认出我来，我也厌恶他，根本没有提起的必要。况且我如今乃是伯府姑娘，万不能叫人知道我当初扮作男子与人结拜同进同出这事。”

赵清溪一瞪眼：“这道理爹爹难道不懂，你告诉了我，难道我会告诉别人不曾？你和那元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仔细说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是。女儿和元倓本来一道倚靠着丁家祖孙过日子，丁家耕读传家，家底还是有些。虽然丁蔚的爹娘都不在了，但多我们两张嘴吃饭也还是能支撑。不想丁氏族人想霸占丁蔚家的房子，设计陷害……然后，我和元倓被丁氏族人赶出了丁家，相依为命四处流浪。后来扮作富商的元修找来带走了元倓，我一个人继续流浪，直到遇到爹爹。”

那段过往是赵玉笙这辈子最不想提起的，这会子即便父亲逼问，她也不想好生回忆，三言两语几下子就说完了。

小闺女说得轻描淡写，身为亲生父亲的赵清溪却听得心疼万分，愤然道：“那元家兄弟也太薄情寡义了吧，你好歹也是元倓的结拜兄弟，又是和他相依为命的同伴，他们回京怎能不带上你，将你一个小孩子单独扔下！”

关于这个，这阵子丁家祖母倒是在赵玉笙跟前替元倓解释了原因。然而元修当年见于笙和元倓感情太深厚，担忧两人长大后会成为断袖分桃之辈，才苦劝元倓答应与于笙分开这种说法，却越加叫赵玉笙羞恼。

她当年确实产生了长大后与阮小二做夫妻的念头，故而与他相处之时也不大注意遮掩了，说话的语气动作难免带着些亲昵与依赖。元倓一直当她是小子，两人又相濡以沫，兴许感受不出来；元修已然成年，却是轻易瞧出了不正常。

赵玉笙一方面羞愤于自己有眼无珠，竟然想对元倓这样道德败坏品性卑劣之人托付终身；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元家兄弟即便有那样的顾虑，也不应该胡乱给了自己些银子后就将自己抛下。

尤其是元倓，前一日还信誓旦旦地说与她一辈子不分开，两人要一直在一起，隔日就撇下她与自己兄长走了。鼓足勇气想象元倓表白，却被元倓毫不留情拒绝那一瞬的难堪，赵玉笙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更别说回京后元倓给予她的一系列羞辱。

丁家祖母替元倓解释，希望能减轻赵玉笙对元倓的怨愤和误会，然而老太太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解释会适得其反。

断袖分桃之类的话，赵玉笙自然不会与自家老子说起，面对赵清溪的激愤，她只能以解嘲的语气道：“那对兄弟也不算太薄情寡义，当年可是留了一百两银子给我的。不过女儿不小心，钱财外露，一百两银子没保住，自己还差点丢了小命。”

不满十岁的孩子，手里边却带着一百两银子，这哪里是帮她，这分明是要害死她！亏得朝中上下还这般推崇信郡王，他对笙姐儿做的这事却是毫无慈悲之心，极端的不厚道！

笙姐儿原本可以早早回京，全因为姓元的兄弟冷酷无情，害得这孩子九死一生受尽苦楚。“赵大人，小人其实是个女子，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小人年纪虽小却很能干，您可怜可怜，赏一口饭吃吧。”一想到当初瘦骨伶仃衣衫褴褛的笙姐儿，大冷的天冻得嘴唇哆嗦，可怜巴巴地恳求着自己这个亲老子给她一条生路，赵清溪就心如刀绞。

见赵清溪红了眼圈，赵玉笙情知父亲回想过往又在心疼自己了，忙道：“事情都过去了，横竖老天有眼我也好端端地回到了爹爹身边，那些事就不要再提了。如今元家兄弟没认出我来，丁家祖孙又答应保密，这件事咱们自己更不能到处嚷嚷了。”

赵清溪知道女儿说得对。只能暗自叹了口气。当初元家兄弟不知道笙姐儿是女孩子，更不知道她是自己的闺女。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穷小子，留给他一百两银子，任谁都会说他兄弟够大方。

自己再气愤又如何，难不成跑到郡王府质问那对兄弟。那样的话笙姐儿扮作男子与人结拜，且与元倓那混账相依为命几年的事情哪里瞒得住。

这孩子倒是心胸豁达，经历那么多事还能这般开朗乐观。赵清溪看着赵玉笙恬静的脸，安慰的话根本说不出口。起身道：“好孩子，走，咱们一道去萱瑞堂见你祖母去。”

第58章 不准

“太太，老爷和四姑娘从书房出来，一道去了萱瑞堂。”打探的婆子飞跑进来禀告。常氏大觉意外，尖声道：“上房这边都不回，竟然直接去了萱瑞堂？”婆子点头。

赵玉琴也觉得奇怪，问道：“那爹爹与笙姐儿神色如何？”婆子道：“老爷板着脸，似乎不大高兴。四姑娘脸色平静，瞧不出是喜是忧。”

常氏挥手让婆子下去。婆子走后，常氏不解地看着赵玉琴道：“这事怎么透着古怪。你爹爹板着脸，应该是不高兴。可他若是发作了笙姐儿，那孽障该哭丧着脸，没道理神色平静呀？”

赵玉琴却本能地嗅出了不寻常，道：“依照常理，爹爹审问完了笙姐儿，该过来跟娘细说的。可他却急冲冲带着笙姐儿去见祖母，八成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爹爹拿不定主意方急着去萱瑞堂寻祖母拿主意。”

丈夫自从端午那件事后，这阵子一直待自己很冷淡，即便自己与他商量彦哥儿的婚事他也不热衷，某次惹烦了他，他甚至讥讽自己没头脑眼光差，说给彦哥儿寻媳妇，还是仰仗老太君和大嫂吧。害得她当时差点没厥过去。自己生的儿子，她这个做亲娘的却没资格替他挑选儿媳妇，这也太过藐视她了吧。

常氏想到这里黯然神伤，可在大闺女跟前又要维持颜面，便道：“那孽障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伯府丢脸，你爹爹知道我不喜她，而你祖母又偏疼于她。今日这事关系到那孽障，你爹爹直接带她去萱瑞堂倒也不稀奇。”

赵玉琴道：“赶紧着人去萱瑞堂那边打听着吧。祖母院子的人大多嘴紧，让隋嬷嬷派个伶俐些的去。”

然而不知道是隋嬷嬷派去的人不够伶俐，还是崔老太君的保密措施做得好，派去的人无功而返。常氏不甘心，直接鼓足勇气询问赵清溪，赵清溪却让她不用操心，说笙姐儿素来听话，常去丁家自有她的道理，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答案根本等于什么都没说，常氏不满意，然而丈夫显然不想多说，她不敢再多嘴。赵玉琴听到常氏的转述，气得脸都红了，愤然道：

“自有她的道理，瞧爹爹说得好轻巧。我和娘端午时候，跟着一大群人在街上走了一小段路，就被祖母和爹爹关了几个月不准出门。那憨货没有长辈陪同，时常去不熟悉的人家，一去就是大半日，爹爹却这般轻描淡写地，真是岂有此理！”

然而更叫她气愤的是，过得两日老太君和崔氏竟然带着赵玉笙亲自去了丁家，回来后宣布新昌伯府和丁家结成了干亲。赵玉笙认丁家老太太做祖母，认丁蔚做义兄。

“这心偏得都没边了！”赵玉琴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好在苍松院和常氏说话，气得嘴唇直哆嗦。“那憨货不顾礼节做下这种叫伯府丢脸的事情，祖母不但不惩治她，还拉上大伯母去给她善后。这下好了，认了干亲，什么风言风语都堵住了！”

婆婆和丈夫都没有惩治那孽障，常氏盘算落空，也是沮丧无比。一旁的隋嬷嬷却道：“大好的事情，太太和姑娘为何要生气。”

好事，不明白隋嬷嬷为何这样说，常氏母女齐齐看过去，隋嬷嬷微笑道：“太太和二姑娘原本担心四姑娘坏了名声会连累二姑娘，更担心她再次惹恼了诚安郡王，如今老太君这么安排，不但四姑娘名声无损，还额外带来了好处。你想四姑娘和丁蔚成了结义兄妹，往后两家少不得要经常走动，二姑娘自然也可以过去。那丁蔚和诚安郡王是结义兄弟，也是经常在丁家来往的，这样一来……”

后面的话隋嬷嬷没说出口，只是促狭地冲赵玉琴眨眼睛，赵玉琴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脸一下就红了，娇嗔道：“嬷嬷真是老不正经，一把年纪了还打趣人家。”

是呀，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事，这么一说，让那孽障认丁家老太太做祖母委实是好事。常氏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回身对赵玉琴道：“琴姐儿，不是说老太君打算近日请丁家祖孙来伯府吗？到时候你可要哄好那乡下老太太，让她喜欢你看好你。都说诚安郡王极其尊敬丁家老太太，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祖母一般。那老太太若是瞧中了你，免不了会在诚安郡王跟前提起的。”

常氏所说正是赵玉琴心头所想，不过她嘴上当然不会承认，而是作娇羞状道：“娘胡说什么呀，人家才不稀罕什么人在诚安郡王跟前提起我呢！”常氏和隋嬷嬷对视一眼，呵呵笑道：“不稀罕，我们琴姐儿才不稀罕呢。”

旬休之日，赵家兄弟都不用去衙门，丁蔚也轮休，崔老太君便选在这一日宴请丁家祖孙。虽然赵玉笙只想让祖母和父亲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崔老太君却觉得瞒谁也不能瞒着赵清源和崔氏，这可是新昌伯府，孙女当年曾经和元倓结拜过这样的大事怎么能瞒着家主新昌伯夫妇。

丁家祖孙对赵玉笙有活命之恩，赵家兄弟对丁蔚原本就心存感激。接触后有发觉这青年人不光相貌堂堂性格沉稳，还是个胸有沟壑之人，便越加欣赏他了。起先以为他做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完全是元修硬塞进去的，如今看来人家确实当得起那官职。赵清源父子都是武将出身，又都到过边防，和丁蔚很能说到一块去，一时间花厅这边宾主相谈甚欢。

萱瑞堂女眷们也其乐融融。崔氏婆媳不用说，常氏为了赵玉琴，更是卯足了劲地对田老太太献着殷勤，而赵玉琴温柔娴淑的戏码今日演得是格外到位。丁蔚是诚安郡王的义兄，申氏哪有不好生结交田老太太的，几乎是第一时间拉着两个闺女就过来了。一时间，赵家三代女眷围着田老太太，极尽热情之能事，赵玉笙这个正主反倒给挤到一边去了。

弄得田老太太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老天爷大概是觉得赵玉笙当初受尽苦难，所以如今要补偿她，给了她这么好的家人。总之丁家祖孙首次拜访新昌伯府是兴尽而归。

然而过不得两日，元倓就满脸郁色地登门了。新昌伯府和丁家认了干亲这事，虽然两家比较低调，但还是很快传开。元倓听说这事后，先是不相信，跟着心头便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自己和赵家那丫头是死对头这事丁家祖孙是知道的。自己对他祖孙掏心掏肺地好，他们怎么能做下这种让自己伤心难堪的事情。元倓越想越气，忍不住便跑来质问。然而到了丁府，他又没勇气在田老太太跟前念叨，只能将丁蔚拉到一边指责。

“你是我的结义大哥，怎么可以认赵四那恶婆娘做妹子，那样一来岂不是那恶婆娘也成了我的妹子了。呸，那样的货色也配做我的妹子！狡诈的婆娘，以为这样就能和我攀上关系了，做她的春秋大梦！”元倓一跳三尺高，气得脸红脖子粗地。

面对这样气急败坏的元倓，丁蔚真想扼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大吼，让他那猪脑子多转转，自己祖孙都不是攀附权贵的人，为何祖母会轻易答应赵家认干亲的提议。赵玉笙才和祖母认识多久，怎么就会那么亲近她老人家。

“于笙”“玉笙”名字那么接近，赵玉笙的眉眼其实仔细瞧着，和当年的于笙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他竟然丝毫不起疑心。果然是富贵久了，就知道派人四处寻找于笙，却不知道自己动动脑子找人。

说什么“那样的货色也配做我的妹子”，呸，笙妹才不稀罕做你的妹子，人家更不想和你攀上关系！怕你怕你将来哭着喊着要和人家攀关系，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自己还真是命苦，夹在这两个冤家中间难做人。丁蔚一边腹诽一边默默按下额头直跳的青筋，深吸一口气道：“放心，你讨厌人家人家也讨厌你。笙妹可是说了，往后除非重要的日子，不然你在我们家，她便不来。希望你也遵循这一点，若是知道她在，你就别来。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笙妹，丁大哥，不准你这么称呼那臭丫头！”元倓瞬间炸毛，鼓着眼睛冲丁蔚开吼。丁蔚气结，半晌后强压下脾气道：“你也太霸道了吧，凭什么不准我这么叫，赵玉笙是我的义妹，我这么叫她天经地义。”

“丁大哥你怎么能这样，你忘记于笙了吗？当初咱们都叫他笙弟，于今你喊那恶婆娘笙妹，将笙弟置于何地！你明知道于笙在我心中有多重要，却要让一个我极端痛恨的人来代替他的位置，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元倓悲愤得眼圈都红了。

丁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沉默许久方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说我忘记笙弟了。谁叫他们二人名字里头都有个笙字，我不这么叫要怎么叫？”元倓一梗脖子：“就不准你这么叫，你完全可以像赵家人那般叫她笙姐儿。”

自己有心提点，无奈这人丝毫不开窍，一味胡搅蛮缠，丁蔚实在不想再听他多说，便道：“你冲我发脾气可以，但不可在祖母跟前乱说。祖母她老人家今日去了新昌伯府，觉得她家的女眷都极热情极好，眼下心情很愉快，你可不能去扫她老人家的兴。况且认了赵家这门干亲，往后她老人家就有了走动的地方，寻得着陪她说话的人，与她老人家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喜事一桩。”

第59章 塔林

元倓不得不承认丁蔚说得有道理，闷闷地道：“还不都怪你，若是你成了亲，祖母她老人家有嫂子陪着，带着曾孙，何至于稀罕赵家那些婆娘。哎，其实我大嫂很是贤惠温和的，祖母觉着闷了，大可以去信郡王府找我大嫂的呀。”

丁蔚暗道：祖母和你那京都贵女的大嫂能有什么好说的。况且让祖母主动去信郡王府找郡王妃说话，旁人肯定会说自家一心攀附权贵，一把年纪了还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丁家人的作风。赵家这里是因为崔老太君婆媳态度诚恳，笙妹又说自己极想光明正大地常来看祖母，不然祖母才不会答应与伯府结干亲呢。

他不想再说这事，便反将一军道：“我当初在西北军营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姑娘，又没有长辈在身边操持，怎么成亲？倒是你，京都美女如云，你又身份尊贵，为什么还不成亲？”

元倓瞪眼：“丁大哥你糊涂了，别说我尚在孝期，就算不是，我也没到要急着成亲的年纪。”丁蔚有心试探，道：“就算不成亲，你这些年总有那瞧上眼的姑娘吧，怎么样，说给哥哥听听？”

元倓撇嘴，嫌恶地道：“谁耐烦看她们，一个二个地装乔作怪，瞧着就扫兴。你是没看到京都这些所谓的闺秀，见着我要么就哆哆嗦嗦地话都说不利索，要么就是眉开眼笑苍蝇一般地围着我嗡嗡嗡，叫人恨不得一个个提起来丢出去！”

丁蔚撇嘴：“少在哥哥跟前装样子，再怎样，你心里总会喜欢某种样子的姑娘吧，难不成你将来要胡乱娶个进门吧。”

元倓茫然道：“我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心里是真没底，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事。嘿，要是于笙那小子在我身边就好了，他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娶什么样的，他不喜欢的我肯定不会娶，总不能为着个婆娘惹得兄弟不高兴吧。”

丁蔚胸口堵得难受，继续试探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兄弟是兄弟，妻子是妻子。那于笙要是不想你娶妻，你岂非一辈子不成亲。”元倓顿了一下，叹息道：“只要能找到那孩子，他不想我娶妻，我就不娶呗。”

元倓说完落寞地望着窗外，喃喃道：“丁大哥，你说那孩子此刻在哪里呢？天这么冷，咱们两个锦衣貂裘地，那孩子呢？可有棉衣穿，肚子可吃得饱，有没有人欺负他？你说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我大哥的那一通鬼话给说动了呢？我若是不……”

丁蔚一阵牙疼，又来了，这小子就顾着念叨后悔的话，自己这个旁听之人却每每听得难受至极。之前不知道赵玉笙就是于笙的时候，陪着他一道扼腕叹息；如今知道于笙就是赵玉笙，却听得心惊肉跳，生恐自己忍不住难受，冲口而出揭开真相。

不想再接受这心理上的熬煎，丁蔚直接打断元倓，一把揽过其肩膀道：“走，去上房祖母那里去，咱们两个躲到一边那么久，祖母该问起了。”

转眼腊月就到了头，过了年就是正月，正月间京都各大寺庙要举办庙会，很是热闹，但人群摩肩接踵地也很拥挤，所以起初那几日，任凭几个孙女怎么嚷嚷着要去庙会，崔老太君都不答应，直到正月初六逛庙会的人大大减少，方松口允许。

这时候官府还处在封印期，除了赵俊身为羽林卫副统领今日抽不开身外，赵清源和赵清溪两兄弟都不用去衙门，有这两个大男人便带着一家子女眷去庙会也能保证安全。

想着丁家祖母一个人煞是无聊，崔老太君特地让赵玉笙前一日去丁府邀请她老人家与自家一道逛庙会。赵玉笙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元倓从丁家大门出来，两个人照了面。赵玉笙默默退到一边，元倓却狠狠冲赵玉笙翻了个白眼，然后气哼哼上了马车。赵玉笙不屑地撇嘴，抬脚进了丁府大门。

赵玉笙被丁家的婆子领入上房宴息室，田老太太看到她，立马问她可碰到了元倓。赵玉笙不想老人担忧，便说自己和元倓的马车交错而过，双方并没照面，又问元倓来有何事。

田老太太说元倓是来游说自己去郡王府办寿宴，他打算请戏班子来好生热闹热闹，被自己拒绝了。赵玉笙不屑地道：“祖母您看，这厮就是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向祖母尽孝，臭显摆，却不想这样一来人家会怎么看丁大哥。咱们又不是没有自家的宅子，为何要去他的府里办寿宴。”

田老太太点头道：“是啊，我就是这么想才回绝了那孩子的一番好意。再说去了他府上办寿宴，你就不能去了。这还是咱们祖孙几个时隔多年在京都重逢，我的第一个寿宴，怎么能缺了你呢。”

老太太说完又掏出四百两银票，说是还给赵玉笙的。赵玉笙哪里肯要，推拒道：“祖母，您看我眼下根本没有用得着银子的地方，而大哥急着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很多，这银子您就先拿着吧。”

田老太太叹息道：“咱们来京都的日子不算长，又没什么根基，我又不愿让孙子将就着胡乱娶个姑娘进门，蔚哥儿这媳妇一时半会哪能说好。如今元倓和咱们家合开的几家铺子，无论是西北那边的还是京都这边的，都能赚钱了。不然祖母哪里得的银票还给你啊。”

既然田老太太提起这事，赵玉笙少不得要问一下那些铺子的具体经营情况，盈利如何。因为年底元倓拿来分红的时候，向丁家祖孙详细地说了一番，所以田老太太对哪个铺子赚钱多，哪个铺子略有亏损，那个铺子将将收支平衡还算清楚。

赵玉笙听她说完，皱眉道：“元倓那厮虽然讨嫌，但对祖母和丁大哥却是诚心一片，他给你们的分红绝对只有多没有少的。可照说那么几间铺子，地段也不错，没道理只赚那么些。不瞒您说，我们老太君暗地里给我买了几间铺子，那还是在京郊的连仓县城，可短短几个月功夫，都赚了一百多两银子了。”

田老太太笑道：“府上老太君安排的掌柜，肯定都是买卖上头的老人，擅经营自然赚得多。倓哥儿和蔚哥儿两人懂什么生意经，西北的铺子还是倓哥儿那奶兄庞家大郎在盯着，不然兴许还赚得少呢。”

应氏的儿子负责两人在西北的铺子，难怪应氏母女能认识万家人。那一家子能有什么好货色，赵玉笙立时便开始怀疑庞大郎中饱私囊昧了铺子的银子，暗忖着回头是不是要提醒一下丁蔚派人过去查查账。

不过这事有些难办，毕竟这铺子不是丁蔚一个人开的，元倓也是东家，那姓庞的又是他那命根子奶娘的儿子，丁大哥若是露出怀疑庞大郎贪占铺子银子的意思，元倓那疯狗兴许会冲丁大哥狂吠，那可就尴尬了。

罢了，只要沾上元疯狗和庞白莲的事情，自己还是躲远一些何必多嘴。赵玉笙压下心头思绪，说起自己今日来的正题。崔老太君相邀，田老太太哪有不答应的，更何况庙会既能瞧热闹又能上香，正是老太太们理想的散心场所。

祖母要去逛庙会，丁蔚焉能不陪同。他和方子敬打声招呼，调好轮值，初七一大早就陪着田老太太乘坐马车去了新昌伯府。赵家女眷多，庙会偏又鱼龙混杂，多了丁蔚这个南城兵马副指挥使，大家都觉得安心不少。

结果大家到了报国寺山门不远处又碰到了汤郎中一家，汤秀雯看到赵玉笙喜出望外，拉着她的手不放。因为赵玉笙救了自己闺女，汤郎中曾经专门向赵清溪道过谢，大家都是熟人，于是索性三家人一道逛庙会。

报国寺历史悠久，是以塔林规模较大，赵玉笙老早就想好生瞻仰一下这号称大齐第一塔林的地方，可惜之前来的时候是跟着常氏，常氏不喜这地方，赵玉笙自然看不成。这次有赵清溪在，赵玉笙的心愿哪有不达成的。

父女两个随着大家逛了一阵庙会后，便悄悄离开大部队，直奔后山塔林而去。结果才刚进入塔林，赵清溪就碰到了一个下属，那人拉着他说个不停，见闺女面露不耐，赵清溪只好让秋家兄妹陪着赵玉笙在附近转悠先看着。

“姑娘，我肚疼想去茅房。”正看得高兴，秋桂忽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赵玉笙急道：“你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快去吧。人太多，秋山你陪着她去安全些。我这就去爹爹那边。”

秋山迟疑了一下，回身看了看，赵清溪就在那边不远，赵玉笙一个人很快就可以过去，确实不用担心，便点头同意了。秋家兄妹走后，赵玉笙正要折身去找自家老子，却远远听到呼喝之声，似乎有人在打斗。

是非之地，赶紧离开为妙，赵玉笙急慌慌地便要跑，可随即又停下了脚步。“别将人弄死，爷要的可是活人。”打斗那边有人气急败坏地嚷着，距离太远听不大清，最后面两句话隐约可辨，那声音极其粗嘎难听。

这声音怎么那般熟悉，似乎自己曾经在哪儿听到过。到底是在哪儿听到过呢？媚香阁，对，是景临县青楼媚香阁后院门口，绑架牡丹姑娘那个坐在马车上的人说话声音就是这样的。是不是那人呢？若是，他又在这里出现，八成又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梁大叔可是一直在追查这些人。

听着声音越来越远，机会稍纵即逝，赵玉笙胸口砰砰直跳，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悄悄掩过去，远远地看一眼。然而她小心翼翼地靠着塔底才绕过四五座塔，就被人大力拽住。没等她尖叫出声，嘴巴便被死死捂住了。

完了，自己真是太大意了，果然是好奇害死猫。赵玉笙心头冰凉，又踢又咬不要命地挣扎。“恶婆娘，想活命就别动！”身后那人恶狠狠地警告，热热的气息打在赵玉笙耳边。赵玉笙瞬间僵住了，怎么是元倓那厮的声音！

第60章 又打架了

不是歹人，没有生命之忧，赵玉笙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然而接着就是愤怒和羞耻，这疯狗凭什么拦住自己，还动作这般暧昧且粗暴！虽说大齐男女之防不是很变态，没有闺阁女子被男子碰到了便嚷着要剁手的，但一个姑娘家被青年男子这么死死抱住却是还有伤风化的。

这么亲密的姿势，幼年时期的赵玉笙和元倓也曾做过，但或是寒冷难当之时或是恐惧难耐之际下意识的行为。如今人事全非，还叫她和这厌物做这种恶心的事，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放……唔……，混……”赵玉笙脸涨得通红，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怒骂。

然而元倓毕竟是男子，力气本就远大于赵玉笙，且身形高大，赵玉笙冷不防又被他占了先手，手脚都被控制了，梁大叔教的打架技巧没法施展，想挣脱开谈何容易。

抬脚使劲剁，可惜绣花鞋不是前世的高跟鞋，自己脚跟跺麻了也没伤着元倓的脚趾头。后脑大力往后磕，无奈身高差距太大，不但没磕到人家的鼻子，连下巴都够不着。那混账东西的胸肌硬邦邦地，反倒害得她自己一阵头晕。

嘴巴被死死捂住，牙齿发挥不了作用，幸好有一瞬一只手得了短暂的自由，女人嘛，指甲的战斗力素来不容小觑，胡乱几爪子挠过去，元倓的手背立时皮开肉绽。她反手又想去挠那货的脸，可惜落了空。

元倓睚眦必报，再次被他制住双手的赵玉笙，立时觉得手腕骨被他捏得咯咯响，一副随时可能会咔嚓一声当中折断的架势。赵玉笙疼得眼睛发黑，被死死困住不能过去看那些人究竟在做什么，又急又气，差点没晕过去。

幸好没多久元倓就松开了手，赵玉笙顾不上与他算账，急忙往那边掩过去，然而过去后却什么人都没见着，斗殴的人早没影儿了。元倓也没有走，同样跟了过来。

都怪这狗东西，好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赵玉笙气极，恶狠狠瞪着元倓正要开骂，却被元倓抢了先，元倓亮出自己血迹斑斑的手背，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贼婆娘好狠毒的心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方才真不该拦你！依着小爷脾气，真想捏死你！”

猪八戒倒打一耙，世上竟然有这样无耻的人！赵玉笙气得浑身乱颤，血红的眼睛在地下一通转悠，然后如获至宝地奔过去。下一瞬元倓就看到她手里多了块烂砖头，跟着“嗖”地一声，砖头砸了过来。

元倓下意识地一闪，砖头贴着他的鼻梁擦过。“恶婆娘，疯了你，看我……”元倓气得七窍生烟边骂边冲了过来。赵玉笙一击不中，弯腰又捡了一块，正待砸过来，却听到远处有人在喊：“笙姐儿，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姑娘，姑娘，你在哪儿？”

元倓本想好生教训一通赵玉笙出一出胸口恶气，却因为这声音迟疑了，他听出那是赵清溪还有秋山的声音，意识到眼下自己最好是赶紧避开，不然绝对讨不着好。

“爹爹，我在这儿。”赵玉笙欣喜不已，立马扬声回应。回首却见元倓已然跑了。“狗东西，有本事别跑！”愤怒的赵玉笙疾步追了过去，然而元倓兔子一般绕着塔基几下就跑远了，她一边跺脚大骂一边丢出手中砖头，却哪里打得中元倓。

赵玉笙愤怒的骂声回荡在塔林，赵清溪顿时意识到落单的闺女遇上了麻烦，脸色大变，带着秋家兄妹飞快地赶了过来。待看到女儿形容狼狈，更是目龇俱裂，颤声道：“笙姐儿，你，你遇上什么人了，有没有受欺负？”

爹爹脸色铁青，抓住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赵玉笙这才醒悟过来，然后忍不住懊恼自己行事莽撞，方才就不该大嚷大叫，横竖元倓那厮已经跑了，何必让爹爹知晓方才之事，怄一肚子气。

然而如今再编造谎话已然迟了，没法子，只好老实坦白：“冤家路窄，本以为此时大家都在逛庙会，塔林这里清静，谁知会碰到元倓那厮。”

“他又冲你动手了？”赵清溪声音陡然拔高。赵玉笙含糊道：“谈不上动手，女儿也没吃什么亏，回去再跟爹爹细说吧。”赵清溪哆嗦着嘴唇，拳头握得死紧，却不得不点头。这是在外头，确实不方便说。

秋桂很是内疚，老爷让自家兄妹跟着姑娘，可自己和哥哥却中途离开，害得姑娘又被姓元的欺负一通。然赵玉笙发髻凌乱，衣裳发皱，她只好鼓足勇气道：“姑娘，让婢子给你整理一下吧。你这样子出去，旁人问起来不好答话。”

赵玉笙点头，赵清溪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事，便让她们转到一座高大的塔座后面，自己和秋山远远盯着。秋桂随身带着梳子，平日里也是她给赵玉笙梳头，她麻利地将赵玉笙头上的钗钿取下，打散头发重新梳了发髻，衣裳也顺手整理了一下。赵玉笙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然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了。

赵玉笙的哥哥赵彦今年要参加春闱，这不过年都没回家，留在书院发愤，崔老太君和常氏少不得要多多上香求菩萨保佑他金榜题名，田老太太也要求菩萨保佑孙子早日成亲，梅氏也是个喜好礼佛的，大家一拍即合，逛了一通庙会后，便转去大雄宝殿上香。

直到上香的时候，方发觉赵清溪父女并秋家兄妹不见了。两个老太太立马着急起来，赵清源却摆手道：“不用担心，笙姐儿一直和她老子在一起，还有秋家兄妹陪着。”果然，等大家上完香走出大雄宝殿，赵玉笙他们就寻了过来。

从庙会一回到伯府，赵清溪就将赵玉笙叫到书房，命秋山守在外头，仔细询问起来。听赵玉笙说完，赵清溪气愤之极，立马怒气冲冲地拉着赵玉笙去梧桐院寻赵清源，嚷嚷着立马要和大哥一起去信郡王府上讨说法。

赵清源不愧是新昌伯，比赵清源这个弟弟冷静，听完后沉思半晌：“这事只怕不简单，元倓瞧着不像是故意寻笙姐儿的晦气，倒像是一心阻止她过去。”

赵玉笙一怔，回想起当时元疯狗的言行，似乎还真像那么回事。然而那厮有那么好心？

赵清溪却不管，恶狠狠地道：“我管他简单不简单，那混账东西是男子，我们笙姐儿是女子，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儿，真当我这个老子是死人不成！信郡王再不好生管教他的话，那就别怪我使阴招了！请人打断他一条腿，我看他还嚣张！”

赵清源被胞弟身上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戾劲儿吓住了，心道难怪笙姐儿行事鲁莽，原来是随了他这个老子。

赵玉笙急坏了，忙道：“爹爹使不得，这事要暴露了，那可是弥天大祸。横竖我也没吃多大亏，就是浪费了一次绝好的机会有些可惜。若不是那厮拦着我，兴许我就能有所发现。”

赵清源欣慰地看了一眼侄女，然后瞪着赵清溪没好气地道：“三弟，你可是京都的父母官，皇上看重的臣子，怎能说出这种混账话来！亏得你平日里还端坐堂上，张口闭口国法纲纪，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不如笙姐儿明事理！”

赵清溪怒道：“大哥的意思是这次就这么算了？”赵清源扶额：“我没说算了，笙姐儿是我的侄女，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大伯的不会不给她讨回公道，信郡王那里肯定是要找的。不过不是眼下，眼下你正在气头上，等明日你气消了咱们再去。”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人来报说信郡王府送来书信。赵清源接过书信打开，看完后笑道：“此事元倓已然告诉了元修，元修说这里头有误会，说是请咱们兄弟明日去他府上赴宴详谈。”

赵清溪哼了一声：“误会，我倒要听听究竟是什么误会让那混账东西敢这般对待我儿。”

果真是误会还是元修寻的借口，赵玉笙也很想知道。因为心里藏着事，结果一晚上都没睡好。次日赵家兄弟依约去了信郡王府，赵玉笙一心等着自家老子回府，未免有些心神不定。

赵玉琴像个鼻子特别灵的狗一般，在报国寺里就瞧出秋家兄妹看赵清溪的眼神怯怯地，赵清溪的神情似乎也没有之前那般愉悦，隐约带着些愤然。回府后赵清溪又将赵玉笙叫去书房说话，然后父女二人又去了梧桐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新年外命妇进宫给太后和皇后娘娘拜年，赵玉琴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打动崔老太君和崔氏带她进宫，这让她格外沮丧。幸好她也没听到太后娘娘将胡三姑娘指婚给元倓的消息，希望总归是没破灭。

然而又蹉跎了一岁，她的诚安郡王妃之梦依旧很遥远，久无进展之下，赵玉琴变得越加沉不住气，赵玉笙一有动静她就疑心会影响到自己嫁元倓。焦躁之下，忍不住去牡丹院套赵玉笙的话。

赵玉笙正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思应付她，不耐之下干脆说自己和珍珠约好，要去萱瑞堂向她讨教针线，把赵玉琴气得够呛又毫无办法。赵玉笙在萱瑞堂和珍珠做着针线，勉强自己静下心来等候，眼看着申时到了，田老太太却着人上门来叫她过去，说是明日的寿宴有关事宜找她商量。

崔老太君虽然觉得丁家这时候来叫人有些奇怪，却还是让孙女快去。赵玉笙赶到丁家才发现不但丁蔚在家，元倓那厮也在。

见赵玉笙脸一沉似乎要发火，丁蔚忙道：“笙妹，元倓是我特地叫来的，你们两个昨日在报国寺塔林又闹起来了，那其实是一场误会。我想让你们当面说清楚，这也是新昌伯和信郡王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熊孩子打架，家长善后，古今都一样！

第61章 解释

竟然是大人们的意思，赵玉笙先是觉得意外，随即又释然，自己和元倓闹起来，确实没有比丁蔚更好的劝和人了。

元倓下手太狠，回到府里沐浴的时候，赵玉笙才发现自己身上好些地方都淤血青紫，尤其是手腕处，更是一碰就疼。是以即便买丁蔚的面子，但面对元倓要赵玉笙做到心平气和，难度也很大。那边元倓也恶狠狠地瞪着赵玉笙，一副随时会扑过来掐死她的架势。

两个人乌眼鸡似地，双目喷火互瞪，直把个丁蔚看得一个头两个大。三人结拜，笙妹年纪最小且又是女子，丁蔚不好说赵玉笙，只好责怪元倓：“好了，二弟，笙妹是女儿家，你堂堂七尺男儿也好意思跟她争高低！”

“她算哪门子的女儿家，你看我这手，再看我这脸，全是她给挠的。依我说，屠夫娘子都没她凶悍！不对，是给她一把刀，她都能直接去杀猪了！” 明明是自己占理，丁蔚竟然偏向赵四这恶婆娘，元倓又是委屈又是气愤，一边嚷着一边指着自己的伤口。

赵玉笙这才发现这厮左脸挨近脖子处有一条长长的血口子，感情自己当时反手挠向这货左脸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全避开。看着元倓脸上那条醒目的伤痕，赵玉笙心头一阵快意，火气顿时消了不少。

不过再怎么样，在丁蔚跟前，可不能只让元倓这厮告状，她也是有嘴巴的。于是赵玉笙也稍稍撩起衣袖，晃动着手腕给丁蔚看，脸皱成一团叫苦：

“丁大哥，这人欺负了人还好意思倒打一耙。你看我这手腕，看到了吗？青紫得几乎要渗血出来了，我今日针都不大拿得起来，就是叫这混账东西给捏得。丁大哥你是没看到，他那时候捏得有多凶狠，我都听到了骨头的脆响声，再久一些我这手腕非断在他手里不可。”

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丁蔚，叽叽喳喳地各自陈述自己的委屈，控诉对方的可恶。丁蔚耳边嗡嗡声不断，瞬间觉得时光仿佛倒流了。当年在乡下，元小二和于笙两个小混蛋，为着芝麻大点事都能吵起来甚至动手，然后也是这般拉着自己评理。

如今两个小混蛋长大了，还是这般不省心，实在是被吵烦了，丁蔚一声大喝：“停，都闭嘴，听我说！”即便时隔多年，大哥发火，两个小的还是害怕，齐齐闭紧嘴巴望着他。

丁蔚见状又觉得好笑，温声道：“你们两个先静下心来，心平气和地听我说。笙妹，起先在信郡王府，信郡王和两位赵大人已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你急着过去的缘由大家已然知道，元倓猛然窜出来阻拦你你生气很正常。但元倓阻拦你也是有缘由的，你就念在他一片好心对你的份上别生气了。”

一片好心，这货会对自己一片好心？赵玉笙撇嘴，相当怀疑地看了一眼元倓，问道：“缘由，他能有什么缘由？”

丁蔚道：“笙妹，他还真有缘由，你此番错怪他了。不对，是咱们一直以来都错怪他了。”

一直错怪他，瞧丁大哥这话说得，难不成踹得秋桂吐血将自己两耳光打倒在地还送进刑部大牢的人不是这货，自己那日在宋家湾集市看到这货与几个纨绔纵马吓唬百姓是大白天见了鬼？

赵玉笙一边腹诽一边轻蔑地看着元倓，元倓哼了一声，狠狠翻了个白眼过来，一副你算什么东西，小爷根本不稀罕你相信的神情。一旁的丁蔚看着这一幕，气得暗自咬牙：真是两个活冤家，愁人啊！

皇上一直在找一个极其重要的人和东西这事，赵家兄弟和元家兄弟都知道。皇上忌惮什么，他们也明白。皇上将赵俊调入羽林卫担任副统领也罢，元修将丁蔚塞进五城兵马司也罢，都不是随意的安排。

丁蔚进京后的表现，元修比较满意，加上元倓一再在兄长跟前嚷嚷，要告诉丁蔚真相不能叫他误会自己品性变坏，元修便趁着今日向赵家兄弟解释的机会，将丁蔚叫来，大家摊开了说。

下人们都被赶在外头，田老太太守着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丁蔚又有心消除赵玉笙对元倓的误会，一五一十说得格外详细。

什么？阮小二这货忍辱负重重任在身，这两年一直在扮纨绔欺骗人民大众，其实还是个根正红苗的好孩子？扮纨绔，开玩笑吧，横看竖看这货貌似都是本色演出。她不是丁大哥，她认识元倓比丁蔚早，这厮分明自幼就是个阴狠残暴的主。

还有，此番在报国寺塔林，他已然看出了是谁家的下人在与人斗殴。对方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自己又有些冒失，他觉得自己过去可能会送掉小命才死死拦住自己的。

“阮小，呃，那个，姓元的，你拽着我是怕我被他们发现有生命危险，你有那么好心吗？”赵玉笙望向元倓，直接表明自己的的怀疑。

元倓冷笑：“算你有自知之明。旁人嘛，兴许小爷会不忍心，至于你这恶婆娘，死活与我何干。实话告诉你，小爷不过是担心你这蠢货冒冒失失地撞过去叫他们察觉，可能会连累小爷，才伸手拉住你。”

赵玉笙哼了一声：“我就说嘛。”

丁蔚扶额，阮小二虽然变成了元倓，可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毛病还是没变。明明他原先还跟自己说，再如何讨厌赵四那凶婆娘，好歹也是一条命。且新昌伯父子也好，赵清溪也好，都对自家皇帝表哥忠心耿耿，看在赵家长辈的份上，他不能看着赵四去送死。谁知道这婆娘那么凶悍，害得自己脸上都带了伤，真是悔不当初。

这明明是讨好笙妹，改变他在笙妹心目中恶劣印象的绝佳机会，偏偏这混账东西口是心非，白白浪费掉了。丁蔚心里再次感叹元倓自作孽不可活，将来有他哭的日子。

元倓终究还是想早日完成任务不用再伪装，于是厚着脸皮问赵玉笙：“哎，赵四，你真的听清楚了那边打架的一帮人当中，有人说话声跟当初绑架牡丹姑娘之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赵玉笙没好气地道：“当然听清楚了，不然我为什么死命都要过去。哼，若不是你拦着我，兴许我就能有所发现。”

元倓不屑地道：“发现什么呀，那当中有人是蒙着面的。我若不是成日里跟那几个小子混在一起，打听到了一些东西，也不能肯定其中一方是哪家的人。”

稍后元倓又忍不住问赵玉笙：“赵四，原来你当初在景临县住过，我也在那里住过一年多的，兴许咱们还在街上遇见过。那个，景临有个提篮子卖干果叫于笙的小子，你可认识？”

丁蔚眼皮子直跳，紧张地盯着赵玉笙。元倓也死死盯着赵玉笙，两人都急着听她的答案。赵玉笙却淡淡地道：“我不过随养父母去景临短暂做客而已，哪里会认识什么笙啊箫啊的小子。”

元倓大为失望，丁蔚也有些失落。但转而一想，这两个人虽然还是相看两相厌，好歹能保持坐在一起不互相攻击的状态了。元倓对不住笙妹的地方太多，笙妹被他伤得狠了，不可能一朝就原谅他，不急，慢慢来。

赵玉笙不想元倓再问起于笙，便道：“大哥，不是说叫我来商量祖母明日寿宴的事情吗？喊祖母进来咱们说说吧。”

正月初八，丁家祖母的寿辰，信郡王妃偕同元倓孀居的姐姐元佳婉第一个上门来，接着上门道贺的是新昌伯府崔老太君并几个孙女，然后是武威将军方家的女眷。随同方家一道来的还有广平侯府的六姑娘，方大郎的未婚妻徐蓉。

田老太太的寿辰，元倓早早地就来了。赵玉琴盼了大半年，总算光明正大地和元倓照面了。然而周围人虎视眈眈，尤其是崔老太君更是时时将她拘在身边，她几次想离开以期能捞到一个与元倓单独接触的机会都不能，心里头要多焦躁有多焦躁。

常氏和申氏都很想来，但崔老太君说丁家地盘不大，客人太多会给主人家造成不便，不让几个媳妇来。没有常氏，赵玉琴不好找借口，只能干着急。没法子，只好退而求其次，使出浑身解数在信郡王妃和元佳婉跟前讨好卖乖。

赵玉笙看得鸡皮疙瘩突突直冒，忍不住拉着徐蓉跑出花厅去院子里透透气，赵玉笛小孩子坐不住，也跟着出来了。抬头却见梅氏带着汤秀雯来了，赵玉笙喜笑颜开：“哈哈，雯姐姐，你也来了，这下更热闹了。”

汤家何时与丁家有交情了，徐蓉觉得奇怪，悄悄问赵玉笙。赵玉笙沉吟道：“就我所知没什么交情，不过前两日咱们几家一道游了报国寺庙会，人多汤大人他们和雯姐姐挤散了一会子，雯姐姐跟丁家祖母还有丁大哥在一起，说是多得他们照顾。”

徐蓉点头：“我明白了，他们两家都是去年才来京都的，根基都不深，亲朋好友也不多，熟悉了相互走动也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出了点问题，耽搁一下更新晚了些。

另亲们很关心何时元倓知道真相，负责任地说，很快了，约莫三章的样子吧。

第62章 憨货不憨

汤秀雯性子内向，在人多的场合呆不惯。去花厅那边向田老太太行礼贺寿，和在场其他女眷见了礼之后不久，便悄悄溜了出来寻赵玉笙和徐蓉。赵玉笙在丁宅相当于半个主人，仗着地头蛇的便利，让婆子在西厢房生了火，几个人单独在这边坐下说话。

“这边人少，自在多了。”徐蓉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感叹。赵玉笙冲汤秀雯眨了眨眼睛，促狭道：“蓉姐姐素来喜好热闹，怎么今儿怕起人多了。啊，我明白了，那边花厅坐了个武威将军夫人。未来婆婆跟前，不老实不行啊。”

汤秀雯抿嘴直笑，徐蓉脸一热，照着赵玉笙手上就是一巴掌，正好打在手腕上，赵玉笙疼得嘶了一声。徐蓉见她眉毛皱成一团，哂笑道：“少装样子，你几时有那般娇贵了。”

赵玉笙不好说出自己的手腕被元倓那厮捏伤了，只好强笑道：“蓉姐姐火眼金睛，怕了你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徐蓉哼了一声：“算你识趣！”

赵玉笛看着她们呵呵直乐，徐蓉抓了块点心塞到她嘴里，恶狠狠地道：“吃点心，小孩子家家地瞎笑什么！”赵玉笛拿下点心，冲赵玉笙挤眉弄眼：“徐六姐姐这是恼羞成怒了。”

徐蓉越加羞愤：“臭丫头们，到你们将来许人家时，我一定要笑回来。”赵玉笙耸肩摊手：“我上头还有哥哥姐姐，他们的亲事都没定下，哪里就轮到我了。至于五妹妹，年岁还小，早得很。雯姐姐嘛，倒是听说快了。”

徐蓉注意力瞬间转移，笑眯眯地看着汤秀雯道：“是吗，雯姐儿，府上长辈替你相中了哪家的小郎君？”汤秀雯低声忸怩道：“是，是我姑母家的表哥。”

徐蓉一怔：“你姑母家的表哥，那他家应该不在京都吧。”汤秀雯点头：“在辽安。”赵玉笛尖声道：“辽安，那不是在西北吗？太远了。汤家姐姐你要是嫁过去，不是轻易回不得京都了。”

汤秀雯叹息道：“可不就是。其实离爹娘远些也没什么，天下远嫁的姑娘多了。叫人难受的是我表哥性子绵软，姑妈又很强势。表哥十六岁的时候，姑妈就给他安排了，那个，那个通房丫头。”毕竟是姑娘家，说到这样的事颇有些难为情，汤秀雯脸红了。

通房丫头什么的，内芯是现代人的赵玉笙自然是一听就倒了胃口。徐蓉也顿时垮了脸，不解道：“这，都还没成亲就有了房里人，这样的郎君，令堂怎么瞧得上。”

汤秀雯满脸苦涩：“我娘瞧不上又如何，祖母一心要亲上加亲，几次三番地捎信提这事，我爹爹虽然也想让我就在京里寻个夫家，可他到底是个孝顺的，这不说服了我娘，打算应下算了。”

赵玉笙和徐蓉都很沮丧，但大齐朝，婚姻大事，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帮不了汤秀雯。几个人正难受着，却听得丁蔚在外头询问自己可否方便进来。赵玉笙忙道：“方便方便，大哥进来吧。”

丁家下人不多，今日田老太太寿宴，元倓特地从郡王府那边临时调了几个人过来张罗。饶是如此，丁蔚还是不放心，好些事自己亲自过问。西厢房这边放了东西，此刻就是来取的。

丁蔚进来，几个姑娘皆起身行礼，徐蓉和丁蔚算是老熟人了，很自然地打了招呼，丁蔚笑着告诉她说方子敬很快就会过来。汤秀雯和丁蔚说话的时候，却神色颇有几分不自然，丁蔚也红了耳根。

赵玉笙见状不由心里一动，这两个人年纪相差七八岁，还算合适，门第也相当，虽然眼下丁大哥家底薄些，但人家前程远大。若是撮合一下，成功的把握还是比较大的。

通过这阵子的接触，赵玉笙觉得汤家家风不错，汤秀雯模样性子都不赖，丁家祖母应该能瞧得上眼。而丁大哥，相貌也好人品也好都摆在那里，家中人口简单，就一个祖母，汤秀雯嫁过来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宅争斗。更重要的是丁大哥还有元倓结义兄长这个身份加持。若是让大伯母出面保媒，汤郎中应该会动心的吧。

她越想越兴奋，一双眼珠子不断盯着汤秀雯瞧，时不时地抿嘴而笑。所幸有徐蓉这个话多的在场，徐蓉又有心排遣汤秀雯落寞的情绪，拉着人家叽叽喳喳说个不休，赵玉笛这个暖心的小捧场王在一边则不断附和，倒是没谁注意到她的异样。

丁家寿宴客人不多，主要就是丁蔚的几个同僚加上赵清源元倓，所以男客就在东厢房摆了一桌。女客们多些，就在花厅摆了两桌。寿星丁家祖母不用说，然后就是崔老太君年纪大辈分大，她两个理所当然地坐了上位，信郡王妃杜氏并武威将军夫人以及梅氏几个作陪。

另外一席，赵玉笙算半个主人，负责把壶斟酒并排座次。元佳婉是郡主，年岁也最大，赵玉笙安排她坐上位的，剩下就是赵玉琴年岁最大，所以赵玉笙让她和元佳婉并排坐当头。

余下的依照年龄大小各自坐好。依照大齐筵席规矩，负责斟酒的人一般紧靠着全席最尊贵的位置打横而坐，这样一来赵玉笙就紧挨着元佳婉坐在其右手边。

元佳婉老早就想见见这个和自家弟弟不对付的赵四姑娘了，那次信郡王府举办花会，她却因为身子不适没能参加，是以一直拖到今日方见着赵玉笙。

在她心目中，自家弟弟固然顽劣了些，但敢于当众砸伤宗室郡王的赵玉笙肯定也不是善茬。然而前不久得知这姑娘竟然请人治好了丁家祖母的腿疾，丁家祖母更是认她做了孙女。丁家祖母的人品不用说，能被这位老太太看中的姑娘，怎么样都不会差吧，这使得元佳婉对赵玉笙越加好奇了。

待今日见到本人，她才发现这位赵四姑娘不光明眸皓齿容颜俏丽，还性子温和，瞧着一点也不悍厉尖酸，想来当初还真是庞翠儿生事挑唆闹起来的。这样说来就真是自家弟弟对不住这位赵四姑娘，内疚之下元佳婉便有心和赵玉笙套近乎。

无奈赵玉笙因为元倓的关系，虽不至于恨屋及乌，但对元家人也是尽量避开，勉强应付了她几句就躲去了一边。这会子好不容易两人坐到了一起，元佳婉少不得要拉着赵玉笙多说两句。

这位佳婉郡主本就性子有些内向，后来又因为婚姻不幸，年少守寡，越加变得少言寡语起来，人前很少见她对人笑。赵玉琴起先为了赢得其好感，变着法儿地与人家拉话。元佳婉却一直不冷不热地，让赵玉琴颇有几分挫败感。

如今她两姐妹，一个坐在这位郡主娘娘的左手边，一个坐在其右手边，元佳婉却只管和右手边的赵玉笙说话，却不管左手边的赵玉琴，你让以才貌双全闻名京都的赵二姑娘心里做何感想。

更何况这位郡主娘娘说到高兴处，竟然还冲赵玉笙笑了起来，这就更让赵玉琴妒火中烧，放在桌下的手不觉握紧，指甲掐疼了自己的掌心都不自知。

更叫她受不了的是寿宴完毕，客人们纷纷告辞，崔老太君也带着几个孙女打道回府，却单单留下赵玉笙。说是田老太太年纪大了，丁蔚因为陪客人瞧着有些醉了，他家下人少，她这个做孙女的得留下指挥着婆子丫头清点收拾。

元倓作为丁蔚的义兄，也因为相同的原因留下善后。即将登上马车的赵玉琴，回头看见帮着丁蔚送客的元倓折身回转后，碰到指挥着婆子清扫的赵玉笙，两人并没有剑拔弩张而是说起了话，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更是妒恨得几乎发狂。

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自己努力了大半日都不能和诚安郡王单独说上一句话，那憨货却轻易就能做到。自己一心讨好信郡王妃和佳婉郡主，那两人对自己虽然也有赞赏，但也仅此而已。而面对这憨货的时候却大多笑吟吟地，真是有眼无珠。

马车里，赵玉琴眉头紧皱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家那憨货妹子不是与诚安郡王是死对头吗？怎么他二人竟然能和平共处起来，他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她莫非一直看走了眼，那憨货并不憨，人家费尽心思地结交丁家祖孙，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诚安郡王。毕竟满京都的闺秀，不想嫁诚安郡王的有几个。

不会，这怎么可能！这种想法才冒出来就被赵玉琴否定掉了。诚安郡王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缺乏教养粗鲁不堪还去刑部坐过牢的货色，就是他昏了头，太后娘娘也断不能允许。

可是不这样的话，为何信郡王妃和佳婉郡主都对那憨货那般好。不打不相识，起初相看两相厌最后却成为夫妻的话本子她可是看过不少，就不兴诚安郡王对那憨货由恨转爱，越看越顺眼啊。诚安郡王若是瞧中了她，太后娘娘不同意最后也得同意，谁叫她那么疼爱这个外甥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那憨货模样比起自己来，丝毫也不逊色。而诚安郡王自己又不是陶季信和谢秦那样满腹诗书的才子，那憨货是不是才女是不是言行粗鲁他不见得会在乎。

赵玉琴越想越心凉，越想越绝望。好在她最后想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心情方安定下来。那件事掀开的话足以让赵玉笙致命。赵玉琴想，逼急了她，她便将那件事透露给诚安郡王，那憨货的诚安郡王妃梦保准立马破灭。

第63章 元宵

得赶在汤郎中修书回辽安答应将汤秀雯许给其表兄之前，促成丁汤两家联姻，最好是今日就向丁家祖孙提起此事。赵玉笙深感时间紧迫，指挥着丫头婆子收拾打扫干净后，便一心指望元倓赶紧回他的郡王府，然后自己好向丁家祖孙说这事。

谁知元倓偏不走，明明没他什么事了，还杵在廊下东看西看。赵玉笙心头不耐，趁着丁蔚走开的功夫，没好气地道：“都弄好了，怎么还不带着你的人走，祖母和丁大哥今日待客一整日，都累着了，咱们走了他们才能安心歇息。”

元倓怒极反笑：“恶婆娘，还真将自己当做丁家的主人了。爷跟丁大哥结拜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爷问你，你知道丁家老宅有几间房，大门朝哪个方向？厚颜无耻，爷不赶你你倒赶起爷来了。”

赵玉笙哼了一声：“谁说我在赶你走，我不过提醒你，客走主人安。”元倓不屑道：“客走主人安，那你怎么不走？”

这狗东西，跟他说话就是费劲，自己就不该搭理他，赵玉笙暗叫失策，丢了句“谁说我不走，我这就去向祖母她老人家告辞”后，扭身去往上房寻田老太太。

田老太太今日就喝了一杯酒，倒是精神不错，此刻正在临窗大炕上翻看大家送来的寿礼。最贵重的当然是信郡王府的碧玉头面，但最叫她满意的还是赵玉笙亲手给她做的两件夹棉褙子、两双棉鞋、两幅昭君套和护膝。

人上了年纪头就不大吹得风，赵玉笙给田老太太做的昭君套是配合着之前元倓送她的紫貂斗篷做的，赵玉笙专门请珍珠指点，一针一线精心缝制的，暖和又合身。

老太太摩挲着，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将斗篷拢起，将那昭君套戴上，正打算起身去照镜子，却见赵玉笙走了进来。她忙冲赵玉笙招手道：“笙姐儿，过来帮祖母瞧瞧好看不好看。”

赵玉笙奔过去上下打量了一通后，嘻嘻笑道：“好看，哎呀祖母您这么一穿，雍容华贵不说，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十岁，不对，是二十岁。”

“这孩子，怎么长大了这般油嘴滑舌地。”田老太太打了她一下，嗔怪道。赵玉笙作委屈状：“我明明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油嘴滑舌了。不信您穿出去给我大哥看看，听他怎么说。”

“你们要让我说什么？”丁蔚掀开夹棉的门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元倓。这货又跟来了，赵玉笙暗恼，嘴上却道：“大哥你来得正好，你看祖母这样穿是不是极好看且显年轻？”丁蔚和元倓自然是附和赵玉笙，几个小辈围着田老太太夸赞了一通。

瞧元倓那架势，兴许今晚歇在丁府都有可能。赵玉笙想了想，觉得不避开他也没什么，便当着他的面提了汤家之事。果然田老太太一听这提议，眼睛便亮了，点头道：“这位汤大姑娘瞧着是个好的，我很喜欢，就怕人家嫌弃咱们家底太薄不肯答应。”

元倓不屑道：“不过一个小小郎中家的姑娘，凭什么敢嫌弃丁大哥。不过我瞧着那汤家姑娘姿色平平，根本比不上万五姑娘。而且汤家门第也低了些，根本配不上丁大哥。”

赵玉笙哂笑：“什么姿色平平，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个太后姨妈皇帝表哥，满京都的闺秀由着你挑啊。”

田老太太怕他们吵起来，忙道：“倓哥儿，其实挑媳妇，主要还是看家风品性，模样嘛只要过得去就行。”

赵玉笙道：“就是。不过祖母也不必妄自菲薄。我大哥人品样貌样样出挑，又前程远大，料想汤家不会嫌弃。不过首先还得看我大哥喜欢不喜欢汤大姑娘。”

田老太太也看着孙子，丁蔚脸红到了脖颈，半晌后方期期艾艾地道：“我，我全听祖母的。”

赵玉笙噗嗤笑了：“祖母您看，我大哥这分明也对汤家姐姐有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今晚回去就和老太君说这事，请她老人家吩咐大伯母出面去和汤郎中夫人提亲。”

田老太太摆手道：“不可这么随便。你先和你们家老太君说一说，明日我再亲自登门去请新昌伯夫人。”赵玉笙点头：“那样也好。”

元倓不高兴地道：“我还是觉得大哥娶这汤家姑娘有些委屈，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答应万家。”

赵玉笙忍无可忍，讥讽道：“你对那万家姑娘又了解多少，凭什么就说她是大哥的良配？我看你不是惋惜大哥和万家姑娘的亲事没成，你是遗憾没完成应氏母女的重托吧。”

元倓立马炸毛，怒道：“你这恶婆娘，别仗着有祖母和大哥护着，就敢胡言乱语。我奶娘是因为大哥二十三四了还没定亲，觉得万五姑娘与他般配，一番好心撮合他们，何错之有？”

一番好心，给人家介绍个羊癫风的姑娘算哪门子的好心。赵玉笙暗自冷笑，不想在丁家祖孙跟前与他起冲突，赶紧起身告辞。

赵玉笙回到伯府直奔萱瑞堂找老太君，崔老太君听完她的提议，也觉得这门亲事做得，即刻叫婆子去梧桐院喊崔氏过来。

崔氏不知何时，急慌慌赶过来，听说是为着这事，不禁抚掌大笑，一指头戳在赵玉笙头上：“这孩子小小年纪，倒做起了红娘。其实那日在报国寺庙会，看丁蔚和汤家那雯姐儿一道走过来的时候，我就悄悄和你大嫂说他们两个瞧着倒般配，还寻思着回头要不要探探汤夫人的口风。”

赵玉笙所料不差，新昌伯夫人亲自替丁蔚保媒，汤郎中两口子没做什么思考就答应了这门亲事，两家赶在元宵节之前交换了庚帖将亲事定了下来。

元宵节，京都火树银花，大街小巷灯笼高悬。依照规矩，各权贵豪门都会在闹市搭灯棚，给京都的节日增加热闹的气氛。新昌伯府乃是勋贵之家，自然也搭建了自家的灯棚。

元宵灯会，热闹是热闹，但也最容易发生事故。身为京都府尹，赵清溪这一晚是如临大敌，哪里还顾得上家里人。皇上要出宫与民同乐，赵俊这个羽林卫副统领更是责任重大，自然也不能留在府里。

大晚上的，赏灯的人群又太过拥挤，赵清源一个人要看顾伯府那么多女眷，即便多带下人，也不是很让人放心。所以到了灯市，新昌伯府诸人稍稍转悠了一阵后，崔老太君就喊大家坐进自家灯棚，打算稍作歇息后就打道回府。

官府为了皇帝出宫赏灯，特地搭建了一个大大的高台，百姓们人人都想亲眼目睹天子龙颜。即便因为羽林卫金吾卫的严格把守，百姓们其实根本不大能看清楚天子的模样，但每年这高台附近仍然是整个灯市最热闹最拥挤的地方。

赏灯的人群不断地从赵家的灯棚前经过，两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说话声清晰可闻。

高个儿的姑娘道：“我可是远远地瞧见了，诚安郡王陪着皇上站在高台上赏灯，锦衣貂裘，俊朗极了。”另一个矮一些的姑娘反驳道：“胡说，那是信郡王，根本不是诚安郡王。”瘦高个儿姑娘道：“我骗你做什么，诚安郡王最初是在皇上身边的，不过他很快就走了，估计是下来自己赏灯了。”

兴许是为了验证瘦高个姑娘的话，元倓很快就和丁家祖孙并汤郎中一家子走了过来。田老太太从乡下来，几时见过这火树银花的场面，一把年纪的人，在各色西瓜兔子莲花等等造型各异的灯笼间转悠，眼睛都不够使了。

老太太看到崔老太君，乐呵呵地说个不住。崔老太君不好拂了她的兴致，便说自己有些逛累了，想带着孩子们打道回府，单留下赵玉笙与他们一道继续逛。田老太太原本就是想拉着赵玉笙与自己一道瞧热闹的，一听哪有不说好的。拍着胸脯说逛完了自己一定会让丁蔚护着赵玉笙回府的，让崔老太君只管放心。

赵玉琴看着与丁蔚并排站着的元倓，咬了咬牙，鼓足勇气道：“祖母，我也想和妹妹一道陪着丁家祖母赏灯。”崔老太君却板着脸一口回绝了，说是人太拥挤丁蔚看顾不过来。

常氏表示自己可以多带些人跟着，崔老太君直接黑了脸，沉声道：“老三家的，你觉得这元宵灯会人多些还是端午看龙舟人多些？”

老太君这是在警告常氏，别忘记去年端午节私自带着赵玉琴在大街上晃悠，结果激怒了赵清源那事。果然常氏一听这话，立马蔫了。

这边赵玉琴满心怨怼上了自家马车打道回府，那边赵玉笙开开心心跟着丁家祖孙继续赏灯。汤郎中两口儿带着儿子走在前头，汤秀雯和赵玉笙一左一右，亲热地挽着田老太太的手臂紧随其后，她们身后，丁蔚和元倓就跟两大金刚一般步步紧随。边上则是诚安郡王府的护卫若干。

赵家的马车已然走远了，赵玉琴犹自不甘心地掀起车帘往回看。在诚安郡王的护卫下赏灯，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然而这梦寐以求的机会方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生生从她身边溜走。

祖母这老家伙怎么这么可恶这么偏心，自己留下姓丁的看顾不过来，那憨货留下就看顾得过来了。明明诚安郡王带了那么多人，京中人谁不认识诚安郡王，有他护着，谁敢冲撞自己。

愤怒太过，赵玉琴差点喘不过气来，艰难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不能尖叫发泄，她只好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泄愤。

常氏见女儿气得浑身哆嗦，顿时心如刀绞，一把抱住赵玉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的儿，别气了。都是那孽障不好，都是她克着你，你才事事不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回头咱们想个法子……”

第64章 谎言

赵玉笙他们这一行人，因为元倓带的人多，稍有眼力的人都知道避着些，倒是没受到什么拥挤。依照惯例，元宵节京都官府还要放烟火，看烟火最好是站得远些，元倓掐好放烟火的时辰，让底下人早早地在偏僻一些的开阔地占了个好位置，直待烟火一开放，大家便围了过去。

汤秀雯胆小，看着半空中炸裂的花火，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并拽住身边人的衣袖。她以为是梅氏，待被握住手腕方察觉到那是丁蔚。

汤秀雯害羞之下挣扎了几下，丁蔚却握得更紧，她偷偷看了看，大家都仰头看空中的烟火，而且斗篷挡着也没人看得见。丁蔚的手干燥温暖，她其实也不舍甩开。

鼓足勇气看向未婚夫，正好丁蔚也看过来，烟火照耀下，丁蔚冲她微微一笑，她不禁回以微笑，然后又羞臊得低下了头，心头却暖洋洋甜蜜蜜。

他二人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道都被站得稍远些的元倓瞧了去。元倓先是替丁蔚高兴，高兴之后看着这满城烟火的热闹场面，又黯然神伤起来。喃喃道：“我曾经答应过，要带你来京里看元宵节的烟火，可是笙弟，你眼下在哪儿，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元倓的声音很轻，偏偏赵玉笙站得近又在下风位置，竟然隐约听见了。火光中，元倓神色落寞，眼眶晶莹。赵玉笙脑中顿时闪过两人当年在破庙里过年时候看烟火的情形，心头不由五味杂陈。回过神来后又暗自啐了自己一口，恼火地离那厮远了些。

大齐朝的春闱都是三月二十日举行，赵玉笙的胞兄赵彦已经从书院赶回京都，准备参加会试。新昌伯府赵清溪这一代，赵清溪和赵清潭两兄弟都高中进士，在京里可是传为佳话的。下一代，嫡长孙赵俊因为要继承新昌伯这一爵位，走的当然是武将这条路子。

二房的赵杰和三房的赵彦却都继承了自家老子的优点，都是读书的料，两人都在十六七岁的时候中了举人。原本今年两兄弟要一道参加春闱的，但年前赵清潭来信，说赵杰不小心伤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因为要养伤，只好今年的春闱不参加，下次再考。

崔老太君听到这事后，冷笑着对崔氏道：“张氏贱人生的儿子，愣是将她的狡诈虚伪学了个十成十，赵清潭分明是觉得杰哥儿准备不足，担心他考个同进士丢脸，叫他延迟三年再考，偏要寻这么个借口。”

春回大地，二月底的京郊草长莺飞，桃红柳绿，正是一年当中踏青的绝佳时节。田老太太长居民间，乡下人的习性深入骨髓。这个时节却叫她一直困在城里不去乡间走走，她真是浑身不适。

赵玉笙无意中听老太太念叨，说这时候田间地头的野草不知道有多鲜嫩，自己吃了半年的鱼肉荤腥，还真是怪想念那野菜的味道。想着丁家没有自家的庄子，赵玉笙回到伯府，提议崔老太君去庄子住上几日，顺便去妙音寺上香，求菩萨保佑赵彦此番能高中。

崔老太君听了大为欣慰，说难为你这孩子，这般将胞兄的事情挂在心上，妙音寺的观音菩萨很灵验，那咱们就去一趟吧。赵玉笙高兴之余又有些汗颜，其实菩萨保佑这一套她是不信的，不过为了达到带丁家祖母去庄子住上几天的目的，临时寻的借口而已。

崔老太君正高兴着，赵玉笙邀请丁家祖母同行的提议，一下就得到了批准。三月初一，崔老太君带着伯府的四个姑娘加上田老太太一行六人，在下人们的护卫下去了自家的庄子。

二房姐妹一辆马车。赵玉笙和田老太太一辆马车，她叽叽喳喳很是兴奋，一路上不停地撩起车帘，望着外头的风景指指点点。赵玉琴与崔老太君坐一辆车，倒是端庄稳重的模样，拉着崔老太君谈论起有关胞兄赵彦科考的事情。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罢了，其实她心情激动万分。自家庄子和诚安郡王的庄子隔溪相望，田老太太去了自家的庄子，元倓极有可能会在这几日也来庄子的。

初一十五乃是上香的好日子，所以大家到达庄子不过稍加歇息后，便齐齐赶往妙音寺上香，完后回转，刚赶上用晚膳。

庄子里规矩没有那么多，赵玉笙和赵玉笛跟在田老太太身后，提个篮子，在庄头闺女的陪同下，到处挖野菜。

田老太太庄户出身，炒野菜颇有两把刷子。每日亲自下厨，变着法儿地烹调那些采回来的野菜，或拌肉或清炒或凉拌，花样百出，崔老太君吃完赞不绝口。

结果就是大家在庄子住了三四天了，愣是没谁念叨回去，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丁蔚却挂心祖母，请方子敬替自己值守，自己跑到赵家庄子来接人。他来了，元倓哪有不跟着的。

因为元倓对孙女做的那些事，崔老太君很不喜他。但看在田老太太的面子上，加上这厮来的时候提了好多水果点心，自家于情于理都得留他在庄子一道用膳。

田老太太和丁蔚也在一旁劝元倓在这边用膳之后再去自己庄子，元倓稍加沉吟便答应了。赵玉琴大喜，心里转悠着要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向元倓坦露心迹。

然而她注定要失望，因为元倓用完膳后，非要拉着田老太太去溪对面自己庄子去瞧瞧，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还开口邀请赵玉笙陪着田老太太一道过去。

这厮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赵玉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她自从元宵赏灯听到元倓的喃喃自语后，再次见到元倓就觉得心头别扭，这两个月一直是避着他，才不愿去这货的庄子呢。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拒绝，丁蔚就帮腔道：“是啊笙妹，祖母晚上还是歇在你们家的庄子，你跟着过去回头好陪着她老人家一道回来。”

赵玉笙腹诽：祖母又不是小孩子不认得路，你们就不能送她老人家过来，非要我陪着过去。然而田老太太也一把拉起她的手道：“好孩子，陪我走一趟吧。”老太太说完又回头看着崔老太君道：“老姐姐不会不同意吧。”

有丁家祖孙在，赵玉笙去对面元倓的庄子，崔老太君丝毫也不担心，自然是笑着点头。赵玉笙无法，只好委屈自己走一趟。

等赵玉笙他们一走，赵玉笛便好奇地对赵玉瑟道：“姐姐，诚安郡王的庄院肯定比咱们家的要大，屋舍肯定也比咱们家的气派吧。”

赵玉瑟笑道：“谁知道，气派也好大也好，与咱们有何相干，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赵玉笛嘻嘻地笑：“好奇而已。”赵玉瑟没好气地道：“既然那么好奇，方才为何不跟着你四姐姐过去瞧瞧。”

赵玉笛皱了下鼻子：“你当我不想，可诚安郡王只邀请了四姐姐，根本没邀请其他人。他那么凶，我可不敢自己跟过去。”她两姐妹自顾自说得热乎，一旁的赵玉琴却异常沉默，没人发现她缩在衣袖里的手，捏得死紧，几乎没将攥着的丝帕绞烂。

赵玉笙到了元倓的庄子才知道这厮为何会邀请自己过来，原来元修的人得到消息，他们的怀疑对象明日会带着人去宋家湾集市，元修想让赵玉笙去悄悄看看，内中有没有当初绑架牡丹姑娘的那两个人。赵玉笙这才释然，心道难怪这厮会主动开口邀请自己来他的庄子。

陪着田老太太在元倓的庄院四周转悠了一阵，然后又在这边用了晚膳，田老太太和赵玉笙方在元倓丁蔚的陪同下回了自家庄院。天色还早，丁蔚想陪祖母多说说话，而元倓自觉呆在赵家的庄子有些尴尬，借口还要找庄头说话，先行回去了。

两家庄院相距不远，元倓没有带随从，自己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走到溪边竹林正要登上小石桥，竹林中却闪出一人，娇声道：“郡王爷，为着我妹妹，玉琴想恳请郡王爷一件事。”

元倓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庄院的。“郡王爷，您这是跌到田里了吗？怎么两脚都是泥？” “郡王爷，您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哪里不舒坦？”元倓身边的下人看到自家主子走进庄院，都被他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

元倓茫然抬头，就看到婆子小厮嘴巴开开合合地却听不清人家说什么。他双眼空洞地站在那里半天，不动也不说话，直把下人们吓得不轻。

有个年长的婆子脸色大变，疑心他是不是撞了邪，大着胆子靠近些，大声询问起来。婆子嚷了好几嗓子，元倓总算回了神，摇头说自己没事。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婆子赶紧让人打水过来伺候元倓沐浴。

元倓沐浴完毕，说自己有些累了，不想被人打扰，将下人都遣退后，一个人坐在椅上发呆。再次回想起其赵玉琴的话：“郡王爷，我妹妹很可怜的。其实关于我妹妹，我们家说了谎。您不知道，笙姐儿十一岁之前并不是家里安排寄养在某户乡村人家的，她其实是不幸与家中失散，直到十一岁才被我爹爹寻回。她，她十一岁之前一直扮作小子，混迹在市井乡野，因为没得到好的教养，难免不懂规矩行事鲁莽了些。您就看在她幼年时候吃了许多苦的份上，大人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赵玉笙十一岁之前一直扮作小子，小子……	元倓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这句话。

第65章 不是巧合

赵玉笙幼年一直扮作小子，赵玉笙幼年流落市井吃尽苦头，直到十一岁才被赵清溪找回……赵玉笙，玉笙，于笙，于笙，玉笙……

元倓念叨了一阵，觉得喉咙仿佛锁住了一般，抬手去端身侧的茶盏，却因为哆嗦得厉害，将茶盏打翻，茶水流得到处都是。

“笙妹是女子，你堂堂七尺男儿，也好意思跟她争高低。”这是这几个月丁蔚和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二弟，笙弟比你小那么几岁，你也好意思跟他争高低。”这是当初在丁家丁蔚和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时间过去了那么多年，然而丁蔚的语气没变，神情也没变，一样的哭笑不得，一样的不以为然。

丁家祖孙都不是攀附权贵的人，对新昌伯府认干亲的提议却一口答应。丁家祖母更是随时念叨着赵玉笙，恨不能去哪儿都有她跟着。而赵家对丁家也好过了头，丁家祖母过生日他家不光老太君亲临，连赵清溪都冒着被御史弹劾的风险来赴宴，这摆明就不正常，他怎么之前都没想到呢？

“我幼年时在乡下有个朋友，眉眼跟你极像，所以那日在徐家看到你我才会那般惊讶。”“那人死了，五年前就死了。”五年前，自己就是在五年前抛下那孩子的。

“我明白了，什么四公子，该叫权贵四公子才恰当吧。大家比的只是长相出身，至于人品才学根本不予考虑。比如这诚安郡王元倓，哪怕他是个言而无信冷酷无情的卑鄙小人，大家也会推他为四公子之首吧。”赵玉笙一开始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说起他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元倓将自己这一两年和赵玉笙之间来往的所有细节回忆了一遍，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惶恐，浑身如堕冰窖，身子抖得宛如风中的树叶。

于笙是他心心念念一直在寻找的人，是他想呵护一生的人，他无数次在心里发誓，只要能找到那孩子，他一定不叫他再受一丁点的苦，不准任何人再欺负他。

然而他却是欺负赵玉笙最厉害的人，这一两年是不遗余力地羞辱赵玉笙。如果赵玉笙果真是于笙，那他可真是万劫不复了。不会的，于笙怎么会是赵玉笙呢？

于笙干瘦邋遢，一张脸常年脏黑，五官瞧着也稀松平常。赵玉笙，即便自己一直厌恶那丫头，可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赵玉笙雪肤花貌，眉眼精致身段婀娜，就算言行举止没有其他闺秀柔美斯文，但这丫头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是极耀眼的。

差距那么大的两个人，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人长大了，模样委实会有些变化，可于笙和赵玉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简直是换了个人。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于笙之所以叫于笙，只是因为他姓于而已，和赵玉笙没有任何关系。

再则说了，丁家祖孙是知道自己这么些年在苦寻于笙的，若是赵玉笙果真是于笙，他们不至于瞒着自己，关于这一点，他还是深信不疑的。

况且赵玉笙若真是于笙，自己那般待她，她肯定早就嚷出来了。别看那孩子大多时候都显得精明稳重，其实骨子里却是个爆炭脾气，她不可能忍到这地步的。

这么想了一阵，元倓心头的惊涛骇浪方平息许多。扶起茶盏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慢慢喝着，婆子来报说丁蔚回来了，可以请他进来不。元倓仰头将茶一口喝干，沉声道：“请他进来吧。”

丁蔚在椅上坐下，婆子换了热茶过来，给他们各自斟了，元倓挥手让她下去。丁蔚看了看元倓，叹息道：“衣裳换过了，看来你果真是踩到田里去了。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不看路。三月的天还是有些冷的，二弟没事吧。”

元倓双手捂脸抹了一把，长出一口气：“没事，就是头有些发晕。”丁蔚急道：“头晕，哎呀，兴许已然受了风寒，你喝过姜汤了吗？”

元倓摆手：“我没受风寒，头不过些微有些晕罢了，很快就好，不必大惊小怪。”丁蔚皱眉：“那你赶紧躺下歇着吧，要不明日带笙妹去宋家湾集市你就别去了，我带她和祖母去吧，这样还不招人注意些。”

“那怎么行，我一定要去。”元倓声音忽然拔高，将丁蔚吓了一跳。丁蔚讪讪地道：“呃，我也是担心你的身子，其实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在场呢。”

元倓知道他误会了，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两个人沉默了一阵，丁蔚又道：“咱们明日就带笙妹去宋家湾，大家一定会觉着奇怪，所以我跟祖母说了，让她老人家明日跟咱们一道去。你若是觉着单是咱们四人去还是扎眼，那就索性将赵家其他人都请去。”

“不要不要，就咱们四个人。”元倓急忙否定这提议，解释道，“那个，大哥你也知道，这女眷们多了，咱们难得看顾，反倒耽搁办正事。”

丁蔚点头说是，然后端起茶盏。看着专心喝茶的丁蔚，元倓忽然道：“大哥，你还记得吗？当年于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着祖母去集市。那小子别看平日里泼辣凶悍，到了人多的集市，却老老实实地跟在祖母身后，然后一双眼珠子在各色摊子上转悠不停。祖母给咱们三兄弟一人买了一个葱油饼，那孩子总说自己年小吃不完，每每都要掰下一半给祖母。”

丁蔚回忆道：“怎么不记得，那孩子吃东西吃得慢，就是吃半个饼子都没你快。你便讥笑她跟个婆娘一般，她气得追着你打，骂你是饿死鬼投胎。”

元倓作叹息状：“那种寒酸逼窄的集市，跟京都繁华的街市没法比，我却觉得那是我逛过最热闹的集市。山珍海味我都吃过，每回进宫姨妈就会吩咐御膳房的御厨专门做我爱吃的东西，然而我觉得那些东西都没有当年的葱油饼香。明日又要跟着和祖母一道去逛这种乡下小集市了，和当年一样，这次也是四个人。可惜赵玉笙那臭丫头不是于笙，想起来就遗憾。”

丁蔚眼皮子跳了几下，嘴上却淡然道：“遗憾什么，咱们明日是去办要紧事的，又不是真的去赶集。”

他说完又皱眉道：“你别张口闭口就唤笙妹臭丫头。别忘记此番你可是有求于人家的，惹烦了她不肯走这一趟怎么办。待笙妹客气些，你虽然是我的义弟，可笙妹也是我的义妹，我不喜欢你老和她作对，祖母也希望你们两个和和气气地。”

自己和丁蔚是患难之交，而赵玉笙和他才认识多久，可丁蔚居然将自己和赵玉笙同等看待，这背后没有旁的缘由怎么都说不过去。然而赵玉笙真是于笙的话，方才自己说那样的话，丁蔚不可能这般镇定吧。

元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一方面他希望于笙就是赵玉笙，苦苦寻觅多年的人就在身边，而且还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并没有在苦难中煎熬，这消息怎么样都叫人欣喜。方才有心试探，丁蔚反应平淡，他心头不由失落起来。

但另一方面他又害怕于笙就是赵玉笙，如果真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赵玉笙做下那般残忍的事情，赵玉笙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他了。于笙就在京都，却对他满腹怨恨不愿搭理他，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因为烙了一整晚的煎饼，次日元倓眼窝泛青脸色苍白。丁蔚看到他这幅鬼样子，着实吓得不轻，再次提议他不用去宋家湾，自己完全可以一个人带着祖母和赵玉笙走一趟。元倓自然是坚决拒绝。

两个人过去赵家庄子门口接了田老太太和赵玉笙，田老太太和赵玉笙坐马车走在前头，元倓和丁蔚骑马跟在后头。路上碰到有村夫抬木头，马车只好停下。

正好路边有一从山茶花开得极好，赵玉笙忍不住下车去攀折。元倓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眼尖地看到其右手腕上有一条浅长的疤痕。

当年他和于笙无意中撞破了几个贼人大晚上的抢劫杀人，被人家追砍，两个人不要命地跑。于笙年小跑得慢，被跑得最快的贼子追上，一刀砍了过来。若不是他回身撞倒那人，于笙当时就被砍死了。

那贼子倒地之时，刀尖划中了于笙的手腕。他拉着于笙继续跑，贼子们穷追不舍，于笙拉着他跳入河中。贼子们在岸上寻找，躲在水中的两人只要一露头，贼子们就会发现他们。

他憋不住了，正想不管不顾地浮出水面，却被于笙堵住了嘴。于笙在水下嘴对嘴地给他渡气，愣是撑到贼子们跑去下游为止。脱险后他问于笙为何在水下气那么长，明明从来没见她游过水的。

于笙摸着后脑勺，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老天见他们无父无母怪可怜地，所以大发慈悲让他气息绵长渡过这生死劫。

受伤后又在水里浸泡了那么久，即便于笙手上的刀伤并不是很深，好了之后也还是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疤痕。赵玉笙如果不是于笙，为何她手上相同位置也有那么一道疤，这是巧合吗？元倓胸口一阵发紧。

“笙姐儿，快上来，咱们要走了。”丁家祖母扬声呼唤。“哎，这就回来。祖母，这花儿好看不？”赵玉笙笑靥如花，脚步轻快地跑了回来。

跑得急了，额间碎发耷拉下来，赵玉笙抬手撩了一下，元倓又看到了她发根处那道疤痕。他的心不由瞬间凝固，冰块一般堵在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第一道疤是巧合，第二道还是吗？不，世间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没有！元倓在心底恶狠狠地告诫自己。然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手因为哆嗦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缰绳了。

第66章 吐血

元倓宛如行尸走肉一般，随着马晃悠到了宋家湾镇上。赵玉笙扶着田老太太下了马车。丁蔚利落地下了马，见元倓一直高坐在马上不下来，便道：“二弟怎么还不下来，可是还没骑够马？”

赵玉笙哂笑：“人家当然没骑够，还没在大街上吓哭几个人呢？”这个笙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一路上元倓话都没说一句，老实得很，她却开始挑衅了。丁蔚一边腹诽一边担忧地看着元倓，见元倓果然死死盯着赵玉笙，神色却说不出的古怪。

丁蔚原本以为他会冲赵玉笙发火，结果人家跟着就低下了头，默默地从马上跳了下来，动作僵硬，结果身子往前一栽。丁蔚大惊，忙抢身上前扶了他一把，不然元倓非跌个嘴啃泥不可。

丁蔚拽住元倓的胳臂，方察觉到这人身子在微微发抖，手更是冰凉，竟然像是打摆子一般。丁蔚不由脸色大变，心道坏了，元倓这分明是病得不轻。当下便对田老太太道：“祖母，元倓瞧着不对劲，脸色发白，身子抖个不住，手更是冰块一般，咱们还是赶紧打听着镇上的郎中在哪儿吧。”

方才见元倓差点摔一跤，田老太太就瞧出他不对劲了，听到丁蔚这样说更是急坏了，忙不迭地点头同意。赵玉笙打量了一下元倓，见这厮果然一副要死不活的丧气样子，忍不住嘀咕：“真是邪乎，明明昨日还蹦哒得欢，没想到今日说病就病了。”

丁蔚叹了口气：“其实早上我就觉着他脸色难看，不叫他来，説就咱们三人来也行，他却不肯。”赵玉笙不满地哼了一声，抱怨道：“病了就歇着，瞎逞什么能，这下好了，尽添乱。”

元倓看着赵玉笙拧着秀气的眉毛，樱唇微微嘟着，脑子里瞬间闪过当年于笙的模样。那孩子小脸脏黑，眉毛虽秀气却好看，生气的时候，两道秀眉就微微向中间拧着，小小的嘴巴微微嘟着，神情跟眼下的赵玉笙一般无二。甚至抱怨自己逞能添乱的语气都和眼下一模一样。

其实当初在大哥府上，这丫头生气翻着白眼骂自己“一边去，关你屁事”的时候，他就觉得那神态颇像于笙了。可他当时却立马否定，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他怎么就那么蠢呢？

赵玉笙抱怨归抱怨，行动却积极，抬脚道：“我们之前来的时候，将这小镇唯一的一条街从头逛到了尾，我记得郎中就在前头不远的地方，跟我走吧。”

“好，你们先走着，我将马栓好。”丁蔚放开元倓去拴马。田老太太和赵玉笙已然走了，元倓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发愣。赵玉笙火大地冲了回来，对元倓低吼：“你究竟走不走，是不是那些人根本不会来，你存心戏弄我好玩！”

我惹笙弟，不，是笙妹生气了，我怎么还能惹她生气呢？失魂落魄的元倓总算被赵玉笙给吼回了几分神，下意识地便开启了哄人的模式，低声下气地道：“笙，呃，玉笙姑娘，你别生气，我没有戏弄你，我大哥的人是真的打听清楚了，他们几个就今日会过来的，咱们耐心等等好不好。”

这货和自己说话历来都没个好脸色，说话的语气总是恶声恶气不耐烦，此刻却画风突变，态度谦恭有商有量地不说，语气简直可以说得上温柔了。

赵玉笙瞬间后退了几步，瞪着元倓冷笑道：“事出反常即为妖。元二，你和我说话何时变得这么客气了，你又想耍什么鬼把戏？我可告诉你，惹恼了我，管你什么信郡王正事的，本姑娘直接撂挑子不干，立马打道回府你信不信！”

丁蔚拴好马嘱咐了车夫几句跑回来，就看到赵玉笙满脸戒备地瞪着元倓，元倓也直勾勾地看着赵玉笙，一下就断定这一对活冤家又掐起来了。他不由暗自叹了口气，无奈地劝道：“你两个怎么又闹起来了，别忘记咱们今日是为什么来的。”

赵玉笙没好气地道：“谁想跟这厮闹，我看他是病得不轻！”

丁蔚疑惑地看着元倓，见他脸色越加灰败，忙过去扶住他，急声道：“二弟，你可还撑得住。”

元倓浑身发软，胸口的疼痛越加尖锐，再也撑不下去了，捂着胸口道：“我，我去车上歇一下。时辰还早，那几个人应该还没来，他们会从街那边来，你们两个先陪着祖母去逛一下，瞧瞧有看得上眼的东西不。”

丁蔚摇头，非要拉他去看郎中，元倓死活不肯。田老太太走过来，担忧不已地看着元倓道：“倓哥儿，听祖母的，咱们先去郎中那里瞧瞧去。”

元倓还是摇头，解释道：“祖母不用担心，我不过是胸口有些发疼而已，这是老病了，之前也发过。宫中的太医专门给我备了药丸，我回到府中服一粒就好。这乡下郎中懂什么，何必费事去瞧。”

赵玉笙觉得奇怪，心道这货瞧着那般强壮，竟然有心绞痛的毛病。当年自己与这厮一道生活了那么久，没见他犯过心脏病啊。哼，叫你轻贱别人，拿别人的命不当一回事，如今遭报应了吧。不然好好地为何当初吃不饱穿不暖地身体倒好，如今锦衣玉食地却得了心脏病。

她这边腹诽的功夫，那边丁蔚已然扶着元倓钻进了马车。虽然元倓说自己无大碍，可田老太太哪里放心，几个人胡乱在街上转悠了一通，什么都没买就回身往马车停放的地方走去。

结果还没走到马车处，丁蔚忽然神情僵硬，然后压低声音对赵玉笙道：“来了来了，笙妹你看对面上首边。”赵玉笙忙装作挑选银手钏的样子，靠着一个铺子悄悄往那边看。

只见对面走来几个衣着华贵的青年人，身后跟了好些个随从。打头的两个贵公子她是认得的，正是康王府的元佐和建威侯府的楚晚峰，其他几个不认识。那一行人往左边走进了一条巷子，赵玉笙冲丁蔚一使眼色，拉着田老太太穿过街面跟了过去。

因为那些人认得丁蔚也认得赵玉笙，他们几个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在巷子口往里面张望。结果看到对面走来了三个人，打头的人斯文俊逸，却是和元倓一道名列京城四公子的工部陶尚书的幼子陶季信。

陶季信身后跟着两个下人模样的人，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显然是他的小厮，另一个却是个面相凶恶的大汉。赵玉笙看了一下那大汉的脸，皱眉愣了一下，随即目光移向他的右手，发现果真是有六根手指头的。

那边陶季信笑着招呼元佐，两拨人说说笑笑地一道往巷子外面走来。因为元倓的关系，元佐那些人也认得丁蔚，赵玉笙忙低声对丁蔚道：“走，赶紧回去，别叫他们看到咱们。”

“笙妹，里头可有那两人？”待那些人走远，丁蔚忍不住悄声问赵玉笙。赵玉笙笑着点头。丁蔚兴奋得直搓手，可碍于眼下不是细问的场合，只好勉强忍着。

元倓神情委顿，即便听到赵玉笙有所发现的好消息，也不是很提得起兴趣。鉴于赵玉笙有重大发现，急需回城禀告元修，加上元倓又病了，田老太太和赵玉笙必须今日回京。

已然来庄子住了那么几日了，而且春闱在及崔老太君也放不下赵彦，于是赵家祖孙也跟着丁蔚他们一道回了京。

元倓先派回城里的人来报，说信郡王去京卫指挥使视察，今晚可能会天黑才回府。大家赶了一通路也累了，元倓便说明日再找他说，大家还是先各回各家。

几乎从未生过病的郡王爷此番竟然病得那么厉害，管家王大福和吴师爷都吓得不轻，商量着要去通知信郡王妃和佳婉郡主，元倓坚决不让，骂他们大惊小怪。两人说要请郎中来府里给他瞧瞧，也被元倓阻止了。元倓再三说自己没事，一个人静一静就好。王大福和吴师爷没法子，只好退了下去。

“这样不行啊，郡王爷这脸色发青，还不断捂着胸口，摆明是病得不轻。耽搁下去万一有个好歹，咱们谁都担不起。师爷，你得拿个主意啊。”外面王大福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吴师爷。

吴师爷搓着手，在廊下走来走去，半晌后在自己掌心捶了一拳：“不管了，叫几个力气大的，将郡王爷抬去包家医馆。包郎中祖上曾经做过前朝的太医，除了太医院那两位，京里就数他医术最高。眼下不能叫宫里太后娘娘知道，那就不能请太医，只能去包家医馆了。”

王大福犹豫了一下，跟着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大不了郡王爷发怒挨一通板子！你去叫人，我去和郡王爷说。”吴师爷点头，转身去喊人。

王大福鼓足勇气，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却见元倓趴在炕沿上，似乎在呕吐。“郡王爷，郡王爷，你怎么了！”王大福声音发颤，一边问一边疾奔过去。待看清元倓吐在地上的东西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吴师爷刚走到院门处，就听到上房王管家凄厉无比的嚎叫：“快，快来人哪，郡王爷，郡王爷吐血了！不好了，郡王爷吐血了！”

吐血了？吴师爷差点软倒在地，扶着门框勉强站起来，然后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喊：“都来正院，郡王爷吐血了！”

第67章 疯癫

元倓吐好，王大福颤抖着扶他躺回炕上。元倓虚弱地冲他摆手：“不必惊慌，我没事。”王大福给他擦着嘴角的血迹额头的冷汗，颤声道：“您这还叫没事，小人快给您吓死了，小的这就打发人去宫里请太医。”

元倓急了，喘着粗气道：“不要，千万不能叫人去请太医，我这是急怒攻心，身子并无大碍。传我的话下去，谁若是不听我的吩咐，惊动了太后，我直接打杀了他！另外，外头的郎中也不要去请，我吐血这事不准传出去，往后叫我听到外头有谁谈论这事，我便将你们通通卖去西北！”

元倓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里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王大福打了个冷战，哪敢再提请太医的事情。

外面吴师爷杀猪般的嚎叫声兀自回响着，很快正院门口便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随后婆子丫头们蜂拥而至。

有了这些人伺候元倓，王大福赶紧退出来和吴师爷商量。元倓还是死活不肯请郎中，还撂下那样的狠话，这下吴师爷也犯难了。不过元倓只说不准让宫里头知晓，不准传到外头去，并没说不能叫家里人知道。所以派人去信郡王府和郡主府报信还是算不上违抗命令的。

商量好之后，两个人又犯起了嘀咕：急怒攻心，好好地郡王爷怎么会急怒攻心呢？这回去庄子元倓没有带吴师爷去，他也不知道究竟在庄子那边发生了何事。想着元倓是跟丁蔚一道去的，是不是该去丁府请丁蔚来问问。

转而想到元倓对田老太太的尊敬和看重，老太太也很疼爱元倓。老人家岁数大了，元倓吐血这事贸然叫她知晓，万一急出个好歹来，元倓非得发飙不可。还是明日再说，今晚就算了。

元佳婉和杜氏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然而面对她二人的询问，元倓一概不答，翻来覆去就是自己没事，歇息一下就好，不用请郎中。元倓虽然有气无力神情委顿，但瞧着却果真一副不是很严重的样子。两个女人无法，坐了一会儿就打道回府，想着还是等元修回来再说吧。

元倓将王管家和吴师爷骂了一通，说自己就想一个人歇着，谁叫他们多事通知了大嫂和姐姐来烦自己。将人通通赶走，元倓仍旧两眼放空仰卧榻上，但这只是表象，其实其心头思绪却宛如滔天巨浪一刻也不能平息。

赵玉笙就是于笙，那是他苦苦寻找的笙弟啊！他却当街打了她一巴掌，差点没掐死她，这还不算，他还将人送进了刑部大牢。一想到赵玉笙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脸颊红肿的样子元倓就心如刀绞。他怎么能对笙弟做出那样残忍的事，那怎么就下得去手啊！

元倓看着自己的右手，纤长白皙骨节分明，这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然而眼下元倓却对这只手充满了厌憎，如果不是这只手，不是那一巴掌，笙妹就不会那么仇视他。

“给我拿刀来！”元倓忽然大声喊道。刀，好好地郡王爷为何要拿刀来，门口守着的婆子唬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去请示王管家和吴师爷。

“郡王爷要刀做什么？”吴师爷和王管家面面相觑，正迟疑着要不要给他拿刀，又听得里头元倓越发愤怒地喊：“还不拿来，狗奴才们都不想活了是吧！”

“快去拿，郡王爷本就因为急怒攻心吐了血，万不能再惹得他动怒！”王大福慌了神。吴师爷却皱眉道：“去叫秦师傅过来，稍后送刀进去的时候，让秦师傅在一旁看着。”

秦师傅是元修给元倓请的拳脚师傅，身手了得，元倓自从回到京里一直在跟着他习武。王大福不解道：“叫秦师傅做什么，郡王爷不是说了，不要人去打扰他。”

吴师爷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不觉着郡王爷这声音带着些癫狂，好好地他要刀做什么？”王大福脸色刷地白了，颤声道：“你，你是说他，他要砍人？”“别乱说话，我也是想着防患于未然。”

王大福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信郡王没来之前，万万出不得差错，咱们可都是有一家老小的人。”

因为吴师爷吩咐叫秦师傅来，所以婆子寻来的刀就是元倓素日耍的一柄单刀。那刀是元修花重金寻来，据说是名家锻造的，寒光闪闪煞气逼人。

婆子哆哆嗦嗦地捧着刀走到元倓身边，将刀递了过去。秦师傅默默跟在婆子身边，元倓眼中只有婆子手中的刀，根本没注意到他。

元倓看着刀，目光灼热，伸出左手利落地拿过那单刀，下一刻便高高举起，刷地一刀斩向自己的右手手腕。婆子彻底吓懵，张着嘴巴连叫喊都忘记了。电光火石间有东西飞了过来，打在那单刀上，当啷一声，元倓手中单刀掉到了地上。

原来秦师傅早看出元倓神情癫狂，一进门就开始防备，在他举刀之时便丢出袖中飞镖，堪堪击落那刀。秦师傅随即又扑过去，在元倓弯腰欲捡单刀之前将刀踢到门口。

“给我，把刀子给我！”元倓起身想再去拿刀，却被秦师傅死死抱住。“把刀给我，反了你们了，我这只手罪孽深重，我要砍了它！”元倓状若疯癫，眼睛血红，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嘶声大吼。

然而他被秦师傅牢牢制住，哪里能挣脱。郡王爷竟然要砍去自己一只手，幸好吴师爷料事周全请来秦师傅，不然郡王爷果真失去一只手臂，太后降罪下来，这阖府的人都别活了！王管家浑身冷汗，声嘶力竭地大吼： “快，将刀子拿走！”

元倓挣扎许久无果只好放弃。秦师傅见他平静下来，便不再制住他，将他照旧送回炕上躺好。然而元倓一得自由，便抬手啪啪啪开始打起自己耳光来。他下了死力，几耳光下去，脸颊登时红肿起来。

“快，秦师傅快拦住郡王爷……”王大福和吴师爷齐齐往炕边上扑。不待他们说完，秦师傅已然牢牢抓住了元倓的双手，元倓双脚一边乱踢一边叫嚷：“放开……我不该……打她耳光，既然打错了，那我就……自己替她打回来……”

“小祖宗，你这是撞了什么邪啊，这可如何是好！老天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郡王爷吧！”王大福奔出房门，跑到院中，扑通跪倒在地，咚咚咚不住地磕头，哭得涕泗横流。跟着吴师爷也跪下了，然后婆子丫头并院中其他男仆，呼啦啦全跪在地上，大家一起不住磕头，望空祷告求老天爷开恩。

走入正院的元修正好看到这样滑稽的场面，不由惊怒交迸，大喝道：“混账东西，做什么你们！赶紧给爷起来，你们自己看看，跪倒一片成什么样子！”“信郡王来了！”“阿弥陀佛，总算来了！”下人们一个个地起身拍打着膝盖上的灰尘，齐齐松了一口气。

王大福膝行至元修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道：“大爷，二爷他中了邪，先是吐了血，接着又要来刀子非要砍去自己一只手臂。被秦师傅阻止后，又自己掌嘴自己，将脸都打肿了，这可怎么开交啊！”

事情竟然严重到这地步了？元修不相信地看向吴师爷。吴师爷老泪纵横，不住地点头：“是，是这样没错，这会子里头秦师傅还不敢松开郡王爷的手。”元修脸色铁青，疾步奔向上房。

“倓哥儿，你究竟是怎么了？”元修看到面目全非的弟弟，心疼万分，扑过去摩挲着他的脸，颤声道，“你告诉哥哥，今日究竟碰到什么人了？”

元倓原本面如死灰，看到元修进来眼珠子忽然放光。元修以为他神志清醒了，便示意秦师傅放开元倓。然而等秦师傅一松手，元倓忽然暴起，双手死死扼住元修脖子，咬牙切齿面目狰狞：“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抛下她。我当年不抛下她，就不会犯下后面所有的过错……”

秦师傅眼疾手快，在元倓手腕上点了几下，元倓的手便不由自主松开了。虽然时间很短，但元倓势如疯虎力气极大，元修的脖子还是给箍得血红。

“小兔崽子，果真是疯了。哼，我算明白了，你这哪里是中邪，闹来闹去还是为着于笙那野小子。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除掉那祸根！”元修气得眼睛发黑，他喉咙受创，说话不自禁地咳嗽起来。

“你不是人，连这样恶毒的话都说得出口！”元倓目龇俱裂，挣扎着又要扑过来，却哪里挣得开。元修冷笑：“我不是人，你为个结义的兄弟要置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于死地，你这混账东西就是人了？”

他两兄弟齐齐喘着粗气，乌眼鸡似地怒瞪着对方不放。半晌后元修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秦师傅为难地看着元修，显然是担忧元倓再次发疯攻击元修。

元修哼了一声：“放心，爷方才不过是不提防才着了道。他想打过爷，再跟着你再练三五年还差不多。你们都下去，让我和这混账东西好生说道说道，索性一次将这事情给解决了。这几年这混账时不时地为着这事和爷闹一场，爷早就烦了！”

第68章 振作

“说吧，此番又是为着什么事，让你又想起那祸根了？”等下人们全退出去后，元修冷笑着问元倓。

元倓却忽然闷头躺倒，看都不看胞兄一眼。元修火气上涌，冲过去一把揪住元倓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道：“起来，好生和我说话，装出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给谁看！你再这么下去，我索性打死你大家清静！”

元倓笑了笑：“你打死我吧，横竖我也不想活了。”元修见弟弟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心头冲天的怒火顿时消去一半，按了按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耐着性子劝道：

“倓哥儿，你听哥哥的劝，忘掉他吧。你看咱们派去的人找了那么些年都没找到，那孩子十之八九已然不在人世了。大错已然铸成，悔恨也没用。咱们这辈子对不住那孩子，下辈子再偿还吧。”

“哥哥你错了，那孩子他好好地活着呢。”“好好，他没死，好好地活着，那咱们就继续找。”“找什么，不用找了，我找到她了，其实她一直就在京里。”元倓还是木木呆呆，元修却吓了一大跳，急声道：“找到了，就在京里！”

“是啊，就在京里，就在我跟前，我却一直没发现，我怎么这么蠢，世上怎么有我这么蠢的人……”元倓边说边再次自打耳光。

元修大骇，忙大力抓住元倓双手，温声劝道：“倓哥儿，你醒醒。这人就在跟前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懊恼什么？咱们将那孩子接到府里来，好生供养着，给他请先生教导，给他娶媳妇成家，也算是全了你们的兄弟情谊。”

元倓哽咽：“接不来的，她视我如寇仇，根本就不想认我。”

想不到一个乡野孤儿，气性竟然这么大。元修以为那叫于笙的孩子还对当年自己兄弟抛下他一事耿耿于怀，心里很不以为然，嘴上却道：“那孩子年岁不大，还是小孩子心性，咱们好言好语地多多哄着，日子一长他自然会回心转意。”

元倓摇头，凄然道：“不会的，她不会回心转意地，我错得太多了，根本就没法子弥补，她不可能原谅我的。”

这个倓哥儿，也就是在自己这个胞兄跟前耍横，在于笙那野小子面前却这般底气不足，元修也给气得差点吐血，再次按了按额头，柔声劝道：

“什么叫你错得太多了，不就是当年没带他一道回京，将他一人留下而已，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今时不同往日，说句不好听的，如今你就是将天捅了个窟窿，有宫里的姨妈和表哥，咱们也能将它补起来。”

听到这话元倓方想起自己还没告诉哥哥于笙是谁，他叹了口气，苦笑道：“哥哥说得倒是轻巧，却不知道于笙就是赵玉笙。”

“赵玉笙，新昌伯府的四姑娘？”元修嘴巴大张，愣了片刻后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元倓开骂：“混账东西，于笙是个小子，赵玉笙却是个丫头，你又发癫了，胡说八道耍弄我好玩呢！”

元倓再次苦笑：“千真万确。当年的于笙本就是丫头，不过我愚笨没瞧出来罢了。”于笙是个丫头吗？元修努力回忆起当年那瘦猴一般的小毛孩，然而除了记得他看弟弟的眼神黏黏糊糊地叫人极不舒服外，对那张脸却没多大印象了。

不过丫头扮作小子，还和倓哥儿共同歇卧那么几年，倓哥儿就算再愚笨，也不可能一直不发现吧,元修对此表示深深地怀疑。而且就算于笙果真是个丫头，元倓又凭什么认定她就是赵玉笙呢，就凭着丁家祖孙与赵家认了干亲？

待听完元倓如何被赵玉琴拦住说话，如何验证到最后确定的经过后，他才无话可说，颓然扶额道：“看来真是这样，这还真是难办了。”

元倓哭丧着脸：“你也知道难办啊。都是你，当初不是你多事，我早就将笙妹带回京里，她也极有可能早就和赵家人相认了，哪里会等到十一岁。我们抛下她的时候她不过九岁，离她遇上赵清溪这个亲老子还有两年，那么小的女孩子，孤身一人孤苦无依，天知道她那两年经受了多少苦难。我一想到这个就心如刀绞，胸口疼得难受。”

元修无言以对，喃喃道：“难怪赵清溪明明起初还待我很热情，并没有因为你欺负了他家闺女而对我敬而远之，可近段时日我与他说话，他却疏远了许多。应该是当初赵玉笙并没告诉自家老子与你当年的恩怨，后来要和丁家祖孙相认才不得不坦白。”

元倓冷笑：“你自己也是有儿女的人，你当初狠心对人家的骨肉那般冷酷，害得笙妹受尽苦楚，还想人家这个老子对你笑脸相迎？”

元修语结，转而羞愤道：“我固然做错了，可也错不过你对人家的闺女又是打骂又是送进大牢。”元修说完就懊恼了，然而话已出口收不回来。果然元倓惨笑道：“是啊，大哥说得对。罪过最大的是我，我该死！”说完砰砰砰不断地以头撞墙。

元修死死按住元倓：“倓哥儿，你别这样，咱们去赵家门前谢罪，求他们宽恕，只要咱们诚心诚意，赵家人应该能宽恕的。”

“赵家长辈兴许会宽恕，笙妹却万不能原谅我的。我害得她那么惨，还有，我这些年没少和那些不肖的东西混在一起，笙妹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她根本就看不起我。明明笙妹就在眼前，却不肯搭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元倓闭着眼默默流泪。

元修凝眉，半晌后试探道：“倓哥儿，听你这意思，你不光是想取得赵玉笙的宽恕，还想娶她进门？”

元倓听到这话，立时激动起来，梗着脖子道：“废话！于笙是女子，我不娶她娶谁？当年我们两个栖身在汀州府郊外山上的破庙里，大年三十的晚上一起看城里的烟花。我说将来挣了钱，一定年年买烟花放给她看，还说每个节日都和她一起过。她很高兴，说这辈子都不和我分开，让我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抛下她，我答应了。这算不算咱们两个定下了终生？”

元修默然，然后点了点头。赵玉笙身为女子却对弟弟说出那样的话，显然是想与他厮守终生；弟弟那时候虽然不知道她是女子，却心里眼里只有她：他二人完全是彼此钟情。

若是二人没有在街头争执厮打闹出那么大一场事来，赵玉笙伯府嫡女的身份还是配得起弟弟这个郡王的。那姑娘模样出挑，又是弟弟心爱之人，原本是多好的一桩婚事。

可惜如今赵玉笙背负了凶悍泼辣的名声，还进过刑部大牢，京中稍微讲究一些的人家都不肯娶她做嫡妻，弟弟如果娶她进门做郡王妃，满京都的人会怎么说，宗人府和皇上太后断不能答应的。

虽然弟弟和赵玉笙落到今日这般地步，自己确实难辞其咎，但劝说的话还得说。元修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元倓不屑道：“他们不答应，我就不做这劳什子郡王，带着笙妹离开京都，当初我和笙妹那么小，无依无靠地都能活下来，如今长大了还不能养活自己？”

元倓暗自咬牙：混账东西，为了个姑娘竟然连自己这些亲人都不要了！早知如此，自己当年何必大费周章地将他寻回。

他这边气得不轻，那边元倓又沮丧道：“可惜笙妹万不能答应，她对我避之不迭，又怎么肯和我一道走。不能娶笙妹，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没有赵玉笙，这小兔崽子生无可恋。元倓看着一派死气的弟弟，又是恼火又是心疼，想到亡母临终前的嘱托，不禁一阵心软，罢了，就当自己上辈子欠了这小兔崽子的，这辈子活该为他操碎了心。

走过去握住元倓双肩，元修郑重道：“倓哥儿，振作起来，堂堂七尺男儿，遇事一味要死要活，太没出息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找到于笙，照顾他让他一生快活无忧吗？于笙是女子，那是大大的好事，哥哥再也不用担心你成为一个断袖分桃之辈。你想娶赵玉笙那就努力娶吧，哥哥会帮你的。”

元倓苦笑：“哥哥你不了解笙妹，她性子高傲自尊心强，我得罪她实在是太狠了……”

元修不待他说完便打断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她不会原谅你呢？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一直对她好，让她看到你的真心，我相信总有一日她会回心转意的。毕竟你们曾经同患难过，她又钟情过你。”

元倓看着元修，不自信地道：“会有那一日吗？”元修点头：“会的，你相信哥哥。咱们明日就去赵家，将事情挑开了，直接致歉，然后你就卯足了劲地去哄赵玉笙，讨好她家长辈。”

元倓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不好，先不忙着挑明。我要先让笙妹消除我暴戾凶残喜好女色的坏印象，我对不起她她恨我理所应当，但我不能叫她唾弃我看不起我。”

元修点头：“如此也好，不过关于那个赵玉琴姑娘，倓哥儿你是怎么看的。”

第69章 求助

赵玉琴，笙妹的胞姐，京都闺秀当中有名的才貌双全的姑娘，可惜他对什么才女之类的不感兴趣，根本不怎么注意她，大哥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元倓不解地看着元修。

元修挑眉：“若不是这位赵二姑娘告诉你赵玉笙根本不是被家中寄养在一户农家，而是与家中失散，为了活命不得不扮作男子，你能知道赵玉笙就是于笙？”

元倓当时被赵玉笙兴许就是于笙这一想法吓坏了，哪里还顾得上细想赵玉琴为何要和自己说这些。如今冷静下来，仔细咂摸一下，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是滋味。

自己和笙妹之间的是非，旁人无论站在哪一边都无可厚非，可赵玉琴是笙妹的胞姐，而且明明是自己欺负了笙妹，她竟然口口声声说妹子自幼长于乡野缺乏教养，蛮横不知礼数，请自己大人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更叫人不舒服的是，她口口声声说妹子可怜，告诉自己妹子早年遭了大难，十一岁之前一直是扮作男子，和男子同进同出。自己又不是赵家人，这种传出去会让赵玉笙名声尽毁的事情她怎么能告诉自己呢？她这哪里是心疼笙妹，祸害笙妹还差不多。

见元倓脸色越来越难看，元修知道弟弟已然识破了赵玉琴的叵测居心，叹息道：“倓哥儿，看来你那心尖子笙妹在新昌伯府的处境不是那么妙啊。亏得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寻死觅活，你也不想想，这回这位赵二姑娘将她妹子早年扮作男子的事情告诉了你，就不兴她哪一日将这事告诉别人？这事情若是传开了，你的笙妹还能在京里呆下去？”

元倓脸一僵，怒道：“她敢，我先弄死她！”元修扶额：“你看你，还说要消除自己在赵玉笙心目中暴戾凶残的坏印象，就凭你方才这句话，赵玉笙就不会喜欢你。嘿，哥哥当初只是叫你扮纨绔，结果你却学会了他们那一套。”

元倓急道：“谁学他们了，跟他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可没残害过谁，也就是装装样子罢了。不过谁要是想对笙妹不利，天王老子我都不会放过。”

元修哼了一声：“你委实没祸害过谁，也就只是祸害过一个赵玉笙而已。不对，还包括她那丫头。”

元倓脸色突变。元修却不管，自顾自道：“而你当时之所以会对两个弱质女流动手，不过是以为她们欺负了应氏母女。应氏是你的奶娘，对你有活命之恩，在你心目中她母女都是好人，肯定是赵玉笙仗势欺人，所以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了。如今你已然知道赵玉笙就是于笙，你觉得你那笙妹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吗？”

元倓默然，他这辈子一心报答的人有三个，分别是奶娘和丁家祖孙。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于笙。奶娘和于笙之间，他的感情天平肯定是更倾向于于笙。于笙的人品他很了解，但他也认定奶娘是个善良仁慈的好人，应该不至于去挑衅一个伯府小姐。

元修道：“事实证明当初那事最初不过是一场误会，若不是庞翠儿得理不饶人煽风点火，事情根本不会闹到那地步。但倓哥儿，要不是你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哪有你如今的寻死觅活痛不欲生。你再不下死力改改性子，你那笙妹兴许会真的一辈子不肯搭理你。你已然十九岁了，该是替朝廷分忧有所担当的年纪了。”

“是，哥哥说得对，我要让笙妹觉得我是能依靠的。”元倓对哥哥的老生常谈，没有像往日一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当一回事，而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元修大为欣慰，心道若是这混账东西能因为赵家那丫头一改往日的顽劣习性，变得稳重上进，自己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帮他达成心愿。

不过这事要办成，可是真的不容易啊。首先赵家这一关就极难过，然后赵家这一关过了，还有宗人府和太后姨妈那两关得过。然无论如何，都是自家理亏在先，再难也得受着。

元倓虽然将元修的话听进去了，但想到赵玉琴这个隐患，又不淡定了，恨声道：“我得尽快想个万全之策，彻底解决了这事，决不能叫她害到笙妹。”

元修道：“你能想到什么万全之策。赵玉琴是新昌伯府的姑娘，你是男子，不方便处理这事，交给你大嫂吧。放心，你大嫂自会替你解决好的。你只管一门心思哄得赵玉笙回心转意就是了。”

交给大嫂吗？想着杜氏的长袖善舞圆滑手段，元倓觉得胞兄的提议不错，遂轻轻点头。

总算彻底安抚好弟弟，元修方想起正事，问元倓赵玉笙今日在宋家湾集市可有发现。元倓不确定地道：“好像听见丁大哥说了一嘴，说笙妹看到了那个六指的贼人。”

元修大喜：“好，那六指之人是跟谁一道的，赵玉笙可曾看清楚了？”元倓摸了摸后脑勺：“这个，我当时被于笙就是赵玉笙这事弄得心神大乱，胸口闷疼得厉害，哪里还顾得上问这事。”

元修气结，张嘴正要开骂，却又及时咽了回去，想着这混账东西那时候失魂落魄地，确实没精力管旁的事了。于是大手一挥：“那这样吧，明日我着人请赵玉笙去丁家，加上丁蔚，大家一道细说这事。”

元倓点头：“这法子好，我也要去。”元修摇头：“就知道少不得你，可你这寻死觅活地折腾了大半日不说，还呕了血，明日有精力去？况且你这脸也红肿难看，不大见得人啊。”

元倓急道：“我身子健旺，不过呕几口血而已，睡一觉就好了。我这就让他们熬补血的粥给我吃，至于脸上的红肿，取冷水敷一晚上就没事。”

元修知道他一心看到赵玉笙，自己根本阻拦不住，遂正色道：“你要去就去吧，但光喝粥哪行。还是让王大福去药铺，找郎中开方子。今晚更要休息好，不要再想自己的错处，省得又难受。”

元倓歇息了一晚，到了次日果然又生龙活虎起来。一大早就梳洗停当，早膳不吃就跑去了丁家。丁蔚原本以为今日可能还赶不回来，是以连今日的值班都调换了的。元倓到达丁家的时候，他祖孙还没用早膳。之前元倓也曾大清早地跑来，所以丁家祖孙对他一早上门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元倓昨日面如金纸，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今日除了气色仍旧不算好之外，精神头却不错，祖孙两个不免有些吃惊。田老太太拉着元倓的手，仔细打量了一阵，方道：“不愧是宫里太医开的方子，真是药到病除啊。”

元倓淡淡一笑，道：“祖母，大哥，我昨日骗了你们，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胸口疼的老病，我不过是猛然得知于笙就是赵玉笙，懊恼悔恨之下心痛如绞而已。”

“你，二弟，你终于知道了！”“倓哥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丁家祖孙齐声惊呼。元倓苦笑：“你们果然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我。”

“二弟，你，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是……”丁蔚自觉理亏，磕磕巴巴地想解释却不知如何说为好。

还是田老太太直接，道：“倓哥儿，我们知道瞒着你，你会怪罪我们。但我们宁可让你怪罪，也不能叫笙姐儿难过。”

丁蔚忙不迭地帮腔：“是啊是啊，笙妹撂下狠话，不准我们告诉你。”

元倓笑了：“从小到大，每逢我和她起了争执，大哥和祖母都是偏向她的，其实这一次我猜都猜得出来是这样。”

丁蔚讪讪道：“这个，当初笙弟比你年小，你本来就该让着她。如今她是女子，你是男子还是郡王，我们当然还得偏向她。”

田老太太正色道：“这世道对女子要求严苛，笙姐儿那孩子受了太多苦。而且是你一直在欺负她，我们理所应当要站在她那一边了，你要怪我们就怪吧。”

元倓摇头：“祖母，我自己都想将笙妹捧在手心，又怎么会怪你们偏疼于她呢？”

丁蔚瞪大双眼：“二弟，你这是想，想……”元倓不待他说完，扑通一声跪在田老太太跟前，重重给老人磕了三个响头，道：“祖母，元倓此生非笙妹不娶，求您老人家这回站在我这一边，帮帮我吧。”

“倓哥儿，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田老太太大惊，忙不迭地伸手去拉元倓，哪里拉得动。元倓道：“祖母，你老人家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田老太太头疼不已，道：“倓哥儿，这不是祖母帮不帮的事，你要娶笙丫头，得求得赵家同意，笙丫头自己愿意才行啊。”

元倓道：“这个我当然明白，我只想知道祖母您肯不肯帮我。”

田老太太叹了口气，心道笙姐儿过去扮作男子的事情，眼下没传开，依着她家的权势，找个好夫婿不是难事。怕就怕将来万一泄露出去，她将如何在婆家在夫婿面前立足，那时候等待她的可能只有一个死了。她只有嫁给元倓，才能逃脱这恶运。

于是老人笑道：“我自然是肯帮你的，快起来吧。这世上你可能是伤笙姐儿最深的人，但应该也是最疼她的人，笙姐儿嫁谁都不如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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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就不给你吃

随即元倓请求丁家祖孙暂时先保密，别让赵玉笙知道自己识破她就是于笙这事。丁家祖孙齐齐苦笑，之前要瞒着元倓，如今转过来又要瞒着于笙，夹在这一对活冤家中间，自己祖孙真是里外不是人。

元倓少不得要问起丁家祖孙，当初是直接认出赵玉笙，还是赵玉笙主动来寻他们的。丁蔚细说了一通，元倓听完不胜唏嘘，原来田老太太一早就知道于笙是女子，可叹自己和丁蔚竟然半点不知情，尤其是自己真是太蠢了。

为了解释自己是迫不得已才瞒着元倓，丁蔚取出当初赵玉笙没露面的时候写给自己的两封书信给他看。元倓看完难受至极，强笑道：“这怪不得她，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田老太太正色道：“倓哥儿，你看了笙姐儿写的这些话，你还有决心能叫她回心转意，同意嫁给你吗？”

元倓毫重重点头：“有，您老原先不是说了吗？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疼她，更能让她幸福了。我要尽我所能让她，让赵家长辈看到我的诚心。”

田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好孩子，你有这决心自然是好的。可你要知道，人心不是那么容易挽回的，你得有耐心，更不能倚仗权势逼迫笙姐儿。那孩子性子刚烈，你过于心急只会适得其反。又受了太多苦，你万不能再委屈了她。”

元倓笑了笑：“我明白，祖母您就放宽心吧。”

说完正事，厨房婆子来请示是不是开始摆早膳了，田老太太点头。然而早膳还没端上来，赵玉笙就来了。赵玉笙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祖母，大哥，你们还没用早膳吧。我带来了荠菜包子，这可是我大清早起来亲手做的，很好……”

掀开夹棉的门帘，迎面对上元倓那张脸，赵玉笙余下的话顿住了，脸瞬间僵硬了。元倓看到她却眼神瞬间晶亮，嘴巴张了张正要开口招呼，赵玉笙却脸一沉，扭头对田老太太笑道：“祖母，昨日咱们带回来的香椿艾蒿什么的，我带了好些过来，您看着是不是给汤家送去一些。”

田老太太笑着夸她细心，说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她小孩子家家的来提醒。不过城里人吃惯了鱼肉荤腥，偶尔换换山野口味肯定能喜欢，回头让婆子去汤家走一趟。

赵玉笙却冲丁蔚挤了挤眼睛道：“不，还是让我大哥去最好，大哥许久没见雯姐姐了吧，这么现成的上门借口怎能放过。”丁蔚脸一热，冲赵玉笙扬了扬拳头做吓唬状：“臭丫头，找打呢？”

赵玉笙才不怕他，对他皱鼻做个鬼脸，打趣道：“祖母您看，我大哥明明心里乐滋滋地，偏在这口是心非！”田老太太看着他两个拌嘴，呵呵直乐。

元倓却百感交集。当初在丁家，于笙也是这般牙尖嘴利，知道丁蔚厚道宽容，时常和丁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丁蔚每每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却又不忍骂她。

时隔多年，这孩子促狭的毛病还是没变。可叹自己蠢笨，若不是知晓赵玉笙就是于笙，肯定对她这做派又是看不顺眼进而冷嘲热讽一番。其实之前但凡他稍微多想一番，都会对此心生怀疑吧。

丁蔚不是那种行事随便的人，丁家祖母更是颇讲礼数的人，赵玉笙不过是丁蔚刚认的义妹而已，男女之别绝对要讲，然而丁蔚跟她这般熟稔亲密，丁家祖母也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为什么？因为于笙是和丁蔚结拜过的“兄弟”，大家是真正在一个锅里吃过两年饭的家人，所以那些规矩礼仪才不用守呢。

当初的于笙小脸脏黑，有一阵子还缺了两颗门牙，偏又嘴巴子厉害，很多时候气得人牙痒痒。如今的笙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都吸引人，元倓越看越喜欢，哪里舍得挪开目光。

赵玉笙不留神扫了他一眼，元倓下意识地便露出讨好的笑容，赵玉笙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回去。元倓脸上一僵，怕再惹得赵玉笙不高兴，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

丁家的婆子丫头将关婆子秋桂送去厨房的荠菜包子用盘子装了，连带着她们自己原先准备的小米粥并馒头鸡蛋一道端了上来。赵玉笙指着那盘荠菜包子道：“祖母，这包子是我特地起了个大早亲手包的，这馅儿我是用荠菜和鸡胸脯肉和着剁的，拌的时候又放了些芝麻油，您尝尝看看香不香。”

田老太太嗔道：“这孩子，你这样做，几个荠菜包子倒要一只鸡来配它。我这乡下来的婆子，这般浪费的做法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赵玉笙笑道：“只要咱们将它都吃了不剩下，那就不算浪费。祖母，今时不同往日，我大哥如今有俸禄可拿，铺子又有进项，您不用为银子发愁，就该好生享受。”

丁蔚却老实不客气地夹了一个包子，一大口下去后，立马对赵玉笙伸出拇指赞扬起来：“太香了，笙妹，哥哥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馅儿极香不说，这面也松软。你何时这和面发面的本事也这么高了。”

赵玉笙得意地笑：“哈哈，大哥你才知道啊。我们伯府有位厨娘，旁的能耐稀松平常，唯独这和面发面的手艺却是家传的本事。我这大半年一得空就缠着她学艺，如今算是出师了。祖母大哥你们想吃什么包子只管跟我说，我保准给你们做出来。”

那包子实在是好吃，丁蔚三两口就解决掉了一个，跟着又夹了一个。别说这包子好吃，就算不好吃，一想到是赵玉笙亲手做的，元倓就恨不能全灌进自己肚子里去。生恐丁蔚吃得太多，他赶紧伸筷子过去。

结果他的筷子刚一接触到包子，那装包子的盘子便被赵玉笙拿走了。赵玉笙将盘子放在田老太太跟前，然后夹了一个放进老人碗里道：“祖母趁热赶紧尝尝，虽说我是用食盒装着拿来的，但毕竟坐了一阵马车，再放就凉了。”

元倓的筷子落了空，停在半空很是尴尬，无奈转了个弯拐向旁边装馒头的盘子。虽然赵玉笙动作也好语气也好都极其自然，但丁家祖孙都看出来，她是存心不想让元倓吃自己做的包子。

田老太太吃了包子也是赞不绝口，赵玉笙自己夹了一个，他们三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唯独元倓满心苦涩吃着那馒头味同嚼蜡。他一边艰难地咽着馒头，一边想当年自己和赵玉笙相濡以沫的时候，笙妹做的菜只有自己能吃到，如今却变成谁都能吃就他吃不着了。

丁蔚顷刻间又吃掉了两个包子，眼看着盘子里只剩下一个了，元倓估算了一下大家的饭量，认定那包子应该能剩下来，到时候自己背着赵玉笙，还是能一饱口福的。

可惜赵玉笙似乎识破了他的想法，最后婆子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她竟然扬声对外面的秋桂道：“秋桂，这里还有个多的包子，你大清早地陪我忙乎这个赏你吃了。”

笙妹竟然宁愿将包子给丫头吃都不肯让自己尝一口，真是狠心。元倓心里难受，但也只是瞬间的事，跟着他就调整好了心态，没事人一般笑着问赵玉笙，昨日究竟有何发现。

赵玉笙却不习惯他这么笑眯眯地和自己说话，不耐烦地道：“昨日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又问。其实关于这事你跟信郡王说说就行了，何必非要我来说。”

元倓满脸歉意：“这不是我昨日忽然身体不适，没听清楚嘛，玉笙姑娘，劳烦你再说一次好吗？”

这货又开始画风突变了，赵玉笙怔了片刻，抬眼反复打量了元倓一阵，最后道：“元二，恕我直言，这种温润谦和的做派实在是不适合你，拜托你还是恢复自己你一贯的蛮横霸道嘴脸吧，不然我这浑身的鸡皮疙瘩突突直冒。”元倓大受打击，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旁的丁家祖孙四目对视，两人又是无奈又忍不住想笑。赵玉笙跟着又语带讥讽地道：“哦，忘记恭喜你了，明明昨日心绞痛一副快死的模样，一夜过后便能这般生龙活虎，真是难得啊。不过我就奇怪了，你说你年轻轻地怎么会得心绞痛的毛病呢，之前都没听说过啊。”

元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息道：“大概是老天爷觉得我做了太多错事，特地降罪于我吧。”赵玉笙哂笑：“郡王爷说笑呢，您怎么会做错事，错的都是别人。”

元倓苦笑：“我知道玉笙姑娘对我满腹怨恨，我确实对不住玉笙姑娘良多，之前是我做错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宽恕我一二。”他说完起身走到赵玉笙跟前，恭恭敬敬地向她弯了弯腰。

赵玉笙惊吓过度，腾地站了起来，飞快窜出去几步拽住田老太太的胳臂，惊悚地指着元倓，颤声道：“祖，祖母，这人是不是病还没好啊，突然这番样子，怪吓人地……”

丁蔚满怀同情地看了一眼元倓，忍不住开口替他说话：“笙妹，元倓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你已然知道他不过是在扮纨绔而已，他跟着那帮不肖的东西在一起，难免要随波逐流行些混账事，其实他骨子里还是个心地良善的好人的。”

第71章 诱饵

这厮都算心地良善的好人，那这世上还能有多少坏人？赵玉笙心里头不赞同，脸上便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元倓却神情严肃地道：“不，丁大哥你说错了。我在玉笙姑娘跟前，永远都不能称为好人。我当初不该不问青红皂白打了玉笙姑娘一耳光，更不应该将她送进大牢。”

赵玉笙哂笑：“我还当郡王爷贵人多忘事呢，合着您对自己的光辉业绩都记得。不过您似乎忘记自己还曾一脚将我的丫头秋桂踢得半死这事了。”

赵玉笙这般不给元倓留面子，丁蔚担心元倓忍不住脾气发火，将事情搞砸。他是发自内心希望自己的两位结拜“兄弟”能喜结良缘的，是以很不安地望向元倓。

田老太太却安闲地喝着自己的茶，看都不看这边，仿佛没听到两人说话一般，老人心里却巴不得赵玉笙挤兑得再狠一些。元倓当初对赵玉笙的伤害实在是太大，赵玉笙此刻这般待他不过是讨些利息罢了，元倓如果连这点难堪都承受不住，那还是赶紧打消娶赵玉笙的念头吧。

这边丁家祖孙心态不一样默默看戏，那边赵玉笙继续嘲讽道：“当然，在咱们大齐尊贵的诚安郡王心目中，秋桂那种下贱奴婢的命根本不值一提，踢死就踢死吧。然而小女子却以为，奴婢的命那也是命。郡王爷自己当初没被信郡王寻回之前，落魄潦倒之时，肯定没少被人欺凌过轻贱过吧，难不成郡王爷就都忘了？怎么自己富贵发迹之后，却跟那些恶人一般无二呢？”

元倓脑子里瞬间闪过当年和于笙一道被人家追打欺辱的种种画面，面对赵玉笙的质问，又是悔恨又是羞窘，讪讪道：“不是，我那时候不是误以为你们欺负了奶娘……”

“误以为我欺负了你那奶娘就可以对女流之辈下这般的狠手，郡王爷您其实就是自认为自己身份尊贵，我们这些人在您眼里贱若蝼蚁，所以才会抬手就打抬脚就踢，眼皮子都不眨一下。郡王爷那时候的风采，我可是记忆犹新哪。午夜梦回，还会被您那一刻狰狞的面目吓出一身冷汗。”赵玉笙太过气愤，忍不住打断元倓的话。

自己时常梦到于笙和自己一道在破庙的山顶看烟火，梦里的他笑意盈盈。笙妹也梦到自己，然而自己在她的梦里却是狰狞可怖形同魔鬼，这是何等悲哀的事情。元倓胸口又开始闷痛起来，深吸一口气道：“玉笙姑娘骂得对，我当日确实不该那样凶暴，幸好秋桂姑娘没有丧命，不然我的罪过真是大了。回头我向秋桂姑娘致歉。”

如果是以前，自己这般指责，这货早暴跳如雷了。今日他不但不生气，竟然还说要向秋桂致歉，赵玉笙嘴巴大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天，这是元倓吗，怎么今日像是变了个人？明明他昨日病的是心脏不是脑袋啊？

好端端地这货在自己跟前怎么就这般谦恭了，这究竟是为什么？赵玉笙皱眉沉思片刻后，寻了个借口将丁蔚拉到一边，盘问他是不是告诉了元倓自己就是于笙。

丁蔚大叫冤枉，指天发誓自己没有告诉元倓。又说如果元倓果真知道她就是于笙，哪里还会这般从容，别忘记诚安郡王府至今还有两伙人在江南寻找于笙呢？

赵玉笙点头，觉得丁蔚说得有道理，不解道：“那这厮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丁蔚道：“笙妹，大哥这不是替元倓说话。咱们三人好歹是结拜过的，你们两个更是相依为命了那么久，元倓的为人还有品性你是了解的。他不是心地恶毒之辈，你们当初的各种不和，委实是诸多误会造成的。应氏对他有活命之恩，他本就对你印象不佳，当时认定你仗着伯府嫡女的身份欺负了她母女，情急之下出手才没有轻重。”

赵玉笙噘嘴，不高兴地道：“大哥，咱们了解的只是过去落魄时候的阮小二，可不是于今的诚安郡王元倓，他变了，早就不是当初和咱们结拜的那个人了。”

丁蔚摇头：“我觉着元倓并没有变，笙妹你放下对他的成见吧，我还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和好。”

赵玉笙摇头：“不管他是不是没变，我都不想与他和好了。如今他是宗室郡王，而我是伯府姑娘，一个姑娘家跟他能有什么牵扯。他果真能如他方才所说，觉得自己当初做事太过，诚心致歉往后不再寻我的晦气，我也就放下过去不再跟他计较。就这样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何必将过去的事情扯出来。所以我恳请大哥，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就是于笙，咱们一道让这事烂在心底好了。”

丁蔚不好再劝，只能在心底为元倓默哀。

赵清溪如今对元家兄弟都很反感，得知元修叫自家闺女今日午时去丁家回禀昨日的发现，哪里放得下心，趁着午膳时间跑出衙门，也去了丁府。

元修和元倓一样心存内疚，在赵家父女跟前姿态不自觉地也放低了，谦恭中隐约带着些讨好。赵清溪自然是一下就察觉出来了。不过他认定这两兄弟是因为如今需要赵玉笙帮大忙才会态度变样，面上一副受宠若惊当不起的模样，心底却狠狠地鄙视起来。

但大家都是官场老手，说到正事还是毫不含糊。“陶季信，竟然是陶季信与那六指人在一道，玉笙姑娘你瞧仔细了？”“是啊，笙姐儿你确定那六指大汉就是当年你在景临县看到的那个人？”

陶季信的老子是工部尚书，在朝中历来名声不错，属能臣之列。而且此人不好结党，没听说他和哪个官员走得近。赵玉笙的发现太过意外，元修颇有些怀疑，赵清溪也忍不住再次求证。

赵玉笙重重点头：“我确定，因为这人扛着牡丹姑娘就从我藏身的马车跟前走过，面相凶恶，我当时吓得胸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晚上还做了恶梦，梦到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愣是被他那张凶恶的脸生生给吓醒。后来的好些年，我还时不时地会想起这事，猜测牡丹姑娘究竟被弄到哪里去了，所以对那人的模样记得很清楚。”

“好，劳烦玉笙姑娘了。”元修神情凝重，示意赵玉笙和丁蔚元倓几个可以下去了，自己和赵清溪却低声商讨起来。

田老太太让厨房准备午膳，因为来了两位贵客，老人不敢马虎，亲自跑去厨房操持。

赵玉笙不忍累着她老人家，少不得跑去帮忙。大家同心协力，很快就做好了饭。都算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便摆了一桌一起吃。元修对那些桌上野菜情有独钟，尤其是那道凉拌椿芽，更是吃得他胃口大开，赞不绝口。

田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那是赵玉笙做的，元修便笑着赞扬赵玉笙贤惠能干。丁蔚又说起早上那荠菜包子如何好吃，元修又说可惜自己没口福，再次赞扬赵玉笙聪明能干心灵手巧，说不知道往后京都谁家的小郎君有福能娶到她做妻子。

爱女得到他人的赞美，做父亲的自然是脸有得色，但赞扬爱女的是元修，赵清溪的自得程度不免大打折扣。尤其是想到这对兄弟对爱女的冷酷无情，他的脸色不由一沉，闲闲地道：“郡王爷说笑了，我们笙姐儿可是去刑部坐过牢的人，又落了个凶悍的名声，京都的郎君还是别想了。”

元修脸一僵，强笑道：“那个，早先我不是和赵大人说了，都是我们倓哥儿无理，害得玉笙姑娘名声受损。京中明事理的人家还是很多的，赵大人何须担心。”

元倓更是起身走到赵清溪跟前，躬身致歉道：“赵大人，晚辈行事无状伤害了令爱，然而大错已然铸成，纵然痛悔万分也于事无补。赵大人若是气不过，烦请您替令爱打我几耳光出气，或者将我送去刑部坐一通牢也行。”

这下轮到赵清溪惊悚了，目瞪口呆地半日没反应。元修假装误会了他，叹息道：“赵大人可是以为倓哥儿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其实绝不会这么做。实话跟你说，我们倓哥儿是真的有这决心的。”

赵清溪总算回了神，道：“啊，不是不是。诚安郡王请回座。信郡王你误会了……哎，事情已然过去，就不必再提，往后只要……”

“我明白，赵大人是想说，往后只要我们能想法子挽回玉笙姑娘的名声就好。赵大人放心，我已和内子说好，日后会想尽各种办法抬举玉笙姑娘，实在不行，可以请太后出面。”元修一副明了赵清溪的心愿，抛下了一个极大的诱饵。

果然赵清溪一听这话眼睛霎时亮了，若是果真有太后娘娘出面抬举笙姐儿，那京都的悠悠众口还真不算一回事了。他好不容易找回小女儿，自然不想她再离开自己嫁到京外遥远的地方去。然而不远嫁，闺女顶着个坏名声，在京都不但不能嫁一个好夫婿，还要一直承受舆论的指责。

元修一看赵清溪的神色，就知道他动了心，于是再接再厉道：“那就这样，玉笙姑娘先和内子还有舍妹多走动，好叫她们在太后跟前提起你，然后顺理成章地带你进宫见太后。”

赵清溪点头，笑着说劳烦两位贵人了。赵玉笙一直没有插话的机会，心里却很不高兴，腹诽道：谁要跟元二家的人多多走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有事，不更，亲们别等。

第72章 郡主府的帖子

赵玉琴从庄子里回来后便颇有些神思不定的味道，若是之前常氏肯定立马便察觉了。如今常氏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即将参加春闱的儿子赵彦身上，对赵玉琴的关注就不及往日多，直到赵玉琴自己耐不住主动提及，常氏才知道闺女究竟做了一件多么大胆的事情。

她还没想到赵玉琴这种作法的不妥之处，正待询问当时元倓是如何反应的，一旁的隋嬷嬷却变了脸色，摇头道：“姑娘，你不该这么做，你素来聪慧，此番怎么会走出这么一步臭棋来。”

赵玉琴不快道：“嬷嬷为何这样说？”常氏也不解地望着隋嬷嬷。

隋嬷嬷叹了口气：“诚安郡王年轻，兴许察觉不到二姑娘此举的真实意图，但信郡王夫妇却不好糊弄，姑娘你打着为四姑娘求情的名头行诋毁亲妹子之事，他们如何瞧不出来。姑娘行事之前为何不仔细想想呢？”

赵玉琴心头一凛，是啊，自己就想着让诚安郡王远离那憨货，却没想自己与诚安郡王说的话，他是有可能会和信郡王夫妇包括佳婉郡主说起的。那样的话自己在元家人心目中就会落下个不爱手足寡恩薄情的印象，果真如此的话，自己这辈子就真的和诚安郡王妃这个称呼无缘了。

“我，我那时候被气懵了，就想着让诚安郡王认清那祸害的真面目，哪里顾得多想。这下完了，如今该怎么办？”赵玉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哭丧着脸。“该如何补救啊奶娘你教教琴丫头！”常氏也急坏了。

隋嬷嬷道：“姑娘还是说说当时诚安郡王听完你说的话作何反应吧。”

赵玉琴皱眉道：“他的反应好生奇怪，我也说不好。照说他被笙姐儿当街砸伤了头，听到笙姐儿的丑事，应该是鄙夷当中带着快意的。然而他却好像被这事给吓懵了，呆愣愣地半日不说一句话，脸色却很是吓人。”

常氏急道：“那，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赵玉琴摇头：“他一言不发，许久之后转身慢慢走了。我，我想唤他回来，却因为害羞又将话咽回去了。”

常氏问隋嬷嬷：“奶娘你说元倓这是什么意思？”隋嬷嬷凝眉：“这样古怪的反应，我也猜不出他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赵玉琴拽住隋嬷嬷的胳臂摇晃着央求：“好嬷嬷，大错已然铸成，如今我该如何是好啊？”

隋嬷嬷本能地觉得情况不妙，但面对赵玉琴和常氏热切期盼的眼神，泼冷水的话不好说出口，只能安慰道：“郡王爷没呵斥二姑娘，应该是没察觉到你的真正意图。我也只是说他有可能会和信郡王他们说起这事，并不见得他一定会说。”

常氏点头：“有道理，诚安郡王堂堂男子汉，不至于拿这些小事去和自家的兄嫂说吧。”

“对。为着他之前当街打了那祸根一巴掌，又将她送去刑部大牢这事，信郡王很是不喜，已然教训过他，还警告过他不许再寻那祸根的晦气。诚安郡王明白自家兄长的心思，才不会傻到去和他说这事呢。”赵玉琴也越想越兴奋，沮丧的神色顿时消去了许多。

再说元修既为赵玉笙提供的消息激动不已，又头疼于如何替元倓收拾烂摊子，帮他达成心愿。从丁府出来后便直接去宫中面君，君臣商量后做了周密的部署。

杜氏昨晚已然从丈夫嘴里听说了赵玉笙就是小叔子苦苦寻找的“义弟”于笙一事，因为太过意外，一晚上都没睡好。一想到丈夫交待下来的重任，她就着急上火。想着小姑子还不知道这事，又急忙派人去将佳婉郡主请来商量。

元佳婉听完嫂子的话，张大嘴巴半天回不过神来。于笙是个丫头不说，还就是新昌伯府那位和弟弟闹得天翻地覆的四姑娘赵玉笙。老天，弟弟这是闯了多大的一场祸事啊！

元佳婉怔了老半天后便气急败坏地骂：“这混账东西，那般欺负了人家，还想娶人家进门，亏他说得出口！”

杜氏揉着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心道可不就是，大家都是女人，换成自己是赵家四姑娘，都不大可能会原谅元倓。然而元倓寻死觅活，说自己娶不着赵玉笙就不活了，大家总不能真的看着他去死吧。

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元佳婉气了一阵后，还是变了口气：“嘿，这孽障混账归混账，但对这位玉笙姑娘却是痴心一片。罢了，咱们就帮他将人娶进门，他之前对不住人家，往后就罚他一辈子待人家好来赎罪吧。怕就怕人家不肯原谅他，死活不肯嫁。”

杜氏道：“此事委实难办。但好在他二人毕竟相濡以沫患难与共了几年。而且你哥哥觉着，玉笙姑娘当年应该是实打实地对二弟动过情地。若是实在不行，还可以借助宫里太后的力量。”

元佳婉皱眉：“借助姨妈，那不就是逼婚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这样！”杜氏点头，然后说眼下最当紧的是堵住赵玉琴的嘴。

元佳婉冷笑道：“若不是倓哥儿说出这事，谁知道这位名满京都的才女赵二姑娘是这样一个薄情寡恩之人。她以为在倓哥儿跟前中伤了自家妹子，倓哥儿就会瞧上她？这般无耻下作的女子，也妄图做我的弟媳！”

杜氏感叹道：“赵家这一对姐妹真有意思，一个削尖脑袋想嫁给二弟，一个却对他不屑一顾避之不迭、不过这位赵玉琴姑娘有这份心思倒叫我容易行事了，怕就怕她像她妹子一般一无所求。”

广平侯府六姑娘徐蓉的出阁之日定在四月初六，所以她开年以来一直被长辈们拘在家里赶嫁妆。虽然大多数是府里的婆子丫头们捉刀代绣，但有些东西还是得她自己动手。

徐蓉女红本事稀松平常，性子又跳脱，这般被拘在府中不叫出门，可苦了她了。到了三月初，她终于耐不住了，借口家中准备的枕套尺头颜色不是很满意，自己要亲自挑选为由，跑到新昌伯府来寻赵玉笙逛街。

赵玉笙正在萱瑞堂给崔老太君念佛经故事，看到许久没碰面的徐蓉上门很是高兴。待听说她是来邀请自己逛街买尺头后，立时嚷嚷着要叫上汤秀雯同逛。

徐蓉抿嘴而笑：“好好，汤家妹子许给了丁将军，往后咱们两个越发该多多走动。”赵玉笙正要打趣她，却听得一旁的崔老太君笑道：“果真是要出门子的人，开始懂事了，蓉丫头竟然知道要结交夫君同僚家的女眷了。”徐蓉给闹了个大红脸。

赵玉笙让关婆子先去汤府请人，自己和徐蓉慢慢出门去与她汇合。结果两人还没出门，赵玉琴来了，听说她二人要去买尺头，便说自己也打算买几段尺头，大家正好同去。

赵玉笙心里不喜，沉默着望向崔老太君。徐蓉本就觉得赵玉琴言行做作，不是很喜欢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更加不愿意与之一起败自己的兴，是以赵玉琴说完，她也没有立马说好。

气氛僵硬当中，崔老太君道：“琴姐儿想做新衣裳啊。可巧昨日你们二姑姑托人给咱们捎来了半车尺头，放在萱瑞堂还没收进库房，我正说要喊你们姊妹过来挑选自己合心的。珍珠，你带二姑娘去耳房挑选。”

珍珠立马起身冲赵玉琴抿嘴一笑：“二姑娘好运气，二姑太太捎来的可都是正经的蜀锦，几位姑娘都还没挑，老太太让你先选，姑娘大可以将那些最好看的都挑走。”

赵玉琴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祖母，孙女还是等三位妹妹都齐了，大家一起挑选吧，省得她们说祖母偏心。孙女，孙女今日想和徐家妹妹还有笙姐儿几个一道去逛逛铺子。”

崔老太君面露不快：“谁敢说我偏心，二房吗？那是清湄送给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你何必怕她们说闲话。琴丫头，家中有现成的上等尺头给你挑选你不要，偏要跑去外头铺子里花银子，咱们家虽然不缺这点银子，但也不可兴此奢靡之风。”

自己想出府一次怎么就难，赵玉琴恨得咬牙。当着徐蓉这个外人，崔老太君就这般训斥她，又让她委屈得眼眶潮湿。没奈何，只能低头应了声“是”，起身打算跟着珍珠去耳房。此时外头婆子却来报，说佳婉郡主府上送来了花会帖子。

佳婉郡主，元倓那位姐姐。她因为青年守寡的缘故，府里是从来不举办什么诗会啊花会什么的，就是别人家的聚会邀请，她也大多是不去参加的，为何今日她府上会给自家送来花会帖子？

赵玉笙先是疑惑，接着想到前些日子在丁家元修所说的话，顿时释然。心道他家倒是行动迅速，连守寡的元佳婉都出动了，可惜自己根本不稀罕。

赵玉琴却瞬间情绪高昂，声音欢快地对那婆子道：“送帖子的人在哪里？郡主府的帖子是怎么写的，是笼统地写一张，还是分开各自写的？”

婆子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奴婢过来之时，她才刚走进二门，应该很快就到萱瑞堂了。”

说话间，郡主府的婆子已然来了。那婆子口齿伶俐，态度恭谨地给崔老太君以及赵家姐妹徐蓉行过礼后，方说出自己的来意，掏出好几张请帖。

赵玉琴看到请帖才知道元佳婉给伯府所有的女眷都下了帖子，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喜滋滋地随珍珠挑选尺头去了。

第73章 书铺

郡主府来送请帖的婆子认得徐蓉，看到她也在赵府，便顺嘴说郡主娘娘给她的帖子已然送去了广平侯府。徐蓉为此很是兴奋，在马车上叽叽喳喳地和赵玉笙讨论着。

“笙妹妹还没去过郡主府吧，她家那花园子虽然没有信郡王府的大，但也赶得上诚安郡王府的园子了。”徐蓉说完方想到赵玉笙从没到过元倓府上，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嗯，反正她家那院子比咱们家的大。至于花儿什么的，品种没有信郡王府的多，但颇有些珍品。说是太后娘娘怜悯她，特地吩咐内务府从宫里移栽了些过来。具体怎么样等妹妹去看了就知道了。”

赵玉笙道：“她家园子里有什么稀奇的花儿我倒是不在乎，不过是想着能借此机会跟姐姐好生玩耍一日，还算得上是美事一桩。姐姐下个月就要嫁人了，虽说还是住在京里，但往后咱们姐妹想这么随随便便地逛街还是不大容易了。”

徐蓉怅然道：“是啊。不过笙妹妹若是想逛街，还可以邀汤家妹子一道。她如今又成了你的嫂子，你们之间只会越加亲厚。况且你们家不是还有姐妹三个嘛。”

赵玉笙淡笑道：“虽说有姐妹三个，但我想一道逛街的却没有，笛姐儿倒是不错，可惜年岁小了些，还是不大能说到一块去。”徐蓉默然，赵玉笙和赵玉琴这个胞姐感情不深，她对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徐蓉自己就不喜欢赵玉琴，觉得这人做作虚伪，跟她打交道费劲。所以原先赵玉琴被崔老太君留在府中没有跟来，她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的。

两人在约定好的街口与汤秀雯汇合。汤府也接到了郡主府的帖子，梅氏想着这可是自家母女头一回在京都权贵圈中公开亮相，怎么样也不能露了怯，原本就想给闺女置办一身儿时兴的衣裳，恰好赵徐二人相邀，便给了闺女银子，让她好生挑两段尺头回去裁剪。

徐蓉更是有备而来，三个人先去逛了京都最大最繁华的中心街区，汤徐二人都买了自己满意的尺头，唯独赵玉笙没买。

汤秀雯劝她好歹也给自己挑一身儿，徐蓉笑说赵家那位嫁到皇商之家的二姑太太才送来半车锦缎，尽赵玉笙挑，她哪里还需要花银子买尺头。赵玉笙笑了笑，算是默认。心里却想即便不是这样，自己也犯不着因为要去元倓那厮的姐姐家而着意打扮。

尺头买好照说可以打道回府了，但徐蓉却嚷嚷着说朱雀大街新开了一家茶馆，他家茶博士除了年轻标致外，泡茶的本事也了得，索性大家一道去见识见识。

赵玉笙便嘻嘻地笑，道：“蓉姐姐何时爱好喝茶了，想去那边看看方家姐夫就直说，难不成我会不同意去不成。至于雯姐姐，我大哥也在那边，更是巴不得。”

徐蓉一把捏住赵玉笙的脸，狠声道：“这丫头一张利嘴，往后不知道要嫁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才制得住她！”汤秀雯抿嘴直笑。

徐蓉见她一副置身之外看热闹的架势，不由嗔道：“汤家妹子你看你，好歹也是这臭丫头的嫂子，竟任由她这般取笑。”汤秀雯也不生气，细声细气地道：“笙妹妹也就是在咱们跟前爱说笑，姐姐何必生她的气。”

徐蓉被她这温和不争的性子弄得彻底没了脾气，悻悻然道：“你们两姑嫂一个鼻孔出气，我不和你们说话了。”

还真叫赵玉笙说中了，三人刚一到朱雀大街，方子敬和丁蔚就仿佛事先知道她们几个此时会过来一般，齐齐在街口巡逻，而且正好巡逻完毕。于是几个人理所当然地一道去了那间新开的茶楼。

徐蓉所言非虚，那家茶楼的茶博士都是清一色的十四五岁少年郎，眉清目秀衣着清爽，泡茶的动作熟练利索，瞧着确实爽心悦目。至于茶水，赵玉笙两世为人都不谙此道，倒是品不出高低。

徐蓉显然想和方子敬说一下悄悄话，便说自己还想去书铺买些书。丁蔚也想和汤秀雯一起多呆一会，便说这几日这边最大的书铺正好到了许多新书。于是几个人从茶楼出来后又一头钻进了书铺。

书铺一楼卖文房四宝，书籍则摆放在二楼，顾客来了可自行在书架上挑选。二楼窗边还设有茶几，店家免费提供茶水。徐蓉和方子敬马上就要成亲，倒是不必要太过避嫌了，两人大大方方地寻了个角落，装作挑书的样子说起了悄悄话。徐家的婆子远远地站着，看都不看他们那一边。

汤秀雯胆子小且害羞，在自家婆子的虎视眈眈下，根本不敢靠近丁蔚，只管亦步亦趋地跟着赵玉笙，赵玉笙被丁蔚幽怨的眼神看得负罪感十足。无奈之下赶紧给秋桂和关婆子使个眼色，让她们大力拉住汤家的婆子丫头说话，然后自己带着汤秀雯在书架后面绕了几下，假装碰巧与丁蔚照面了。

妹子给自己创造了机会，丁蔚焉能不主动抓住。汤郎中在工部是主管兴修水利这一块的，汤秀雯耳濡目染，对有关水利方面的知识还是懂一些的。丁蔚装作对水利比较感兴趣的样子，从书架上取了一本这一类的书向汤秀雯请教，两个人很快说到了一起。

总算不用再当电灯泡了，赵玉笙长出了一口气，悄悄地跑回话本子的书架前，开开心心地开始翻看。两世为人，造成她看书的胃口极刁，将较矮书架上的话本子连翻了七八本，也没有能吸引她掏钱买的。

踮起脚尖去取上面那一层的书，却差那么一点点，正当她脚酸手酸之际，一只大手伸过来。“笙，呃玉笙姑娘是想要这几本吗？”那人迅速地将上头的书一下取了三本递了过来。

赵玉笙抬头，才发现帮助自己的人竟然是元倓。“你怎么在这里，你来多久了？”赵玉笙嘴上质问，手却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书。

元倓笑了笑：“才刚上来。”这倒是实话。他这些日子因为赵玉笙一直没去丁府，想见人见不着，正日思夜想难熬之际，丁蔚派人来报信，说赵玉笙和徐蓉几个这会子正在朱雀大街，喊他快来。他立时大喜过望，忙命车夫驾车急速赶了过来。

“多谢了。”赵玉笙扬了扬手中的书，干巴巴地道了谢，然后低头认真翻看起来，却不察觉身旁的元倓的目光一直就没从她身上移开。元倓想，笙妹怎么就那么喜欢看书呢？当初两人挨饿受冻之际，但凡经过书铺，这孩子都会两眼放光地窜进去翻一翻。

但因为两人衣衫褴褛一看就是买不起书的主，大多时候都是被人家给不客气地赶出来。这时候这孩子就会悻悻然地啐一口，狠狠地骂道：“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小爷将来发迹了，非将你这铺子里的书通通买下，然后一文钱不要白送给所有的穷小子们看！”

他那时候虽然嘴上笑话这孩子胡吹大气，心里却暗暗发誓，将来若是能重回京都郡王府，一定要买一间书铺给他，让他亲自守着看个够。

自己倒是回了京城，却将这孩子独自撇下。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她，却没脸与她相认。而她也不需要自己开书铺给她了。元倓想起往事，心头怅然无比。

赵玉笙正在翻的那本话本子，粗粗翻了开头几章，似乎还不错，她便决定买下。抬头一看才发现，元倓这厮竟然还没走。她心里不快，讥讽道：“郡王爷怎么还不去选自己的书啊，难不成您今日来也是想挑话本子？”

“啊，那个，不是，我本来是想买西北之类的风物志的，可是又忘记他家这类书是放在哪边了。”元倓如今是一被赵玉笙那双美目瞪着，就会没来由地紧张心虚，解释的话语也便有些语无伦次。

“在那边，上回明明在这里买过一次书的，郡王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赵玉笙一心打发元倓走，立马“好心地”指点他。元倓不好再赖着不走，只好不甘心地道了谢，慢慢挪去了那边。

赵玉笙站久了觉得腿有些酸，便又取了几本书去窗边的茶几上坐着看。结果没多久，元倓搬了几本书也坐了过来。这厮今日是怎么了，阴魂不散地怎么就老跟自己凑一块。

赵玉笙抬头瞪眼正要质问，元倓便满脸无奈地指了指窗边另外两张茶几。原来书铺伙计搬了好些新书，还没来得及归置好，便随手码放在那两张茶几上。

元倓又低声解释：“我原本不想来坐的，可是这边角落一抬头就会看到丁大哥和汤姑娘，那边角落不留神就会瞥见方子敬和徐蓉。我没法子只好避过来了。”

这货说的是实情，赵玉笙不好再赶人，只好强忍着不适，放弃抗议安心看书。

第74章 偷瞧

元倓特地塞了银子给书铺掌柜，令其悄悄将二楼其他几个买书的人给哄走，又让伙计临时码放了许多书在另两张茶几上，无非就是想捞到一个跟赵玉笙相对而坐的机会。

如今心想事成，他岂能不逮着机会可劲儿地打量心心念念了多年的人。三月的暖阳从窗外射进来，使得赵玉笙脸上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少女独有的纤细的绒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因为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纤长的睫毛眨动得很有规律，蝶翼一般扑闪扑闪，却一直扇到了元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的脸白皙如玉，神色恬淡沉静，细滑的脖颈微微弓着，弧度优美自然，元倓不由看得痴了。

稍后，赵玉笙的手因为翻书露出了手腕边陈年的刀伤，虽然很淡，但元倓看了还是一阵心疼，下意识地就想伸手过去轻抚一番。

幸好他及时阻止自己的冲动，那手转为轻叩茶几，然后低声问道：“那个，玉笙姑娘，元某有事请教可否打扰一下？”

“小女子蠢笨粗蛮，郡王爷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有什么本事能值得尊贵的郡王爷请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努力忽略这厮，他偏不叫自己安生，赵玉笙正沉浸在美妙的小说情节当中，被他突然打断，语气自然是不好。

这小冤家，浅嗔薄怒之时都这么好看，元倓盯着赵玉笙生动的眉眼，又想伸手过去了。死死攥住自己的手，咽了口口水，强压下轻颤不已的心后，元倓方道：“那个，听丁大哥说，玉笙姑娘对开铺子做买卖似乎有些经验？”

赵玉笙冷冷地道：“怎么，郡王爷觉得很可笑？也对，京都的贵女们衣食无忧，素来觉着做买卖谋求黄白之物是粗俗之举，郡王爷自然也跟众人的看法一样了。”

这孩子，面对自己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炸了毛的刺猬，总疑心自己靠近她就是要寻她的晦气，怪只怪自己在她心中印象太差。

元倓心头又是懊悔又是难受，脸上却笑道：“玉笙姑娘想多了，元某从来不觉得高门贵女喜欢做买卖赚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只是觉着自己和丁大哥在西北的那几间铺子赚钱太少，疑心是不是咱们做错了买卖，想请玉笙姑娘看在丁大哥的面子上指点一二。”

这货在自己跟前姿态竟然摆得这么低，赵玉笙几乎又要疑心元倓吃错药了。但左看右看他都是一副诚恳模样，不像是演戏。于是也放下自己的戒备心理，说出自己一直就想说的话：“铺子进项太少，郡王爷为什么只想到可能做错了买卖，却不想兴许是你的人没将买卖做好的缘故？”

“怎么玉笙姑娘觉着这里头有问题？”元倓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然而此地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不如咱们等旬休之日丁大哥得空，一道去丁家细说？”事关丁家祖孙的收入，赵玉笙就算不想和元倓多打交道，也一口答应了。

元倓大喜，正想借着机会与赵玉笙多说几句，顺便多捞着些见面机会，关婆子和秋桂却讨嫌，偏偏在这时候走了过来。秋桂差点死在元倓脚下，但凡他在的场合历来是站得较远。关婆子却不怕元倓，见他靠近赵玉笙便如临大敌，大步走近，直直站在赵玉笙身后，一双眼珠子看过来，神色极不友善。

然后丁蔚和汤秀雯，方子敬和徐蓉也先后走了过来。大家的书都挑选好了，自然是下楼付账走人。自己和笙妹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散了，元倓哪里甘心，说自己做东，非要拉着大家去茶楼。丁蔚倒是肯配合，奈何方子敬不愿意，说起先已然灌了一肚子茶水，不想再去。

元倓眼珠子转了转，又说自家的皮毛铺子新进了些好东西，同时那铺子隔壁又新开了一家绸缎铺子，嚷嚷着让丁蔚带汤秀雯去瞧瞧。汤秀雯知道未婚夫家底薄，哪里肯叫他破费，绯红着脸细声细气地说不必了，自己起先都买好了。

“是啊，咱们起先已然在城中那一带逛了许久了。我和汤家妹子都买好了，笙妹妹她家里头有现成的尺头，更是用不着。咱们几个出来那么久了，也该回府了。”徐蓉也笑着推辞。

元倓黔驴技穷，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玉笙上了马车离去，然后自己闷闷地冲丁蔚点点头，也打道回府了。小厮见他兴冲冲来，气丧丧回，以为他八成是在书铺又和赵家那位四姑娘闹了不愉快，吓得战战兢兢生恐他不高兴自己遭了池鱼之殃。

“改道，咱们不回府，先去郡主府一趟。”马车行至半道，元倓忽然大声吩咐。车夫不敢多问，依言调转马头。

“倓哥儿怎么今日想起来看姐姐了？”元佳婉听说弟弟来了，疑心他是想叫自己在花会那日多多照顾他那心尖子赵玉笙，嘴上却故意打趣。谁知元倓却直接，一口便说出自己的来意，丝毫也不拐弯抹角。

元倓道：“姐姐府里可有好的尺头，没有的话多准备些，不然你明日亲自去城里最好的绸缎铺挑选一些。嗯，外头卖的还是比不上内务府专门采买给宫中贵人用的，你还是去宫里找姨妈讨些来吧。”

元佳婉笑道：“倓哥儿，好好地你要我准备女人家用的尺头做什么，莫非是想叫我送给你那笙妹？”

元倓却霎时红了眼圈：“笙妹真是可怜，赵家八成是嫌弃她长于乡野，又因为我当初的欺辱坏了名声，竟然连新衣裳都不肯给她置办。”

平白无故地弟弟怎么会这么认为，元佳婉不解地看着元倓，元倓搬出了原先徐蓉说的话，难过地道：“三个姑娘一道去逛铺子，人家两个都买了，就笙妹没买。不用说，肯定是她出门的时候赵家长辈没给她银子。”

元佳婉不以为然地道：“那可不一定，兴许是她自己瞧不上不买，而且蓉姐儿不是说了，赵府本来有好尺头，赵玉笙根本不需要买。”

元倓恨声道：“姐姐还真就信了。赵家那样的人家，长辈手里好尺头肯定是有的，但有笙妹的份吗？那么久了我似乎就没怎么见那孩子穿新衣裳。就说那次在哥哥府上吧，她那姐姐倒是打扮得彩绣辉煌地，她却衣着寒酸连五品官员家的姑娘都比不上。”

元佳婉道：“那赵玉琴早已及笄该许婆家了，而你那笙妹那时候尚未及笄吧，用得着那么费尽心力地打扮吗？”

元倓不满道：“姐姐这叫什么话，京中的官家小姐，无论年纪大小，谁参加宴会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赵家长辈分明是不喜欢她，不然哪里会那般轻慢她。我和姐姐说过丁家买宅子那事吧，你想她堂堂伯府嫡女，竟然所有的积蓄都只有区区四百两银子。”

元佳婉不想再纠缠这事，就说郡主府尚有好些宫里赏赐的上等尺头，到时候自己和杜氏商量好，看如何寻借口送赵玉笙几段儿。元倓这才满意地走了。

元佳婉横竖无事，索性跑去信郡王府寻杜氏商量这事。正好元修回府，听到元倓仅仅因为尺头的事情跑去郡主府，立马哭笑不得地骂：“混账东西，你说咱们将他接回京这么多年了，几时见过他心疼过咱们。如今为了个赵玉笙，竟然变得这般心细如发了！”

元佳婉也有些怅然：“可不就是，想当初咱们多疼他，如今他眼里却只有一个赵玉笙。”

杜氏暗自腹诽：你们就知足吧。二弟知道疼人，这是天大的好事。难不成你们喜欢他还像之前那般，想起于笙就冲大家发一通脾气。二弟疼赵四姑娘理所应当，你们有什么妒恨地。

况且我的郡王爷，别以为我猜不出你当年的心思，你当初狠心不带于笙进京，固然是担心二叔与他断袖，但你何尝不是见不得二叔对她比对你这个亲哥哥更亲。

元倓自从和赵玉笙约定了去丁府商谈铺子的事情之后，便开始了抓耳挠腮度日如年的日子，掰着手指头熬煎了几日，总算等到了旬休之日。

元倓早膳都不吃就去了丁府，期望着赵玉笙也能像上次那般早早地过来。但这次元倓失望了，祖孙三人用完早膳后过了一个多时辰，赵玉笙方姗姗来迟。听她说起原因，众人方想起今日是会试之日，赵家人要送赵彦去贡院考试的。

赵玉笙说爹爹还有大伯亲自去送的哥哥，为了祈求菩萨保佑哥哥高中，自己陪着祖母在小佛堂念了一阵经后才过来的。

元倓懊恼极了，未来大舅子今日下场考试，自己居然将这样的大事给忘记了。于是态度极其诚恳地向赵玉笙道歉，说自己忘记今日恰逢会试，不然也不会约她过来了。

赵玉笙如今对这货的谦恭嘴脸已然能适应几分了，淡笑着说又不是自己考试，郡王爷不必介怀，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赵玉笙决心揪出应氏儿子这个蛀虫，不能叫他白白昧了丁蔚的银子，这几日通过崔老太君找来几个熟悉西北买卖行情的老掌柜，详细询问，做了极其充足的准备。

而元倓一来是想缠住赵玉笙多说一阵话，二来也担心她因为自己态度不端正而生出疑心，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于是四个人在丁家正院上房的宴息室里，极其认真地计算起了各铺子的收入支出。

第75章 想嫁什么人

赵玉笙心算能力超群，加减乘除切换自如，进货数目所花银子多少，每月卖出去多少刨去伙计掌柜工钱，一年下来该盈利多少，一笔笔清清楚楚算出来，然后一一写在纸上。

等彻底算完，她指着纸上数目，似笑非笑地对元倓道：“依照常理，便是郡王爷请的那些掌柜再不会做买卖，也不至于四个铺子加起来才赚取那么点银子。郡王爷素来英明，总不至于请几个蠢猪一般的人物来管理您的铺子吧。”

元倓默然，庞大郎来信的内容，总脱不开西北买卖这不顺手那不顺手的，可赵玉笙将最坏的情况都包含进去之后，算出来的收益都远远不止他送过来的银子数目，这不能不引起他的警醒。

联想到丁蔚告诉他的万五姑娘身患羊癫风，故而丁家祖母才不答应亲事这件事，他终于开始怀疑起庞氏兄妹的人品了。奶娘是好的，但她那一双儿女就不见得了。

自己已经将账算得这般清清楚楚了，元二这货还没说出查庞大郎账的话，赵玉笙忍不住讥诮道：“关于这事郡王爷有何打算？我斗胆多嘴一句，您家大业大地，根本不稀罕这铺子的收益，那些人占多少便宜您都不放在心上。然而丁大哥却不同，他年岁到了，若不是怕汤家不答应，祖母都恨不能下半年就让他成亲。不过再怎么往后推，明面开年是肯定要办喜酒的，而成亲得要一大笔银子啊。”

元倓听她话里话外都为丁蔚打算，却将自己撇在一边，心里头顿时直泛酸。想到庞家兄妹所为，又一阵难过，忙道：“我明白玉笙姑娘的意思，我明日就让王大福去西北好生查查账，看看这银子究竟去了哪里。”

赵玉笙目的达到，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田老太太娇嗔道：“祖母，我算了这半日的账，不想动了，今日就在这边用晚膳了。”

田老太太点头笑道：“笙丫头你就是不说，祖母也会留你的。倓哥儿家的庄头今日进城，给他家带来了新鲜的鱼，活鸡活鸭，还有好些野菜。他记挂着我和你大哥，带了好些过来。”

竟然有这样的好事，赵玉笙不由看了元倓一眼，元倓极力笑得自然，道：“玉笙姑娘不是很会包荠菜包子吗？今日鸡也有，荠菜也有，就劳烦你再包一次给祖母吃呗。”

赵玉笙心情大好，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扬声吩咐关婆子秋桂去帮着丁家的婆子丫头杀鸡宰鸭，说自己等下要大显身手，好生做几道菜给祖母尝尝。

元倓唇角立时上扬。丁家祖孙见状不由相视而笑，暗道元倓的心愿此番总算没有落空。什么他家的庄头碰巧进城，其实他几日前就派人去庄子吩咐了，要挖最鲜嫩的荠菜，要捉最肥美的鸡。很明显，上回没吃到赵玉笙做的包子，这小子一直耿耿于怀呢。

“祖母，您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就不要再做这些了。您要做鞋子裁衣裳，都交给我就是。”见田老太太又摸出鞋面来做，赵玉笙忍不住嗔怪地将东西拿走。

田老太太笑道：“有你给我做，有倓哥儿给我买，祖母鞋子都穿不完。你大哥平日里都穿军靴，如今除了你还有雯姐儿给他做鞋。祖母哪里还需要做鞋穿，不过是闲着无事找些事做罢了。不过说到裁衣裳，郡主府邀我去赏花，倓哥儿前儿又送了几段尺头来，我倒是打算做一身儿新衣裳那日穿去。”

“那做就是。”赵玉笙立马起身，“尺头在哪儿，我这就给您裁了。”田老太太点头，让丫头去取了来。

元倓却低头去看丁蔚脚上所穿鞋子，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丁蔚见元倓眼神不善，立时猜出他心头所想，低声附在他耳边道：“别不高兴，我脚上穿的这双不是笙妹做的，这是雯姐儿做给我的。”

元倓却越加有气，瞪眼道：“笙妹辛辛苦苦做给你，你却不穿，不是辜负了她一番心血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既然有汤大姑娘给你做鞋子，那索性将笙妹做给你的都送给我好了。你都有两个人给你做鞋子，我却一个都没有，太不公平了。”

丁蔚哭笑不得：“谁说我不穿？再说了，我的脚板比你宽，送给你你也穿不了！你又不缺鞋子穿，也好意思抢我的。”

元倓一梗脖子：“我不管，回头我就去你房里拿两双回去。”

他两个在这边低声争执着，那边赵玉笙手脚麻利，量好了尺寸，咔擦咔擦几下就裁好缝制起来。她一边忙乎一边和田老太太扯着闲话。

田老太太问赵家长辈可曾为赵彦相中了哪家姑娘没有，赵玉笙摇头，说老太君和爹爹都想等哥哥春闱过后再正式议亲，眼下还没听说相中谁家的姑娘。

田老太太点头说高中过后再议亲，姑娘家都会高看一眼，那时候议亲更合适。不过赵彦好像和元倓差不多年岁，都快二十了，也该是成亲的时候了，不然赵玉琴也不好许人家。好在伯府门第高，赵家兄妹又都人才出众，也不至于太着急。

赵玉笙说话虽如此，长辈们还是免不了着急。田老太太笑道这是自然，丁蔚当初没定亲，她一想到这事就着急。大晚上地觉都睡不好。

赵玉笙抿嘴直笑，说如今您放宽心了吧。雯姐姐性子好，汤家人也不是那厉害不好相与的。

田老太太点头说孙子这里自己放了心，如今就牵挂着赵玉笙和元倓了。不过元倓的亲事自有宫里太后娘娘操心，倒是赵玉笙，不知道她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元倓表面上在和丁蔚说话，眼珠子却一直瞟着赵玉笙，对二人的谈话内容听得认真。听田老太太提起赵玉笙嫁人的事情，因为关心赵玉笙如何回答，更是张起了耳朵，生恐漏掉一个字。

那边赵玉笙却神色茫然半天没回答。仔细想来，她活了两辈子，却还没正经想过自己理想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上一辈子才刚跨进大学校门就穿过来了，根本还没来得及恋爱。这辈子十一岁之前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扮作小子，东奔西跑忍饥挨饿，根本顾不上想这事。

因为和阮小二相依为命，那人又对她颇多照顾，耳鬓厮磨地她就动了心，想着长大后嫁给他与他过一辈子也不错。结果却被人家弃如敝履，生生打了脸，此后她便再没想过嫁人之事了。

田老太太问起，赵玉笙不能不答，想了一阵方道：“孙女想嫁的人，不一定要门第高家境富庶，我只要他心地善良人品端方，当然肯上进最好。嗯，最要紧的是不能有通房丫头姨娘小妾什么的，他一定要能保证心里只有我一个。那些见了漂亮姑娘就想纳进门的，我是打死也不嫁的。”

田老太太皱眉：“这前两条倒是容易，就是后一条难。听说京中官宦子弟当中成亲之前倒是有许多没有通房丫头的，但成亲后不纳妾且没有通房丫头的却极少。”

谁说不是这样呢？大伯父和大伯母还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可还是听说大伯母怀大姐姐的时候，因为心疼大伯父独守空床，主动安排了通房丫头给大伯父，还是大伯父自己死活不要才罢休。

至于父亲赵清溪，因为多年在外为官，身边原本是有个小妾的，不过那小妾死于难产父亲没有再纳身边人罢了。而二伯赵清潭，二伯母申氏带着两个闺女在京都，他身边这会子是有两个姨娘伺候的。

堂兄赵俊，眼下倒是就守着大嫂滕氏一个人，但愿他能坚持一辈子，但总觉得很悬。没法子，社会风气如此。

赵玉笙越想越沮丧，喃喃道：“真想一辈子不出嫁，老死闺中算了。”田老太太笑着斥道：“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姑娘家家地怎么能不嫁人呢。”

元倓却听得心惊肉跳，暗道幸好自己还没染指过任何女人，也没对任何女人动过心，不然笙妹万不肯嫁给自己了。

其实回想一下，笙妹这古怪的想法早就有了，当初相濡以沫那几年，她就不止一次地鄙视过那些三妻四妾的人，两人没少为此拌嘴。可惜那时候的自己太过愚笨，这孩子明显是站在女子的立场与自己辩驳，自己竟然丝毫也不疑心。

然而元倓这种庆幸的心理没维持多久就背心冒冷汗，他想起品香居窗边自己对赵玉笙说过的话了，他当时说：“小爷身份尊贵且玉树临风，仰慕我的高门贵女太多，本来你一个伯府嫡女，模样又不差，若是能哄得小爷高兴，就算不能娶你做郡王妃，纳你做个侧室还是可以的，可惜你这粗鲁少教养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性子。”

笙妹当时是怎么反应呢，她怒极反笑道：“元二，京都确实有不少姑娘想做你的郡王妃，但我赵玉笙绝对不在此列。还有，我赵玉笙这辈子要嫁的男人，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和人分享丈夫！”。

他当时怎么就那么混账呢？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为了激怒笙妹非要口是心非。笙妹方才说“那些见了漂亮姑娘就想纳进门的，我是打死也不嫁的”这句话，就是针对他吧。

元倓越想越懊恼，越想越沮丧，恨不能甩自己两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上这几日额外加了任务，疲倦地码字收藏也要死不活，身累心累。

呼，长出一口气，努力赶走负面情绪！

第76章 落空

元倓心情沮丧，忍不住将丁蔚拉到一边吐苦水，讨对策。丁蔚骂他活该自作自受，但还是积极帮他出主意，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后，元倓脸上的郁色方消去不少。

三月十五会试放榜，赵彦如愿考中贡士，新昌伯府喜气洋洋。常氏拉着隋嬷嬷的手，乐滋滋地道：“我就知道我们家彦哥儿一准能考中，这孩子自幼就聪明，凡是教过他的先生，就没有不夸他的。奶娘你说，四月的殿试彦哥儿会不会高中一甲？状元不敢想，探花应该可以吧。”

隋嬷嬷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呵呵笑道：“怎么不可能，本朝的探花郎不光文章写得好还要年轻俊秀，三爷哪样不符合。”

常氏双手合十望空祷告：“老天保佑，但愿咱们心想事成。若是彦哥儿果真高中了探花，后悔死孙侍郎家！当初为着那孽障进了刑部大牢，原本说好的亲事他家愣是反悔了。”

隋嬷嬷笑道：“他们家兴许早就后悔了，你看这一年多来，咱们伯爷越来越得圣心了大爷又被调去羽林卫做副统领了。放眼整个朝中，有哪个勋贵能有咱们家这般得宠。”

常氏点头，心里却想那毕竟是大房的荣耀，自家不过是跟着沾了些光而已，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儿子高中来得实在。彦哥儿争气，萱瑞堂那位对自己的态度立时就变了，之前还特地叫人来提醒自己，说明日佳婉郡主府上花会，衣着上头要讲究些，别叫人轻看了。

更好笑的是二房，申氏那臭婆娘，自己的儿子没把握能考中，这次不敢应试，偏做出一副惋惜模样感叹她儿子若是不摔断腿，这会子兴许也是贡士了。哼，真是好大的口气，她当会试是小孩过家家，只要参加了都能考过。

为着琴姐儿的婚事一直没着落，这婆娘明里暗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酸话。鼠目寸光的货色，当所有人都跟她一般，碰见一个稍微看得上眼的小郎君就急慌慌将闺女许了出去，生恐迟了自家闺女就没人要一般。

不过一个侍郎家的儿子，有什么得意的。她的琴姐儿可是要做郡王妃的人。彦哥儿高中后，自家就是一门父子两进士了，再加上琴姐儿才貌双全名满京都，到时候自己暗示暗示，不愁元家人不动心。嗯，明日让琴姐儿见机行事，一定要让佳婉郡主和杜氏动心思。

常氏默默想了一阵，跟着又凝眉道：“殿试还没举行，眼下最要紧的是要继续看紧了丹枫院，决不能叫那孽障靠近彦哥儿。那是个克手足不祥的东西，可不能一时大意叫她损害了彦哥儿的大好前程。”

隋嬷嬷重重点头：“太太放心，四姑娘自从那次在丹枫院门口，被我以太太吩咐三爷要温习功课准备会试，最好别去打扰劝退后，这些日子再没去三爷院子那边了。而三爷除了最初回府给四姑娘送去自己从南边带来的东西外，也没再去找过她。”

常氏道：“话虽如此，还是不能大意，让她们仔细给我看紧了。若是叫那孽障去了丹枫院，我就揭了她们的皮！”

“姐姐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和我说吗？”在萱瑞堂和崔老太君一道用完了晚膳，赵玉笙正捧书坐在窗前读着，赵玉琴来了。赵玉笙一边示意冬梅倒茶一边问。赵玉笙道： “无事，这不是哥哥考中贡士，心里欢喜，忍不住来找妹妹说说话呗。”

说到这事赵玉笙也很高兴，立马笑道：“是啊，这实在是大喜事一桩，殿试不过是定名次，根据这次会试的表现，哥哥是怎么样都不会被取个同进士，祖母说殿试放榜后府里一定好生庆祝庆祝。”

赵玉琴点头：“确实该大肆庆祝一番，前几日哥哥在贡院里考试，我晚上都担忧得睡不好觉，白日里也心神不定地。倒是妹妹，跑去丁府一呆便是一整日，还有闲情在他家做荠菜包子。不过我就奇怪了，他家上哪里得的荠菜。”

就知道这位姐姐转来转去会落到这里，赵玉笙暗自好笑，倒也不兜圈子，直接告诉她是元倓拿来的。果然赵玉琴一听这话就亢奋了，道：“原来诚安郡王那日也去了丁家，那，他见到妹妹神色怎样？”

赵玉笙淡淡地道：“还不就那样，还能怎么样。”赵玉琴道“那，他有没有露出厌恶或者鄙视的神色？”虽然那货之前面对自己大多是那番嘴脸，但天地良心，近段日子人家对自己还是比较友好地，特别是这两次元倓的态度，更是让她生出那货在着意讨好自己的错觉。

见赵玉笙摇头，赵玉琴不由暗自奇怪，自己和诚安郡王都那样说了，怎么他还是没有疏远这祸根呢？赵玉琴不甘心，又问：“妹妹在丁家用晚膳，那诚安郡王呢，他也没回府，而是跟你们一道吃？”

赵玉笙点头：“那还用说，东西是他带来的，他自己怎能不留下吃呢？”“妹妹说菜肴大多是你做的，诚安郡王也吃吗？”“吃啊，怎么不吃，而且比谁都吃得多。姐姐问这事做什么？”

“啊，那个，我还不是担心他再次欺负妹妹。看来姐姐是白担心了，有丁家祖孙在中间，他想来是不会再寻你的晦气了。”怎么会这样，得知那样的消息，诚安郡王不是该厌弃这祸根吗？不可能这般无动于衷啊。赵玉琴如意算盘落了空，面上却掩饰得自然，赵玉笙又认定她还是嫁元倓之心不死，哪里会疑心她话里还有旁的意思。

元佳婉虽然是个寡妇，但其实和前夫并没有圆房。当初其老子，先诚安郡王听信继室撺掇，不顾元修反对，明知女婿病重还是同意亲家成亲冲喜的要求将女儿嫁了过去，结果元佳婉嫁过去不满一个月丈夫就呜呼哀哉了。

然后元佳婉的婆家在今上和其他兄弟争夺皇位的时候站错了队，今上继位后其婆家被抄家发配去了西北。太后出面，令其夫家放了元佳婉自由不算，还让皇上封了她一个郡主的头衔，且赐了宅第一座让她单独开府，不用依靠两个娘家兄弟。

她因为守寡的身份，这几年从来没在在自己府里举办过任何聚会，这次破天荒地举办花会，在京里引起的轰动着实不小，大家都以收到郡主府花会的请帖为荣。

特别是尚未许人家的闺秀们，更是芳心可可，春心萌动，佳婉郡主是诚安郡王的姐姐，她家的花会，诚安郡王焉能不去。结果就是这一日，参加花会的姑娘们一个比一个打扮得漂亮别致。

可惜这些闺秀们的苦心注定要付诸东流，元倓所有的心思都在他家笙妹身上，旁人打扮得仙女一般他也不会瞧一眼。偏偏他最想看的赵玉笙独独没穿新衣裳来，这似乎越加坐实了新昌伯府的长辈们不喜这位长于乡野的四姑娘。

等候已久的元倓一看到赵玉笙的装扮，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和姐姐对视一眼，意思是你看我没说错吧。元佳婉忙用眼神示意弟弟稍安勿躁。

担心元倓面对赵玉笙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失态，元佳婉借口旁的事情支开了他，自己却亲热地挽着赵玉笙的手臂道：“笙姐儿过来。听丁家祖母说你很会做包子，我这阵子闲来无事正在学做包子，回头你教教我吧。”

赵玉笙暗笑，这佳婉郡主对元修这个胞兄的命令还真是贯彻得彻底啊，你看她为了替自己洗白，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不知道的人见她待自己这般亲热，还当她有多喜欢自己呢。

不过人家不惜演戏抬举自己，自己自然要好生配合不是。于是赵玉笙假装没察觉四周或羡慕或嫉妒或愤恨的眼神，摆出一副不胜荣幸的模样笑着答应了。信郡王妃杜氏则热情地搀住崔老太君，将她带到田老太太那边说话。

众人傻眼，新昌伯府的四姑娘明明和诚安郡王闹得那般天翻地覆过啊。如果说去年在信郡王府，杜氏抬举赵玉笙，大家还当那是元修不想因为弟弟和赵家交恶，嘱咐妻子这么做的。如今佳婉郡主待赵玉笙这般亲厚，就有些叫人捉摸不透了。花厅中其他女眷忍不住咬起了耳朵，她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眼神时不时瞟向赵玉笙。

吏部李尚书府上的七姑娘和胡太傅家的三姑娘交好，这样的场合她们两个都是坐一起的，李七姑娘附在胡三姑娘耳边悄声道：“这个赵玉笙，真是不简单。明明和诚安郡王势同水火了，谁知道人家通过丁家祖孙，愣是挽回了劣势。”

“如果厚颜无耻也算不简单的话，这位赵玉笙还真称得上。我若是被男子当街打倒在地还被送进刑部大牢的话，当时就一头碰死，绝没有颜面活到今日！”胡三姑娘冷哼一声，精致的眉眼一时间显得有些狰狞。

胡三姑娘时刻心里极其难受，之前太后话里话外都一副喜欢她的样子，家中长辈认为等诚安郡王父丧一过，宫里应该会立马给她与元倓指婚。结果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太后还是没有任何表示。放眼整个京都，最能和她竞争诚安郡王妃这一位置的就是赵玉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明天更是忙，根本抽不出时间码字，所以不更，亲们谅解。好在隔一日不更，还是不会完不成榜单字数的。

第77章 算计与反算计

信郡王妃杜氏似乎还嫌赵玉笙不够引人注目，将崔老太君和崔氏她们安顿好后，她也走过来拉着赵玉笙的手道：“早前竟然不知道笙姐儿竟然还能画出那么稚朴好玩的花样子出来。笙姐儿，府上世子夫人身上所佩那荷包上头绣的图样儿我也瞧上了，回头你给我也画几幅好不好？”赵玉笙自然又是做羞涩状点头答应。

这下花厅内窃窃私语的人越发多了。这个赵玉笙，长于乡野草包一个，来京都那么久了，尚未见过她在谁家的诗会花会上吟过一首诗作过半幅画，怎么信郡王妃却说她会画花样子。

元家姑嫂这般抬举这赵玉笙，究竟是这姑娘果真有本事还是为着旁的缘故？女人们本就心思细爱猜疑，一时间在场女眷个个开始在心里胡乱揣测起来。

原本因为赵玉笙打伤元倓，元倓不可能娶赵家女，胡三姑娘是大大松了口气的。谁知元赵两家越走越近，杜氏也好郡主也好都大力抬举赵玉笙这个粗莽的货色。而新昌伯父子去年同时立功，皇上对他家越加倚重了。偏偏赵玉琴的胞兄赵彦会试还过了，殿试考完稳妥妥地一个进士跑不了。

这边胡三姑娘横想竖想都觉得自己竞争不过赵玉琴，看向赵玉琴的目光也就充满妒恨。她却不知道一副端庄贤雅模样坐在赵玉笙边上的赵玉琴，此刻心里的妒恨之火燃烧得有多旺。

赵玉琴想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自己是新昌伯府最出色的姑娘，才貌双全名满京都，佳婉郡主该亲热地挽着自己的胳臂，信郡王妃笑语盈盈的说话对象也该是自己，怎么她们将自己冷落在一边，却对那憨货大加赞赏。

一众女眷在花厅里不好放肆议论，稍后佳婉郡主带着大家去花园子赏花，看了一阵子后大家各自分散自行观看的时候，她们便三五成群地开始嘀咕起来。

李七姑娘和胡三姑娘避开众人，步入不是开花时节无花可赏的桂树林里谈论此事。李七姑娘道：“信郡王妃和佳婉郡主待赵玉笙这般亲热，难道是想让诚安郡王娶她？”

胡三姑娘立马尖声道：“不可能，这两人当初一个将另一个砸得头破血流，一个将另一个送进了刑部大牢，闹得那般难看还结成夫妻，是想三天两头地拌嘴打架过日子吗？”

李七姑娘被胡三姑娘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点头道：“胡三姐姐说得有道理，可不是这个原因，那是为着什么呢？”

胡三姑娘沉吟道：“信郡王妃和佳婉郡主时常进宫，宫里一有风吹草动人家就能察觉出来。皇上这般倚重赵家，依照大齐皇家的习惯做法，纳个赵家姑娘为妃顺理成章。赵玉笙是赵家嫡出的姑娘，且姿容出色，倒是理想人选。”

李七姑娘瞪大双眼：“胡三姐姐在胡说什么！赵玉笙可是进过刑部大牢的人，便是普通官宦家的郎君都要嫌弃，皇上岂能纳她为妃，要进宫也该是赵玉琴吧。”

胡三姑娘哂笑：“你知道什么。皇上只要是赵家嫡出姑娘且貌美就行，根本不会顾忌这个。再说了虽然赵玉笙进过刑部大牢，但伯府姑娘坐牢，刑部肯定是各种优待，她不可能受到什么损伤的。况且她一旦进了宫，天下人谁还敢再提这事，赵家应该也是喜闻乐见的吧。”

李七姑娘不禁点头,胡三姑娘说得还算在理。胡三姑娘又道：“皇后虽然生有嫡子，但赵玉琴若是进了宫，凭着赵家的权势，她岂能甘心居于皇后之下。而赵玉笙就不同了，那是个有污点且粗莽没心计的，皇后何须忌惮她。”

李七姑娘眼睛一亮：“对呀，姐姐分析得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些。那赵玉笙也太好命了吧，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宫而不得，她一个无才无德的货色却轻而易举就能做皇上的宠妃。”

胡三姑娘冷笑：“人家无才无德，可人家有貌有好出身啊。谁叫妹妹不是出生于勋贵之家，没有个能立军功的伯父呢？”

李七姑娘啐了一口：“呸，我才不想进宫呢，进去了连爹娘兄弟姊妹都见不着了，我爹娘哥哥他们才舍不得我呢。走吧，不说赵家这破烂事了，咱们赏花去。”

胡三姑娘点头，跟在李七姑娘身后走出了树林子，眉头却始终紧锁。元倓曾经大大地得罪过赵玉笙，赵玉笙进了宫，熬死了太后再报复元倓还是容易的，可若是他成了赵玉笙的姐夫，那这个祸患就自动消除了。

不用想都知道赵彦考中进士后，赵家肯定会给他定下亲事，下一个就会轮到赵玉琴，兴许过不得多少日子，太后娘娘就会给赵玉琴和诚安郡王赐婚。怎么办，难道自己就这么认输了？

不，她才不会甘心坐以待毙。一定要让赵玉琴坏了名声嫁不成诚安郡王，元倓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快点胡三姐姐，那边好大一片紫杜鹃。”走在前头的李七姑娘兴奋地招呼着，却没发现身后胡三姑娘漂亮的眉眼扭曲得可怕。

“你听清楚了，胡三姑娘确实是这般说的？”杜氏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问来回话的婆子。“回郡王妃，老奴听清楚了。她们满心以为桂树林没人，说话声压得不是很低，老奴躲在不远的石头后面偷听，听得仔细。”

“很好，回到府里后，去领三百文的赏钱吧。”杜氏满意地点头。随即问另一个婆子：“赵家二姑娘怎么样，跟谁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婆子恭谨地道：“这位姑娘起初四处乱跑了一阵，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后来就和赵四姑娘汇合了。”杜氏道：“那赵家四姑娘呢，她之前跟谁一道赏花？”

婆子道：“赵四姑娘一直跟徐六姑娘还有汤大姑娘一道，碰到二爷后大家一道说起了话。然后，赵二姑娘来了，没多久二爷就走了。”

杜氏又问：“那赵二姑娘和赵四姑娘说了什么话，她们神色如何？”婆子道：“这个，老奴离得远些，没听清楚。不过赵二姑娘脸色不大好看，赵四姑娘倒是不怎么和她胞姐说话，倒是和徐六姑娘和汤大姑娘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

杜氏点头，让那婆子回郡王府后也去领三百文赏钱。皱眉片刻后，她又叫来两个婆子，低声吩咐一通后，方起身走了出去。

“来了来了，不出姑娘所料，果然一得知诚安郡王在这边，赵玉琴就急匆匆过来了。”郡主府花园角落，胡三姑娘的贴身丫头兴奋地跑过来禀告。

胡三姑娘笑着点头：“很好，快，封婆子做好准备，等她一来就装作不小心地将她撞下池子里去，赵玉笙来了之后又该怎么做，你们几个明白了没有？”婆子丫头都说明白，然后主仆几个躲在了假山后边。

“笙妹去那边做什么？”元倓只恨不能化身忠犬紧跟着赵玉笙，无奈身为男子不好老和姑娘家混在一起，之前打着问候汤大姑娘这个义嫂的名头和赵玉笙拉了几句话，已然是不大合规矩。

不能跟在赵玉笙身边，元倓只能远远关注着赵玉笙。结果却发现她离开大家，就带了秋桂和关婆子急匆匆去了偏僻的小池塘那边。他本能地觉得蹊跷，远远跟了过去。

“赵四姑娘，快来救人，令姐不小心跌进了池子里！”“是啊，咱们几个都不通水性，只能干着急！你水性好，赶紧救人吧！”

这些女人说什么，赵玉琴掉进池子让笙妹去救她？好好地赵玉琴怎么会落水，这些女人八成是不安好心，笙妹心地善良，肯定会上当。

元倓差点没急疯了，偏偏隔得老远，听得到那边的说话声，人却不能及时赶过去。然而等他转过去之后，却看到池边站着赵玉笙和她的婆子丫头，池子里却传来女人们的哭喊尖叫声。

笙妹平安无事，元倓大松了一口气，扬声问道：“笙，玉笙姑娘，是有人落水了吗？”

赵玉笙道：“对，姐姐和胡太傅家的三姑娘还有胡家的婆子丫头落了水，好在水不深，她们自己可以爬上来。男女有别，郡王爷还请回避。”

元倓点头：“哦，既然无性命之忧，那我走了，女子落水，我留在这里委实不方便。”

“是诚安郡王吗？呜呜，救命，郡王爷救命！”“小女不懂水性……就要淹死了，郡王爷慈悲，救救我吧！”一听说元倓来了，池水里的赵玉琴和胡三姑娘比赛一般大呼小叫起来。

赵玉笙让关婆子去寻棍子来拉人，自己却对池中警告道：“别叫了你们，元倓都走老远了！明明那水只到腰身处，你们自己完全可以爬上来，有什么喊的！原先郡主府的婆子可是叮嘱过，小池塘这边这些日子在栽树，请了几个外头的花匠，他们就在那边不远处。你们再这么大声喊叫，将那些人引来看到你们湿透了衣裳的样子，可就大大不……”

“啊呀，这是怎么了，好好地你们几个怎么会来这边，事先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快，快去拉人上来！”赵玉笙话没说完，几个郡主府的婆子就奔了过来，利索地翻身下池塘，七手八脚地伸手拉人。

第78章 各执一词

三月的天，即便有太阳，衣裳打湿还是很冷的，赵玉琴最先被捞上了岸，冻得哆哆嗦嗦地，嘴唇都乌了。趁着大家都在拉胡三姑娘几个的机会，她悄悄贴近赵玉笙耳边咬牙切齿地骂：

“你这孽障，好狠毒的心肠，明明诚安郡王就要过来救我了，你却胡说什么水不深我们自己可以爬上来，害得他直接走了！”

这位才女姐姐，这一刻终于撕下了温柔亲切的面具，露出了自私愚笨的真面目。赵玉笙万分鄙夷，也懒得再陪她演戏，挑眉不客气地道：“姐姐就那么想叫男人看到自己眼下的模样，拜托你低头看看自己衣衫尽湿紧贴身子是怎样一番样子再发火！”

赵玉琴下意识地低头打量，方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自腰一下沾满了淤泥不说，那些泥巴还散发出阵阵恶臭。随手一摸脸，脸上也有泥巴，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这样的丑态若是叫谪仙一般的诚安郡王看到了，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这么一想这孽障确实做得对。

见赵玉琴老实了，赵玉笙方道：“姐姐将春草夏叶都撇下，自己一个人跑到这边来究竟想做什么？好好地怎么又会跌下池子？”

赵玉琴打了个喷嚏，总算脑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上了胡三姑娘的当。见她怒火中烧直直瞪着才刚被拉上来的胡三姑娘，赵玉笙忙道： “所以眼下姐姐最要紧地不是寻我这个亲妹子的不是，而是咱们稍后如何团结一致对付胡家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是啊，胡三这贱人这般可恶，稍后她肯定不会承认自己的恶行。还有，自己当时一时糊涂上了她的当，特意没带丫头过来，事后长辈问起自己该如何回答呢？

蠢货，这下知道着急了！赵玉笙强忍着厌恶附在她耳边低声叮嘱，赵玉琴先是一愣，跟着重重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你，赶紧回去取了厚实的斗篷来，叫小厮们都退开，尽快带两位姑娘下去换洗。你们两个，去守着那边月洞门，千万不能叫那边的花匠走过来。”将人都拉上来之后，郡王府领头的婆子麻利地吩咐起来。

赵玉琴形容狼狈，胡三姑娘也不遑多让。郡主府的婆子问她们究竟是怎么回事，胡三姑娘只管抱着香肩一边哆嗦一边嘤嘤嘤地哭泣，赵玉琴正要开口却被赵玉笙阻止了：“姐姐冷静，先别说，等到了郡主跟前再说不迟。”

赵玉琴气不甘，但还是保持了沉默，不过双目喷火时不时地盯着胡三姑娘。胡三姑娘却瑟缩着，偶尔看过来眼神也是怯怯地。

几个人很快被带到了离花园子最近的房子换好衣裳。两个姑娘落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郡主府的人没有宣扬，带她们回来也都是避开大家专门绕道走的，所以其他女客倒是没有被惊动。

那边赵玉琴和胡三姑娘沐浴换洗，这边杜氏和元佳婉将那几个监视兼救人的婆子叫到跟前细问，问完交代了几句让其退下。

婆子一退下，元倓便迫不及待地从屏风后闪了出来，铁青着脸道：“胡家那贱人真是太可恶了，幸好她没得逞，笙妹好好地没落水，不然爷直接捏死她！嘿，我还是太大意了，在咱们自己府里，竟然差点叫人害了笙妹！”

杜氏和元佳婉相视而笑：“行了，你那笙妹连你都能叫她打得头破血流，区区胡三姑娘主仆又哪是她的对手。你没听婆子方才说，她那婆子丫头都还没帮上忙，你那笙妹自己就干脆利落地将那主仆三人通通给推下去了。”

“哼，胡家那贱人真是自己找死。笙弟不，是笙妹那可是在街头与人实战练就的打架本事。你们不知道我们当年配合有多默契，我将人掀倒，笙妹立马就一砖头砸过去，将人砸翻后我们拉着手就跑……”

元倓回首自己与赵玉笙的峥嵘岁月，唾沫四溅语气骄傲，元佳婉和杜氏却听得眼皮子直跳，元佳婉实在忍不住了，打断道：“好了，我们都知道你那笙妹不是一般的剽悍。可是倓哥儿，她性子这么烈，你就不怕将来真娶了她，一惹恼了她她就朝你头上砸一砖头？”

元倓眼皮子都不抬，轻描淡写地道：“我若是能娶笙妹进门，就什么都依着她，又怎么会惹她生气呢。如果我果真不小心惹恼了她，被她砸一砖头那也是活该。”

元佳婉扶额：“混账东西，你要是不想怄着哥哥的话，这没志气的话千万别在他跟前说。”杜氏连连摇头：“你哥哥那里倒是没什么，最多骂你两句。太后那里可是千万不能说这类话，不然她会不喜你那笙妹，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元倓很不以为然，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听了进去。

再说崔老太君见赵玉笙没和徐蓉在一起，也没和汤秀雯在一起，颇为担心，已然开始叫人寻找了。而常氏惊见春草夏叶没跟着赵玉琴也急得不行。

这时郡主府的婆子悄悄过来，说是事关贵府两位姑娘，郡主请新昌伯府老太君和伯夫人三太太去正院上房的宴息室说话。婆子神情严肃，崔家婆媳几个本能地觉得出事了，但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微笑，跟着婆子离开花园子。

到了郡主府正院上房，常氏一下就看到赵玉琴换了衣裳，头发似乎也还未干，顿时吓坏了，一头冲过去抱住宝贝闺女，颤声道：“琴姐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衣裳都换了？”“是啊，琴姐儿，你究竟是遇着什么事了？”崔氏也吓得不轻。

崔老太君却招手叫赵玉笙过来，拉着她的手，神情严肃地问：“笙姐儿，你是跟你姐姐在一道的是吧，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边胡三姑娘的母亲胡大太太比赵家人早一步到，她见闺女换了一身衣裳，头发未干的模样也吓坏了，拉着胡三姑娘的手连声询问，奈何胡三姑娘只管默默流泪，就是不说话。

杜氏沉声道：“好了，人都齐了，三位姑娘还是说说在小池塘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吧。”

赵玉琴怒气冲冲正要开口，却见那边胡三姑娘扑通一声跪在了了地上，声泪俱下地道：“郡王妃，郡主娘娘，你们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赵家姐妹仗着自家权势联手欺负人，生生将小女主仆推下了池塘。呜呜，可怜小女主仆都不识水性，差点没给淹死在那里！”

赵玉琴气得脸都红了，怒道：“倒打一耙血口喷人，真不要脸！明明是你身边这婆子先将我撞到了池子里，我妹妹赶过来，急着拉我上来，你这婆子还有丫头就假装帮她，其实却暗中使坏想将她也推下去。我们姐妹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使出这般阴毒的手段来害我们！”

“我儿起来，咱们虽然不是勋贵之家，也不像人家得圣宠，但娘相信公道自在人心，郡王妃和郡主娘娘一定会明察秋毫给我儿一个交代的。”胡三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胡大太太心疼万分，忙不迭地去拉。

元佳婉严肃地道：“是啊，胡三姑娘，你才刚受了凉，哪能再跪在地上，赶紧起来吧。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查明的，绝不会冤枉了谁委屈了谁。”胡三姑娘这才抽抽噎噎地起身。

丫头端了厨房新熬的姜汤上来，杜氏让赵玉琴和胡三姑娘各喝了一碗，然后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几位姑娘还是各自将当时情形说一遍，咱们听完了方能辨别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胡三姑娘举帕拭泪：“郡王妃，小女所说句句属实。您想，若是果真如赵二姑娘所说，她为何丫头都不带，独自一人往偏僻的小池塘那边去？若是果真如她所说，小女的婆子丫头一道想推赵四姑娘落水，为何最后是小女主仆三人齐齐落水而赵四姑娘好好地在岸上。”

崔老太君和崔氏常氏脸色都变了，显然她们也觉得胡三姑娘说得很对。常氏主动忽略了赵玉琴没带下人独自跑去小池塘这事，将事情全归罪于赵玉笙，咬牙暗骂道：“这孽障，琴姐儿一沾上她就没好事！一定是胡家这小贱人妒恨琴姐儿却不敢惹她，就挑衅这孽障。这孽障嘴上说不过人家，恼羞成怒之下凶性大发动手推人。慌乱之中琴姐儿遭了池鱼之殃，这祸根自己却完好无损什么事都没有！”

赵玉琴鄙夷道：“不愧是帝师家的孙女，红口白牙地污蔑起人来都这般理直气壮义正辞严！小女气恼妹妹一直陪同徐蓉汤秀雯却将我撇下，便假装让丫头去告诉妹妹，说是和小女走散一时间找不到小女了，看她会不会即刻来寻小女。妹妹还是很关心小女这个姐姐的，立马带了婆子丫头过来这边寻找。结果却见小女落进了池塘，她急慌慌冲过来想拉小女起来，谁料胡家的婆子丫头竟然齐齐扭住妹妹的手臂，意图推她下去。妹妹奋力与她们扭打，胡三姑娘见妹妹凶悍，自己的婆子丫头不是对手，便伸手帮忙，推搡间，几个人都翻过了石槛，妹妹手快堪堪抓住了边上雕刻的石头小金鱼，还是秋桂跑过来拉住她她才没有跌下池塘。”

第79章 生生打脸

果真如此？崔老太君和崔氏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事情的真相应该不是这样子，因为两人都清楚，赵玉琴和赵玉笙这对姐妹之间没有那么感情深。但赵玉琴声音流畅且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瞧着又不像作假。不过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这理由都经得起推敲，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常氏这会子倒是福至心灵，立马捂脸呜呜哭道：“我的儿，三个人对付你一个，幸好老天有眼，没叫那黑心烂肝的下作东西得了逞！”

胡大太太之前的话虽然是在指责赵家欺负人，但还算说得含蓄，常氏这句“黑心烂肝的下作东西”却说得很露骨了。见胡大太太恼羞成怒双方就要撕破脸皮了，元佳婉忙道：“事情尚未问清楚，大家还是稍安勿躁。胡三姑娘说赵家姐妹联手欺负她，赵二姑娘又说自己的妹妹是后面来的，事情究竟如何赵四姑娘你说说吧。”

赵玉笙道：“回郡王妃，小女当时碰到姐姐的丫头春草夏叶，得知姐姐独自一人往小池塘那边去了，立马过去找她。后面的事情，就如姐姐原先所说。”

胡三姑娘急道：“郡王娘娘，她们是姐妹，自然是串通好了一起污蔑小女，赵四姑娘的话怎么能采信。” “是啊，她们是一家人，她的话怎么能信得。”胡大太太也很激动。

杜氏点头：“两位说得在理。我听了半天，发觉双方的分歧在于赵家两位姑娘究竟是先后去的小池塘还是一起去的，只要将这个问题查清楚，谁是谁非就明白了。”

胡三姑娘本能地开始心虚，面上却做出一副可怜样儿道：“那边比较偏僻，根本没什么人过去，哪里查得出来，还不是由着她们姐妹怎么说。”

元佳婉笑了笑：“我这郡主府虽然疏漏，但下人还是不少的。更何况今日为了招待好客人，更是从信郡王府调了些人过来帮衬，几位姑娘何时从何地经过，去往哪里，大致还是问得出来的。”

元佳婉说完扬声道：“喊她们都进来吧。”话音刚落，几个婆子立时鱼贯而入，一字儿排开。

元佳婉看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道：“秦婆子，今日你带着她几个守在小池塘这一带，预备着客人若是走到那边负责引路。你说说，你当时看到这几个姑娘是先后过去还是一道过去的。”

秦婆子瑟缩了一下，低声道：“老奴，老奴们嘴馋，有姐妹不知道从哪里得了几块点心送过来，老奴几个便躲去树林子悄悄吃去了，并不知道胡家姑娘和赵二姑娘是怎么过去那边的，单单看到赵家这位四姑娘带着她的丫头婆子急匆匆赶往那边。”

常氏立马亢奋了，大声嚷道：“听，你们听听，究竟是谁说了谎一清二楚了吧！说什么两姐妹欺负她一个，我们笙姐儿明明是后头赶过去的！”

崔老太君沉着脸呵斥媳妇：“老三家的闭嘴！这是在郡主府里，郡王妃和郡主娘娘都在，你大呼小叫地成何体统！”她说完又不好意思地对元家姑嫂道：“老身管教不严，叫两位贵人见笑了。”

元氏姑嫂齐声道：“作为母亲，三太太也是关心则乱，我们怎么会计较这个。”

胡三姑娘脸色惨白，一双泪眼死死瞪着秦婆子，哆嗦着嘴唇道：“这位妈妈，赵家姐妹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红口白牙地编鬼话帮她们！”

秦婆子先是震惊，接着便怒了，大声道：“胡三姑娘，这青天白日地你可不能随口污蔑人，老奴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当时又不是老奴一个人在那边，咱们这几个姐妹都在的，不信你问她们，看看老奴究竟有没有说鬼话！”

胡三姑娘脸涨得通红，颤声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撒谎了？郡王妃，郡主娘娘，天地良心小女说的句句属实，不信小女可以对天发誓！”

胡大太太抱住女儿，含泪道：“我的儿，你何须发誓，娘相信你，咱们胡家的闺女幼承庭训，家教良好，不是那等缺少教养的粗野蛮横货色，决计做不出撒谎骗人的事情来。”

胡大太太显然在含沙射影地讽刺赵玉笙当街砸伤宗室郡王且去刑部坐过牢。崔老太君脸沉如水，冷笑道：“家教好不好得由事实来证明，自己自吹自擂可当不得数！”

气氛正僵硬着，外头报诚安郡王来了。杜氏皱眉说此时不方便，让婆子去通知元倓稍后再来。婆子却说元倓已然知道两位姑娘落水，这是来问情况的。元佳婉道：“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就叫他进来吧。”

元倓施施然走了进来，恭敬地给崔老太君行了礼，又和其他人招呼了之后，方关切地对赵玉琴和胡三姑娘道：“两位姑娘没事吧。实在是对不住了，你们来姐姐府里赏花，落了水我这半个主人原本该及时施救的。但赵四姑娘说得对，池水较浅，两位姑娘没有性命之忧，男女毕竟有别，我那时候确实该避着些。”

这可是梦寐以求的来自诚安郡王的关怀，赵玉琴差点没被元倓温和的目光感动得哭出声来，胡三姑娘也一样。好在两个人都是装惯了的人，度过了最初那一瞬间的花痴迷惘后。两人齐齐低头作娇羞状嗲声嗲气道：“劳烦郡王爷挂怀，小女不胜惶恐。”

元二这厮明明性情暴戾，这会子偏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范儿。自家那位胞姐和胡三姑娘都不是好货，扮起淑女来却得心应手。三个装十三的货凑一堆，真叫人受不了！一旁的赵玉笙直看得一阵生理性反胃，鸡皮疙瘩一茬接一茬直往外冒。

杜氏却眼睛一亮，道：“原来二弟当时也在那边啊，那你说说当时是怎样的情形吧。”

元倓便说自己赶去的时候，只看到赵玉笙主仆站在岸上，池子里究竟有几个人他不知道。不过他真实地还原了当时自己和赵玉笙的对话，连带着水里赵玉琴和胡三姑娘的求救声也复述出来，并再次表达了自己明明听到两位姑娘喊救命却折身而走的歉疚之情。

齐腰深的水，没有性命之忧，自己完全可以想法子爬上来，衣衫尽湿形容狼狈却大呼小叫地请诚安郡王过来救自己，这要是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说。

这个琴姐儿，真是太不要脸了！崔老太君气得肝疼，若不是在别人府上，她兴许会一拐杖扫过去。

崔氏也觉得脸庞发热，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常氏，暗骂蠢婆娘惯出来的好闺女，伯府的脸都叫她丢尽了！赵家怎么会出这样的蠢货！元倓在那种情形下救了她一个人的话，伯府豁出去，兴许会让元倓娶她。可胡三姑娘当时也在，元倓救了两个姑娘，不可能都娶。最终的结果只能要么两个都纳为妾室，要么大家瞒着这事当做没发生。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往后等琴姐儿嫁了人，这事儿再掀开，她将如何面对自己的夫婿？

胡大太太脸色更是难看，她前一刻才说自家闺女幼承庭训家教良好，跟着就被事实狠狠打脸。亏得她还暗讽赵玉笙粗野蛮横缺少教养，然而今日若不是赵玉笙，她的闺女就要丢大脸了。

而且从杜氏和元佳婉那略带不屑的眼神她明白了闺女的诚安郡王梦算是破灭了。见闺女犹自因为元倓在跟前而摆出一副娇羞模样，胡大太太恨不得一巴掌过去，彻底打醒这发花痴不顾脸面的东西！

“好了倓哥儿，你下去吧。女眷们说话，你杵在这里咱们不大方便。”元佳婉挥手赶人。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赵玉笙，却收到对方一个嫌弃的眼神，元倓摸了摸鼻子，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杜氏看了看赵家婆媳，又看了看胡大太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几个小姑娘淘气，虽然落了水好在也没什么大碍，依我说大家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轻揭过如何？”

人家这是在顾忌自家脸面呢，几个妇人都是人精子，哪能听不出来，自然是点头说好，于是宾主人人面带笑容赶往花园继续赏花，那边的吟花诗会也要开始了。

兴许是因为今日没有什么才子男宾，两位名满京都的才女胡三姑娘和赵二姑娘都兴致缺缺，一个说是吹了风有些头晕，一个说手腕伤着了拿不得笔，两个人都没有吟诗作画。结果最后出风头的是两个不大出名的闺秀。

郡主府的宴席菜肴丰盛可口，大家交口称赞。崔老太君和崔氏也挂着得体的笑容附和着别人，其实却味同嚼蜡。胡大太太也一样脸带笑容，不过你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元倓看着赵家的马车慢慢离开郡主府所在的巷子，眼神怅然无比。可怜他盼望了许久的花会，临了却根本没捞着和笙妹单独说上几句话的机会，更别说改变自己在她心中的坏印象了。

看来寄希望于别人是不行的，要想接近笙妹，还得自己想法子。元倓凝眉，低头沉思起来。

第80章 打探

赵家女眷一行回到伯府，二房母女几个直接回了自己院子，常氏心疼赵玉琴受了凉，也喊她快点回自己院子歇着。崔老太君却道：“急什么，都跟我去萱瑞堂。哦，俊哥儿媳妇，你有孩子，先回自己院子吧。”滕氏看了婆婆一眼，依言走了。

祖母显然生气了，赵玉琴心里有鬼，慢慢靠近赵玉笙，打算悄悄嘱咐她几句，却被崔老太君识破。老太太招手让赵玉笙过去，拉着她的手一道走，赵玉琴哪里还有机会，只能惴惴不安地跟着大家走向萱瑞堂。

“琴姐儿，你老实说，郡主府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崔老太君脸如寒霜，面沉如水。赵玉琴心头发憷，硬着头皮道：“祖母，这事原先在郡主府孙女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崔老太君冷哼一声。讥讽道：“还真当我们这些长辈是傻子了。”说罢老太太再不看赵玉琴一眼，转头看着赵玉笙，厉声道：“笙姐儿，难道你也要欺瞒祖母吗？”

赵玉笙忙低头老实道：“孙女不敢。原先在郡主府为了应对胡家母女，维护伯府颜面，孙女不得已才撒了谎。其实孙女是听到有人说姐姐独自去了小池塘那边，方急匆匆去寻她的。所谓姐姐赌气，试探孙女是不是关心她的话都是临时编的借口。姐姐为何独自去那边，孙女并不知道。”

崔老太君盯着赵玉琴，目光森寒：“琴姐儿，你还有何话说？”赵玉琴颤声道：“孙女，孙女一时贪玩，不知不觉就走到那边去了，谁知道会碰到胡三姑娘，不小心着了她的道。”

崔老太君怒道：“一时贪玩，大家去郡主府赏花，你不去花多的地方，却往偏僻的水池子那边跑。郡主府的人一上来就告诫过，那边因为在栽树，可能会有外头的花匠过来，让女眷们最好不要去那边。你却偏往那边跑，还撇下自己的丫头，究竟意欲何为？”

“孙女，孙女一时间忘记这事了。孙女并没有撇下丫头，是她们两个蠢笨，没有跟紧孙女。”赵玉琴负隅顽抗就是不肯说真话。

崔老太君猛然一拍茶几：“好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你以为自己咬紧牙关不承认我们就不知道事情真相了。落了水不想着自己赶紧爬上来，却大声喊诚安郡王来救，你和胡家那丫头一样，都是一心嫁进郡王府，连廉耻都不顾了的东西！”

崔老太君就这么直接地点出赵玉琴最隐秘的那份心思，赵玉琴脸色阵红阵白，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常氏心疼万分，拉着赵玉琴扑通跪了下去，哭道：“老太君，琴姐儿和诚安郡王男未婚女未嫁，她倾慕诚安郡王也不算什么弥天大罪吧！况且咱们伯府门第不低，也配得上郡王府，这本来就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呀！这孩子痴心一片，老太君何不成全了她，主动向元家提提这事！”

赵玉笙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这位老娘的拳拳爱女之心。然而这可是古代啊，三太太你不管不顾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分明是找削啊。

“住口！你这个寡廉鲜耻的妇人，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你……”果然崔老太君气得浑身乱颤，差点没厥过去。

崔氏忙过去帮老太君轻轻顺着胸口，一边铁青着脸怒斥常氏：“弟妹你疯了，这样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还不带着琴姐儿起来，将老太君气出个好歹来，看三弟回来怎么收拾你们！”听崔氏提到丈夫，常氏总算头脑清醒了些，赶紧拉着赵玉琴起身。

趁着珍珠斟了热茶伺候着崔老太君慢慢喝下的功夫，崔氏瞪着赵玉琴道：“琴姐儿，你虽然死活不肯承认，但我推都推得出来今日之事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哼，你一心嫁元倓，胡家丫头也一样，你们的心思彼此都明白。她今日是有心算计你，所以使人透露消息给你，……”

崔氏果然厉害，一番推测基本还原了事情真相，赵玉琴哪里还能说出辩驳的话来。

崔氏说完摇头道：“琴姐儿，你想过没有，如果今日不是你妹子及时赶了过去，那胡家丫头几个大声叫嚷引来外头花匠，你当如何？你一听到元倓过来，立马和胡家丫头大呼小叫地请他救你们。若不是你妹子阻拦，难不成你们想让元倓将你们两个都收纳了？就算你们想二女共侍一夫，也要人家元倓瞧得上。”

崔老太君鄙夷道：“如此不知羞耻的东西，元家人才瞧不上呢，你们难道当时没感受到信郡王妃和佳婉郡主那轻蔑不屑的眼神吗？”

这样一来，自己嫁元倓的梦想不是彻底破灭了吗？不，不会的，她没有做错什么，心术不正的是胡家那贱人，她是无辜受牵连的！赵玉琴如被冰雪，死死拉住常氏的手，面色灰败。

“赶紧回自己院子吧，别杵在我跟前恶心我。老大家的，使人看好这不知羞耻的东西，如论如何都不准她出伯府大门一步。常氏，彦哥儿殿试在即，你和你闺女若是胆敢拿这事儿去叫他分神，我直接剥了你们的皮！”常氏羞臊不已，拉着失魂落魄的赵玉琴走了。

崔老太君长长叹了口气，招手喊赵玉笙过去，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今日幸好你机警，不然咱们家可能就要丢大脸了。”

赵玉笙抿嘴笑道：“要说打架，她胡家主仆几个哪里是孙女的对手。孙女随随便便就将她们推下了池子。”

孙女打架的本事，还不是当初流落乡野为了活命练就的，崔老太君心头刺痛，嘴上却笑骂道：“这孩子，往后在人前万不可说这样的话，姑娘家家的，落个悍勇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娘和胞姐挨了训，赵玉笙虽然没犯错，也要装出老实样子，乖乖地缩在自己院子里看书写字做女工。然而才过三日，丁家祖母就使人来喊她过去，说是汤家老家来人，自家宴客想请她过去帮衬着。

这样的事情，崔老太君哪有不答应的，于是赵玉笙开开心心地带着关婆子和秋桂去了丁府。到了才知道，汤家客人后日才过来，丁家祖母今日请赵玉笙过来是想和她商量着拟好菜单，好决定明日要做哪些准备。

赵玉笙拟好菜单正和田老太太说话，元倓来了。原本赵玉笙已然不像之前那样和元倓剑拔弩张地，两人已经能和平共处了，然而一想到胞姐和胡三姑娘两个人因为这厮连脸面都不要了，赵玉笙忍不住又开始厌恶起元倓来。

见他来了，便假托自己得去厨房瞧瞧，赵玉笙起身走出了上房。然而没过多久，元倓竟然趁着厨房没旁人，特地来寻她说话。元倓道：“玉笙姑娘，有件棘手的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

这厮神神秘秘地究竟想卖什么关子，赵玉笙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然后元倓似乎很艰难地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那位帮丁家祖母治好腿疾的梁捕头可能叫人给囚禁了。”

“什么，梁大叔……！”赵玉笙失声惊叫。元倓忙道：“嘘，玉笙姑娘轻点，这事刑部还不知道，只是我自己怀疑。”

赵玉笙瞪了他一眼，不满道：“你自己怀疑，好端端地你怎么就怀疑这个了，你凭什么怀疑？”

元倓道：“我，我不是一直和那些不肖的东西混在一起嘛，昨日我听他们闲谈，无意中听到他们漏了点口风，疑心他们说的那被囚禁的就是那位梁捕头。我有心去刑部求证，又觉得那地方人多嘴杂且个个精明厉害，搞不好会坏事。最好是去他家里求证一下，可我与他家没交情，贸然上门不合适。玉笙姑娘不是与他夫人亲厚吗？不然劳烦你去梁家走一趟？”

梁大叔身手了得为人机警，什么人能轻易囚禁得了他，元二听到的人不可能是他吧。不过，身为刑部捕头，面对的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什么危险都可能发生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己去梁家走一趟问清楚了，图个心安也好啊。赵玉笙打定主意，立马道：“好，我这就去梁家探探梁大婶的口风。只是这样贸然上门且空着手不好，我得去买几斤点心。”

“玉笙姑娘不用跑了，正好我车上还有几斤准备拿去郡主府给姐姐的点心，不如你先拿去梁家吧。”元倓轻描淡写地道。赵玉笙心里着急，顾不上计较这些细节，点头道：“如此也好，你花去多少钱，我补给你。”

元倓摆手：“玉笙姑娘何必跟我客气，你是丁大哥的结义妹子，若不是之前我犯浑对不住你，咱们两个其实可以兄妹相称的。”

赵玉笙眼皮子跳了跳，心道咱们本来就结拜过的，不过如今我不想认你这个二哥了。她心里不是滋味，道：“别，郡王爷出身高贵，我可高攀不起。这点心钱回头我还是补给你，我不想白白占人便宜。”

元倓心头失落，嘴上却道：“随便玉笙姑娘，你还是赶紧去梁家吧，我在丁家等你，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得回来告诉我一声。”赵玉笙点头。拿了点心，坐着马车急匆匆赶去梁家。

还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回来了。元倓见她脸色不好，赶紧问她打听的结果如何。赵玉笙黯然道：“梁大婶说梁大叔已然离家好几日了，说是去查案子。因为梁大叔之前也经常好几日不归家，她倒是没多想。我怕再多问引起她疑心，便很快告辞离开了。”

第81章 机会

“那难道他真的被囚禁了，那些人是为着何事要囚禁他呢？”元倓一副关切的模样。

赵玉笙道：“究竟为着何事，恐怕得去刑部询问。只是我一个女子，不方便去打听，回头还是让爹爹去问吧。”

这孩子，一直就将自己当外人，明明自己就在她跟前，她愣是不开口求自己。元倓心头失落，皱眉道：“只是赵大人去了要如何说呢？刑部的捕头去办案子，十天半月不回来都是常事，人家问起赵大人凭什么断定梁捕头被人囚禁了，他要如何说起？”

赵玉笙语结。是啊，元倓不过是从那些人的只言片语推断，爹爹更不能向刑部的人说出消息来历，确实不好去刑部。可如果梁大叔果真遇上了麻烦，自然是越早营救越好。该怎么办呢？

赵玉笙咬住樱唇，眉头微皱，这是她着急时候的习惯动作，跟当年一般无二。元倓看着她这熟悉无比的动作，顿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人还是当年的小于笙。手下意识地便伸出去想抱住对方，然后轻拍其背安抚他别急别怕。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伸出一半的手拐了个弯，掸了掸自己的衣袖，低声道：“玉笙姑娘别急，兴许是我多心了，那人也许并不是梁捕头。不然我再想法子，看看能不能从那些人嘴里探出更多的消息来？”

眼下看来只能如此了，只是元倓身负重任，若是为了这事叫人瞧出破绽，不但他自己可能会有危险，还会因此坏了皇上的大事。虽然赵玉笙不知道这大事究竟是什么，但从大伯和元修那郑重无比的神色就能瞧出。

这孩子还能为自己着想，元倓听完赵玉笙的担忧，心情顿时大好，柔声道：“无妨，我不刻意打听，假装闲聊去套话。”赵玉笙点头，不放心地叮嘱：“那，那你小心些。”

不过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却差点叫元倓热泪盈眶。这还是他和笙妹重逢后，第一次从对方嘴里听到她对自己关怀的话。

当年有一阵子，他在码头扛包，于笙做老本行挎篮子卖干果，每次于笙送他出门去码头的时候，都会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珠子，不放心地叮嘱道：“二哥，你小心些。还有，别动不动犯你那犟脾气，轻易不要得罪人。”

那时候他就会冲于笙挥手：“知道了，啰啰嗦嗦地跟个碎嘴婆娘一般。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也小心些。千万不要跟人打架，万一避不开，一定记得打不过就跑。”

想起那些往事，心头激荡得厉害，元倓强压下眼眶的潮湿，摆出一副满不在乎地模样道：“放心吧，我跟他们混了这几年，早得心应手了，哪能轻易露马脚。只是我若是打听到了消息，如何告诉你呢，丁家祖母不好老喊你过来。要不，我到时候让姐姐或者嫂子邀请你过府去玩耍？”

赵玉笙点头，觉得这法子不错。两人商定好之后，赵玉笙又去陪丁家祖母说了一阵话。正好丁蔚换班提前下衙回府，田老太太索性留他二人在自家用晚膳。

两人没有推辞，赵玉笙更是亲自下厨炒了几道菜。元倓这次吃得光明正大心安理得，大快朵颐赞不绝口。送走赵玉笙后，丁蔚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元倓鼓胀的肚子，好笑道：“就那么好吃？你这肚子，今晚能睡得着才怪。”

元倓满足地笑：“睡不着就睡不着呗。”丁蔚摇头：“真是服了你了。”

丁蔚还真说中了，这一晚元倓果真烙起了煎饼。所谓的梁捕头被囚禁是真的，但这不过是元修特意布的局。通过这阵子的查探，如今元修已经锁定两个重点怀疑对象：康王和工部陶尚书。

而当年梁家人遇害，梁大叔貌似查明了真相，但背后真正的主谋却极有可能是康王。元修急需一个扛得住折磨又沉稳机变的高手深入敌人内部，便拿这事为诱饵，让梁大叔帮自己做事。梁大叔一心扳倒康王给家人报仇，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为了稳妥起见，元修这番布局，并没有与别人说，包括新昌伯赵清源，而元倓他却没有瞒着，元倓就是利用这个机会来接近赵玉笙。事后梁捕头肯定会和赵家人说出实情，但那时候元倓大可以和赵玉笙说自己当时也是蒙在鼓里，元修连他也是瞒着的。

果然机会还得自己创造，你看他用了这法子，笙妹对他的态度大大变样不说，往后还有的是借口单独见面说话。但回想起赵玉笙着急的模样，元倓心里又一阵心疼，觉得自己过分了。

梁捕头救过笙妹的命，那孩子又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这会子心忧梁大叔的安危，笙妹八成也睡不着吧。元倓乐乎一阵又鄙弃自己一阵，越加睡不着了。

赵玉笙苦苦熬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方接到佳婉郡主府上的帖子，说是郡主请赵四姑娘过府玩耍，顺便传授如何做包子。崔老太君叮嘱了赵玉笙一通，便让她走了。

赵玉笙赶到郡主府的时候，元倓早已在正院上房的宴息室等她了。元佳婉假装不知道梁大叔对赵玉笙的意义，笑着对赵玉笙道：“玉笙姑娘还真是心善，这梁捕头不过是治好了丁家祖母的腿疾，你便这般关心于他，难得啊。”

赵玉笙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笑着感激她给自己提供方便与元倓照面，然后便迫不及待地问元倓可曾打听到了什么。元倓点头，点了点身旁茶几，示意赵玉笙坐过来。

赵玉笙心忧梁大叔安危，哪里会多想，立马走了过去。元倓煞有其事地在茶几上摊开一张纸，然后点着纸上所标地形对赵玉笙道：“京都的廖家桥玉笙姑娘应该知道吧，这是廖家桥附近的弯月巷，这里有座两排三进的宅子，乃是京都有名的凶宅。”

“凶宅，为什么这么说呢？”赵玉笙歪着头，小嘴微张，秀美的眼睛眨巴着，专注地看着自己。那俏丽的小模样，那探求的神情真是太诱人了，元倓给她看得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只顾怔怔地看着对方，哪里还记得解疑答惑。

元佳婉被弟弟那副蠢样子急坏了，大声咳嗽了两下，忙不迭地道：“这件事其实在京都算是家喻户晓了，不过玉笙姑娘不是在京都长大的，不知道也正常。”说完她便说起那凶宅的来历。

那宅子原本是前太常寺卿家的，他家在先帝继位之时便坏了事，一家子砍头的砍头，入奴籍的入奴籍。宅子转到了一个请粟的千户手里，结果那千户在卫所剿匪的时候丧了命，其独子不久暴病身亡，其妻忧伤过度，吞金而亡。

然后这宅子被一外地富商买下，谁知这富商自从买下这宅子后，便连着死了两个儿子，买卖更是诸般不顺，最后连老底子都赔光了。没法子只好卖宅子，奈何一直卖不出去。富商在京都实在是住不下去了，只好弃宅还乡，自此那宅子便成了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宅。因为凶名在外，连乞丐都不大去那地方。

“郡王爷说这凶宅做什么呢？”听完元佳婉的解释，赵玉笙不解地问元倓。

元倓强压下满腹的心猿意马，点着纸上宅子的位置道：“我听到他们提到这宅子，疑心他们将人关在这里。打算派个婆子扮作京外来投亲迷路的去探一探，奈何寻不到合适的人选。”

“是啊，可靠的人就那么几个，可机灵的不会说京外话，能说京外话的不机灵。”元佳婉不遗余力地在一旁敲边鼓。

赵玉笙不假思索地道：“我去，我会说京外话，胆子也大。我换一身普通人家的衣裳，将脸抹黑一下，肯定不会叫人起疑心的。”

“不好，怎么能叫你一个伯府姑娘去冒险呢，府上长辈若是知晓了，不定会如何责怪我呢。”元倓正中下怀，面上却是连连摇头。

赵玉笙坚持要去，他最后只好作无奈状道：“既如此，那我也乔装改扮一番，坐在马车里守在巷口等候，一旦你许久没回，我便带着人进去救你。”

没那么严重吧。那些人毕竟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又是在天子脚下，自己只是去问问。不过，那些人若是连梁大叔都敢囚禁，什么事会做不出来。赵玉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轻率，也许该和爹爹说一下，请他出面调查更安全稳妥。

但万一只是元倓和自己闹了个乌龙，梁大叔根本没被囚禁，贸然告诉爹爹，岂不是害得他白担心一场。而且自己才说了要亲自去打探，跟着又反悔，元家姐弟肯定会鄙弃自己，以为自己拿他们消遣。毕竟人家更多的是帮自己，帮梁大叔。

赵玉笙抛开心头那点犹豫，点头道：“那就劳烦郡王爷了。”元倓笑着说不客气。稍后郡主府的下人带来了赵玉笙所需衣裳，赵玉笙即刻下去换上。

元佳婉趁着屋中只有自己姐弟，狠狠地瞪了一眼弟弟道：“没出息的东西，直勾勾地看着人家差点没露马脚！世上又不止她一个生得好看的姑娘，你就那么喜欢她！”

元倓嘻嘻地笑，理所当然地道：“世上好看的姑娘是不少，可只有一个笙妹呀。”

第82章 握住你的手

“到了，那宅子就在这弯月巷里头，原本后面的人家出街要从那凶宅前面走过，但后来因为那宅子凶名在外，人们觉得晦气，宁可绕道都不走弯月巷这边了。所以这巷子格外空旷，赵四姑娘小心些。”马车上元佳婉的心腹婆子低声告诫赵玉笙。赵玉笙透过车帘子仔细打量了一阵子，示意可以了。

马车继续往前转悠了一阵，然后在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放下赵玉笙。扮作乡下进城土妞模样的赵玉笙挎着个粗布包袱，慢慢转向弯月巷。

元佳婉说得不错，这巷子确实很荒凉，因为常年没什么人走，石板缝里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因为前两日才下雨，墙角的青苔都泛着湿气。独自一个人走在青石板上，沉闷的回声清晰可闻。

赵玉笙悄悄按了按袖口的匕首，强压下心头惧意，大步往前走去。这匕首还是当初没回京跟着爹爹在知州任上之时，爹爹听她说起以前的一些惊险经历，心头后怕，特意托名家打给她防身用的。

她因为上回在塔林被元倓制住毫无办法这事，觉得即便是京城，即便她是伯府嫡女，也难保不会遇上歹人，此后她但凡出门便带上这匕首。这匕首小巧但锋利，带在身上旁人根本瞧不出来。

婆子隔着车帘回禀元倓说赵玉笙已经过去了，元倓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郡王爷还是快点过去吧。那地方一个人都没有，赵姑娘一个千金小姐独自一人，万一出个什么事……”婆子心头不忍，忍不住多了句嘴。

“知道，何须你啰嗦。”元倓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她赶紧走。心想他怎么会叫笙妹出事，他可是做了周密部署的。秦师傅带了几个人亲自守在那边，而且他自己也会很快过去，不过做一场戏骗骗笙妹而已。

赵玉笙终于走到了那宅子门前，深吸一口气，她走到门前拍起了门。“有人吗？我想打听个事，请问有人吗？”然而拍了半日也不见有人回答。她鼓足勇气大力一推，那门竟然开了。

“有人吗？”庭院里只听到她的回身，什么声响也没有。难道真是一座空宅，并没有什么人被囚禁在这里？赵玉笙一边继续喊着“有人吗，主人家请出来一见”，一边谨慎地四处察看。

然而她已然转悠了宅子的两进院子，除了看到一只黑猫几只老鼠外，什么都没发现。究竟还要不要继续往里头走，赵玉笙正犹疑间，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不禁寒毛直竖，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元倓。这厮跟赵玉笙一样，也做了乔装，脸上抹黑了，一身乡下后生的打扮。

“是你，差点吓死我了！”赵玉笙抚着胸口，不满的语气中带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娇嗔。元倓见她小脸煞白，不由大为心疼，忙柔声道：“对不起。我这不是见你许久没出来，担心你出事，忍不住跟了来。怎么，没发现什么人？”

这货神色真诚，显然是真的担忧自己安危，赵玉笙不由心头一暖，点头道：“是啊，什么人都没有，就是一座空宅子，是不是郡王爷听错了。”

元倓歉然道：“也许吧，害得玉笙姑娘担惊受怕跑这一趟，这宅子太荒凉了，你一个闺阁千金，我本就不该让你过来的，咱们还是回了吧。”

赵玉笙却心有不甘，咬牙道：“我瞧郡王爷这身装扮很不错，只要少摆尊贵人物的架子，轻易还是不会露马脚的。我只走了西边这一排，东边还没走，劳烦郡王爷陪着我悄悄过去看看吧。”

元倓点头说好，跟着又皱眉：“稍后万一果真碰到人，问起咱们为何来这宅子，咱们要如何回答。”赵玉笙一怔，是啊，两人得口径一致，只是如何编话呢？

赵玉笙那边还在思考，这边元倓却道：“这样吧，我和丁大哥结拜过，你又是他义妹，索性咱们扮作兄妹，你便叫我二哥，我叫你三妹吧。”

“二哥，二哥吗？”时隔多年她又要喊眼前这人二哥了，赵玉笙心头百感交集，忍不住喃喃出声。想到这人对自己的诸般恶行，本能地就要拒绝，转而又想，如今是人家在帮自己，不过为了找梁大叔的权宜之计而已，喊就喊吧。

元倓看着走神的赵玉笙，心头又是酸楚又是欣慰：这孩子虽然恨自己，但心里头还是没有忘记两人之间的过去种种。

“听，是不是有人从那边过来了！”赵玉瑟犹自愣神，元倓忽然靠近她身侧低声提醒道。赵玉笙认真听了听，确实有脚步声从那边那排宅子往这边而来。

“这宅子东西两排是相通的，快，进厢房藏起来，他们很快就要过来了！”元倓脸色一变，当先往东厢房跑去。果真有人藏在这里，这些人是什么人，梁大叔果真被囚禁在这里吗？赵玉笙心头砰砰直跳，跟着元倓跑进了东厢房。

两人跑进去没多久，杂沓的脚步声就在庭院里响起。因为不敢探头出来看，只能凭声音判定来了几个人。“三个，我听着是三个，你觉着呢？”元倓低头，附在赵玉笙耳边悄声道。

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打在赵玉笙脖颈边，赵玉笙极其不自在，第一时间避开。为了避免尴尬，还是点头，悄声说自己也听出来了。自己想一亲芳泽怎么就那么难呢？元倓好一阵失落，闷闷地想：这孩子反应还是那么快，还真是令人讨厌啊。

当年的小于笙也是如此。那时候自己揽着于笙肩膀凑近他耳边说话的时候，十回当中有九回，那孩子会粗鲁地推开自己，然后瓮声瓮气地道：“男子汉大丈夫，勾肩搭背地像个娘们儿，也不怕人笑话！”

这坏孩子，明明心里有鬼，偏偏能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教训自己。元倓回想起往事，再看看自己身侧身段婀娜的赵玉笙，差点没扑哧笑出声。

那孩子那时候一张小脸脏黑，头发蓬乱如稻草，谁知道长大后会变成这样一个俏生生水灵灵的姑娘家。小混蛋，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骂自己像个娘们儿，明明她自己才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娘们儿。

小娘们儿，曾经和他同床歇卧了几年的小娘们儿，这辈子只能属于他的小娘们儿！元倓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赵玉笙，顿时柔情万丈，心仿佛化成了一滩春水。

奈何赵玉笙此时一门心思都在警惕着庭院里那几个人，哪里顾得上回头看他一眼。也幸好如此，不然她非得被元倓那直勾勾的眼神给吓出声来不可。

“看看，哪儿有人，老子就说是猫叫声，偏偏你们大惊小怪！这地方，鬼都不愿意来，怎么会有女人敢来！”庭院里一个粗嗓门的男子骂骂咧咧地嚷着。“猫叫声不是这样子的，我明明听到像是女人的声音。”一个男子怯怯地解释着。

“大哥，小心驰得万年船，这毕竟是天子脚下，咱们将人关在这里，万一叫人发觉，惊动了官府的人，咱们一个都跑不了。还是四处察看察看，图个安心吧。”另外一个声音尖细的男子又道。

将人关在这里，难道梁大叔果真给关在这里？赵玉笙心头大震，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元倓，却见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不过她只稍加愣怔了一下就释然了，这人肯定跟自己一样，震惊又紧张呗。

“不好，他们极有可能要来厢房！”元倓个子高，比赵玉笙更能看清院中情景。“躲起来，快！”元倓拉起赵玉笙飞速转进屏风后。

慌乱之中赵玉笙哪里顾得上甩开元倓的手，只管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身后跑。两人已经躲在屏风后面了，元倓还紧紧握住赵玉笙的手腕不放，赵玉笙全部注意力放在外头几个男子的动静上头，根本就傻傻地忘记了挣扎。元倓低头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唇角不自禁地微微翘起：这孩子，也就是这时候才会乖乖听话。

真不容易啊，时隔多年终于拉住了这个人的手。可怜他这些年时常做梦，要么梦到在穷乡陋巷里被人追杀，自己拉着于笙的手亡命飞奔，然后被人追上，那孩子叫人一刀砍死，小手慢慢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要么梦到自己拉着于笙的手，大声告诉他说自己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不分开，下一刻哥哥就会出现，大力拖拽着他，他眼睁睁看着那孩子的手与自己的手慢慢分开，分开，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如今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分开他们紧握的手。赵玉笙的手白皙滑腻柔软，元倓将其握在自己温热的大掌之中，只觉得心安无比。

元倓深陷在幸福当中魂不守舍，赵玉笙却一直死死关注着外头动静，稍后她惊惶无比地凑在元倓耳边悄声道：“完了，他们果真要进来了，还带着刀。”

元倓总算被拉回了神，急道：“这里藏不住，快进内室！”两人三两步窜进了内室，放眼一看，也就一个大衣柜能藏身。“进去！”元倓飞速打开衣柜门，拉着赵玉笙一头钻了进去。

第83章 意马心猿

赵玉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元倓一把拽进了那大衣柜，元倓利落地关上柜门。衣柜就那么大，狭小的空间硬塞进两个人，自然是挤得慌。

赵玉笙几乎是被元倓抱在怀里，她羞愤之下，下意识地便大力去推元倓。元倓一边握住赵玉笙的手臂，一边低头附在她耳边悄声警告：“别动，他们进外面房间了。”

衣柜最上头的缝隙有些大，元倓个子高，能勉强看得清楚外面的动静，赵玉笙立马不敢动弹了。两个人紧靠着，元倓个头高大，娇小的赵玉笙被他圈在怀里，本就浑身不适，偏偏这厮为了不叫外头的人听到动静，说话的时候还要贴近赵玉笙耳边，赵玉笙这下是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当中。

赵玉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实在是太不雅了，若是传出去，自己绝对得身败名裂。自己太逞能了，就该告诉爹爹，让他派人打探，而不是逞能自己走这一趟的，不然哪里会落到这尴尬的田地。

赵玉笙正后悔着， “铿——哗啦” ，外室噼里啪啦，夹杂着钢刀砍在木头上的声音，显然歹人踢翻了茶几，剁烂了椅子。赵玉笙听得心惊肉跳，紧张得身子发颤，这屋子就这么一个衣柜，贼子搜进来的话，极有可能会拉开柜子察看，那时候自己两人根本藏不住吧。

紧张之下，赵玉笙满腔的羞恼和后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开始紧张思考着稍后要怎么办。真到那时候，只能以命相搏了。她悄悄抽出袖中匕首，打算稍后趁贼子一拉开柜门之时，骤然攻击，先撂翻一个再说。

赵玉笙心口紧张得揪作一团，元倓却仿佛置身在天堂一般。多少年了，他终于又将这个人抱在怀里了。年少时候，有一次为了和另几个叫花子抢地盘，两个人与人家打了起来。开头两人因为占了先手，以少胜多将人家四个小叫花子打翻在地。后来人家搬来了两个成年叫花子，两人根本不是对手，被人家追到一户主人家外出的宅子里。

于笙狡猾，故意撕下一小片衣角丢在围墙下，却拉着他躲进了人家堆放杂物的房子里。那时候的于笙瘦小干瘪，纸片一般，他也瘦削，两个人加在一起所占的地方还比不上一个人占的地方宽。

为了不被发现，他当时躺在地上，于笙则趴在他身上，两个人抱在一起，藏身在人家几个烂菜坛子和烂竹席之间的空隙里。有两个叫花子冲进来胡乱翻找着，如果继续翻下去的话，绝对会翻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那时候的于笙害怕得牙齿打颤，却因为害怕叫人听出，愣是将自己的手指塞在牙齿缝里死死咬住。他其实也害怕，却强压下心头恐惧，附在于笙耳边悄声道：“笙弟不怕，稍后若是真叫他们发现了，我就和他们拼了，你只管逃别管我。”

于笙泪水立时滚了出来，嘴唇开开合合地直摇头。他看到于笙的唇形，知道他说的是“不要，二哥，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不由又是感动又是心痛，轻轻抬头去舔干于笙脸上的泪水，悄声道：“好，咱们不分开，要死就死在一起好了。”

所幸那两个叫花子还没翻到他们藏身的地方，其同伴就在外头大叫，说他们八成是翻墙跑了，两人因此躲过一劫。

那一次两个人是是躺着的，小于笙是趴在他身上的。这一次两个人却是站着的，他搂住了笙妹的腰。他长大了长高了身形不再瘦削，笙妹也长大了，不再是纸片一般的小人儿，然而纤腰却是盈盈一握。

元倓心头激荡了一通后，总算察觉到了赵玉笙跟当年一样，因为害怕身子哆嗦起来。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外头是自己安排的人，肯定是吓坏了，元倓内疚万分，忙再次贴在赵玉笙耳边悄声道： “玉笙姑娘，别怕，稍后若是果真叫他们发觉了，我自会缠住他们，你只管往外跑就是。”

当初躲避叫花子追杀的经历，赵玉笙也记得清楚，此一时彼一时，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元倓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赵玉笙不由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元倓，眼神复杂。

这衣柜因为常年不用，后面那块木板朽烂了一个洞，有微弱的光线透过那洞照了进来。元倓面对着衣柜门，赵玉笙却是背对着。光线从后面射进来，所以元倓能看清赵玉笙的神情，赵玉笙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笙妹显然也记起了当年的事情，她感动之余会不会向自己坦白身份，元倓一颗心直欲跳出腔子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玉笙。然而事实注定叫他失望，赵玉笙嘴巴最先倒是动了两下，但跟着就紧紧抿住了。

这货虽然可恶，但还算有担当。不过那样又如何，他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与自己相濡以沫的少年了，自己竟然差点心软了，真是没出息！

赵玉笙低头暗自啐了自己一口，然后摆出一副嘲讽的嘴脸，踮起脚尖在元倓耳边悄声道：“郡王爷好大的口气，你自会缠住贼子，你有多大本事？你带了家伙了吗，他们可是有刀子的。稍后万一被发现了，咱们还是逃命要紧，郡王爷千万别逞能。”

元倓气结：这孩子，竟然这般轻视自己，自己跟着秦师傅可是扎扎实实地练了这么些年的。不过这孩子说话虽然气人，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关心自己安危的。况且她挨着自己耳朵说话，吐气如兰地又实在是叫人心里受用。元倓心猿意马，只恨不能捧住赵玉笙的脸狂吻下去。

正熬煎着，外头的人搜到了内室，首先哗啦一声，内室的屏风被推倒了。“没人，我就说了是你们听岔了！”粗嗓门男子骂骂咧咧地嚷着。“听岔了最好，走，出去了。”另一个尖细声音的男子转身往外走。

“这不是有个柜子嘛，打开看看。”声音怯怯的男子脚步声渐渐靠近柜子。赵玉笙一颗心差点没提到嗓子眼，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吱嘎”衣柜另一边的门被拉开。“你小子就是多事，你看看，里头藏了什么，连个屁都没有！”粗嗓门的男子不高兴地大力一拽，将同伴提小鸡似地提溜了出去。

“好险，他们出去了！”赵玉笙轻拍胸口，悄声感叹着。“对，咱们运气不错。”元倓还是凑在赵玉笙耳边说话。热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赵玉笙实在忍不下去了，奋力将头一偏，低声道：“好了，他们走了，咱们可以出去了。”

元倓不同意：“慢着，等他们走远些，开柜子门会发出声响。”

“累死老子了，昨晚那几个孩子奋力折腾闹了大半夜，老子几乎没合过眼。原先好不容易消停些，偏偏你这小子又没事找事。歇歇。累死老子了！”“好，哥几个歇歇。”“当啷”一声，廊下台阶上传来刀子放在石板上的声音。

外头的声响无一不在印证着元倓的担忧，赵玉笙触摸到了衣柜门的手只好不甘心地缩了回来。太烦躁了，若这些贼子不离开，自己不得一直与元二这货挤在破衣柜里。

危机解除，赵玉笙的感官变得灵敏无比。除了和元倓紧靠着待在一起叫她尴尬外，衣柜常年不用散发出的陈腐气息也叫人难以忍受。

元倓却心花怒放，笙妹不敢出去，只能和自己挤在一起，真是太好了。然而他很快就觉得难熬了。少女的幽香源源不断涌入鼻端，他不知道要使出多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那双一心想箍住赵玉笙纤腰的手，时刻想亲吻赵玉笙的嘴。

不能，他不能功亏一篑！如果他若是此刻把持不住自己，趁人之危冒犯了笙妹，那他在笙妹心目中就真的跟禽兽无异了。然而心上人在怀他却什么也不能做，这分熬煎实在是难度太高。元倓熬了一阵就撑不下去了，主动伸手去推衣柜门。

他早已试验过，知道这边的门推开没有什么声响。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太好了，这门不会发出声响。赵玉笙惊喜万分，飞速钻出了衣柜。元倓也不甘心地钻了出来。

两人出来后，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跟着又不自在地错开视线。自己竟然和这货挤在这么个破柜子里呆了那么久，此事一定不能传开，不然后果太可怕。只是要怎么跟他说，让他发誓不说出去呢？

赵玉笙正凝眉低头沉思，外头三个贼子的对话声却清晰地传来进来。

“这次这三个雏儿，脸蛋身段都不错，出手后肯定能赚一大笔。”“那还用说，新洲那地方男风盛行，小倌馆比青楼受欢迎多了。”

“其实真要说，新洲那地方的富贵人家哪里赶得上京都，可有钱的大爷捧小倌却比京都大方。”

“话不能这么说，新洲小倌馆名扬全大齐，这两年各地的富豪光顾新洲的大大增多，不然哥几个也不至于干这份脑袋别在裤裆里的营生。”

“那是，京都刑部的捕头们厉害不说，京兆府的赵大人也是个雷霆手段的。等人一齐，哥几个还是立马离开京都，省得躲在这凶宅子里日夜提心吊胆地。”

第84章 不眠之夜

“我怎么听着不对啊，这些贼子确实关了人在这里，可他们说的分明是，是……反正不像是梁大叔。”姑娘家不好意思说出“小倌”那两个字，赵玉笙只能含糊带过。

元倓看着赵玉笙不自在的模样暗自好笑，脸上却摆出一副严肃模样，低头靠近她耳边悄声道：“对，八成是我听错了。”

元倓肯定自己的猜测，赵玉笙又不确定了，沉吟道：“先别忙着下结论，也有可能是梁捕头发现了他们作恶，捉拿他们的时候着了道了。”

元倓摇头：“这几个瞧着就是不入流的货色，哪能让刑部的捕头着了道。”

赵玉笙不以为然：“兴许这些人的同伴当中有厉害的角色。兴许还跟那些个纨绔当中的某一家有牵连，不然好端端地他们怎么会提到这宅子。”

“啊，也对。”元倓之前编造谎言不过是想制造和赵玉笙单独相处的机会，目的达到一高兴差点忘记替自己圆谎了，倒是赵玉笙当了真，极其认真地推理起来。

这孩子天生聪慧机灵，自己得好生应对，千万不能露出马脚，若是叫她识破了，依着她那炮仗脾气，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元倓背膛心一阵发凉，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道：“嗯，玉笙姑娘说得对，不过这地方咱们不能再呆了，稍后等他们走了，咱们赶紧出去，然后上报官府。”赵玉笙点头。

外头三个歹人说了一阵话后便过去东边那排房子了，两人赶紧跑出那宅子。到了外头巷子里，赵玉笙鼓起勇气对元倓道：“那个，郡王爷，今日咱们两个，呃，一道来这凶宅之事，还请你别跟任何人提起。就是郡主府的下人也别说。稍后她们要问起，就说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咱们两个也没在这里头碰面，你走的是东边，我走的是西边。”

元倓点头：“我明白，起先咱们藏身衣柜之事，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实在是大大有损。今日之事都是因为我多嘴引起的，我之前已然害你不浅了，哪能再次害你。你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赵玉笙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冲元倓笑道：“如此，那多谢郡王爷了。”“应该的，玉笙姑娘客气了。”元倓愣了一下方客气了一句。这孩子嫣然一笑的模样真是太诱人了，害得他一颗心又开始胡乱跳动起来了。不过，能得笙妹一声多谢，也太不容易了。

不过高兴了一阵后他又忍不住失落起来，凭着自己的身份，今日之事若是换成别的姑娘，肯定会不管不顾将事情嚷出去，只求赖上自己，唯独他放在心尖尖上的这个人，却生恐这事传出去害得她不得不和自己扯上关系。

“郡王爷，不管梁大叔是不是给关在这里，咱们都得赶紧去报告官府，毕竟这里是真的有人给关在这里的。”赵玉笙心头大石落了地，立马关心起正事了。

元倓道：“玉笙姑娘放心，我立马让人去令尊那里报告此事，你总不想叫令尊知道自己穿成这番模样来了这凶宅吧。你先走，赶紧回郡主府吧。”

眼看着赵玉笙走出了巷子，元倓赶紧折身回凶宅。原先那三个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他立马涌了过来，领头的秦师傅道：“郡王爷，咱们的表现你可还满意？”

元倓点头。另一个元修的心腹道：“只是郡王爷怎么一直不发信号，咱们还等着陪着您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呢？”

元倓哼了一声：“你当笙妹是一般女子，她带着匕首，你们要是冲过来，她肯定会跟你们拼命。你们轻了不是重了不是地难受，我也担心万一不小心伤着她。”

秦师傅赞同道：“郡王爷做得对，事情不可做得太过。万一有一日事情揭穿，赵姑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元倓道：“你们都布置好了吧，赵大人可不是个好糊弄的。”秦师傅点头让元倓放心。元倓让他们火速离开，自己派了小厮往京兆府报案。当然赵清溪派来的捕头扑了个空，只发现捆绑的绳子没看到任何人。

因为没找到梁大叔，赵玉笙回到郡主府一直心神不宁。元佳婉体恤她，倒是没有拉着她做包子，两个人只是说了一阵闲话。赵玉笙告辞的时候，元佳婉强行送了赵玉笙几段据说是宫里太后赏赐的好尺头。

赵玉笙回到家后，便苦苦等候赵清溪下衙好打听结果。好不容易赵清溪回府，赵玉笙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京兆府的人在凶宅一无所获，不禁大觉奇怪。然而她怕叫爹爹瞧出端倪，又不敢多问，只能心情不安地回到自己院子。

因为心事重重，她一晚上没睡好。一会儿梦到梁大叔被人家吊起来打，皮开肉绽地。一会儿梦到当年之事，少年元倓躺在地上，自己趴在他胸前泪流满面，元倓抬头替她舔干泪水。舔着舔着，少年元倓的脸就变成了青年元倓的脸，场景也变成了凶宅的衣柜。

梦里面元倓低头凑在她耳边说“别怕”，跟着就一头亲了下来。她死命挣扎，无奈腰被元倓死死箍住，怎么也挣不开。她急得差点没晕过去，用尽浑身力气一挣，将自己给挣醒了。然后才发现自己将被褥卷紧了，难怪挣不开。

擦去满头的冷汗，赵玉笙越加睡不着了，想着梦里元倓的吻，羞愤得打了自己一巴掌。紧跟着内心涌起一阵浓浓的悲哀，这些年她努力忘掉元倓，回京看到身为郡王的元倓后更是对他充满了厌憎；然而当年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烙印太深，哪能轻易忘掉，不然她也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梦来。

这一晚元倓也没睡好。可怜他活了将近二十年，在找回赵玉笙之前，从来没对哪个姑娘动过心，毫无恋爱经验。找到赵玉笙之后，虽然心心念念地只想将人娶回家，然而因为之前做错了事，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心上人。

今日在那衣柜里和赵玉笙紧靠在一起，耳畔鼻端全是对方的气息，算是彻底唤醒了他心头蛰伏多年的欲望。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赵玉笙宜喜宜嗔的俏脸，那微微开启的樱桃小嘴，盈盈一握的纤腰……

他一晚上都在断断续续地做梦，梦里头总是少不了他家笙妹，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心爱之人这样那样……结果就是第二日一大早，他的床前丢了几条亵裤，那都是昨晚弄脏了换下来的。

天已大亮，外头婆子在喊“郡王爷起了吗？”，元倓看着地上凌乱的亵裤，闻了闻满屋子浓厚的腥膻之气，一边慢慢起身推开窗户一边道：“我想再睡会，这会子不用你们伺候，下去吧。”

赵玉笙心忧梁大叔，这两日一直心事重重，即便是胞兄赵彦殿试取了第四名，定为二甲传胪这样的喜事也不能叫他高兴多少。

“好，虽然知道彦哥儿不会落到同进士那份上，不过我也不敢想他能排到第四，好好，比他老子我强！”赵清溪听到这好消息，跑到萱瑞堂和老太君胞兄说起，高兴得哈哈大笑。

崔老太君得意之极：“这孩子还真是争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不愧是咱们赵家的嫡孙！哼，算他赵清潭有自知之明，知道寻借口叫他儿子别跟我们彦哥儿同科考试。”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老娘还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赵家兄弟无奈地对视一眼，赵清源忙岔开话题道：“大齐朝勋贵家的儿郎，能高中二甲传胪的，咱们家彦哥儿是第一个，娘，此番咱们家得好生庆祝一番才是。”

崔氏插话道：“那还用说，其实娘早就吩咐我在准备了。”崔老太君点头：“最当紧的还是给彦哥儿将媳妇给定下来，而且尽快成亲。”大家齐齐点头。

大齐规矩，新科进士先通过朝廷的选拔考试，然后在各部实习三个月，之后或留在六部做□□品小吏，或直接派去下头的县城做七品县令。而前十名是不用参加选拔考试的，他们可以选择留在六部也可以选择出京。

久混官场的人都知道，要想升得快，还是去地方历练为好，所以赵彦不用说，肯定是会选择出京做县令的。他已然二十岁了，伯府自然是要让他成了亲带着媳妇一道赴任的。

这边萱瑞堂喜气洋洋，那边苍松院常氏却极端失落。“怎么是第四，若是第三不就是探花郎了，怎么会这么不凑巧……”同样的话，小半个时辰内常氏已然念叨了若干次。

隋嬷嬷叹了口气，劝道：“太太就知足吧，三爷能高中二甲传胪，已然是勋贵子弟当中的头一份了。”

“二甲传胪算什么，天下人只知道状元榜眼探花，谁知道你个二甲传胪。仅仅就差了一个名次，这里头肯定是哪里出了岔子。这几日我被老太君的人盯着，不能去彦哥儿院子，你有没有派人钉牢了那边，那孽障没有靠近彦哥儿吧。”

隋嬷嬷支吾道：“钉牢了的，四姑娘没去过。不过……三爷去殿试的时候，四姑娘似乎给了他一个新做的荷包。”

第85章 胞兄

“竟然有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常氏一把扼住隋嬷嬷的手，尖声叫嚷道。隋嬷嬷黯然道：“告诉太太有什么用，当时老太君和大太太都在，老奴们哪敢上去多嘴。”

常氏气得嘴唇发青：“那你就看着彦哥儿带着那劳什子荷包去殿试了？你就不知道等彦哥儿出了伯府，再悄悄跟上去，让他将那晦气的荷包取下！”

隋嬷嬷摇头：“太太不知道，殿试那日，伯爷和三老爷亲自送三爷去的，老奴即便追出去了，也无法开口说啊。三姑娘说那是自己特意做给三爷的幸运荷包，老太君大为高兴，一边夸她好孩子一边亲自给三爷挂在了腰间。三老爷更是拍着三爷的肩，让他殿试时候好生考，别辜负了妹子的一番心意。”

常氏捶胸顿足：“真是气死我了。满府里除了我就没有人知道这孽障是个克父母克手足不祥的东西，我，都怪我，我早就该向老太君和夫君坦白的，若是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这就去萱瑞堂找他们说去！”

“不可，太太千万别去！”隋嬷嬷吓得面如土色，死死拽住常氏，“三老爷素来不大信算命这一套，又极其疼爱四姑娘，太太就是去说了他也不会信。太太忘记了，当年你告诉他咱们遇上劫匪，四姑娘被抢走十之八九丧了命，三老爷就责怪你应变能力太差，不然四姑娘怎么会遇难。你这时候将这事嚷嚷出来，若是引起三老爷的疑心，仔细追查下来，太太就要大祸临头了。”

是啊，丈夫将那孽障看得眼珠子一般，若是得知当年真相，休了自己都有可能！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常氏生生打了个冷战，喃喃道：“奶娘，怎么办，难道就任由那孽障祸害完了琴姐儿又祸害彦哥儿吗？”

隋嬷嬷叹了口气，劝常氏不要妄动。好在赵彦三四个月后就要出京离开伯府了，他远离了赵玉笙就不用担心了。

说起这个，常氏越加伤心。大齐规矩，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可以不用出京，直接在六部从七甚至从六品官做起。结果因为受了那孽障的祸害，儿子落到了二甲榜上，要想一开始就做七品官，必须要出京从小县令做起。

而新科进士分去的那些县，十之八九都在偏远之地。他的彦哥儿自幼锦衣玉食地长大，何曾吃过那样的苦。一想到这个，常氏就心如刀绞。新昌伯府丈夫这一辈，大房两个儿子，二房两个儿子，唯独三房只有彦哥儿一个。彦哥儿那就是她的命根子啊，她怎么能放心让儿子去那等地方受苦！

她当年原本是怀了一对龙凤胎的，结果生产的时候，那孽障克死了兄弟，自己却活了下来。而她虽然捡了一条命没被克死，却也不能再生养了。

“呜呜呜，奶娘，我怎么这么命苦，这辈子就遇上这么一个孽障。可怜我的彦哥儿叫她给害苦了！”常氏越想越伤心，正哭得不能自已之际，外头丫头来报说二姑娘来了。

隋嬷嬷忙劝道：“太太快别哭了，叫二姑娘看到不好。”常氏哽咽道：“琴姐儿最得我心，叫她瞧见了就瞧见了吧。”

赵玉琴进来看到常氏红肿的眼睛，立马叹了口气道：“我就猜到娘该伤心了。哥哥落到了二甲榜单，必须要出京了，娘哪里舍得。嘿，老天真是不长眼，哥哥只要再前进一个名次多好啊！状元也就算了，我听说那榜眼和探花都不过尔尔，怎么皇上就点了他们进一甲，却将哥哥撇下了。”

常氏哭道：“都是笙姐儿那孽障，都是叫她给害的！”虽然这段时间，她母女说话的时候，常氏没少露出赵玉笙八字恶自己不喜欢她的意思，但终究没有和大女儿完全说开此事。这会子情绪失控，常氏忍不住将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为了保住自己的慈母形象，她在叙说往事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

其实常氏所说，赵玉琴早已从胡妈妈那里都知道了，不过她还是摆出一副震惊的神色道：“难怪，我就说怎么妹妹一回府，我就诸事不顺。你看，祖母眼里只有她却越来越厌恶我，为些极小的事情我就被禁足；因为她和诚安郡王之事，我在京中闺阁当中的好名声也大受影响……”

常氏越听越心疼，哭道：“我的儿，你别说了，你受的委屈，娘都明白！”

“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子，自从她回了府，我自问对她够好了。可她呢？对徐蓉和汤秀雯这些外人都比对我这个胞姐亲。就说上回在郡主府的园子里吧，我不小心中了胡家那贱人的圈套，被推进了池子里。满身泥水冻得直哆嗦。明明诚安郡王要过来救我，她却借口男女不方便，将人赶走了。将人赶走，她却不尽快拉我上去，只管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瞧热闹，最终还是人家郡主府的婆子们拉我上来的。”赵玉琴说起这事，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那孽障，怎么这般可恶！”常氏咬牙切齿，一掌拍在茶几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要有她在，你和你哥哥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倒霉事！”

赵玉琴大哭：“不这样还能怎样，爹爹和祖母包括大伯父大伯母都疼爱她，谁叫我没有人家嘴甜会在长辈跟前卖乖。要论耍心机讨好人，我这位妹子可是强我千百倍。娘还不知道吧，那孽障去了一趟郡主府，回来带了好些尺头，都是佳婉郡主送她的宫中赏赐下来的好东西。”

二姑娘不是说去看了三太太之后，去萱瑞堂的吗，怎么又回去了？赵玉琴从苍松院出来后便打道回府。春草大为不解又不敢问赵玉琴，只能悄悄地和孙婆子咬耳朵。

孙婆子横了一眼过去：“小蹄子多什么嘴，皮痒了是吧，跟着姑娘走就是。”春草默默闭了嘴，埋头老老实实地跟上赵玉琴。落在后头的孙婆子看着前头的赵玉琴，觉得那婀娜的身姿越看越可怕。

春草不明白主子的心思，她却知道。上回在郡主府发生的事情，主子们再怎么遮掩，她这个三太太的陪嫁人员也能打听得到。那件事一发生，二姑娘也好，胡三姑娘也好，都做不成诚安郡王妃了。

三爷考中进士，几个月后就要离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定下亲事跟着成亲，那时候二姑娘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如今老太君已然彻底恶了二姑娘，决计不会给她好生挑选。这些二姑娘自然心里清楚，所以她这些日子就跟那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

更叫二姑娘受不了的是，她不能嫁诚安郡王，偏偏四姑娘越来越得元家人的欢心，不论是信郡王妃还是佳婉郡主，瞧着都很喜欢她。二姑娘的品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善妒且阴毒，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她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休想得到。

四姑娘，嘿……主子们之间的这些破事，她一个小小的奴才就是想管也管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瞧着的好，多嘴只会惹祸上身。

胞兄高中，赵玉笙很高兴。赵彦自己也很兴奋，一改之前只管窝在丹枫院读书的习惯，一大早就跑去赵玉笙的牡丹院，说自己这几年一直在南方的书院，许久没逛京都了，让妹子陪自己一道去逛逛。

赵玉笙觉得很意外，说老实话，这位胞兄待她并不是很亲热，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好措辞也好，都带着些不自然，害得她偶尔会忍不住疑心胞兄是不是迫于面子敷衍自己。

然而每当赵玉笙这么想胞兄的时候，下一次收到他从南方书院捎东西来，又会打消这念头。为什么呢？因为赵彦带给她的东西大都是她无意当中说过喜欢的，胞兄若不是将自己放在心上，断不至于这般费尽心思地网罗这些稀奇玩意儿。

“哥哥喝茶。哥哥想去哪些地方逛呢？”赵玉笙亲手给胞兄奉上一杯茶，笑着问。赵彦挥手示意屋里其他人下去，然后道：“随便逛，妹妹喜欢去哪里那咱们就去哪里。不然，咱们去丁家拜访一番？”

赵玉笙担心梁大叔，正想去丁家碰一碰元倓，请他能不能再探听探听。赵彦的提议正中其下怀，她面上却道：“怎么，爹爹跟哥哥说了丁家与我的渊源？”

“是啊，昨晚爹爹方全盘告诉了我当年之事，还有元倓与你的恩怨。”赵彦点头，颤声道，“笙姐儿，你那些年受了大苦了。都是哥哥不好，当年若是没让你被劫匪抢走，你哪里会遭遇那些苦难。”

赵玉笙见哥哥红了眼圈，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哥哥何须自责，你当年才多大，六岁左右吧，劫匪又那么凶。”

赵彦看着妹子，欲言又止，半晌后方低声叹道：“是啊，我当年太小了，保护不了你。如今哥哥长大了，一定不会再叫人害了你。”

赵玉笙笑道：“哥哥，你不用替我难受了，那些苦难都过去了，你妹子我活得好好地。如今我有祖母爹爹，大伯父大伯母他们护着，谁能欺负了我去。就是那元倓，都向我致歉了，元家其他人待我也不错。”

“笙姐儿，娘她……呃，我是说……”赵彦期期艾艾，赵玉笙明白他想说什么，立马道：“娘其实也疼我的，不过是咱们分开多年，相处起来不如她和姐姐一样自然而已，哥哥不必多想。”

赵彦默然，稍后道：“好，妹妹能这么想也不错。”

第86章 赐婚

兄妹二人在街上转悠了一通，赵玉笙陪着哥哥去书铺买了些纸墨，又去芸香斋买了几斤丁家祖母喜欢吃的点心，然后一道去了丁家。

赵彦竟然特地上门来看望自己，田老太太很是激动，悄悄让人去南城兵马司通知丁蔚，看看他能不能提前下衙回家陪客人。丁蔚得知这消息，一边与人调换巡街班次一边着人去通知元倓来自家。

元倓是但凡能见到他家笙妹的机会都不肯放过，丁蔚刚一回家他就来了。因为广平侯府的关系，赵彦之前就认识元倓，原本对他的印象说不上也好越说不上坏。

如今得知这人对自家妹子几次三番做下那么多残忍的事情后，再次看到这个人，心里自然充满厌憎和鄙视。元倓有心讨好未来大舅子，自动收起郡王爷那一套臭架子，围绕着这次科考，对赵彦大加赞扬。

赵彦语气谦虚，但话里话外却颇刺了几句元倓。虽然他极尽委婉之能事，可元倓又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来。

想着自己当街打了人家妹子不说，还将人丢进刑部大牢，他这做哥哥的厌恶自己也是应当。是以并没有计较，而是装作没听出来的模样，待赵彦仍旧热情。赵彦今日本是来看丁家祖母的，元倓终究是丁家的客人，他就算再看不惯元倓，也不能做得过分，最后还是顺着元倓的话与他维持着面子上的融洽。

田老太太身为长辈，最关心小辈的婚事，说话间少不得要提到赵彦的婚事，赵彦腼腆地说听长辈安排。一旁的元倓却动了心，打算回去和哥哥嫂子商量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出面给赵彦寻个理想的媳妇。

赵玉笙挂心梁大叔，趁着胞兄被田老太太和丁蔚绊住的功夫，悄悄给元倓使了个眼色，然后说自己去厨房走了出来。笙妹竟然主动约自己说话，元倓乐滋滋地，借口上茅房去寻赵玉笙问她有何事。

赵玉笙叹了口气，说梁大叔一直没回家，兴许是真的被囚禁了。这孩子是个重情义的，那姓梁的又于她有救命之恩，自己当初就不该拿这样的事情骗她。元倓看着赵玉笙眉间浓重的郁色，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嘴上却道：“原来是为着这事，玉笙姑娘放心好了。其实我今日来丁家，原本就是想请丁大哥叫你过来说这事的。那日听说令尊的人扑了个空，我心里也一直放心不下梁捕头，这不昨日忍不住和哥哥说起了这事。我哥哥却让我不要管这事，说梁捕头不会有事，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梁捕头是接受了他的什么安排，故意去接近那些人……”

赵玉笙狐疑地看着元倓，心道梁大叔怎么会听从元修的安排，元修又不是掌管刑部的人。元倓摊手说自己也觉得奇怪，可稍微多了两句嘴就被元修呵斥了，说那事那般重大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布置一时间没法跟他说清楚，叫他别多事。

看这些身居上位者说话有多可恶，元修若是果真安排了梁大叔去接近那些人，梁大叔就时刻有生命危险，这怎么叫多事！赵玉笙很愤怒，可又不好冲元倓发火，只能自己生闷气。

元倓知道自己的话不能叫赵玉笙满意，只能告诉她胞兄说过梁捕头不会有事。还说这几日是关键时刻，此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所以还请赵玉笙不要因为着急而将此事告诉自家老子。

赵玉笙虽然不甘心也只能点头答应。虽然不知道皇上让元修和大伯父办的事情是什么，但单从大伯父和元修那种高度谨慎戒备的神色就知道此事非同一般，她才没有胆量让爹爹背上破坏这件大事的罪名。

新昌伯府崔氏婆媳这两日一直在斟酌自家庆祝赵彦高中盛宴的请柬要请哪些人，那些人当中谁家有合适的姑娘。原本崔氏是要派人去请常氏过来一道商量的，却被崔老太君阻止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那蠢婆娘能挑出什么好姑娘。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让老三娶了她，说起来我有愧于赵家的列祖列宗啊。”

崔氏叹息着说婆婆何须自责。当年是赵清溪自己瞧中了常氏的模样，而且常氏那时候的品性在当初那几个姑娘当中也算不错的，谁想到一个人的性子会变化那么大，好好的琴姐儿愣是叫她给教坏了。

一说到赵玉琴，崔老太君就气不打一处来，说趁着这次伯府大宴宾客的时机，索性给赵玉琴挑挑，尽快给她许了人家，省得留在家里万一再闹出像郡主府那样的事情来，坏了名声想嫁好人家都没人要了。

大齐朝是在殿试放榜之后第三日在宫中举行琼林宴的。琼林宴上皇上会亲临，之前曾经发生过新科进士因为过于害怕而在琼林宴上失态的事情，虽然那些人没被治罪，但仕途也基本完了。

所以赵彦要赶赴这琼林宴，赵家长辈们都很担心，赵清源和赵清溪还有赵俊对赵彦耳提面命之后，崔老太君又是一通谆谆告诫。即便这样，老太太还是不放心，命赵玉笙将注意事项做成题目，将赵彦叫到萱瑞堂，让赵玉笙当考官，一项一项地提问令赵彦回答，全部过关后方松了一口气。

赵清溪在自己的书房听赵彦赵玉笙说起这事儿，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你们老子我当初都没这待遇，果然是隔代亲啊。”

赵玉笙嘻嘻地笑，说自己搭帮着祖母，竟然做了一回主考官考起了新科进士，又笑赵彦之前被自己问倒的窘态。

赵彦佯嗔道：“臭丫头，拿着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地，真是可恶！”赵玉笙冲赵彦做了个鬼脸，又开始就他明日进宫需要穿什么衣裳提起了建议。父女三人正说着话，小厮来报说三太太和二姑娘来了。

佳婉郡主府发生的事情，还有常氏那日说的昏话，崔老太太全告诉了儿子，赵清溪如今对妻子越加不满，对长女也越加失望，听说她二人来了，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之后方道：“让她们进来吧。”

“妹妹，你和爹爹还有哥哥方才在说什么事啊。”赵玉琴笑盈盈地问。赵玉笙道：“在说明日进宫哥哥穿什么衣裳合适。娘和姐姐来的正好，你们眼光好，听听你们怎么说吧。”

常氏笑道：“还真是巧了，我和琴姐儿正是为这事来的。探花明明该是我们彦哥儿的，谁知我儿却不幸落到了二甲榜上。我儿明日要好生穿着，让大家看看我儿的风采，一定要将那探花郎给比下去！”

赵清溪脸色大变，指着常氏厉声道：“蠢婆娘闭嘴！什么探花明明该是彦哥儿的，殿试名次是皇上定的，你敢质疑皇上不公，好大的胆子！你自己找死别连累伯府上下，别连累孩子们！”常氏被丈夫的雷霆之怒吓破了胆子，瑟缩着不敢再多嘴。

爹爹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毕露，显然是气得狠了，赵彦见状忙道：“爹爹息怒，娘闺阁妇人，无知些也正常，所幸屋里没有旁人，不至于酿成大祸。娘您往后还是警醒些，不该说的话还是别说出口为好。”

赵清溪气得直喘粗气：“这样的蠢货就不该放你出去见人，回头我去萱瑞堂说一声，就说你病了，府里宴客那日你就别见客人了！彦哥儿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高中，可不能叫你这蠢货给毁了前程！”

“爹爹息怒，娘知道错了，您就别骂她了。”赵玉琴硬着头皮求情。赵玉笙也赶紧帮腔：“是啊爹爹，娘也就是在咱们自己人跟前说说，到了外头她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您别生气了，咱们还是继续商量哥哥明日穿什么好了。”

赵清溪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没什么好商量的。只要穿得大方得体就行，难不成还真的像这蠢货说的，要和探花郎去比高低。”

赵彦点头道：“爹爹说得对，就穿一身稍微新一些的衣裳去，有什么好挑选的。”

赵玉琴道：“哥哥回京的时候，娘不是给你做了一件海棠红的圆领袍吗，哥哥明日就穿那件吧，那件穿着喜庆又精神。”

“穿什么海棠红的，太耀眼了，生恐别人不注意到他，不好！”赵清溪即刻否定。赵玉琴沉吟了一下：“那就换那件丁香色的。”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亮而俗气的衣裳就没有别的？”赵清溪瞪着大女儿，语气很冲。赵玉琴的脸一下僵住了，咬着嘴唇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屋里气氛极其尴尬，赵玉笙只好硬着头皮道：“不然明日哥哥穿那件宝蓝色的道袍？哥哥个子有那么高，穿道袍其实也好看。”

赵清溪点头：“好，彦哥儿，就听笙姐儿的。”赵彦点头，握住腰间荷包道：“荷包就继续戴笙姐儿给我做的这个，我很喜欢。”

缩在一旁不敢插嘴的常氏听到这里，忙狠狠地给赵玉琴使了个眼色。赵玉琴便掏出一个荷包道：“哥哥，其实人家也给你做了一个荷包想送给你的。不过见妹妹送了你一个就没拿出来罢了。哥哥殿试戴了妹妹的，琼林宴该戴我的了吧。”

赵彦高兴道：“多谢琴姐儿。好，哥哥戴上，一左一右各挂一个。”

常氏再也忍不住了，插嘴道：“面圣还是不要太过花哨，戴一个就好，我儿还是将笙姐儿那个先取下吧。”赵彦点头称是。

次日，赵彦依照时辰进宫赴宴，赵家人忐忑不安地守在家里，一心盼望他顺利回府，等着等着却等来了太后宫里的太监。这是出什么事了，一家子的心都揪紧了。崔氏迎上前去，袖口一松，一个荷包滑进太监手中，一边低声打听道：“公公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太监呵呵地笑：“别担心，是好事。太后娘娘亲自给府上三爷指婚，指的是福王府的佩婉郡主。”

第87章 喜中之忧

事情太过突然，宫里的人已然走了，崔老太君还没回过神来。良久方对崔氏的道：“老大媳妇，你说琼林宴太后娘娘也不参加，她怎么就想起给咱们彦哥儿指婚了呢？”

虽然是侄儿得了好处，崔氏也喜上眉梢，笑眯眯地道：“太后娘娘不参加，可宫里的事情哪样又瞒得过她老人家。勋贵家的小郎君们大多走的是武将路子，咱们这样一门三进士的人家本就少有，更何况彦哥儿还高中二甲传胪。彦哥儿的名字太后娘娘不可能不知晓，她老人家一高兴，可不就指婚了。福王府历经三朝不倒，久盛不衰，自有他家的行事准则。彦哥儿娶了这位佩婉郡主，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话倒是在理，崔老太君点了点头。崔氏趁机道：“叫个人去苍松院告诉一下三弟妹，让她这个彦哥儿的亲娘也高兴高兴吧。”崔老太君点头。

原本方才迎接宫里的人，常氏理应在场的，但崔老太君早上才刚听到赵清溪要求禁止常氏见客的要求，又恼怒于常氏的不知天高地厚口无遮拦，哪敢让她露面。宫里的姑姑问起常氏的时候，老太君只拿常氏染了风寒不宜见客的话搪塞过去。

太后娘娘赐婚，赵彦即将迎娶福王府的佩婉郡主一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新昌伯府。除了二房母女妒恨又艳羡之外，其他人却是个个喜笑颜开，一脸的与有荣焉。

赵玉笙兴冲冲地跑去萱瑞堂找祖母打听那佩婉郡主是个怎样的人，结果祖母和大伯母都对这位郡主娘娘不熟悉。原因是这位郡主极少参加各府的什么诗会花会，她婆媳二人见着这位姑娘还是在宫里，最近的一次也已经时隔三年了，脑子里对她的模样都有些模糊了。

赵玉笙皱眉：“京里的闺秀，不喜欢参加诗会花会的可不多，不知道这位郡主是生性不好热闹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

崔老太君如何不知道孙女心里的担忧，忙宽慰道：“笙姐儿不要多想。福王府行事素来低调，她家的女眷本来就极少参加各府的宴会。皇上对你大伯很是倚重，太后娘娘断不至于让彦哥儿娶一个有瑕疵的宗室贵女。”

赵玉笙不好意思地皱了下鼻头：“祖母说得对，孙女关心则乱一时糊涂了。”

崔氏笑道：“虽然印象有些模糊，但当年在宫里见到这位郡主的时候，其模样似乎算出挑的，嫁过来，断不至于委屈了你哥哥的。”

崔老太君哼了一声：“模样出挑不出挑的不打紧，最要紧的是品性好，端庄稳重，遇事拎得清。”

祖母是因为自家那位糊涂娘有感而发，赵玉笙假装不知，担忧道：“话虽如此，可哥哥是要出京去做县令的，这位金枝玉叶能吃得了那苦？”

崔老太君叹了口气，说自己和崔氏正为这事发愁呢？崔氏说大齐开国以来，有宗室贵女下嫁的人家，遇上夫君出京，贵女们大多都是不肯随同留在京里的。如果这位佩婉郡主也是这样，那赵彦就不得不面对新婚之后就和娇妻相隔天涯的境况了。

赵玉笙不忍祖母难过，便道：“大多数，那就是说也还是有愿意陪着夫婿出京受苦的，兴许这位佩婉郡主就是这种人也说不定。”

崔老太君说若真是这般，那就太好了。可这位佩婉郡主的品性究竟如何自家是两眼一抹黑，福王府与宗室人家没有几户走得近，自家就是想打听都难。况且就算打听了，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更改，伯府总不能因为佩婉郡主娇气吃不得半点苦就不让赵彦娶她了。

赵玉笙握拳道：“祖母为何这般消极，一个人娇气咱们可以将她改造得不娇气。总之咱们要想法子，让她在哥哥离京之前下定决心随同哥哥一道，万不能叫哥哥孤零零第一个人去赴任。”

崔氏点头赞道：“这话说得好，所以成亲前这几个月咱们得想法子，让这位郡主多和咱们家的人尤其是彦哥儿见面相处，让她到时候能心甘情愿地跟着彦哥儿出京。然而人家是郡主娘娘，即便太后娘娘赐了婚，咱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地约人出府啊。”

崔老太君沉吟道：“信郡王府倒是和福王府来往较多，可我一想到元家兄弟当年那般狠心将笙姐儿抛下，就不想通过他家来做这事。”

赵玉笙道：“事情都过去了，孙女也好好地活了下来，祖母就将这事放下吧。不然咱们通过佳婉郡主？这位郡主娘娘话虽不多，但瞧着心地善良很好相与，而且上次她还说自己一人守着恁大的宅子很无趣，让孙女得空就去郡主府陪她说话。”

崔老太君说看看再说吧，然后就打发走了赵玉笙。赵彦得了太后娘娘的赐婚，得趁着自家风头正劲的时候，将赵玉琴给许出去，婆媳两个还得继续为这事商讨。

“太好了，想不到太后娘娘竟然亲自给彦哥儿指婚，指的还是福王府的郡主娘娘！”苍松院，常氏喜得在屋内转圈圈，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那是因为咱们三爷模样才情都出挑，入了太后娘娘的法眼。不然这样的好事哪里能轮上他。”隋嬷嬷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常氏哼了一声：“只听说太后娘娘给彦哥儿指婚，没听说她老人家给那位探花郎指婚吧，我就说这探花本就该是彦哥儿的，全因为那孽障……”

隋嬷嬷急得顿脚：“我的好太太，这样的话你怎么还敢说，叫三老爷听到，太太不知道会被关多久。”

常氏冷笑：“他听到就听到，我才不担心呢。如今我儿子就要迎娶宗室郡主了，到时候新媳妇进门，亲家见面，我这个婆婆若是一直不现面，旁人会怎么说，堂堂伯府的颜面还要不要？有本事，他们拘禁我一辈子！”

这倒是实情，隋嬷嬷无话可说了。常氏见奶娘被自己说服了，又自得地道：“这一次若不是我坚持让彦哥儿取下那孽障送她的荷包，太后娘娘这赐婚绝对落不到彦哥儿头上。这下好了，有个郡主嫂嫂，我们琴姐儿的婆家也更好挑选了。”

赵彦琼林宴完毕回到府中，府中上下围着他好一通恭贺，将他臊得脸通红。赵玉笙好奇琼林宴的场景，将哥哥拉去自己院子，就此问个不休。赵彦性子好，有问必答，兄妹两个正说得高兴，常氏带着赵玉琴来了。

常氏神色不虞，板着脸对赵玉笙道：“笙姐儿，你好不晓事，你哥哥今日面君，提心吊胆累了大半日，好不容易回府歇息，你却拉着他问个不休。”

赵玉笙脸一僵，立马致歉道：“母亲教训得是，女儿一时高兴，忘记体恤哥哥了。”

常氏哼了一声：“你也是及笄了的人了，你哥哥又立马要迎娶郡主娘娘过门，你行事若还是这般不懂规矩，不是叫你嫂子笑话嘛。”

赵玉笙低头沉默，赵玉琴拉着她的手道：“娘说话重了些，妹妹别放在心上。她也是为你好，毕竟往后咱们就是皇亲国戚了，一言一行还真得守着规矩才是。”

赵彦皱眉道：“娘，我不累。笙姐儿高兴，和我这个做哥哥的多说几句话没什么不妥吧，怎么就扯到规矩上了。”

常氏暗自咬牙，恨不得对着儿子的耳朵大吼： “这孽障她克着你了，彦哥儿！”她苦于不能说实话，一张脸憋得越加难看，半晌后方深吸一口气，很严肃地对儿子道：“彦哥儿，跟娘去苍松院，娘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哥哥，太后娘娘亲自召见你了吗？琼林宴上都有哪些菜肴啊。”赵玉琴跟在身后，兴奋不已地大声询问。他母子三个很快离开了牡丹院。

“姑娘，你……”一直站在一旁伺候的秋桂同情地看着赵玉笙，怯怯地想说什么。

赵玉笙笑了笑：“我没事。你将这茶盏撤下去，然后给我准备笔墨，我不日要去佳婉郡主府拜访，上回答应她的图样得赶快画好。”

秋桂面带不忿，但还是沉默着下去了。赵玉笙知道这丫头在替自己抱不平，她却觉得根本没必要，对于常氏这个母亲和赵玉琴这个姐姐，她早就不抱什么希望，所以丝毫也没有因为方才的事情而难过。

秋桂出去后，立马去寻冬梅，告诉了她方才的事情，最后道：“冬梅姐姐，你是萱瑞堂过来的，和那边的人熟，想法子将这事透露给老太君吧。咱们姑娘历来是受了委屈也不肯告状的。”

冬梅却一指头戳在她脑门上：“你这蠢蹄子，这事儿你让姑娘怎么告状，说三太太教训她这个亲闺女教训错了？主子们的事你不明白就少掺和。”

秋桂缩了缩脖子，不甘心地折身，心里却嘀咕道：“难不成姑娘就白白受这一通委屈？”

“你是说赵四姑娘主动去拜访姐姐，这会子正在郡主府？”元倓不相信地问来报信的婆子，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马乐颠颠地让人备马车，准备即刻赶赴郡主府。

第88章 郡主助攻

“佩婉这丫头，不是那等嘴甜会卖乖的，但性子温和很好相处。不然改日我寻个由头喊她来府里，然后请令祖母来亲自瞧瞧？”元佳婉真是善解人意，赵玉笙不过稍微提了一下自家那位未来的嫂子，她就主动这般提议。

赵玉笙求之不得，嘴上却道：“这个，不大合适吧，人家可是郡主娘娘，就为了咱们家想看看她害得人家跑一趟。”元佳婉道：“那有什么不合适地，未来婆家的长辈想见见她，她怎么都该过来一趟。而且我们姐妹也许久未在一起说话了。就这样，回头我着人请她过府一趟，到时候你和老太君过来。”

元倓摆手阻止婆子进去禀告，自己站在外头听屋里对话。听完暗自好笑，笙妹原来是为了打听佩婉来的，也难怪，姨妈这么突然间就赐了婚，赵家和福王府没什么就交往，对佩婉根本不熟悉，可不就想多了解了解。

果然怂恿大嫂去姨妈跟前吹风，让她老人家给赵彦赐婚这步棋走对了。这样一想，元倓不禁心情大好，急不可耐地抬脚就往里走。

赵玉笙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跟着又心里一喜，立马起身行礼。梁大叔还是没见回家，她一直为此事忧心，只想拉着元倓问一问他有没有从元修那里听到什么消息。

元佳婉为了弟弟，自然是想尽办法留住赵玉笙，一会儿拉着她教自己做包子，一会儿拉着她去园子里赏花。赵玉笙一方面感激人家肯帮助自己，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喜欢和这位性子温婉的郡主相处。

她两个去花园子，元倓也厚着脸皮跟着，而且变着法儿地找存在感，若是过去赵玉笙肯定对此很厌恶，但今日她想找元倓打听情况，少不得耐着性子应付。

她好不容易等到元佳婉被管家婆子叫去一边商量事情的机会，赶紧问元倓这几日可曾去过元修府里，有没有听他提过有关梁大叔的事情。

这丫头，自己挖空心思地就想见她一面，眼下好不容易两个人单独相处，她却张口闭口梁大叔梁大叔地。

元倓虽心头泛酸，但面对赵玉笙期待的眼神，又只想哄得她高兴，便道：“大哥的人似乎和梁捕头接上了头，看大哥那高兴的模样，八成是得了什么好消息。你想，梁捕头都能和大哥的人碰头，料想他是取得了那些人的信任，不再被囚禁了吧。”

元倓的猜测很有道理，无论如何，梁大叔至少是没有性命之忧的，赵玉笙一直揪紧的心总算松了许多。元倓见她神色变得轻松，便大胆笑道：“笙姐儿，令兄还没见过佩婉，你问他想不想见，若是想，我便帮他想法子约佩婉去咱们去过那书铺。”

赵玉笙暗恼，涎皮赖脸的东西，自己一个姑娘家，他竟然跟自己说这样的事情，太不合适了。然而想到当初丁大哥元宵看灯的时候悄悄拉着雯姐姐的手不放，又觉得男子们订婚了，大概都想多接触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大哥应该也一样。

她当下压下心头不快，道：“这个，我回去问问哥哥。只是佩婉郡主是女子，郡王爷虽然是她族兄，也不方便请她出门吧。”元倓笑道：“山人自有妙计，我安排好了就使人通知你们。”

新昌伯府庆祝赵彦高中的宴席规模很大，所请宾客囊括了宗室，勋贵以及其他文武百官各个层次。新科进士当中也有一个不请自来的，赵清溪觉得奇怪，一问才知道这叫杜悠之的青年人竟然是自己当年在南方书院求学时候的好友杜礼之的儿子。

杜礼之当年文采极好，夫子们都觉得他高中是探囊取物。谁知此人赴京赶考途中遇上火灾，虽然捡回一条命，脸上却留了一个大伤疤，破了相再不能跻身仕途。

杜悠之取出父亲写给赵清溪的书信，说父亲叮嘱过，若是自己没考中，就不要上赵家门，省得有攀附之嫌。赵清溪哭笑不得，说多少年了，杜兄这过度珍惜羽毛的性子是丝毫未变。

崔老太君听说这事，很是高兴，宴席结束后，无论如何不叫杜悠之走了，非要留人家在府里住。杜悠之拗不过只好从命，就此在丹枫院住下。他还要参加朝廷的选拔考试，有赵清溪这个官场老手指导，有赵彦这个同年切磋，倒是受益良多。

元佳婉雷厉风行，过不得几日就有婆子上门请崔老太君和赵玉笙，说郡主府的西府海棠开得极好，她高兴之下请了丁家祖母，大家一道乐呵乐呵。祖孙两个欣然前往，到了郡主府，果然看到了佩婉郡主。

赵玉笙少不得要瞪大眼睛好生打量一下自家这位未来大嫂。佩婉郡主身量微丰，肤如凝脂，眉眼柔和，属于第一眼看过去不惊艳，但越看越美那一类的长相。

还没等元佳婉替她介绍，她自己便主动给崔老太君行礼，又笑着招呼赵玉笙。举手投足进退有度，言语也落落大方。崔老太君很满意，拉着人家的手道：“好孩子快坐下，不必多礼。”

田老太太在一旁呵呵笑道：“老姐姐，这下你放心了吧。太后娘娘还真是会牵红线，彦哥儿那孩子模样清俊温和斯文，郡主娘娘秀外慧中稳重端庄，真是佳偶天成啊。”

崔老太君笑道：“是啊，咱们家是得多谢太后娘娘。”两个老太太在那里相互打趣，一旁的佩婉郡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臊得脸通红。赵玉笙看得暗笑不已。

元佳婉是个厚道人，立时提议道：“虽说日头有些大，但园子水榭那里却凉爽，正巧那边的西府海棠也是最好看的，索性让底下人摆好茶水瓜果，稍后咱们去那边说话顺便赏花如何？”

客随主便，两个老太太哪有不同意地。元佳婉趁机对赵玉笙道：“笙姐儿，佩婉，你们两个年小好动，就别陪着咱们了，先过去那边玩吧。”

佩婉郡主如蒙大赦，立时起身冲两个老太太告了罪，拉着赵玉笙的手就走。未来大嫂这般友好，并没有因为自己当初与元倓闹出那样的事而疏远自己，赵玉笙也很高兴，乐滋滋地跟着佩婉郡主走了。

“老太君，说起来令孙赵彦比我们倓哥儿只大一两个月，他这很快都要成亲了，我们倓哥儿却连亲事都没定下，想起来就愁人啊。”趁着元倓中途离开的机会，元佳婉叹息着对崔老太君道。

崔老太君笑了笑：“郡主娘娘杞人忧天了吧，诚安郡王身为京都四公子之首，哪里用得着为亲事发愁。再不济还有太后娘娘，郡王爷若是瞧中了什么人，直接请太后娘娘指婚就是了。”

元佳婉苦笑：“那也要他自己愿意啊。您老是长辈，相信您不会乱说嘴，我就实话告诉您吧，其实这事儿丁家祖母很清楚。我们倓哥儿当年离京避难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乡下孩子，那孩子叫于笙……”

关于孙女和元倓过去的事情，崔老太君早已知晓，不过今日从元佳婉嘴里听说元修当年是看到于笙和元倓太过亲昵，担心他二人成了断袖分桃之辈，才一意将二人分开，心里又很不是滋味。然后忍不住开始思索，孙女当初和元倓相依为命耳鬓厮磨，会不会真的对元倓动了心。

“因为一直没找到那孩子，倓哥儿就一直不想娶媳妇。这不前些日子太后招他进宫，说孝期已然满了那么久，问他可曾瞧中了谁家姑娘，他说没有。太后便说自己心目中有几个人选，喊他挑选挑选，然后由自己指婚给他。他却兴致缺缺，说先不急。太后很不喜，到底还是心疼他，倒是没呵斥他，只是将我和大嫂叫去商量。咱们哪敢说出真相，只好拿他只是一味贪玩不想这么早成家的借口胡乱搪塞过去。只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元佳婉愁容满面，崔老太君不好不有所表示，只能干巴巴地道：“确实有些难办啊，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不到诚安郡王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啊。”

元佳婉叹了口气：“世人只当这孩子冷酷无情，却不知他最是重情义。对那些于他有恩之人，他是掏心掏肺地回报，容不得他们受到一丁点委屈。若不是这样，当初也不会和笙姐儿闹出那样一场事来。他当初就是误会了笙姐儿欺负了救过他命的奶娘……”

“此事已然过去，郡主不必再提。”崔老太君不想再听到那件事，挥手打断了元佳婉。

元佳婉道：“您说对应氏倓哥儿都这般看重，若是寻到那于笙，他不得将人给供起来。不怕您老笑话，有一次他和我我大哥置气，竟然嚷出寻到了于笙，哪怕断袖他都要将人留在身边，我大哥给他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打杀了他，咱们家这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哟！您说那于笙是个姑娘也好，她要是姑娘家，咱们就让倓哥儿娶了她。可他是个小子啊，这可如何开交。”

元倓小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崔老太君悚然心惊，下意识地便望向一旁的田老太太。之后趁着元佳婉吩咐仆从离开一小会的功夫，两个老太太咬起了耳朵。

第89章 晴天霹雳

“元倓果真对笙姐儿，呃，不是，是于笙，有那心思？”即便知道田老太太完全将赵玉笙当做亲孙女看待，崔老太君问起来还是很不自在。

“有，他没少在我们跟前说过要找回于笙，然后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再不分开。老姐姐，元倓虽然对不住笙姐儿，可他也是真的挂念着于笙。”田老太太本就希望元倓和赵玉笙能成事，加上又受了元家姐弟三人的重托，言语间自然是有意往对元倓有利的方向引。

崔老太君默然，神色晦暗不明。田老太太趁机道：“虽然元倓至今尚不知道当年的小于笙是个姑娘，而且就是笙姐儿，但他们两个毕竟一道生活了几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万一将来事情传开了，笙姐儿将怎么办，老姐姐可曾想过？”

崔老太君叹了口气：“我知道田家妹子的意思，可那元倓小儿当初那般狠心抛下笙姐儿，到了京里又对她百般羞辱，你让我们家如何甘心将笙姐儿嫁给他。”

田老太太点头：“我明白。可如今老姐姐也知晓了，事情闹成这样大多是误会，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元倓至始至终都没有忘记笙姐儿呀。”

崔老太君摇头：“笙姐儿受了那么多苦，一句简简单单的误会就抹去了，这对她何其不公！”

田老太太道：“是啊，这孩子早先受的苦真是太多了。然而正因为她早先受了那么多苦，往后才更应该找个好夫婿好生疼爱以作补偿。元倓早先确实伤害笙姐儿良多，可放眼这世上，除了你们这些至亲，再没有人能像元倓那般将她看得这般重了。老姐姐，我希望你们抛开那些过往，好生考虑考虑这件事。”

田老太太的肺腑之言，总算触动了崔老太君，老太太沉吟良久后道：“田家妹子说得对，我回去和两个儿子商量商量。”

这边赵玉笙和佩婉郡主已然在郡主府婆子的引领下，来到了水榭边欣赏起了西府海棠。赵玉笙有心多了解这位未来大嫂，自然是挖空心思挑起话题。一会儿问人家平日里在家里都做些什么，一会儿问人家可喜欢逛书铺。

听到佩婉郡主说自己素日出门不多，偶尔出门也是跟着长辈，书铺极少有机会去逛，她便借机提议道：“若是我派人上门去请郡主逛书铺，不知道王府的长辈允许不允许。”

佩婉郡主摇头道：“可能有些难，我们家的姑娘出门都是长辈跟着，很少有和旁人一道逛街的。即便太后赐了婚，咱们两家成了姻亲，可大人也有可能不允许，笙姐儿真是对不住了。”

难怪福王府能历经三朝不倒，单看人家对后辈教育的谨慎就可以看出了。赵玉笙暗自感叹，大度地摆手道：“没什么，郡主不必致歉。我也是因为哥哥昨日说他从南方书院回来后，一直忙于科考，还没逛过一次书铺，说是过两日要带我去好生逛逛。方想起邀请你。”

赵家人想多了解佩婉郡主，佩婉郡主何尝不想多了解赵彦。她至今还没见过赵彦，对未婚夫究竟长什么样子当然也好奇。听到赵玉笙这样一说，她心里不禁嘀咕起来，小姑子邀请自己逛书铺什么的，不会是未婚夫怂恿的吧。那人，那人八成是想见见自己。

这样想来，自己方才拒绝的表面看来是小姑子，其实却是未来夫婿，赵彦会不会因此生自己的气啊。佩婉郡主越想越不安，正想着是不是要好生解释一番，元佳婉却陪着崔老太君田老太太过来了，她再也寻不到机会和赵玉笙单独说话了。

因为郡主府只请了崔老太君和赵玉笙，崔氏也好常氏也好都只能候在家里。“怎么样，老太君可还满意？”赵玉笙和崔老太君祖孙两个回到萱瑞堂才刚坐下，崔氏和常氏就联袂而来，崔氏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

崔老太君含笑点头，说佩婉郡主瞧着是个好姑娘，端庄稳重，没有什么王府千金宗室郡主的骄矜之气。

崔氏笑道：“那就好，咱们就担心她过于娇气，到时候即便愿意跟着彦哥儿去偏僻的小县城，也会因为过不惯苦日子而中途回京。”

崔老太君点头赞同。然后说自己本想探探口风，看佩婉郡主有没有心理准备婚后跟着夫婿出京外放，但又想着自家与她说了什么话，她回去王府长辈们肯定要问起。王府那些夫人们都是人精，自己这点子盘算人家焉能瞧不出，便又打消了念头。

崔氏说还是老太君想得周到，今日是首次见面，老太君确实不适宜和佩婉郡主说这些。要说也是等三书六聘过程中，与人家的长辈见了面光明正大地说。当然小孩子们自己私下里瞒着大人商谈，那是另外一回事。

“佩婉郡主模样如何？”常氏最关心的一点偏偏老太君一直没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崔老太君原本心情不错，对常氏也不像之前那般不假辞色，这会子却因为她这句话，心头火气一下被挑起。老太太瞪了一眼过去，哂笑道：“放心，人家那长相配得上你那儿子，亏不了他！可惜做妻子的，能不能叫夫婿满意，叫婆家满意，可不能光靠长相。你倒是模样出挑，然而老三满意你没有，我满意你没有？”

祖母也太不给三太太面子吧，简直跟前世普通百姓家的婆婆呵斥儿媳妇没什么两样，如不是亲耳听到，赵玉笙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堂堂伯府婆媳之间的对话。

祖母，我这个三太太的亲闺女还在场啊，您好歹也叫我回避一二啊。您这么当面羞辱她，她羞愤之下，八成会疑心是我因为前几日挨了骂，在您跟前告状，然后您就给我出气了。赵玉笙一边腹诽一边悄悄挪去一边，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常氏脸上阵红阵白，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屋中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格外尴尬。好一阵崔氏方岔开话题道：“弟妹，如今彦哥儿的亲事已然定下，琴姐儿年纪也不小了，咱们得赶紧给她物色夫婿。这杜悠之相貌堂堂，身为新科进士，行事稳重，瞧着是个做官的料，夫君和三弟都觉着他不错，婆婆也很喜欢这孩子。杜家祖上又是做官的，家境丰厚，你看将琴姐儿许配与他如何？”

将琴姐儿许给杜悠之这个乡野地方来的人，这，婆婆和丈夫是疯了吗？崔氏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几乎没将常氏给击晕。常氏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方将那声愤怒的尖叫和一口老血咽了回去，然后干巴巴地道：“我，我有些头晕，婆婆，我先回苍松院了。”

“弟妹，你要不要紧，不然我让她们去请郎中？”常氏面色苍白，神色极其难看，崔氏吓了一跳，忙关切地道。常氏摆手说自己不要紧，回去躺躺就好。

常氏在丫头婆子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一回到苍松院就挥退其他人，单留了隋嬷嬷。常氏兴冲冲地去萱瑞堂，回来却仿佛失了魂一般，隋嬷嬷吓得不轻，等屋内只剩自己两人后，立马凑拢去小心翼翼地道：“太太这是怎么了，总不会是……是那佩婉郡主有何……缺陷？”

常氏摇头：“郡主很不错，没有任何缺陷。”隋嬷嬷皱眉，随即大胆地道：“那，那是老太君又责骂了太太？”常氏还是摇头。隋嬷嬷糊涂了：“那究竟是为了何事，害得太太这般失魂落魄地。”

常氏红了眼圈，哽咽道：“是琴姐儿，老太君还有夫君，他们竟然打算将我的琴姐儿许给杜悠之那个乡野粗蛮之人。”

隋嬷嬷呆了：“这，这怎么可能？二姑娘才貌双全，名满京都，老太君和三老爷怎么会想到将她许配给这样一个人？”

常氏捂脸大哭：“是啊，他们怎么能这样作践我的琴姐儿。早知如此，当初随便在那些求娶的小郎君当中挑一个，都比嫁给这样一个乡下小地方来的货色强。嫁了这姓杜的，琴姐儿就得远离京都，远离我，一想到往后要许多年才能和她见一次面，我就心如刀割。”

“太太别尽顾着哭，得想法子阻止此事才行。”隋嬷嬷搓着手不断地叹气，“而且此事还要瞒着二姑娘才好，省得她知道了寻死觅活地。”

常氏却不同意：“这样的大事怎么能瞒着琴姐儿，得赶紧告诉她。那孩子机敏，看看她自己能不能想到好法子搅黄了这事。”

不错，赵玉琴是个沉得住气地，那就即刻请她来商量吧。隋嬷嬷立马使人去芝兰院叫来赵玉琴，然后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赵玉琴直接被这噩耗震懵了，愣了好一阵才尖声道：“不可能，爹爹怎么会将我许给那姓杜的村夫，一定是大伯母和母亲说笑而已！”

常氏抱住赵玉琴哭道：“千真万确，你大伯母当时的神色语气再正经不过，不是说笑，是真的，他们是真的这般打算的！”

“是真的，怎么会这样呢？我可是锦阳城里数一数二出挑的千金小姐，家里头怎么会想着将我许给那样一个人……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呢……是赵玉笙，一定是那孽障，是她在背后捣鬼，一定是！”赵玉琴先是低喃，继而咬牙切齿疯狂大叫。

第90章 密谋

二姑娘魔怔了，将她许给谁不许给谁那是长辈的意思，四姑娘就算再得宠，也不至于能左右得了这事吧。

见隋嬷嬷神色间带着些不以为然，赵玉琴越加气愤难当：“这孽障睚眦必报，那日母亲不喜哥哥和她在一起，带着我去牡丹院训斥了她一通。她心怀不忿，知道母亲疼爱我，便在祖母跟前怂恿，目的不过是叫母亲难过而已！”

对，肯定是这样，婆婆那般偏疼那孽障！难怪先前羞辱自己的时候，都是当着那孽障的面的，老家伙这是在给那孽障出气呢。那孽障是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可是自己遭受屈辱，她却在一旁无动于衷，不对，是快意地在一旁瞧热闹。试想换成彦哥儿或者琴姐儿，他们能不立马替自己说话？

常氏越想越认同大女儿的话，铁青着脸狠声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就该早点除掉这个祸害，就不该拖到这时候！”“太太，你，你轻点！仔细叫她们听了去……”隋嬷嬷吓得声音都变了。

果然娘对那孽障已然动了杀机，赵玉琴心头暗喜，面上却摆出一副懵懂模样道：“什么祸害，娘您说什么呀，女儿怎么听不懂。”

常氏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娘也不想瞒你了。这孽障八字恶，克父母克手足，不除掉她咱们一家子都会倒霉。你别怪娘狠心，娘也是没法子。娘就只有你们三个孩子，总不能留着她而坐看你和彦哥儿厄运连连吧。”

赵玉琴眨巴着眼珠子：“娘，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子，她可以不仁我却不能无义。而且除掉她，难度太大，万一东窗事发，祖母和爹爹绝饶不了您的。仔细想想，当初她没被爹爹找回的时候，咱们一家子什么事都没有，那就是说只要将她赶出伯府就可以了。”

常氏摇头：“你祖母和爹爹那般偏疼她，当初她和诚安郡王闹出那么大的事来，你祖母都没责罚她，想赶走她又怎么可能。”

赵玉琴道：“那是因为当初那事是发生在大街上，若是不保她的话，咱们伯府脸面无存。而且那次她也确实占了些理。这次咱们好生谋划，设个绝妙的套子叫她钻进来，吃了亏却有苦说不出。”

常氏眼睛一亮：“我儿说说看。”赵玉琴招手叫隋嬷嬷也过来，然后凑在两人耳边低声道：“想法子，让她和姓杜的行苟且之事，然后让爹爹祖母大伯母大嫂无论谁撞见。”

隋嬷嬷立马反对，说这法子大大的不妥，这可是大丑闻，大房不会说出去，二房可不见得，那时候赵玉琴自己也要跟着受连累。况且杜悠之和赵玉笙都不是愚笨之人，又怎么会轻易上套。

常氏却赞好主意，说不但可以让赵清溪和老太君彻底恶了赵玉笙，还顺便断了杜悠之娶赵玉琴的可能。只要谋划周详，二房是不可能听到风声的。

赵玉笙回到牡丹院后一直在想，祖母和爹爹是何时生出将赵玉琴许给杜悠之的念头的，怎么自己事先一点苗头没都看出来。转而一想，自己这几日一直在担忧梁大叔的安危，对好些事情反应迟钝也是有的。

杜悠之模样不差家境丰厚且是新科进士，放眼京都，大多数官宦千金都配得上。可赵玉琴眼高于顶，一心嫁的是元倓这个宗室郡王，区区一个杜悠之在她眼里那是太不够看了。

反差太大，赵玉琴如何受得了，指不定会如何闹呢。然而胳臂拗不过大腿，这可是古代，她再闹也没用。赵玉笙对这所谓的胞姐实在是同情不起来，反而有些替杜悠之惋惜。大好前程的青年，却要娶这样一个蠢笨轻浮虚荣自私的女子为妻。

这事儿自家长辈似乎做得不大厚道。他们就想着赵玉琴痴恋元倓行事不管不顾地，留在京里一不留神就会出乖露丑，又不忍心随便给她找个人嫁了。而杜悠之人品前程都好，杜父又是自家老子的昔日同窗好友，靠得住。却不想将一个不情愿的闺女塞过去对杜家意味着什么。

嘿，不想这些事情了，这破烂事儿自己也管不了。赵玉笙揉了揉太阳穴，抽出一本书胡乱翻了起来。才看得两页，秋桂来报说三爷来了。

哥哥今日不是又跟杜悠之一道和同年们喝酒吟诗去了吗？依照过去天不黑不会回府，今日这天还早啊。赵玉笙先是觉得奇怪，跟着就释然了，哥哥肯定是想寻自己打听打听佩婉郡主的事情呗。

果然，赵彦状似随意地问起赵玉笙和崔老太君今日去佳婉郡主府，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赵玉笙促狭地冲胞兄眨了眨眼睛：“哥哥想知道嫂子的事情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地。你肯定去见了祖母了，我不信祖母没跟你说咱们今日见了什么人。”

赵彦脸一红，一指头弹在妹子脑门上：“这孩子，这张嘴真是太可恶了！”

赵玉笙摸着脑门抗议：“哥哥这是被人家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不过我今日和郡主单独说了许久的话，哥哥想不想知道我们都说了些什么？”

“少卖关子！”赵彦瞪了一眼过来。赵玉笙嘿嘿一笑，赶在哥哥发怒之前，叽叽喳喳主动说了起来。说完摊手道：“哥哥对不起，不是妹子不肯帮你，实在是王府管得太严。嘿，他们家管得那么严，哥哥想在婚前和郡主单独见面只怕可能性不大了。”

赵彦道：“预料之中的事情。若是能那么容易地约人出来，那就不是福王府了。不过纳征的时候，我是要和爹爹一道去福王府的，到时候郡主不可能不出来给爹爹行礼，那时候还是能见面的。”

赵玉笙摇头：“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也不能多说话，哥哥又哪有机会说服她跟你一道出京。于今只有寄希望于元倓那厮了，看看他能不能说话算数，请得郡主嫂子出府了。”

元倓，他曾经和妹子说过这事？面对哥哥惊诧的目光，赵玉笙只好解释起来。虽然元倓那日在丁家做出了承诺，但赵玉笙骨子里还是不想和元倓牵扯太多，打算自己想法子约未来的嫂子，尽量不通过元倓，所以这事也就没跟赵彦提起。

元倓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肯帮助妹子，他们两个何时这般交情深厚了？元倓不知道妹子是当年的于笙，妹子也厌恶他，可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怎么这般诡异呢？而且今日在宴会上遇上元倓，那人对自己也是极其周到客气。

赵彦强压下心头疑虑，道：“这个，兴许他真的有法子吧，毕竟他们是族亲，你看佳婉郡主不就轻易邀请了佩婉过府吗？只是这样一来，咱们就欠了那元倓人情。”

赵玉笙哼了一声：“欠就欠呗，那人反正是个混账东西，有什么好担心的。”

元倓可是当朝风头最劲的郡王爷，妹子因为之前的恩怨，提起元倓的时候充满了鄙视很正常，然而这鄙视当中却带着些不易觉察的亲昵和随便。再想起妹子当年与元倓相濡以沫了几年这事，赵彦心里不平静了。

元倓果真没有食言，五日后他便通过丁家传信给赵玉笙，说自己已然约好了佩婉郡主兄妹，让赵玉笙和赵彦明日去朱雀大街那家书铺去。

赵玉笙大喜，立马让秋桂去请赵彦过来牡丹院。赵彦来了之后，赵玉笙兴奋地将那家书铺的格局详细地说给他听，又设想了佩婉郡主的哥哥如果不肯给予方便要如何应对，肯给予方便又当如何，最后说到赵彦明日要穿什么衣裳，腰间佩戴什么东西。

常氏听说儿子又去了牡丹院，气得脸都青了，急匆匆带着隋嬷嬷就往牡丹院赶。这边兄妹两个絮絮叨叨正说得兴起，丹枫院的总管婆子却来喊赵彦，说是其小厮有要是禀告，赵彦忙告辞离去。

赵彦一走出牡丹院就问那婆子，是果真有事还是寻的借口。婆子道：“三爷不是交代过，你去牡丹院的时候，叫老奴使人盯着苍松院，若是见三太太过来就赶紧禀告。三太太这会子正往这边赶呢。”

赵彦点头道：“知道了。你做得很好，下去吧。”婆子回了丹枫院，赵彦自己却迎着苍松院过来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果然没多久就碰到了常氏和隋嬷嬷。

“娘这是要去哪里，儿子正想去苍松院陪娘说说话呢。”赵彦一副意外的模样大声道。常氏满腔的怒火，对上儿子笑意盈盈的脸之后，立时熄灭下来，柔声道：“娘，娘没事，就是随便走走。既然我儿要去苍松院，那咱们就回去。”

赵彦笑着说好。儿子很快就要成为郡马爷了，还是太后娘娘亲自指婚的。常氏打量着玉树临风的儿子，越看越满意。然而视线落到他腰间的荷包上，脸色瞬间就沉了。

第91章 危机感

“彦哥儿，你怎么又戴着这荷包了，你妹妹做给你的你怎么不戴。”常氏指着那荷包责怪道。

赵彦做不解状：“娘糊涂了，这不就是妹妹做给我的那个。”

常氏语结，随即道：“我是说琴姐儿做给你的那个。那个明明比这个做得好，你为什么偏要戴着这个难看的。”

赵彦低头拉了下那荷包道：“这个不难看啊，戴出去人家都说花样子很别致。你还别说，笙妹字写得不好，可画的这些个花样子却别有一番味道。”

常氏干笑道：“我儿在南方呆久了，哪里明白京都时兴什么花样子。琴姐儿是名满京都的才女，她做的东西比这个好看多了。”

赵彦笑了笑：“都是妹妹做给我的，我确实不能只戴一个人的，明日换上琴姐儿那个吧。”

常氏满意地笑了，道：“你祖母今日去了佳婉郡主府上，看到了佩婉郡主，她说那孩子……”母子两个絮絮叨叨往苍松院而去。

兄妹两个应了元倓之约去朱雀大街书铺的事情，满府里赵玉笙就悄悄告诉了崔老太君一人。常氏和赵玉琴那里，赵彦不说，赵玉笙更不会提。

次日赵彦一句和同年约好就出门了，赵玉笙这里只要崔老太君同意就行，兄妹两个出了伯府好远方汇合，一道往朱雀大街而去。

去的时候有些早，元倓他们还没来。赵彦心里没底，不禁开始疑心元倓不会是耍弄自家好玩而已。赵玉笙却神情笃定：“不会，元倓那厮虽然可恶，但不至于拿这事儿骗我们。果真如此的话，他就不怕回头我去丁家祖母和丁大哥跟前告他的状啊。”

妹子竟然一副将诚安郡王吃得死死的模样，赵彦心头那股子怪异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那边赵玉笙却道：“怕就怕我那未来嫂子他们变了卦，那样子的话元倓也没办法。”

她这样一说，赵彦心里越加焦躁了。所幸两人没等多久，元倓他们就来了。陪着佩婉郡主一道来的是她的二哥元伽，他在福王府兄弟当中的排行却是第三。

大家在书铺二楼见了面，佩婉郡主看到未婚夫，脸虽然红得厉害，但还是在元倓的介绍下上前厮见了。赵彦也红了耳根，好在言谈举止还算落落大方。

赵玉笙在一旁悄悄观察，佩婉郡主虽然害羞，但腰间眉梢都带着欢喜，显然对哥哥满意得很。哥哥呢，一双眼珠子时不时地落到佩婉郡主身上，嘴角含笑，不用说心里头也是欢喜无限的。虽然是太后娘娘指定的包办婚姻，可这一对未婚夫妻对彼此都挺满意，真是叫人欣慰啊。

元伽也在观察他二人，见赵彦一表人才持重斯文，妹子瞧着羞涩实际却很满意的模样，也很高兴，觉得自己大胆应了元倓之约这步棋不算走错。

元倓眼里只有他家笙妹，见赵玉笙高兴了他也跟着高兴，一双眼睛只管盯着赵玉笙，就等着对方夸一下自己。赵玉笙没叫他失望，笑眯眯朝他望过来，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多谢”。

元倓立时浑身舒畅，觉得自己这几日的忙乎都值了。然后屁颠颠地亲自下楼去，又丢给店家几两银子，虽然一早就塞了银子让人家清了场，将二楼都留给自己几个人。但为防万一，还是再拿银子砸一遍才安心不是。

大家心照不宣，有意避开些，将偏僻一些的角落留给赵彦和佩婉郡主。元伽努了努嘴，福王府的两个婆子立时不远不近地跟在佩婉郡主身后，尤其是她和赵彦说话的时候，更是不错眼地盯着。另有两个婆子则守在楼梯口，严令其他人上来。

赵玉笙不禁暗自咋舌，好家伙，果真是福王府的做派！想当初徐家算是讲究的了，可盯着徐蓉的也只有一个婆子而已。这样子几个婆子虎视眈眈地，哥哥想和和准嫂子多说几句话，都得有足够的胆子才行。

这样的事情她也帮不上忙，只好寻了一个书架，挑了几本书走到窗边坐下翻看起来。

“《古今官职通考》，笙姐儿你怎么喜欢看这样的书了？”元倓抱了几本书，状似随意地从赵玉笙身边经过，然后低声惊问。“笙姐儿”，这厮不是一直都唤自己“玉笙姑娘”吗？怎么突然就改口了，叫的这么亲昵她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赵玉笙下意识地就想翻脸呵斥，转而想到人家才帮了自己，过河拆桥也不能这么快。而且那日在那凶宅衣柜的事情，自己似乎也有短处叫人家给捏住了，此后再冲这厮翻脸总觉得有些胸闷气短。

于是不满的话变成了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不是杜世兄五日后就要参加新科进士的选拔考试了，我看这书他似乎用得着，便拿来翻翻，若是好就叫哥哥买回去给他参考参考。”

杜世兄，是那个住在赵家的新科进士吗？元倓顿时醋意大发，心道这姓杜的算什么东西，在新昌伯府每日里能见到笙妹不说，笙妹竟然这般关心他，为着他要考试，巴巴地买书给他看。

自己呢？想见笙妹一面都要挖空心思地，不是借助哥哥就是通过姐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哄得她一笑。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若不是自己当初听信大哥的话抛下笙妹，如今两人只怕都成亲了。

当年的笙妹心里眼里只有自己，如今却对自己避之不迭，对杜悠之这个才认识的人都比对自己好。元倓越想越难过，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对赵玉笙说出怨愤的话，赶紧走到另一张茶几旁，在元伽对面坐下。

接下来元倓人虽然在翻书，心潮却翻涌得厉害。他自从知道赵玉笙就是于笙之后，一直就比较关注赵家的事情，有关杜悠之的事情自然也清楚。

杜悠之年岁和自己相当，尚未定下亲事，老子又是赵清溪的同窗好友，祖上也是做官的。虽然不是京都人士，但人家家境极其丰厚，模样虽然比不上自己，但也算中看。

更叫人受不了的是不管是赵家的老太君还是新昌伯兄弟，都很欣赏这小子，不然也不会强留人家在赵家住了。笙妹既然对这姓杜的考试这般上心，显然也对这小子印象不错。

笙妹之前被自己所害坏了名声，想在京都寻一个理想的夫婿不容易。赵家的长辈那么疼爱她，肯定会给她寻个靠得住且人品前程都不错的夫婿，这姓杜的不就是极好的人选吗？

元倓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心凉，到最后整个人更是如堕冰窖，一双拳头捏得死紧，差点没压垮那单薄的茶几。所幸元伽不放心妹子，起身过去察看去了，不然元倓非得露陷不可。

被福王府的婆子们监视犯人一般地盯着，赵彦也不敢拉着佩婉郡主多说，说完了要紧的事情后就分开，两人随便挑了几本书，然后大家结账走人。

赵彦提议大家去茶楼坐坐，被元伽拒绝了。危机感重重的元倓也说自己府里还有事，急着回去，赵家兄妹无奈只好与他们道别。

“妹妹，难得咱们兄妹一道出来，不急着回去，不如咱们两人去茶楼喝茶去？”赵彦看着妹子提议道。赵玉笙求之不得，自然是说好。

“嘻嘻，哥哥我一看你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你很满意。怎么，和郡主说了出京的事情了吗？”兄妹两个在茶楼雅座一坐下，赵玉笙便迫不及待地低声问赵彦。

赵彦笑着点头：“我不过委婉地提了一下，郡主就主动说她不怕吃苦，再偏僻的地方她也去得。”

赵玉笙抚掌：“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她自己愿意，哪怕福王府的长辈不忍心她受苦，也容易被说服。看来太后娘娘这次指婚是指对了，哥哥碰到了一个好姑娘。”

是啊，自己确实运气好。赵彦看着衷心替自己高兴的妹妹，也觉得很开心。然而想到妹子和元倓之间的恩怨纠葛，心里又一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找个时机和父亲谈谈这事。只是要怎么说才恰当呢？

然而赵彦还没想好这事，就被另一件事分了神。两日后中午时分，他刚和杜悠之讨论完了一通选拔考试可能会出的题目，躺在榻上准备眯一下，他的奶娘蒋婆子就来寻他，说有事情要单独和他说。赵彦挥手屏退屋中下人，问是什么事。

蒋婆子低声道：“三爷，有件奇怪的事情我得跟你说说，太太跟前得用的一个婆子这两日忽然和牡丹院的一个粗使婆子打得火热。”

“有这样的事，奶娘你好生说说！”赵彦的困意顿时消散，腾地坐了起来。

送走了蒋婆子，赵彦却再也没有了睡意，脑子里不断地闪过一些久远的画面。

那一年，外放的爹爹突然被调去了相邻的州府担任知州，因为宅子一时间没准备好，爹爹先独自一人去赴任，他和母亲还有两个妹妹过了半年才赶过去。

马车行走在山道上，那时候他不过六七岁，颠簸之下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数声呼哨，然后护院们惊呼：“山匪，是山匪，快保护太太和小主子，抄家伙！”

刀剑相击声，惨呼声，哭喊声，夹杂着马嘶吼的声音，整个山岭顿时乱成一团。

第92章 无奈

“你们两个，护着彦哥儿先跑，不要管我们！”混乱中母亲颤抖的声音尖利且高亢。最强壮的两个护院得令，立时一左一右跳上他那辆马车，喝令车夫快马加鞭。

马车不要命地狂奔，他和奶娘差点没给颠散架，晕晕乎乎不知道跑了多远，护院觉得安全了方喊停下。他回头一看，母亲和两个妹子的马车没有跟来，急得哇哇大叫，哭喊着要回去寻人。

奶娘含泪道：“小祖宗，你是太太的命根子，太太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你平安，你回去万一落入贼子手中，不是辜负了她一番苦心！”他哪里听得进去，发疯一般挣着，却哪里挣得过膀大腰圆的护院。

好在不久母亲她们的马车就追了上来。母亲和大妹妹安然无恙，小妹妹却不见人，还有那三辆装着细软的马车也没跟过来。“娘，笙姐儿呢？”他扑过去大声问母亲。母亲哭丧着脸道：“彦哥儿，娘太不中用，笙姐儿她，她被贼子抢走，叫贼子给推下了山崖……”

“那，妹妹不是……不会的，娘，等贼子走了咱们回去找笙姐儿，兴许她命大，挂在树枝上好好地没事呢？”他不敢相信这样的噩耗，大力推搡着母亲。

“傻孩子，那下头是溪水深涧，水流湍急，笙姐儿活不了了。咱们还不算跑远，虽说贼子抢了许多东西，但难保他们不会追过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凶险之地。”母亲虽然悲痛，但神情却冷静。

如果不是八岁那年和奶娘一道偷听到母亲和隋嬷嬷的谈话，他会一直认定小妹妹遭遇不幸完全是因为可恶的山匪。然而事实真相却是小妹妹的奶娘即便挨了一刀，还是将小妹妹递到了母亲的马车上，是母亲假装不小心将小妹妹推下马车，然后亲眼看着那孩子被山匪丢下山涧。

而母亲之所以会这么狠心，是因为她认定小妹妹八字恶，克父母克手足，只要有她在，自己一家子都会百事不顺祸事不断。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再次回想起当时偷听道母亲和隋嬷嬷谈话的情形，赵彦的心头还是会涌上伤心愤怒惶恐诸般复杂的情绪。

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做，小妹妹可是她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啊！他当时震惊得人都傻了，呆呆地半天不动弹，然后被奶娘捂住了嘴巴拖走了。他回过神来就要冲去质问母亲，却被奶娘阻止了。奶娘问他，母亲这样做，爹爹知道了极有可能会休了母亲，他愿意母亲被休掉吗？

他同情小妹妹，但也不想母亲被父亲厌弃。奶娘告诉他这事儿只能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

小小年纪的他怀揣着这样一份大秘密，性子一下就由之前的跳脱变得深沉起来，父亲的属下都夸他小小年纪便这般沉稳，将来必成大器。却不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那之后的大半年，他对母亲的诸般关怀疼爱都很抵触。然而毕竟是自己的亲娘，面对她满腔的慈爱，他哪能真的一直拒绝。再说他再怎么怨恨母亲，小妹妹也回不来了。毕竟年小，小妹妹的身影很快就在他的心头渐渐淡去。

谁知道笙姐儿还真是命大，遭遇那样凶险的事情居然没死，还叫爹爹给找到了。找回了笙姐儿，家里人个个都高兴，除了母亲。即便母亲再掩饰得好，也瞒不过他这个知道当年内情的人。

母亲显然对那笙姐儿克父母手足的话还是深信不疑，他担心母亲会对笙姐儿再起杀心，人在书院却叫奶娘密切关注着母亲的一举一动。奶娘虽然尽职尽责地盯着苍松院和牡丹院，但也告诉他笙姐儿有祖母和爹爹护着，又是在伯府，母亲应该是没机会再对笙姐儿不利了。

笙姐儿这孩子虽然受了许多苦，性子却开朗。可能是在外头生活久了，见识也比普通闺秀强许多。爹爹让他没事多和笙姐儿说说话写写书信，说这孩子偶尔会说出一些别出蹊径的话，对他写文章兴许有帮助。

他却因为怀揣秘密，一面对这孩子就有些心虚，不敢与这孩子过多接触。直到这次高中，兄妹两个接触才多了起来，而母亲却为此很不喜。

奶娘告诉他母亲和琴姐儿这一年多数次被祖母和爹爹禁足，而笙姐儿却一直得宠。这叫他不禁又紧张起来，给奶娘多拨了几个人，连带着隋嬷嬷和芝兰院也盯紧了。满京都的人都夸赞琴姐儿，他却是知道这个胞妹的几分真面目的，对她也不是很放心。

照方才奶娘所说，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他如今长大了，再不能叫母亲害了笙姐儿。然而他也不能叫祖母和爹爹他们察觉这事，不然母亲包括琴姐儿都会大祸临头。赵彦七想八想，哪还有一丝睡意。

再说元倓，这几日简直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今日跑去元佳婉跟前哭丧个脸说自己要失去赵玉笙了，明日跑去元修府上嚷嚷着要让姓杜的选拔考试取个末名，出乖露丑兴许赵家就厌了他。

兄妹两个被这混账东西闹得烦了，合计后便将人叫来，然后元修道：“索性大家一道进宫去见姨妈，将事情挑明了，让她老人家直接赐婚，这样你那宝贝心尖子笙妹就跑不了了。”

元倓脸色大变，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笙妹最恨别人逼她了！咱们这么强行逼婚，她就算勉强嫁过来也会恨我一辈子的。我只想和她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才不要她恨我呢。”

元修被弟弟那没出息的样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喘着粗气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好几次都想扑上去给元倓一下子。

元佳婉为弟弟的事差点没愁白了头，自家兄妹几个就想着慢慢哄好了赵玉笙，时机成熟了再挑明了让弟弟上伯府提亲，却没料到赵家可能会在此之前将赵玉笙许给他人。

杜氏也深感头疼，扶额想了一阵后咬牙道：“于今之计，夫君你还是先去找新昌伯兄弟挑明吧。姿态放低些，向人家致歉，谁叫当年是你狠心拆散了人家一对有情人。尤其是赵大人，对你的怨愤不知道有多深。该说好话就说，舍下面子不要了！”

元修脸色很难看，半晌后方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赵清溪兴许不会答应亲事，可新昌伯却一定会顾全大局的。毕竟咱们是真心求娶，而且赵玉笙和倓哥儿耳鬓厮磨了那么几年，本就只能嫁他。”

元倓跳脚反对：“不可，这样笙妹就会知道我这阵子一直在骗她，她肯定会生气的！”

元修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这不好那不好，你究竟想怎样！为了你这混账东西，我连颜面都不要了，你还……”

“好了大哥别生气。倓哥儿你也别担心，只是让赵家长辈明白，咱们已然知道于笙就是赵玉笙了，而且一心求娶，他们就别想着将赵玉笙另许旁人了。并不见得就要让你那笙妹知道这事啊是不是？”元佳婉见哥哥和弟弟似乎要动手了，忙上前劝解。

“是啊，这法子主要是阻止赵家将赵玉笙许给旁人，二弟你还是可以慢慢哄你那笙妹的。”杜氏也赶紧上前去拉丈夫。

得赶在杜悠之选拔考试揭晓之前找赵家人挑明，而明日就是考试之日，后日揭晓成绩，所以明日得去找人。这边元修绞尽脑汁想着明日该如何开口，却不知赵家这边崔老太君也在和两个儿子并崔氏说这事。

赵清源听完和妻子对视一眼，感叹道：“我就说元修好歹也是宗室出身，行事不至于这般绝情，原来背后还有这缘由。”

崔氏点头：“照这么说来，元家兄弟当年也不是真的将笙姐儿一人抛下，除了留下银票，人家还留了人看着她的，不过阴差阳错那人跟丢了笙姐儿。”

赵清溪却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道这样说来，事情起因还在于自家闺女先对元倓那小子动情了，元修瞧出来了，又不知道闺女是女子，所以才分开他二人？

他心情不爽，哼了一声道：“那不过是他们家的一面之词，谁晓得是不是真的。虽说是丁家老太太说的，可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连丁家祖孙也骗呢。”

赵清源摇头道：“话虽如此，可赵家这几年不断地派人去南方这事咱们却是早就听说过的。那元倓虽然颇受京中闺秀的倾慕，但从没听说过他特别招惹过谁家姑娘也是事实。”

崔老太君无奈道：“你当我想让咱们笙姐儿嫁给一个害她不浅的人为妻，可笙姐儿当年是实实在在地与他相濡以沫了几年的。他眼下不知道笙姐儿就是当年的于笙，咱们可以蒙混，怕就怕笙姐儿许了人或者嫁了人他再知晓了，那时候笙姐儿将怎么办？”

赵清溪的脸色黑如锅底，瓮声瓮气地道：“虽然这么说，也不见知道真相了得他就会上门求娶。”

赵清源道：“那他万一上门求娶呢？”赵清溪无言以对，半晌后方道：“他来求娶，咱们也不能轻易答应。一想起他曾经那样祸害过笙姐儿，我就恨不能将他打个半死！”

崔老太君苦笑道：“打个半死，这女婿你还得认下啊。”

第93章 黑茶

什么女婿，老子才不要那样的女婿呢！赵清溪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脸阴得能滴下水来。

崔氏见小叔子脸色难看，忙拿赵彦定亲需要做什么准备，赵玉琴和常氏瞧着是不愿和杜家结亲这些事情来岔开话题。

她不提还好，一提倒提醒了赵清溪，大女儿疯了一般想嫁的人偏偏一心牵挂着小女儿，这一团乱麻想起来就叫人头疼。崔老太君则直接怒骂：“她不想嫁杜大郎，难不成还放不下元倓？由不得她，等悠之考完，咱们就将事情挑明！”

赵彦不用参加选拔考试，但他还是早早起来送杜悠之去了考场。因为时辰还早，又想着过不得几个月就要离京，往后这京都的繁华街景就难以看到了，于是让车夫在大街小巷随便乱窜。

“咦，那不是三太太屋里的朗婆子吗，她来这里做什么？”赵彦的小厮与车夫一道坐在车前，忽然奇怪地嘀咕起来。“在哪儿？我看看。”赵彦顺着小厮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母亲跟前得用的朗婆子走进了对面的巷口。

赵彦心里一动，然后命令小厮道： “你，下去跟着她，看她究竟要做什么？小心些，不要叫她发觉了。”小厮领命而去。“咱们去那边等着。”怕朗婆子看到自己，赵彦又让车夫将车赶到偏僻一些的地方等候。

小厮没多久就跑回来了，告诉赵彦说朗婆子和一个打扮得很妖娆的女人碰了面，那女人递给她一小包东西，隔得远瞧得不是很清楚。

赵彦皱眉：一个打扮得很妖娆的女人，记得之前参加诗会的时候，听几个同年说笑当中提起过，这巷子里头有家规模较大的青楼，莫非和朗婆子碰面的是青楼妓子？

只是好好地朗婆子寻一个妓子做什么，母亲屋里的人何时又和这种肮脏的妓子有了交情？赵彦满腹疑虑，胡乱在街上晃悠了半日，估摸着杜悠之该考好了，便又回去接了他一道回府。

赵清溪对杜悠之的考试比较关心，打算寻个借口中午便离开府衙回府，结果信郡王府的管家来了，说是信郡王想邀请他和赵清源今晚一道去品香居吃酒，有事相商。

赵清溪这两日提到元家兄弟就一肚子气，根本不想和元修碰面。又认定元修要说的还是皇上那秘密任务，心道大哥去了告诉自己也一样。便说自己今日已然与人约好了，实在是抱歉。

信郡王府的管家也是好性子，便说郡王爷曾经交代过，若是赵大人今日不得空，那便明日好了，正好明日是旬休。赵清溪这下不好推脱只好点头答应。

赵清溪回到府里的时候，杜悠之和赵彦也才回来不不久。赵清溪细细询问杜悠之的考试情况，杜悠之神色轻松说自己觉得考得不错，想来名次能靠前。

赵清溪大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选拔考试名次靠前，外放就会分到一些不太偏僻且容易出政绩的县，仕途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杜礼之也可以松口气了。

他说完又拍着杜悠之的肩膀道：“贤侄今日考好了，真正可以松快了，我让苍松院的厨房准备酒菜，今晚咱们大家好生喝两盅。”

大家算是世交了，又有长辈在场，赵家姐妹不用回避，是以晚膳时分，三房五口加上杜悠之六个人共坐一席。常氏惧怕丈夫，不敢露出半分对杜悠之的轻视，赵玉琴也一样。赵玉笙对这位杜世兄却是真的有几分欣赏，一顿饭大家还算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了，赵清溪因为过两日去王府纳征的事宜，便将赵彦留下，夫妻两个和儿子仔细商量起来。赵玉笙和赵玉琴起身回自己院子，杜悠之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醉，也一心回丹枫院歇息，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苍松院。

苍松院和丹枫院中间有个小池塘，小池塘边上有间屋子，是专门修来纳凉看书的地方。“天色还早，笙姐儿，杜世兄，不如咱们去池子那边赏赏花去。”走到通往小池塘的岔道口，赵玉琴忽然提议道。

“啊，好，玉琴妹妹既然想去赏花，咱们过去就是。”杜悠之即便有轻微头晕，但对赵玉琴的提议还是欣然应和。

赵玉笙疑惑了，祖母和爹爹想将赵玉琴许配给杜世兄这事，赵玉琴应该知道了。然而她并没有闹起来，这几日一直很平静，这会子还主动提议和杜世兄一道去赏花，难道她认命了死心了？

“走啊妹妹，愣着做什么。”赵玉琴见赵玉笙犹自发愣，走过来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娇声喊道。今日还真是反常得紧啊，赵玉琴已然许久未在人前和自己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了，今日怎么又演上了？难不成她真的愿意接受家里的安排，开始在未来夫君跟前刷好感了？

赵玉琴之前对元倓那般疯狂迷恋，而且此人一贯心高气傲自命不凡，可能吗？若是杜世兄换成陶季信谢秦两位虽然身份不及元倓那厮，但好歹也是名列京城四公子的佳公子，兴许赵玉琴还有可能会妥协，杜世兄嘛，怎么看都不是赵玉琴会看得上的那类人。

管她闹什么幺蛾子，自己只管在一旁瞧热闹就是。赵玉笙笑了笑，随赵玉琴一道往池塘边走去，秋桂紧跟其后。

小池塘边种了许多花树，四月间还有好些花儿绽放枝头，小池塘边的风景还是有几分看头的。几个人绕着池塘走了一圈，觉得有些热，便去池塘边小屋靠窗的椅上坐下。

“有些口渴，春草，去苍松院让她们送壶茶过来。”赵玉琴一边用手帕轻轻扇着风，一边吩咐自己的丫头。

春草领命而去不久，牡丹院一个粗使婆子满头大汗地来报，说是院中有婆子和丫头快打起来了，起因是一个骂另一个偷了她的银簪子，另一个发誓没偷，说秋桂可以作证。冬梅难以决断，便让她来喊秋桂赶紧过去。赵玉笙皱眉，挥手让秋桂赶紧回牡丹院。

没多久，春草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端着茶壶茶盅的婆子。那婆子麻利地摆上茶盅，给三人依次倒上茶水。

赵玉琴端起茶盅，轻轻闻了闻，问道：“这茶怎么瞧着跟平日的不同，香气特别不说，茶汤竟然是橙红色的，母亲是新得了什么好茶不成？”

婆子笑道：“是啊，这是舅老爷的一个朋友从南边送来的，说是叫什么黑茶，产自一个小地方，产量不多挺稀罕的。”

“黑茶，竟然有这种茶，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嗯，又香又甜，入口顺滑，杜世兄，妹妹，快尝尝，难得的好茶！”赵玉琴尝了一口之后，忍不住大加赞赏起来，然后热情地招呼赵玉笙和杜悠之快喝。

“果真如此？那我尝尝。”杜悠之端起茶盅慢慢品尝起来。赵玉笙端起，闻了闻又放下，笑道：“天儿热了，我喜欢喝凉的，这茶还有些温，我不爱喝，先放一放。”

“四姑娘，舅老爷说这黑茶放凉了可不好喝。本来该喝热的，老奴是想着天热，特特给你们带了温的来，这已然是有损口感了，凉透了就香气大减了。”那婆子笑着插嘴。

“是啊，妹妹可不能暴殄天物，快喝了。”赵玉琴端起茶盅塞到赵玉笙手里。赵玉笙接过茶盅，慢慢抬手，还没送到嘴边，就听到外头一个婆子高声骂道：“小蹄子反了你们，什么主子在此不叫人来打扰，分明是你们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

“是哥哥的奶娘蒋嬷嬷，什么丫头这么没眼色去惹她生气！”赵玉笙放下茶盅起身出去看。蒋婆子看到她立马大叫起来：“四姑娘，你给评评理，这不有人送了封书信给杜家大爷，老奴想着万一是要紧耽搁不得的事儿呢，就巴巴地跑过来禀告。谁知这小蹄子竟然拦着不叫过来。”

见赵玉笙不快地看着自己，那丫头立时叫起了撞天屈：“天地良心，婢子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婢子明明是说嬷嬷年岁大了，跑得都喘起了粗气，就由婢子代劳禀告杜公子，她就不用过去了。”

蒋嬷嬷怔了一下，跟着不好意思地道：“我年岁大了，耳朵有些背，兴许没听清楚也是有的。”赵玉笙笑着上前道： “好了，都莫气了，解释清楚就行了，嬷嬷进来喝盅茶吧。”

赵玉笙将蒋嬷嬷拉进屋子。“可是老奴就带了三个茶盅，如何倒茶给蒋嬷嬷啊？”送茶来的婆子一副为难的模样。“无事，喝我这盅，左右我还没喝过。”赵玉笙笑着指了指自己原先那盅茶。

“多谢四姑娘，老奴实在是真的口渴了，就斗胆喝了。”蒋嬷嬷端起茶盅，结果因为年老手抖得厉害，竟然将手中的茶倒出了一大半。她端起茶壶打算给自己再续茶水，结果不小心却将整壶茶都打翻了。

赵玉琴脸色变得很难看，赵玉笙则一边伸手去帮着收拾一边道：“嬷嬷小心，仔细弄湿了衣裳。”蒋嬷嬷羞赧不已，不住口地请罪：“老奴闯祸了，坏了主子们的兴致，真是该死！回头我去太太跟前领罚去。”

赵玉笙忙道：“嬷嬷何须自责，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是啊，您又不是故意的。”一旁的杜悠之也笑着宽慰。

见蒋嬷嬷衣裳打湿了，杜悠之便道：“嬷嬷，咱们还是赶紧回丹枫院吧，我也想看看究竟是谁写来了书信。”

“嗯，我的衣袖也湿了一点，姐姐，我也要回牡丹院了。”赵玉笙抬头看着赵玉琴。赵玉琴笑道：“好，妹妹，杜世兄，咱们散了吧。回头叫上哥哥，咱们四个一道好生品一品这黑茶。”

赵玉笙回到牡丹院，迎面碰上秋桂，秋桂道：“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回了，婢子正想过去接你呢。”赵玉笙便问那两个吵嘴的如今怎么了。

秋桂啐了一口：“那憨货老糊涂了，自己将簪子塞进了枕头里，一时间忘记了，就随口诬赖人。如今找到了，正给人赔不是呢。冬梅姐姐气得狠了，说是要请姑娘罚她半个月的月钱。”

赵玉笙点头，让秋桂给自己准备水和衣裳，说自己要沐浴。沐浴完毕，秋桂拿起赵玉笙换下的衣裳打算去洗，赵玉笙却叫她将衣袖沾了茶汤的地方剪下来，然后悄悄拿给秋山，让他去外头寻郎中，看看上头沾染的茶汤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好好的衣裳剪烂了多可惜，姑娘为何要这样做？”秋桂大为不解。

“莫多问，这事也不要跟谁说起，就是关婆子冬梅都不要说。让你哥哥仔细些，不要叫府里人知晓了。”赵玉笙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94章 愤怒

哥哥今日竟然没和新昌伯兄弟照面，万一赵大人今日就和姓杜的挑明了婚事该如何是好，元倓为此急得跳脚，立时埋怨起元修来。

元修没好气地道：“混账东西，赵清溪今日不肯应约，难不成我绑着人家来不成！”

杜氏怕他二人再吵起来，忙道：“二弟不用担心，依照常理，赵家应该会等考试成绩揭晓之后方提婚事的。你哥哥已然约了赵大人他们明日会面，咱们明日一早就着人上门去请，不迟，不迟的。”

虽然大嫂说得有几分道理，可元倓心里终究不踏实，一晚上都没睡好。次日天一蒙蒙亮便去了赵府所在的巷口，虽然见不着赵玉笙，可想着离她近些也是好的。

“郡王爷，那个好像是赵四姑娘那姓秋的车夫，这一大早地，形容鬼祟是要去哪儿。”元倓因为上回赵玉笙在衣柜里随手抽出一把匕首，摆明不相信他能护住自己，一副自力更生的架势，大受刺激，这些日子跟着秦师傅练武越加勤快了，出门也喜欢带着他。

秦师傅身手不凡，眼力好，随便一撇就看到了秋山。元倓正窝在车内假寐，听到外头秦师傅的小声嘀咕，一下就精神了。掀开车帘子朝外看着秋山的背影，凝眉道：“此人是笙妹身边得用的，身手也有些，秦师傅，你悄悄跟着莫惊动了他，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秦师傅领命而去。

“郡王爷，天已大亮，咱们是不是回府了。”车夫提醒元倓。元倓却摆了摆手：“不急，再等等。”他做了改装，乘坐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也不是惯常的，根本不担心被赵家的人瞧出。

直到他看到秋山回来，信郡王府的人上门请到了赵清源赵清溪兄弟之后，方打道回府。他回府不久，秦师傅也回来了。

“姓秋的去了北城一个极偏僻的巷子，寻了一个不出名的郎中，请人家帮他看一块沾了茶汤的碎布。”秦师傅不待元倓询问就主动禀告。

元倓皱眉：“沾了茶汤的碎布？”秦师傅点头：“我为了探听清楚，跳墙掩到窗下听了个仔细。那郎中说那茶汤里头应该是加了催情的药物，等闲人喝了会很快发作，控制不住自己而丑态百出。”

元倓沉吟道：“可能是京兆府的什么案子，赵大人让姓秋的去做这事吧。”

秦师傅却摇头道：“我瞧着不像。府衙的案子赵大人不是该让捕头去做这些事吗？为何要让姓秋的悄悄去寻人。那碎布瞧着是上好的尺头，似乎是从衣裳上头剪下来的。花色倒是有些眼熟，我之前跟着郡王爷去丁家那次，看到赵四姑娘就穿了一件那样子的衣裳。”

元倓脸色顿时大变，失声道：“果真，你瞧仔细了？”秦师傅重重点头：“姓秋的听完郎中的话之后，脸色阴的都要滴水了。嘱咐郎中不要乱说后就急匆匆走了。”

“秦师傅辛苦了，下去用早膳吧。”元倓挥手让秦师傅退下后，一个人坐在椅上，眉头紧皱。

“姑娘，今日还要不要去萱瑞堂找珍珠姐姐裁衣裳？”赵玉笙自从听了秋山的回禀之后，便一直歪在榻上发愣，秋桂见天色不早，鼓足勇气提醒道。

“去，怎么不去，将上回佳婉郡主送给我的尺头拿出来。”赵玉笙笑着起身穿鞋。出了这样的大事，姑娘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秋桂不由担忧地看过来，小心翼翼地道：“姑娘，你，你还好吧。”

赵玉笙笑了笑：“我很好啊，有什么不好的。”秋桂迟疑了一下，跑去内室开箱子取尺头去了。赵玉笙慢慢踱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盅茶，一口一口喝干。

事有反常即为妖，那黑茶果然有问题，赵玉琴还真是阴损，不想嫁杜悠之，就来害自己。只是这毒计恐怕不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那茶水是苍松院的朗婆子端来的，朗婆子是三太太常氏的心腹，常氏即便不参与也绝对是默许的。

再怎样这原主总归是常氏十月怀胎生下的，就算不是在她跟前长大的没感情，素日里不喜欢，一味偏疼赵玉琴，可也不至于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害她吧，这样的事情得有多奇葩的人才做得出来啊。赵玉琴想到这个，既寒心又疑惑.

不过蒋嬷嬷的举止也太过奇怪了，说她不是故意来搅局的赵玉笙怎么都不相信。蒋嬷嬷来得太及时了，以至于自己想假装失手将茶盅打碎的小手段都不用施展了。

蒋嬷嬷是赵彦跟前的老人，一手将他喂养大，乃是他最信任的人。赵彦应该是猜到了赵玉琴要对自己不利，所以蒋嬷嬷才会及时出现，看来这位胞兄是真的想护着自己。不过他没有去爹爹跟前告发，而只是阻止，应该也是想护着赵玉琴甚至常氏的。

好吧，常氏是生养他的人，赵玉琴也是他的妹子，他这样做自己能理解。只是这两个女人既然对自己生了歹心，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谁知道下一次自己会不会有那么幸运呢？

自己要怎么做？告诉祖母或者爹爹，常氏总归是这身子的亲娘，家丑不可外扬，祖母和爹爹又能如何惩罚她们？最多不过是让赵玉琴远嫁，让常氏称病关上她一两年。毕竟家里才和福王府联姻，这节骨眼上决不能闹出什么丑闻来的。

忍气吞声不声张就此揭过？可这么被动挨打下去终究不是事啊，而且这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一直忍着她心头憋屈得慌。赵玉笙心头正一团乱麻，秋桂已然取出尺头，喊她动身去萱瑞堂。她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起身出门。

品香居元倓和赵家兄弟的会谈气氛极其尴尬。 “大人大量，原谅你兄弟二人，郡王爷上下嘴皮一碰，说得多轻巧！郡王爷若是见过我儿当年的惨象，就不会有脸说出这样的话了！”赵清溪冷笑着，就差没有一口啐在元修脸上了。

“笙儿当初十一岁的人，身子还不如七八岁的孩子重，瘦得皮包骨头。自己的亲骨肉，跪在自己跟前求我可怜可怜，给条生路，你知道我这个做老子的是怎样的心情！”赵清溪眼眶血红，声音发抖，“你的弟弟金贵，我的闺女也不是那田间的野草，他凭什么抬手就打，说丢进刑部大牢就丢进去！如不是我儿机灵，只怕当日就叫那姓顾的凶婆娘给打死在了牢里！”

元修羞赧不已：“赵大人，千错万错，都是修和倓哥儿错了。正因为倓哥儿对不住笙姐儿，才要将她娶回家，好生弥补。倓哥儿发誓非笙姐儿不娶，笙姐儿呢，虽然和他有那么多的误会，但两人毕竟是曾经共过患难的，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是吧……”

“答应让我儿嫁一个差点没害死他的人为妻，我这个做老子怎么对得住她！郡王爷不用多说，赵某告辞！”赵清溪铁青着脸，呼地起身，气冲冲走了。

“赵大人，赵大人……”元修起身欲追，却被赵清源拉住了。赵清源看着弟弟扬长而去的背影，摇头道：“郡王爷不用追了，三弟在气头上，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元修苦着脸道：“伯爷帮帮我吧。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娘早早逝去，临终前死死拉着我的手，叫我一定要护着倓哥儿，保他一生快活无忧。可我不但没护好他，还拆散了他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如今他为着笙姐儿在我跟前寻死觅活地，我真是焦头烂额。我也知道我们兄弟做了错事，大大地对不住笙姐儿。只要府上肯答应亲事，改日我夫妻带着倓哥儿一道去贵府给老太君和赵大人笙姐儿好生赔礼。”

赵清源忙道：“郡王爷放心，回头我再和老太君商量商量，好生劝劝三弟，你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赵清源是新昌伯府的家主，崔老太君也大多听他的，有了他的保证，元修宛如吃了颗定心丸，满意地找元倓说去了。

元倓听完却湿了眼眶，喃喃道：“笙妹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赵大人是自己的父亲，却跪着求他给口饭吃，那孩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最不肯给人下跪，若不是走投无路了，她怎么会那样求人！我真是罪孽深重……”元倓说到后面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将人家一个小姑娘生生撇下，自己兄弟这事确实做得太过分，元修身为人父，倒是能体会赵清溪的心痛和愤怒。他长叹一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事情已经那样了，后悔也没用。往后将人娶回家，咱们一家子都好生弥补她吧。”

元倓擦了擦眼角，担忧道：“赵大人那样生气，笙妹又对我满腔怨愤，新昌伯能说服他们吗？不然，我去赵大人跟前跪求他原谅，让他责罚一顿消消气？”

元修道：“能，怎么不能。即便是小孩子，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地总归是一道生活了几年，赵家哪能将你那笙妹许给旁人。堂堂伯府，又不是那等小门小户，颜面还是要讲的。”

第95章 应承

一番劝说，元倓心情总算有些好转。随即告诉了元修秦师傅跟踪秋山听到的事情。元修眉头紧皱，沉吟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那笙妹在新昌伯府的日子恐怕并不如表面那么好过，这次只怕是有人要算计于她被她识破了。至于是谁算计的她，最大的嫌疑是赵玉琴，但也有可能是旁的人。这些勋贵人家，人口众多关系杂乱，可不比咱们家就这么几个人。”

元倓点头说自己这么认为，然后下定决心道：“哥哥，笙妹在新昌伯府时刻会遭遇算计，我只想尽快将她娶进门。只要赵大人松了口，咱们立马上门求亲，将事情挑明，我看还有谁敢再对笙妹不利。”

元修讥讽道：“这回不怕你那心尖子生气了？”元倓叹了口气：“比起她生气砸我两砖头或者不肯搭理我，我更怕她真的被那些人算计成功。”

再说赵清溪撇下胞兄，气冲冲地回了府。常氏见他这么早就回了，奇怪地问：“不是说信郡王邀请夫君和大哥去品香居吗？怎么夫君这时候便回府了，你们不吃酒吗？”赵清溪板着脸道：“府衙临时有事，提前回了。”

丈夫黑着脸，摆明心情不好，可事关赵玉琴的幸福，常氏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丈夫向杜悠之挑明，便鼓足勇气道：“之前彦哥儿来寻过夫君，说是有事要说，见你不在又回了，如今是不是要让人喊他过来？”

赵清溪不解道：“彦哥儿不是该陪着悠之去礼部看选拔考试的成绩吗，怎么还在府里？他又为着何事要寻我？”常氏道：“还不是悠之，坚决不要彦哥儿跟着，非要自己一个人去看。至于彦哥儿为何寻你，他没说我可不知道。”

赵清溪道：“叫个婆子去苍松院喊他过来，我在书房等着他。”常氏高兴地扬声喊人，赵清溪则起身去了书房。

赵彦心情极端复杂，昨日他从苍松院回来，本想寻杜悠之说话，杜悠之的小厮却说他家大爷多喝了几杯有些头晕已然躺下了。杜悠之住在丹枫院的西厢房，一个院子里有什么动静哪里瞒得过丫头婆子。

据蒋嬷嬷搜集的消息，杜悠之昨晚洗了许久的冷水澡，亵裤也换了好几条，再联系当初青楼妓子给朗婆子的东西，赵彦就算是个童子鸡，总归是个弱冠青年，一下就确定了那黑茶里头加了什么东西。

母亲和琴姐儿真是太过分了，竟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陷害笙姐儿，太恶毒也太胆大！他之前想错了，祖母和爹爹再怎么疼爱笙姐儿，也奈何不了母亲和琴姐儿这两个笙姐儿至亲之人的算计。

可恨他又不能告发这二人。这一次有自己护着，笙姐儿逃过一劫，往后自己外放了，笙姐儿时刻都有可能遭遇不测。他要护住笙姐儿，又不能让爹爹和祖母察觉，该如何做呢？

赵彦正为此苦恼着，下头报说常氏和赵玉琴来了。赵玉琴在胞兄跟前呜呜直哭，说自己不想远嫁，若是嫁了杜悠之，往后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娘家一趟。常氏也哭哭啼啼，说自己舍不得赵玉琴，让赵彦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赵清溪打消念头。

赵彦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妹子，又看着一副慈母嘴脸的母亲，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发寒。他担心自己再看着这两张脸，会忍不住掀开事情真相，便一口应承下来，然后借口自己需要好生想想如何说服父亲，即刻打发这两人离开了。

赵彦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跨进了父亲的书房。“彦哥儿，你寻为父有何事？”赵清溪看着争气的儿子，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模样。

赵彦道：“今日儿子从母亲嘴里得知爹爹打算将琴姐儿许配给悠之，儿子以为此事不妥。”赵清溪脸一沉：“可是琴姐儿那孽障找你来当说客？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彦哥儿你是不知道，你这妹子都做了何等不堪之事。”

赵清溪忍不住将赵玉琴痴恋元倓如何不要脸全告诉了儿子。赵彦恍然大悟，暗骂赵玉琴好生糊涂，难怪爹爹和祖母要将她许给杜悠之。

他心里感叹，嘴上却道：“爹爹担心琴姐儿会叫伯府蒙羞，一心将其远嫁，正好杜伯父又在书信里头请托您和祖母帮悠之在京里寻一个合适的妻子，便动了两家联姻的念头。然而琴姐儿性子这般不好，又不是自己情愿嫁过去，哪能和悠之过好日子啊。”

赵清溪道：“我儿所说为父不是没考量过，不过我想琴姐儿远嫁没有娘家在跟前，慢慢自会收了性子的。杜家知根知底也不至于慢待了她”

赵彦摇头：“琴姐儿本就被母亲宠坏了，这几年顶着个京都才女的名头更是眼高于顶。京里宗室勋贵之家太多，兴许她还有几分敬畏之心。若果真叫她出了京嫁去杜家，她只会越发目无下尘，而这门亲事是咱们家主动提议的，到时候您让杜伯父怎么想。儿子担心因为这门亲事，到头来倒要断送您和杜伯父旧日的交情。就琴姐儿这娇气的习性，肯随着悠之去偏远贫苦的小县过日子才怪。”

赵清溪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对。人家这般信任自己，自己却行不厚道之事，非君子所为啊。赵清溪沉默一阵后叹了口气：“此事我和老太君还有你大伯父他们再商量吧。”

以自己对父亲的了解，他这样说应该是听进去了，赵彦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打算起身去牡丹院，委婉地提示一下赵玉笙，往后别这么傻傻地对常氏和赵玉琴没有任何防备了。

然而他还没开口告辞，便听赵清溪叹息道：“琴姐儿不受教，咱们不提她了，只是笙姐儿的事情，好生叫爹爹为难啊。”

赵彦心里一动，忙问道：“笙姐儿，她有何事叫爹爹为难了？”赵清溪便说了品香居之事。

赵彦虽然能体会自家老子的愤怒，但听到这消息心里却更多的是高兴，便劝道：“此事说起来确实气人，可是爹爹，您别怪孩儿说话不好听，元倓虽然害笙姐儿不浅，可他也是真的喜欢笙姐儿真心，爹爹就应下这门亲事吧。”

“你也这么想，笙姐儿所受的那些苦就这么算了？”赵清溪的脸色黑如锅底，愤怒地瞪着儿子，“难不成太后娘娘赐了婚，你即将迎娶宗室郡主，就真当自己是宗室那边的人，一心帮他们说话了！笙姐儿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子，她叫人害得那样惨，你这做哥哥的就丝毫都不心疼她？”

自己何尝不心疼妹子，可母亲一心要害笙姐儿，笙姐儿若是和元倓过了明路，母亲应该有所忌惮，不敢再动杀心。面对老子的指责，赵彦满肚子的苦楚不能明说，只能解释道：“爹爹，我不是不心疼我妹子。可他们两个之前有过那样的过往，笙姐儿如何再嫁旁人？再怎样，笙姐儿与元倓毕竟有年少时候的情谊在，元倓对她痴心一片，再加上元修的保证，笙姐儿嫁到郡王府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赵清溪吼完儿子，又觉得自己有些迁怒了，理智回笼，也觉得儿子说得不错，嘴上却道：“话虽如此，可我总不想这般轻易地放过元倓那厮。”

赵彦笑道：“谁说咱们要轻易放过他了，亲事要答应，可也万不能叫他好过，再怎样，咱们都得叫我妹子出足了气才是。”

是啊，那小子不是为着笙姐儿寻死觅活吗？等那小子成了自己女婿，自己再好生拿捏他，出一出心头恶气！赵清溪被儿子说服了，心情总算好转。

外头报说杜悠之从礼部回来了，在外头求见，赵清溪忙让请进来。问杜悠之的考试名次，得知他排在第五名，赵家父子不禁替他高兴。

常氏和赵玉琴得知这消息却紧张不已，生恐赵清溪一高兴就和杜悠之挑明自己想将闺女许给人家。赵彦一从书房出来就被赵玉琴叫去一边询问。

得知赵彦已然基本说服了父亲打消和杜家联姻的念头，赵玉琴兴奋得直喊老天保佑。看着赵玉琴喜气洋洋的俏脸，赵彦忍不住腹诽：眼下你倒是高兴，就不知道元倓上门求娶笙姐儿的时候，你是不是还笑得出来。

赵清源回府，告诉老娘元家已然知道赵玉笙就是当年的于笙，元修悔不当初，很是诚恳地道了歉，郑重求娶。赵清溪却不买账，气冲冲先走了。劝老娘顾全大局，说服赵清溪应下这门亲事。

崔老太君知道大儿子说得对，稍加犹豫就答应了。赵清溪本就被儿子说服了，再加上老娘和胞兄夫妇一唱一和地劝说，很快就松口了。赵清源立马将这好消息告诉了元家，元倓差点没乐晕过去。

第96章 杜氏上门

“哥哥嫂嫂，你看咱们寻谁去提亲合适，我觉着丁家祖母很好，当然广平侯府二太太也很合适。”元倓喜笑颜开，兴奋地提议起来。

杜氏笑道：“这两人不论谁都可以。”元修想了想，道：“还是徐家二太太吧，丁家祖母年岁大了何必劳动人家，况且咱们毕竟对不住赵玉笙在先，丁家祖孙她夹在咱们两家之间立场本就尴尬。”

“那嫂嫂你立马就去广平侯府寻韦家姨妈说好，咱们这就准备礼盒，请她明日就去赵家提亲。”元倓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坐立不安的模样。

元修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呵斥道：“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堂堂宗室郡王的脸面都叫你丢尽了。赵家如今最当紧的是赵彦的婚事，还有赵玉琴可是比你那笙妹大，没道理姐姐还没婆家，做妹子的倒先许了人家。咱们这时候去提亲，不是叫人家为难。”

“啊，那不是说只要赵玉琴不许人家，我和笙妹的亲事就一直不能定下来？”元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杜氏不忍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忙道：“放心，赵家肯定很快就会给赵玉琴寻好婆家的。毕竟这位大才女的年岁不小了，再拖一两年就成老姑娘了。”

元倓苦着脸道：“嫂嫂凭什么这么笃定，赵玉琴好歹是伯府嫡出的姑娘，她的夫婿赵家肯定会慎重选择，不然也不会拖到这时候还没定下了。”

杜氏笑了笑：“我这么说，自有我的道理。若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在后头推一把，总之要让赵家在一两个月内将她许出去。”

一两个月，竟然还要等这么久，元倓急道：“赵家可是有人要害笙妹的，拖得越久笙妹越危险。”

杜氏道：“不怕，我过几日就去赵家一趟，寻崔老太君和新昌伯夫人好生说说。保证到时候赵家会尽快给赵玉琴寻婆家，而且崔老太君还会护好你那笙妹的。你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这边赵彦的纳征仪式完成后，两家将婚期也定在了七月，因为赵彦在京都实习三个月满了之后，八月就要外放了。婚期定得太早的话，福王府又准备不及。

新科进士们实习的衙门已然安排好了，赵彦和杜悠之都分在户部，两人同时上下衙门，共坐一辆马车倒也方便。

关于如何与赵玉笙说起元家求娶之事，赵家长辈们都很犯难，索性拖一日算一日。

然后杜氏上门。她这位信郡王妃待自家一直不错，崔老太君对她没有任何恶感，和崔氏很热情地接待了她。

大家心知肚明杜氏上门的目的，常氏终究是赵玉笙的亲娘，崔氏征询婆婆要不要着人去请常氏过来。崔老太君沉吟间，杜氏已然笑道：“今日我上门主要是想和老太君还有伯夫人说说话，三太太他日再见无妨。”

崔氏婆媳惊诧地看着杜氏，心道难不成常氏怠慢笙姐儿这事，元家人都知晓了？婆媳两个对视一眼，齐齐压下心头疑虑，招呼丫头奉茶上来。

杜氏喝了口茶后方道：“我今日拜访贵府，一来是想告诉两位，我们打算到时候请广平侯府二太太上门提亲，赵徐两家是世交，很合适。另外徐家二太太是先婆婆生前挚友，二弟又是先婆婆最放心不下的，请她来做这个媒人，更能全了咱们一番孝心。当然府上若有更满意的人选，咱们可以再商量。”

崔老太君和崔氏齐齐摇头，崔氏道：“请谁做媒人，本就是男方决定的事情，郡王妃不必征询我们家的意见。何况徐二太太做这个媒人本就极合适。”

崔老太君道：“不过郡王府还是不要急着来提亲，毕竟我们琴姐儿尚未许人家。”杜氏抿嘴笑道：“这个道理我们哪能不明白，其实我今日上门，也是为了二姑娘的事来的。”

想到赵玉琴在郡主府上闹出的笑话，崔氏婆媳听到杜氏的话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不想杜氏接下来的话更加叫她们没脸。

杜氏道：“那日在品香居，夫君说二弟是自己和笙姐儿接触久了认出她来的，其实他是骗人的。二弟之所以能知道笙姐儿就是当年的于笙，是府上的二姑娘告诉他的。”

“琴姐儿告诉诚安郡王的！”崔氏大睁双眼，惊叫着望向崔老太君。崔老太君先是一愣，跟着就摇头：“不可能，笙姐儿幼年之事，她连我这个祖母都没仔细告诉过，琴姐儿哪里知道什么于笙与人结拜之事。”

杜氏笑了笑，将当日在庄子里赵玉琴如何守在溪边竹林，拦住元倓，如何假托替赵玉笙说话行诋毁之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最后道：“二弟因为她这一番话，方猜出笙姐儿就是于笙。至于他得知真相之后如何吐血，如何发狂差点没砍断自己的手，夫君已然和两位赵大人说过了，我就不赘叙了。”

这样的事，元家没道理编造谎话来蒙骗自家。崔老太君自己回忆了一下，也隐约记得那日的赵玉琴有些神不守舍的味道。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竟然连这样龌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崔老太君又是气愤又是羞恼，握住茶盅的手不住发抖，崔氏脸上也一阵阵发热。

杜氏赧然道：“原本这样的话我不该说给两位听，可你们也知道，二弟将笙姐儿放在心尖子上，又怜惜她早年受的苦太多，如今不愿见她再受一丝委屈。二姑娘乃是笙姐儿的胞姐，也怪不得他不放心，这不非让我来告诉二位这事。”

崔老太君淡淡地道：“郡王妃放心，老身知道怎么做。笙姐儿是我的孙女，有我在，谁能叫她受了委屈。”

杜氏笑道：“太好了，有您老这句话，我回去就能向二弟交差了。你们不知道，他为着不能即日上门求亲，成日里寻我和夫君的不是，我们真是不胜其扰啊。”

送走杜氏后，崔老太君狠狠一掌拍在茶几上：“叫人去喊琴姐儿过来，我，我要打死这心黑无耻的东西！”崔氏急道：“娘息怒，这事不能挑明，咱们只能假装不知，及早给她寻个婆家嫁出去了事！”

崔老太君气得浑身哆嗦：“笙姐儿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子，她这般诋毁陷害手足，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崔氏解释道：“可婆婆若是将她打坏了，就瞒不住府里下人。彦哥儿婚事在即，娶的又是宗室郡主，排场盛大人多嘴杂地，万一这做姐姐的为了小郎君不惜陷害亲妹子的丑闻传了出去，伯府颜面何存？”

儿媳妇说得对，崔老太君无言以对，只能捶着胸口直喘粗气，不住口地骂：“真是冤孽，你说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这般无耻心狠。笙姐儿不过是因为丁家的关系，和元倓多接触了几次，她就妒恨上了，不惜使出这般阴狠的手段。幸好元倓就是和笙姐儿早年结拜之人，若不是的话，她这样道出自家妹子往日的隐私，岂不是连她自己都连累了。”

崔氏苦笑：“世人只看到她出色的模样，出众的文才，却不知道这人其实是个没脑子的草包，言行轻浮品性还不好。幸好只有咱们自家人还有元家人知道她的真面目，不然我都担心京都官宦家的儿郎有谁会求娶她。哼，常氏和她还瞧不上杜大郎，人家若是知道这些，还不见得肯答应亲事呢。”

崔老太君颓然道：“这样的东西就别去祸害人家杜家了。这几日你着人去打听一下，看早先来咱们跟前探过口风的人家，都还有谁家的小郎君尚未定下亲事，咱们速速给她挑户人家送出去算了。”

这边崔氏还没打听完毕，那边太常寺家就请了勤国公府上的大太太来上门替他家的三公子探口风了。这位三公子乃是大房嫡出，比赵玉琴大一岁，已然中了武举，还算上进，勤国公府上家风也正。崔老太君假装说要和儿子商量一下，让人家三日后听消息，其实却恨不能当场答应。

“珍珠姐姐，祖母怎么忽然要我搬去萱瑞堂陪她了，莫非她身子有何不适？”突然被要求搬去萱瑞堂，而且还要不离老太君左右，赵玉笙很是不解，趁着没人，忍不住悄悄问珍珠。

珍珠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笑道：“老人家嘛，都喜好热闹，兴许老太君是觉着萱瑞堂太过寂寞才要四姑娘陪着她。”

有道理，赵玉琴轻轻点头：“大嫂有了身孕，带鸿哥儿过萱瑞堂来的次数少多了，祖母确实有些寂寞，倒是咱们疏忽了。往后我还真得多陪祖母她老人家说说话。”

端午节，这次大房父子都在京都，还加上赵彦也在，新昌伯府的女眷倒是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看龙船了。除滕氏身子不便没有去，其他女眷都穿戴一新去了江边，包括一直说身子不大爽利的常氏。

没办法，就算崔老太君和赵清溪再不想叫她出门，可架不住福王府捎了话，说是两家的船到时候靠在一起，大家一道看船。这样的场合常氏若不露面，福王府难免要起疑心。

第97章 无奈

端午看船，新昌伯府和信郡王府都请了丁家祖孙以及汤家，田老太太原本想去赵家船上，但听说他家这次要和福王府的人会面，便又打消了念头，最终决定去元家兄弟的船上。她家去元家船上，汤家自然也跟着去。

元倓得知这消息颇为失望，他原本可以借着看丁家祖孙的名义去赵家船上逗留，这下却没机会了。自从上次借着帮赵彦在书铺和赵玉笙见了次面之后，元倓就一直没见过她了。尤其是两人的亲事已然十拿九稳的情况下，他更是迫切地想和赵玉笙见面。

虽然允许常氏和赵玉琴去看船，但端午前一日崔老太君将这对母女叫到萱瑞堂，很是严厉地告诫了一通。赵玉笙自从黑茶事件后，面对这二人连表面上的亲近演起来都觉得费力，借着替祖母抄佛经躲去了一边，直到这二人走了才过来宴息室。

崔老太君招手道：“好孩子，你过来，祖母有件事早该和你说了，却因为难以启齿一直拖到这时候。”

难以启齿，有何事叫祖母这般为难，而且这事还事关自己，赵玉笙心里一沉，惴惴不安地走到祖母身旁的绣墩上坐下。

崔老太君拉住孙女的手，长叹了一口气道：“笙姐儿，那元倓他其实已然知道你就是于笙了。”

“知，知道了，他，他怎么会知道！”赵玉笙嗖地起身，“难道是丁大哥忍不住告诉了他！丁大哥怎么能言而无信，我，我骂他去，他怎么能这样！”

崔老太君摇头，她不能冤枉了丁蔚，但也不好说出是赵玉琴提醒了元倓，只好搬出元修在品香居那套说辞，说是元倓自己瞧出来的。

老太太道：“丁家祖孙那般待你，元倓本就心里奇怪，后来与你见面次数多了，他慢慢感觉到你的神情和过去的于笙很像，然后那一日去宋家湾集市又看清了你手上以及发根处的疤痕，终于确定你就是于笙。”

竟然是这样，嘿，自己也真是太大意了，早知道就该避着那厮。赵玉笙这里还懊恼着，那边崔老太君又丢了个炸雷过来。老太太告诉孙女，元家已然开口求娶，自己和赵清溪答应了，等赵玉琴的婆家定下来后，韦氏这个媒人就会上门。

赵玉笙如遭雷亟，半日方回过神来，颤声道：“祖母，您怎么能答应呢？那人那般伤害过我，你们还叫我嫁他，你们就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难受，可是我们也没有法子，你坐下听祖母慢慢跟你说。”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孙女伤心得眼圈都红了，崔老太君大觉心疼，伸手拉她坐下，摩挲着她的手细细说了伯府的难处，自己这些长辈们的无奈以及为她所做的诸般考量。

崔老太君掏心掏肺语重心长一番长篇大论，赵玉笙简单总结了一下无非是三点：第一，自己和元倓曾经同床歇卧过，此生只能是他的人了；第二，元倓发誓此生非她不娶，即便赵家长辈不答应，他家也大可以请太后直接赐婚；第三，和元家联姻对伯府大大有利。

听完老太太的话，赵玉笙满腔的怨愤再也不能发作了，浑身上下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她之前还笑赵玉琴，谁知道很快就轮到了自己。这时代，婚姻大事当事人自己根本不能做主，嫁谁不嫁谁长辈说了算。而且身为伯府嫡女，享受了伯府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得为它的繁荣昌盛尽自己的责任。

长辈们虽然之前恨死元倓，如今却觉得那人对自己痴情一片，两个人又有年少时候相濡以沫的经历，自己嫁他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在这样的考量下，元倓给自己的所有伤害都可以抛开。

是啊，长辈们都是为自己好，所以自己心理上的那些伤痛就这样被忽略了。赵玉笙心潮翻涌，万千不平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暗叹。她强笑着说自己听从家里安排，又听老太君嘱咐了明日看船的一些注意事项，方浑浑噩噩地回了自己房里。

关婆子见她闷头倒在贵妃椅上，脸色很不好，忙过来问道：“姑娘可是身子不舒坦？”赵玉笙摇头说自己只是有些发困，想一个人静静，说完闭上了眼睛。关婆子放了心，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赵玉笙因为一晚上没睡好，端午这一日脸色苍白眼下泛青，冬梅只好给她抹了些胭脂遮挡。秋桂不明内情，又气愤赵玉琴陷害赵玉笙，害她毁了一件衣裳，这一日极力鼓动赵玉笙穿上用元佳婉送的尺头做的新衣裳，故意气气赵玉琴。

赵玉笙一听到元家人就下意识地反感，哪里肯穿。可因为住在萱瑞堂，她主仆的争议一下就传到了老太君耳边，老太君直接发话，让赵玉笙穿新衣裳，理由是今日要见福王府的人，打扮得越富贵越好。

赵家人才上船不久，福王府的人也来了。两家的船紧靠着，走动起来很方便。趁着龙船比赛尚未正式开始，两家相互厮见了。然后女眷们集中在赵家的船上，男子们则都在福王府的船上，可怜赵彦和未婚妻活活被分开却不能表露出半分不高兴。

佩婉郡主与赵玉笙见过两次面，和赵玉琴以及二房姐妹还是头一次见，赵玉琴一心亲近这未来的嫂子，不断地挑起话题与人家说。赵玉笙因为心情不好，加上厌恶赵玉琴只想离她远些，便假装对龙船比赛感兴趣，拉着赵玉笛专心看起了船。

元倓不甘心见不到赵玉笙，便借口汤秋雯想跟赵玉笙一道看船，打着丁家的名义使人邀请赵玉笙来自家船上。崔老太君如何不知道这是元倓的诡计，直接拒绝了，说有福王府的人在，赵玉笙离开不合规矩。赵玉笙不想看到元倓，见祖母拒绝不禁大松了一口气。

“我用祖母的名义，想不到赵家都不放人。”元倓沮丧不已，悄悄和丁蔚抱怨。丁蔚好笑道：“你当还是当初笙妹不知道你已然知晓了她就是于笙，毫无防备地肯随便与你见面。既然挑明了，那就一切得按规矩来。”

元倓苦着脸道：“我明白。可赵家长辈虽然同意将笙妹嫁我，笙妹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我还不明了，这不心里一直不踏实。”丁蔚哂笑道：“你要如何才会踏实，让笙妹大骂你一顿或者再将你砸得头破血流一回？”

元倓道：“只要她能消气，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我就怕这么憋着，自己难受。”

丁蔚摇头：“二弟不是我说你，我觉着你的做法欠妥，只会叫笙妹更生气。就算你急着与她将亲事定下，也该自己先向她挑明，然后上门提亲，而不是这样直接通过长辈施压，逼她就范。”

元倓苦笑道：“我还没来得及叫她再次喜欢我，哪有勇气跟她挑明。”丁蔚瞪眼：“那你如今倒有勇气了！”

元倓道：“如今我还是怕，但两家已然说好亲事，吃了定心丸，总归底气足些了。大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再失去她，好几次我又梦到找不到她了，生生将自己吓醒。还有一次梦到她嫁了别人，我硬是伤心得哭醒了。”

丁蔚无语，许久后方道：“既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把，过两日请笙妹来家里一趟，你和她好生说说吧。”元倓不以为然地看着丁蔚，心道自己今日寻了那样合理的借口，赵家长辈都不叫笙妹过来，丁家过两日如何能叫人出来。

丁蔚见他不相信自己，便道：“我到时候让祖母修书一封，写明咱们是真的需要她帮忙，赵家祖母哪会不同意。你忘记了，西北那边你那奶兄侵吞铺子的钱，被你给辞退了，咱们想另请掌柜，同时还想整顿一番，这都需要笙妹帮着出主意呢。”

元倓不好意思地扶额而笑：对啊，这还真是正事，自己这阵子因为笙妹的事，将这事都给忘了。

端午看船，常氏被崔老太君死死盯着，在福王府众女眷跟前半句不敢多言，大多时候都摆出一副微笑着认真倾听的模样，倒给人一种话不多却性子好的理想婆婆假象。福王府为此大松了一口气，也算是歪打正着。

至于赵玉琴，虽然话多了些。但小姑子见了未来的嫂嫂，本就该热情些。况且赵玉琴又是名满京都的才女，才女嘛，卖弄一下很正常。总之此番亲家会面，双方都很满意。

母女两个自认为表现良好，回府后自得了许久。常氏更是因为福王府女眷对赵玉琴的连番夸赞，心思活泛了起来，劝赵玉琴道：“放下那元倓吧。京中好的小郎君很多，我儿又这般出色，何必非得吊在他这一棵树上。”

赵玉琴心里哪里放得下，但因为不想惹得常氏一番说教，便低头摆出一副听讲去了的模样。

然而叫她们措手不及的是，次日勤国公府上的大太太登门替太常寺卿何大人府上的三公子提亲，老太君也不征求常氏的意见，直接将赵玉琴许给了何家三公子何冲。

赵玉琴得知这消息，气得砸烂了几个茶盅。她没勇气跑去萱瑞堂闹，便红着眼圈去找常氏。常氏也气懵了，大骂老太君太专横武断，自己的闺女许人家，她这个做亲娘的竟然一句话都说不上。因为太过气愤，丈夫一下衙，她便在其跟前哭诉。

孰料赵清溪却冷冷地告诉她，这门亲事老太君几日前就跟他提起过，他首肯了老太君才答应的。

第98章 老太君发威

“老爷你疯了，那何家三郎品貌才学都稀松平常，哪里配得起我们琴姐儿！我们琴姐儿才貌双全，乃是京都闺秀当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老爷竟然这般胡乱将她许了出去！”常氏脸气得浑身发颤，一张脸涨得通红。

赵清溪冷笑一声：“才貌双全的蠢货而已，你要是还知道羞耻就别说什么数一数二的话了。在你心目中，何家三郎配不上她，悠之配不上她，就元倓配得上。可你想让她做郡王妃，也要人家看得上她啊。人家根本瞧不上她，她自己在那里上蹿下跳丑态百出，还嫌丢脸没丢够！”

常氏脸上阵红阵白，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清溪脸一沉：“何家三郎踏实上进，何家家风也不错；而且他家门第不及咱们家，琴姐儿往后嫁过去，就算行事有些不妥当，他家也不怎么敢跟咱们家翻脸。养了这么个东西，你还以为给她挑婆家是那么容易的？这门亲事已成定局，你休得啰嗦!”

赵玉琴被自家老子这简单粗暴的作风直接击懵了,打击太大，短短两日功夫她的下巴就尖了。常氏看着闺女憔悴不堪的模样，心疼万分却毫无办法。

其实常氏自己也一直没缓过神来，大闺女是她的骄傲，因为养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闺女，她出入京都各女眷们的聚会收到的大多是艳羡的目光，她也认定她的琴姐儿要嫁的人绝对不会稀松平常。

谁知挑来挑去，闺女最终竟然许了这样的人家。老爷的心怎么就那么狠，琴姐儿可是他亲生的骨肉。

怨愤归怨愤，常氏也知道，伯府门第，亲事已然说定，便没有变卦的道理。她只能满腔苦涩劝说赵玉琴认命，不要再多想了。然而反差太大，赵玉琴一下哪里转得过弯来，寻死觅活地闹个不休。

虽然常氏极力压着，然而哪里能瞒得住当家人崔氏，崔氏知道，老太君也就知道了。然后常氏和赵玉琴被叫去萱瑞堂，老太君盯着赵玉琴，淡淡地道：“琴姐儿，你这般闹得凶，想来是对这门亲事对咱们这些长辈不满了。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便着人去何家，让这门亲事作罢好了。既然我们这些长辈管束不了你，你也别在伯府住着了，京都大大小小的寺庙那么多，你爱去哪家去哪家好了。”

“琴姐儿，快向你祖母认错！”常氏差点没吓晕过去，拉着赵玉琴就跪了下去。可惜常氏急得不行，赵玉琴却低着头不发一言。

崔老太君脸罩寒霜，慢慢道：“琴姐儿，看来你是打算去庙里做姑子了。那好，老大家的，叫她们今日就给她收拾好东西，明日送她走吧。”

崔氏应了声“是”。常氏瘫在地上，大力揪住赵玉琴的手臂，气急败坏地道：“琴姐儿，你说话啊，快跟你祖母说你错了，你听从家里安排，往后不再闹了！”

“祖母，孙女错了，孙女听长辈的安排，您别生气！”赵玉琴哀求的声音总算响起，常氏也好崔氏也好齐齐松了一口气。赵玉笙看着眼眶泛红的赵玉琴，说不出是心情。若是没有之前的黑茶事件，这会子看到赵玉琴被逼婚，她肯定会满腔同情，如今却怎么也对这个人同情不起来。

赵玉琴服软之后，崔老太君并没有表态，喝完一盅茶之后方叫她起来。驯服了赵玉琴，崔老太君又将矛头对准常氏。老太太盯着常氏，目光森寒：“常氏，你身为琴姐儿的母亲，没有尽到教养之职不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随着她的性子胡闹。你再不改，等彦哥儿成了亲离开京城之后，我索性送你回祖籍去，京城你也不用回了。”

自从嫁到赵家，虽然没少挨过婆婆的训斥，但老太太从来没说过送她回祖籍的话，这次老太太竟然撂下这么狠的话，常氏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如堕冰窖，瑟缩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太君说完立马挥手赶人：“下去吧，杵在我跟前看着就心烦。笙姐儿，好孩子快过来给我揉揉头，这些个不守规矩的东西气得我脑仁都疼了。”

常氏担心赵玉琴，从萱瑞堂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苍松院，而是跟着去了芝兰院，然后苦苦劝赵玉琴认清形势，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了。

赵玉琴苦笑道：“娘放心，女儿认命了，他们让我嫁给姓何的我就嫁吧。只是笙姐儿，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之前自己就是打死也不敢相信闺女最终会许给这么不入流的人，都是因为那孽障，不然琴姐儿怎么会落到这地步！婆婆对琴姐儿冷酷无情，对这孽障却格外偏疼。一想到之前自己母女遭受屈辱，赵玉笙却在一旁袖手旁观瞧热闹，常氏就恨得牙痒痒。

然而老太君严厉的警告言犹在耳，常氏生恐再受连累，忙告诫道：“琴姐儿，你哥哥没多久就要成亲了，这节骨眼上咱们不能轻举妄动。此事得从长计议，而且要好生谋划，千万不能叫人抓住把柄，不然这伯府绝容不下咱们娘俩。”赵玉琴点头说自己明白。

丁蔚说到做到，果真在旬休之日成功将赵玉笙请到了丁家。既然是借口商谈正事将人请来，丁蔚自然要将架子做足，不但将西北几个铺子的账本搬出来给赵玉笙看，更是一本正经地派人去请元倓，三个人一道商量。

元倓硬着头皮上前和赵玉笙打了招呼，然后惴惴不安地偷瞧她，时刻准备着他家笙妹突然发飙，或者愤怒大骂，或者抬手就打。但赵玉笙却神色淡淡地，一门心思地给两人出着主意。还大方地说祖母买给自己的铺子里有一个伙计很是稳重，若是两人实在寻不到靠得住的人，自己可以举荐那人去西北。

正事商量完，丁蔚和丁家祖母寻借口出去，屋子里就留下元倓和赵玉笙。元倓看了一眼赵玉笙，半晌后方期期艾艾地道：“那个，笙妹，我早知道你就是当年的笙弟了，却一直瞒着你不说。还有，没跟你挑明就让哥哥跟你大伯还有爹爹提亲，你，你有没有生气？”

赵玉笙讥诮道：“郡王爷怎么会这么想。郡王爷地位尊贵玉树临风，京都闺秀皆以能嫁给您为荣，您却纡尊降贵求娶小小伯府粗蛮不知礼数的我，我只会诚惶诚恐不胜荣幸，又哪里会生气。”

元倓急了：“笙妹你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我当年就不该听哥哥的安排将你撇下，如果知道后来会失去你的音讯，再也寻不到你。我宁愿不跟哥哥回京做这劳什子郡王爷，一直跟你流浪在民间，只要跟你在一起，做叫花子我都高兴。我这些年一直……”

赵玉笙摆手：“关于你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一直对我念念不忘我已经听说过了，你不必再说。”“笙妹你不相信吗？我没骗你，不信你可以问……”元倓激动得直搓手。

“我相信，我相信，你别激动，坐下！”赵玉笙再次打断元倓，“我相信你对我的这份情意是真的。家中长辈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大概也有这原因吧。”

元倓坐回椅子上，巴巴地看着赵玉笙：“那笙妹你是怎么想的。”赵玉笙叹了口气：“说老实话，就算我心头对你有再多的怨恨，想起这事来，我偶尔还是会感动，同时又有些欣慰。”

只是偶尔感动，元倓心头苦涩，随即又不解地道：“欣慰？”

赵玉笙点头：“不错，是欣慰。你哥哥没看错，当年咱们虽然年小，可我确实喜欢上了你。我那时一心想着长大了就和你做夫妻，我们两个和和美美地，就算日子清贫，但也要相守到老。可惜你的翻脸无情狠狠打了我一巴掌。这些年我一想到自己身为女子主动喜欢一个男子，人家却嫌弃我，弃我而去，我就羞臊得想扇自己两耳光。”

“笙妹，我没有嫌弃你，怪只怪我太蠢笨了，竟然一直没察觉到你是女子。最后那次你找我，应该是想告诉我你其实是女子的吧。我因为察觉到咱们两人之间太过亲密，你爱黏着我我也只想跟你在一起，觉得很像大哥说的断袖分桃之辈，惊惶不安，就说了那样的话。如果知道你是女子，我怎么舍得将你丢下。若是咱们不分开，兴许你一及笄咱们就成亲了。”元倓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玉笙喃喃道：“是啊，所以我才觉得欣慰，至少当年不是我自作多情。”

元倓见赵玉笙神色平静，以为她想通了，正要松一口气，却又听到她道：“然而，那又如何呢？年少时候两情相悦，可是如今咱们长大了，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这份纯真的感情早就蒙上了灰尘。你不是当年那个为了保护我不顾自己性命的少年，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了。”

第99章 如释重负

笙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果真不愿嫁给自己吗？元倓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瓢冰水，浑身冰凉，看着赵玉笙，颤声道：“所以，笙妹你不要我了，你不会嫁给我了是吗？”

赵玉笙笑了笑：“你觉得到了这地步，我还能不嫁你吗？再说，我不嫁你，你能同意？”元倓无言以对，他对眼前之人势在必得，叫他看着笙妹嫁给别人，除非他死。

赵玉笙道：“祖母也好爹爹也好，虽然因为你之前害我不浅都不喜欢你，可他们却都看好这门亲事。是啊，你虽然伤我很深，但这世上却没有谁能比你更能对我好。我自己左想右想，也觉得此生嫁谁都不如嫁你。”

元倓脸上的血色倏然间就回复了，眼神晶亮。然而下一瞬赵玉笙又道：“然而我一想到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心里就难受就愤愤不平。我总不能带着满腔的怨愤嫁给你吧，可我自己也不知道心头的这份难受劲儿何时会过去，也许三五月，也许三两年，也许一辈子。那样的话，你还想娶我吗？”

元倓胸口揪得生痛，红着眼眶道：“娶，怎么不娶。我元倓此生只想娶你赵玉笙一个，你赵玉笙也只能是我元倓的妻子。是我不好，我做的错事太多了。我对不住你，你怨我恨我也是应当。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

赵玉笙苦笑道：“你确实对不起我，你只知道你这些年找我找得苦，却不知道当初你离开后我是如何地痛不欲生。你们离开的时候我表面上没去码头送行，其实却在岸上跟着船走了好远，直到岸边再也无路可走为止。然后，然后我一个人在躺在路尽头的草地上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哭累了，就在那草地上睡了过去。醒来只见空中大雁成群结队，身侧树头鸟儿呼朋引伴。我自己呢？伶仃孤苦，没人陪我没人要我。我不知道我的爹娘是谁，我也不知道我该往哪里去。那个说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少年一富贵就变了脸，他将我弃如敝履，说走就走。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那一瞬我想活着真没意思，不如跳入江中死了算了。”

“笙妹，我真是……罪该万死！其实当时船……一离开我就后悔了，我嚷着要回转去接你，可大哥他……死活不让，说那样会害了我……也害了你，他说咱们两个必须分开两年，他已经安排了人……照顾你且留了银子，你不会挨……饿受冻，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元倓心如刀绞，哭得不能自已，抽抽噎噎地话不成句。

赵玉笙道：“你们确实留了人，可我是女孩儿，我可以和你亲密无间，却不想和旁的男子一道生活，而且我也觉着那人并不是那么可靠，于是就设计甩开了他。结果自己却因为钱财外露，差点没叫人害死。”

“是我害了你，我们兄弟真不是人！竟然将你一个小姑娘丢下！”元倓哭得越发伤心。

“都过去的事情了，我这个受苦的人都不哭，你哭什么。”赵玉笙叹了口气，接着道：“接连不断地遭受打击，反倒激起我的斗志，每逢快要扛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告诫我自己，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放弃，一定要活下去，看看老天究竟要对我不公到何种程度！

你虽然离开了我，可是每逢遇上大事，我就会想起你。一想起你我就狠狠地骂自己，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想着人家，真是不要脸。我逼着自己不要想你，要将你彻底忘掉。然而越想忘记越忘不了，越忘不了我就越唾弃自己！”

元倓哀哀地看着赵玉笙，半句话也不能替自己辩驳。赵玉笙又道： “后来爹爹确认我是他的女儿，我成了官家小姐，衣食无忧地，我想你的日子才渐渐减少。我原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与你有什么瓜葛了，谁知到了京城在徐家竟然看到了你。”

元倓苦笑道：“我真是眼瞎，丝毫也没认出你来，竟然还因为你一直盯着我看而对你极度厌恶。”

赵玉笙道：“我那时想，原来你的出身这般高贵，难怪你当初会说出那样的话了。我眼前的诚安郡王出身高贵且英俊潇洒，是京都所有贵女的梦中情人。然而言行举止狂傲跋扈，哪有记忆里二哥的半分影子。我连阮小二都不想再有瓜葛，更何况你这位诚安郡王。谁知我想离你远远地，你却不放过我。”

后面的事情太不愉快，赵玉笙不想再说。元倓懊恼万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二哥对不住你，只求往后好生补偿你，这辈子补偿不完，下辈子接着补偿。”

赵玉笙摇头：“不是补偿不补偿的问题。是我对你的感觉变了，当年让我动心的是那个善良正直，一心护着我的阮小二，而不是如今贵为诚安郡王的你。我理想的丈夫得有正义感，同情弱小，有上进心，对感情专一，温柔体贴。”

元倓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他家笙妹会遵从长辈的意思嫁给自己，但她除了忘不了自己过去对她的伤害之外，还对如今的自己很不满意。

“笙妹，我其实没变，我还是和当年一样，我不过是假扮纨绔而已，我没有真的残害过谁。当然因为误会，对你是真的暴戾心狠。可我对自己庄子里的佃户，但凡稍有灾害就减免租粮。大街上遇上乞讨的叫花子，尤其是跟你年纪差不多或者模样身板有些像的，都毫不犹豫地施舍，这些你都可以查证的。至于京都这些贵女，我更是一个都没瞧上眼过。”元倓泪痕未干，便慌忙澄清起来。

他澄清完又表决心道：“笙妹放心，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你要不喜欢，我身边伺候的人都换成年长的婆子，一个丫头都不要。等皇上表哥大事一了，我就正经领一份差事，再不游手好闲整日无所事事叫你看不起了。我还有什么叫你看不顺眼不喜欢的，你都告诉我，我一定改好不好？”

赵玉笙嗔道：“你这话算什么，传到你们家人耳朵边，他们不得说我还没定亲呢，就开始拿捏你了！”

元倓慌忙摆手：“不会不会，咱们两个说的话怎么会传到他们耳朵边。再说我就稀罕你拿捏我，只要你肯搭理我，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赵玉笙挑眉：“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元倓忙不迭地点头。赵玉笙道：“那好，我希望你往后不要再挖空心思地想着见我了，眼下我对你的怨愤还没消，不想看到你，你让我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吧。”

元倓的脸一下僵了，愣了片刻后还是咬牙答应道：“好，我听你的，只是我想尽快请韦姨去你们家提亲，你愿意吗？”

赵玉笙板着脸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问我做什么！”那就是说没意见了，说了半天，元倓到这时候总算如释重负，心头雀跃起来。

丁家祖孙得知他二人终于说开了，也很替他们高兴。接着大家又说了丁蔚下半年就要成亲，家里的陈设得换一换，下人似乎也要多买几个进来。在丁家用完晚膳，赵玉笙和元倓方告辞离去。

答应了赵玉笙往后不可再寻借口见她，往后想再像今日这般与她说话可就难了。元倓贪婪地看着赵玉笙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渐渐远去才收回目光。

赵玉笙回到萱瑞堂，老太君少不得要问起她在丁家的情况，赵玉笙只告诉了祖母大家商量了有关西北铺子以及丁蔚成亲准备事宜，和元倓的谈话半句不提。崔老太君有心问一问，可见孙女神色淡然，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得作罢。

躺在萱瑞堂祖母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里，赵玉笙望着窗外月光想了许久。她在感情上是个完美主义者，年少时候认定了阮小二，便设想着两人慢慢打拼，有了积蓄之后买个宅子，生几个孩子，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

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生生将她的美妙蓝图撕得稀烂。如今元倓虽然将这蓝图再次拼起，可那裂痕到底已经存在，叫她一想到就不舒服。然而再不舒服，她也只能接受。

况且在这世界，要想再找到一个合心意的男子，绘制出另一份理想的婚姻蓝图，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最终极有可能只能听从家里安排，随便将就着嫁了。那样的将就，还不如嫁元倓，至少这个人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既然如此，那就努力抚平这痕迹吧，哪怕时间花得再久，幸福的日子是过出来的。

想了许久终于想通，赵玉笙总算在一连几晚因为心绪烦乱难以入眠之后，一觉睡到大天亮。

元倓离开丁家后直接去了信郡王府找元修。元修见弟弟眼睛红肿，以为赵玉笙死活不肯嫁他，急得不得了。结果元倓却告诉他笙妹对婚事不反对，自家可以即日请韦氏去新昌伯府提亲。

第100章 见太后

元修长出了一口气，笑骂道：“混账东西，那你肿着个眼睛做什么，倒吓了我一跳。堂堂七尺男儿，动不动流泪哭泣，真是丢脸！”

元倓长叹一声：“还不是心疼笙妹受苦太多，又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难受哭的，此生也就只有笙妹能叫我这样。哥哥放心，如今我和她已然说好，往后再不会轻易掉泪了。”

元修感叹着摇头，稍后道：“提亲之前，咱们必须先去宫里跟姨妈说一声。你之前和赵玉笙闹得那般难看，她又进过刑部大牢，如今你要娶她，姨妈那里恐怕要费点神说服。不然咱们先去找表哥，拉着他一道去和姨妈说，那样把握大一些。”

元倓摇头：“不用，我自己说服姨妈。姨妈那么疼我，若知道我这辈子不能没有笙妹，应该不会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元修也觉得是这样，便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元倓进宫见了太后，和盘托出自己和赵玉笙的过往，太后听完虽然骂了他一通，倒是没有说反对这门亲事，只说赵彦很快要迎娶佩婉郡主，赵玉琴的亲事也才定下，人家伯府忙得团团转，元倓何必非得凑在这时候急着提亲，不如等一阵子。

元倓说自己不想再等，坚持尽快提亲。太后说那好吧，你爹娘都不在了，你的婚事操办姨妈不能不管，回头让你哥哥嫂嫂还有姐姐进宫来，我和他们商量一下，毕竟你是宗室郡王，该有的讲究得有，太过随便人家还以为咱们家轻看了赵四姑娘。

元倓高高兴兴地出宫告诉了元修这一好消息，元修和杜氏对视一眼，心里都存了些疑惑，但当着元倓的面不好表露。次日元修夫妇并元佳婉一道进了宫之后，太后方说了心里话。

太后道：“哀家其实不想让倓哥儿娶赵家那姑娘，可哀家瞧着那孩子一门心思全在赵家丫头身上，若直接说不赞同他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这不，叫你们几个进宫好生商量着，怎么让他打消念头。”

元修苦笑着劝太后姨妈还是别阻止元倓，然后将这些年围绕着这件事，自己兄弟之间如何吵闹不休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太后扶额：“倓哥儿这是魔怔了，这下还真是难办了。这孩子脾气又倔，哎呀，真是气死哀家了，你们怎么早不说，一个二个地都瞒着!”

太后姨妈不高兴，元修吓得忙解释：“外甥这不是想着一个乡野小儿，兴许早就不在人世了，倓哥儿一直寻不到人闹个几年自然平息了，谁会想到他竟然是赵家丫头！”

元佳婉道：“姨妈是不是觉着赵玉笙坐过刑部大牢，名声有损，倓哥儿娶了她旁人会说嘴？”

太后摇头：“这倒是次要的。她是倓哥儿送进去的，伯府嫡女嘛，听说单独关在一边，没受什么折辱，到时候哀家亲自抬举她，倒是不算什么事。哀家就是想着她早年混迹民间，有没有遭遇什么不堪之事。我们倓哥儿堂堂宗室郡王，万不能娶个清白有损的女子为妻。”

元修几个脸色瞬间凝重，若果真如此，元倓将如何选择？元修不愿看到这种结果，下意识地道：“这个，应该不会吧。赵玉笙极其机灵，扮作男子根本叫人瞧不出，不然我当年也不会大力分开他二人了。”

太后没好气地道：“那是因为你和她相处不久，女子到底是女子，有心的话哪能瞧不出，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们哥俩一般愚钝！”元修被太后一顿呵斥，羞赧不已地哪敢再多嘴。

太后叹了口气，又道：“即便她清清白白，到底早年受了太多苦。万一身子亏损得厉害，生养困难，倓哥儿偏又只要她一个，一意娶她进门，那又该如何是好？”

姜还是老的辣，考量事情就是全面，这个问题元修夫妇从没想过，元佳婉虽然顶个寡妇的名头，其实还是处子之身，更是不会想到这方面。事关子嗣，这可是大事，几个人顿时头疼起来。

见几个小辈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太后方道：“所以哀家要让宫里的老人察看察看那丫头，无事最好不过，有事的话，哀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倓哥儿娶她的。”

元修苦着脸道：“就怕倓哥儿不管不顾，死活都要娶。”太后哼了一声，森然道：“他要娶，若是人家赵家不答应，或者那丫头暴毙了呢？”

太后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元修夫妇并元佳婉如何听不出，几个人不自觉地头皮发麻，心道那是最坏的局面，老天保佑赵玉笙清清白白身子健旺吧。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妹子，赵彦即便不齿赵玉琴自私阴毒陷害赵玉笙，但见她因为被家中强行许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而憔悴不堪，又忍不住心软。特特寻机会和何冲照了面，仔细考察了人家一通后，跑到芝兰院来安慰赵玉琴。

赵彦说爹爹说得没错，何家三郎人品才学都极好，嫁给他不算很委屈。说完又说自己听说胡太傅家的三姑娘也许了人家，对方是光禄寺卿家的二公子，就自己看来，那人是比不上何冲的。

胡家那贱人跟自己明争暗斗了那么久，结果谁也没能嫁给元倓，而且对方跟自己一样，也嫁了个稀松平常的货色。赵玉琴对赵彦夸赞何冲的话没听进去，倒是最后面那句话成功地让她心情好转。

心情好转的赵玉琴开始后悔，想着自己当日那般叫老太君不高兴，自己出门子的时候，恐怕老太太不会拿出多少东西给自己做嫁妆。老太太手里的好东西那么多，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笙姐儿那祸害。不行，一定要扭转这局面。想到这里，赵玉琴赶往萱瑞堂，打算先就自己当日的行径向老太君认错，然后慢慢哄得老太太高兴。

不料她才进萱瑞堂的大门，一个婆子便告诉她老太君和赵玉笙才刚被太后娘娘宣召进宫了。“进，进宫了。这，这好端端地太后怎么想到召祖母进宫，还带上了笙姐儿！”赵玉琴声音尖利，脸色煞白。

那婆子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她是担心祖母和妹妹，忙笑道：“二姑娘放宽心，这不是太后娘娘感念丁家老太太当年收留了诚安郡王，特特招她进宫说话。太后想着丁家老太太本是庄户人，担心皇家威严吓到了她，便同时宣召老太君和四姑娘一道进宫相陪。”

“啊，是这样啊。那，那我就放心了。既然祖母不在，那我回芝兰院了。”赵玉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折身走了。

“一定是元倓告诉了太后娘娘他即将上咱们家提亲，太后娘娘要见见你。笙姐儿不怕，太后娘娘是个和善之人，又极其偏疼元倓，万不会为难你的。”崔老太君心头其实惴惴不安，但想着孙女是第一次进宫见太后，便笑着宽慰她。

和善之人哪能和自己的儿子在夺嫡之战中最后胜出，和善不过是保护色罢了。前世看过的宫斗剧告诉赵玉笙，后宫的女人，你没触及她的利益她兴许会对你和善，一旦你挡了她的道或者惹了她厌，她分分钟可以整死你。

元倓一心娶自己，这会不会惹了太后娘娘的厌呢？赵玉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她不想让祖母看出自己的不安，便抬头冲老太君笑了笑，说自己不怕。

祖孙两个和田老太太汇合后一道进了宫。太后为了表示对她们的看重，派了自己宫中的女官来接。女官将三人引到太后跟前，三人看到元佳婉，才知道她今日也进了宫。行礼完毕，太后立马笑吟吟地吩咐看座。

不愧是曾经得过先皇专宠的女人，太后眉眼及其精致，即便年逾五旬了，还是肌肤胜雪，脸上半丝皱纹也无。虽没有满头珠翠，衣着也简洁，可人家全身就是散发出一种威严中的富贵。

说了几句话后，太后招手叫赵玉笙去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连连赞她生得好看。赵玉笙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低着头不说话。

太后便道：“到底是小孩子家家的，在咱们这些老家伙跟前不自在。佳婉啊，你带着赵家四姑娘去偏殿说话去吧。”元佳婉笑着点头，起身来拉赵玉笙。

赵玉笙松了一口气，随同元佳婉去了偏殿。刚一落座，宫女便奉茶上来。元佳婉端起茶盅道：“笙姐儿，我看方才在那边你根本没动那茶，这会子一定渴了，太后娘娘宫中的姑姑泡得一手好茶，你快尝尝。”

赵玉笙点头，端起茶盅慢慢喝了起来，喝完一杯才刚放下茶盅，人就软软地趴在了身侧茶几上，然后有两个宫女并一个婆子走了进来。元佳婉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婆子，顺手塞给她一个荷包，低声道：“稍后还请嬷嬷手轻些。”

婆子点头说自己省得。然后指使宫女将赵玉笙扶到里头榻上，元佳婉不忍地看了一眼昏迷的赵玉笙，大步走了出去。

第101章 清白

“好了，郡主可以坐回来了。”没过多久，一个宫女快步出来请守在偏殿门口的元佳婉进去。元佳婉看着穿戴完好的赵玉笙被放回了椅子上，虽然还是昏迷着，但神色安详，总算松了一口气。然而又忧心结果，忍不住凑近婆子身边低声问道：“嬷嬷，如何？”

婆子笑着微微颔首，悄声道：“完璧无瑕，身子嘛，瞧着也是易生养的。”“感谢老天，真是太好了！”元佳婉不禁双手合十，心中那块大石彻底落了地。

然而她转身看着赵玉笙又苦着脸道：“稍后她醒了我要如何解释，想起来就头疼。”婆子抿嘴一笑，嘱咐了她几句，道：“郡主只要镇定应对不露马脚，她自己根本感受不到的。”

赵玉笙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元佳婉靠在椅背上双眼闭着，仿佛睡了过去，不禁大觉奇怪，看了看四周，两人还是在太后宫中，边上伺候的宫女还是原先那两个。

正要问宫女元佳婉为何睡着了，元佳婉却慢慢睁开眼睛，茫然看了看四周，赧然道：“昨晚没睡好，竟然打起了瞌睡，真是失礼。”赵玉笙点头道：“我似乎也忽然犯困，应该也迷瞪了一会儿。”

“你也觉得犯困？”元佳婉皱眉沉思，随即眼神凛冽地盯着边上的宫女，质问道：“你们方才给我们喝的茶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宫女抿嘴笑道：“就知道瞒不过郡主。这不早先您说这阵子晚上不大睡得好，太后娘娘便让廖姑姑给您备了这安神的茶汤，说是给您先用一用，若是好便给你准备些带出宫。廖姑姑急着察看效果，特地冲得浓些。”

元佳婉长出了一口气：“我就说起先喝的时候，觉着今日的茶香是香，可跟平日的大不相同，原来是太后着意安排的。只是你们给我用用也就罢了，何必叫笙姐儿也喝这茶。”

宫女道：“这茶还可以帮着姑娘家调理身子，太后娘娘说赵姑娘用着也合适，特特吩咐让她也试试。”

婆子去往那边，附在太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太后含笑微微颔首示意她下去。不久便说那边午膳已然摆好，招呼崔老太君和田老太太过去享用，赵玉笙和元佳婉也被带了过去。

即便太后笑盈盈地不断夸赵玉笙是个好孩子，热情地介绍着桌上菜肴，命宫女给她夹菜，可在她跟前赵玉笙哪里吃得自在，行刑一般总算捱到太后放下筷子，结束了这一顿饭。

饭后大家又喝了一阵茶，太后和崔老太君说自己打算让钦天监张天师在最近看个好日子，然后让韦氏上门提亲。又问赵家可有什么要求，有要求尽管提，元倓之前已然百般对不住赵玉笙了，在亲事的排场上决不能再叫她受委屈。

崔老太君自然是诚惶诚恐地说自家没什么要求。太后又问田老太太丁蔚的婚期可曾定下，丁蔚的未婚妻模样品性如何，说等丁蔚成了亲，自己就召她进宫亲自看看。

不久太后就说自己乏了，让人送赵玉笙她们出宫。元佳婉随同她们一道出了宫之后，直奔元修府上，元倓也候在那里。当着元倓的面元佳婉不好直接说宫里嬷嬷查验的结果，但元修夫妇一听太后和崔老太君说，要让张天师亲自看个好日子提亲，又赐了赵玉笙好多东西，心就妥妥地放回了肚子里。

元倓更是喜得心头冒泡，不住嘴地道：“我就说姨妈一定会满意笙妹的，笙妹那么好，谁会不喜欢她。”杜氏和元佳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太后给赵玉笙和田老太太都赏赐了好些东西，结果尺头首饰药材点心什么的拉拉杂杂地两家各自装了一车拉回家。

崔老太君和赵玉笙突然被太后叫去宫中一事，新昌伯府上下都知道了。她们回到萱瑞堂刚一坐下，崔氏以及二房三房母女先后便来了。

崔氏是唯一知道太后召见赵玉笙进宫真正原因的人，老太君也知道她担心什么，看到她便笑着指着屋中堆着的东西，一一介绍说哪些是太后赐给自己的，哪些是专门赐给赵玉笙的。

崔氏一听便明白了，意味深长地看着赵玉笙，赵玉笙给她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么多东西都是太后娘娘赐给四姐姐的，哇，四姐姐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太后感念丁家对诚安郡王的救命之恩，爱屋及乌，连带着你也跟着发财！这尺头这么多，你可以做好多新衣裳了。还有这镯子，这簪子！” 赵玉笛好奇地问完赵玉笙有关太后宫中的各种陈设后，又被那些东西晃花了眼，兴奋地嚷个不停。

崔氏被她孩子气的话逗乐了，指着她道：“这孩子，也不知学了谁，瞧那副财迷的小模样。”崔氏神色纯然是打趣，不见什么讥讽之意，申氏也就没有生气，只是拍了小闺女一巴掌，笑骂道：“是啊，幸好是在自家府上，若是叫外头人看到了，岂不叫人笑话。”

赵玉笙将赵玉笛拉到自己身边道：“是啊，我运气好，搭帮着丁家得了太后娘娘那么多赏赐。这些东西都很好，我自己一时间也用不了那么多。府里姐妹四个咱们两个没许人家，没有婆家买尺头。可惜太后赏赐的东西不能给别人，不然姐姐倒可以分你一些。这样吧，我那里还有两段尺头没裁剪，妹妹不嫌弃的话就拿去。”

“好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有嫌弃的。”赵玉笛喜得直拍手。申氏暗自高兴，嘴上却骂道：“你看这眼皮子浅的丫头，还不快多谢你四姐姐！”

赵玉笛忙对赵玉笙道谢，赵玉笙说不用，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赵玉琴和常氏，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这对母女脸容僵硬，望向自己的眼神阴鸷森寒。

她心头不禁暗自冷笑，这对阴毒的奇葩大概还指望着跟之前一样，但凡自己得了好东西，就要想法方设法地据为己有。只是如今常氏在自己跟前已然掩饰都懒得掩饰了，想再借助慈母的身份哄骗自己替赵玉琴谋取好处不大容易了。然而赵玉琴贪心不足，倒是有可能厚着脸皮继续扮演好姐姐角色。自己实在不想再陪她演戏，索性提前堵了她的嘴。

元倓没上门提亲，这对母女都能忍心用那样龌龊的手段陷害自己，等自己和元倓定了亲，这两人只恨不能生吞了自己。左右都是要撕破脸皮地，倒不如撕破彻底，省得她们再借助骨肉亲情的便利来害自己。

二房三房母女几个走了之后，崔老太君让赵玉笙下去沐浴换洗，自己却将崔氏留下，遣走屋内丫头婆子，婆媳两个说起了悄悄话。

有关赵玉笙和元佳婉在偏殿之事，回府路上崔老太君已然在马车上悄悄问过赵玉笙，这会子她将赵玉笙所说复述给儿媳妇听后，说了自己的疑心。

崔氏稍加沉吟后点头道：“不错，太后肯定是疑心咱们笙姐儿的贞洁。所幸这孩子清清白白，没让咱们家丢脸。”

“这孩子年小不经事，哪里明白宫里头这些手段，早先和我说起的时候竟然丝毫也不疑心。这样也好，不知道真相省得心里头不好受。”崔老太君脸色很不好看。

这也难怪，任谁得知旁人怀疑自家孩子的贞洁都不会高兴。可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自家除了忍着又能如何。崔氏心头感叹，嘴上却道：“这未尝不是好事，太后的人亲自验过，往后咱们笙姐儿在太后跟前，在元家都可以挺直腰板了。”

崔老太君哼了一声：“太后所为虽能理解，可我这心里到底不舒服，是元倓小儿哭着喊着非要娶我们笙姐儿，临了又做出这样的事！”

崔氏皱眉道：“从笙姐儿所说来看，元家人有可能没参与，是太后自己要这么做的，而且太后还不想叫元倓知道，不然不会做得这般谨慎隐秘了。”

以太后对元倓这个外甥的偏疼程度，加上元倓混不吝的性子，崔氏的分析很有道理，崔老太君的心里总算好受了许多。

芝兰院里，赵玉琴因为妒恨和不甘，气得抄起个茶盅又要砸。常氏吓得赶紧去抢，嘴里道：“快放下，如今你屋里的东西，你大伯母的人可是都盯着的，回头叫她们清出来，你祖母又该叫你过去训斥了！”

赵玉琴咬牙切齿：“气死我了，为什么我越来越倒霉，那孽障却顺风顺水！我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她得了那么多好东西，半口不提分我一些，对外人却大方，真是岂有此理！”

说起这个，常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太后娘娘的赏赐不能分给旁人，咱们算是旁人吗？孽障就是孽障，跟咱们就不是一条心！”

然而还没等她们气消，紧跟着就传来了一个几乎要将她们气疯的消息，这消息是：广平侯府二太太韦氏上门替元倓求娶赵玉笙。

第102章 抢走

五月二十二日，广平侯府二太太韦氏受信郡王元修所托，至新昌伯府替其胞弟诚安郡王元倓求娶赵家三房嫡女赵玉笙，新昌伯府应允了这门亲事。

这消息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京都人们的心头，新皇继位后新昌伯府风头一直很盛，有关他家的好消息是接二连三地传来。

这回赵彦以勋贵子弟的身份殿试取了二甲传胪，太后亲自将福王府佩婉郡主赐婚于他的佳话大伙犹自议论着，这会子竟然又传来这样的消息。

听到这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这不会是谁开玩笑瞎传的吧，然而质疑的话很快就会遭到斩钉截铁的回击：“信郡王亲自说出来的，新昌伯和锦阳府尹赵大人亲口证实的，还能有假。这三个人你瞧着哪一位是信口雌黄之辈？”

对方立马无言以对，然而紧跟着就会困惑：“新昌伯府这位四姑娘之前不是当街砸破了诚安郡王的头，从而被对方送进刑部大牢，这两个人闹到这地步了，竟然还能做夫妻？”

“这有什么，不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嘛，姻缘姻缘讲究的不就是个缘字，缘分到了，任你什么过节都不算事，那戏台上还老演阵前招妻呢。”

“可赵家那姑娘毕竟去过刑部大牢坐了些日子的牢，便是普通的富贵人家都要嫌弃，何况堂堂宗室郡王，太后娘娘那般偏疼诚安郡王，能答应外甥娶个有污点的女子？”

“嘁，伯府姑娘坐牢，不过装装样子，能算什么污点。你不知道吧，据说这赵家姑娘其实是先入了太后的眼，是太后先提议两家结亲的。太后前几日不是招了赵家祖孙进宫嘛，据说太后见了这位赵四姑娘，觉得她模样好人又聪慧，性子柔中带刚，更难得的是她不憷诚安郡王，若是嫁给诚安郡王的话，不但能约束住他这匹野马，还能管好偌大的诚安郡王府。新昌伯又是功臣，让外甥娶赵家姑娘对皇上也有利，这不太后便动了心思，试探着向诚安郡王一说，谁知诚安郡王竟然很是愿意。”

“嘿，想这诚安郡王妃的名头京中不知多少千金小姐惦记着，临了竟然落到这样一个在乡下长大没什么才学的姑娘头上，真真是世事无常。这消息不知道会碎了京都多少姑娘的芳心啊。”

“可不就是，还真应了古人所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当初这赵四姑娘打伤诚安郡王惹下大祸，谁知道今日会有这福气呢？”

“话虽这么说，可若那赵四姑娘模样不出众，不是新昌伯府嫡出的姑娘，这好处能落到她头上？”

以上这种类型的对话，基本出自瞧热闹的闲人之口，至于闺阁女子们，则是另外一番口气了。

“咱们都叫这个赵玉笙粗鲁憨直的表象给蒙骗了，人家的心计不知道比咱们深沉多少倍。先是砸破诚安郡王的头，虽然惹恼了他，但也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人家早将诚安郡王的性子摸透了，知道他也是在民间厮混过好几年的人，对温柔娴雅的娇小姐不大感兴趣，反倒喜欢那种粗蛮性子的，不然一个伯府姑娘，哪敢当街砸得堂堂宗室郡王头破血流。单就人家这份胆魄，咱们就自愧弗如。”

“赵玉笙这心计，叫人不佩服都不行。你说咱们谁会想到通过丁家祖孙来接近诚安郡王，偏偏赵玉笙就想到了。你说若不是因为太后娘娘要招丁家老太太进宫，赵玉笙能有机会见到太后？太后没见过她，怎么会想着让诚安郡王娶她？”

“这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一想到谪仙一般的诚安郡王将要和那样一个粗野不堪的货色结成连理，我就心疼得饭都吃不下了。你说赵玉笙除了模样尚可，出身尚可之外，余下还有哪一样堪配诚安郡王，可偏偏是这样的东西抢走了诚安郡王！”

外头舆论汹汹，新昌伯府内部也不平静。除了大房事先心里有所准备，比较淡定之外，二房三房都炸开了锅。二房这边申氏和赵玉瑟先是震惊，然后就是嫉妒不平。赵玉笛则很不高兴，撅着嘴巴和自己的奶娘说那个诚安郡王脸皮可真厚，那样害过四姐姐还有脸来求娶。他性子那般暴戾，往后四姐姐嫁过去，会不会被他欺负。

至于常氏，差点没当场呕血，但身为赵玉笙的生母，却还要装出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去萱瑞堂接待韦氏。好不容易等到人走了，她因为担心赵玉琴，立马急匆匆跑去芝兰院。

果然才一进门孙婆子便悄悄告诉她，赵玉琴气得嘴唇发紫差点没厥过去，跟着便疯了一般剪烂了两件衣裳，若不是自己和春草夏叶拦着，兴许她的剪刀会戳到自己脸上。好不容易劝下了，这会子躺在榻上歇着，让常氏去好生劝劝。

差点戳到自己脸上，常氏吓得差点没软倒在地。跌跌撞撞地冲进去，挥手将春草夏叶赶了出去，常氏拉着赵玉琴的手含泪道：“我的儿，你怎么会想着自残，你还嫌自己被那孽障克得不够惨？你说你若是果真戳破了自己的脸，那何家三郎能不嫌弃你？”

赵玉琴原本面如死灰地仰面躺着，听到常氏的话却倏地坐起，凑在常氏耳边狠声道：“嫌弃，那样的东西谁稀罕他！娘，咱们错了，既然早知道那孽障会克父母克手足，就不该留着她，结果好了，眼睁睁看着她一样样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一想到我的夫婿是一个小小太常寺卿家的公子，而那孽障呢，却要成为尊贵的郡王妃，往后我这个做姐姐的见了她还得给她行礼，我就恨不能一头撞死！”

常氏看着披头散发不成人样的爱女，心如刀绞，捂嘴哭道：“是娘不好，娘就不该瞻前顾后，怕这怕那，早就该下狠手除掉她了，不然这郡王妃就该是你的了。太后娘娘为了拉拢咱们伯府，才会让元家与咱们家联姻。原本两家要联姻，不管是论才学品貌还是排行，都该是你这个姐姐嫁给元倓。老太君和你爹爹一定是事先得了风声，所以急急忙忙将你许了出去，好叫这天大的好处落到那孽障的头上。”

娘说得有道理，自己气晕了头竟然没深想到这一层，赵玉琴为此差点没咬碎后座牙：“都是祖母嫡亲的孙女，爹爹的亲骨肉，为什么他们就那么偏疼那孽障，对我百般打压羞辱，世上怎么有这么不公的长辈！”

虽然闺女说的是事实，但妄议长辈总归是大逆不道，想到之前婆婆的警告，常氏不禁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急道：“小声些，若是叫人听到了，传到你祖母耳边，咱们娘俩都别活了！”

赵玉琴冷笑：“老家伙本就没有给我活路！哼，她不是将那祸根当做眼珠子一般地疼爱吗？我就挖去她的眼珠子，看她疼不疼！”

常氏颓然道：“如今要除去那孽障太难了，老太太将她弄去萱瑞堂住着，咱们根本寻不到机会。”赵玉琴哂笑：“谁说一定要在府里才能除掉她。况且在府里除掉她，咱们自己也容易暴露。”

常氏愣了一下：“我儿是说在外头动手？可咱们娘俩根本就没机会与那孽障一道出府，哪有机会？”赵玉琴哼了一声：“就要咱们不在场才好，那样的话那祸根死于非命咱们才不会有嫌疑。”

常氏皱眉：“咱们不在场，那就得请他人动手，咱们长居内宅，与外头的人根本不熟。再说这样的事情借助了他人，就会给人抓住把柄，后患无穷。”

自家这个没脑子的老娘，倒是难得地聪明了一回。赵玉琴心头腹诽嘴上却道：“那就找一个靠得住又绝不会要挟咱们的人来办这事。”说完附在常氏耳边悄悄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常氏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还是我儿聪慧，不错，他确实最合适。好，我这就叫隋妈妈去找他说。只是你哥哥婚期在即，那孽障若是在这关头出了事，岂不是触了你哥哥和郡主的霉头。还是等你哥哥他们离开京城再动手。”

哥哥哥哥，张嘴闭嘴都是哥哥，娘还说爹爹偏心，其实她自己何尝不偏心。这个家里，祖母厌恶自己，母亲偏疼哥哥，爹爹偏疼那祸根，唯独自己没有人喜欢。赵玉琴满腹怨恨，一时间觉得满世界都在与她为敌。

然而她偏偏不能发泄，只能收起浑身戾气，附和道：“娘说得对。再说要叫人相信那祸根的死就是一场意外，也得做好周密的部署，短时间肯定准备不好。”

满京都的人都在议论赵玉笙，她这个当事人却老神在在地窝在萱瑞堂，写写大字看看书做做女工，大热的天儿就当消暑了。只是苦了元倓，相思成灾却因为心上人下了禁令，再不敢想法子与她见面。

一则是无聊，二则是要叫赵玉笙看到他求上进的表现，这不，元倓主动向皇帝表哥讨起了差事，皇上经过慎重考虑，安排他去京卫指挥使担任正四品的佥事。元倓自此每日里准时去军营点卯操练，遇上当值便歇在营中。

第103章 赵彦的要求

皇上要找的人和东西都没到手，朝中包藏祸心之人还没连根拔起，元倓眼下还不能与这些人翻脸，违心说了好些对亲事的不满，对赵玉笙不屑的话方得脱身。

这些日子坊间因为自己求娶笙妹之事，议论纷纷，对笙妹颇多诋毁之词，元倓本就听得满肚子火。这会子自己又身不由己地踩了心上人几句，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对不住她。一心去寻她解释，说说好话，无奈见伊人一面实在是太难。

他坐着马车在新昌伯府所在的巷口张望了一通，最终只能怅然而返。想着回府也是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半道又转去了丁家。丁蔚下衙不久，祖孙两个正在用晚膳。见他来了便招呼他一道吃，元倓说自己吃过了。

丁蔚见他眉间带着郁色，颇为奇怪。飞快吃完后郑重问道：“二弟如今心愿达成，还能有何事叫你不开心，莫非是军营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元倓摇头，苦着脸说了缘由。丁蔚听完哼了一声：“你也知道对不住笙妹啊，前两日祖母闷得慌，去街上逛了一通，结果一路上不断听到那些人诋毁笙妹，说她怎么配不上你，气得她老人家什么东西都没买就打道回府了！”

元倓脸色越加难看。“这下还真是麻烦了，笙妹本就不是很愿意嫁我。我答应再不寻借口找她，所以我此番前来是想请祖母她老人家去赵家一趟，替我解释解释，请笙妹不要生气。”

丁蔚摇头道：“解释什么，解释了就能消去那些人对笙妹的诋毁？你还是别想这些，好生在军营表现，让笙妹对你刮目相看吧。”

元倓默然，闷闷地回了府。望着新昌伯府的方向，恨不能胁下生翼，飞去赵家找赵玉笙，只要能叫对方好受，即使被对方打骂一通都是好的。

嫂嫂向崔老太君暗示了赵玉琴对笙妹心怀恶意之后，听说她如今搬去了崔老太君的萱瑞堂，有这个长辈护着，即便赵玉琴想对她不利，应该也找不到机会了吧。

不过据大嫂观察，赵家的三太太，笙妹那位生母常氏似乎极其偏疼赵玉琴，赵玉琴若是借助常氏之手为难笙妹，笙妹就算再聪明警醒，想要避开也不容易。

又想到当初在报国寺塔林那次，若不是自己拽住，笙妹兴许就会遇险。他好不容易将人找到，而且定下了亲事，万不能再叫笙妹涉险半分，一定要好生防范。可惜手边没有聪明机警身手利落的妇人，不然送一个去笙妹身边就好。

元倓晕头晕脑地想了大半夜，次日一大早将秦师傅叫到跟前，说了自己的打算，问他师门当中可有合适的人选，说酬金不是问题。秦师傅沉吟后道：“我有个师妹倒是可以胜任，可她家夫君也就是我师弟是湛州一家镖局的副总镖头，一家子都在湛州，人家不见得愿意来京都。”

元倓满不在乎地道：“湛州的镖局哪有京都镖局好，你立马修书一封，我让驿站加急送去，就说只要他们一家肯来京都，我可以让他进锦阳城有名的镖局做副总镖头。若是他有本事，我还可以开一家镖局，让他做总镖头。”

秦师傅其实也巴不得师兄妹都来京城大家能相互照应，自然是乐滋滋地照办了。

时间紧迫，新昌伯府为了赵彦即将迎娶佩婉郡主，将丹枫院大肆修整了一番，家具窗纱之类的通通换新。滕氏身子日渐沉重老太君吩咐她只管安心养胎。常氏除了挑剔这挑剔那，什么忙也帮不上。申氏嘛，崔氏不想喊她，当然喊了人家不不会真心出力。

姑娘出嫁后大多是要主持中馈的，原本这是最好的学习机会，然而赵玉琴死气沉沉，只管缩在自己的牡丹院，崔氏也就没兴趣叫她，单单喊了赵玉笙帮着自己。

上下里外事情太多，崔老太君原本还担心赵玉笙会吃不消，谁知崔氏却对她大加赞赏，说怪不得三弟这般看重她。这孩子头脑怎么这般灵活，人家将丫头婆子分几组，相互监督，自己根本不用事事到场，只要对做得好的适当奖赏个几十文钱就行了。

至于采买清单算账什么的，也是分条列项，再多的东西也不会乱。算账又利索，谁也别想蒙骗了她去。自己有了她这个帮手，时不时地都可以偷个懒了。

崔氏在丹枫院陪同来察看的老太君说这番话的时候，赵清溪正好也过来了，听完后得意道：“当初我在知州任上的时候，请的那个钱粮师爷但凡有弄不清的事情，都会来笙姐儿这里讨一讨主意。区区一个丹枫院翻修，一场婚事的准备岂能难倒我儿。”

一旁的赵玉笙一阵汗颜，嗔道：“爹爹，哪有您这般夸自家闺女的，叫人听到了不得笑话。”她这倒不是谦虚，实在是真的心虚。前世的老娘是个小部门头头，耳濡目染地一些个管理手段她总归是懂一些地，更何况伯府的下人毕竟是卖身契捏在主子手里的，管理起来更加容易。

前世小学到高中各位数学老师的精心指导，再加上高三的魔鬼式训练，惨烈厮杀后进了大学继续学习，算账什么的那还不是小菜一碟。然而凭着这些本事哪能比得上那些洞察世情，熟知官场规则的老狐狸师爷。

崔老太君却很是高兴，呵呵笑道：“好，好。彦哥儿婚期眼看着就要到了，笙姐儿好生帮衬你大伯母，咱们无论是酒席还是待客都叫宾客们无可挑剔，叫她们看看我们笙姐儿究竟配不配不得上诚安郡王！”

“对，借此让京城那些嚼舌根的重新认识一下笙姐儿，叫她们知道太后娘娘瞧人有多准！”崔氏显然也对外头舆论很不满。

赵玉笙倒是淡定，笑道：“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了。横竖我的亲事已然定下，再不用担心坏了名声寻不到婆家，她们再如何诋毁我，又能如何呢？”

崔老太君摇头：“那是因为这门亲事是元家求着咱们，元倓发誓非你不娶，不然姑娘家名声坏了还真有可能被退婚的。”

这番对话传到苍松院的时候，崔氏正兴致勃勃地在和赵玉琴说起赵彦大婚那日，外家将送多厚的礼，欢快的气氛顿时被这传话破坏掉了。

赵玉琴咬牙道：“果然是人一得意，就不乏奉承吹捧之人。那祸根要做郡王妃了，连大伯母都开始拍其马屁了。爹爹还真是夸得出口，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叫那些人精子师爷折服，说出去也不怕笑掉世人的大牙！可惜他们再怎么吹捧，那祸根也只能是一个短命鬼！”

常氏点头：“我儿放心，隋嬷嬷说，那边已经都准备好了，就等时机一到动手。”

“祖母，孙儿想跟妹妹说几句话。”后日就是良辰吉日了，崔老太君不放心，最后一次拉着赵玉笙去丹枫院察看。察看完毕祖孙两个打道回府，路上碰到下衙回府的赵彦和杜悠之。

丹枫院翻修，赵彦和杜悠之搬去了崔氏的小儿子赵英的院子暂住，赵英在东南沿海的卫所长年不在家，院子反正是闲置着。赵彦没有将妹子带回赵英的院子，而是七绕八绕地去了后花园一个视野开阔的八角亭。八角亭地势高，人站在里头，四方来人都可以看得到，不用担心谈话叫人偷听了去。

哥哥遣退了下人，且选在这样一个地方，显然是有较重大的事情和自己说。会是什么事呢？总不会是元倓那厮耐不住那么久见不到自己，终于忍不住，将主意打到哥哥这里了吧。赵玉笙心里嘀咕，面上却笑道：“哥哥究竟有何事要和我说，这么郑重其事地。”

赵彦似乎难以开口，顿了一下方道：“笙姐儿，哥哥下个月就要带着你嫂嫂外放去偏远的县城去了，如果哥哥想让你和我们一道去，你愿不愿意？”

赵玉笙大感意外，不解道：“哥哥怎么忽然生出这么个念头呢？”

赵彦暗自苦笑，自己可不是忽然生出的念头，这阵子他一直在寻思这事儿。母亲本来就存了除掉笙姐儿的心思，再加上琴姐儿钟情的诚安郡王又求娶了笙姐儿，依照母亲那笙姐儿克手足的想法，往后只会越加地变着法子来谋害笙姐儿。

虽说这阵子祖母将笙姐儿叫去萱瑞堂住着，母亲寻不到机会，可家中除了自己之外，没有谁知道母亲这个亲娘竟然一心除掉自己的亲骨肉，自然也就不会防范于她。

自己走了，笙姐儿时刻都有危险。唯一的办法，只有带她离开京城离开伯府。等将来她和元倓要成亲了，再叫她和妻子一道回来，由妻子仔细看着直到笙姐儿出嫁。

这样的苦衷赵彦自然不会说出口，只好寻借口道：“还不是哥哥不中用，担心自己治管不好一个县，考评得不到优，升迁回京无望。想着妹妹当初能帮知州任上的爹爹，肯定也能帮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非常忙，估计更不了，亲们别等。

第104章 遇险

赵彦这话若是由偏疼儿子且没脑子的常氏说出来，兴许赵玉笙会相信，可由他嘴里说出来，赵玉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自己已然和当朝最炙手可热的宗室郡王定下了亲事，他这个做哥哥的除非脑子进水才会为了一己私利，拉着自己跟着他离京去偏远的地方。以哥哥对自己的疼爱程度来看，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提出这要求的，除非……联想上次黑茶事件，赵玉笙不禁心里一动，跟着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道：“可是哥哥，那些地方太偏远了，人家不想离开祖母还有爹爹他们。”

就知道妹子不愿意去，可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她，赵彦不惜拉出未婚妻，道：“哥哥前几日碰到佩婉，她也露出了这个意思。她说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京都，遑论去那等贫寒之地，想着就发憷。说若是能有你这个在乡野生活过，机灵大胆的人陪着就好了。”

这下赵玉笙越加肯定赵彦拉自己随他出京的动机了，眼看着就要成亲了，越到这时候福王府越要避嫌，又哪里会允许佩婉郡主和哥哥见面。不过即便哥哥知道常氏和赵玉琴要对自己不利，基于孝道和骨肉亲情，他也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哥哥能这般费尽心力保护自己，这份心意已然足够叫赵玉笙暖心了。正好她自己也有些不甘心嫁元倓却只能嫁他，心怀怨愤不想看到那人，既然如此，索性跟着哥哥去京外散散心好了。

而且大齐朝的姑娘十六七岁就嫁人生子，她想起来就膈应。这身子都还没发育好，就怀胎生子，难怪难产率那么高。跟着哥哥嫂嫂去偏远小县呆个两三年，最低也混到年满了十八岁再成亲，不是一举两得吗？

只是哥哥这般急着诓自己走，八成是知晓了常氏和赵玉琴两人将再次对自己不利，自己就这么避开，心里这口气不大咽得下啊。

然而她要怎么报复这两个恶毒的女人呢？赵玉琴终究是她赵玉笙的胞姐，弄臭了她，自己也要受牵连。常氏就更是轻易动不得，再怎么样她都是生母，拉下了她，自己和哥哥跟着没脸，爹爹也跟着脸上无光。投鼠忌器，真的很难办啊。

赵玉笙低头沉吟始终不说话，赵彦以为她还是不答应，偏生自己又不能说出真相，正着急间，赵玉笙终于抬头道：“好，我答应哥哥，就怕祖母和爹爹不会同意。”

赵彦大喜，拍着胸脯道：“这个妹妹不用担心，哥哥自会说服他们，怕就怕元倓可能会阻挠。”赵玉笙哼了一声：“他敢！”

赵彦一拍手：“那好，那咱们兄妹就这么说定了，不过眼下还是先别说出去，等你嫂嫂过了门，咱们再和长辈们说。”赵玉笙点头。

赵彦和佩婉郡主的婚礼极其隆重，太后派了自己宫中的女官到场祝贺，还赏赐了好些东西。来宾们囊括了京都官场半多人，赵玉笙帮着崔氏总管大大小小的事务，忙得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丁家祖孙早早就过来了，紧随其后的是广平侯府的人。人逢喜事精神爽，崔老太君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将两个老太太迎接到萱瑞堂，三个老太太说得格外投机。

大舅子成亲，元倓携厚礼与元修夫妇以及佳婉郡主一道光明正大地上门道贺。几个月没见到赵玉笙了，元倓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心上人说，比如关于梁捕头为何一直没回来，他在京卫指挥使如何奋力操练，如今已然完全凭着自身本事叫部下折服。

除此之外他还想告诉他家笙妹，他还拜了因为年老伤痛赋闲在家的前兵部尚书姚继广姚老元帅为师，一得空就去跟人家学行兵布阵之术，总之就是要让心爱的姑娘知道，自己已然彻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希望她对自己的观感能稍微有些好转，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却落了空。

崔氏身为伯夫人，一些重量级的女眷她得亲自接待，所以赵玉笙就一直在回事堂坐镇。只是在元家人来的时候，被崔氏叫去行了礼，短暂见了面后就走了。元倓只得她家笙妹淡淡一瞥一个福礼外加一句“郡王爷安”就给打发了，连心上人这阵子究竟是胖了还是瘦了都没瞧清楚。元倓真是沮丧万分，然而又毫无办法，甚至连丝毫的不满都不能流露。

赵彦高中，且顺利迎娶佩婉郡主，如今崔老太君最担心的就是孙儿夫妇即将离京，开始外放生涯，娇养着长大的小夫妻能不能适应粗陋简朴的生活。忧心忡忡之下，老太太再次带着赵玉笙去了妙音寺。

元倓一直关注着赵玉笙的动向，秦师傅的师妹苏氏一家又正好赶到了京都。元倓来不及跟赵玉笙说出自己的想法，又想着赵家和自己的庄子都在那边，无论婚前婚后，赵玉笙都会去那一带，提前让苏氏认一认赵玉笙，熟悉熟悉地形也不错。于是这一日苏氏假装也去上香，暗中跟着赵家祖孙去了妙音寺。

今日香客极少，上下妙音寺的路上没碰到几个人。赵玉笙和祖母上完香，谢绝了住持的殷勤挽留，跟着就打道回府。然而一行人在半山腰的树林子歇息的时候，变故陡生，四个手持钢刀的蒙面黑衣人忽然窜出。

“什么人，秋山，快护着祖母！”赵玉笙大惊，忙厉声喝道。赵家的男仆赶紧将祖孙两个围在中间，丫头婆子们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紧紧靠在两个主子身前。

然而己方虽然人多，战斗力却实在是不济，加上没有武器，很快就有人受伤，独独一个秋山悍勇，无奈被人家两个人缠住，根本就是分身乏术。眼睁睁看着黑衣人踢开挡在赵玉笙身前的关婆子，砍伤秋桂胳臂之后一刀劈向赵玉笙。

危急关头，赵玉笙手中匕首一格，堪堪格开，然而她手中匕首也被大力震掉，跟着另一人又“嗖”地一刀砍向了她的后背。

“笙姐儿！”崔老太君目龇俱裂，“姑娘！”关婆子捂脸尖叫，惊呼间，一只飞镖破空而来，“当啷”一声，将贼子钢刀打掉。跟着又是“嗖”地一声，追砍赵玉笙的另一个贼子的钢刀也落了地。

一个年过三旬一身英气的妇人飞速掠了过来。“点子扎手，撤！”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忙招呼同伴逃跑，可惜四人都被那妇人的飞镖扎在腿上，根本逃不了。

“多谢女侠相救，若不是女侠及时出手，我今日只怕就要丧命于此了。”赵玉笙劫后余生，惊魂甫定，立马给那妇人重重行了个大礼，感谢人家救命之恩。

“是啊，幸得高人相助。不知高人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救命之恩，我新昌伯府定要重重酬谢。”崔老太君也郑重道谢。

苏氏连连摆手，坦白道：“老太君和姑娘不必客气，保护姑娘本就是小妇人分内之事。实不相瞒，小妇人是诚安郡王花重金从湛州请来打算专门保护姑娘的。”

“元倓，他竟然专门请了人来保护我们笙姐儿！”崔老太君大感意外。好好地那厮怎么会突然想到请人来保护自己，自己好歹是伯府千金，正常情况下能有什么危险。赵玉笙疑惑了片刻，随即就将之归结于元倓唯恐再次失去自己的病态心理，立马将其抛在一边，专心审问起俘虏来。

“说，你们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我孙女与你们无冤无仇地，平白无故地为何要来害她！”秋山找来绳子，将四人牢牢捆住。崔老太君声色俱厉地问，苏氏和赵玉笙在一旁帮腔。

然而贼子们虽然腿上血流不止，却很硬气，任凭秋山怎么打骂都不肯吐露一个字。赵玉笙看着贼子一副宁死不招的架势，忽然想到哥哥的反常举动，顿时疑心此事和常氏赵玉琴脱不了干系。若果真如此的话，此地还真不是审问这些人的好地方，当即决定将这些人带回去由爹爹亲自审问。

赵玉笙她们回到伯府，崔老太君即刻命人去衙门喊赵清溪和赵清源。竟然有人意图害死自己爱女，赵清溪听到这消息，惊怒交迸，即刻下衙回府。

苏氏一回城，即刻告知了元倓赵玉笙遇险之事。元倓吓得背心冷汗直冒，再三确定她家笙妹安然无恙后，高声吩咐车夫，飞驰着冲去了新昌伯府。

今日终于盼到了动手的时刻，赵玉琴心头太过激动，哪能安心在芝兰院呆着，早早就跑来苍松院候着了。再次看了看沙漏，赵玉琴娇声道：“娘，这会子老太太和那祸害还没回府，您说他们有没有得手，那祸害有没有命丧妙音寺。”

常氏笑道：“怎么会不得手，你表哥请的都是江湖高手，老太太今日才带了几个人去，且都是不中用的。放心，那孽障必死无疑。”

“太太，外院传来消息，老太君和四姑娘在妙音寺遇上贼子，四姑娘差点叫贼子砍死，幸好得一个身手了得的妇人出手相救，生擒贼子。如今贼子就捆在外院，单等三老爷和伯爷回府审问呢！”苍松院一个扫地的婆子在院子里大呼小叫。

“当啷”，常氏手中的茶盏掉到了地上。“哗啦”，赵玉琴干脆推倒了茶壶，茶壶砸在地上，登时粉碎。

第105章 心虚

“好了，知道了，快退下去，大呼小叫地成何体统！”常氏和赵玉琴方寸大乱，隋嬷嬷还算稳得住，出面喝退了报信的婆子。

“这下完了，若这些人招出表哥来，肯定会牵出我们！”赵玉琴面如特色，急得在屋内连连转圈。

“是啊，夫君和老太君岂能轻易饶过咱们！远哥儿请的都是草包吗？那些人怎么这般不中用，打不过跑就是，怎么会叫人给活捉了！”常氏嘴唇哆嗦，身子软软地瘫在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

“太太先别慌，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二爷说他请的都是守信用的江湖人士，这些人但凡拿了定金，答应了就不会出卖雇主的。京都不满诚安郡王即将迎娶四姑娘的人那么多，老爷又怎么会疑心到太太头上。” 隋嬷嬷努力安抚着。

“对，隋嬷嬷说得有道理，咱们不能先自乱了阵脚。娘，那祸害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咱们两个若是都不萱瑞堂瞧瞧，太不正常反倒叫人疑心。”赵玉琴本就不是肯轻易认输的人，很快就醒悟过来，急忙劝说常氏。

“可是，娘就是心虚啊，我这手软脚也软，这样子叫我去见老太君和那孽障，语无伦次地，岂不是立马露了马脚。”常氏苦着脸，无奈地看着赵玉琴。

隋嬷嬷道：“太太是四姑娘的亲娘，她遇上歹人差点送了命，你本就该吓得手脚发软，话都说不利索，就这样子过去最合适不过了。”

“可，可我害怕，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啊！”常氏还是不敢。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不中用的娘，赵玉琴心头火大，可又不能直接呵斥常氏，只好按了按额头青筋，咬牙道：“娘如果就顾着害怕，那咱们就安心等着事情败露，家里将我和娘送去祖籍，然后眼看着哥哥因为娘叫郡主嫂子轻看，在官场同仁跟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吧。”

是啊，那孽障再可恶，终究是自己生的，自己谋害亲女，彦哥儿岂能不受牵连。儿子好不容易有了今日，决不能就此叫自己给毁了。常氏生生打了个寒噤，喃喃道：“不，彦哥儿是无辜的，决不能叫他受连累。”

隋嬷嬷大松了一口气，道：“太太这就对了，你怕露马脚，稍后去了那边，只管哭泣，尽量少说话。四姑娘遇险，你愤怒也好害怕也好，哭都是应当的，没人会疑心的。”

就知道非得提到哥哥，娘才会清醒，赵玉琴嘴角微撇，一把扶住常氏道：“既如此，那咱们就赶紧过去。兴许这会子大伯母她们已经过去了，娘可是那祸害的亲生母亲，老半天才去，祖母疑心不疑心先不说，喝骂母亲怠慢那祸害却是肯定的。”

常氏深吸了一口气，在赵玉琴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赶往萱瑞堂。到了一看，佩婉郡主已然到了，大房二房的人也到了，甚至七八个身孕的滕氏都来了。她们母女姗姗来迟，果然被崔老太君狠狠瞪了一眼，老太太正想出言呵斥，却被崔氏使了个眼色。

老太君一愣，醒悟到佩婉郡主这个新媳妇在场，自己当着她的面训斥她的婆婆，她也跟着没脸。自己被贼子们给吓糊涂了，竟然连这个都忘了。虽然将到了喉咙口的恶言咽了回去，但老太太到底还是气不平，忍不住又狠狠剜了一眼常氏。

赵玉琴察言观色，如何看不出老太太的意思，忙悄悄掐了一下常氏。常氏立时举帕掩面，抽抽噎噎地语不成句：“呜呜，我，我吓得腿脚发软，该死的贼子……呜呜……”

赵玉琴自己则红了眼圈解释道：“郡主嫂嫂进门，娘正和孙女说到她温和孝顺不摆宗室贵女的架子，自己福气真好，正说得高兴，忽然听到这坏消息。太过突然，娘一下就厥了过去，还是隋嬷嬷掐了人中才弄醒的。这么一通耽搁，可不就来迟了一步。”

“婆婆没事吧，哎呀，我听说笙妹妹出了事，急慌慌就过来了，竟然忘记先去婆婆那边。”佩婉郡主过来扶住常氏，关切地问道。常氏扶额做虚弱状：“如今好多了，就是手脚还发软。”

佩婉郡主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婆婆别担心，就是虚惊一场，笙妹妹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婆婆还不知道吧，那及时出现救了笙妹妹的江湖高人，竟然是倓哥哥专门请来打算贴身保护笙妹妹的。”

“什么？”赵玉琴失声尖叫，常氏也傻了眼。自己的表现太夸张，及时反应过来的赵玉琴赶紧走到赵玉笙身边，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道：“妹妹吓坏了吧，那些该死的贼子真是太可恶了，竟然会对妹妹这样的弱女子下手。”

赵玉笙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地道：“还好，姐姐也知道我是在乡野长大的，不比姐姐这样的娇贵人儿。”一旁的赵玉笛插嘴道：“四姐姐真勇敢，二姐姐你不知道，当时若不是她自己……”

“老太君，三老爷和三爷回府了，诚安郡王也来了，他们都想看看四姑娘，三老爷命奴婢请四姑娘去三老爷书房。”外头婆子大声禀道。

崔老太君一挥手：“好，笙姐儿，快过去叫你老子哥哥还有元倓看看你，也好放心。你们几个跟着。”赵玉笙点头，带着萱瑞堂的几个婆子往苍松院而去。

赵清溪将女儿上下反复打量，颤声道：“我的儿，你，你吓坏了吧！都是爹爹失职啊，自己主管着京都，却叫贼子光天化日之下残害妇孺。幸好元倓派了高人跟着，不然爹爹痛失爱女还要叫人诟病！”

赵玉笙道：“爹爹何须自责。那些贼子的目标非常明显，他们就是要害死女儿，摆明是有人想除掉女儿。还好，事情都过去了，爹爹别难过了。”

赵彦道：“是啊，妹妹安然无恙，咱们还真得感谢诚安郡王，若不是他安排了人跟着，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氏虽然及时救下了赵玉笙，但事后想起来也一阵后怕，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若不是赵玉笙自己反应迅速，关键时刻拿匕首格挡了贼子的第一刀，自己出手之前她极有可能就没命了。

苏氏老实向元倓坦白了自己的失误。元倓知道是因为自己怕赵玉笙不肯接受苏氏，不敢先斩后奏，事先吩咐苏氏不要太过接近赵家祖孙，打算等自己说服了赵玉笙再说的缘故，所以也不好怪罪人家。但想起来就头皮发麻，赵玉笙进来之后他几乎是不错眼地盯着人看，因为有赵家父子在场，他只恨不能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百般安抚。

因为情绪激荡，元倓反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听到赵彦说了感谢的话，方回过神来道：“保护笙妹本就是我该做的事。笙妹，那苏氏的本事你也看见了，往后就叫她跟在你身边好不好？”

人心叵测，身边有个高手确实安全许多。嗯，很快就要跟着哥哥外放，带着苏氏去再好不过。赵玉笙这样一想，便点头笑道：“好，就叫苏女侠跟在我身边吧。”

目的达成，元倓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对赵清溪道：“岳父，眼下最当紧的还是审问那几个贼子，伯爷咱们还是边审边等着吧。我真想知道，究竟是谁想置笙妹于死地。”

赵清溪点头，扬声吩咐道：“叫秋山将人带来！”赵彦心里忐忑不安，一方面觉着收买江湖人士行刺赵玉笙这样疯狂大胆的事情，常氏应该做不来，另一方面又觉得以常氏不管不顾魔怔的势头，不是没有可能。若果真是她请的人，那这事就不能叫元倓和赵玉笙知道。

可是人是元倓的人捉住的，妹子又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自己没有立场阻挠他听审。那就退而求其次，将笙姐儿弄走吧。于是赵彦转头对赵玉笙道：“笙姐儿，那些个亡命之徒轻易不肯招，元倓的人稍后要用非常手段。血淋林地，你女孩儿家就别看了，问出什么回头哥哥告诉你好不好？”

哥哥自以为掩饰得好，但赵玉笙却轻易就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想到之前在萱瑞堂，常氏嘴巴上听到自己遇险吓得厥过去，但她这个亲娘却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关怀的话。长久以来，这个女人似乎很少和自己这个亲闺女有过肢体上的接触，有限的几次都是当着祖母或者父亲的面演戏而已，这太不正常了。兴许这谜底这次就可以揭开，而哥哥急于赶走自己，只怕也是这原因。

这样的重要时刻她怎么能不在场呢？所以赵玉笙便说自己素来胆大，不怕，不用走。赵彦看向赵清溪，赵清溪也觉得女儿好歹是千金小姐，不合适接触这种黑暗的东西，也让赵玉笙回避。

元倓自然是站在心上人这边的，笑道：“这些贼子谋害笙妹，她这个苦主，审问之时怎能不在场。这样吧，回头审问之时叫她去里屋躲着，只听不看就是。”

赵玉笙道：“是啊爹爹，就这么办吧。”赵清溪面对爱女巴巴的眼光，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只好点头同意，赵彦暗自叫苦却无能为力。

第106章 原来如此

一开始四个贼子跟之前在妙音寺树林一样，任凭赵清溪怎么问都不开口。毕竟是在府里，用些血腥手段不大合适，赵清溪皱眉道：“算了，将人带去衙门，慢慢炮制，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元倓哼了一声：“岳父不必，小婿有法子叫他们开口。”说完扬声喊秦师傅进来。秦师傅进来后，元倓指了指地上的贼子道：“秦师傅不是惯常吹嘘你那师门绝技吗，这下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叫这些东西老实交代了。”

秦师傅淡淡一笑：“小事，包在我身上，郡王爷赵大人小赵大人看好了。”里头的赵玉笙听到秦师傅非常笃定的语气，很是好奇，打算打开门偷瞧一番，却发现门竟然被人从外头反扣住了。肯定是哥哥，真是气人！赵玉笙忍不住腹诽。

然而这回她却误会了，反扣住门不叫她出来的是元倓而不是赵彦，因为接下来的场面实在是不适合她一个女子在场。很快赵玉笙就听到外头传来几乎不是人类发出的惨呼声，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听着异常瘆人，赵玉笙实在难受，赶紧捂住了耳朵。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功夫，她方松开手，不久就听到有一个人嚷着“饶了我吧，我说”，跟着其他三个人也先后求饶。

随即听到赵清溪道：“好，秦师傅下去，叫人进来将这几个东西收拾收拾。彦哥儿，备好纸笔，我问你记。”赵玉笙心道，爹爹的声音沉稳威严，仿佛坐在衙门的大堂上一般。

“我儿与尔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置她于死地？”“小人们拿……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是一位唤做常根的人用四百两银子……雇小人们除，除去赵四姑娘……”“小的们暗中……打听了，那常根的主子似乎是一个叫常子远……常二爷的人……”

“常子远，吏部常郎中府上的二公子？”“二表哥！”赵家父子齐声惊呼。“这个，小的们还没来得及打听清楚。”

赵玉笙惊呆了，常子远是大舅舅的二儿子，这些人会是他请来的？自己去过外祖父家中拢共才两次，与这位表哥其实只见过一次面，根本都没机会得罪他，他没道理来害自己啊。可如果是常氏吩咐他做的呢？

里头赵玉笙低头沉思，外头赵清溪却一拍桌子，厉声道： “胡说八道，尔等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爷我的内侄就叫常子远，其跟前得力的老仆唤作常根，依照尔等的说法，岂不是子远害自家表妹了！”

赵清溪勃然大怒，赵彦却如堕冰窖，果真是母亲做的。她在府里害笙姐儿不得手，竟然说服表哥在外头动手，她怎么能那么狠心！

自己太过低估母亲的疯狂程度了，只想着笙姐儿搬去萱瑞堂住着，有祖母护着很是安全，就没有仔细盯紧母亲身边的人。若不是元倓太过看重笙姐儿，今日特意让人跟着，笙姐儿这会子就叫她给害死了！这下好了，事情败露，自己想捂都捂不住了。

“大人明鉴，事到如今小人们哪敢有半分谎言，咱们说的句句属实！”“是啊，咱们说的千真万确！”四个贼子急慌了，争先恐后地解释着。

元倓道：“此事好办，岳父，咱们立马叫人去将那常根和常子远叫来问一问，真伪立马可辨。”

赵清溪点头，问明了常根与这些人商定的碰头地点后，扬声吩咐人去办。元倓出来给秦师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赵家的人一道去，秦师傅领命而去。

这边赵清溪继续询问一些细节经过，赵玉笙越听越肯定几个贼子说的是真话，雇请他们来杀自己的就是那位二表哥常子远无疑。等这边问得差不多了，那边秦师傅他们也将人带来了。

然而只带来了常根，常子远据说不在府里。因为赵清溪吩咐过不能惊动了常家人，他们不好问得太仔细，只好带着常根回来复命。赵清溪点头，将常根留下，让其他人下去。秦师傅附在元倓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元倓微微颔首，示意他也退下。

那几个人看到常根，异口同声指证付银子雇请自己的人就是他。赵清溪脸色黑如锅底，喊秋山带人进来将四个歹人押下去，然后开始审问常根。

常根的防线很快崩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是二姑太太吩咐二爷请人除去表姑娘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赵清溪气乐了，喝道：“一派胡言，你们二姑太太是笙姐儿的亲娘，她能害自家的亲骨肉？”

常根道：“二姑老爷不知道，二姑太太当年请人算过命，算命先生说二表姑娘八字极恶，克父母克手足，是个大大的祸害，有她在，你们一家子人这辈子谁都别想平安顺遂。所以二姑太太才下狠心要除掉二表姑娘。”

赵清溪脸色铁青：“越说越荒唐了，真有这样的事情，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记录的赵彦却手腕发抖，字迹歪歪斜斜几乎写不下去了。

常根急道：“二姑老爷，奴才所说句句属实，不信您可以叫二姑太太身边的隋嬷嬷来询问。”

赵清溪咬牙扬声道：“去，叫太太跟前的隋嬷嬷过来。不，叫太太一道过来！”最坏的场面到底还是来了，赵彦全身发抖实在握不了笔，索性丢开了事。

事情竟然是这样，难怪了，难怪常氏这个女人这般不喜自己。赵玉笙恍然大悟，心道自己的直觉果然没错。当初一开始见到常氏，她就觉得这位母亲对自己这个亲闺女似乎有一种排斥心理，即便她的嘴上说着关怀自己的话，可她的眼神却隐约带着疏离甚至厌憎。

她那时候不愿多想，自欺欺人地解释为自己不是在常氏身边长大，冷不丁地多了这么一个闺女，常氏无所适从也很正常。即便大家不亲密，但对方只要对自己没有恶意，大家相安无事也不错。正好自己也不是原主，常氏若果真将自己当小孩子一般疼爱，自己还会觉得不自在。

直到后来常氏做事越来越偏心，对自己的怠慢疏远越来越不遮掩，她才觉得这里头的不正常。没想到一切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个狗血无比的理由。

她虽然不是原主，但因为孤苦无依久了，猛然间从赵清溪这个老子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便贪心的开始渴望更多，对伯府所有的亲人都抱着浓浓的亲情期望。

来到京都伯府之后，老太君和崔氏滕氏她们没叫她失望，然而常氏和赵玉琴这个理应最喜欢她的人，却给了她这么致命的一击。即便赵玉笙拿自己不是原主，她们本就不是自己的亲人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可她还是被深深地伤害到了。

她原本在自己的世界生活得好好地，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考进了理想的大学，学了心仪的专业，大把大把美好的日子等着她去享受，谁知贼老天犯贱，将她丢到这么一个落后封建的时代。

来到这世界之后，她先是差点被养父一家送给一个变态，逃出来好不容易得丁家祖孙收留，偏偏好景不长。与元倓相依为命打算托付终身，人家却弃她而去。受尽苦楚九死一生，总算峰回路转被老子认回，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这具身子的亲娘却一直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上辈子究竟是有多伤天害理，此生才会这般霉运连连。生养她的人居然厌恶到要弄死她的地步，她是有多不受欢迎啊！这世界根本就容不下她，她根本就不该存活于这个时代！赵玉笙一时间陷入了自怜自伤自厌自憎的情绪中不能自拔。

常根的话不光让赵家父子震惊得失了神，元倓也因为太过意外愣了好一阵之后方想到此刻最伤心的人该是里屋的赵玉笙。他忙疾奔过去打开房门，却见赵玉笙抱着自己的双肩，身子微微缩着，眼神悲痛又茫然。

元倓不禁心头大恸，扑过去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连声道：“笙妹你别难过，你还有我！即便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你，你还有我！”

赵玉笙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却闪过当年元家兄弟乘船离开将自己抛下的场景。当年这人曾经在自己耳边无数次说过“一辈子在一起，怎么都不分开”的誓言，可他转眼间就撇下自己走了。

不可信，这世界就没有人是值得相信的，没有人喜欢自己，没有人！这样想着的赵玉笙，双手下意识地将元倓往外推。

赵玉笙这种疏离得似乎她不属于这世界的眼神，元倓一点也不陌生。当年他若是惹恼了于笙，那孩子就会抱着小小的肩膀，默默地仰望星空，呆坐许久。他忍不住去推，于笙就会用这种叫人很不舒服，仿佛下一刻就会撇下自己去另一个世界一般的眼神望过来。

第107章 败露

元倓不敢再刺激赵玉笙，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悄声道：“笙妹你别难过，如果果真是你娘指使人害你，我也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赵清溪和赵彦也奔了进来，赵清溪看到女儿身影单薄，神情凄苦，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不禁心如刀割，忙握住她的肩膀，柔声道：“笙姐儿，你别这样，无论是谁要害你，爹爹都不会饶过他们！你别多想，十之八九是这狗奴才胡乱攀咬，你娘虽然待你轻慢了些，可你到底是她的亲生骨肉，虎毒还不食子呢，请人害你的肯定不是你娘。”

赵彦却又悔又愧，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劝慰妹子，只能不住地低喃：“笙姐儿，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

“我的儿，你说话啊，你别吓唬爹爹！”赵清溪见自己说话，爱女犹自眼神茫然，不禁大骇，大力摇晃着赵玉笙道：“笙姐儿，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爹爹！”

赵玉笙被摇得头上的簪钗都要掉落了，元倓看得大皱眉头，忍不住去掰赵清溪的手道：“岳父你轻点力，笙妹都快被你摇散架了。”

赵清溪忙松开手，嘴里犹自哀求道：“笙姐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说话啊！”许久之后，双眼放空的赵玉笙总算回了神，只见她长出一口气，冲赵清溪笑了笑，道：“爹爹，我没事。”见女儿眼神清明，赵清溪才松了一口气。

“老爷，太太和隋嬷嬷都请来了。”外头婆子禀告。赵清溪大声道：“叫她们进来！”常氏紧紧扶着隋嬷嬷，两人身姿僵硬地走了进来。

赵清溪示意常氏坐下后，方叫她们看跪在角落的常根。一看到常根，两个妇人的脸登时变得煞白，常氏软在了椅子上，隋嬷嬷则两股战战开始筛糠。

这架势，不用问，结果不言自明。赵彦已有心理准备，赵清溪却目瞪口呆，好一阵方颤抖着手指着常氏开骂：“你个毒妇，你，我只当你蠢笨少见识，谁知你竟然这般恶毒，笙姐儿是你自己生下的孩儿，你竟然要置她于死地，你简直猪狗不如！”

常氏捂脸嚎啕大哭：“老爷，你当我想这样，我也是没法子啊，这孽障八字实在是太硬了。你也知道我当初怀的本是龙凤胎，可生产之时，儿子却叫这孽障克死了，我那次虽然没叫她克死，却再也不能生养了。”

“她半岁的时候，素来身子健旺的老爷忽然病得只剩半口气；她一岁两个月的时候，琴姐儿因为她跌进池子差点夭折；她刚满两岁的时候，彦哥儿几乎被拐子拐走……太多了，自从有了这孽障，咱们家就祸事不断，那算命的高人真是铁口直断，叫人不相信都不行！你就说她回到伯府之后吧，琴姐儿……”

赵清溪实在是不想再听下去了，厉声喝道：“住口！无知蠢货，那些危言耸听骗钱的神棍的话你居然奉为圭臬，我赵清溪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中你这样的货色！”

“是啊娘，这些事情不过是巧合而已，人活在世上难免会遭遇各种不测，你怎么能将其都算在笙姐儿头上，妹妹何其无辜。”赵彦又是愤怒又是着急，忍不住也指责起常氏来。

常氏哭道：“不，彦哥儿，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这孽障，咱们家不会祸事连连的。你看她丢了之后，咱们家多顺遂，你爹爹在官场平稳升迁，你秀才举人一路考过来，琴姐儿才貌双全名满京都。”

常氏张口闭口称呼赵玉笙孽障，已然够叫赵清溪火大了，更何况她还当着赵玉笙和元倓的面，赵清溪再也忍不住了，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血红着眼睛咬牙怒骂：“毒妇，笙姐儿受了那么多的苦，你竟然张口闭口称她孽障，你也配做母亲！”

常氏给打得嘴角流血，直接从椅上栽到了地上。隋嬷嬷扑通跪在在地，砰砰砰不断磕头：“老爷，是老奴去找的常根，您要罚就罚老奴吧。三爷才娶了郡主娘娘进门，紧跟着又要外放。您打坏了太太，太太谋害四姑娘之事便包不住了，这对老爷和三爷甚至整个伯府的名声都大大有损，老爷还请三思啊！”

“好个忠心护主的狗奴才，这蠢婆娘身边若不是有你这个为虎作伥的东西帮着出谋划策，料想她也想不出这借助常子远的法子来。你放心，对你的惩罚老爷我是不会忘记的。”赵清溪大力一脚踢翻了隋嬷嬷，冷笑道。

常氏见隋嬷嬷半天爬不起来，忙爬过去边搀扶她边大哭道：“老爷饶了我们吧，左右这孽，呃，笙姐儿也平安无事。我往后保证不再害她，老爷你就看在彦哥儿和琴姐儿的份上放过我们吧！儿媳妇还没生下咱们的嫡长孙，琴姐儿还没出嫁，他们兄妹是无辜的，决不能因为我做错了事连累了他们两个！”

赵清溪冷笑：“彦哥儿琴姐儿无辜，同样都是你生下的孩子，你早先要害笙姐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心疼她！饶了你，我如何向笙姐儿交代！”

孽障，这才是自己称呼为娘的这女人对自己真实的评价，难怪她一直待自己那般冷淡。想起来这女人倒也可怜，明明一心弄死自己，偏偏有时候又不得不在大家跟前扮演慈母的角色，嘿，还真是难为她了。

赵玉笙之前短暂的情绪波动到这时已然大致平定，自怜自伤的情绪也被愤怒的情绪所掩盖。早年的种种磨难使赵玉笙的心性变得无比坚强。她想自己当初那样艰难都咬牙扛了过来，没道理如今日子好过了反倒软弱起来了。既然常氏和赵玉琴不将她当做亲人看待，那她也用不着客气了。

所以她听到常氏说赵玉琴是无辜的，她要看着她顺利出嫁的时候不禁嘴唇微撇。坐在赵玉笙旁边的元倓担心赵玉笙，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她，而元倓对赵玉笙的微表情又再熟悉不过，如何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当即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别管，二哥帮你揪出赵玉琴，咱们决不能放过她。”

元倓说完便松开赵玉笙的手，转头对赵清溪道：“岳父，适才小婿让秦师傅跟着您的人去常府找人的时候，秦师傅在他家后门看到一个似乎是伯府的婆子正在和常家的一个男仆在低声说话。两人神色鬼祟，秦师傅一时疑心，便大胆将人扣住了，要不要带人进来由您问问？”

赵清溪一怔，当即点头叫带人进来。结果人进来一看，那婆子赫然是赵玉琴跟前的孙婆子。赵玉笙顿时明白了元倓为何说能帮着自己揪出赵玉琴了，孙婆子是赵玉琴跟前最得用的，只要她掺和了谋害自己之事，赵玉琴就跑不了。

孙婆子早先就被秦师傅使出的手段吓破了胆，这会子赵清溪一问，便老实交待道：“老爷饶命，老奴本是常家的家生子，随着太太陪嫁到了伯府，常家却还有娘家兄弟的。老奴的侄儿是常家二爷跟前得用的，老奴听说四姑娘她们这回捉住了行刺的四个黑衣人且带回来给老爷审问，便知道事情不妙，担心侄儿受连累，才偷偷出府去询问他的。”

赵清溪一拍桌子： “狗奴才，你一听说黑衣人被捉住，便知道常子远跑不了，看来你是知道她们要害死笙姐儿了！”孙婆子哭道：“是。太太和二姑娘隋妈妈几个说话的时候，有一回声音大了些，老奴不小心听到常家二爷的名字，猜出来的。”

赵清溪一张脸气得铁青，指着常氏怒骂道：“毒妇，这下你还敢说琴姐儿是无辜的吗？你看看，这就是你嘴里才貌双全名满京都的女儿，完全继承了你的心狠歹毒。笙姐儿是她的亲妹妹，她竟然帮着你谋害于她！”

“贱婢，狗奴才，我打死你！”自己一心将爱女摘出去，谁知道被这个贱婢给出卖了，常氏气得肝疼，扑过去抓打孙婆子。隋嬷嬷也破口大骂：“贱婢，太太待你不薄，二姑娘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般忘恩负义！”

“住手！”常氏好歹也是官家夫人，眼前还有元倓在场，可她竟然跟市井泼妇一般与下人厮打在一起，赵清溪给她气得鼻子冒烟，一声断喝，方叫常氏老老实实停了手。

孙婆子慢慢擦干脸上被常氏挠出的血迹，冷笑道：“太太确实待奴婢不薄，可是太太你可知道，自从目睹了你当年亲手抛下四姑娘害得她被山匪丢下山涧，然后担心四姑娘的奶娘多嘴说出去，怎么寻个由头将她一家子远远发卖，奴婢面对你的时候，总忍不住会头皮发麻。”

“什么，当年笙姐儿竟然是常氏亲手抛下的？”赵清溪惊怒交迸，嗖地从椅上站了起来。赵玉笙也彻底呆住了，原主竟然是被常氏这个亲娘亲手抛下的，这也太劲爆了吧。元倓嘴巴大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彦却额头冷汗直冒，知道这回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常氏了。常氏和隋嬷嬷则直接软成了一滩稀泥。

“孙氏，你老老实实将当年之事说出来，若有半分隐瞒，老爷我也会将你一家大小发卖去西北苦寒之地！”赵清溪盯着孙婆子，目光森寒。

第108章 狼狈

孙婆子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开始回忆了起来。赵玉笙在她的述说下，仿佛看到了山匪呼啸而来，常氏一行张皇失措，极度慌乱的场面之下，原主的奶娘如何不顾自己的生命，奋力将小小的孩子递到了常氏手中。

而常氏却假装方寸大乱，假装不小心将原主丢出了马车，然后亲眼看着她落入山匪手中，跟着被丢下山涧。而借助山匪之手了去心腹大患的常氏，则暗自欢喜地在护卫们的拥护下平安脱险。

原来眼前这个美貌妇人，当年就犯了谋杀亲骨肉的大罪。可怜原主一命呜呼，自己这个倒霉蛋顶替了她，受尽苦楚，常氏这个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锦衣玉食地日子过得要多惬意有多惬意，老天真是太不长眼了！这个女人不受到惩罚，天理难容！

赵玉笙心头怒火翻涌，但因为死死埋着头，众人只当她在伤心难过。元倓紧握住她的手，满腔怜悯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元倓心想，原来笙妹和自己一样可怜，不，她比自己更可怜！当年自家老子要打杀自己的时候，自己已然六七岁了，并且最初那一年老马夫妇没死，自己还有他们这对忠仆夫妇跟着照料。而笙妹呢？常氏这个亲娘谋害她的时候，她才两三岁，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之后，身边更是半个照拂的人都没有。

“你，你这个毒妇，世上……竟然有你，你这样狠……毒的妇人！那么小的孩子，这孩子，她，她还是你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怎么做得出来！你不是人……不是人！”赵清溪愤怒到了极点，颤着手指指着常氏，语不成句。

赵清溪骂完常氏，又转头看向赵玉笙，垂泪道：“笙姐儿，我的儿，想不到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竟然是这毒妇一手造成的！爹爹对不住你，竟然叫这毒妇逍遥了这么多年！”

赵玉笙早已收起了愤怒的神色，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道：“爹爹别说了，都是女儿自己命不好。早知道娘巴不得我死了，早知道您这个汀州知州就是我的亲老子，我当初就不该跪在您跟前，求您给条活路。那样的话就不会引起您的怜悯之心，进而查明我就是您的亲骨肉。那样我就不会回到伯府，不会惹得娘和姐姐视我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了。也许，我当初死在景临或者保阳或者汀州是最好的。爹爹，既然娘和姐姐这般容不下我，您索性禀明祖母，将我赶出伯府吧。”

赵玉笙说完，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不能自已。

面对爱女的哀哀恳求，赵清溪心如刀绞，潸然泪下，哽咽道：“我儿快别说这样的话，你是爹爹的亲骨肉，爹爹怎么会将你赶出赵家。这毒妇和琴姐儿那孽障狠心谋害你，可你还有祖母和大伯母她们疼爱你。我儿快别难过了，爹爹这就命人去请你祖母和大伯父大伯母他们，大家商量着究竟要如何惩治这些黑心的东西。”

“是啊，笙妹，你别伤心，岳父会替你讨回公道的。即便岳父不惩治害你的人，我也不会饶过她们的。”元倓心痛万分，一边伸手去擦赵玉笙脸上的泪水，一边不住地安慰。

赵玉笙哭得伤心，心里最不好受的大概是赵彦了，妹子的话仿佛利箭，一句句插在了他的心上。如果他在妹子回府的时候就告诉爹爹当年之事，爹爹固然会惩治母亲，但事情也不会演变到如今这地步。

即便不告诉爹爹，而只是告诉母亲自己已然知道当年之事，她有所顾忌，也不会再次对笙姐儿动手了吧。自己胆小怕事行事优柔寡断，不但对不起笙姐儿，也害了母亲和琴姐儿。

赵清溪原本就将苍松院的下人都遣去了院外，单留下自己的几个心腹守在院门口后，方在书房审问四个黑衣人的，如今因为要请赵清源夫妇和崔老太君过来，书房不大合适，便移步正房的宴息室。

常根和孙婆子被带到了赵家的时候是蒙着头的，而常氏身边的人都被赶出了院门，赵玉琴根本打听不到自家老子审问的结果。她见常氏和隋嬷嬷一直没叫人来通消息，便本能地觉得情况不妙。她一边在屋内转圈圈，一边暗骂那祸根的命怎么这么大，又躲过了一劫不说，还抓住了要杀她的人！不然哪有此刻的祸事！正焦躁间，苍松院一个婆子来说三老爷请她过去。

赵玉琴头皮一紧，问那婆子道：“爹爹不是在审问那些谋害笙姐儿的歹人吗，为何要喊我过去？爹爹究竟问得如何了，你可曾听说？”婆子摇头说自己在院外，什么都没听到。

赵玉琴又问：“娘和隋嬷嬷如今在何处呢？”婆子道：“太太和隋嬷嬷自然在苍松院，老爷又没赶她们出来。”赵玉琴咬了咬唇，又道：“爹爹就只让人喊我过去吗？”婆子道：“三老爷还让去请老太君并伯爷大太太，姑娘利索些，可别长辈们都到了，你还没到。”

爹爹竟然还要请祖母和大伯父大伯母，难道果真是那些人已然招了？这下娘只怕是大祸临头了。娘大祸临头，自己不是也要受牵连？怎么办，她不想受罚啊，赵玉琴浑身冰凉，差点没揪烂手中的丝帕。

“二姑娘快随老奴走吧，再磨蹭下去，回头三老爷一定会发脾气。”婆子见赵玉琴只顾发愣迟迟不动，着急地催促起来。赵玉琴一咬牙，起身往外走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事已至此，害怕也没用了。况且母亲暴露不见得会牵连到她，母亲素来疼她，十之八九不会供出她的，怕什么！

然而到了之后她才发现事情有多糟糕，爹爹不但知晓了这次的事情，连当初母亲借助山匪除掉那祸根的陈年旧事都给翻了出来，而捅出这秘密的竟然是自己身边的孙婆子。这个老贱婢，自己怎么早不除掉她，不然哪有今日之祸！

“都是我的错，琴姐儿本来很喜欢她妹子的，都是我在她跟前说笙姐儿八字硬，克父母克手足，一定要除去笙姐儿咱们一家子才得安宁，要她帮我想法子。琴姐儿是个孝顺孩子，一来二去地就听从了我。婆婆，您要罚就罚我一人，饶过她吧！”常氏砰砰砰地不断磕头，抱住崔老太君的腿嚎啕大哭。

崔老太君厌恶地看着她，甩了几次又甩不开。“毒妇，快滚开 ！”还是赵清溪看不过去，狠狠将其拉开甩在地上。

崔老太君盯着赵玉琴，痛心疾首地道：“琴姐儿，笙姐儿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子啊，她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忍心帮着你娘来害她，咱们赵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女儿！”

赵玉琴心头冷笑：无冤无仇，赵玉笙抢走了本该是我的宠爱，抢走了我的如意郎君，自从她一来，我就事事不顺心，我和她的仇怨大了去了！

当然这样的怨愤之言赵玉琴不会说出口，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祖母，我错了。妹妹，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听娘的话，你原谅姐姐吧！姐姐往后一定好生待你以作补偿！”

赵玉笙一言不发，元倓却冷笑道：“不愧是名满京都的才女，差点将人害死，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想求得原谅，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元倓原本是紧挨着赵玉笙坐的，赵清源他们来了之后，他觉得气氛尴尬，便有意避去了角落。赵玉琴注意力放在自家长辈身上，根本就忘记了他也是在场的，这会子被他讥讽了，方想到这一点。

元倓是京都四大公子之首，谪仙一般的人物，是她做梦都想嫁的人。她也一直以为整个大齐，唯独她才配得上元倓。她在元倓跟前一直都是光彩照人高贵大方，此刻却叫这倾慕之人看到了自己涕泗横流形容狼狈的模样，这本已够叫她难过了。偏偏元倓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还雪上加霜落井下石，元倓的嘲讽于她来说不亚于万箭穿心。

更叫人受不了的是，元倓讥讽完了她，跟着就走到赵玉笙跟前，拉着她的手柔声道：“笙妹，你别难过，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做你的姐姐。你没了她这个姐姐，还有我姐姐疼你不是。”

老天爷真是太不长眼了，自己疯狂一般地爱慕他，他却对自己不屑一顾，那祸根砸得他头破血流，他偏偏待她如珍似宝。难怪人家都说男人天生犯贱，送上门的不喜欢，偏要去求那不将他们放在心上的人。

仔细想来，她若是不疯狂地迷恋元倓，也许就不会落到今日这地步。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眼瞎地去喜欢这个有眼无珠的男人。这一刻，绝对是赵玉琴十七岁生涯中最痛苦难熬的时刻，她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

朦胧中，她听到自家老子道：“事情已然清楚，娘，大哥大嫂，我打算将这两个歹毒的东西送去老宅乡下，一辈子不准再回京都。冯家那里，就说这孽障得了恶疾，与人家将婚约解除了吧。否则，以她这恶毒的性子嫁过去，往后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第109章 讨点利息

新昌伯府这种人家，别说常氏和赵玉琴没害死自己，就算害死了，为了自家的所谓颜面，也不会叫她们抵命的。所以对于常氏和赵玉琴即将受到何种程度的惩罚，赵玉琴是有心理准备的，然而听到疼爱自己的爹爹提出的也不过是将这二人送去乡下而已，她还是觉得失望。

听到胞弟的提议，赵清源却皱紧眉头看着崔老太君道：“突然间就将她二人送去乡下，这绝对会叫人疑心的。今日老太君和笙姐儿遇刺，不但有惊无险还生擒了贼子，这事瞒不住人，若是有心人一下就会联想到她二人被送走兴许跟这件事有关，这下这丑闻就掩盖不住了。冯家那里，这才跟人家结亲，跟着就悔婚，也会贻人口实的。”

赵清源所说正是崔老太君所想，老太太叹息着对赵清溪道：“老三，娘知道你心疼笙姐儿，痛恨这两个心地歹毒的东西。娘也心疼笙姐儿，也觉得不惩治她们天理难容。可彦哥儿即将正式走上仕途，若是叫人知道他有个残害亲女的母亲，人家会如何看他？而且这事一传开，大小官员会说常氏就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作恶，咱们竟然一无所知，可见一家子都是糊涂颟顸之辈，到时候恐怕不光彦哥儿仕途要受影响，老大老三俊哥儿都要受人指责。”

赵清溪起先气愤之下，根本没有想这些，这会子却沉默了，不得不承认老娘说得有道理。崔老太君见儿子神色有些松动，又转头看向赵玉笙，神色愧疚地道：“笙姐儿，祖母知道你伤心难过，可为了伯府为了你大伯父和爹爹他们，咱们不能骤然处罚她二人，只能慢慢地惩治，总之祖母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你不要觉着委屈了啊。”

慢慢地惩治，能怎么惩治？将常氏和赵玉琴关起来，不叫出门，除非重大场合需要她们出场。这样的话，在外人眼里常氏还是京都府尹夫人，赵玉琴还是会安安生生地嫁去冯家做她的少夫人。呸，这算什么狗屁惩治！

赵玉笙气得肝疼，可这话是伯府宝塔尖上的人物老太君说出来的，她作为孙女没有说“不”的权利，要彻底出了胸中这口恶气，还的想法子，急不得。

赵玉笙这里暗自思量，身旁的元倓却怒火难耐，呼地起身，大声讥讽道：“敢问诸位长辈，这慢慢惩治一话怎么说，贵府又打算如何惩治这两人？”

既要给常氏和赵玉琴以惩罚，又不能叫人看出，这究竟要如何操作，崔老太君也好，赵家兄弟也还，一时间都没想出还法子，自然不能回答元倓的质问，气氛一时间很是尴尬。

已然打定了主意的赵玉笙立马伸手拽下元倓，大声道：“我们家的事你个外人掺和什么！”赵玉笙发怒，元倓哪敢再多嘴，自然是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心里却因为赵玉笙那句“外人”的话很受伤。

正难受之际，衣袖遮掩之下，赵玉笙却慢慢在他手心挠了两下。当年于笙若是有自己的计划不让他插手，就会这样。笙妹这会子又做出这个小动作，显然也是叫自己别管。

元倓满腔的委屈登时被治愈，反握住赵玉笙的手，心头激动万分。可惜赵玉笙很快挣开了自己的手，举帕拭泪道：“不要惩治母亲和姐姐吧，她们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况且如今我住在祖母院子，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防着她们，她们就算想像上次借着黑茶下药那样陷害我也找不到机会了。”

“下药，她们竟然还曾给你下过药，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笙姐儿你好生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清溪本就深感对不住小女儿，听到她这样说，更是惊怒交迸。

“啊，这个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横竖有哥哥护着，女儿安然躲过。”赵玉笙一副不小心失言后悔莫及的模样道。

“彦哥儿护着，难道彦哥儿你早知道这毒妇和那孽畜要害笙姐儿？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赵清溪气得脸色铁青，常氏和赵清源夫妇也惊愕地盯着赵彦。赵彦脸色僵硬，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赵玉笙抽泣道：“爹爹，你不要为难哥哥，哥哥也是左右为难。还是我自己来说吧。”然后她飞快地还原了当日场景，最后道：“女儿因为衣袖湿了，回到牡丹院后让冬梅姐姐给我准备衣裳换。冬梅姐姐嘀咕着说蒋嬷嬷是这府里最稳重的老人了，怎么会将茶盏茶壶给打翻了。

我听后心里一怔，方仔细回想起当时场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想起自从我回到京都和母亲重逢后，母亲一直待我冷淡，我便将那沾染了茶汤的衣袖剪下来，偷偷叫秋山去外头找郎中查验，结果，结果郎中告诉秋山，说那茶汤里头应该是掺了青楼常用的那种，那种见不得人的药物……”

“那种东西，她们竟然给你下那种药！”赵清溪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落，可随即又沉吟道：“这，这不大可能，深闺妇人怎么能弄到那种淫邪之物！许是那郎中蒙骗秋山的。”崔老太君和赵清源夫妇也觉得常氏根本没有途径弄到这东西。

赵玉笙苦笑：“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然而秋山信誓旦旦，说自己找的那人是一个旧识，他又说是为了爹爹衙门里的一桩案子，人家何至于骗他。仔细想来，那时候祖母和爹爹不是打算将姐姐许给杜世兄吗？想来母亲和姐姐都瞧不上杜世兄，可又不敢违拗祖母和爹爹，便想出这法子，将我推给杜世兄。”

赵玉笙所说合情合理，由不得大家不信。然而这事若是真的，那比害死赵玉笙还叫人难以忍受。用这样龌蹉的手段来陷害自己的亲骨肉，这不单单是狠毒，而是阴损无耻没有底线了。赵清溪气得浑身乱颤，怒瞪着赵彦，叫他老实交代是不是他安排蒋嬷嬷去救赵玉笙的。

事到如今赵彦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赵清溪气得大骂：“孽障，这样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们，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赵彦扑通跪下，默默垂泪，也不替自己辩解一句半句。崔老太君叹了口气：“彦哥儿，你起吧。你告诉祖母，你是如何发现你娘打算给笙姐儿下药的。”

赵彦羞愧地说自己犯了错，对不起赵玉笙，不肯起来，但详细地说了自己无意中看到常氏身边的朗婆子和青楼妓子来往，起了疑心，回到丹枫院和蒋嬷嬷商量的经过。

“贱人，贱人，两个不要脸的贱人！歹毒自私，无耻蠢笨，竟然连这样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幸好这事没做成，不然笙姐儿这辈子就毁了，咱们一家子在杜家人跟前这辈子也别想抬头！”赵清溪冲到常氏和赵玉琴身边，疯狂地拳打脚踢。两个女人被打翻在地，鬼哭狼嚎。

“三弟息怒！”动静太大，赵清源担心叫外头的下人听到，忙冲过去抱住赵清溪。“是啊三弟，你打死了常氏，彦哥儿就得丁忧三年，常氏眼下死不得！”崔氏急得不得了。

崔老太君捂着胸口不住地喘气：“这无耻下作的东西，打死一百次都不冤！笙姐儿是从她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她竟然用这样龌蹉的手段来害她，这哪里是人，连禽兽都不如了！琴姐儿这样不要脸的东西，就别送去冯家丢赵家的脸了。想个稳妥的法子，让人家冯家毫无怨尤地退婚吧。”

“不要，不要和冯家退婚，老太君，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琴姐儿不过是为我所逼而已，您饶了她吧！”常氏艰难地爬向崔老太君，虚弱地恳求着。

赵玉笙忍不住感叹常氏这女人，待赵玉琴还真是一片慈母心肠啊，可惜此刻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她的哀求注定是徒劳无功地。果然那边崔老太君一口啐了过去：“呸，饶了她，这样的事情都能饶过，那世间还有什么事情不能饶过！”

赵玉琴头发散乱，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许久之后方慢慢抬头，眼珠子慢慢转悠到赵玉笙身上，眼神怨毒。

赵玉笙默默地与她对视，嘴唇微撇之后，装作害怕的样子揪住手中丝帕，元倓赶紧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笙妹别怕，有我在呢，她们再也害不了你了。”

赵玉琴的视线转向两人紧握的双手，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浓了。赵清溪见状，好不容易平息了一点的火气腾地又窜了起来，怒骂道：“孽畜，事到如今你还敢张狂，老子索性打死你了事！”抬脚又待踹过去，却被赵清源拦住了。

目的达到，也不枉自己一番辛苦表演，赵玉笙看着地上鼻青脸肿不成人样的两个女人，心道这不过是讨一点利息，咱们慢慢玩，不急。

第110章 惩治

赵清源附在弟弟耳边提醒道：“虽说元倓是你的女婿，可到底是外姓人，你一个正经两榜进士出身的京兆府尹，即便事出有因，可对着妻女大打出手终究有失体统。”

赵清溪喘着粗气慢慢坐下，理智逐渐回笼，对自己方才的疯狂也感到几分羞愧。身为家主，妻子和女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般令人发指的事情，他竟然一无所知。若是他能早一点察觉，琴姐儿就不会变得这般可怕。

赵清溪眼神复杂地看向赵玉琴，心道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他害了琴姐儿。他没尽到为人父的责任，没教导好女儿，事后就知道对她拳打脚踢，无论如何，那也是自己的亲骨肉。他一个饱读圣贤书的斯文人，激愤之下跟那粗野凶暴的市井小民竟然毫无二致，实在是有辱斯文。

笙姐儿察觉了常氏和琴姐儿要害她，却没有告诉他这个父亲，而是自己独自担惊受怕，说穿了这孩子还是觉得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说出来，自己不会相信她。还有彦哥儿，也是知道常氏要害笙姐儿却死死瞒着。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肯对他这个父亲坦露心迹，他这个父亲当得是有多失败！

这边赵清溪懊恼羞愧心疼愧疚，五味杂陈，那边赵清源看着崔老太君道：“老太君，如今最当紧的是弄清楚府里究竟有多少下人知晓这事，弄清楚了才好发落。”

崔老太君点头：“先将朗氏和蒋氏叫来。”崔氏忙起身去外头喊人。有赵彦的指证，朗婆子一下就承认了。蒋嬷嬷则叹息着从当年细细说起，赵玉笙才知道胞兄原来早就知道常氏要除掉自己了，可他就是瞒着不说。

赵清溪对着赵彦又是一阵大骂，赵彦仍旧没有替自己辩解，蒋嬷嬷却忍不住说赵彦当初年小，都是自己糊涂阻挠了他。又说常氏毕竟是生母，赵彦不能告发她，只能尽自己所能护住赵玉笙。

好吧，处在这个孝字大于天的时代，站在赵彦的立场想想，自己似乎不能苛求于他。赵玉笙不甘心地压下对胞兄的满腹怨恨，安慰自己说比起常氏和赵玉琴，至少这个哥哥对自己还算是真心疼爱的。

真相大白，元倓即便不放心他家笙妹，有心单独安慰她一番，但又没勇气开口，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被赵家兄弟客气地请出了伯府。至于那四个贼子，不好送去官府，元倓说自己带走处置，不用赵家操心。

第二日，新昌伯府的下人们都听说昨晚二姑娘身子觉着有些不适，今日卧床不起。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瞧过了，竟然说是瘟疫，要隔离治疗。所有来探病的，包括赵玉琴的未婚夫冯家的女眷，都被拦在芝兰院之外。而常氏心疼爱女，也卧床不起，亲家来了接待都不能。

半个月后，新昌伯府又传来消息，说太医为了救赵玉琴，无奈用了虎狼之药，赵玉琴的命虽然保住了，但身子亏损得厉害，此生恐怕都不能复原。新昌伯府不想冯家为难，主动要求两家解除婚约。冯家说自家不会嫌弃赵玉琴，赵家却说自家想将闺女送回东南祖籍慢慢将养，不能耽搁了冯家二公子，坚持要解除婚约。冯家无法，只好同意。

头天和冯家解除了婚约，第二日赵家就将赵玉琴送往祖籍。据说常氏心疼爱女，将自己身边得用的几个老人都派去伺候。京都官宦人家的女眷们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想不到名满京都才貌双全的新昌伯府二姑娘赵玉琴，竟然落到这般下场。

当初谁都以为这位赵二姑娘将来的夫婿肯定出身显赫门庭高贵，而她那个粗鲁彪悍的妹子则只能远远嫁到京外去，谁知道最后这两姐妹的命运会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逆转。当然幸灾乐祸的人也不少，比如胡太傅家那位婚期定在十月，正一心准备嫁妆的三姑娘。

赵彦和杜悠之他们这些新科进士在六部的实习期已然完结，该外放了。赵彦分到的是南边汀州最西边一个叫怀沙的县，杜悠之却给派去了东北一个虽然富庶但较为偏远的县。因为路途遥远，杜悠之次日便启程离京。

赵彦要带着妻子同去，佩婉郡主的随从不少，准备工作比较繁琐，所以他们定在五日之后出发。

“哥哥，嫂嫂带了那么多东西，那我就少带些，省得船装不下了。”听说郡主嫂子回了娘家，赵玉笙便跑去丹枫院找赵彦。她指着地上大大小小的箱笼，促狭地对赵彦道。

赵彦一怔：“妹妹你还想跟着我去吗？你别去了，哥哥之前是担心你留在府里不安全才一心带你去的，如今你很安全，何必跟着哥哥去受苦，而且长辈们尤其是元倓也不会同意你去的。”

赵玉笙心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于是气呼呼地道：“哥哥怎么能出尔反尔，想叫人家去就千方百计地说服人家，不想叫人家去就一句话打发了。”

赵彦急道：“哥哥是心疼你，那地方很穷的，听说县衙的房子都破破烂烂的，你何必跟着哥哥去遭罪。”

赵玉笙满不在乎地道：“遭什么罪，哥哥忘记了，我当年可是当过叫花子要过饭的。再怎么样，哥哥都是县太爷，能叫我挨饿受冻？”

赵彦心头一阵刺痛，强笑道：“正因为妹妹早年受尽苦楚，如今哥哥才不能再叫你受半分苦。你留在府里，再没人会对你不利，有祖母爹爹还有大伯母疼爱，觉得乏味了，去丁家走动走动，拉上汤大姑娘逛逛绸缎铺子书铺什么的，安安心心地等到元倓娶你过门不好啊。”

赵玉笙叹了口气：“哥哥就只想着这些，却不体谅一下我的心情。虽然母亲和姐姐落到那般下场是她们咎由自取，可如今姐姐被送去遥远的祖籍，爹爹和母亲形同陌路，一家子四分五裂全是因我而起，换做是你你心里会好受？”

赵彦这阵子本就在为这事难受，倒是能理解赵玉笙的心情。他默然片刻后方道：“妹妹不要这么想，你是受害者，娘和琴姐儿活该受到惩治，你有什么难过的。”

赵玉笙苦笑着摇头：“身为人子，我岂能不想。而且哥哥忘记了，我不想嫁元倓却不得不嫁他，心头本就烦躁，你就让我跟着你去外头躲避两年，散散心吧。眼下这京城我是真的不想呆了，就想着出去透透气，松快松快。”

赵彦看着神情憔悴的妹子，想到这两年在府里母亲厌恶她琴姐儿算计她，在外头元倓欺负她，还害得她坐了牢，日子很不好过。跟着自己外放，吃穿用度虽然简陋许多，但山高皇帝远无拘无束地，确实要轻松许多。心头不由一软，松口道：“就怕祖母爹爹不答应，还有元倓那里，若是他们同意，哥哥带你去又如何。”

赵玉笙喜道：“我自己去说服他们，哥哥不要反悔就是。”赵彦笑道：“哥哥不反悔。说老实话，有你跟着，你嫂嫂有伴不说，哥哥还会多个好帮手，求之不得。”

赵玉笙傲娇地哼了一声：“哥哥也知道你妹子我很能干啊。我这就去和祖母说，哥哥等着我的好消息。”说完欢快地跑了。

崔老太君和赵清溪一开始确实大力反对，但赵玉笙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反复游说，终于让两人同意了。这边崔老太君让崔氏给赵玉笙精心准备东西，那边常氏却急得差点没晕过去。

这孽障，将自己和琴姐儿害得这么惨，她还不罢休，如今又要祸害彦哥儿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赵彦去那种小地方，自己本就够担惊受怕地，如今还要带着这祸根去，她真担心彦哥儿有去无回。

然而如今她被关在苍松院不能出院门，身边隋嬷嬷朗婆子等几个心腹也被崔氏以照顾琴姐儿的名义弄上了回祖籍的船。等待着她们的是发卖还是处死，她不得而知。娘家侄子听说失了踪，也不知道是真的逃出了锦阳城还是被元倓给打死了。

万万不能再叫那孽障害了彦哥儿，她一定要阻止那孽障跟着彦哥儿去，可没了帮手，她要弄死那孽障根本做不到啊！可怜常氏急得要死却毫无办法，无头苍蝇一般在屋内团团转悠了半日也想不到一个可行的法子，最后一口老血喷出，直接晕倒在地。

三太太吐血晕倒一事，很快在新昌伯府传开，赵玉笙自然也知道了。常氏谋害亲生闺女一事并没传开，所以她这个母亲吐血了，赵玉笙身为女儿自然得去探望。崔老太君的意思是她只要装样子去走一趟就行，赵玉笙却屏退下人，亲自去崔氏床前端茶奉药。

“你，你这个孽障，你好……狠毒的心肠，我不准你跟着彦哥儿去，去怀沙！”常氏身体虚弱，本来斜靠在枕上闭目养神，看到赵玉笙却瞬间亢奋，颤抖着手指咬牙怒骂。

第111章 难受

常氏本就眉眼精致肤色白皙，嫁进伯府这些年又轮不上她主持中馈，劳心劳力的时候少，一直保养得不错。参加各府花会诗会的时候，与同龄的贵妇比起来，她总是最显年轻的那一个。

然而时隔二十几日，赵玉笙再次看到常氏，却几乎认不出她来了。如果不是熟悉常氏的声音，她打死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形销骨立，披头散发的妇人就是昔日光彩照人的常氏。

原本看到常氏的惨象，赵玉笙还有一瞬间的同情，觉得她受到的惩罚好像已经够了，自己似乎不该再刺激她。但这一丝同情立马被常氏恶毒的咒骂给驱散了，很显然，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人同情，同情她就是对原主的背叛，对自己的背叛。

赵玉笙慢条斯理地走到常氏床头，低声道：“三太太说不准就不准了，这府里什么时候轮得上三太太说话了。”“你，你这忤逆不孝的孽障，我，我打死你！”常氏本就极其虚弱，一番嘶吼耗去了她大半的体力，这会子想起身抓打赵玉笙，然而身子还没探出又倒回了床上。

赵玉笙哂笑：“三太太一直视我如寇仇，根本就不当我是你的孩子，这忤逆不孝从何说起？”“你，孽障，我真后悔……当初一生下你来没，没将……你掐死，以至于今日来，来祸害大家！”常氏咬牙切齿地骂，结果因为气喘得太厉害，差点没厥过去。

赵玉笙啧啧两声：“三太太还是悠着点的好，在这节骨眼上，您若是不小心驾鹤西归了，哥哥就得丁忧三年，等他守完了孝再出去做官，他那些同年表现好的兴许都做了知州了，想起来都替他惋惜。还有我那好姐姐赵玉琴，被送去了祖籍，还指望着您想法子捞她回京呢，你这一蹬腿，这府里还有谁记挂着她？所以您这个慈母得好好活着，一边惦记着哥哥会不会被我这孽障给祸害了，一边绞尽脑汁讨好祖母和爹爹来搭救你的宝贝闺女。”

这孽障，她哪里是来看自己，分明是来怄自己的。常氏气得眼睛发黑，然而赵玉笙的话句句击中她的软肋，她竟然找不到半句能反驳的话。

偏偏赵玉笙还不放过她，等她喘匀了气之后，再次凑拢过去道：“只是有一件事，我想起来就替三太太为难。您肯定是指望哥哥在怀沙这三年，虽然有我这个孽障在身边，但还是能平安顺遂，年年考评都得优，然后顺利升迁调到一个繁华富庶一些的地方。问题是这样一来，那我八字恶克父母克手足之说就站不住脚了，这不是表明您这么多年深信那神棍之说，谋害自己亲生骨肉的行径有多荒唐可笑？总之，三太太您慢慢琢磨，反正怀沙我是去定了的，您根本阻止不了，就别自取其辱了。”

赵玉笙说完，冷笑着再看了常氏一眼，起身大步走了。她还有更加头疼的事情要做，那就是面对元家那边可能的阻力，还有丁家那里也得上门去说。当然，徐蓉和汤秀雯两个也得当面道别。时间紧任务重，常氏这里目的已然达到，不必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元倓那日让秦师傅带着人将四个贼子带去那凶宅弄死后就地掩埋，自己回府后却开始发呆。常氏和赵玉琴对赵玉笙几次三番谋害，赵家人为了家族的颜面不处死这两个人，他却咽不下这口气。

常氏一死笙妹就得守孝三年，他还想明年就和笙妹成亲呢，所以常氏暂时还不能动。可赵玉琴却不用顾忌，这个女人恨极了笙妹，当初都能告诉自己这个外人笙妹曾经流落乡野，且扮作小子成日和男子厮混在一起，如今她破罐子破摔，什么话不会往外说。所以最好的法子是在她没到赵家祖籍的时候，在路上了结了她，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然而赵玉琴那船上的护卫都是新昌伯父子精心挑选的心腹好手，内中不乏有江湖经验的人，要弄死赵玉琴，又不叫赵家人疑心到他头上还真不容易。

想了一个晚上，次日他将秦师傅叫到跟前商量，秦师傅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何难，包在自己身上。元倓便让他去追赵家的船，找机会下手。秦师傅是老江湖，师门传人较多，朋友也多，此事还真要交给他才放心。

赵玉笙要跟着哥哥嫂嫂一道去怀沙，这事新昌伯府于情于理都得告诉元倓这个未婚夫一声。元倓差点没被这消息击晕。军营也不去了，气急败坏地坐上马车往赵家跑。他好不容易找回了笙妹，一心想着像年幼时候那样耳鬓厮磨时刻在一起，如今这样人就在京都他却难以看到心上人一面都叫他受不了，笙妹去了遥远的汀州，他不得发疯才怪。

不行，绝对不能让笙妹离开京都，他一定要阻止。赵家的长辈们真是太可恶了，明知道他这么紧张笙妹的安危，将她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要重，他们竟然会让她跟着赵彦去那种偏远的地方去。

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笙妹聪明有见识，当初能给身为知州的赵清溪出谋划策，遑论赵彦这个小小县令。他们就顾着替赵彦打算，却丝毫也不心疼笙妹，难道还嫌笙妹受的苦不够多吗？

定亲以来，他因为内疚一直对赵家的长辈恭恭敬敬地，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巴结讨好了，以至于赵家人忘了他的郡王身份了，看来他该在赵家人跟前逞逞威风了！

然而元倓气冲冲跑到了赵家，却被告知心上人去了丁家。虽然很失望，但正好可以无所忌惮地质问赵家长辈。赵家人显然对他的不满有所准备，老太君和崔氏还有赵彦，一起在萱瑞堂招待了他。几个人都苦着一张脸，说赵家上下没有谁愿意让赵玉笙去，无奈她自己铁了心非要去。家中本就因为常氏和赵玉琴之事深感对不住她，哪里好再压制她。

赵家人神情不似作伪，看来果真是笙妹自己要去。元倓如被冰雪，失魂落魄地走出赵家，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去信郡王府向胞兄求助？不行，胞兄能想出什么法子，无非是硬逼着笙妹改变主意，他说过不再让笙妹不开心，怎么能再逼她。去丁家，又怕自己见到笙妹会忍不住指责她太狠心。

回自己府去又不甘心，最后他只能怏怏地去了军营。找了一帮子士兵练手，打得人家叫苦连连，自己也累出一声臭汗，脸上身上也多了几处乌青。从军营回府，沐浴更衣，吃饭睡觉。明明累得要死，偏偏了无睡意。

很明显，笙妹虽然同意了婚事，可她心里对自己的恨意还是没消，并没有原谅自己。他答应要等对方完全放下心结，多久都等。可如今他终于感受到话说起来容易，真正要做到却极难。笙妹这还没走，他就已经失魂落魄了，等她离开京都一去三年五年的，漫长的日子他如何能熬得过。

元倓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再次痛恨自己的愚钝。年少时候没察觉于笙是个女子，导致他们两个分开这么多年，笙妹受尽苦楚九死一生。长大后笙妹就在自己眼前却认不出她，还丧心病狂地对其当街打骂送她进大牢。如果没有这些事，笙妹就不会对他心怀怨愤，以至于两个人都定下了亲事她还要远离京都。

一晚上折腾没睡好，次日元倓起床，顶个大黑眼圈恍恍惚惚坐了一阵，想着赵玉笙没两天就要离开京城，此后山长水阔地书信来往都不方便就生无可恋。可笙妹执意要去，自己根本没立场去阻止她。罢了，还是最后送行的时候去见她吧，不然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干出强行阻止的事来，那样只会把心上人越推越远。

“郡王爷这脸颊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今日就别去军营，在府里歇息一日吧。”吴师爷鼓足勇气劝解。元倓摇头，只管闷头大步往外走。

刚走到外院，迎面碰到管家王大福。王大福老远就喊道：“郡王爷，新昌伯府赵四姑娘的车夫秋山求见郡王爷。”秋山求见自己，肯定是笙妹有事要和自己说，元倓精神一振，急道：“他人呢？”王大福道：“在门房候着。”

元倓脸一沉：“糊涂，怎么不将人请进来。”王大福赶紧解释：“门房请了，他自己不愿意，说就在门口等候郡王爷。”他话音刚落，元倓已然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王大福直摇头，腹诽道：主子也太没骨气了吧，不过是赵四姑娘身边的一个车夫而已，至于这么紧张着急地去见他！

“小的见过姑爷。”秋山不卑不亢地冲元倓行了个礼。没有称呼自己“郡王爷”而是“姑爷”，秋山是赵玉笙信得过的人，元倓本就高看他一眼，这会子因为这声“姑爷”，越加看他顺眼了。

第112章 坚持

“不必客气，秋山你来见我是有何事？”元倓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亲切温和。秋山看了一眼身侧，却不说话，元倓立时挥手遣退两个门房。秋山方道：“我家姑娘过两日就要随同二爷离京，这不今日打算去郡主府辞行，特地命小的来告知姑爷一声。”

笙妹要去姐姐府上，却特地叫秋山来告诉自己，摆明是要自己去姐姐府上与她见面。元倓欣喜不已，立时掏出一张五两的银票递过去：“回去告诉你们姑娘，就说我知道了，这银子你拿去买酒吃吧。”

“让他们备马车，爷要去姐姐府上。”原本打算骑马去军营的元倓折身回去换衣裳，顺嘴吩咐王大福。

“不是说要去军营的吗，怎么又改去郡主府了？”吴师爷看到元倓返回很是纳闷，悄悄问王大福。王大福道：“赵四姑娘的人来寻郡王爷，不知道和郡王爷说了什么，他就改主意了。”“原来如此，难怪了。”吴师爷恍然大悟。

“倓哥儿，你这脸是怎么了，被人打了？”元佳婉看到弟弟脸上的淤青，吓了一大跳。元倓抬手摸了两下，满不在乎地道：“没什么，军营中与人切磋，难免会磕着碰着。”

元倓说得轻描淡写，元佳婉却犯起了嘀咕，虽说军营操练大家对战，受伤在所难免。但弟弟跟着秦师傅习武这么多年，等闲军汉七八个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要叫他受伤，且还伤到了脸可不容易。

可元倓一副不想多谈的架势，她不好再问，便笑道：“你用过早膳了吗？我这里有新熬的小米粥，你要不要用些？”

元倓点头：“好，叫她们盛些过来吧。”他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没胃口，胡乱吞了两块枣泥糕了事，如今心情好转，自然胃口也有了。

元佳婉叫婆子伺候元倓用膳，自己却将元倓的小厮叫到一边仔细询问，方知道弟弟为何为受伤。小厮道：“实在不能怪那些人，是郡王爷自己先是喊了五六个人与他对打，后来嫌人家不中用，换成十几个。郡王爷动起手来不管不顾地，逼得人家只好拼尽全力，然后就伤到了。郡主娘娘只看到郡王爷脸上那点子伤，却不知道他全身上下好多地方都青紫了。”

元佳婉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暗骂弟弟竟然这般不顾自己的身子，真是疯了！然而想到他为何会这般反常，又忍不住长叹起来。赵玉笙是弟弟放在心尖上的人，弟弟恨不能时刻与她厮守在一起，赵玉笙却要跟着赵彦夫妇去遥远的汀州怀沙县去，这对于弟弟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赵玉笙今日要来向自己辞行，自己为了弟弟一定要劝说赵玉笙打消离京的念头。

这边元佳婉暗自下定决心，那边元倓也用完了早膳。姐弟两个还没说上几句话，婆子来报说赵四姑娘来了，姐弟两人下意识地齐齐起身去迎。才刚走下上房的台阶，对面赵玉笙已然走进院子。

“郡王爷的脸是怎么了，不小心撞到哪里了是吗，怎么连嘴角都破了？”赵玉笙正待问候元佳婉，抬头却看到元倓脸上的伤痕，不由吃了一惊，关切的话冲口而出。

笙妹还是关心自己的，元倓心头一暖，嘴上却道：“不是，在营中与他们切磋，不小心碰到的。”赵玉笙皱眉：“你们切磋不用武器吧，不然的话可就太危险了。”元倓赶紧摇头：“不会，笙妹放心，大家其实都有分寸的，不会危及生命的。”

“好了，别站着说话，去屋里坐着说吧。”元佳婉嗔笑，拉着赵玉笙进了上房的宴息室。吩咐人摆上茶水以及水果点心。赵玉笙取出自己做给元佳婉的一些小东西，说了一些辞行的话，元佳婉顺势劝说她不要离京。

赵玉笙凝眉，下意识地看向元倓。元佳婉知道她的意思，忙摆手道：“笙姐儿别误会，不是倓哥儿让我劝你的，是我自己心疼他才说这番话的。”

接着元佳婉复述了元倓小厮的话，最后红着眼眶道：“笙姐儿，倓哥儿之前太过混账，对不起你的地方确实太多，可他是真的喜欢你，做梦都想着将你娶回家宠爱着过日子。可怜他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却要离京，三两年不回来。如今你还没离京他就魔怔了，等你走了他得变成什么样子。你就看在他对你痴心一片的份上，不要走好不好？”

赵玉笙看着元倓，责备道：“你这是何必，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愿意等我的心结完全消失才成亲吗，怎么这会子又这幅样子了？”

元倓叹了口气：“我委实答应了你，你对我的怨愤没消，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不找借口接近你。可是笙妹，我之所以能答应你，是因为你就在京里，我一想到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旦有什么事我能立马跑去你身边，心里就安定。可如今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遇上什么事，我想保护你都鞭长莫及。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时常梦到你遭遇不测，然后一次次将自己吓醒，那样的煎熬，我实在是受够了。我求你别走，你不想看到我，我就是一年不跟你照面都行，只要你不去那么远的地方去。”

听完元倓这番话，赵玉笙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人身份尊贵，又有宫里的太后宠着，在京里素来是横着走惯了的，自从知道自己就是当年的于笙以后，在自己跟前却一直是低三下四陪尽小心，他伤害自己很深，可对自己的爱恋更深。

面对元倓哀恳的眼神，赵玉笙的心一下就软了，转头对元佳婉道：“郡主可以回避一下，让我和郡王爷单独说两句话吗？”元佳婉哪有不点头的，立马起身走了出去，还叫外头候着的丫头婆子都走远一些。

等屋内只剩自己两人了，赵玉笙道：“二哥，我之所以想离开京都，跟着哥哥嫂嫂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去，是因为我觉得呆在京都太闷太憋屈，我想换个环境透透气，忘掉所有的不快之后再回京与你成婚。二哥，到这时候我也不瞒你了，其实当初年少时候，我曾经想过长大后若是与你成亲，我们两个一定是世上最恩爱的夫妻，我们的孩子会因为生活在一个和美的家庭而幸福快乐。”

元倓一下红了眼圈，一把拉住赵玉笙的手，懊悔道：“笙妹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我这些年无数次地想，早知道会失去你，我宁可跟你一道要饭，也不愿意跟着哥哥回京做这劳什子郡王。”

赵玉笙拍了拍他的手：“过去的事，二哥咱们都别提了，还是说眼下吧。三太太不喜欢我，一心除掉我结果事情败露，伯府虽然明面上没惩治她，可将她关了起来，爹爹恨她歹毒愚笨，连话都不和她说了。其实这几年我就发现他们两个根本说不到一起去，感情很淡，平日里没少闹不愉快。我们两个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这心头插了一根芒刺，很深很深，短时间内不能轻易拔去。这时候若是勉强与你成亲，我想我们两个可能也会像爹爹和三太太一样，我们的孩子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太可怜了，我不要那样，你明不明白？”

元倓当然明白，他家笙妹是想忘掉过去所有的伤痛和不快，真正心无芥蒂地做他的郡王妃。笙妹带着满腔的期望来到京都，可这两年来她都遭遇了什么！这孩子为何觉着在京里太闷太憋屈，这里头有他的功劳也有常氏和赵玉琴的功劳，他们都欺负过她，都跟她过不去。

元倓心头大恸，哽咽道：“笙妹，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觉得憋屈。我做错事，该由我离京，我这就去和姨妈说，我去下面的卫所，你留在京里好不好？”

赵玉笙摇头：“听说二哥在京卫指挥使司做得极好，每日里坚持操练，士兵们日渐对你服气起来，这才是我心目中熟悉的二哥的样子。当年每逢遇上危险，二哥总是挡在我前头，宁可自己挨打，也要尽最大的力气护着我。所以没和二哥重逢之前，我时不时地会想，长大了的二哥应该会越加勇武有担当。”

赵玉笙后面的话没说，但元倓知道重逢后，自己霸道蛮横，不学无术的纨绔形象倒足了她的胃口。赵玉笙理想的自己，是有担当肯上进的自己，而不是无所事事仅依仗着宗室郡王身份和太后宠爱混日子的自己。

元倓心头羞愧，嘴上坚持道：“正因为如此，二哥才更应该去下头卫所历练，立些军功回来叫人刮目相看。”

赵玉笙摇头：“朝廷大事我虽然不懂，但从皇上将大哥哥调去羽林卫任副统领，我就知道他让你去京卫指挥使司绝对不是随便安排的，你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呢？而且梁大叔一直没回来，我很担心他，你留在京里也好替我打听他的消息。”

第113章 离京

赵玉笙把话讲得再透彻不过了，元倓实在找不到能说服她的话了，理智上知道人是留不住的了，情感却没法子接受。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从椅上站起来走到赵玉笙面前，低声道：“好，你去吧，我不拦你。可你分开后的这些年，我每每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与你重逢，一定要紧紧抱住你，大声告诉你今生今世二哥一定再不抛下你，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长叹一声后他又强笑道：“后来咱们终于重逢了，可是你对我怨愤太多，我哪敢抱你。如今咱们要分开几年，让二哥好生抱抱你吧。”

赵玉笙看着元倓泛红的眼眶，心头忍不住微微泛酸，默默从椅上站了起来。元倓拥着心上人纤细的腰肢，将头伏在她肩上，哽咽道：“笙妹，你此去怀沙，二哥不在你身边，你要好生保重。怀沙靠近西南蛮夷之地了，民风彪悍，据说那些地方邪祟之事较多，你一定要当心。无事不要出衙门，就算要出门，都要带足了人手。二哥知道你聪明但也胆大鲁莽，你去了那等地方千万不要逞能，知道吗？”

赵玉笙轻轻拍了拍元倓的后背，道：“我知道，二哥你就别担心了。”元倓手上渐渐用力，将赵玉笙抱得紧紧地，赵玉笙给他勒得有些难受，正要出言呵斥，元倓却变本加厉，箍得更紧了，恨不能将赵玉笙嵌进自己身体一般。赵玉笙本能地开始挣扎，元倓忽然松开双手，转而捧住她的脸，痴痴看了好一通，然后在她额头狠狠亲了几下，随即放开了她，大步往外就走。

他也不回头，边走边道：“我回去就跟苏氏说好，让她跟着你去怀沙，这样我才放心。咱们就此别过，你出行那日我就不去码头送你了，省得心里难过。”赵玉笙道：“好，二哥咱们就此别过。”

“你，倓哥儿你这是要走了？”元佳婉看到弟弟神情严肃地出来，忙迎上去问。元倓点头，一言不发从她身边走远了。元佳婉目瞪口呆，跑进去问赵玉笙道：“笙姐儿，你们两个说了什么，倓哥儿怎么走了？”

赵玉笙淡笑道：“郡王爷还要去军营，叮嘱好了我自然得走了。”叮嘱好了，弟弟会这么简单地就认命妥协了？元佳婉怀疑地看着赵玉笙，赵玉笙知道她心头所想，但不想过多的解释，便道：“郡王爷打算叫苏女侠跟着我一道去汀州那边去，听说苏女侠的儿子尚未娶妻，他要说服人家可能不那么容易吧。”

弟弟都在考虑这样的事情了，看来是真的妥协了，元佳婉心里叹息，嘴上却道：“也不算不容易吧，她家那几个孩子年岁不算小，并不是离不得母亲，只要咱们给安顿好，苏氏没有后顾之忧，应该能答应的。”

元家辞行完毕，赵玉笙又去了方家向徐蓉辞行。徐蓉成亲后很快有了身孕，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方将军家的头一个孙辈，长辈们很是看重，生恐她有个闪失，将她紧紧拘着，根本不叫出门。徐蓉闷得难受，却不敢违拗长辈们，只能在小两口自己的院子里冲丈夫发脾气。方子敬每每被妻子当做撒气的对象，却丝毫不恼，腆着一张笑脸任掐任骂，最后总是弄得徐蓉自己不好意思主动结束。

如今已然过了头三个月，徐蓉总算被允许去方家的花园子走动了，她正好听说了赵玉笙要跟着兄嫂去西边小县外放，心里头便寻思着是不是借着送行出府。结果赵玉笙却登门来向她辞行，将她的如意算盘打乱了。

等方子敬的老娘离开后，单剩下自己两人，徐蓉立时埋怨道：“你个没良心，明知道我给拘着不叫出门，你都不来瞧我一眼，如今我满了三个月，可以出门了，打算借着送行的由头出去一趟，你就来了！”

赵玉笙忙向徐蓉道歉，解释说自己这几个月尽碰上大事，有些顾不上，然后祖母又说徐蓉孕吐厉害，精神不济地，自己最好别在开头几个月去打扰，所以自己才一直没来看她。

徐蓉哼了一声，表示自己还是生气，但想到赵玉笙就要离开京都，难过的情绪很快就替代了气恼，低声问赵玉笙为何好好地要跟着赵彦夫妇外放去。

赵玉笙便说自己不想那么早就和元倓成亲，加上觉得心情烦闷，想去京外散散心。心情烦闷要出京散心，徐蓉一怔，随即便了然。她不知道元倓和赵玉笙当年的渊源，只知道两人势同水火却因为太后的意思硬生生给凑成一对，赵玉笙心里头自然是觉得憋屈别扭。再加上新近听说的赵玉笙遇刺，赵玉琴突然患病被送去乡下之事也叫她心生疑虑。

徐蓉对常氏和赵玉笙之间，赵玉笙和赵玉琴之间真实的相处模式比较清楚，本能地觉得这里头不对劲。但事关赵家的隐私，她不好多问，心里却觉得赵玉笙一心离京肯定跟这事有关系。

赵玉笙自从知道徐蓉有孕之后，便打算给她的孩子做些小鞋子小肚兜小衣衫什么的。她最初因为要给滕氏肚里的孩子准备，一早就向珍珠学会做这些了，给徐蓉的孩子做，轻车熟路地，没几日就赶出来了。

徐蓉摩挲着那些小东西，又是感动又是难过，瓮声瓮气地道：“别以为送这么点子东西就能收买我。一想着等你回来，我的孩儿都能跑了，我就生气！你去了汀州那边，要好好地，我家孩儿还等着你这个姨妈给他带好东西回来呢。”

赵玉笙指了指她微微凸起的肚子，笑道：“知道，你到时候告诉我外甥，就说赵家姨妈一定搜罗汀州所有好玩的东西带回给他。”

徐蓉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跟着又怅然道：“我娘至今还留着当初元倓的娘送给我们兄妹的东西。笙姐儿，元倓虽然可恶，我也觉得太后不该将你们凑到一起，可我有时候又会忍不住想，这门亲事是不是先诚安郡王妃的意思呢？你看我娘当初与她是挚友，如今我和你又是好友。”

赵玉笙微笑着点头：“嗯，蓉姐姐说得有道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走了之后，姐姐也要好好地，尤其是后面几个月，特别要注意。我听人家说，孕妇不能成日里坐着不动，要适当地散散步什么的，这样生产的时候才不那么费劲。”

徐蓉笑道：“难为你了，一个姑娘家竟然懂这个。你放心，我这里有太医呢。倒是你自己，怀沙那穷苦的小地方，能有什么好郎中，所以你一定小心，尽量别生病。”

明日就要离京，田老太太特地叫人去赵家请求接赵玉笙去自家盘桓一日，崔老太君同意了。丁家又将梅氏并汤秀雯姐弟和梁捕头娘子以及孩子们都接了来，丁蔚也请了假，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陪着赵玉笙说话。

梅氏叹息着拉着赵玉笙的手，惋惜着赵玉笙这一离京，就喝不着汤秀雯和丁蔚的喜酒了。梁捕头娘子本来因为丈夫许久没音信心事重重地，如今一直帮衬着自家的赵玉笙又要离开，心情更是沉重。赵玉笙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说一些苍白无力地话来安慰她。

大家正说着话，元倓府上的人带着苏氏来了。苏氏笑着和大家见礼，说自己东西已然准备好，明日跟赵玉笙他们一道上路，田老太太热情地将她迎了进去。用完晚膳送走其他客人，丁家祖孙又和赵玉笙说了些体己话，田老太太和赵玉笙眼圈都红了。

回到伯府，赵清溪不舍爱女，反复叮嘱了许久方叫她去萱瑞堂。崔老太君舍不得孙女，今晚特地留她在萱瑞堂歇下，祖孙两个说了大半宿的话才睡下。

佩婉郡主带了好些仆从，而赵玉笙就带了苏氏和秋家兄妹并关婆子，老太太既担心孙女受委屈又担心她姑嫂不和，语重心长地教了孙女许多人情世故方面的注意事项。

次日用完早膳，一家子人去码头送赵玉笙他们。常氏拉着儿子哭成了泪人，福王府佩婉郡主的娘也一样。丁家祖孙和汤家人以及元家姑嫂都来送行了，赵玉笙仔细看了看，没看到元倓的身影，心道这人倒是说到做到。

船终于离岸，佩婉郡主犹自伤感，赵彦安慰了一通妻子之后，来到妹子的船舱。见赵玉笙倒是神色平静，不禁叹道：“妹妹，还是你沉得住气，你嫂嫂眼睛都哭肿了。嘿，骤然离家伤心在所难免，可哪有那么多眼泪。”

赵玉笙笑：“你妹子我是在苦水里长到十一岁的，寻常人可不能跟我比。嫂嫂金枝玉叶地，从来就没远离过爹娘，猛然间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哥哥还不叫人家哭啊。”

赵彦讪讪地笑。跟着皱眉道：“元倓虽然送来了苏氏以及许多东西，可他自己这两日没来伯府也就罢了，今日连辞行都没来，他是不是对妹妹离京这事气得狠了。”

赵玉笙不好和哥哥细说，便轻描淡写地道：“他不高兴是肯定的，可那又如何呢？既然已经离开了，就别管这些事了。爹爹不是说咱们这一路上会经过杜伯父家，哥哥还是想想咱们究竟是上岸去他家住一宿还是只是简单地拜访一下跟着就走，事先想好才能决定行程。”

第114章 好官

赵彦一怔，想到杜礼之托伯府在京都给杜悠之寻一门亲事，爹爹本想将琴姐儿许给他，谁知琴姐儿不愿，还闹出了那样的事情。后来祖母和大伯母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可以匹配杜悠之的姑娘，此事只好不了了之。

杜悠之如今去了辽东，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那边找到合心的婚配对象。一想到这事他就觉得自家有愧于杜家，上门去拜访未免有些心虚。便道：“住一宿就不必了，到时候就咱们三个主子上岸去他家简单拜访一下就行了。”

赵玉笙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这大大小小的箱笼啊，婆子丫头一大群地，上门叨扰人家实在是合适。”兄妹两个又说了一阵话，赵彦方回自己船舱。

“郡王爷，回了吧，这船影子都看不到了。”小厮再次鼓足勇气扯了扯赵彦的衣袖。赵彦还是无动于衷，只管望着江面发呆。小厮无奈看向车夫，车夫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嘴。小厮缩了缩脖子，默默退到一旁，心头却不断地腹诽自家主子这是何苦。

未过门的妻子离京远行，郡王爷不跟大家一道去码头上送行，这不是坐实了大家之前他不喜欢赵四姑娘，不过是被逼无奈才和人家定下亲事的猜测，谁知道他会单独躲在这一边目送着赵家兄妹的船只离岸直到船影子不见了还不舍离去呢？

又过了好一阵，元倓方转身坐回马车。车夫问他是回府里还是去军营。元倓怅然四顾，心头空荡荡地，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笙妹走了，这偌大的京城于他来说就好比一座空城，没有任何意义。见元倓茫然无语，车夫自作主张地将马车往丁家赶。这会子，能给予郡王爷些许安慰的，可能只有丁家祖孙了。

赵玉笙一行水路陆路加起来，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达汀州怀沙县城。怀沙之前的县令，因为老娘年迈，申请调回了祖籍所在的州县任职，赵彦便顶了他的缺。大齐规矩，一个县的县令下头还有县丞县尉主簿三个属官。赵玉笙她们才到怀沙县城郊外，这三人便已带着人来迎接了。

怀沙不算富庶，好在治安还算不错，比起京城算偏僻，但和同年们派去的西北东北那些县来说，根本算不上偏僻。依照惯例，县太爷一家子都住在县衙后头的院子里。此刻这院子原县太爷家的东西尽数搬走了，整个院子显得很是空旷。

虽然县丞他们着人事先打扫了一下，但福王府的人讲究惯了，佩婉郡主的陪嫁林婆子是个能干的，一下车就命人先将上房仔细打扫了方让几个主子进去。然后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廊下，将人手分成三组，大声指挥着大家搬东西的搬东西，打扫地打扫，一个多时辰，整个院子上下便收拾得有模有样，叫赵玉笙不佩服都不行。

这院子不算大，虽然主子只有三个，但仆从较多，结果将整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上房自然归赵彦夫妇，赵玉笙和苏氏住在东厢房，因为暂时没有小主子，林嬷嬷是佩婉郡主的奶娘，暂时和另两个年长些的婆子住了西厢房。其他女仆则住在后罩房里，秋桂和关婆子是赵玉笙跟前的人，两个人占了一间房，其他人都是三四个人挤在一起。至于秋山以及其他男仆，则都住在倒座房里。

赵彦歇息了两三日，稍微熟悉了一下情况，就正式开始办公理事，赵玉笙除了陪着不适应怀沙气候，精神有些萎靡的佩婉郡主看书做针线外，便是乔装改扮带着苏氏满县城大街小巷地转悠。若是人家问起，赵玉笙就说自己出生商贾自家，奉家中长辈之命，和长姐来怀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打算租下做买卖。

苏氏江湖出身，懂些简单的易容之术，两人又特地穿了当地人常穿的简朴衣裳，更叫人惊诧的是赵玉笙那接近怀沙一带的口音，所以两人晃悠了好些日子，愣是没人察觉赵玉笙是新来县太爷的妹子，京都来的伯府千金。

苏氏奇怪她为何会说怀沙一带的话，赵玉笙便说自家老子可是担任过汀州知州的，当时自己跟着父亲在任上，认识一个朋友就是怀沙这边的，自己这怀沙口音就是跟那朋友学的。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赵玉笙之所以会说怀沙话，是因为她没遇上赵清溪之前，为了混口饭吃，曾经化名桑葚混迹在一只来往怀沙这一片的马帮队伍里给人家做过半年多的饭。这段历史她自然不会告诉苏氏，所以随便编了个借口蒙混过去。

赵彦出身摆在那里，县丞县尉主簿几个不敢在他跟前作妖，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都肯配合。赵彦本身聪明且又踏实肯干，且有赵玉笙在旁出谋划策，是以他很快就适应了角色，工作干得风生水起。

怀沙这里十月间正好是秋收繁忙时节，赵玉笙建议赵彦带着衙役怀揣干粮下去视察，时不时地还下田帮着农户干一下活，但绝不吃拿人家的，没有扰民之嫌，又鼓舞了士气收获了名声。不出三个月，怀沙人们便都说新来的赵县令是个难得的好官。

林婆子之前虽然明面上尊重赵玉笙，但那更多的是因为她是自家姑爷嫡亲的妹子，又是诚安郡王未过门的妻子，心里头其实还是受之前传闻的影响，对赵玉笙颇有些不以为然的。对佩婉郡主赞同赵彦的提议，让赵玉笙总管家中的开支这事更是极其不满。

然而三个多月的相处，这婆子越来越见识到赵玉笙的精明有见识，对赵玉笙的态度渐渐变了。她悄悄和佩婉郡主嘀咕说，太后娘娘就是眼光独到，居然能一眼瞧出这姑娘是个能干的，硬是逼着诚安郡王将人定下。佩婉郡主笑着拈了一块点心，说你才知道我这小姑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然而佩婉郡主点心才刚咽下，便捂着胸口吐了起来。她一个月前诊出有了身孕，这几日开始害喜，吃的东西倒有一半会吐出来。林婆子看得心疼极了，不住嘴地念叨着怀沙小地方，高明的郎中没有，适合孕妇吃的东西又太少，就是有银子都买不到好东西。这要是在京城，什么东西弄不到，真是委屈了郡主和小主子。

佩婉郡主淡淡地说夫君一旦衙门里的事情处理好就去乡下跑，人都晒黑了许多，他都不说委屈，自己呆在家中什么都不做有什么委屈地。至于腹中孩儿，生在他老子外放之地，长大了也是一件值得回忆的事情。

两个人正说着，外出的赵玉笙和苏氏几个回来了。关婆子和秋桂提着大包小包，里头全是杏干之类孕妇喜欢吃的东西。赵玉笙笑吟吟地指着那些东西道：“我前两日听街面上的人说，怀沙乡下有户人家，祖传的手艺，这些东西做得极好，口味地道，怀了身子的人都喜欢吃他家这东西。所以今日特地和苏大姐去他家买了来。嫂嫂快吃吃看好不好吃。”

佩婉郡主迫不及待地拈了一颗杏干丢进嘴里，嚼了几下后不断点头说好吃。赵玉笙点头说好吃，那咱们再去多买些。林婆子见佩婉郡主吃得欢快，很是高兴，说姑娘辛苦了，其实你大可以不必亲自跑一趟，叫自己这些人去就行。佩婉郡主也很感动，说妹妹辛苦了。

赵玉笙摆手，乐呵呵地说不辛苦，指了指佩婉郡主的肚子，促狭地道：“宝贝侄儿喜欢吃的东西，我这做姑姑的就是跑断腿也要给他买了来不是。”

赵彦下衙回家，上房里正欢声笑语，他笑着问何事这么高兴，佩婉郡主红着脸说了缘由。赵彦指着妹子笑骂说她本就淘气，巴不得四处跑，辛苦什么。佩婉郡主见丈夫手里拿了几封书信，便问是不是京里来信了。赵彦点头说伯府两封，福王府一封，诚安郡王府一封。

“倓哥哥的书信，自然是写给妹妹的，夫君赶紧给她，等人家回头关起房门来慢慢看。”这回轮到做嫂嫂的打趣小姑子了。赵彦点头，将书信递给赵玉笙。赵玉笙红着脸接过，又问伯府怎么是两封书信。

赵彦说一封是爹爹写的，一封是母亲写的。佩婉郡主不解道：“怎么公公和婆婆要分开写？”赵彦无奈地看了一眼妹子，然后笑着对妻子道：“爹爹这书信肯定是在萱瑞堂听祖母口述写的，表面上是爹爹写的，其实算是祖母的。”这解释合情合理，佩婉郡主也好林婆子也好，都没有多想。

佩婉郡主道：“既然是祖母和爹娘的书信，妹妹也该听听，夫君便打开念给她听听吧。”赵彦点头，打开了赵清溪那封书信念了起来，里头果然最先是崔老太君的话，接着是崔氏滕氏并赵玉笛等人的问候，最后才是赵清溪自己简短的几句话。

崔老太君和崔氏都问起佩婉郡主的肚子可有动静，这也难怪，佩婉郡主有孕上个月才诊出，家中写这封书信的时候根本没收到这边的书信。

佩婉郡主听完笑道：“果然是在萱瑞堂写的，还是夫君料得准，再念念婆婆这封吧。”赵玉笙却捂住耳朵，作不耐烦状道：“我不听，爹娘肯定又是老生常谈，这注意那不准地，车轱辘话谁想听。哥哥回头自己一个人看吧，我走了！”说完扭头就走。

佩婉郡主在身后大笑：“妹妹哪里是不耐烦听公公婆婆的念叨，分明是急着看倓哥哥的书信去了。”赵玉笙懒得辩解，快步奔进了自己的东厢房。常氏的书信，不用想都知道会写些什么，哪能当众念出来。当然，元倓的书信她也是真的急着要看的。梁大叔究竟如何，她一直牵挂着。

打开书信，略过开头元倓那些述说离情别苦的话语，赵玉笙直接寻找关键点。果然看到下头写着：“笙妹，近日京都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与你那梁大叔有关，一件则是事关我姐姐的。”

第115章 大事

和梁大叔有关，梁大叔究竟怎么了？事关佳婉郡主，她一个孀居之人，能发生什么大事？这两件事都极让赵玉笙好奇，她立时一目十行地往下看，看完才知道梁大叔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这真是太好了，赵玉笙捂着胸口喜得直跳。

梁大叔突然失踪这么久，如今突然回来，肯定得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向世人解释。然后刑部尚书宣称他之前是被刑部派出去查一件难度极大的秘密案子，如今他圆满完成任务回来了。鉴于他表现出色，刑部要大大嘉奖他。刑部尚书直接奏请朝廷破格提拔他做刑部正八品的照磨，皇上居然准奏了。

梁大叔之前不过一个捕头而已，一下就做到了八品官，要知道和哥哥同科的某些进士也不过是八品官而已。看来梁大叔这次找到了皇上要找的人和物，彻底解决了皇上的后顾之忧，皇上才会那么大方。虽然不知道皇上要找的具体是什么人和东西，，但找到了，皇上大概会冲某些人动手了吧，可那些人会甘心束手就擒？

果然后面元倓又说，康王父子勾结羽林卫统领并京卫指挥使司同知在上个月十二那一日的深夜带兵欲图逼宫篡位，但没有成功，事后康王府满门抄斩，同时被抄家灭族的还有好几户人家，其中包括工部尚书陶大人家。不过陶尚书那位名列京城四公子之一的儿子陶季信却不见踪影。

京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元倓没有细说，但赵玉笙却可以想象当晚的京都形势有多惊心动魄，也不知道老太君和丁家祖母她们这些人有没有受到惊吓。

羽林卫统领和京卫指挥使副指挥使都参与了谋逆，那大哥哥和元倓肯定不能置身事外，兴许康王逼宫不成功，就有他们的功劳。往下看果然看到元倓说赵俊得到了嘉奖，做了羽林卫统领。

至于元佳婉那件事，却是大大的好事。原来前兵部尚书姚老将军的嫡长孙姚继广求娶元佳婉，太后已然同意。正好京卫指挥使司同知一职空缺，皇上下旨调姚继广回京担任此职，顺便与元佳婉完婚。

姚继广，武状元出身，这些年呆在西北军营，一直没有定下亲事，想不到他竟然会求娶元佳婉。元佳婉虽然贵为郡主，但毕竟顶了个寡妇的名头，姚继广求娶她，得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啊。

往下看才知道姚继广少年时候就钟情于元佳婉，原本想着等元佳婉及笄后就请媒人提亲。谁知元倓的老子，先诚安郡王听信继室的谗言，愣是将元佳婉嫁给那病秧子去冲喜。后来元佳婉的夫家获罪，守了寡的元佳婉方脱离夫家，跟着获封郡主，有了自己的郡主府。

姚继广当时就打算求娶元佳婉，其爹娘却嫌弃她是个寡妇，死活不同意。姚继广一气之下去了西北，这几年一直和家里别着劲。眼看着姚继广年纪越拖越大，姚家长辈没法子，只好松了口。

原来是这样，真是个长情的郎君。佳婉郡主真是苦尽甘来，“二嫁”还能嫁这么一个如意郎君，上天待她不薄啊。元倓说，因为姐姐和姚继广年纪都不小了，太后的意思是腊月间就让他们成亲，婚后二人就住在郡主府。

婚期紧，杜氏要帮着小姑子准备嫁妆，还要指挥重新布置郡主府，即便有太后排遣的两个宫里的姑姑帮忙，她也累得脚不沾地，便时常念叨说要是赵玉笙这个能干的没过门弟媳在京里帮衬着，自己哪里会这么累。没法子，只好将徐蓉的娘韦氏拉来看顾着。

元倓的话难免有些夸大，但赵玉笙看了还是有些内疚。平心而论，元佳婉待自己不错，她与姚继广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不在场道贺还是有些遗憾。

“好了，说完了这两件大事，二哥再和你说一件事吧。赵玉琴这个恶毒的女人死在了去祖籍的路上。据说她性子霸道蛮横无理，导致伯府的船与邻船撞到了一起，双方先是理论，最后发展到对骂，她被对方的女眷言语上狠狠羞辱了一通，气得狠了。谁知道她竟然会因此想不开，晚上趁伯府的婆子不注意，一头扎进江水里淹死了。”

赵玉琴死了？她竟然就这么死了！赵玉笙大为震惊，说老实话，赵玉琴屡次想害自己，赵玉笙曾经想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真的听说她死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叹息着继续往下看，结果又看到一件大大出乎意料的事情，那就是胡三姑娘也出了意外。她在出嫁前的半个月，去妙音寺上香，谁知主仆几个竟然不小心跌落山崖，摔得肢体残破面目全非。赵玉琴和胡三姑娘两个京都鼎鼎大名才貌双全的姑娘接连意外丧命，以至于京中那些稍有才女之名的闺秀人人自危。

元倓这封书信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赵玉笙被这接二连三的爆炸消息弄得许久没回过神来。呆愣半天之后，她才第捡起信笺仔细看开头几张之前没怎么看的内容，那都是些关于元倓自身的事情。

元倓说自己如今的生活极有规律，早晚跟着秦师傅继续习武，白日里在军营里操练，晚上看书。轮休的时候或者去丁家盘桓，或者进宫看姨妈或者去哥哥姐姐府上，偶尔也会去赵家看看各位长辈。军中个别同僚或者那些个家中没受康王谋逆事件影响的纨绔邀请他去寻欢作乐，都被他拒绝了。总之他说了那么多，就是让赵玉笙知道，如今的他很上进，很本分规矩，与过去相比大大变样。

说完这些之后，元倓又说自己因为思念赵玉笙，吃不好睡不好，前次进宫，太后姨妈都说他变黑变瘦了。问赵玉笙可曾想过他，能不能提前回京。

赵玉笙看完直摇头，心道这厮不愧是看了兵书，开始知道用哀兵政策了。可惜自己铁石心肠，才不会轻易心软呢。她自从来了怀沙之后，不像在伯府规矩大，又有苏氏这个保镖在身边，不用担心安危，每日里想出门就出门。到处闲逛，帮着哥哥查探民情，然后有的放矢地出谋划策，极有成就感。小日子过得这般轻松自在，鬼才想着回京去呢。

赵玉笙猜得没错，常氏在书信里哭诉了赵玉琴的死亡，一如既往地将其怪罪到赵玉笙的头上。泣血哀求儿子当心，千万别叫赵玉笙给祸害了，再三要求儿子将赵玉笙送回京都。可怜赵彦得知妹子死去，心痛的只想嚎啕大哭。

想着妻子怀有身孕最好别刺激她，且又怕告诉她这事，她会执意亲自看书信，赵彦只好强忍悲痛假装轻松地告诉妻子道：“果真叫笙姐儿料中了，母亲的书信还真得是些老生常谈，和祖母的话没什么差别，啰啰嗦嗦地委实没什么看头。”

佩婉郡主笑了笑，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夫君这么说，幸好婆婆不在跟前，不然得多难受。然后看着赵彦将书信收起，倒也没说要自己亲自看看常氏都写了些什么话。

赵彦在妻子这里蒙混过关后，立马跑去找赵玉笙，想告诉她赵玉琴死了的消息，结果赵玉笙却告诉了他更多的消息，赵彦目瞪口呆，狐疑道：“京中发生这样大的事情，爹爹的书信里怎么只字未提？”

赵玉笙道：“爹爹知道元倓会告诉我，而我又会和你说，何必再写。”赵彦点头：“倒也是，爹爹在书信里不是说了这次捎来的东西大多是元倓置办的，大家的东西既然一道运送，书信里头要写什么，肯定是会相互通气的。前次书信说大嫂又生了儿子，如今大哥又升职了，大房这阵子是喜事不断啊。”

赵玉笙点头：“是啊，也不知道咱们送回去的给小侄儿的东西家里收到了没有。”兄妹两个谈论了一下家里的事情，赵彦因为赵玉琴的死心情终究难受，很快就走了。

转眼间就到了年关，这是赵玉笙他们来怀沙后的头一个年，加上佩婉郡主又有了身孕，赵家兄妹也好，林婆子也好都主张过得隆重一些。

翻了年很快就到五月，眼看着佩婉郡主的肚子越来越大，赵玉笙想着女人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怀沙小地方又没有高明的稳婆，心里隐隐然担忧，打算打发人去汀州将那里一个经验丰富的稳婆提早请来。

赵玉笙有了这个想法，次日便带着苏氏去了江边码头，想托人捎信给汀州的旧友，问问稳婆的事情。她正张望着码头上的船，苏氏忽然捅了捅她的腰，低声道：“那边那两个女人神情鬼祟，似乎有些古怪。”

赵玉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情却猛然一僵，因为她发现苏氏所说神情鬼祟的两个女人，依稀好像是胡三姑娘身边的婆子和丫头。她当初在佳婉郡主府上与她们推搡过，印象很深刻。

第116章 领兵

元倓书信里说胡三姑娘与她的婆子丫头在妙音寺坠崖而亡，但是没具体说是哪些婆子丫头。依照常理似乎应该是她的贴身丫头婆子，可这两人却在这里，那死了的应该是别的人。只是这些人一般都是签了死契的，总不能伺候的主子一死，她们就离开胡家了吧。可不离开胡家，怎么她二人会来这里呢？

赵玉笙大觉奇怪，有心追过去询问，这边要等的船又来了。急着捎信去汀州，她只好先去江边。等捎好了信再回来，却不见了那丫头婆子。左右也是不相干的人，她也没有再寻找，随即和苏氏回了家。

但到底是京都官宦人家姑娘的事情，想着佩婉郡主应该对胡三姑娘的事情感兴趣，赵玉笙回到家之后便将这事说给她听。佩婉郡主对胡三姑娘的不幸感叹了一番，林婆子却疑心胡家的婆子丫头是做了逃奴。

佩婉郡主皱眉道：“胡太傅家又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他家的奴仆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私自逃走吧。”林婆子道：“话虽如此，可不是私自逃离主家，她两个妇道人家的为何会从京都跑到这么偏远的怀沙来，而且形容鬼祟。”

佩婉郡主点头：“有道理，若果真如此，她们也太胆大包天了。回头叫夫君着人仔细搜寻一下，抓拿这二人。”依照大齐规矩，举报抓获逃奴，官府也罢私人也罢人人有责。

赵玉笙心里很不以为然，她对胡家没好印象，才不愿哥哥花费力气替他家找回逃跑的下人，而且县衙的人手本就有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来哥哥也不见得喜欢管这闲事。果然她回头跟赵彦一说，赵彦也不是很热情。然而一年多之后，兄妹两人却对自己今日的敷衍态度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重阳刚过几天，九月十二佛晓时分，佩婉郡主足足疼了一天一夜，终于产下一个男婴，母子平安。赵彦喜极而泣，次日便写信回京都报告这一喜讯。两个多月后，收到了伯府和福王府的回信以及满满几大车东西，当然书信更是少不了。虽然有林婆子指导一对新手爹娘，但两边的长辈还是觉得不放心，生恐小宝贝没得到最好的照料，书信中各种叮嘱不算，还特地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来帮忙照看。

赵玉笙也收到了好几封书信，除了元倓的，还有徐蓉汤秀雯的。因为元倓上次来信说到田老太太身子不适咳得厉害，赵玉笙很担心，便先打开了汤秋雯的书信。看到老太太身体已然痊愈，方松了一口气。汤秀雯已然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能吃能睡能动，怀相很好，丁蔚和田老太太都很开心。赵玉笙看到这里也替他们高兴。

看完汤秀雯的来信，赵玉笙又打开徐蓉的书信。方家，武威将军这一代，兄弟二人没姐妹。到了下一代，武威将军和夫人生了三个儿子，没闺女；方子敬的叔叔也是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所以方家人稀罕闺女。徐蓉头胎没生下儿子，韦氏有些失望，方家上下却很高兴。徐蓉来信抱怨，说自家闺女自己都没怎么捞到抱的机会，大多时候都被婆婆和祖母霸占着。

元倓的书信赵玉笙最后打开，结果开头就看到一条喜讯。元倓说月前太医给佳婉郡主诊出了喜脉，可把姐夫姚继广给乐坏了。姐夫一高兴，就拉着他这个小舅子□□短刀地好一阵对打，打得腰酸腿软出了一声臭汗，姐夫回府有姐姐嘘寒问暖，自己形单影只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要多恓惶有多恓惶。

若是过去他还可以去丁家寻丁蔚说说话。可如今丁蔚成了亲，汤秀雯有了身孕，丁蔚一下衙，眼珠子就围着妻子转，他哪好意思去碍人家的眼。至于方子敬，那厮一开口就是他家闺女如何可爱，实在是无趣。其他的纨绔嘛，他又早断了与人家的来往。

去信郡王府，元修一张嘴就是方子敬做了爹，丁蔚也快了。赵彦只比他大两个月而已，人家也做了爹，唯独他未婚妻还远在京外，真够窝囊的。

赵玉笙看完又好气又好笑，心道这厮还真是执着，一如既往地说服她早点返京，这次扮可怜更狠了，可惜她还是不为所动。

她才不想早回去呢，撇开她心头的疙瘩没有完全消除这一点，单是这时代没有好的避孕措施，一成亲很快就会怀孕生子就叫她受不了。再怎么样她都得完全成年了，那样生产的安全系数还是要高些。虽说过去了两个多月，可郡主嫂子生产时候痛苦的惨叫还是叫她头皮发麻。

多了个小人儿，家中气氛顿时热闹了许多，不知不觉赵玉笙拉着苏氏去外头跑的次数也少了许多。小孩子长得很快，不知不觉间这被自家祖父取名赵安的小毛孩就要满一周岁了。抓周仪式长辈们不在身边，但该操的心还得操，这不距离赵安小朋友的周岁宴还有十多天，京城伯府和福王府的礼物并书信就来了。

元倓作为赵安小朋友的姑父，礼物自然也不能少。他送给赵安小朋友的是一对做工精致的小小羊脂玉麒麟，据说出自大齐技艺最精湛的玉雕师闵大师之手。闵大师几年前就已封刀了，如今市面上他做的东西可说是有价无市。

佩婉郡主是个识货的，看到这对玉麒麟，不住地念叨说元倓真是破费了。又借着儿子的口气打趣道：“安哥儿，你要好生感谢你姑姑，若不是瞧在她的面子上，你那姑父才不会送你那么好的东西呢。”

赵玉笙脸一热，立马辩解道：“从嫂嫂这边说，元倓可是安哥儿的舅舅，外甥周岁，做舅舅的送他一对玉佩有什么稀奇的，亏得姐姐还是王府出身的呢。”佩婉郡主扬眉笑道：“舅舅，我哥哥这正经舅舅都可没送安哥儿这么好的东西。”

“好了，别打趣妹妹了，让她回自己屋里看信件去吧。”赵彦看不过去，忙厚道地替妹子解围。

赵玉笙回到东厢房，打开元倓的信件，才刚扫过开头就呆住了。元倓在信中说，胡三姑娘并没有死，当初所谓坠崖面目全非不过是障眼法罢了，那尸体并不是其主仆的。是有人寻了与她主仆三人身量差不多的人伪装了坠崖现场，以帮着她金蝉脱壳逃避婚事离开京城。

如今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帮着她逃走的人就是已然被满门抄斩的前工部陶尚书之子陶季信，据说身为京城四公子之一的陶季信一直钟情于胡三姑娘，但不知道为何一直没上门求娶，却要在她即将嫁人之际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也太狗血太叫人惊骇了吧，赵玉笙叹息了一通继续往下看，又看到一条更加爆炸性的消息。那就是康王和南黎国王叔的闺女竟然有过一段感情，那位南黎国的贵女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如今这位南黎国王叔兴兵打算推翻侄儿自己做南黎王，而康王之子就是其先锋，陶季信并胡三姑娘就在其军营中。南黎国陷入内战，南黎国君那边的兵力却不如叛军，节节败退。无奈之下，日前南黎国君派遣使者来到锦阳城，说只要大齐能派兵援助其平叛，他情愿割让一个州给大齐。而关于要不要出兵相助，大齐朝中分成两派，吵得厉害，至今尚无定论。

赵玉笙看完不禁摇头感叹小县城就是消息闭塞，南边的邻国发生这样的大事，哥哥这个县令竟然一无所知。

赵清溪在书信里也告诉了儿子这事，赵彦看完忍不住跑来和妹妹谈论这事。赵彦道：“妹妹你说朝廷要是发兵援助南黎，大伯父或者大哥哥会不会被派去？”赵玉笙一怔，心道这个还真说不好。大伯之前在西北带过兵打过仗，大哥哥也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他们父子去都合适吧。

赵彦又道：“大伯父和大哥哥有可能会去，姚继广姚少将军也有可能会去。”赵玉笙皱眉道：“姚少将军吗？郡主姐姐生了儿子，他们夫妻琴瑟和鸣，太后不见得忍心叫他夫妻分别吧。”

赵彦不以为然地道：“国事为重，儿女私情自然要放在一边，其实这也是立功的好机会。我想连方子敬和丁蔚这些在五城兵马司任职的人恐怕都想去。”

赵玉笙不得不承认哥哥说得对，武将们不就是靠着军功升迁的嘛，不上战场，哪里能挣得军功，丁大哥恐怕真的想抓住这次机会。有元家兄弟在，他要想去容易得很。只是这样一来，丁家祖母和汤家姐姐就得牵肠挂肚提心吊胆了。

还有元倓那厮，既然去了军营，那就得有军功在身，才能真正叫那些军汉们佩服。不过这厮这般金贵，太后打死都不会叫他去战场的吧。兄妹两个胡乱谈论了一通，也不是很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南黎在大齐南边略微偏西一点，而怀沙却是在大齐疆图的西边，战争是不大可能波及到自己这边的。

然而一个多月后就传来消息，大齐朝廷结束了争论，皇上令新昌伯挂帅，领兵八万南下，助南黎国平叛，年轻的诚安郡王元倓作为其副手随同南下。

第117章 抢走

有了大齐的八万援军，南黎国军队慢慢扭转局势，开始收复失地。南黎叛军逐步向西撤退，最后进入大齐和南黎国邻近的顺州边界，而顺州就和怀沙所在的汀州相邻。

元倓之前都是一个月给赵玉笙写一封书信。但自从随同新昌伯赵清源进入南黎帮助平叛以来，一来是军务繁忙，二来是身在他国书信往来不便，赵玉笙已然三四个月没收到元倓的书信了。

不过赵玉笙相信元倓肯定平平安安地，因为他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大齐朝廷不可能不知道，朝廷知道爹爹就会知道。爹爹知道的话，自然会来信说起。可这几个月家中来信也好，佳婉郡主来信也好都没提这事，那就是说元倓什么事也没有。

赵彦接到汀州府衙传来的书信，汀州知州说虽然南黎叛军不大可能会骚扰到汀州，但还是要提高警惕，当心南黎国的奸细混入。赵彦回家说起，佩婉郡主主仆都觉得知州有些大惊小怪，赵玉笙却沉默不语。

她想到当初自己看到的胡三姑娘身边的婆子丫头一事。胡三姑娘跟了陶季信，如今他二人不就在南黎王叔的叛军当中嘛。当初自己看到其婆子丫头，那时候胡三姑娘和陶季信应该就在不远处。怀沙往南便是顺州地盘，而顺州又和南黎相连，他们肯定是取道怀沙前往南黎的。陶季信和胡三姑娘当初能从怀沙去南黎，如今自然也能从南黎来怀沙。

赵玉笙有些忧心，事后还是郑重地和赵彦说了自己的担忧，赵彦叫她不要多想，说那些人应该不敢深入大齐腹地的。半个月后，在大齐援军和南黎联军的夹击下，南黎叛军人马损伤大半，无奈化整为零，潜进了顺州和南黎交界的深山密林当中。

虽然首恶没有擒获，但南黎王已然完全掌控了局势，叛军再也成不了气候，无法兴风作浪，大齐援军决定撤回国内。元倓借口首恶当中有陶季信以及康王之子，他们不是没有可能会潜伏回大齐，便申请带着一队人马沿着顺州汀州一线追查。赵清源知道他是想趁机去怀沙看望甚至接赵玉笙会京都，哪有不答应的。

赵安一岁半了，已然会走路的小孩子对家中各处都玩腻了，大清早一爬起来就伸着小手指着外头大声嚷嚷，每日里不去外头逛上几回就不舒服。这一日午睡醒来后他又嚷嚷着要出去，佩婉郡主决定亲自带他出去，顺便逛一逛县城，赵玉笙和苏氏也跟着一道去了。

赵玉笙打算买些丝线，便去了一家针线铺子。佩婉郡主并丫头婆子懒得过去，便在街对面逗着安哥儿等候，赵玉笙和苏氏走进铺子慢慢挑选。

“啊，安哥儿，快还给我，贼子……”“站住，快抓住他！”“抢孩子了，有人抢孩子……”街对面佩婉郡主主仆忽然疯狂大叫。不好，有人抢走了安哥儿，赵玉笙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出事了，正要招呼苏氏出去，苏氏却比她反应更快，拽住她的手三两步就冲了出去。

她们跑得快，几下就追上了正在追赶的佩婉郡主主仆。“小姑，安哥儿给人抢走了，贼子往那边去了，是个穿褐色粗布衣裳的男子……”佩婉郡主浑身哆嗦，哭着对赵玉笙大喊。

“你们几个快扶着郡主回家，告诉哥哥赶紧加派人手拦住码头路口，一定不能让贼子跑了出去，快！”赵玉笙一边嚷着，脚下却不停地跟着苏氏的步伐顺着佩婉郡主所指的方向继续追赶，然而一条街跑到了底也没找到人。附近反复转悠，还是没发现人，无奈两人只好回了家。

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这个父母官的儿子竟然在怀沙大街上公然叫人给抢走了，赵彦差点没气炸了肺，着急愤怒之下，立马调派人手把守各大路口码头严密盘查。

然而一直到天黑，也没找到歹人的下落，孩子自然也找不到，佩婉郡主哭得晕死过去几回，赵彦又气又急又心疼，焦头烂额之下方寸大乱，抱着妻子不住地叹气。

胖乎乎肉嘟嘟可爱无比的侄儿，中午时分还在自己的诱哄下干掉了半碗鸡蛋羹半碗松软的米饭，这会子竟然就给人抢走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赵玉笙一下子也不能接受。然而光着急没用，得想法子找回孩子。

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赵玉笙越想越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怀沙小县城，街上之人谁不认识佩婉郡主这个县令娘子，谁又敢抢哥哥嫂嫂的孩子？可今日偏偏就有人抢了，还抢得这么明目张胆。这人肯定是有备而来，人家兴许就是针对自家的。

会是谁呢？哥哥这个父母官从不欺压百姓，夫妻两个都出身极好，不缺银子，受贿贪占之事更不可能去做。哥哥上任以来，口碑一直很好，百姓们对他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不可能因为报复去抢安哥儿，所以这抢孩子的只能是外来人。

外来人的话，哥哥嫂嫂当初在京城似乎也没得罪过什么人，赵玉笙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一种可能，心一下就揪紧了。将自己的怀疑告诉胞兄，赵彦的脸色顿时大变，显然也认同妹子的猜测。

南黎叛军之所以被打败，是因为南黎国君那边有了新昌伯和元倓率领的大齐援军，如今这些人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躲进了顺州地带潜伏起来。而新昌伯和元倓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他们这种形势下，安哥儿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为了不暴露行藏，奉命来抢夺孩子的人肯定没几个，如今最当紧的是趁着他们没和其主子汇合之时抓住他们夺回孩子，不然就真的晚了。

想到这里，赵玉笙忙道：“事不宜迟，得赶紧摸清楚城内或者城郊都有哪些人家家中来了外人，查找线索！哥哥，赶紧派人分头去查，越快越好！”

赵彦点头，立马将县尉捕头他们集中拢来，分派任务。这些人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地准备火把亲自带队去查。次日用完早膳就传来消息，说是京郊西南的米家庄有户人家前几日来了三个外地人，那些人昨日不告而别，与之一道不见了的还有其家中一直没娶妻的二儿子。

赵彦忙将那户人家的家主叫来仔细询问，赵玉笙躲在屏风后听。那叫米老蔫的农夫战战兢兢地道：“小的二儿子因为幼年时头上生疮，留了好些疤，大家便唤他米癞子。这孽障自小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田里的活计不肯干家里待不住，四处晃悠，靠着时不时地给人帮工倒也没有饿死。这孽障离家多年，前两年方回家来。

前几日家中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长了六根手指头的人，那孽障说是他早年的一个朋友，此番是打算组建马帮，来寻小人家那孽障了解情况的。那六指虽然模样凶恶，可出手阔绰给咱们家带了好些东西，说话也和气，小的们也就没有多想。谁知昨日那几个人不告而别，连同小人家那孽障也一并不见了人影。小人担心他们与县太爷家的小公子被抢有关，哪敢隐瞒这事。”

接下来赵彦又盘问了那老农几句，直到听到屏风后面传来赵玉笙的咳嗽声方放他回去。赵玉笙示意哥哥回家去说，兄妹两个回到家，赵彦看妹子的神色，知道她有重大发现，忙让秋山守着书房的门。

赵玉笙脸色凝重地道：“哥哥，如今可以肯定，抢走安哥儿的人就是陶季信那些人。”赵彦想起之前听父亲说过的事，道：“妹妹是因为姓米的老农提到一个面相凶恶的六指人吗？”赵玉笙点头，又道：“还有，那米癞子，应该也是我认识的人。”

笙姐儿怎么会认识县郊一个闲汉？嗯，最初来怀沙那一阵子，为了帮自己熟悉情况，笙姐儿带着苏氏跑了好些地方，兴许她那时候就知道了米家庄有这么个人。

赵彦正暗自嘀咕着，却听赵玉笙道：“哥哥，我当年没碰到爹爹的时候，曾经扮作小子跟随一个马帮混了半年左右。我年小吃得少，但手脚麻利肯吃苦，炒菜的本事又不错，马帮领头的夫妻两个倒是没嫌弃我。那时候我们马帮队伍里就有个叫米癞子的，我方才悄悄看了一下这米老头，依稀觉得当年的米癞子模样很像他。”

妹子当年竟然还有过这样的经历，赵彦很是惊讶，还没来得及细问，赵玉笙又道：“我知道六指人为何要带走米癞子了，哥哥你看。”

赵玉笙随手摊开桌上白纸，拿起笔随便画了几笔，然后指着自己所画道：“这里是怀沙西南边和汀州交界的几座山，这里这条路是通往顺州那边的。当年我们跑马帮的时候，领头的大叔曾经说过，这个地方有条近道，往南再往西绕可以到达南黎。往西再往北是一条深沟，这深沟看似是绝路，其实却有人曾经从这里跑到了西戎。”

赵彦一怔，西戎，这个国家虽然和大齐相邻，但却没有什么来往，它不像北羌时不时地侵犯大齐，但也没有和大齐走得近。南黎王叔等人如今无路可走，莫非是想跑去西戎？

第118章 追赶

赵玉笙道：“哥哥你想他们要跑去西戎，本来可以直接从南黎进入，但如今南黎王那边守得严，他们只能借道大齐。”赵彦神色凝重：“所以他们要抢走安哥儿，打算关键时刻要挟大齐军队，那咱们一定要赶在他们离开汀州地界的时候找到安哥儿！我这就派人送信去给汀州府，请知州下发命令，让沿途几个县还有卫所严格盘查搜索。”

赵玉笙点头，又道：“一边求援，一边咱们自己也要不能放弃。既然那六指人带着米癞子，那么他们就有可能会穿山越岭走马帮所走的路，我们要沿着马帮路线追赶。”

赵彦皱眉：“马帮，都说如今的马帮改了路线，不经过怀沙改走相邻的梓林县了，我这就派人去寻梓林的胡县令，请他替我找一个向导。”

赵玉笙点头：“其实那段路当年我们也曾走过，不过隔了那么多年有些忘记了。事不宜迟，哥哥在县衙挑些好手，再加上苏大姐和秋山以及王府几个侍卫，我和他们这就出发，路上再和向导会合。贼子不见得会料想到咱们会从马帮的路追赶过去，如果他们真的走了那条道，应该能追上的。”

赵彦不肯，道：“妹妹怎么能去，翻山越岭地太辛苦，还是我和他们一道去。”

赵玉笙摇头：“哥哥才是娇养着长大的，真要说能吃苦，哥哥根本赶不上我。哥哥骑马的本事也稀松平常，而我幼年时候跟着马帮早就学会了骑马，这两年又跟着苏大姐习武。况且我曾经在那种路上穿梭了半年，应付突发事件比你有经验。再说哥哥是怀沙的父母官，怎能擅离职守。”

赵彦神色犹豫，赵玉笙顿脚道：“不要争了，咱们得尽快出发在，再迟就来不及了！”赵彦一咬牙，开始调派人手。小半个时辰后，赵玉笙他们一行人就出发赶往梓林县。

“将军，下一个渡口就到怀沙县城了，果真不需要派人去通知一下他们的县太爷出来迎接？”一个亲兵再次请示站在船头眺望前方的元倓。元倓摇头：“不用，我之所以只带了这么些人过来，本就是不想惊扰了沿途地方的官员。”

“我说你小子傻不傻，怀沙的赵县令是什么人？那是新昌伯府的三爷，郡王爷的大舅子！”另一个亲兵恨铁不成钢地将同伴拽到一边小声嘀咕。

“大舅子又如何，他终究只是一个小县令，而咱们将军那可是堂堂宗室郡王，按理他就该来迎接。”起先那亲兵很不以为然。

“榆木脑袋没救了你！”其同伴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郡王爷未过门的妻子跟随胞兄外放，如今就在怀沙县城。郡王爷不让人事先告知，肯定是想给赵家姑娘一个惊喜。”

挨打的人摸了摸脑门，讪讪地笑：“我又没定亲，哪里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同伴瞪了他一眼：“不明白就少多嘴。”

然而元倓预定给他家笙妹一场惊喜的打算落了空不说，反倒是他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惊吓。赵彦和佩婉郡主的宝贝儿子丢了，赵玉笙前一天就和苏氏他们一行人离开了怀沙县城，踏上了寻找孩子的路途。

好不容易等佩婉郡主红肿着双眼，拉着元倓好一阵哭诉之后，赵彦将元倓拉到一边，详细告诉了他赵玉笙的猜测以及打算。元倓两年多没见赵玉笙了，日思夜想地，一路上不知道设想了多少种和心爱的姑娘见面时候的情景，谁知道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陶季信深受南黎王叔的信任，康王那位私生子也很倚重他，这人诡计多端，抢走安哥儿十之八九是他给南黎叛军出的主意。

与这些人交锋了那么久，元倓很了解他们的行事作风，以陶季信行事稳重老辣的作风，如果他计划让抢孩子的人走马帮之路的话，那就一定会安排人在路上接应。赵玉笙只带了区区二十来个人走马帮的路去追赶歹人，一旦和那些人碰上，绝对是凶多吉少。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笙妹，发誓要保护好她，再不叫她受到任何伤害，他们两个要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当初笙妹因为心结难消，执意要离京，他劝阻不了，只能暗自祈祷老天爷保佑心上人平平安安，千万不要出事。谁知怕什么来什么，他家笙妹这会子果真涉险了，而且还是致命之险，元倓一想到这里差点没急疯。

他原本带了一千人马，但因为想快点看到赵玉笙，进入顺州地界后，他便只带了一百来人日夜兼程赶赴怀沙，其余人马由一名姓玉的千户带着在后面搜寻盘查。

赵玉笙一行时刻有可能遇险，元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方面叫人送信给玉千户，让他分两百人马出来进入马帮所走的路提早拦截，其余一半沿既定方向继续搜寻。自己则带着人即刻动身去追赶赵玉笙一行。

“慢些，我似乎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和向导在前面探路的苏氏忽然翕动着鼻翼沉声道。跟着秋山也道：“对，我也闻到了。”

赵玉笙深吸了一口气，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不由脸色凝重，低声道：“这血腥味从前方传来，隔得这么远就能闻到，肯定不是三两个人死亡。”

苏氏点头：“前方危险，你们先躲去树林子，秋山，你们护好姑娘。姑娘，我一个人去前头查探，我回来之前，你们千万不能跟过来。”

苏氏轻功不错，走路几乎没有什么声响，她一人去查探确实最好。赵玉笙点头道：“好，你小心些，若是歹人果真在前头，就赶紧回来，一定不要叫他们发现。”苏氏点头而去，赵玉笙和秋山他们则快速藏进了路边树林。

且说元倓带着自己的人马，沿着马帮的路日夜兼程追赶了一天一夜之后，在路上碰到了三个人。其中一人头和手包扎着，显然是受了伤。

一问才知道那受伤的是一个马帮的伙计，他们一行前几日被一伙恶徒斩杀干净。这人当时中了一刀，又被人踢了一脚撞在了山石上，撞得头破血流晕死过去，恶徒以为他死了，他才捡回一条命。而另两人则是怀沙县衙的衙役，他们是奉了赵玉笙之命轮番背负这伤者回来治疗并且报信的。

那伙计说恶徒带着个一岁多的孩子，显然那就是安哥儿，而赵玉笙一行得知这消息，毫不迟疑地继续追赶了下去。对方怕马帮泄露了自己的行藏，竟然不惜杀掉整个马帮之人，这般穷凶极恶的作风，凭着赵玉笙他们那点子人手，抢不回孩子不说，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元倓忧心如焚，根据情况将自己之前的安排稍加调整，潦草地写了一封书信命衙役带回去给赵彦，让他派人送信给玉千户重新制作方案，然后自己一行人加快速度往前追赶。

再说赵玉笙这边，自从确定了安哥儿就在前头之后，大家加快了步伐追赶。追了两天之后，向导指着地上的马蹄痕迹道：“不能再快了，你们看，这马蹄足迹比之前的新鲜了许多，证明咱们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贼子人多，且又那般凶残，若是叫他们发现咱们在追赶他们，咱们都会丧命的。”

秋山横了一眼过去，斥道：“少罗嗦，咱们本就是来夺回小少爷的，怎么可能会退缩，你要怕死，等咱们遇上歹人之前，你自行躲开就是。”

赵玉笙摆手：“安哥儿要救，但咱们也不能盲目送死。这人说得对，很快就要靠近他们了，确实要当心。他们一直往西南边走，显然是想和他们的主子汇合，根据行程，应该还有几日。再走三日所经过的县，我记得朝廷是设有卫所的。咱们先跟着，看看哥哥那边有没有通知到了卫所。万一卫所有所拦截，就不用咱们与他们硬碰了。若是卫所没有拦截，咱们再孤注一掷，跟他们拼了。”苏氏以及其他人都觉得有道理。

于是接下来，一行人再不像之前那般拼命追赶，而是远远跟在后面，只要确定人就在前头就行。每一次都由苏氏先行确定前方歹人的位置，保证自己一行人在不会被对方发觉的安全距离前行着。

元倓一行人本就比赵玉笙他们速度快，赵玉笙他们慢下来之后，双方的距离逐渐缩短。这一日，元倓军中身负追踪本事的士卒下马仔细观察之后，兴奋地禀告道：“郡王爷，这马蹄印记瞧着应该是半日前的。”

很好，那就是说不到半日自己就可以追上笙妹他们了，谢天谢地，笙妹一行人没有鲁莽地冲过去抢人，而只是远远地跟着贼子。元倓大松了一口气，命令大家尽快吃完干粮，跟着继续追赶。

元倓的猜测没错，他们一行人确实半日时间就赶上了赵玉笙他们，但正式赶上之前，耳畔传来了激烈的刀剑之声，显然赵玉笙他们被贼子发现了。

第119章 坠崖

“快，快过去帮忙！”元倓急喝一声，一马当先冲了过去，秦师傅紧随其后，其他的士兵跟着快马加鞭。

“真不愧是京都出了名的凶悍女人，想不到赵玉笙居然敢带着人追到这里来。她本该在京都伯府，安心等着元倓那厮迎娶，偏偏要多事，跟着赵彦两口子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元倓一直对咱们穷追不舍，那咱们索性连她一道抓了。我倒要看看元倓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落到咱们手里，是不是还能摆出那副嚣张不可一世的嘴脸。”陶季信一边指挥着手下与赵玉笙他们拼杀，一边和胡三姑娘谈论着。

胡三姑娘如今跟了陶季信，对元倓的情意自然得放下，而且他们这些人又是被元倓率领的大齐军队追得走投无路，所以陶季信要对付元倓，她是不反对的。更何况在她心目中，诚安郡王妃这个位置本该是她的，她如今落到这地步，赵玉笙脱不了干系，赵玉笙倒霉她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不过想到一事，胡三姑娘不禁皱眉：“听说元倓之所以会和姓赵的悍妇定下亲事，是受宫里太后所逼，他并不喜欢赵玉笙，咱们抓了她元倓也不见得会妥协。”

陶季信摇头：“娘子不是男子，不明白男子的心思。元倓即便不喜欢赵玉笙，可只要这女人是他的未婚妻，他为了面子都不能不管她。”

看着赵玉笙他们被团团围住，左支右绌形容狼狈，胡三姑娘心头说不出的快意，笑道：“六指这些蠢货被人家跟踪了那么久竟然一直没察觉，亏得信哥警醒。加上赵玉笙这个筹码，咱们的胜算越发大了。”

赵玉笙他们这边人手少，大家只好将赵玉笙护在中间，虽然有苏氏这个高手在，然而时间一久，先是向导被砍死，随后衙役们也死伤大半，接着一个福王府的侍卫也受了伤，大家慢慢被逼到了悬崖边。苏氏急红了眼，袖中飞刀连连甩出，顷刻间撂翻了好几个贼子。贼子们吃了大亏，慌忙后退了好一段距离。

秋山忙道：“如今这形势，小少爷根本无法救了，苏女侠，你护着姑娘走，我们拼死拖住他们。”

赵玉笙却不同意，低声道：“不，安哥儿一定要救。稍后苏大姐你飞镖和轻功一起用，迅速从米癞子手中将安哥儿抢过来，然后咱们一起跳下悬崖。”

秋山一愣，随即劝道：“万万不可，姑娘别管我们，只管跟着苏女侠逃走。至于小少爷，贼子们是要拿他做人质要挟伯爷还有郡王爷的，万不可能伤害了他。”

赵玉笙摇头：“万万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那不是为难大伯和元倓吗？”

众人沉默了，确实，身为大齐军的统帅，总不能因为赵家的孩子，眼看着大齐的叛徒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然而不管安哥儿的话，两人又难以面对赵家人。

贼子兴许会暂时不杀赵玉笙，但自己这些人是必死无疑地。横竖是个死，倒不如冒险跳一把，毕竟跳崖不见得会丧命。一个王府侍卫一咬牙，低声道：“好，稍后苏女侠抢过小少爷立马撤回，大家一起跳。”

快，再快！精心挑选的良马，元倓因为担心赵玉笙，犹自嫌弃它跑得慢。听着刀剑声较近了，其实还隔着一道弯。等元倓一行火急火燎地冲到混战地点的时候，正巧看到叫他目龇俱裂的一幕，身着淡绿衣裳的赵玉笙宛如蝴蝶一般，翩然飞下了悬崖。

“笙妹！”元倓肝肠寸断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疾掠过去，然而已经晚了，赵玉笙已经落在崖下一棵大树的枝桠上，枝桠太过纤细承受不住，赵玉笙的身子再次下坠，枝叶繁茂，下头的情景元倓再也看不到了。

“郡王爷！”“诚安郡王来了！” “师兄！”数声惊呼响起！“天哪，怎么就晚了一步，姑娘，姑娘……”原本准备跳崖的众人先是惊喜，继而顿脚长叹。

“将贼子通通拿了，一个都不准放过！我下去找笙妹！”元倓话没说完，人已不见了踪影。“郡王爷，我下去找……”秦师傅大惊，抢过去欲拽住元倓，却慢了一步。

“元倓竟然带人追到这里来了，大事不妙，赶紧走！”陶季信脸色大变，拉着胡三姑娘就走。然而已经迟了。

赵玉笙担心大家到头来没有勇气往下跳，便身先士卒，谁知她才跃下，耳边竟然听到了元倓的声音。嘿，危急关头自己竟然幻听了，身子一边下坠赵玉笙一边自嘲。然而落到树枝上，竟然又听到崖上众人齐声欢呼“郡王爷来了”，她不禁想元倓那厮难道真的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子又直直下坠，接连被树枝剐蹭之后，她直接掉进了一个深潭中。真好，自己的判断没错，就是这地方，这潭水又一次救了她的命。

原来当年赵玉笙跟随马帮在这崖上遇上过打劫，她当时为了躲避乱刀，不小心从这崖上跌下，居然毫发无损。独自一个人走了好几日走出了幽谷，遇上微服私访的赵清溪，为他所救。即便时隔多年，她也对自己当年遇难的地方有印象，所以原先才大胆地提议大家跳崖。

下坠的力道太大，赵玉笙几乎要落到潭底了。她奋力钻出水面，挥臂划水，手才刚触及潭边树木，“扑通” 一声，有人落入水中。好像之前听到说元倓带人来了，怎么他们还要跳崖，赵玉笙疑惑地回头，好一阵之后方见那人探头出水面，仔细一看，竟然是元倓。

元倓和赵玉笙四目相对，欣喜若狂，大笑道：“笙妹，笙妹，你……没事，太好了……唔……”他水性本就欠佳，又只顾着高兴，接连喝了几大口水，身子隐然有下沉之势。赵玉笙大惊，忙重新扑回水中去拉他。

将人弄上岸，赵玉笙只觉得脚酸手软，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胡乱地靠在石壁上歇气。即便两人上了岸，元倓还是惊骇未定，抱着赵玉笙不撒手。

赵玉笙喘息未定便问：“二哥你带了多少人来，上头怎么样，安哥儿苏大姐他们没事吧？”

“我，我不清楚。我见你跳崖，慌了神，跟着就跳了。”元倓歉然地笑，“不过我带的人不少，又有秦师傅在，料想没事。”赵玉笙生气又感动，瞪了一眼过去：“你慌什么，这下头是深潭，我不会死，你该留在上头抓住陶季信和胡三这两个坏东西的。”

元倓手臂用力，将赵玉笙抱得更紧，颤声道：“笙妹，我眼里只有你，我看到你跳崖魂都吓没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姓陶的姓胡的。谢天谢地，你除了些擦伤外，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

“二哥，你放手，我腰都快被你勒断了！”赵玉笙拍打着元倓，元倓方松开了她，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后，喃喃道：“两年多没见，笙妹你长大了些。你放心，你脸上这些擦伤，等回京了从宫里拿些玉肌膏抹一抹，很快就会好，万不会留下伤疤的。”

赵玉笙看了看元倓，道：“二哥你也没哪里受伤吧。”元倓摇头。随即捧住赵玉笙的脸，头慢慢凑近，赵玉笙挣脱不得，只好闭紧双眼。元倓头一回亲吻心上人，万分激动不得章法，好一阵过后，赵玉笙只觉得嘴唇发木这厮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感觉到对方的身躯开始发烫，赵玉笙心里不安，忙奋力推开他，瑟缩着抱住双肩道： “二哥你……别闹了……咱们还是赶紧寻个背风的地方烤干衣裳，我冷。”

心上人这句话，让脸色泛红眼神炽烈的元倓瞬间清醒，他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懊恼道：“二哥真是糊涂，就顾着高兴，竟然忘记咱们全身尽湿了。只是，没有火石怎么生火。嗯，那边有个洞，咱们先去避避风，上头秦师傅他们料定好了，一定回来寻咱们的，上去了就可以生火。在这之前先让二哥抱着你，那样暖和。”

赵玉笙却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包扬了扬：“没事，我随身带着，幸好原先坠崖的时候没掉。咱们还是赶紧捡柴吧。”

元倓一怔，跟着点头说好。笙妹随身带着火石，可以立马生火烤干衣裳，这样她不会继续挨冻，是好事。不过有了火，自己就不能理直气壮地抱着笙妹，元倓心里又有些失落。

趁着捡柴的功夫，元倓对赵玉笙道：“笙妹，我这回就是来接你回京的，你跟我回京好不好？”见赵玉笙不说话，元倓又道：“你要是还是不喜欢看到我，我可以之前一样不跟你照面，只求你跟我回京，别离我这么远。这回你是命大，正巧下头是潭水，若下回再遇上这种凶险之事，就不见得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好，我跟你回去。”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会儿，元倓终于听到了期望的答案，他不禁欣喜欲狂，丢下手中柴火，一把握住赵玉笙的肩，大声道：“笙妹，你果真答应了，你肯跟我回京了！我没听错？”

“嗯，千真万确，二哥我答应跟你回京。”赵玉笙重重点头。

第120章 回京

虽然知道元倓带来的人占据绝对优势，崖上的局势应该在掌控之中，赵玉笙还是放不下心，捡柴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耳朵一直在聆听崖上的动静。

崖下两人柴火捡得差不多了，上头刀剑之声也停了下来，随后秦师傅的声音隐约传来：“郡王爷，找到赵姑娘了吗，你没事吧？”元倓忙大声应答：“放心，我和笙妹都没事。”

“好，太好了，姑娘和郡王爷都好好地！”崖上顿时传来一片欢呼声。跟着又听得秦师傅道：“我们已经将贼子都拿下了，赵家的小少爷也很好。郡王爷你们等着，我们这就准备绳索，回头我和苏师妹下来带你们上来。临时不好找合适的野藤，可能要一会子，你们先等等。”

元倓道：“不急，崖下是一个深潭，我们都落水了，正好先烤烤衣裳。”

因为要急着烤干衣裳，两个人生了大大的一堆火。三四月间的天气，赵玉笙只穿了两件衣裳，元倓常年习武身体强健，更是只穿一件。之前就顾着担忧，赵玉笙根本没顾得上打量自己，此刻一坐下来，方发觉自己的衣衫因为尽湿，紧紧贴在身上，全身曲线尽皆暴露无遗。

而元倓与心上人久别重逢，一双眼睛又时刻黏在她身上，赵玉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瓮声瓮气地道：“我这副样子丑死了，有什么看的，不准看！”元倓笑道：“哪里丑了，我的笙妹是世间最好看的女子。”

赵玉笙羞恼道：“姑娘家衣裳湿了，二哥若是君子的话，就不该紧盯着看。”元倓正色道：“别的姑娘就算衣裳没湿透你二哥也不屑于看，二哥就只想看你。”

赵玉笙脸一热，嗔道：“二哥你再胡说我真生气了！”见赵玉笙柳眉倒竖小嘴嘟起，元倓忙道：“好好，我不看你了，你别生气！”他一边说一边移开视线，心里却腹诽心爱的姑娘真小气，你是我的人，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又想两年多不见，笙妹长大了些，身子看着倒是更丰满了。呃，不看也好，省得自己把持不住。

话虽如此，元倓哪里管得住自己的眼睛。赵玉笙为了化解这尴尬的局面，只好不断地询问元倓南黎国的风土人情，以及他们此番出国帮助平叛的经过。元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玉笙或感叹或惊吓，听得极专心。

两人自从重逢后，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元倓望着瞪着一双乌溜溜大眼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赵玉笙，一瞬间觉得时光仿佛倒流回少年时期，那时候两人也经常这样围着火堆言笑晏晏。

可惜这样美好的气氛很快被上头的叫声破坏了。绳索已然备好,苏氏将安哥儿交给秋山抱着，自己和秦师傅慢慢下崖来拉赵玉笙和元倓上来。

苏氏给赵玉笙带来了干衣裳换，秦师傅也给元倓带了衣裳。两人的衣裳都没烤干，委实需要换下。赵玉笙寻了个偏僻的角落，让苏氏替她把风，飞快地换好，这边元倓也一样。大家收拾停当，便开始上崖。有绳索，还有两大高手护着，赵玉笙和元倓有惊无险地上来了。

“姑姑，姑姑！”可怜安哥儿被抓走那么久，因为哭闹没少被喝骂恐吓过，好不容易姑姑来了，可又眼睁睁看着她跳崖，哭得脸都紫了。秋山和苏氏哄了许久小家伙方止住哭声，这会子看到赵玉笙，孩子又惊又喜，伸着小手一个劲儿地往赵玉笙身上扑。

“安哥儿，好孩子，嗯呐！”赵玉笙抱过那胖乎乎的小身子，在他白嫩的脸上狠狠亲了几大口，看着孩子脸上的泪痕，轻轻摩挲着他的头，柔声道：“安哥儿，告诉姑姑，坏人有没有打你？”

“打，打这里，还有这里。”安哥儿嘴巴一扁，指着小屁股还有腰间手臂。赵玉笙撩起孩子的衣裳察看，看到孩子身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地，不由心疼万分。心道太可恶了，这么小的孩子亏得他们下得了手！

她太过气愤，不由双目喷火瞪着地上被死死捆绑住的陶季信和胡三姑娘一帮子人，然后轻声问安哥儿：“好孩子，你告诉姑姑，是谁掐你的？”

安哥儿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胡三姑娘的婆子和丫头道：“她，还有她。” “去，先打这两个贱婢几巴掌，回到城里问完了再砍断手脚弄死。”赵玉笙还没开口，元倓已然铁青着脸吩咐了。

元倓的两个亲兵立马奔过去，啪啪啪连番巴掌过去，直到婆子丫头的脸肿成猪头。元倓厌恶地瞪了一旁软成一滩泥的胡三姑娘，冷笑道：“恶奴是主子纵容出来的，安哥儿被虐待，胡家那贱人难辞其咎，也赏她几巴掌！”

亲兵得令，重重几巴掌下去，胡三姑娘俏丽的脸顷刻间也变成了猪头。“姓元的，她家祖父好歹是皇上的老师，你竟然这般折辱于她，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心爱的人被打，陶季信急红了眼，嘶声怒吼着。

元倓踢了一脚过去，轻蔑地道：“狗贼，你倒是有脸替这贱人说话，你要真的喜欢这贱人，就不会引诱她跟你走，她不跟着你，这会子自然是安安生生地做她的官家少夫人，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地步？胡太傅一家因为这无耻淫奔的贱人早就没脸在京城呆了，你还好意思提他！”

胡三姑娘泪流满面，奋力挪向崖边想跳崖自尽，却被元倓的亲兵拎小鸡一般拎了回来。陶季信脸色灰败，看着胡三姑娘，高声道：“是我对不住你，咱们来生再见，下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说完欲咬舌自尽。

秦师傅眼疾手快，及时卸掉了他的下巴。这倒提醒了元倓，他赶紧道：“大家看好俘虏，千万别叫他们死了。”

大家带着俘虏顺利回到了怀沙县城，赵彦夫妇看到安哥儿欣喜若狂。爱子失而复得，佩婉郡主搂着儿子又是笑又是哭，半天不舍得放开。细细问了营救的经过，赵彦听得背膛心直冒汗，连连感叹妹子命大。佩婉郡主则双手合十望空道：“老天保佑，那下头正好是深潭，小姑和倓哥哥才能安然无恙。”

元倓开始着力于审讯俘虏，询问清楚之后，一方面传信给玉千户，一方面自己亲自返回顺州，围追拦截南黎王叔一行。康王之子混迹其中，皇上早就给了元倓密令，此人一定要弄死，所以元倓对这人是势在必得。

那边元倓办正事去了，这边赵玉笙也和兄嫂坦白了自己已经答应元倓回京一事。赵彦夫妇听到这消息都很高兴，两口子担心夜长梦多，其实一直希望妹子能快点回京和元倓成了亲。于是开开心心地替她收拾行装，就等着元倓那边事了，好送妹子与他一道走。

南黎王叔见陶季信一行一直没回来，心知不妙，赶紧往回撤，打算再次回到顺州和南黎交界的深山密林当中。玉千户的人马慢了一步，没拦住他们，元倓赶紧命大齐边境卫所的军队死死守住不叫敌人再回缩。然后展开拉网式搜捕。

因为地形复杂，搜捕了差不多两个多月才找到人，康王之子被元倓亲自斩杀，南黎王叔自刎而死，其余人等杀的杀送还南黎的送还南黎。

圆满完成任务，元倓让玉千户带兵回京，自己绕道去怀沙接赵玉笙。安哥儿被抢走又被夺回这事，赵彦没有瞒着家中长辈，早已写信详细告知。得知此事，老太君也好赵清溪也好吓得不轻。老太君听说赵玉笙要跟着元倓回京后，干脆令赵彦将孩子送回京里放在萱瑞堂由自己亲自照料，对此福王府佩婉郡主的爹娘也很赞同。

佩婉郡主舍不得儿子，可是她又诊出了身孕，这次孕吐得越加厉害，赵彦心疼妻子，一咬牙，同意了家中的提议。赵玉笙他们走的时候，佩婉郡主眼泪汪汪地抱着儿子不肯松手，最后还是赵彦狠着心从妻子手中夺下儿子塞到妹子手中。

安哥儿出生之后，这还是头一回坐船，新鲜感大大冲淡了离开爹娘的伤感。这孩子自从上了船，便嚷嚷着要看鱼看鸟，拉着赵玉笙坐在船头不肯回舱。

大清早的还是有些凉，元倓心疼赵玉笙，拿了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又伸手对小胖子道：“安哥儿，好孩子，过来姑父抱你好不好。”

安哥儿肥屁股一撅，紧紧揽住赵玉笙的脖子，脆声道：“不要不要，要姑姑抱。”元倓扶额，耐心劝道：“乖孩子听话，姑姑力气小，抱了你那么久，累了呀。姑父抱着你，姑姑就在身边，咱们一起看鸟看船不好吗？”

“不好不好，我就要姑姑抱！”安哥儿撅着嘴巴很不高兴，一边抗议一边奋力摇晃着身子，赵玉笙差点没给他摇倒了。“这孩子，真拿他没办法，笙妹，他怎么就这么爱黏着你啊。”元倓忙伸手扶住赵玉笙，一边无奈地感叹。

赵玉笙怜爱得亲了侄子一口，心道一手带大的亲侄子能不黏我才怪，这孩子在自己跟前的时间可是一点也不比在他娘身边的时间少。

第121章 良药

江面上的几只白鸟飞走了，赵玉笙趁机对安哥儿道：“安哥儿，是不是该尿尿了？”安哥儿点头。赵玉笙熟练地给他把完尿套好裤子，又哄着他吃了一碗蛋羹。安哥儿兴奋了一阵，到这时有些困了，揉着眼睛犯困了，却不肯回船舱。

赵玉笙无奈，只好叫人搬来椅子，自己将他打横抱起，小心裹了慢慢拍打着哄他入睡。兴奋的劲头一过，安哥儿就开始念叨着要娘了，哼哼唧唧地发着小脾气，赵玉笙耐性十足地向孩子解释。

终于认识到自己如今在船上，爹娘不可能来抱自己，而姑姑却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孩子死死地拽住赵玉笙的衣袖，明明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了，却因为担心姑姑抛下自己而不肯入睡。

“安哥儿乖，睡觉觉了。姑姑会一直抱着你的，别担心。”赵玉笙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直到孩子沉沉入睡。

赵玉笙长出了一口气，抬头对元倓道：“好了，总算睡着了，二哥，咱们回船舱去吧。”元倓伸手过去道：“我抱进去吧，折腾了那么久，手都酸了吧。”赵玉笙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小胖子递到元倓手中。

奶娘见安哥儿睡着了，打算接过孩子送进专门安排给她和安哥儿的船舱，赵玉笙却摇头阻止：“开头这几日还是先让安哥儿睡在我那里，等他适应了再换。”

元倓走进赵玉笙的船舱，轻轻将安哥儿放在床褥上。赵玉笙赶紧拿了一床薄被盖在孩子身上，然后示意元倓出去。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船舱，来到厅中喝茶。赵彦两口子带回给长辈的东西不少，元倓又一心让心上人旅途舒坦，特地弄了一艘大船，船上空间大不说，各种陈设也基本齐全。

秋桂给两人斟了茶水之后退了下去，赵玉笙哄了半天孩子，到这时候还真有些口渴了，拿过茶盏就往嘴里送。元倓看着心上人，心道笙妹对安哥儿这般有耐心，应该是喜欢孩子的吧。安哥儿不过是侄儿，她都能照料得那般仔细，往后他们自己有了孩子，笙妹不知道会怎么疼爱呢。

他们的孩子，会像谁呢？嗯，儿子还是像自己吧，闺女的话，自然要像笙妹。那样的话，孩子的小模样一定会跟当年的于笙一样，自己一定要将她宠上了天，决不能叫她像她可怜的母亲一样受尽苦楚。

孩子一定能像他们的母亲，聪明机灵又勇敢。自己不是父亲，笙妹更不是常氏，他们的孩子不但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能得到父母完整的爱，世间最好的教养。元倓沉迷在自己设想的美好未来当中不能自拔，端着茶杯半天也不喝一口。

“二哥，你老看着我做什么，可是我原先给安哥儿喂鸡蛋羹的时候沾了些在脸上？”见元倓茶也不喝，一直脸带微笑地看着自己，赵玉笙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问他。

元倓摇头：“没有，笙妹的脸干干净净地，哪有什么东西。不过是想着你真的和我一道返京了，二哥心里高兴，就想一直看着你。”

赵玉笙不由脸一热，啐了一口道：“二哥你又来了，老跟个傻子样地盯着我看，也不怕人笑话！”元倓心情极好，只管嘻嘻地笑，丝毫也不生气。

路途遥远，水路陆路变换折腾，好在元倓身边可支配的人多，且身份尊贵，沿途官员争相巴结，赵玉笙他们倒是没受什么苦就到了京城。

新昌伯府早得了消息，崔老太君两日前就念叨着让崔氏到时候派人去码头迎接。正好这一日赵俊轮休，崔氏便叫儿子亲自带着人去码头。赵玉笙下船看到赵俊很是意外，不安地道：“怎能劳烦大哥哥来接我们。”赵俊笑着牵过鸿哥儿道：“自家兄妹说什么劳烦，正好我今日不当值，你这几年没少给鸿哥儿捎来好玩的物件儿，这皮猴儿是见天地念叨着四姑姑，又说想看看三叔家的弟弟，我便将他也带来了。”

几年不见，鸿哥儿长高了不少，脸蛋没有之前那么肉嘟嘟了。看到赵玉笙便扑过来道：“四姑姑，你可回来了，□□母天天念叨您。”赵玉笙一把揽住他，摩挲着他的头道：“是吗？那我们鸿哥儿有没有想姑姑啊。”鸿哥儿大声道：“想，怎么不想。”

元倓安排事宜完毕才走过来，赵俊与他见了礼。正巧安哥儿睡醒被苏氏抱了过来，赵俊眼睛一亮，道：“这就是安哥儿？”说完伸手接过安哥儿，逗着他道：“好孩子，我是你大伯父。”安哥儿举着小胖爪子，胡乱地搓了几下鼻子，眨巴着眼睛看着赵俊，见是个陌生人，便不安地扭向赵玉笙。

赵玉笙忙笑道：“安哥儿乖，这是你大伯父，快叫。”“大伯父。”安哥儿听话地喊了一声。赵俊笑眯眯地摸了摸安哥儿的脸，道：“好孩子，这小模样真俊，这是将他爹娘的长处都学了，祖母还有三叔三婶见了不知道会怎么稀罕。”

鸿哥儿则跳着脚要看弟弟，和弟弟说话，赵俊只好笑着将安哥儿放下来。小哥俩很快就熟悉了，咯咯咯地笑声不断。

即便很不情愿，到了京城元倓也只能和赵玉笙分开。自家郡王爷回京，王大福和吴师爷都跑来码头迎接。王大福看到赵玉笙的马车已然转弯看不到了，他家郡王爷还巴巴地望着那边，眼神要多怅然有多怅然，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人已然回了京，今年肯定能迎娶，至于做出这模样嘛。

元倓因为要向皇上复命，还要去见太后，让王大福他们将东西带回府，自己却进了宫。太后大半年没见元倓，见了他很是高兴，非要留他在宫里用完了膳再出宫。

太后念叨说外甥都二十三四了，与他同龄的郎君有些孩儿都有两三个了，他却还是光棍一条。叫他请韦氏走一趟新昌伯府，商量一下年底迎娶赵玉笙过门。

元倓忙道：“这个，年底可能有些仓促了，赵家总得给笙妹备好嫁妆吧。”太后哼了一声：“你还稀罕他家那嫁妆？你呀，其实恨不能明日就成亲，只不过怕那丫头不想那么快过门，生恐惹得她不高兴罢了。”元倓被太后说中心事，只能嘿嘿地笑。

太后咬牙：“你说你可是堂堂宗室郡王，怎么就叫一个丫头给吃得死死地。罢了，修哥儿和佳婉也大半年不见你了，你赶紧出宫去吧，看着你就闹心！”

元修确实打算在自家府里给弟弟接风洗尘，元佳婉夫妇带着儿子也早早过去了。元倓从西南带过来的东西已然送去了两家府上，他从宫里出来后便直接去了信郡王府。

三兄妹大半年不见，见了面都很激动，元修看着精神气质大大变样的胞弟，忍不住对妹夫感叹道：“果真是上过战场的人，倓哥儿这眼神都不同了。”

姚继广笑道：“那是自然，战场上亲手砍杀过敌人的人，身上自然就多了几分肃杀凛冽的气质，岂是京中那些成日里斗鸡走狗寻花问柳的纨绔能比得上的。”

元修点头：“是啊，若不是因为赵家丫头，倓哥儿的变化也不会这么大。南黎因为一场叛乱，国力衰微，同意将靠近大齐的四个县割让给咱们。若不是新昌伯和倓哥儿带兵帮助其平定了叛乱，人家才不会同意割让地盘呢。从这里来说，倓哥儿此番是实打实地立了大功的，皇上对此很是满意。如今朝廷上下对倓哥儿也是一片赞誉声，再没人说他不过是借着太后皇上的宠爱才地位超然了。话说回来，咱们还真得感谢赵玉笙。没有她这剂良药，倓哥儿就没有这脱胎换骨之变。”

元佳婉抿嘴笑道：“是不是良药我不知道，虎狼之药却是肯定的。我可是至今还记得笙姐儿离京之后那半年，倓哥儿是如何的失魂落魄生无可恋。随时板着一张脸，仿佛全天下的人借了他的钱没还一般。”

杜氏摇头道：“二弟那阵子不修边幅，衣裳胡乱穿在身上，成日里在军营里往死里摔打，人变得又黑又瘦，我回娘家去，族里几个妹子都在唏嘘感叹，说京都四大贵公子，姚少将军远在边关，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丝毫也没有想成家的迹象，陶季信不知所踪，谢秦已然定下亲事，诚安郡王定了亲事不算还风采不再。”

元佳婉笑道：“倓哥儿，幸好你那笙妹那阵子不在京里，不然看到你那副邋遢模样，只怕要悔婚了。”

之前面对大家的打趣，元倓一直不出声，这会子却立马驳斥道：“笙妹才不是那等浅薄的女子。再说了，我们两个可是年少时候就结识的，还一道做过叫花子，我此生最狼狈的模样她都见过，她才不会因为我不好看了就不要我了。”

“啧啧啧，你那心尖子笙妹当然不会嫌弃你，因为正是她叫你变成那副样子的。”元修撇嘴，“不过她这回既然肯跟你提前回京，想来是愿意尽快过门了。”

第122章 重逢

元倓皱眉，随即复述了起先在宫中和太后就这件事的对话，说丁家祖孙肯定会给自己和赵玉笙办接风宴，自己打算到时候请丁家祖母探探赵玉笙的口风。

元修扶额：“没出息的东西，就算上了战场杀了再多的人又如何，在赵玉笙跟前还是那么不中用。你们这一路上都在一艘船上，你就不敢自己问问她？”

元倓默然，心道好不容易哄得笙妹肯跟自己回京了，两个人一路上相处融洽，笙妹难得地一直没有对自己冷脸，傻子才会冒险去提婚期这事。笙妹若是肯尽快成亲就好，若是不愿意，弄得不欢而散，岂不是连眼下的和睦亲昵局面都不能保持了。

赵玉笙姑侄回到伯府，受到了空前热烈的欢迎。进家门后，头一个要去见的自然是老太君。“快，把安哥儿抱过来。”老太太一看到安哥儿，就急切地喊着。

赵玉笙在路上就教好了安哥儿，这会子看到崔老太君，便指着她对安哥儿道：“安哥儿，这就是□□母，你快给她老人家请安啊。”安哥儿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立马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同时肉乎乎的身子弯下去，行了个不大规则的礼，把屋里众人都给稀罕得不行。

“呵呵，真是个小乖乖，难为他小小年纪还懂得行礼。”老太君一把搂住小胖墩，乐得见牙不见眼。双手爱怜地摩挲着曾孙的脸，赞道：“瞧这小脸蛋，生得可俊，比他爹好看。彦哥儿媳妇将孩子养得很好，这小身子可真沉。”

接下来赵玉笙又指点着安哥儿给常氏和崔氏婆媳行了礼。二房申氏在赵玉瑟两年前出嫁之后，就带着赵玉笛去了赵清潭的任所，一家子都不在伯府。

常氏痛失了赵玉琴这个爱女，隋嬷嬷这个陪伴了她多年的心腹也被处理掉了，身边伺候的人全换成了新人，又加上赵清溪不大搭理她，这两年老得特别快，当初明艳的脸黯淡了许多，背也有些弯了。

即便分开将近三年，赵玉笙对这个所谓的母亲还是没法原谅，问候的时候也只称呼她“三太太”，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想和她多说，当然常氏也不见得肯亲近她。

没了赵玉琴，常氏如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儿子一家身上，可惜赵彦夫妇这几年一直没能回京，常氏对儿子在怀沙的日常情况很想了解。可她又不屑于询问赵玉笙，只好假装一边抱着宝贝孙子逗弄着，一边张着耳朵听赵玉笙和崔老太君以及大房婆媳说话。

常氏自从听说宝贝孙子要回京都来，就跑到萱瑞堂请求由自己亲自来带，却没崔老太君一口拒绝了。这个女人缺乏慈悲之心且蠢笨少见识，好好的孩子交到她手上，谁能放心。

常氏苦盼多日，这会子终于看到了宝贝金孙，抱着就不肯撒手了，可呆在萱瑞堂大家都围着赵玉笙说话，她不好插话，自己也觉得尴尬。于是鼓足勇气向老太君请求带着安哥儿回苍松院，晚上再将孩子送回来。

这个女人虽然可恨，可这两年日子过得苦，安哥儿又是她的头一个孙子，崔老太君心一软，点头同意了。安哥儿却是个小人精，听懂了大人的意思，立时大哭起来，边哭边挣扎，大喊着“姑姑抱，我要姑姑！”死活不肯再要常氏抱着了。

崔氏叹了口气，劝常氏道：“弟妹，安哥儿猛然间回到府里，谁都不认识，本就有些不安，你却要将他带离笙姐儿身边，他能不害怕吗？今日就别带过去了，等孩子对府里的人都熟悉了，你再带他过你那边去吧。”

常氏无奈地将安哥儿放下，安哥儿立马蹬蹬蹬飞快地扑到赵玉笙怀里。赵玉笙轻轻擦去安哥儿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安哥儿，姑姑在船上不是教过你了吗？咱们这是回家了，我们自己的家，大家都是你的长辈，都很疼你，你怕什么呢？”安哥儿摇晃着小脑袋，抽泣道：“我不要离开姑姑。”

见重孙子哭得可怜，崔老太君大为心疼，忙道：“好好，不离开姑姑，谁说要带我们安哥儿离开姑姑啊！可怜见儿的地，这么小就离开爹娘身边。笙姐儿啊，虽说牡丹院你大伯母已然让她们收拾好了，不过为了安哥儿，你还是先在祖母这边住些日子吧。”

宝贝孙子不肯跟自己走，常氏气得暗自咬牙，心道孽障就是孽障，一回来就跟自己过不去。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哄得安哥儿这般亲近她，连自己这个亲祖母都带不走。

有鸿哥儿在一旁帮着哄，安哥儿很快便喜笑颜开。然后外头婆子来报说福王府佩婉郡主的母亲来了。亲家上门，不用说是为了看外孙子。崔氏忙起身，拉着常氏亲自去院门口迎接。

崔老太君看到客人，忙说自己原本打算稍后让赵玉笙带着安哥儿去福王府一趟的，哪有叫长辈来先看小辈的道理。佩婉郡主的娘说赵玉笙和安哥儿舟车劳顿了一个多月，很是辛苦，今日回府就该好生歇着，自己不忍心他们再奔波，所以才上门来。

安哥儿自然是又被外祖母抱在怀里好一顿疼爱。儿行千里母担忧，赵玉笙不待佩婉郡主的母亲问起，便主动细说起了自家嫂子的情况。

赵清溪下衙后，赵玉笙又被父亲叫去书房细细问了一通。赵清溪对女儿这几年在怀沙对儿子的辅佐成绩很是满意，然女儿此番回京，元家势必要将婚事提上议程，一想到爱女就要嫁做人妇离开赵家，赵清溪就免不了伤感惆怅。

次日用完早膳，赵玉笙就带着满满一车东西去了丁家。丁蔚猜到赵玉笙和元倓今日都会来自家，昨日就调换好了值班，今日特特守在家中。

田老太太这几年孙媳妇娶进了门，又如愿抱上了重孙子，心宽体胖地，不但不显老，还越加容光焕发了。赵玉笙恭恭敬敬地地给老太太行了礼，又问候了丁蔚汤秀雯夫妇方坐下。

“好孩子，可算回来了。”田老太太很是激动，一把拉着赵玉笙的手道， “快坐下，给祖母瞧瞧瘦了没有，在那边没有受委屈吧。”

赵玉笙眨了眨眼睛，调皮地道：“祖母，我怎么会瘦呢，我可是怀沙最大的官儿县太爷的亲妹子，在怀沙那就是横着走的人物，吃香喝辣威风八面的。”

丁蔚嬉笑着附和：“是啊是啊，人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虽然笙妹在京都出身伯府，老子又是京都府尹，可要说威风，那还真比不得在怀沙做县太爷的妹子。”

一旁的汤秀雯抿嘴而笑，道：“好了，岩哥儿还没见过他姑姑呢，来，这是你赵家姑姑，给姑姑行礼。”丁蔚的儿子丁岩一岁多点，比安哥儿小几个月，模样随了自家老子，虎头虎脑地很是可爱。

汤秀雯扶着儿子给赵玉笙行礼，又教他喊人。那孩子很听话，口齿不清地喊着“姑姑”，赵玉笙稀罕得不行。一把将孩子抱起来，高高举起，大笑道：“哎呀，我们岩哥儿这小嘴可真乖，姑姑太喜欢你了。”

赵玉笙亲了亲孩子的脸，喊秋桂将自己带给岩哥儿的小玩意儿拿出来给孩子玩。又说自己这次回来给田老太太以及汤秀雯带了哪些汀州特有的滋补的东西。田老太太听她报了一长串名称出来，不由扶额道：“这孩子，这也太破费了，哪里需要给咱们带那么多东西回来。”

丁蔚笑道：“笙妹，你哥哥可是还要在那边做官的，你这将怀沙的东西都搬空了，叫他如何做他的县太爷？”

赵玉笙笑着摇头：“哪里算多了，不过一些土仪罢了，二哥带回来的东西才算多。我只带了汀州的东西，他呢？顺州汀州还有南黎的，都带了。此番回程，二哥弄了一艘很大的船，愣是塞得满满当当地。他连南黎那边的璞玉都弄了几大块回来，我可真是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赵玉笙话音刚落，底下就来报说诚安郡王来了。丁蔚忙起身去迎，正好见郡王府的车夫开始往下搬东西。赵玉笙只带了一车东西来，元倓却带了满满三大车。

丁蔚忍不住指着元倓大笑：“二弟，你这哪里是去帮人家平叛，分明是去打劫了吧。”元倓满不在乎地道：“打劫？我要真是去打劫，哪里会只带回这么点东西。”

“倓哥儿来了，快进来，笙姐儿也才来不久。”田老太太乐呵呵地招呼着元倓。元倓离开京都半年多，与丁家人尤其是田老太太重逢也很高兴，对丁蔚的儿子更是喜欢，抱起来抛了好几下才放下，男孩子天生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游戏，岩哥儿乐得咯咯直笑，根本停不下来。

“好了二哥，岩哥儿还小，不宜做这些过于猛烈的运动。知道你身手不错，可这样子终究是不安全。”赵玉笙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出言制止。

“笙妹说得对，二哥听你的。”元倓立马停了手，岩哥儿意犹未尽，耸动着小身子，不满地哼哼起来。

丁家祖孙却欣慰地对视一眼，心道这对冤家总算能心平气和地相处了，看来婚期不远了。

第123章 婚期

田老太太乐呵呵地道：“猜到你们会来，昨日就叫婆子们备下了材料，就等着今日招待你们两个。蔚哥儿媳妇，你去厨房走一趟，叫她们开始准备午膳了。”汤秀雯点头，起身抱起儿子道： “岩哥儿，和娘去厨房，让你□□母和你姑姑叔叔他们好生说说话。”

丁蔚借口向元倓打听一些军事上的事情，便将他拉到自己的书房。田老太太则开始细细地询问赵玉笙这两年在怀沙的情况。赵玉笙说自己这几年在那边既能跟着苏氏习武健身，又可以随意出门街上乡下四处晃悠。怀沙那边民风开放，对女孩子的禁锢束缚没有京里这么严，自己真的是自由率性地过了几年。

老太太欣慰道：“难怪这孩子的气色都比之前在京里好多了。实不相瞒笙姐儿，当初你非要去那边的时候，我和你丁大哥是不太赞同的，暗地里颇有些替倓哥儿难受。如今看来，你当初是走对了。自己过得舒坦心里不再难受了，倓哥儿呢？因为你的离开，逼着自己发愤上进，不光立了大功，连整个人都大变样了。”

赵玉笙羞赧地笑，低声道：“您还别说，如今的二哥虽然比当初黑了些，皮肤粗糙了些，可身板比当初更壮实，瞧着竟然有几分渊渟岳峙的味道，终于能给人一种可以安心依靠的感觉了。”

田老太太趁机拉着赵玉笙的手道：“笙姐儿，听祖母的话，过去的不快就放下吧，安心嫁给倓哥儿，别再折腾了。”

赵玉笙轻轻点头，感叹道：“祖母您说得对，这人活在世上就得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已然发生，心头再不平也改变不了。我起先跟您说起跳崖的时候一副笃定自己不会有事的语气，其实当时心里头很害怕，那么高的悬崖，谁能保证不出事。生死攸关之际，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纠结烦恼是多么的可笑。”

田老太太欣慰地笑：“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要到了祖母这个年纪，就会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平安活着更重要了。上天其实待你不薄，那么小的年纪在水上飘了那么远却能活命，后来虽然历经磨难却终究回到了亲生爹娘身边。和倓哥儿虽然阴差阳错弄出许多事来，但他始终对你念念不忘，一心一意娶你。人要懂得惜福，可别自己胡乱折腾生生将上天赐予的福气给弄没了。倓哥儿年岁也不小了，他很想年底就迎你过门，可又怕你不愿意，你告诉祖母你是怎么想的呢？”

赵玉笙凝眉道：“年底，有些仓促了吧。咱们这样的人家，比较讲排场，伯府这边我的嫁妆什么的准备起来总得要些日子。而且家中长辈只怕也希望我在家里过完年吧。”

田老太太道：“也对，你离家两三年才刚回，你祖母还有爹娘自然是舍不得你那么快出门子。那就过完年，等明年开年了再寻日子？”赵玉笙微微点头。

元倓一心摸清楚赵玉笙对婚期的态度，昨晚就忍不住跑到丁家恳求田老太太帮忙探听，田老太太欣然答应。起先田老太太支走汤秀雯，丁蔚拉走元倓，其实就是想创造机会让田老太太单独和赵玉笙说话。

田老太太将自己探听到的告诉元倓的时候，生恐他会因为赵玉笙不愿意年底成亲不高兴，本打算站在赵家的立场劝说他一番的。谁知元倓根本没有多失落的样子，说不年底就不年底，只要笙妹不反感提婚期的事情。她既然肯开年，回头自己就请韦氏跑一趟伯府，争取明年二三月就迎亲。

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元倓神色轻松，在赵玉笙说自己要亲自下厨炒菜给田老太太吃的时候，拉着丁蔚去厨房帮忙，美其名曰重温当初在丁家的温馨岁月。

岩哥儿觉得好玩，非要跟着，结果却瞎捣乱，丁蔚气得吼个不住。元倓见岩哥儿被自家老子骂得小嘴一扁一扁地，很是不忍，将孩子抱在怀里，责怪丁蔚道：“大哥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了儿子就得宠着，你却待他那般凶。”

丁蔚扶额：“这小兔崽子一味淘气，我骂他几句不是应该吗？谁说有了儿子就得宠着？我倒是想看看，将来笙妹生了孩子，你是如何教养的。”

赵玉笙脸一热，假装没听到，低头继续忙乎手中的蛋卷。元倓又担心赵玉笙生气，又想看到她的反应，忙悄悄看过去，正好看到赵玉笙微红的耳垂，不由心头一荡。笙妹这分明是听到了，没有生气却只是害羞，也就是说不光自己憧憬着婚后的日子，笙妹其实也设想过吧。直到这时元倓方有一种自己人生的春天是真的就要来了的感觉。

去过丁家之后，接下来赵玉笙又去了佳婉郡主府，虽然对方是元倓的姐姐，但人家也算是自己的朋友。跟丁家一样，赵玉笙奉上自己给她的儿子所做的衣裳鞋子，算是补上当初没来喝满月酒的礼数。

此后赵玉笙又去了梁捕头家。梁捕头立了功做了官，换了一座大宅子，一家人看到赵玉笙，都很激动。梁捕头更是专门请假在家招待她，两口子跟田老太太一样，详细问了赵玉笙在怀沙的生活。梁捕头娘子拉着赵玉笙，非要留她用完晚膳再回去。

然后赵玉笙去了方将军府看望徐蓉。徐蓉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她二胎生了个大胖小子，如今孩子不过两个多月。因为生产不久，徐蓉身材尚未恢复，脸颊丰腴双下巴都出来了。

她的性子倒是跟过去一样，说话还是那么直爽，一看到赵玉笙就大声调侃：“嘿，咱们的郡王妃终于肯屈尊光临寒舍了，我还当人家瞧不上我不屑于登门了呢！”

赵玉笙冲她挤了挤眼：“我还没过门，还不是郡王妃，哪敢瞧不起咱们的武威将军夫人。”大齐朝的武威将军是可以世袭的，方子敬身为嫡长子，将来是肯定要继承武威将军这一头衔的。

徐蓉哼了一声：“不敢，不敢你怎么回来几日了都没来看我。”赵玉笙忙叫屈说其实自己一回京就想来看她，可依照礼节得先去看了长辈，又笑着奉上自己带来的东西。

徐蓉一副财迷的模样一挥手：“好吧，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姐姐原谅你了。”赵玉笙忙狗腿地抱住徐蓉道：“就知道蓉姐姐不会真生我的气。”

徐蓉一扬眉：“谁说我没生气，都说了是看在你送了那么多东西的份上才原谅你的。”两个人假模假样地演了一通戏，自己也觉得好笑。

几年不见，闺蜜二人都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就没完。其间难免要说到胡三姑娘和赵玉琴的下场，徐蓉感叹道：“你说这世事还真是无常，当初你那姐姐和胡家那不要脸的，才貌双全，不知羡煞了京中多少闺秀，谁知道一个会突然得病，年轻轻地就香消玉殒。另一个则做下那等下贱无耻累及家门的丑事，自己也死得那般不光彩。”

赵家不知道赵玉琴的死是元倓弄得手脚，以为果真是她自己与人口角受了气加上被赶回祖籍受不了，一时间想不开寻了短见。即便如此，赵玉琴寻短见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赵家对京里人都说赵玉琴是病死的。而元倓怕赵玉笙得知真相会怪自己心狠手辣，连她也是瞒着的。

至于胡三姑娘，即便元倓的人如何提高警惕，无奈她一心寻死，到底还是被她寻到机会一头碰死在监牢里。

赵玉笙此时听徐蓉说起赵玉琴，想起伯府编造的谎言，心里很不自在，忙道：“那陶季信名列京都四大贵公子，谁会想到他玉树临风潇洒风流的的背后是这样的阴险不堪，若不是他，胡三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徐蓉不以为然地道：“胡三固然是因为姓陶的引诱，可一个官宦人家的姑娘，为着个男人置家族名声不顾，也真是够无耻了。至于所谓的京都四大贵公子，我当初就只觉得姚少将军才是实至名归，其他的包括你那位元倓，都是浪得虚名之辈。当然如今你家元倓倒是当得起了，可惜京都的小姑娘们又评出了新的四大贵公子，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你家那位没分了。”

徐蓉不知道，元倓对自己终于摘掉这狗屁贵公子的称号不但不失落反而很高兴，因为这称号总能让他想起自己当初没认出笙妹的时候是如何欺负她的。

韦氏已然去过了赵家，与赵家初步敲定了他与赵玉笙成亲的日期。赵家的意思是放在明年三月，如今就等着张天师精心排算，看明年三月间究竟哪一天是最好的日子了。

眼下赵家在四处给赵玉笙搜罗嫁妆，他自己也要将郡王府好生翻修一番。他的这座郡王府是先诚安郡王和他的继室曾经住过的，好些地方都会叫他和姐姐想起过去不愉快的经历。笙妹嫁进来，他们要开始全新的生活，这宅子他自然要大修大改，最好是面目全非焕然一新。

元倓想，笙妹是这宅子的女主人，怎么改本就需要征求她的意见，更何况他家笙妹聪明有见识，一定能提出旁人想不到的建议。带着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元倓去了新昌伯府直接说要见赵玉笙。

第124章 服服帖帖

赵玉笙离京那几年，元倓对新昌伯府的礼数一直很周到，也放得下身段，别说是大房的人，即便是之前对他很没有好感的崔老太君，对他的观感也大有改变。

对于赵清溪，元倓有心讨好，经常拿一些职场人事纠纷来向岳父请教。赵清溪当初对这个女婿大多情况下是不假辞色的，但毕竟此人是爱女要共度一生的人，少不得拿出自己在官场混迹多年的经验予以指点。

指点过程中赵清溪发现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上进心也强，尤其是对爱女又深情一片，笙姐儿不在京里，此人颇能洁身自好，倒是难得，慢慢地也开始中意起他来了。元倓出手又大方，伯府的下人对这个四姑爷也很喜欢。

所以元倓此番上门才会那么底气十足地直接说自己要见赵玉笙。崔氏听完婆子禀告，二话不说地让婆子带元倓去萱瑞堂。

赵玉笙正在萱瑞堂逗着安哥儿，倒不用崔老太君再叫人去牡丹院请人了。元倓见过老太君后，直接说明自己的请求，老太君凝眉片刻后便应允了。

京中其他人家的姑娘定下亲事后，婚前总是有机会去几趟未婚夫家，或者是对方家因事举办宴席去赴宴，或者是男方家的女眷邀请。而元倓无父无母，与兄长分家独自开府，自然是没有什么宴会要举办。杜氏和元佳婉倒是邀请过赵玉笙，但她二人都不住在诚安郡王府，所以赵玉笙虽然和元倓定亲三年，却连诚安郡王府的大门朝哪边都不清楚。

如今元倓要翻修且适当改建郡王府，想征求赵玉笙的意见，可赵玉笙对郡王府的布局以及大小一无所知，建议从何谈起，所以元倓接赵玉笙过府看看的请求合情合理。

老太君想，他二人是过明路的未婚夫妻，元倓对孙女一片深情，深情到带着几分敬畏的地步，就算没有长辈跟着，料想元倓也不敢对孙女怎么样。不过世人的嘴还是要堵一堵的，虽然赵玉笙身边本就有关婆子秋桂二人，老太君还是又加派了自己院中的四个婆子跟着。

然而到了郡王府，婆子们很快被郡王府的人寻借口调开了，关婆子和秋桂也一样。自己往后的人生就要在这宅子度过了，一路走来赵玉笙只顾着四处打量，紧要处还用自己带的自制炭笔在纸上记下，根本没注意到元倓玩的小动作。

诚安郡王府比新昌伯府宽多了，他家原本是两排五进的宅子，元倓继承爵位后，太后偏疼他，但又顾及舆论，没有叫皇上下旨，而是自己掏出体己银子将诚安郡王府旁边人家的宅子买下，将个郡王府生生扩成三排。

这么大的宅子，眼下却只有元倓一个主人，赵玉笙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腹诽古代权贵豪门的奢侈浪费。两人走到最西边那一排后面建的宅子，元倓指着最靠近后面位置的花园道：“当初修这边的时候，原本太后的意思是也修成五进的，与原先两排的老房屋平齐，我却不同意，非要空出后面两进的地方做花园子，笙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赵玉笙摇头，哼了一声，乜斜着他道：“我一个小小伯府姑娘，还是在乡野长大的粗俗泼辣货，连给郡王爷做小妾的资格都还是因为这张脸还算生得不差，哪能明白高贵的诚安郡王心里头所想。”

元倓脸色瞬间僵硬，想到自己当初在知味斋对赵玉笙说的那些混账话，黯然道：“笙妹，过去二哥做过的混账事太多了，可惜日子不能重来，不然二哥宁可割掉舌头也不跟你说那样的话了。笙妹你不知道，即便你已经原谅我了，咱们的婚期也定下了，可我还是会梦到你生气不要我了，嫁给了别人。”

见元倓懊恼万分的模样，赵玉笙不由又为自己方才半真半假的讥讽感到后悔，暗自叹了口气，道 “二哥我是和你说笑的，你怎么就当真了。你还是赶紧告诉我你为何要将这里建成花园子吧。毕竟郡王府原本有花园子的，何必再扩大这么多。”

“走了这半日，累了吧，过来这边咱们坐下说。”元倓拉着赵玉笙的手走到一个亭子里坐下后道：“笙妹你还记得当初咱们在破庙栖身的时候，半夜里漏雨，咱们在庙里四处挪动，觉都睡不安生那事吗？”

赵玉笙点头道：“记得，怎么不记得，因为太困了，挪到后来你闭着眼睛不肯动了，还是我死揪着你的耳朵找干地方的。”元倓感叹道：“是啊，明明你年岁比我小，瞌睡也比我多，可三更半夜地你偏偏能打起精神来。”

赵玉笙笑道：“我那时候不过是强撑着罢了，毕竟咱们没有什么钱，若是淋雨生了病，请一回郎中兴许就得花掉咱们所有的积蓄。因为晚上睡不好，第二日太阳都升起老高了，我还醒不了。你呢，明明醒了却不叫我，害得咱们白耽搁了一日，一文钱也没挣到。”

元倓叹了口气：“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我怀里，眼圈发青得厉害，哪里忍心叫醒你。你个小财迷，一心惦记着挣钱，一醒来就骂我偷懒坐吃山空，我给你骂得都不好意思还嘴了。”

赵玉笙笑，元倓没说错，当初的自己一心想着攒钱，耽搁挣钱就像是要了自己的命一般，气急败坏之下确实很凶。

元倓又道：“我说要是眼前能有一座大宅子让咱们住，‘风雨不动安如山’该有多好。你笑我白日做梦，自己却又说光宅子大不行，最好能有个大大的花园子，里面栽上各种树木花草就完美了。时隔多年，你说起大宅子花园子的时候，满脸憧憬的小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修这边的时候，我就让他们弄了个大花园子。就想着若是找到了你，你看到这花园子只怕会喜得跳起来。”

这人对自己竟然用心如斯，说不感动是假的，赵玉笙默默地看着元倓，眼眶潮湿。这湿漉漉饱含情意的眼神让元倓不由心神一荡，猛然间轻舒猿臂，一把将赵玉笙抱在怀里。

赵玉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悄悄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人，连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秋桂和关婆子都不见了踪影。心道这厮定是早就吩咐了，不然怎么会这样。不过没有人会看到，还是让赵玉笙的心安定了不少，僵硬的身躯慢慢柔软起来。

元倓大着胆子做出这孟浪的举止，心里其实有几分忐忑，但很快便意识到心上人的柔顺，不由心花怒放，将头靠在赵玉笙肩头，低声道：“笙妹，感谢老天，能让我此生遇到你。当初在破庙抱着你，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如今二哥轻易就能达成你的心愿，真好。”

元倓得寸进尺，渐渐地开始不规矩起来，赵玉笙阻挡无能，羞臊得耳根通红，时间过了许久，久到赵玉笙恼羞成怒撂下狠话说元倓要这样子，婚前两人都别见面了。

婚期要到明年三月去了，那自己岂不是有半年多时间见不到笙妹，这话可把元倓吓坏了，他立时放开赵玉笙，一个劲地赔不是。说自己并不是不尊重赵玉笙，只是太过喜欢，一时间情难自禁，并说之后自己一定规规矩矩。

赵玉笙这才神色稍霁，让他叫人将伯府的丫头婆子喊来跟着自己。元倓知道她这是不相信自己，立马叫人去喊人。然后又敛神正色指着园子，问赵玉笙可有什么不满意，觉得需要改进的地方。

赵玉笙点头，刷刷刷画出整个花园子的大致构造，然后根据自己的喜好提了些意见，她的意见结合了上辈子现代人的观念，自然比较大胆前卫，元倓听得眼神晶亮，抚掌说就知道他家笙妹有聪慧见识，什么工部营造方面的行家，给他家笙妹提鞋都不配。

赵玉笙瞪了一眼过去：“工部的人是根据京都当时流行的模式弄的园子，而我是根据我自己的喜好来改造，能分出什么高下来！你夸我就夸我，贬损旁人作甚，传出去人家不得说我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你这分明是想叫我惹人笑话！”

赵玉笙俏目一瞪，小嘴儿一嘟，元倓立马就怂了，忙不迭地陪笑道：“是是是，都是二哥的错，二哥说话不经思量，笙妹你别生气。二哥知道你为人谦逊，不喜出风头，又心地善良，最不爱踩低别人抬高自己。”

他二人在前头走着，后头跟了好些婆子丫头，除了伯府的人，还有郡王府自己的下人。赵家的婆子们尤其是萱瑞堂崔老太君跟前几个，看着元倓在赵玉笙跟前做小伏低，顿时自豪无比，心道自家的四姑娘可真是了不得，四姑爷可是堂堂宗室郡王，太后的亲外甥，可愣是叫四姑娘给降得服服帖帖。

郡王府的下人们却郁闷极了，暗骂自家主子真没骨气，这郡王妃还没过门就是这番模样，往后正式嫁进来不知道会如何。心思活泛的已经在思考将来要如何讨好未来郡王妃这事了。

第125章 私语

元倓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陪着赵玉笙看完整个宅子上下后，又大力留赵玉笙一行用完晚膳再回去。赵玉笙本想拒绝，但看着身边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萱瑞堂的几个婆子，回绝的话哪能说出口，只好点头答应。

元倓和赵玉笙虽然是未婚夫妻，但没有长辈在场其实是不能同桌吃饭的。可郡王府没有长辈，元倓自己就是家主，晚膳自然是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他借口就自己和赵玉笙两个主子，分开摆膳浪费且麻烦，直接和赵玉笙坐一起了。

至于伯府的婆子，则由郡王府一个姓麦的总管嬷嬷陪着，郡王府的人对她们是布菜舀汤，极尽殷勤之能事，她们哪里还顾得上监督自家姑娘和元倓有没有逾矩。

秋桂和关婆子倒是头脑清醒，笑着说自己是姑娘身边伺候的，哪能撇下姑娘，不肯落座非要去赵玉笙那边去，却被麦嬷嬷给拉住了。麦嬷嬷说自己在那边安排了丫头婆子伺候，哪里用得着她们去伺候。秋桂和关婆子对视一眼，想着元倓在自家姑娘跟前那惟命是从亦步亦趋的模样，委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便没有再坚持。

元倓这次还是一贯的作风，即便是招待伯府的下人，菜肴也极其丰富，直把个伯府的婆子吃得满嘴油光兴高采烈地。秋桂和关婆子因为是赵玉笙身边的人，基本能确定将来是要跟着做陪嫁人员来郡王府的。麦嬷嬷这样的人精子，自然是要和未来主母的心腹提前套好交情的，是以秋桂和关婆子很是被灌了几杯桂花酿。

两人为了避酒，借口内急跑去茅房。麦嬷嬷派了一个才刚留头的小丫头跟着二人，二人打算借机醒醒酒，支开了小丫头之后，往月亮门那边的抄手游廊走去。

结果还没走过月亮门，就听到墙那边的柿子树下隐约有人在说话，原本隔得远根本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但一人突然提高声音嚷了一句“我不敢，郡王爷知道非打死我不可！”分明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事，自家身为客人，还是离远些的好。

两人方欲转身，却又听得那边嚷了一句“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们当初和郡王妃闹得那般难看……”郡王妃，这是在说自家姑娘吗？关婆子和秋桂不由神色一凛，两人对视一眼后，立马蹑手蹑脚地靠近月亮门偷听。

“再怎么说，那应氏都是奶大郡王爷的人，又救过郡王爷的命，她如今想进府来见见郡王爷，也不是什么不合情理的事情。况且郡王妃不是没过门嘛，咱们帮一帮她也不过是顺手人情罢了。”说这话的女人声音粗嘎，听着似乎是个婆子。

“顺手人情，李妈妈说得倒是好听。不知道的还当你是个菩萨心肠的，其实你是得了那庞家的好处了吧。我就说这两日你手上平白多了一个银镯子，原来是为这事得的。人都有贪心，这本来没什么，可什么东西贪得什么东西贪不得，妈妈一把年纪了该比我清楚才是。你也不想想，当初郡王爷为何会给应氏在连仓县城买了宅子，叫他一家子搬过去住，还不就是因为他要娶郡王妃过门了，不想自己的妻子和应氏母女再照面。你倒好，竟然为了这么点子好处，去触郡王爷的逆鳞。”长篇大论的这女子声音清脆，年纪应该不大，八成是个丫环。秋桂和关婆子怕被发现不能过去看一下人家的面目，只能凭声音猜测。

只听那边那婆子辩解道：“这不应氏一家搬去连仓后，日子过得不顺畅，庞翠儿姑娘都快二十了，亲事却一直不顺。原本都许了人家了，不知怎么的夫家嚷嚷着要退婚。应家的铺子买卖也一直没有起色，应大郎在买卖上头又与人起了争执，应氏无法才想来找郡王爷。都是做母亲的，我见她可怜才答应了帮她。”

“无法，她家是走投无路了还是没米下锅了？郡王爷给他家买了宅子铺子，又给了银子，她家就算不做买卖，也不愁吃穿地。那庞家原本也跟咱们一样都是做下人的，过一阵好日子还真当自己是富贵人了！这样不知足的东西，活该郡王爷要远远地打发了他们。李妈妈还是赶紧将东西退回去，别揽这闲事，当心引火烧身！”丫头声音轻蔑。

婆子为难地道：“可，我都答应了，反悔的话怎么说得出口。”丫头气道：“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就说你不敢说嘛。反正我是不会帮你在麦嬷嬷跟前说话的，你要实在不听劝就自己想法子！”

丫头说完大步朝这边走来，关婆子和秋桂赶紧缩到花树背后，等丫头走远了方探头出来。那婆子却没过来而是从那边走了。秋桂遗憾没看清人家的脸，关婆子却说不怕，那婆子姓李，自己还记得她的声音，凭着这两点，将来不愁揪不出人来。

麦婆子说赵玉笙这边自有婆子丫头伺候原本是实话，只不过元倓一心重温当年和赵玉笙两人单独吃饭的感觉，等膳食尽皆摆好后，便将人都赶走了，自己亲自伺候赵玉笙，斟茶布菜舀汤，除了不能代替赵玉笙咀嚼下咽外，事事都替她做了。

赵玉笙很不自在，不要元倓替自己服务，元倓却不肯，坚持要做，赵玉笙拗不过，只好随他。两人吃完后，元倓命人撤下膳食。不愿赵玉笙立马回去，便说那边婆子们还没吃好，拉着赵玉笙坐下喝茶说话。

元倓道：“当初咱们两个要饭，有一回大半日了，也只要到一个半馒头，你说自己年小吃得少，让我吃一个你吃半个。后来天要黑了，你又在一家客栈要到了半碗饭菜，你明明自己饿得腿都发软了，却一口都没动，又拿来让我吃了大半。我记得那里头有两块肉，咱们一人一块，你咬了一口肉，眯着眼睛连道太香了，时至今日我还记得你当初脏黑的小脸上那心醉神迷的神情。我那时候就想，将来回京后，一定要将世上最好吃的菜肴都放到你面前，然后亲自伺候你，让你吃个够。”

赵玉笙叹息道：“难为二哥对当年的事情还记得那么清楚。”

元倓苦笑道：“当然记得清楚。没有了你的讯息，我无时无刻不在内疚自责，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就一遍一遍地回想咱们相依为命时候的事情。想一阵痛一阵，多少次午夜梦回，泪湿枕巾。你八成将这些事都忘记了，分开后那些年因为怨恨肯定不愿意去回想过去了。”

赵玉笙默然，慢慢放下手中茶盏，摇头道：“我没忘，想忘却偏偏忘不了。说老实话，你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每当绝望无助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你，无数次梦到你还在我身边陪着我，醒来后又气得打自己，边打边骂自己犯贱，那人瞧不起你撇下你走了你还想着他，真够不要脸的！”

元倓听得心如刀绞，红着眼眶道：“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太过蠢笨，始终没察觉你是女子，又一时糊涂听了哥哥的话才将你一人暂时留下，关于这件事二哥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元倓语声哽咽，赵玉笙也觉得难过，本想不再说下去，但此事在她心头留下的伤疤实在是太深，后面即便被元倓当街打耳光的羞辱都不及此事给她造成的心理创伤。既然今日提到了这事，索性说个够，也许说够了说透了往后她再想起此事，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才不会浮上心头。

于是她继续道：“二哥我当时找你说话的时候，手里不是提了个包袱吗？那里头其实装着我偷偷买的一身儿小姑娘的衣裳。我本打算告诉你我是女孩儿后就穿给你看的，可惜被你兜头一瓢冷水下来直接冻僵。”

赵玉笙声音平静地述说着自己当时的羞耻和悲伤，元倓听得心痛难抑，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亲吻不住，边吻边低声道：“笙妹对不起，二哥发誓此生再也不让你难过半分，二哥要好好疼你，偿还过去欠你的，这辈子还不完就下辈子还。”

郡王府太大，单是翻修就工程不小，更别说有些地方还要改建。元倓又一个劲儿地说自己相信赵玉笙的眼光，改建方面什么都听她的，赵玉笙觉得责任重大，一时间也不敢贸然定下方案，粗粗画了些图，说要回去再仔细斟酌。元倓对此求之不得，他本就担心没借口再约赵玉笙过府，这下就不用担心了。

赵玉笙一行回到伯府，首先去萱瑞堂回禀了老太君，又陪着安哥儿玩了一会子方回到牡丹院。沐浴完毕之后，秋桂给赵玉笙打散头发轻轻梳着，关婆子则将取下的金玉首饰放进匣子。趁此机会，两人将自己起先在郡王府听到的事情告诉了赵玉笙。

第126章 赶出京

赵玉笙凝眉道：“可曾听出那婆子是具体做什么的，是在厨房做事，还是打理花园子什么的？”两人齐齐摇头，关婆子道：“咱们怕叫人发觉，探头都不敢，就听得那个年青的声音称呼她李妈妈，还有，她声音粗哑难听，很好辨认的。”

秋桂愤愤不平地道：“姑爷也是，当初都是因为应氏这对可恶的母女，不然姑娘根本不会进刑部大牢。他明知姑娘厌恶她们，偏还对她家那么好，又是宅子又是铺子的。”

关婆子不以为然地道：“应氏毕竟于姑爷有大恩，姑爷若是对他们一家不管不顾，岂不是显得太过薄情寡恩了。是应氏一家贪心不足不知进退，姑爷既然已经将他们家安顿打发了，她就该识趣不再来寻姑爷才是。”

赵玉笙笑了，到底是年长的人，关婆子的话才是合乎情理的。关婆子又道：“你说应氏这一来，姑爷不能不管她，可姑爷管了这一次那就有下一次，慢慢地她家岂不是又靠过来了。姑娘明年就要过门了，碰到她家的人是搭理还是不搭理呢？搭理了自己难受，不搭理旁人会如何说？姑娘，你别怪老奴多嘴，依老奴说，这一回就得想法子不让姑爷见她，断了她的念想。最好是连仓都不让他家呆了，连仓离京都还是近了些，那一家子轻易就来京里了。”

秋桂拍手道：“是啊，姑娘，既然姑爷那般看重你，不如你直接告诉姑爷说自己讨厌那一家子，让姑爷将那一家子支得远远地，再不能来你跟前晃悠了。”

赵玉笙笑了笑，让二人不用担心，说自己会想法子的。挥手让两人下去，赵玉笙托腮想了一阵后，决定还是让元修夫妇来管这事。

因为应大郎侵吞元倓和丁蔚在西北铺子的进项，再加上之前那一家子打算将身患羊癫风的万五姑娘介绍给丁蔚一事，导致元倓对这一家子的好印象大打折扣。尤其是认回了赵玉笙且与她定下了亲事，元倓不愿再让赵玉笙有半点不快，所以特地将应氏一家安顿去了连仓县，银子给得足足地，算是还尽了对方当年的恩情。

因为元倓当初就撂下话，让那一家子再不要来寻自己。所以应氏到了京城，却不敢贸然求见元倓，而是走迂回路线，想让在元倓跟前很能说得上话的麦婆子帮她在元倓跟前递递话。

赵玉笙想，元倓虽然很在意自己这个未婚妻的感受，即便见了应氏，对应氏也不会很热情，甚至会像关婆子说的那样，让那一家子远远地离开。但面对应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他十之八九又会大手一挥一叠银票甩出去。

一想到这里赵玉笙就不舒服，都说要知恩图报，但像应氏一家子这样挟恩自重不知好歹的人，根本就不配元倓那样待他们。郡王府虽然不缺银子，但不能便宜了这样的人。

关婆子所说正是赵玉笙所想，只是她如今还没过门，不好插手郡王府的事情。她也不能告诉元倓自己的想法，只要她开口，元倓肯定会不见应氏，但也容易留下忘恩负义冷酷无情的骂名，最好是不让元倓知道就悄悄地解决了这件事。

彻底弄走应氏一家的最好人选还是元修，不过此事还得大伯母出马才好，赵玉笙想好计策之后方安心睡下。次日一用罢早膳她就跑去梧桐院找崔氏，崔氏听她说完，抿嘴笑道：“你这孩子，这脑子倒是灵光，知道此事元修夫妇那边，徐家二太太出面比咱们合适。正巧徐家老太君身子不适，老太君让我去广平侯府看望一番，我顺便找韦氏说这事吧。”

赵玉笙拍手叫好，又和滕氏说了一通话，逗了一阵她的女儿后方回牡丹院。等赵玉笙走后，滕氏忍不住向婆婆感叹道：“之前我总觉着四妹妹能许给元倓做郡王妃，是她运气好，如今看来却不仅是因为这个。年纪不大，想事情却这般周全，若是一般的姑娘，兴许就会仗着未婚夫对自己的敬畏宠爱，直接要求他不见应氏。却不想那应氏终究对元倓有恩，你这样做，他心里会如何想你。”

崔氏笑着点头赞同，又告诉儿媳妇说庞翠儿的未婚夫之所以会突然退婚，其实是自己派人做的手脚。滕氏大感意外：“竟然是婆婆做的手脚，那您方才为何不与四妹妹说？”

崔氏淡淡地道：“坏人姻缘终究不是好事，告诉她小孩子家家的做什么。那庞翠儿不过一个奶娘的闺女，因为元倓一心报恩才富贵起来，竟然张狂得敢对咱们伯府的姑娘不敬，害得笙姐儿挨打坐牢。我其实老早就想收拾她了，只是一直顾不上而已。”

滕氏想到庞翠儿的可恶，尤其在妙音寺山顶上那盯着赵玉笙的阴狠的眼神，觉得婆婆做得一点都不过分，庞翠儿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爱惹是生非的货色嫁到谁家都是祸害。

元倓对应氏一家子的安排处置，韦氏本来就清楚。崔氏与她说话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自己身边的人前两日在京都街上似乎瞧见了应氏，又随口说了应氏一家如今的情况，韦氏就坐不住了。

等崔氏一离开广平侯府，韦氏就去了信郡王府找杜氏。杜氏听完气得大骂：“这个不要脸的老货，还真要一辈子赖着二弟不放了！世上怎么有这么贪心不足的东西，二弟当初给她家的钱财，只要不挥霍，足够她家三代人吃喝不愁了！若是那识趣地，就算遇上再大的事情也没脸再来了。这才几年，这老货竟然厚颜无耻地又寻来了。不行，这次一定要将这一家子撵得远远地，省得再来烦人！”

晚上元修下衙，听妻子说起这事，冷笑道：“此事你别管，我明日就叫人去找那老货，面子是自己给的，她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爷无情。”

过得几日，董掌柜从连仓来京里向赵玉笙汇报铺子的经营情况，语气懊恼地说庞家不知为了何事，突然就将宅子铺子都卖了，说是要一家子搬去南边做买卖去。因为急着卖，价钱给压得很低，可惜自家知道消息迟了，不然倒是很买得。

赵玉笙却暗自庆幸董掌柜没买，若是买了，元倓肯定会以为是自己耍的手腕赶走了应氏一家子，虽然背后的推手确实是自己，但实施的却是元修夫妇。不错，元倓确实很爱自己，但应氏在他心目中终究也是有地位的，她才不想因为这个女人给自己和元倓之间留下阴影。

次日去萱瑞堂给老太君请安，崔氏又告诉赵玉笙，说自己才接到消息，应氏一家已然确定离京南下，再不会在元倓跟前蹦跶了。元修的人亲自将那一家子送上的船，还撂下狠话，勒令那一家子不准再踏足京城。

赵玉笙感叹道：“做这种狠心绝情的事情，这位信郡王很在行，我当年可是亲自体验过的。”

崔氏知道她指的是当初元修为了拆散她和元倓，只带元倓回京却将年幼的她抛下那件事。怕赵玉笙陷入回忆会说出怨恨元修的话来，赶紧道：“只是庞家那小贱人还真是胆大，竟然趁着信郡王府的人不注意，偷偷溜下了船，打算回京找元倓求情，幸好信郡王府的人在城门口及时截住了她，没叫她跑到元倓跟前。”

赵玉笙道：“她这是狗急跳墙，豁出去了。”崔氏点头道：“可不就是，得亏这小贱人出身低贱，若是出身好一些，凭她这胆大妄为不管不顾的性子，不知道会出闹多大的事来。也幸好这一家子给赶得远远地，不然往后你和元倓成了亲，她买通了郡王府的下人，背地里害你都有可能。”

一旁的崔老太君凝眉道：“笙姐儿，虽说应氏没有见成元倓，可诚安郡王府里那个姓李的婆子你却要当心，她这次能收了应氏的好处为她办事，往后也能因为贪婪为别的人帮忙。偌大的郡王府就你和元倓两个主子，你们又年轻，可别叫这些刁奴给蒙骗了。你过门后，还是将这人撵走了事。然后将郡王府的下人们都梳理一遍，那等不老实地该发卖的发卖，该敲打的敲打。”

赵玉笙点头表示自己省得。崔老太君长长叹了口气，拉着孙女的手道：“笙姐儿，你嫁到郡王府去，就要住持中馈了。虽说上头没有公婆管着，可没有长辈指点，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祖母想起来就替你头疼。”

崔氏笑道：“母亲不必担心，笙姐儿这孩子这般聪明，元倓又敬重她，郡王府虽大但人口简单，住持中馈并不难。”崔老太君摇头：“难又如何，咱们也不能代替她。罢了不说了，还是说说她的嫁妆准备的如何了吧。”

赵玉笙嫁的是宗室郡王，且是皇上的表弟太后疼爱的外甥，嫁妆方面肯定是越气派越好，为此新昌伯府是全国上下到处给赵玉笙搜罗好东西。

第127章 绿萼

崔氏的女儿赵玉筝夫家世代在南边镇守海疆，崔氏写信让闺女在南边给堂妹寻摸好东西。赵清湄的夫家是皇商，这次更是派上了用场。而西北那边，元倓和丁蔚本就有铺子，丁蔚一句话，掌柜的立马颠颠地开始忙乎。西边有赵彦，东北则有杜悠之，于是各地的好东西源源不断地往新昌伯府送，搞得赵玉笙很不好意思，连说不必要弄那么多东西，总不能自己出嫁，将伯府给搬空吧。

崔氏让她放宽心，说这点子东西伯府还是买得起的。崔老太君则呵呵地笑，说咱们伯府嫡女出嫁，自然是要十里红妆，当初你大姐姐的嫁妆跟你的差不多。其实赵玉笙嫁的人若不是元倓，嫁妆是不能跟赵玉筝相提并论的，毕竟赵玉筝的老子才是新昌伯，她又是长房长女。

当然赵家之所以这么大手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怜惜赵玉笙早年受了太多苦有心补偿，况且赵玉琴夭亡，伯府原本打算给她准备嫁妆的那一份钱全加到了赵玉笙头上。

赵家这边忙着四处搜罗嫁妆，郡王府也在紧锣密鼓地翻修改建，元倓借口工程上的事情，要么喊赵玉笙过去实地察看，要么来伯府寻她商量，隔三差五地就能和赵玉笙见面。赵清溪如今看他又格外顺眼，翁婿两个兴致来了就喝上两盅，元倓的小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然而翻修工程结束之后，元倓就不能像之前那样有借口和赵玉笙经常见面了。习惯了隔三差五地和心爱的姑娘见面说话，运气好的话还能小小地温存一番，猛然间这样的待遇没了，元倓哪里受得了，好在时间也到了年底。

因为没娶妻，元倓往年都是随同元修一家一道过年的，元倓当初希望能在年前迎娶赵玉笙，其实就是想能和她一道在自己府里过年。如今这一心愿难以达成，他脑子里便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大齐朝规矩，正月十五之前朝廷封印，官员们不用正式点卯去衙门，他便借口自家庄园的梅花盛开了，拉着丁家人并崔老太君赵玉笙去庄子里住上几日。

丁家祖母本就是乡下老太太，但凡有机会去过一过田园生活，她老人家都是欣然前往的。田老太太兴致勃勃地，崔老太君不好扫她的兴，自然也答应了。正月初十，该招待来给自家拜年的人基本都送走了，赵玉笙他们一行人坐着马车去了庄子。

崔老太君原本是要带着赵玉笙去自家的庄子住的，元倓哪里肯和赵玉笙分开，便怂恿田老太太说服崔老太君打消念头。崔老太君想了想，觉得就自己祖孙两个，且不住几日，何必麻烦庄头他们打扫，稍加沉吟便同意了。

元倓庄园里的梅花和京都大多数人家栽种的梅花一样，都是红梅花，不过他家庄子里有一口井，井水冬日里暖暖地，井水周围种了二三十珠梅花，这会子京都各府的梅花没开，他家这里的梅花却开了。大家围着梅花好一阵欣赏，田老太太指着笼着胭脂色羽纱面白狐里斗篷的赵玉笙赞道：“可惜没下雪，不然这白雪红梅衬着，我们笙姐儿可不就跟那画里面的仙女儿一般好看了。”

崔老太君仔细打量了一阵孙女，摇头道：“身着胭脂色的斗篷来赏红梅，不好，早该想到让笙姐儿穿那件绿色的灰鼠皮斗篷来。倓哥儿这孩子仗着自家的铺子是卖这个的，前阵子给笙姐儿拿来两张极好的皮子。笙姐儿说自己有斗篷，打算用那皮子给我和她爹爹一人做一件斗篷。我说自己一把年纪了，穿穿旧的就是了，坚决不要，她才给自己做了一件。”

元倓忙道：“是我想事情不周到，当时就只看中两张皮子，回头我再拿一张去，笙姐儿你再给祖母做一件斗篷吧。”

崔老太君是妙音寺的忠实拥趸，但凡来了庄子，少不了要去烧香拜佛的。于是十一那一日，一行人一用完早膳便去了妙音寺。天气虽然冷，但大家穿得厚且车上备有火盆，倒也不觉得难受。

伯府女眷素来大方，是以每次来妙音寺都能享受贵宾待遇。正月间几乎没人来拜佛，赵玉笙一行人烧完香后，住持玄慧亲自陪着大家在禅房烤火说话。岩哥儿坐不住嚷嚷着要出去，丁蔚夫妇只好起身，打算带着儿子在寺内四处转悠转悠。听尼姑谈佛理确实无趣，赵玉笙和元倓也跟着起身。

玄慧忙冲知客尼使了个眼色，知客尼立马起身追上来道：“几位贵人，咱们寺内放生池那边有几株绿萼梅，这两日开了，要不要贫尼带你们过去看看？”

汤秀雯一喜，忙道：“绿萼，京都倒是少见，快带我们过去吧。”“嗯，我还从来没见过绿萼梅花，今儿倒要见识见识。”赵玉笙也很兴奋。

几个人在知客的带领下赶到放生池那边，果然看到五株怒放的白梅花树。所谓的绿萼梅花，其实花瓣是白色的，不过花萼是绿色的罢了。汤秀雯看着立身白梅花下的赵玉笙，抿嘴笑道：“妹妹这斗篷还就得配这白梅才合适，这么一看，果真是人比花娇。”

赵玉笙羞涩地捶了一把过去，嗔道：“大嫂做什么呢，哪有拿小姑子寻开心的。”又看向丁蔚道：“大哥你也不管管她，任由她打趣我。”

丁蔚笑：“你大嫂又没说错，笙妹本就生得好看，心地又好，难怪你二哥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个。是不是啊二弟？”

胭脂色的斗篷映得肤色越加白皙，身侧的白梅又显得如云的乌发越加青黑，红黑白，三种极致纯粹颜色的衬托下，赵玉笙巴掌大的小脸美得惊心动魄，元倓早看痴了，哪里顾得上回答丁蔚。

赵玉笙跺脚：“你们是一家子，我说不过。罢了我还是安心赏花吧，等回了府，这绿梅可就看不到了。”说完拉下一枝梅花轻轻嗅了起来。

元倓总算回了神，靠近问她：“笙妹很喜欢这绿萼梅花吗？”赵玉笙点头：“喜欢啊，可惜我们府里种的要么是红梅，要么是普通白梅。郡王府也没这种梅花吧。”元倓点头，若有所思。

那边老太太们终于听够了佛理，喊着打道回府。大家走出山门陆续上车，元倓却落在后面一点，也不知道跟知客在说什么。直到回到庄子，秋桂听元倓身边的小厮与庄头说话，才知道元倓下山时为什么会落后了。原来这家伙打算将妙音寺那几颗绿萼梅花树移栽回郡王府。

这厮，纨绔的习气终究还是改不掉！妙音寺之所以名满京都，能吸引那么多高门女眷前来，除了其观音菩萨比较灵验之外，其秀美风景也是一大原因。这绿萼梅花算是人家一大招牌，元倓却要夺人所爱，真是太过分了。赵玉笙想到这里又气又急，忙去劝阻他。

元倓解释道：“我又不是抢她家的，我是打算花重金买下，是买下啊。”赵玉笙道：“买也不行，君子不夺人所好。如果我猜得不错，妙音寺是不肯卖的吧。”

元倓无奈道：“是啊，那帮尼姑倒是不慕钱财。你那么喜欢，我一定要说服她们，回头我让吴师爷来和她们谈，再出价高一些。”

赵玉笙一怔，心道原来是这样，于是急道：“我确实喜欢那花儿，可咱们不能强夺人家的，二哥算了吧，别为着几棵花树落个仗势欺人的骂名。”元倓缓缓点头。

大家在庄子里住了三日就回城了，因为上元节要到了。火树银花不夜天，元宵节的夜，是京都一年当中最热闹的一个晚上。男女老少都出来观灯，京都一些豪门大户也有自家的灯棚。这一晚，未婚夫妻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赏灯，元倓早早地就来新昌伯府接赵玉笙了。

最热闹的场合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元倓怕人挤到赵玉笙，带了好些人手，除去护院，丫头婆子也带了不少，这些人将他二人凑拥在中间，沿着街道慢慢逛过去。赵玉笙对猜灯谜比较感兴趣，她脑子活络，一猜一个准。一路走来，到最后两个人手中都提满了花灯，全是赵玉笙猜中谜语得的。

最后两人走到比较偏僻少人的宣化桥边，赵玉笙本想说逛够了该回去了，元倓却拉着赵玉笙走到桥中心，然后双掌一拍，高声道：“好了，开始！”

然后“嗖”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空中烟花连续炸响。咦，官府就开始放烟花了吗？貌似时辰还没到吧。赵玉笙正疑惑间，元倓一把拉住她的手，凑近她耳边大声道：“笙妹，好看吗？这是我专门放给你看的。”

赵玉笙大觉意外，感动之余又有些不以为然，责怪道：“这，太铺张浪费了！”

元倓笑着摇头：“不浪费，二哥早就想这样了。当初咱们两个在破庙过年，明明冻得瑟瑟发抖，却非要抱在一起看城里的烟火。我那时候就说将来要放最好看的烟火给你看，你忘记了？”

第128章 出阁

赵玉笙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寒风凛冽当中，两人相拥着在半山腰的破庙前看城里人家放烟火的情形，不由点了点头道：“记得，二哥当时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你那时候又不告诉我你是诚安郡王府出来的，我只当你在胡吹大气随口哄我开心。”

接下来两人专心看起了烟花。这一带不是闹市区，原本没什么人，但受这耀眼炫目烟花的吸引，没多久就涌来了许多人。

大家打听到是诚安郡王府上放的，顿时或仰慕或歆羡或妒忌的目光纷纷投向和元倓并排站着的赵玉笙。赵玉笙很不自在，想挣脱被元倓拉住的手，元倓却死活不放，还指着空中的烟花大声问她好不好看。

赵玉笙嗔道：“二哥你放开我，没看到人家都在对咱们指指点点吗？”元倓假装没听到，只管对赵玉笙笑着。一阵寒风来袭，赵玉笙的帽兜给吹得要落下来了，元倓轻柔地替她扶正，随即又拉住她的手。

“这赵家的姑娘究竟使了什么妖法，竟然让大名鼎鼎的诚安郡王对她这般温柔相待。”

“可不就是，当初两人明明闹得那般难看，赵玉笙还砸得诚安郡王头破血流，谁成想他二人今日竟然会这样。”

“如今看来，两家的亲事诚安郡王更满意一些，赵玉笙反倒不是很喜欢的模样。”

“这也难怪，妇道人家心眼本就小些，被人又是当众打耳光又是送进大牢的，哪能轻易原谅对方。若是赵玉笙对这门亲事很乐意，又怎么会在两家都定了亲事之后还离京三年。人家分明是不想过门有意拖延，直到诚安郡王年岁大了不能再拖了才回京。”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元倓在拼命讨好赵玉笙，赵玉笙却不是很领情的样子，围观人群不禁开始议论纷纷。元倓又有心哄赵玉笙开心，准备了不少烟花，郡王府的下人放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放完。

跟着官府也开始在最热闹的地方放烟花了，人群呼啦啦全涌去那边去了，桥四周又恢复了安静。赵玉笙方松了口气，奋力挣开自己的手，瞪着元倓道：“都怪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害得咱们给人看猴把戏一般。”

元倓笑道：“怕什么，咱们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妻，拉着手看灯谁也不能说你。况且京都人不都在说我不情愿娶你，不过是被太后逼着没法子吗？我这么做就是要让大家知道，是我一心求娶你，而不是你高攀了我。”

赵玉笙心头一暖，回握住他的手道：“二哥你这又是何必，日子是咱们自己过，旁人爱怎么说嘴由他去就是。虽说不缺银子，可你也不能这般乱花啊，咱们可都是实实在在受过穷的人。”

见赵玉笙语气认真，元倓忙道：“笙妹教训得对，我这乱花银子的毛病是得改了，好在你很快就要过门了。你也知道我不爱管钱，往后家中的铺子钱财什么的都归你管，我要用就跟你伸手，像咱们当年那样。”

赵玉笙瞪了他一眼：“你可真会打算盘，这样劳心的事情就推给我，自己做甩手掌柜。”元倓涎皮赖脸地道：“掌柜娘子聪明能干，掌柜可不就甩手了，谁叫本掌柜命好呢？”

赵玉笙脸一热，啐了一口道：“你个臭不要脸地，谁是你娘子！”元倓挠了挠她的手心，低笑道：“眼前这如花似乎的佳人可不就是我元某人的娘子吗？”

元倓为了讨好赵玉笙，元宵节大放烟火的事情次日就传遍了全城，新昌伯府上下自然也知道了。崔老太君和赵清溪他们听到那些议论很是开心，常氏却想到了赵玉琴，背着人哭得不能自已，又咬牙咒骂了一通赵玉笙。

三月就是婚期，到了后面这一两个月，崔老太君不允许赵玉笙出门，将她拘在家中，准备嫁妆之余还精心提点她过门成为郡王府的当家人之后，迎来送往以及进宫要注意的大小事宜。元倓见不到心上人，觉得日子格外难熬，巴巴地计算着日子，恨不能明日就是自己的大婚之日。

三月十八，宜嫁娶，元倓和赵玉笙的大婚之日就定在这一天。赵玉笙的胞兄赵彦因为政绩突出，朝廷打算将其调到紧挨着京都的一个州担任通判，已然通知他回京待命。吏部调令尚未正式下达，赵彦暂时无事歇息，正好安心送胞妹出阁。

这一日一大早，诚安郡王府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便吹吹打打地进了新昌伯府大门。赵家文武之才都不缺，即便元倓做了充分的准备，还是被为难了许久方顺利迎出了新娘子。

赵玉笙被赵彦背上了花轿，看着轿子被抬起渐行渐远，赵清溪崔老太君和崔氏几个红了眼圈。宾客见佩婉郡主这个做嫂子的忙前忙后，常氏这个亲娘却不见踪影，不由大觉奇怪，打听之下才知道常氏既不舍因为小女儿出嫁，又兼想起了大女儿，犯了心绞痛卧床不起。想起赵玉琴这个才貌双全的姑娘却不幸香消玉殒，众人少不得一阵唏嘘感叹。

宗室郡王成亲，礼仪比普通官宦人家更繁琐，宗人府是要派人盯着的。元倓这里则还加上宫里太后派来的姑姑监督，越加不能有半分马虎。赵玉笙蒙着盖头，由喜婆扶着，让跨火盆就跨火盆，让弯腰就弯腰，让起身就起身，晕头转脑地折腾了大半天，总算被送进了洞房得以坐下。

“拿喜秤过来给新郎官揭盖头，咱们要结发喝合卺酒了。”屁股还没坐热，喜婆又开始吆喝了。下一刻蒙在赵玉笙头上的大红盖头就被揭开，边上顿时想起了妇人们的赞叹声，无外乎夸新娘子漂亮，元倓好福气。

赵玉笙嘴唇微微抽搐，心道自己这张脸就跟粉墙一样，不知道她们是如何瞧出漂亮来的。偏偏元倓似乎也跟那些妇人一般眼瞎，对着赵玉笙那张面粉脸竟然看得发起了呆，直到喜婆忍无可忍催促起来，方回神接过酒杯，惹得旁边围观的宗室贵妇们好一阵取笑。

喜婆又塞了酒杯在赵玉笙手中，指点着两人勾手喝完合卺酒，又取过缠了红线的剪刀将两人的头发分别剪下一小捋，利索地结在一起，放进一个匣子里，然后让二人在喜床上并排坐下。

早有丫头端着笸箩站在床前了，喜婆抓起装在笸箩里的花生莲子红枣之类的东西往一对新人身上丢，嘴里念叨着撒帐歌。念完了之后，整个婚礼仪式方算完成。太后宫里的姑姑看着端坐在喜床上一对怎么看都极般配的新人，满意地回宫向太后回禀去了。

“各位婶婶嫂子们，咱们去外头花厅坐去吧，新房毕竟太小，人多闷得慌。”杜氏笑着对诸贵妇提议。有领头的立时笑道：“知道你是嫌弃咱们打扰了一对新人，何必说什么闷得慌。咱们也不是那不识趣地，这就走。”

之前的元倓仗着太后皇上的偏疼，给人一种飞扬跋扈的印象，宗室人士轻易不敢惹他。如今他在军营中历练久了，又上了战场，身上更增添了几分严肃凌厉的气质，越加叫人不敢亲近。即便杜氏不提醒，贵妇们也不敢久呆。

贵妇们走了之后，丫头婆子们也走了个干净，走之前还顺手关上了门，一时间偌大的新房就只剩下一对新人。

听到脚步声远了，赵玉笙方拍了拍后颈，嘀咕道：“总算不用端着了，这劳什子凤冠也太重了，压得人脖子酸。”“很难受吗？来，二哥给你取下。”元倓大为心疼，一下凑拢来替赵玉笙取下凤冠。

凤冠勾住了一缕发丝，赵玉笙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由喊道：“嘶——，轻点！”“啊，对不起，是二哥不好，是这儿疼吗？来，二哥给揉揉！”元倓放下凤冠，一把捧住赵玉笙的脸，低声道。

大红色新郎吉服映得元倓的脸英俊逼人，赵玉笙被他充满柔情的眼神看得心头发颤，心头砰砰砰跳得厉害，忙垂下眼帘道：“没，没事，呃，不疼了，那个二哥，你该去外头招呼客人了吧。”

“不急，那个，酒席还没开始，早，早着呢。”元倓的声音发颤，赵玉笙只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不久他温凉的唇便覆了过来。

“唔，二……哥，放……开……不可……以……”赵玉笙伸手去推，可元倓的手牢牢捧住她的脸，她哪里推得开。许久之后，元倓方喘着粗气放开了赵玉笙。赵玉笙耳根通红，打了他一下，气道：“你这个坏东西，我明明叫你放开我，你偏不听！”

元倓吃吃地笑，低声道：“咱们方才拜了堂结了发，已然是夫妻了，作夫君的和自家娘子亲个嘴儿，有什么不可以的。”赵玉笙羞臊地指了指他的嘴唇，又指了指镜子，没好气地道：“你自己去照照看！”

元倓走到镜前，看到自己嘴唇沾满了胭脂，连嘴角都不能幸免，不由噗呲笑出了声。赵玉笙顿脚：“二哥，看你那副怪样子，走出去人家一下就知道咱们做了什么，你还笑得出来！你不知道，早先她们说新娘子就得盛装打扮，所以一个劲儿地往我脸上涂粉，胭脂就跟不要钱似地往我嘴上抹。”

元倓大笑着走过来拉起赵玉笙的手道：“怕什么，来，二哥带你去洗掉就是。”

第129章 好心

依照赵玉笙所画图纸，工匠们将新房和耳房打通，耳房仿照现代卫生间的模样，里头时刻准备有热水，元倓亲自倒了水，赵玉笙足足换了四盆水才感觉脸上彻底清爽了。

拉着赵玉笙慢慢回新房，看着新娘子乖顺的模样，元倓幸福得心头直冒泡，情绪激荡之下一把抱住赵玉笙，低声道：“笙妹，笙妹，我真开心，感觉像做梦一般。”

这人一边低语一边轻轻啃咬，双手也很不规矩，赵玉笙一边推拒躲闪一边道：“大白天的，二哥你别这样，满府的宾客，你，你稍后还得去给客人敬酒呢。”

元倓附在赵玉笙耳边悄声道：“娘子说得对，这天还没黑呢，确实不能做这样的事。”他语气暧昧，气息热热地打在赵玉笙的颈上，赵玉笙的脸哄地一下全红了，羞道：“你个不要脸的，一边去！”

“一边去，去哪一边？这是咱们的家，咱们的新房！”元倓吃吃地笑，突然打横抱起赵玉笙，大步将其放到喜床上，然后覆了上去。

“你疯了，你……唔，放开……”赵玉笙大惊，不要命地挣扎着，奈何身子被元倓制住，根本动弹不得。“二哥，你冷静……不能这样……”这厮禽兽起来怎么就不管不顾了，新房随时有人会来，而且元倓稍后还要出去敬酒地，赵玉笙急得差点没晕过去。

元倓情热之下，沿着赵玉笙的耳垂一直亲到锁骨，又渐渐往下，手也探进了腰间。“住手，你再这……样我……我不理你了!”最后赵玉笙打起了哭腔，总算唤醒了元倓的几分理智。

这家伙喘着粗气，慢慢起身，又轻柔地拉起赵玉笙，低声致歉道：“笙妹别生气，这会子我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我就是太高兴太喜欢，想亲一亲摸一摸罢了。”

赵玉笙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又扶了扶发髻，狠狠地瞪了一眼过去，然后绕过屏风在外头椅上坐下。元倓完全平复好之后，方走出来。赵玉笙见他又要靠近自己坐下，忙指着较远的椅子道：“别过来，离我远点！”

元倓理亏，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不敢再惹新娘子，只好讪讪地在那边落了座。赵玉笙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皱眉道：“你好歹也是主人，难道不该出去陪陪客人？”

元倓满不在乎地道：“今日我可是新郎官，哪有叫新郎官陪客人的，那都是大哥大嫂还有姐姐姐夫他们的事。”赵玉笙无语，心道身为老幺就是这么横，偷懒都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稍后有婆子就跑来请元倓，说外头已然开席了，元修让元倓出去给客人敬酒。元倓起身拉住赵玉笙的手，不舍地叮嘱道：“我很快就回来。折腾了那么久你肯定饿了，我让她们给你送来膳食，你自己吃点吧。”赵玉笙点头让他不用管自己。

果然元倓走后不久，麦婆子领这个小丫头端着饭菜来了。麦婆子对赵玉笙行了个礼，满脸堆笑地道：“老奴不知道郡王妃平日里喜欢吃什么，随便捡了这几样菜，郡王妃若是不喜欢，老奴再去换。”

赵玉笙忙说自己不挑食，这些菜都喜欢吃。又问秋桂关婆子她们在何处，麦婆子说她二人此刻被管家王大福叫去清点迎亲队伍抬来的嫁妆，若是郡王妃需要她二人伺候，自己就叫人去请。赵玉笙忙说不用。

赵玉笙在麦婆子的伺候下用完了膳，一杯茶尚未喝完，汤秀雯和徐蓉下了席联袂来新房看赵玉笙。

“哎哟，新娘子怎么就换下了吉服，凤冠也除下了。”徐蓉指着赵玉笙大呼小叫地。赵玉笙一边给两人让座一边道：“穿着那样一身，行动不便又难受，我就换下了。”

想到自己当日所遭的罪，徐蓉不由感叹：“哎呀，没有长辈管着就是自由，我当日其实也想除下那劳什子凤冠，可惜有我婆婆跟前的老人儿盯着，提都不敢提。”

赵玉笙笑，又问汤秀雯田老太太可曾下席了。汤秀雯摇头，说老太太和徐蓉的老娘韦氏一桌，都被当做重要的长辈伺候着，轻易哪里能下席。

徐蓉促狭地冲赵玉笙眨了眨眼睛：“我们两个原本是打算回府了的，奈何你们家郡王爷担心新娘子没人陪着说话，央求我们两个过来的。”

赵玉笙哼了一声：“骗谁呢，我不信蓉姐姐今日没来过新房就会回府了。”徐蓉嘿嘿地笑：“就是瞒不过你这精明的家伙。其实原先揭盖头那会子我就想过来，可满屋子都是宗室贵妇，我和汤家妹子就特意等到这时候过来。不过你家那位郡王爷拜托我们两个也是事实，不信你问汤家妹子。”

汤秀雯点头：“二叔不叫他那些表妹还有堂妹什么的来闹你，又生恐你无人说话闷得慌，委实托我们来陪你。”徐蓉啧啧感叹：“笙姐儿，元倓待你可真是体贴。不过细心到这程度，说出去八成都没人肯信。”

她说完又神神秘秘地凑拢来道：“哎，笙姐儿，你老实告诉姐姐，你怕不怕？”赵玉笙一愣，不解道：“怕什么？”

徐蓉拐了赵玉笙一下，鄙夷道：“装什么装，我不信昨晚你娘没送你压箱底的东西。”“压箱底的东西，姐姐是指银票还是小百宝箱？”赵玉笙越加糊涂。

一旁的汤秀雯见赵玉笙一脸茫然，忍不住指点道：“徐家姐姐说的压箱底的东西，是指教你行……呃那个，周公之礼的东西。”说到“周公之礼”汤秀雯的声音骤然低了许多。她出嫁前是个内向的，如今为人妻为人母，总算放得开些，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了。

赵玉笙给闹了个大红脸，暗自啐了一口徐蓉，心道果然是嫁了人就脸皮厚了，这样的事情也好意思拿来说。徐蓉见赵玉笙羞臊得低头不语，心里的恶趣味大大得到了满足，坏笑道：“笙姐儿，你别怪姐姐多嘴，你家郡王爷那般稀罕你，又苦苦等了你那么几年，嘿嘿……嘿嘿……”

被徐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赵玉笙恼羞成怒，狠狠掐了徐蓉一把，狠声道：“闭嘴，你再说我赶你出去！”见赵玉笙羞臊得厉害，汤秀雯忙道：“蓉姐姐，她面皮薄，还是别说了。”

徐蓉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姐姐本想着大家嫁的都是在军营中摔打的铁汉郎君，不是那些绣花枕头，有心指点指点让你少受些苦，偏偏你不领情，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是何苦。”

徐蓉的话指向明显，汤秀雯想起自己的洞房之夜，不由耳根也有些发热，忙岔开了话题。两人陪着赵玉笙说了一阵话后告辞离去。关婆子和秋桂来了，外头天也要黑了，赵玉笙让秋桂给自己解下发髻，怜惜两人一大早就操劳起，让两人下去歇着，又挥手叫其他人也下去。自己歪在榻上等元倓。

她脑子里却不自禁地想起先前徐蓉的话。所谓压箱底的东西，其实昨晚崔氏给了她一本。原本婚前教育该由常氏这个亲娘来做，但常氏和赵玉笙相看两相厌，此事自然不能交给她。赵玉笙害羞，崔氏又毕竟隔了一层，结果就是含含糊糊地说了两句，交给她一本妖精打架的册子了事。

赵玉笙背着人随便翻了一下那册子上所画，差点没被那惊悚的画风给雷翻，胡乱地将其塞进箱底再也不想看第二眼。她前世是个听大人话一心读书的乖乖女，没恋爱过，那方面自然是毫无经验，但到底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且前世网络发达，即便她不刻意地去看，男女之间那些事也是大致明白的。

徐蓉虽然可恶，可她说的话还是没错，元倓那厮身体健壮远胜常人，又压抑太久，赵玉笙想起来确实头皮发麻。为了压制忐忑不安的心情，赵玉笙特意从箱中翻出一本自己喜欢看的唐传奇看了起来。然而她眼睛盯着书上的字，耳朵却始终听着外头的动静。

不多久就听到外头有杂沓的脚步声传来，“慢点，郡王爷慢点。” “郡王妃开门，郡王爷回了。”跟着就听到拍门声，正是麦婆子。赵玉笙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宗室那些爷敬酒敬得太凶，郡马爷和大爷挡不住，郡王爷还是多喝了两杯，瞧着有些醉了，郡王妃多担待些。”麦婆子小心翼翼地解释。赵玉笙点头说自己明白，又问厨房可曾准备了醒酒汤，麦婆子说元倓已然喝过了。

“爷没醉，不用你们……搀扶，都下去，爷……不喜欢人打扰……”元倓脚步虚浮，大着舌头挥手赶人。麦婆子看着赵玉笙，等着她的示下。赵玉笙道：“郡王爷既然喝了醒酒汤，那你们下去吧。”麦婆子躬身道是，领着人走了。

赵玉笙闩上房门，正打算扶着醉鬼去耳房梳洗，回头却见元倓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神晶亮，哪有半分醉态。见赵玉笙傻眼，元倓得意地笑：“哈哈，二哥扮醉扮得很像吧，连娘子你都瞒过了。”

第130章 花好月圆

赵玉笙哭笑不得，抢白道：“你都多大了，还玩这把戏，羞不羞人。”“傻瓜，你家夫君不装醉，能这么早回来？那些家伙一个两个地都不怀好意，就想着灌醉我看笑话，我才不上当。”元倓边说边走过来。

“别靠近我，二哥你果真没醉？我怎么闻着你身上好大的酒味儿。”赵玉笙扇着衣袖，皱鼻嫌弃地道。 “好啊，敢嫌弃你夫君，反了你了！”赵玉笙本就极美，大红喜烛映照之下，浅怒薄嗔的娇俏模样更加诱人，元倓心神荡漾，哪里把持得住，嘴里念叨着张开双臂就朝赵玉笙扑了过去。

“你才是反了你了，我讨厌酒味，离我远点！”赵玉笙打了一下元倓张开的手臂，气恼地瞪过去。赵玉笙柳眉倒竖，元倓立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不敢动弹了。他猛然想到，于笙当年很不喜欢闻到酒味，长大后这习惯肯定不会变，而他原先为了装醉，可是很倒了些酒在身上的。

“嘿嘿，笙妹，二哥跟你闹着玩的，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闻到酒味，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梳洗换下。”元倓忙嬉皮笑脸地认怂，飞速往耳房奔去。赵玉笙看着元倓的背影，又盯着龙凤高烛，抚着跳得有些厉害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喜床。

元倓胡乱换洗完毕，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一看，小娇妻已经躺在床上了，大红色的百子千孙被将她脖子以下盖得严严实实地。元倓方才在浴桶内边洗边设想着稍后要怎样将新娘子哄上喜床，然后这样那样脱去她的衣裳。谁知赵玉笙不等他自己先躺下了，元倓不禁有些失落。

但与心上人共享鱼水之欢，这幻想了许多年的美梦就要成真的兴奋之情立马冲淡了这点失落，元倓笑着抬脚踏在了床前脚榻上。

元倓身形高大，赵玉笙明显地感觉到床往下陷落，跟着阴影笼罩过来，她虽然不好意思睁眼，但也知道元倓这厮撑着手臂靠过来在打量自己。

“笙妹，你睡着了吗？”洞房花烛夜的龙凤喜烛是不能吹灭的，赵玉笙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睫毛动得厉害，元倓看得清楚，知道她跟自己一样，也是紧张又激动。自从重逢之后，赵玉笙在元倓跟前一直都是强势的，难得碰到她害怕的时刻，元倓不由起了促狭之心，故意去逗她。

气息热热地打在自己脸上，元倓的脸自然是近在咫尺，赵玉笙没有勇气睁开眼看他，只能死死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这被褥厚，这孩子还穿这么多睡，热出汗感染风寒就不好了。”元倓见赵玉笙眼睫毛动得越加厉害，于是越加逗弄得起劲，一边假装嘀咕着一边手探进被子去解赵玉笙的衣襟。

“干什么你！”赵玉笙一把揪住元倓作怪的手，再也装不下去了，她之所以不等元倓回来就先躺下，其实就是怕两人一道上床时候这样的尴尬。没想到自己先躺下还是躲不过，赵玉笙自然是不甘心地阻止。

“原来笙妹你没睡着啊。”元倓紧贴着赵玉笙的脸吃吃低笑。听这厮笑得一脸得意，赵玉笙方知道自己上当了，羞愤之下忍不住一口咬了过去，却好死不死地咬在了元倓的嘴上。

“嘶——娘子这……般热情，为夫……真是受宠若……惊……” 元倓顿时反客为主。“唔，谁热情了……你……少自作……多情……”不久，喜床上飞出男子的中衣，然后是女子的中衣亵衣肚兜，随即雕花大床晃悠起来，到后来晃悠幅度越来越大。

外头麦婆子搓了搓手臂，对身旁的关婆子道：“关家妹子，夜深了，咱们还是下去歇了吧。”关婆子望了一眼紧闭的新房大门，不放心地道：“这，不合适吧，万一回头姑爷和姑娘要人伺候呢？”

麦婆子笑道：“郡王爷平日里就不喜人在跟前晃悠，如今有了郡王妃，只会越加不喜旁人伺候。况且耳房有小火炉，他们要用热水根本不需要叫咱们。”

好吧，自家姑娘沐浴更衣的时候也不喜人在场，今晚洞房花烛夜应该也不会要人伺候，关婆子想到这一层，便不再坚持，跟着麦婆子走了。

新房中两个新手夫妻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之后，赵玉笙很快就睡着了，然而迷迷糊糊中又被摇醒。却是得了趣味的新郎官，浅浅地睡了一阵后又兴奋起来。到最后赵玉笙被元倓连番折腾，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倦极，以至于天已大亮兀自睡得很沉。

元倓这些年养成了晨起耍枪舞刀的习惯，生物钟已然形成，时辰到了自动醒来，睁眼看到睡在自己怀里的娇妻那红扑扑的脸蛋，小扇子一般的睫毛，顿时柔情满溢，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忍惊醒赵玉笙，元倓即便觉得手臂酸麻，也强忍着不动一下。

“都这时候了，姑娘和姑爷怎么还不起来，还要进宫给太后娘娘磕头谢恩呢！”外头秋桂急得直搓手，忍不住将关婆子拉到一边嘀咕。

“急有什么用，咱们总不能去拍新房的门吧。姑娘会不会不高兴不知道，至少姑爷是肯定会生气的。”关婆子也很无奈，元倓是太后疼爱的亲外甥，他去迟了太后不见得会怪罪他，但极有可能会怪罪自家姑娘。

元倓自从和赵玉笙定下亲事后，对赵家的人尤其是他们这些赵玉笙跟前伺候的一直很和善，但这人当初的蛮横暴戾作风在关婆子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所以这会子就算急得跳脚，她也不敢去拍门。

原本指望麦婆子能去喊上一喊，奈何这老货老神在在地，只管坐在廊下和人说话，仿佛他家主子起来得再迟都不要紧。

娇妻在怀，元倓终究还是克制不住，赵玉笙到底被他越来越大力的亲吻给闹醒了。慢慢睁开眼睛，茫然打量，赵玉笙先是觉得四周怎么这么陌生，愣了一下方记起自己已然和元倓成了亲，这是两人的新房。

元倓笑眯眯地看着小娇妻的眼神由懵懂到清明，心道这孩子起床时候总要迷糊半日的习性完全跟过去一样，怎么看怎么可爱。“看什么看，傻子样的，不准看！”赵玉笙浑身都在叫嚣着酸痛不适，想到昨晚这人的不知节制，羞愤不已地骂了一句。

“你是我的娘子，我爱怎么看就怎么看，爱看哪儿就看哪儿！”元倓猛然将被子拉高蒙住两人，然后将赵玉笙紧紧揉进自己怀里。赵玉笙急道： “别闹了，天都大亮了，别忘了咱们还得进宫呢。”

“不着急，咱们去迟了姨妈又不会怪罪。”元倓满不在乎，“二哥还想再疼你一回。”元倓的手又开始作怪，气息也越来越粗重。

外头关婆子不敢拍门，可又要提醒赵玉笙，只好假装不小心高声吼了一声秋桂。这声音提醒了赵玉笙，新房外头已然候着好些下人，天确实不早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元倓再胡闹下去。

于是她可怜巴巴地道：“嘶——疼，二哥，你别这样。”果然，元倓一听这话立时停手了，一把拉下被子，急道：“哪儿疼，是不是二哥太鲁莽伤了你，让我看看。”

“哪儿都疼，人家浑身酸疼，你别闹了，咱们赶紧起来吧。”赵玉笙继续扮可怜。元倓见赵玉笙眼睑泛青，醒悟到自己昨晚委实闹得有些过，小娇妻根本就没睡多久，顿时内疚起来，忙柔声道：“好，听你的，起来了。”

因为怜惜赵玉笙，元倓坚持亲手给她穿衣裳。两人穿好之后，方开门叫外头婆子丫头进来。麦婆子和关婆子两个年长的负责清理床褥，两人看到元帕上的点点红梅，会意地相视一笑，然后麦婆子将那东西放进匣子。赵玉笙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暗自咒骂这该死的习俗规矩太邪恶了。

两人梳洗完毕用完早膳之后，方坐车往皇宫而去。赵玉笙因为没睡好加上浑身酸疼，神情恹恹地。元倓心疼她，一上车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手轻轻地给她按压着，赵玉笙舒适之下差点睡了过去。

两人进了宫直奔太后殿里，太后见外甥一副喜气洋洋心满意足的神情，赵玉笙则虽然满脸娇羞但幸福的模样藏也藏不住，不禁很是欣慰，慈祥地问了几句又语重心长地叮嘱起来。

然后皇上并皇后也来了，两人笑着对一对新人道了贺。皇后打趣道：“哎呀，为了等候笙姐儿你，倓哥儿愣是拖到二十三四才成亲，与他一般大的男子儿女都有好几个了，所以笙姐儿你还得赶紧怀上孩子啊。”赵玉笙娇羞低头应了声“是”。

皇上则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对元倓道：“倓弟你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往后两人要琴瑟和鸣好好过日子。”元倓和赵玉笙点头应了。最后新婚夫妇带着太后和皇上皇后丰厚的赏赐出了宫。

第131章 幸福

总算不用端着撑着了，车帘子一放下，赵玉笙就瘫在靠背上一动不动，嘴里道：“可算出来了，累坏我了。”“很累很难受吗？”元倓见她一副体力透支的模样，担心不已地凑拢来抱住她。

“轻点，疼。”赵玉笙眉头顿时皱紧。元倓疑惑地松了手，心道自己明明动作很轻，不可能捏疼她吧。见元倓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赵玉笙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腰间狠命揪了一把，然后附在他耳边狠声道：“我不光走路疼，肚兜擦着这儿也疼，都怪你昨晚太大力了。”

见赵玉笙指着胸口，元倓方回想起自己昨晚吮吸得有多忘形，那处皮肤又娇嫩。偏偏早上用宫里准备的药膏给赵玉笙涂抹的时候，赵玉笙怕羞，先是死活不肯，后来拗不过坚决要自己涂。他心头内疚，忙悄声道：“都是夫君不好，一回去我就给你再涂一次那药膏。”

想到这货昨晚直接化身为狼的德性，赵玉笙想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他这提议，于是白了一眼过去，嘟着嘴巴道：“想得美，才不要你涂呢。”

娇妻小嘴儿嘟着浅嗔薄怒的小模样真是爱死人，元倓想到昨晚的旖旎风光，手顿时收紧。意识到这货气息又开始变粗，赵玉笙忙打了他一下，低声道：“这可是在大街上，你又想做什么。”

“没，没想做什么，就想抱抱你。”元倓讪讪地笑。好吧，时机不对，心肝宝贝也经不起折腾了，元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后道：“早知道你这么难受，就该让哥哥姐姐他们明日过来。这样咱们一回府你就能躺下歇一歇了。”

赵玉笙横了他一眼：“二哥胡说什么，都过午了才向哥哥嫂嫂敬茶，已然是失礼了，你竟然好敢推到明日。”

宗室人丁兴旺，若是严格按照族里的规矩敬茶，新娘子膝盖恐怕得跪肿，是以这几年大家已然形成了只敬同一个曾祖父的亲戚这一习惯。

元倓的祖父没有兄弟，其父亲先诚安郡王也没有兄弟，长兄如父，赵玉笙其实只需向元修夫妇敬茶的。元家就兄妹三人，又没有长辈，太后便让赵玉笙给姐姐姐夫也敬茶。太后辈分大，元修让一对新人先去宫里，自己这边索性放在后面一点。

新婚夫妇才进府门，管家王大福就迎了过来，说是元修一家子和元佳婉两家人已然过来了，如今正在知行堂等新婚夫妇回来。赵玉笙本想拉着元倓一道去见人，元倓却叫她借口准备敬茶的东西先回房一趟。

“先抹了药膏再过去。”元倓附在赵玉笙耳边悄声道。赵玉笙脸一热，捶了他一下，到底还是自己回了房。麦婆子早已将茶准备好，赵玉笙让关婆子开箱将自己准备的鞋子荷包拿出来。

鞋子是准备给大人的，荷包里头装着银锞子，则是准备给小孩子的。东西送出去，赵玉笙收获了两只羊脂玉佩一对金镶玉簪子一对碧玉镯子。元修喝完新人茶，看着眼前一对璧人，不禁感叹道：“倓哥儿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了亲，婉姐儿和妹夫也和和美美，我当初答应娘的都做到了，真好。”

元佳婉见哥哥提到死去的母亲，喃喃道：“是啊，哥哥儿女双全，我和倓哥儿都苦尽甘来，若是娘泉下有知不知道会多高兴。”

见妻子红了眼圈，姚继广忙握住她的手劝慰道：“别难过了，大喜的日子呢。”元佳婉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对赵玉笙道：“不好意思，叫弟妹看笑话了。”赵玉笙忙笑着摇头说自己理解元佳婉身为人子对生母天不假年的遗憾，又怎么会笑话她。

元修和元倓也有些伤感，杜氏见大家都有些难受，忙笑道：“妹妹说得不对，我想婆婆泉下有知的话，应该还有一件心事，那就是二弟和弟妹尽快生下儿子来，是不是啊笙姐儿？”

好好地怎么又拐到自己尽快生儿子上来了，赵玉笙一边腹诽一边飞快低头。杜氏却被她羞臊的模样逗乐了，捂着帕子呵呵直笑。

用完晚膳又说了一会子话，两家人方告辞离去。元倓拉着赵玉笙回到正院新房，婆子奉上茶水后，元倓便挥手让屋内所有人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赵玉笙抱到榻上大迎枕上歪着，问她身子还疼不疼。赵玉笙摇头说好多了。

元倓大松了口气，笑道：“宫里的东西就是好。”赵玉笙心道能不好吗？皇上若是对某个妃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能让妃子因为那处不适而不能连续几晚不能承宠？

元倓八成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跟着又腆着脸道：“其实我听说这药膏一日最低要抹三回的，娘子你赶紧再抹一次吧，这回夫君帮你？”

这人其实是想自己这会子抹了到了晚上就好了，又能任他为所欲为了。赵玉笙如何不知道元倓心里的小算盘，自然又是没好气地拒绝了。

赵玉笙抹了药膏回来，见元倓也歪在大迎枕上，忍不住道：“起先王管家不是说有事要回禀二哥吗，怎么你还不走？”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无非是昨日宾客中谁送的礼太重，军中弟兄送了礼人不能来的是不是要单独宴请这些事，明日听也是一样。”元倓满不在乎地说完，拍着身边的位置喊赵玉笙上来和自己并排躺着。

赵玉笙扶额：“我是因为身子不适，饭后才躺着，二哥好端端地，应该去园子里走走才是，躺着也不怕积食。”

元倓二话不说翻身下榻，将赵玉笙打横抱起放到榻上，然后自己又躺回，亲了亲她的额头，低笑道：“没娘子陪着，我一个人去园子有什么好逛的。”

好吧，这人说穿了就是每时每刻要黏着自己，赵玉笙不想再说，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的手指。软香温玉在怀，小娇妻还这么温顺，这样的场景是元倓无数次梦想过的，一时间，幸福的泡泡在元倓心头冒个不停，他举起妻子的手指，逐一含住，含糊道：“笙姐儿，皇上准了我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二哥可以天天陪着你，你可有什么想玩的，告诉我，我来安排。”

赵玉笙懒懒地道：“京都好些地方我都没去过，回头等我想好了再说。”元倓点头。接下来两人随便说着闲话，元倓告诉赵玉笙，方子敬即将要去西北卫所历练，虽然武威将军一职是世袭，但终究要有实实在在的军功才能服众。西北一直不太平，方子敬有了西北前线的经历，方家方能理直气壮地向朝廷申请由他承袭武威将军之职。那样的话徐蓉和方子敬就得分开了。

“两地分居的日子多难熬啊，蓉姐姐就不能跟着方家姐夫去西北吗？”赵玉笙因为担忧徐蓉，眉头不禁紧皱。

元倓摇头：“西北严寒且风沙大，不适宜妇人孩子生活。徐蓉锦衣玉食地长大，哪里受得住，韦家姨妈肯定不希望她去。而且就算她受得住，方夫人也不舍得叫孙子孙女受苦。”

赵玉笙叹了口气：“那可就难办了。”元倓不以为然地道：“武将家的人都这样，你看姐夫就在边关呆了那么些年，若不是太后姨妈心疼姐姐，在皇上表哥跟前念叨，皇上才不愿调姐夫回京城呢，能者多劳，像姐夫这样文武双全的人可不多。”

赵玉笙忍不住在元倓嘴角揪了一把，不平地道：“瞧你说得多轻松，你难道不是走的武将路子，为什么你不用去西北？”元倓翻身，斜斜地压着赵玉笙，伸手刮了一下她的琼鼻，笑道：“小傻子，你忘记你二哥我已然跟着你大伯去过战场立过功劳，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了？”

赵玉笙撇嘴：“你那是投机取巧，人家一去就是几年，你呢，满打满算也没有一年。”元倓又好气又好笑，作势咬向赵玉笙的嘴角：“你个小坏蛋，你究竟是谁家的人，怎么尽挤兑我。难不成你希望我远远地去了西北，将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你方才可是明明白白说了两地分居日子难熬。”

赵玉笙一边笑着躲避一边道：“我不是挤兑你，我只是不满你这个特权阶层，心里有些不平而已。”元倓怔了一下道：“委实，与方子敬丁大哥他们比起来，我因为出身，确实占了好大的便宜，轻轻松松就担任从三品指挥，世人心里不平也是应该。更别说我当初仗着宗室郡王的特权身份欺负过你。”

见元倓神色黯然，赵玉笙不禁后悔自己乱说话，好好的气氛给破坏了，忙抱住元倓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严肃地道：“不是这样的，二哥我只是跟你说笑而已，你千万别当真。你帮着南黎平定了叛乱，从而扩展了大齐的疆土，又除去康王之子，永绝了皇上的后顾之忧，升从三品乃是众望所归，没有谁会不平的，就连爹爹和大伯都对你赞不绝口。”

元倓盯着赵玉笙道：“旁人如何看我我不是很在乎，我只想你看得起我。”赵玉笙抬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我当然看得起二哥了，之前的二哥在我心目中是个不学无术性情暴戾的混账东西，如今的二哥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值得我依靠一辈子的夫君。”

第132章 纳妾

“果真，笙妹你果真这么想？”元倓眼神晶亮。赵玉笙郑重地道：“果真。我赵玉笙不是个愿意将就的人，若不是对二哥你很满意，又怎么会答应成亲呢？”“笙妹，能得你倾心如此，二哥此生无憾。”元倓激动不已，捧住赵玉笙的脸，珍爱无比地亲了又亲。

怕这家伙又乱来，赵玉笙赶紧拉着他商量后日回门事宜。说丁家那边也该去一趟,田老太太是祖母，自己应该给她老人家敬茶的。两人絮絮叨叨说到天黑，元倓坐不住了，非要拉着赵玉笙睡下，赵玉笙找尽借口拖延，直到最后拖延不下去了才起身洗漱。

元倓理智上告诫自己不要闹得过分，然而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才开荤得了趣味，哪里控制得住，结果就是第二日赵玉笙又睡到了天大亮还没醒。好在这一日不用给谁敬茶，丫头婆子们也都识趣不来催促，结果赵玉笙一觉睡到巳中时分方醒。

时间竟然这么晚了，赵玉笙揉着酸疼的腰，怪元倓醒了也不叫自己。元倓满不在乎地说起得迟了又如何，横竖家中没有长辈，不用守什么规矩，两人大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赵玉笙气道：“没长辈可有婆子丫头，二哥不怕她们去外头嚼舌根子，我怕。试问谁家的新媳妇睡到这时候才起来。”

元倓脸一沉：“去外头嚼舌根子，谅她们没那个胆子，谁敢这么做，爷将她……将她卖去西北！”他本想说打杀了她，但想到赵玉笙讨厌他行事凶残暴戾，便又临时改了口。

用罢早膳，赵玉笙实在不想再躺着了，元倓便拉着她去园子里转悠。赵玉笙看到之前空着的那些地方栽了好些花树，吃惊地问是什么时候栽的。元倓笑道：“就是前些日子，这边这几棵是绿梅，那边的是西府海棠，都是你喜欢的。”

元倓本是为了讨好赵玉笙的，谁知赵玉笙却不快地道：“你，二哥你不会是从强行从妙音寺移来的绿梅吧！”

元倓忙摇头道：“不是。是我打听到礼部一个郎中将致仕还乡，而他家的院子栽了几株绿梅，便叫吴师爷去找他。他正要银子回乡买田置土，一口就答应了。至于这西府海棠，则是从京郊一个员外家中买来的。”

只要不是巧取豪夺来的就好，赵玉笙大松了一口气。元倓指着那西府海棠道：“这树这时候原本应该开花的，可惜才刚移栽过来，开不了，咱们去那边看看贴梗海棠和垂丝海棠吧。”赵玉笙点头。

三月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郡王府的园子又宽敞，两人手拉手徜徉在花海当中，清风拂面馨香盈袖，整个人真是惬意无比。两人走到高处的亭子里，赵玉笙扶着栏杆四处打量了一下，摇头道：“当初这一片我没想着要栽花树，如今这么一弄，整体一看显得色彩有些乱，该怎么弥补呢？”

低头沉吟一阵后赵玉笙一拍手：“二哥，要不咱们在这边栽些竹子隔断一下？”元倓坐在栏杆边上，伸手将赵玉笙抱在自己膝上坐下，紧紧圈住她的腰，笑道：“好，娘子想怎么栽就怎么栽。”

赵玉笙不满地拍了他一下，嗔道：“二哥，人家在认真地跟你商量，你却心不在焉地。你仔细看看再发表意见好不好，万一栽了竹子不好看呢？”

“娘子眼光那么高明，怎么会不好看。”元倓下巴搁在赵玉笙肩头，宠溺地亲了一下她的脸，嘻嘻笑道。“实话告诉你，我原本是打算找回了你这个笙弟后，你我兄弟这辈子再也不分开。等你长大懂事后不再那么黏着我，肯像正常男子一般娶妻后，这边这一排房子就给你一家住。如今笙弟虽然成了笙妹，这边地盘还是由你做主，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什么叫‘不再那么黏着你’，什么叫‘肯像正常男子一般娶妻’，我当初有那么不堪吗？一味黏着人的是二哥自己好不好？”赵玉笙羞愤地捶了一拳过去。

元倓捉住赵玉笙的手，吃吃笑道：“笙妹，你好歹也是做过那么些年的男子汉的，要敢作敢当哦。当年是谁一看到我多瞟了两眼漂亮的小姑娘，就甩脸子说话酸溜溜地。又是谁一听我说男子汉三妻四妾没什么之类的话就生气，然后长篇大论地教训我。”

当初赵玉笙抱定了长大后和阮小二做夫妻的念头，便开始有意识地改造那个少年。如今当年的这段“黑历史”被元倓拿来取笑，赵玉笙真是悔不当初。不甘心处于下风，赵玉笙立马乜斜着元倓，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二哥还想着三妻四妾？”

“不不，我不想，二哥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元倓吓坏了，忙不迭地摆手。赵玉笙哼了一声：“口是心非，年少时候说的才是心里话吧。”

“不，我说的是真话。我当年不过是说着好玩而已，心里并不是那么想的，笙妹你要相信我。我要是真的有这念头，只怕早就成亲纳妾了。”元倓急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赵玉笙歪着头上下打量他一通，点头道：“也对，出身高贵，又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名列京都四大贵公子之首，满京都的高门贵女可不就一个个地恨不能跟那扑火的飞蛾一般前赴后继。我可是还清楚地记得二哥当时穿着一身儿白底起红牡丹的衣裳，手里摇着折扇的迷人风采啊。”

赵玉笙说到“白底起红牡丹花”“手里摇着折扇”“迷人风采”的时候，特意提高了声音。当年装模作样的做派，元倓想起来自己都觉得难为情，这会子被心肝宝贝阴阳怪气地调侃，更是觉得羞臊。他赶紧讪讪地解释，说自己当初需要和那些纨绔混在一起，取得他们的信任，才那么打扮地，其实自己内心里很讨厌那样穿着的。

赵玉笙正色道：“二哥怎么能这么想呢？那可是京都贵公子们流行的打扮，好看得紧，你怎么能讨厌呢？”好看个鬼，好看你当时会那般嫌弃我？元倓暗自腹诽。实在是不想听到小娇妻再提自己当年的糗事了，元倓忙道：“你哥哥过不得两日该去上任了吧。”

见对方岔开话题，赵玉笙不由暗自好笑，心道制不服你，看你下回还敢不敢拿过去的事情取笑我！她心里腹诽，嘴上却道：“是啊，就这几日吧。这不三太太嚷着要跟哥哥嫂嫂一起去，祖母不答应。”

元倓嘴巴大张，赵清溪在京里做官，崔老太君这个婆婆还健在，常氏却要撇下丈夫和婆婆跟着儿子去任上，这要求太不合规矩了吧！若是任由她，伯府不得为人所诟病，难怪崔老太君不允许。

然而赵清溪自从认清了妻子的真面目后，对她满心厌恶，平日里根本就不搭理常氏，常氏的日子实在是难熬，不然也不会想着要跟着赵彦去任上了。

次日小夫妻两个回门，伯府隆重接待，赵清溪这个岳老子不用说，就是赵清源父子都特特请了假在家候着。赵玉笙这个 ‘四姑娘’如今成了‘四姑奶奶’，被一众婆子丫头凑拥着迎进了萱瑞堂，老太君并崔氏婆媳以及常氏佩婉郡主早就等候在那里了。

当着佩婉郡主的面，赵玉笙和常氏少不得耐着性子演了一通戏，说了几句话后崔老太君说自己想和孙女单独说话，让大房三房婆媳都下去。

等屋内只剩下祖孙两个之后，老太君方拉住赵玉笙的手，问她这两日在郡王府过得如何，元倓可还体贴。虽然祖母说得含蓄，可赵玉笙如何不知道老人家的意思，然而夫妻床笫之间的事情，她又不好意思说，只能低头含糊地说还好。

她就顾着难为情，却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低头，将脖颈上的吻痕给露了出来，老太君扫了一眼那痕迹，又见孙女羞答答的模样，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老人立马跳过这话题，拉着孙女的手道：“笙姐儿，有件事祖母要告诉你。常氏嚷嚷着要跟着彦哥儿去任上，我本来是不答应的。可你爹爹却说由她去，省得看着她心烦。我想了想，常氏在府里，你爹爹和她也是相看两相厌，她要走就走吧。只是你爹爹身边总得有个人伺候。珍珠这丫头这些年伺候我很是尽心，我一心给她指个不错的小子，谁知挑来挑去一直没有看上眼的，一来二去地倒耽搁了。如今她已然二十四五了，府里越加没有合适的小子配她了。我想了又想，决定抬了她给你爹爹做姨娘。”

让珍珠给爹爹做妾，年岁相差太大了吧。而且人家一个姑娘家，祖母张口就让人家做妾，这未免也太……赵玉笙吃一大惊，怔怔地半天回不了神。

崔老太君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不高兴，便道：“笙姐儿，你爹爹才四十出头，你总不能叫他就此过光棍日子吧。你爹爹那般疼爱你，为人子女的，可不能没有孝心啊。”

见祖母板着脸神色不虞，赵玉笙忙道：“不是，孙女觉得祖母的安排很好，我不过是想稍后要怎么面对珍珠姐姐才自然而已。珍珠姐姐人很好，我嫁了人，哥哥又外放不在京里，爹爹身边有她伺候着，大家都放心。”

崔老太君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方神情转霁道：“好孩子，祖母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赵玉笙笑了笑，心道我明不明事理又如何，这事情全凭您老人家说了算，我可没有置喙的余地。

第133章 大结局（终章）

横竖大家都住在京里，回家晚一些也不怕，元倓作为新姑爷，被热情的赵家人灌醉了，崔老太君便留一对新人在伯府久呆一些，等元倓酒醒了一些再回去。

元倓被扶进牡丹院歇息，赵玉笙却被赵彦叫去一边说话。想着胞兄跟着就要外放，兄妹又要分开，彼此少不得要叮嘱一番。关于常氏，兄妹两个终究是绕不开的。赵彦请妹子原谅，说常氏主动提出要跟着自己去，身为人子不好拒绝，而且常氏因为赵玉琴的死这几年老得很快。虽然她早年做了许多错事，但毕竟是生母，自己见她如此落魄，心里也不好受。

赵玉笙忙说自己不介意，常氏对不住自己，但对赵彦来说却始终是一位慈母，他孝敬常氏天经地义。然后赵玉笙又说到老太太想让赵清溪纳珍珠为妾的事情，问赵彦可曾知道。

赵彦点头：“祖母已然和我说了这事，子不干父，身为晚辈咱们兄妹无权置喙。你嫂子却嘀咕着说爹爹四十出头，珍珠更年轻，两人肯定会生下孩儿来，到时候做叔父的不是侄儿还小。”赵玉笙捂嘴直笑，说京都这样的人家可不少，也没什么尴尬的。

话虽如此，可当赵玉笙自己的长子宝哥儿因为比珍珠的儿子大半岁，做外甥的时常打哭舅舅，每当她这个母亲暴揍儿子，赵清溪这个外祖父就会一手一个抱着眼泪汪汪的儿子和外孙，然后横眉竖目地喝骂女儿的时候，赵玉笙就会忍不住腹诽这叫什么事儿。

宝哥儿这孩子不知道随了谁，和小伙伴们玩最喜欢动手。偏偏这孩子继承了元倓的壮硕赵玉笙的手脚麻利，差不多大的孩子，经常是他打得别人哇哇大哭，这自己却鲜少有战败吃亏的时候。珍珠的孩子被他打哭，丁蔚的闺女被他欺负，徐蓉的二儿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不算什么，更要命的是这孩子还打进了宫里，将丽妃所生的六皇子给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六皇子哭唧唧地跑去太后跟前告状，太后却说你比宝哥儿大五个月，还打不过人家，哭什么哭。丽妃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满腹委屈跑去皇上跟前诉苦。

皇上说元倓当年就是个混不吝，赵玉笙更是出了名的彪悍泼辣，这两人生出的儿子能不凶嘛。咱家小六儿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往后宝哥儿进宫，你带着孩子避开些就是。丽妃说皇宫是六皇子的家，怎么还要他避着外人，这不合规矩呀。

皇上摊了摊手说有什么办法，小孩子之间玩闹，难不成自己这个伯父兼表伯要出面惩罚宝哥儿？你要是气不过，你可以去和赵玉笙理论。和赵家那个悍妇理论，想起赵玉笙当年街头砸得元倓头破血流的“英勇事迹”，自己与她理论，万一惹恼了她，她一砖头砸过来怎么办。丽妃生生打了个寒噤，老老实实拉着儿子走了。

可了不得了，自己这分明是生了个闯祸精啊，赵玉笙自此再不叫儿子进宫了。元倓也认识到了危机，即便儿子还不满六岁，也狠心将他丢给秦师傅磋磨。宝哥儿根骨极佳，是个习武的好苗子，秦师傅如获至宝，教得格外上心。宝哥儿沉迷习武，倒是慢慢收了性子。

赵玉笙总算松了口气，随着第四个孩子的降生，她越加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长子了。诚安郡王夫妇是京都有名的恩爱夫妻，琴瑟和鸣的结果是七年时间生了两男两女四个孩子。

元倓如今已然是京卫指挥使司的指挥使，次女百日宴的时候他出京公干不在府里，等他赶回来的时候，百日宴已然过了七八日。因为心存内疚,元倓一回府就问郡王妃在哪里。

元倓本就热心床笫之事，更何况小别胜新婚，当晚夫妻两个少不得闹腾了大半夜。赵玉笙小死过几回后无力再战，元倓犹自兴致高昂，但心疼妻子平日里除了打理整个郡王府，还要亲自教导几个孩子，遂强忍着抱着妻子睡了。

“今日不去营里，等我回来用午膳。”元倓嘱咐道。因为办的是皇差，元倓次日一早需要进宫去向皇帝表哥复命。赵玉笙笑着挥了挥手：“去吧，二哥去京外还不到两个月，瞧着人就瘦了。等下我亲自下厨炒几个你爱吃的菜，给你好生补补。”

元倓叹息道：“没法子，那地方的菜色就没有合我口味的，吃来吃去还是家里头的菜好吃。”一旁的麦婆子忍不住笑着插嘴：“那是因为郡王爷吃惯了郡王妃弄的那些菜，胃口养刁了。”

“那是，满天下像笙妹这么有烹调天赋的有几个。走了！”元倓骄傲地点头，然后摸了摸熟睡中的小闺女那嫩嘟嘟的小脸，又亲了亲赵玉笙的额头，转身出门而去。

麦婆子和关婆子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很淡定。自家郡王爷和郡王妃虽然成亲了七八年，但恩爱的劲儿丝毫不减，这种动不动就亲亲的戏码两个老妈子已然司空见惯。

元倓在御书房和皇帝表哥说完了公事，又拐去太后宫里看了姨妈。太后年纪大了，身子差了些，但爱操心的性子和当年一样。即便外甥都是四个孩子的爹了，她老人家还是觉得这孩子不是很成熟，一逮着机会就念叨。元倓耐着性子听老人家念了好一阵“经”后，便火急火燎地出宫回府。

娇妻幼子在家，他恨不能不去衙门，成日里陪着他们才好。早上妻子可是承诺要亲自下厨犒劳他的，一想到昨晚的旖旎风光，元倓就浑身燥热。

笙妹平日里性子强，甚至可以说有些倔，但到了床上却很是乖顺，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如今才生养三个月，身子格外绵软馥郁，元倓颇有些欲罢不能。赵玉笙有午睡的习惯，元倓昨晚没尽兴，脑子里打着午睡时候补偿一番的主意，越加归心似箭，几次吩咐车夫赶车快点。

元倓直奔正院上房宴息室，掀开门帘兴奋地道：“笙妹，我回来了。”结果却扑了个空，赵玉笙根本不在屋里，只有麦婆子和奶娘在一道哄着襁褓中的二姐儿。

麦婆子道：“郡王妃在园子水榭等郡王爷，说是有事和你说。”在园子水榭等自己，元倓的脸一下就僵了。再恩爱的夫妻，也难免有龃龉生嫌隙的时候，赵玉笙顾及他的面子，但凡对他不满要寻他的不是，就避开下人将他叫去水榭说。一来二去地，以至于他一听说他家笙妹在园子水榭等自己就头皮发麻。

明明早上还好好地，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元倓想了又想，确定自己从昨晚回家到眼下，没有做过任何惹恼妻子的事情。元倓压下心头疑虑，装作随便的样子问麦婆子自己离开府里后，可有什么人来过。

麦婆子道：“就是秋山带着顾掌柜几个来交账册给郡王妃察看。”元倓心里一沉，道：“顾掌柜，应州府的顾掌柜吗？”麦婆子沉吟道：“好像是的，府里的店铺遍布大齐上下，老奴不是很清楚那些掌柜。”

怎么自己前脚回府，后脚顾掌柜就来京里了。笙妹要喊自己去水榭，八成是自己做的事叫她知晓了。坏了坏了，这下真的麻烦了。自己明知道那是笙妹忌讳的事情，偏偏触了她的逆鳞，笙妹该有多愤怒。元倓搓着手吗，胆战心惊地往园子走去。

“郡王爷来了，快进去吧，郡王妃等你许久了。”关婆子守在路口，看到他立马笑着迎上来。元倓脸点了点头，身姿僵硬地走进了水榭。

“郡王爷来了，请坐。”赵玉笙掀了掀眼皮，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事情果真很严重，笙妹没有半分笑模样不说，都不叫自己“二哥”，而是称呼“郡王爷”了。元倓暗自叫苦，脸颊抽搐着勉力挤出几分笑意，挨着凳子边沿坐下了。

“口渴了吧，来，喝杯茶。”赵玉笙麻利地倒了一杯茶递过来。竟然还准备了一壶茶水，这是打算长久理论的架势。笙妹不会因为这件事不要自己了吧？

这样一想，元倓额头冷汗刷地冒了出来。随即心头有个声音在吼着不可能，两个人都有四个孩子了，笙妹怎么可能不要自己。只是自己这次是真正惹恼了她，她会怎么发泄心头怒火呢？

元倓木呆呆地接过茶杯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眼睛却瞟向赵玉笙，看到她的左手似乎在摩挲着什么，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烂砖头。

烂砖头，时隔多年，又惹得笙妹要砸自己砖头了。元倓背心发凉，扑通一声溜下了凳子，扑到赵玉笙身边，握住她的左手嚷道：“笙妹，是二哥不好，二哥不该瞒着你做那事，你砸吧，往头上砸，砸多狠都没关系，只要你肯原谅我就好。”

赵玉笙被元倓连手带砖头地拉住，砖头眼看着就要砸到他头上，吓得右手赶紧将砖头拿走，气道：“二哥你疯了，谁说我要炸你了！”

元倓一怔：“笙妹你，你不是要砸我。我做了那事，本以为你会生气的。”赵玉笙似笑非笑地道：“敢问郡王爷做了哪事，我又为何要生气？”

妻子这样的神态，显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是看自己肯不肯坦白了。事到如今元倓哪敢隐瞒半分，立马竹筒倒豆子开始交代。最后做了深刻的检讨，并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赵玉笙气道：“二哥将我看成什么了，我就那么铁石心肠爱记仇？你那奶娘母女当年委实可恶，可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且应氏毕竟救过你，你帮庞翠儿我还不至于生气。”

元倓讪讪地道：“那，笙妹你是生气我瞒着你吗？”赵玉笙摇头：“这个不是最叫我生气的地方。二哥知道那纳了庞翠儿的是何人吗？”

元倓道：“那人不是先皇时期大理寺少卿的第五个儿子吗？”赵玉笙哼了一声：“那二哥可知道我当初为何会逃离养父母的家，最后被丁家祖孙收留吗？”

这个元倓当然知道了，是因为有个有权势好亵玩年幼小姑娘的变态瞧出了赵玉笙是女儿身，叫于家将于笙送给自己，于家祖母贪财一口就答应了。幸好养母杨氏不忍，偷偷放养女逃走。

赵玉笙冷笑道：“那想祸害我的人姓魏，大家都叫他五爷，其老子正是前朝大理寺少卿。我向顾掌柜打听清楚了，这个纳了庞翠儿的魏五就是当年那个恶棍。”

自己本来以为笙妹当初年小，记不清那恶棍是何许人，且毕竟是伤心事，不提也罢，是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提替她报仇的话。谁知道自己此番竟然因为庞翠儿的一番哭诉，帮了那恶人一个大忙，难怪笙妹那么生气。

元倓脸色铁青，嗖地站起身来，咬牙道：“笙妹，二哥一定替你出气，保证弄得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两人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未免大了些，以至于站得较远的关婆子都听到了。关婆子后来随同赵玉笙回到伯府，忍不住将这事说给赵家的主子们听。

结果被下头人听到了，传来传去地传到了外头，然后满京都的人都知道英明神武的诚安郡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到自家郡王妃拿砖头拍他。

联想丰富的京都八卦人士又添油加醋，编造出了许多有关诚安郡王元倓惧内的小段子四处散播，以至于河东狮吼的名声伴随了诚安郡王妃赵玉笙一辈子。

然而不管外头人如何传言，诚安郡王夫妇却不管不顾地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任凭时光流逝，两人恩爱始终不减，以至于不惑之年的诚安郡王妃还老蚌结珠，生下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诚安郡王府婆媳两个同时坐月子，也算是锦阳城的一段佳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冷清的文，还是能不烂尾正常完结，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在此还是要感谢一直没有放弃看完的亲，因为工作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后面没能日更，对不住你们的热情，抱歉了！

下一篇文《捉婿记》正在存稿，暂时不更，亲们如果还愿意支持的话请先收藏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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