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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男人使用手册01

﻿《男人使用手册》第一条：不管他是高是矮、有钱没钱、胸肌大小、“软硬”程度，只要他能陪你走到最后，就是最好的那一个。

    ***

    故事发生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酒店外是夜幕笼罩的B市，璀璨的夜景晕染着半片深空；酒店内，顾胜男正在后厨加班加点地赶制一批新菜品。

    同事们早就下班了，空荡荡的后厨突然铃声大作。

    顾胜男看一眼来电显示上某人硬逼着她存的“女强人+女神”几字，放下鹅肝酱瓶，擦了擦手，摸出手机、耸起肩膀、把手机夹在肩头和耳朵之间，一边接听一边继续：“喂？”

    对方慢条斯理地、神秘兮兮地，有如那骗财骗色的驻马店神棍：“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顾胜男无奈抚额：“徐招娣同志，我正在为你的29岁生日派对尝试新菜品，没工夫和你瞎扯。”

    “顾胜男同志，纠正你两点，第一，我早就说了不准叫我本名，要叫我Celine徐的嘛！第二，那不是29岁生日，而是我的第11个18岁生日。”

    对顾胜男这种不修边幅了近29年的女人来说，18和29一样，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数字，显然她的菜品才是最重要的：“半夜打给我，到底是什么事啊？”

    徐招娣似有犹豫，顿了许久才继续用驻马店神棍一般的语气继续道：“我刚才……在夜店看见你家钟睿搂着个女人走出去。”

    顾胜男一愣。

    直觉地就要否认：“你肯定看错了，他在哥们儿家看球赛，我刚才打电话给他，都能听见解说员的声音。”

    “以我裸眼2.0的视力，怎么可能会看错？”

    “你忘了你上次还说看到钟睿带我们酒店的客服经理回家，结果呢？他根本就是一个人在家睡觉。”

    “上次我俩杀到他家去捉奸，你还嫌不够丢人啊？”

    徐招娣语气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左右寻思着这次肯定没看错，便又恢复了强硬：“你再给他打个电话，仔细听听是不是真的在看球赛。”

    顾胜男还没说完就被招弟打断：“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刚钓了块鲜肉，我再不回去，那块鲜肉就要飞到别的姐姐嘴里去了。”

    “嘟”地一声挂线。

    顾胜男也没当回事，继续忙活，直到把半成品放进烤箱，突然脑中回响起驻马店神棍般的声音：你家钟睿搂着个女人……

    女人……

    女人……

    顾胜男一个激灵醒过来，片刻后已经飞车驶往钟睿的朋友家。

    她的车技和人一样，都是女汉子风格，不出一刻钟已经杀到对方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有上次的经验教训在前，她哪敢直冲人家家里，只能在停车场兜兜转转，终于被她在角落找到了钟睿的车。

    这辆颜色十分骚包的SUV，是钟睿升任西餐总厨时买给自己的礼物，虽只是最低配置，但要价已经十分昂贵，为此顾胜男还借了他几万块。

    顾胜男终于安下心来。

    ***

    三天后。

    顾胜男好不容易休假一天，按惯例睡到日上三竿醒，给自己煮碗面，打开微博，点开微信，接受着外界世界对她全方位、无死角的打击：她的初中同学正晒着孩子的幼儿园成绩，高中同学正晒着宝宝的满月照，大学同学正晒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那她呢？她能晒些什么？只能关掉电脑，晒被子去。

    28岁半，就是这样一个无比尴尬的年纪。

    正晒着被子，门铃突然响了。

    俗话说得好，寡妇门前是非多，宅女门前快递多，顾胜男赶紧冲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她期盼已久的快递员，而是——

    顾胜男哪会料到，当自己早就把某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时，穿普拉达的驻马店神棍再次卷土重来，站在门外只略略扫了她一眼，就不由分说地拉住她往外走：“跟我去个地方。”

    “喂喂喂！再急的事也得先等我把拖鞋换了啊！喂！”

    顾胜男抗议无效。

    半小时后，顾胜男、徐招娣双双站在了某间酒店套房门外。

    “得罪谁也别得罪我神通广大的Celine徐，”徐招娣曲肘撞撞一旁的顾胜男，“按门铃。”

    顾胜男脑子里其实早已一片空白，迟缓地抬起手，刚准备按门铃，脑中突然就飘过一张又张早上看到的老同学们晒出的照片。

    一想到自己才被钟睿从那漫长到几乎要海枯石烂的的空窗期中拯救出来没多久，她是死活也按不下这门铃。

    只能自欺欺人地看向徐招娣，“你是不是又看错了？明庭酒店是我们酒店的死对头，他就算要开房，也不会选我们死对头的……”

    顾胜男话音未落就被徐招娣那轻巧地伸向门铃的动作给打断。

    “叮咚！”

    悦耳的门铃声。

    顾胜男的呼吸瞬间哽在喉间。

    紧接着门内传来顾胜男熟悉的男声：“谁？”

    徐招娣觑她一眼，见她一声不吭，替她回答：“您好，客房服务。”

    很快就有人来应门。

    门拉开的一瞬间，气氛凝结。

    顾胜男出门出的急，忘了戴眼镜，视线其实是模糊的，可这不妨碍她看清钟睿满脸的错愕。

    双方都没说话，倒是房里又走出一女人，伴随着甜腻的声音一道靠近顾胜男：“怎么了钟睿？”说着已来到钟睿身旁，亲昵地扒上钟睿的肩——

    这不正是他们酒店的客服经理？

    ***

    此女看见顾胜男，脸色“唰”地一下沉下去。

    此番脸色配着她刚洗完澡的模样，再配上她身上那特别的香水味，顾胜男的思绪就这样被勾回了某个糟糕透顶的中午……

    小半个月前，顾胜男照例躲到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去睡午觉，一时疏忽忘了锁门，刚要入睡时，突然闯进来两个人。会议室拉了窗帘又没开灯，什么也看不清，但顾胜男还是很快就判断出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因为他们竟开始……

    好在他们不出十分钟就已速战速决，开始提裤子穿衣服，顾胜男窝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们离开。那个男人，顾胜男不能确定是谁，但那女人身上特别的香水味已经出卖了她……

    如今往回一推导，似乎不难猜出当时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徐招娣正考虑着是该先扑过去给这狗男女两耳光，还是应该先抬脚狠踹贱男命根子，突然就听到顾胜男十分平静地对这狗男女说：“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们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徐招娣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顾胜男，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经被顾胜男拉着离开。

    相比顾胜男的平静，徐招娣羞愤得仿佛自己被歹徒当着众人的面泼了一大罐卸妆水，心不甘情不愿地陪着顾胜男在楼下咖啡厅苦等，愤愤不平地几乎要把咖啡勺折断：“我就说这男的有问题吧？一个正常男人，跟你交往三个月，怎么可能会连你的嘴都不亲？三个月前，你老板有意提拔你为西餐总厨，之后他就开始追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你看，你一把西餐总厨的职位让给他，他这一走马上任，就原形毕露了！你刚才还对他们这么客气干嘛？要我是你，绝对冲上去给那狗男女俩耳光，再没收掉贱男的作案工具！”

    说着不忘演示一个捏爆某物的动作。

    顾胜男原本正低着头搅咖啡，突然抬起头来。徐招娣以为她终于开窍了，赶紧指点道：“咱们现在回楼上还来得及。我教你一招，咱把他们的衣服抢走，让他们不敢追出来，然后我们就报警，说发现有人□□，让这对狗男女今晚在派出所过夜。”

    多么完美的计划，徐招娣几乎要为自己拍手称快，顾胜男眼珠转转，却只对她说：“你先回去吧。”

    ***

    好不容易以在生日派对上多做二十人份的舒芙蕾作为条件换得徐招娣乖乖离开，不一会儿，钟睿就出现在了咖啡厅。

    他连坐都不屑于坐，直接站着说：“本来我对你还有一些愧疚，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不过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分手吧。”

    顾胜男看看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同事这么多年，你突然开始追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总厨这个职位？”

    钟睿上下打量一眼她——夹脚拖，乱蓬蓬的头发用个鲨鱼夹随意地夹在脑后，还有那件菜市场大妈最爱的、没有一点腰身线条的、长及小腿的、挑不起半点男人欲望的睡衣——终于忍不住笑了：“要不然呢？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品味突变，看上了个男人婆吧？”

    说着不忘屈指勾起顾胜男对面的咖啡杯，看一眼徐招娣留在杯口的淡淡口红印：“真搞不懂，你有一个那么妖艳的朋友，竟然都丝毫影响不到你，让你改变一下形象。”

    虽然对于他的劈腿，顾胜男真的不怎么伤心，但她还是被这一席话小小地戳了一下心脏。

    她略一思忖就站了起来。

    钟睿瞬间气势就弱了，裸高173的顾胜男毫无压力地平视他：“分手就分手吧。”

    钟睿一愣。

    “反正我也没喜欢过你，只是看着周围人都成双成对，我又不想被我妈天天揪去相亲，才答应你的追求。要不然呢？你该不会真以为我能看上一个穿了增高鞋垫之后才跟我一样高的男人吧？”

    钟睿脸都绿了。

    顾胜男心情终于好受一点，昂首挺胸地绕过钟睿离开。

    走到停车场，顾胜男才发现自己忘了一件最最最、最重要事，正懊恼地直拍脑门，突然有个声音传来：“谈的怎么样？有没有把那贱男骂哭？”

    顾胜男眯着眼睛看去，看不清那扭着小腰朝她走来的身影，但这妖娆的高跟鞋的“嘚嘚”声，只能属于一个人。

    “我竟然忘了让钟睿把我借他买车的车钱还上。”她对着徐招娣扁扁嘴。

    虽说没有爱情的女人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可爱的人民币头上去，可她这样子，半点也不像个刚失恋的女人，对此徐招娣还是有一丝不解的，仔仔细细打量她，确实没发现什么破绽，徐招娣转念一想，顿时又变成了驻马店神棍，神神叨叨地凑到顾胜男耳边：“我想到个办法，保准他就算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忘记欠了你钱……”

    ***

    三分之一炷香时间之后，神通广大Celine徐送上作案工具。

    一柱香之后，顾胜男找到了那辆骚包SUV。

    都已经箭在弦上了，顾胜男拿着徐招娣递给她的这条细长钢筋，突然有点怯场：“你确定？真的要在引擎盖上刻‘欠债还钱’？”

    “当然！等等，我再去给你找桶红油漆来！”徐招娣双眼放光地说完，一溜烟地又跑了。

    目送着徐招娣的身影消失，顾胜男回头瞅瞅这车，一咬牙，就真的开始在引擎盖上刻起字来。

    “欠”，一撇、一横折、再一撇、再一……

    突然就被人狠狠抓住了手。

    不会这么巧吧竟然被贱男抓了个现行？？？这句话以光速般瞬间横穿顾胜男的大脑，她惊恐的目光顺着对方的手指向上望去，逐一地掠过手表、袖扣、衬衫，最终仰视向对方的脸……

    不对，穿了增高鞋垫的贱男顶多也就和她一样高，怎会需要她仰视？

    顾胜男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她已经正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声音因薄怒而低了八度：“你在干什么？”

    ***

    自己是睡衣拖鞋，外加蓬头垢面，对面这人却是衣冠楚楚，自体发光。关键是比她还高了不少，顾胜男在气势上一下瞬间就输了一大截。

    更何况哪个正常人会相信这样的解释：我本来是要画我前男友的车，可我没戴眼镜，你的车又和他的是同一系列、同一颜色，只不过是更高配置而已，所以……所以……

    顾胜男心惊胆战地说着，男人皱着眉听完，嘴角微微一动。这时候的目光已经比之前柔和许多，顾胜男心中大石轰然放下，觉得这男的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解释，可下一秒就听见他说：“我不管你是什么动机，只要你赔得起修理费就行。”

    失恋又失财，顾胜男在这双重打击之下呆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拉开车门，从车上拿下一张名片：“这是修理厂的名片，三天后去那儿结账。”

    顾胜男瞥一眼到手的名片，几乎要吐血。

    这家修理厂她也有所耳闻，用徐招娣的话说就是：“开价贵成那样，只有脑子坏掉的凯子才会把车送去这家维修。”

    顾胜男满腔无奈地看一眼面前这个男人，心里嘀咕：仪表堂堂有什么用，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脑子坏掉的凯子……

    这男人似乎捕捉到了她窥伺的目光，突然再度看向她，那墨黑墨黑的双眸慢悠悠地逡巡过顾胜男的全身，闹得顾胜男浑身不自在，刚警惕地退后半步，他突然朝她胸口伸出魔爪。

    “你有病啊你干嘛！！！”

    顾胜男的尖叫声异常刺耳，男人又皱了皱眉，动作却不停，转眼就扯下了她戴在颈上的和田。

    原来他用那样邪恶的目光打量她，只是在寻找她身上值钱的东西。

    见顾胜男还保持着双手护胸的姿势，男人笑了。

    只是微微的一笑而已，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从极端的冷峻转变为迷人眼眸的温柔。

    顾胜男疼的只顾着揉被红绳勒痛的后颈，头都没抬，听见他说：“相信我，男人永远不会袭击B以下的女人。”

    B……

    以下？！

    顾胜男慌忙垂下护在胸前的双手。

    一抬起头就见他朝她荡一荡扯断的红绳下挂着的和田：“我把你这东西放在修理厂，你去结了账就能把它赎回来。”

    骚包的SUV就这样轻巧地从顾胜男身旁驶过，转眼消失在出口。

    原本躲在不远处的徐招娣下一刻已经飞奔到顾胜男身旁，神秘兮兮地望着车消失的方向：“凭我阅男无数的经验，这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顾胜男没工夫去问这位拎着桶红油漆的尤物刚才到底躲在哪里、围观了多久，因为手中的名片已经肉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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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男人使用手册02

﻿《男人使用手册》第二条：男人一生有几大阶段——想爹，坑爹，想当爹，想当干爹。所以女人就算既做老婆又做情人，既做干妈又做干女儿，也满足不了贪婪的男人们。找颗□□把地球上全部男人一举灭掉，或许还更容易些。

    ***

    Celine徐绝对是本市最牛的公关经理，生日派对的阵仗丝毫不输任何大腕，又有贵妇友情提供山边别墅，这是徐招娣最爱的声色犬马、酒池肉林，但为了安慰刚失恋的好友，徐招娣放弃了那些只穿泳裤与围裙的男模侍应生们，和顾胜男等一众姐妹躲在泳池边的长沙发上，抱着自家的狗狗——一条剃着樱桃小丸子发型的贵宾犬，一边顺毛一边把当时酒店捉奸的情景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最后总结道：“恶心人能恶心到这空前绝后的地步，殊为不易。”

    生日派对俨然成了男人的讨伐大会，但似乎在座的女士们都十分喜欢这个议题，各个都抱怨的不亦乐乎——只除了徐招娣另一边坐着的那个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

    徐招娣斜粉西装一眼：“高全安，你说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讨厌？”

    粉色西装的男人优雅地拿起酒杯，向不远处那泳裤、围裙加身的男模抛了个媚眼，再在虚空中碰一碰杯，这才慢悠悠地回答：“徐招娣，你不改叫我薇薇安，我是不会理你的。”

    徐招娣曾有一任目标对象就是被薇薇安成功掰弯后给撬走的，即便如此，也丝毫没影响到顾胜男、徐招娣、薇薇安这铁三角的友情——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徐招娣从不缺目标人物，被挖走一个而已，一点大碍都没有。

    徐招娣撇撇嘴，吃一口顾胜男做的蛋糕，安慰坐在另一边，一直闷闷不乐的顾胜男：“祝那个贱男下辈子做折翼的卫生巾。放心，下一个绝对会更好。”

    顾胜男抻头一叹：“我已经不想谈恋爱了。”

    和那男模隔空调情的薇薇安竟一字不落地把这两个女人的对话听了进去，顾胜男话音一落，他便邪邪一笑：“胖是一个很好的托辞，说得好像瘦了就真的能有多好看一样；年轻是个很好的托辞，说得好像成熟了之后就能有多大出息一样；不想谈恋爱是个很好的托辞，好像想谈恋爱的时候就真的能被看上了一样。”

    顾胜男被数落的当即倒地不起：“你就别打击我了……”

    徐招娣瞪薇薇安一眼，原本给贵宾犬顺毛的手改而来顺顾胜男的头发：“别理他，他的毒舌已经无药可救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也不是去想下一次恋爱会怎样，而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和那对狗男女共事。都在一个酒店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绝对膈应死你。”

    顾胜男这才找到了点说话的力气：“前几个月不是有家紫荆酒店想挖我跳槽么？我这次不想跳也得跳了。”

    徐招娣想想，确有其事，可——“我听一朋友说紫荆酒店内部出现了很大问题，这一两年都在亏本经营。你之前不是为了能和那贱男多点相处时间，把他们的邀请给拒了么？我就没把这消息告诉你。”

    “消息准不准啊？”顾胜男寻思着不久前那猎头还带她去参观过紫荆酒店，十分富丽堂皇，而且——“他们给我薪水开这么高，一点也不像是在亏本经营的样子。”

    徐招娣思忖片刻，有些心虚地笑起来：“我那朋友还说他上过FS呢。”

    FS？国内正当红的一线小生？

    顾胜男只好敷衍地干笑：“呵……呵……”

    ***

    说辞就辞。

    钟睿是她的顶头上司，收到她的辞呈分明一点也不意外，却偏偏要假作一副挽留的样子：“不再考虑考虑了？”

    顾胜男也假作一副为难的样子，突然伸手似要把辞呈拿回来。此举吓得钟睿立马白了脸，当即死抓着辞呈不放。顾胜男见状，收回手，用了一招薇薇安教她的“我用眼神鄙视你鄙视得你一辈子也忘不掉”觑他最后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人事部正式批准了辞呈，顾胜男就正式到紫荆酒店走马上任了。

    紫荆酒店最著名的便是拥有一片通往海港的水域，停泊在港的游艇则是要价最高的套房，但顾胜男很快发现，紫荆酒店最美妙的不是独到的风景，而是——

    后厨的员工嘴巴实在是太甜了。

    “一个月后我们酒店会举办一场很重要的宴会，还好上一任的西餐总厨辞职之后我们很快就等来了顾老师你，顾老师，就都靠你了！”

    小伙子们一口一个“顾老师”地叫，顾胜男的心都快融化了。

    只可惜薇薇安的毒舌硬是把员工对她的尊重曲解成了另一番意思：“他们叫你顾老师，那只能说明两点，第一，他们嫌你年纪大；第二，如果他们哪天头脑发昏喜欢上了你、想要追你，那简直就跟师生乱伦一样让人倒胃口……”

    “……”

    有生以来第一次，顾胜男想要隔着电话撕碎薇薇安的嘴……

    刚结束这令人极其不愉快的通话，就有小伙子的声音在顾胜男所在的厕所隔间外响起：“顾老师！顾老师！”

    顾胜男吓得当即手滑，手机“扑通”一声掉进马桶。顾胜男当即满头黑线，低头看一眼马桶里的手机，心好痛好痛！

    可不等她把手机捞起来，门外人又开始催，顾胜男赶紧提上裤子：“来了来了！”

    她倒想看看是什么急事，竟让一个大男人跑进女厕找人。

    “‘维多利亚’上的客人找咱们麻烦了。”

    维多利亚是停泊在港的一艘游艇房的名字，顾胜男很是不解：“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客人点了份鹅肝酱煎鲜贝，小周给他做了，可客人嫌不满意，退回来让重做，这一重做就重做了二十多次，客人没一次满意的。小周都快被逼疯了！”

    顾胜男听完就往外冲，冲到洗手间门口了突然想起件事，停下来，回头对小伙子说：“能帮我把手机从马桶里捞起来么？”

    小周的事十分紧急，小伙子想都没想就答：“好的。”

    等顾胜男跑得无影无踪了，小伙子才猛然警醒。她刚才说什么来着？手机……马桶？

    绝望地看一眼马桶，果然看见白色的手机静静地沉在水底……

    ***

    澄净的天空明丽万里，阳光透过投射进船舱，一个男人赤脚穿过微微晃动的甲板，回到船舱。

    他走进卧室。服务生早将床铺的整整齐齐，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床铺，微微一皱眉。

    他走过去，捻起床单上的一根长发。

    离开卧室走进餐厅时，他的手机响起，接听起来，那端是修理厂的经理：“路先生，您的车已经重新喷漆，完好如新。”

    “谢谢。”

    他一路用食指划过吧台的台面，抬手看到指尖上的微尘，微微皱起的眉头始终不曾舒展。

    他来到餐桌旁，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文件抬头写着“收购计划”四字。翻到最后一页，则是一张得分表。人事、采购、前厅、安保、销售、财务这些栏之前就已打好分数，全部不及格。

    他坐下，拿起笔。

    保洁：不及格。

    客房：不及格。

    餐饮：不……

    “叮咚！”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他。

    他合上文件夹，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已经为他送了25次餐的服务生：“路先生，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西餐总厨亲自为您制作的鹅肝酱煎鲜贝。”说着已将餐车推进船舱。

    他稍退后一步以示默许。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窥看客人脸色，硬着头皮把餐盘和配菜摆上桌。要知道这客人前25次都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餐叉，以至于服务生如今看见他拿起餐叉，就忍不住地咬紧牙关、绞紧双手。

    只见客人只尝了半口就已冷冷地放下餐叉……

    服务生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等！

    客人放下餐叉的动作竟停在了半空中。随即，他微微地皱起了眉。

    这位客人虽然有十足的好教养，但绝对没什么好脾气，服务生正在努力判断他这一皱眉，到底是不是因为觉得更难吃了……

    还没来得及判断出个结果，就见客人把餐盘拉近一些，开始尝第二口。

    站在一旁绞着双手的服务生暗自大松一口气。

    ***

    转眼间一份鹅肝酱煎鲜贝已分毫不剩。

    客人还是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总让人觉得柔和了许多，他用餐巾印一印嘴角，问：“你们的西餐总厨还是皮耶尔先生？”

    “不，是顾胜男，顾老师。”

    顾胜男？

    似乎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客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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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男人使用手册03

﻿《男人使用手册》第三条：对女人来说，最幸运的或许是被郭德纲甩了之后，却被吴彦祖接手；可实际情况往往是被郭德纲甩了之后，追你的全都是八两金似的男人。

    （不知道八两金长什么样的童鞋可在本章作者有话说里看照片）

    ****

    顾胜男开始了被某位素未谋面的客人残忍折磨的漫漫长路。

    ＂顾老师！维多利亚上的那位又来了！＂伴随着这一声凄惨的呼唤，一张菜单被来人拍在了顾胜男面前。

    顾胜男正忙着把吞拿鱼填入小番茄，闻言赶紧取毛巾擦擦手，拿起菜单。

    只看了一眼，顾胜男心都碎了。为什么不干脆来一场海啸把停泊在那儿的游艇全部歼灭？

    助手在一旁看得冷汗连连：＂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龟毛的客人？这简直是国际厨艺大赛决赛的菜品嘛！＂

    顾胜男把手头这道菜的收尾工作交给小周，赶紧着手应付史上最难缠的客人。

    ＂先把最容易的皮卡塔式香煎肉片给做了，配奶油蘑菇汁。＂转头又吩咐助手，＂后厨没有七指肋骨羊排了，赶紧联系供应商让他们派送过来。＂

    ***

    薇薇安打电话来的时候，顾胜男刚把全餐做好，一吩咐完服务生把东西送去维多利亚号，就有人把后厨的座机送到她手边：＂顾老师你的电话。＂

    顾胜男刚接起，薇薇安那极尽挑剔的声音立刻传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去补办手机，现在找你都得转四次分机。＂

    ＂正忙着呢，有事快说。＂

    ＂你妈的婚礼你到底来不来？＂

    顾胜男一愣。

    顾胜男有一百万个理由不去参加刘女士在今晚举行的第二次婚礼，可这一百万个理由也没能敌过薇薇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你就算不想捧你妈的场，也得捧捧你暗恋了那么多年的那抹白月光的场吧。＂

    ***

    这一天晚上，顾胜男坐在最靠近主桌的亲友席上，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妈妈挽着自己的＂白月光＂幸福地踏着结婚进行曲入场。

    正五味陈杂着，坐在一旁的薇薇安又补了她一箭：＂你暗恋了那么多年的高中老师娶了虽然年近半百、但还是比你貌美如花的妈妈，你有什么感受？＂

    顾胜男看也不看他，但手在桌子底下准确的找到了薇薇安的大腿，狠狠一揪。

    薇薇安顿时痛得瞪直了眼，顾胜男瞄他一眼，终于心里平衡了一点。

    还记得薇薇安第一次见到刘女士时，和所有见过这对母女的人一样，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为什么从性格到身材都那么火辣的妈妈，会生出你这么个连马尾辫都扎不好的女儿来？”

    顾胜男当时给出的解释是：“就是因为有这么一座美艳的大山压在我身上，才把我硬生生压成了一个女汉子。”

    此时此刻，薇薇安见她比失恋还要更明显的闷闷不乐，历来没半句好话的嘴竟然也松动了：“哎……你啊你，可可千万别对你后爸有非分之想啊！”说着还示意性地拍了拍顾胜男的肩膀。

    还真是八百年没从薇薇安嘴里听到这么怜惜她的话了，顾胜男刚有些感动，却就又听薇薇安原形毕露地补充道：“就算有非分之想，以你这样的女汉子，也绝对竞争不过你妈的。”

    “你永远不会理解当我某天回家探望刘女士，竟然发现自己曾经的‘白月光’围着一条浴巾从不远处的浴室里走出来，那一幕对我的打击会有多大。就算有非分之想，那非分之想也早就死在那一天、那一幕下了。”

    再遥望一眼那“白月光”，顾胜男回顾一下自己失败至极的近29人生，心想，干脆就在今晚吃死自己算了。

    见她有如饿虎扑山，迅速地扫荡着桌上的菜色，和她同桌的宾客们看在眼里，心里估计都犯着嘀咕，可还得顾着她是新娘女儿的面子，委婉地提醒她吃太多了：＂胜男，真羡慕你，怎么吃都吃不胖。＂

    顾胜男很快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只好停下筷子，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薇薇安却真当别人在夸顾胜男似的，悠悠然地瞥一眼顾胜男的胸口：＂有什么好羡慕的，她不该瘦的地方也瘦。＂

    “……”顾胜男彻底被打击了。

    ***

    顾胜男终于在曲终人散之前成功把自己灌醉。

    薇薇安搀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顾胜男走出酒店时，天边正爆出一道道艳丽的烟花——这是刘女士为自己的新婚特地准备的大礼。薇薇安抬头望一眼烟花，再拍拍怀里这个累得他气喘吁吁的沉重物体：“喂！如果装醉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站直了，否则……”

    薇薇安的威胁丝毫不起作用。莫非真醉了？薇薇安仰天长叹：“就算你再伤心，也不能把自己喝这么醉吧？万一我朋友看见我搂着你走大街上，怀疑我改变性向那也就算了，怀疑我改变性向之后勾搭上的竟然是个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女屌丝，我薇薇安要怎么在江湖上继续混下去？”

    他这么欠揍的话都说出口了，她还一点反应都没有，薇薇安这回终于肯定她是真的醉了。

    ***

    晚风徐徐的吹，港湾静得能听见波浪的浮动声。

    维多利亚号的甲板上亮起了灯。刚蒸完桑拿的男人只穿一件开衫和休闲裤自船舱走出，站在栏杆旁接听电话。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腹肌依稀可见。他的头发也被这夜风微微地吹乱，将一切包裹的随意而柔和。可他的目光里，一点柔光都没有，仿佛电话那头正说着令他不愉快的事。

    “路先生，紫荆的老板已经催了我们好几次了，问我们的最后定价是多少。还扬言说我们还不肯给个明确答复的话，他就要转投明庭酒店了。”

    他淡淡一笑，甲板上投射下的光便在他嘴边落下一个有些渗人的阴影：“紫荆我是势在必得的，但他要价太高。他既然敢狮子大开口，我当然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压价了。”

    “可明庭那边……”

    男人说话未免有些嚣张：“放心，一切都在我掌控之……”

    就在这时，一阵干呕声打断了他的话——

    “呕！”

    “呕！”

    男人眉目顿住。

    难道他的嚣张气焰把谁给恶心吐了不成？

    男人往栏杆外稍一倾身，就看见一个身影正蹲在游艇旁，隔一阵就干呕一声。

    真是大煞风景，男人皱一皱眉，简短结束了通话，这就准备回到船舱，可就在这时，蹲在游艇旁的那个人身体一晃，几乎就要“噗通”一声跌进混和了自己呕吐物的海水里。

    只是稍稍瞥见了这一幕，洁癖稍严重的男人顿时就有如被雷劈中，从头发丝到脚趾间统统动弹不得。

    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忍着全身的不适，再看那醉鬼一眼。只见醉鬼蹲在岸边，极其危险地晃啊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失足跌进海里，可下一秒又奇迹般地把自己晃了回来。

    虽然如果明早的头版头条出现这样一则新闻：《紫荆酒店内，醉酒女溺毙于海水与其制造的呕吐物中》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压低紫荆的报价，但……

    尚存一丝良知的男人最终还是没忍住，疾步下游艇，把那醉鬼从危险的岸边扯回。

    看清了醉鬼的脸，男人一愣。

    醉鬼晃悠悠的，丝毫没发现自己被人揪着似的，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用胳膊擦一擦嘴边的水渍，此举再度令男人犹如被雷劈中，动弹不得。

    男人猛地闭一闭眼，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忽略掉醉鬼嘴边那疑似菜渣的东西，这才重新睁开眼。

    现在才发现这个醉鬼有些眼熟。

    可还不等他发问，醉鬼先行问他：“你……你谁啊？”

    男人仿佛正压抑着全身的不适，声音从牙齿缝里憋出来似的：“我？路晋。”

    醉鬼仰着头看他，眯着眼睛似在分辨：“路……路……路……”

    “路”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下个字来，路晋正在犹豫着是不是干脆把这女人按进海水里醒醒酒再拎出来，突然，他的瞳孔因惊讶而猛然方大——

    她竟然一个趔趄扑向了他。

    下一秒，路晋耳边响起他一生也不会忘记的一个象声词：“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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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男人使用手册04

﻿《男人使用手册》第四条：当你正嫌弃某个到处放电的女同事时，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男人想要得到她？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的巨大差异，造就了无数“好姑娘成剩女”这样的人间惨剧。

    ***

    徐招娣的电话响起时，她正在一个由她全程策划的品牌派对上和一个ABC眉来眼去了足有两个小时。

    极其不情愿地从手包中摸出手机，继续放电的中途迅速地低头瞥一眼来电显示。

    事情不严重到一定程度，薇薇安是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一个女人的，徐招娣只好暂停用眼神将对方扒光的进程，到安静点的地方接电话：“怎么了？”

    认识这么多年，她还从没听过薇薇安用这么着急的语气说话：“出大事了！”

    “胜男抢婚了？！”

    薇薇安估计被她强大的联想力雷到了，停了停才说：“顾胜男在婚礼上喝醉了，不肯回家，吵着要回紫荆，你也知道她一不爽就想做菜，那我就送她去呗，结果快到的时候她竟然吐得我车里到处都是。”

    以顾招娣对薇薇安的了解，世界上只有一件事能令薇薇安瞬间进入暴走模式，那就是玷污他的“老公们”——他的那些爱车们的统称。徐招娣顿时紧张起来，赶忙打断他：“你你你！你杀了她？”

    薇薇这回是真的暴走了：“听！我！说！完！”

    看来他并没有对顾胜男痛下杀手，徐招娣终于松口气：“好吧你说。”

    “我就下车去买水，结果回到车里的时候发现她人不见了，”薇薇安的联想力其实毫不亚于徐招娣，“她该不会被歹徒拖走了吧？”

    “她都吐成那样了，哪个歹徒口味会这么重？”

    “顾胜男这种没一点女人味的女的他都看得上，那他绝对是丧心病狂、心理变态的歹徒！口味重点有什么奇怪？”

    原本还心心念念着要回到会场把跟她眉来眼去了一晚的陌生男人继续扒光的徐招娣很快在美色与友情间做出了取舍：“行行行，你现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此时此刻的顾胜男究竟在哪里？

    她正被“歹徒”拖上游艇。

    路晋绝对不允许被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满身呕吐物的样子，自然不能找服务生来帮忙，而他更加不会用手去碰这个女人的，只好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来，把这女人一股脑翻进行李箱。无奈这女人个子高，路晋只好拉着这女人塞不进行李箱里的那条腿，一路拉进浴室。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女人“玷污”他的浴缸的，直接把她从行李箱里倒出来，她竟然一点抗议的意思都没有，躺在浴室的地板上，跟睡着了似的。

    路晋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把牙刷绑在高尔夫球杆的最末端，扯下花洒，一边拿着高尔夫球杆、尽量远地站着，一边拿着花洒用水冲她，像刷地板似的处理她衣服上的呕吐物。

    被水喷脸，这女人终于有了点反应，嘴里嗫嚅着：“难受……”说着竟开始下意识地扯开湿衣服。

    虽然他早前就已讽刺过这个女人胸前无“料”，但现在见她就快要把衣服的拉链拉到肚脐了，路晋还是生生地愣了愣。她、似乎……也不是那么没“料”嘛！

    路晋晃晃脑袋，很快就挥去了这个想法，见这女人被冲的差不多干净了，终于可以硬着头皮用手碰她——把她的衣服扒了，找了一身他的衣服给她换上，抱她回卧室。

    终于搞定，路晋长舒一口气，现在终于轮到他洗澡了。

    几乎用了半瓶沐浴乳，路晋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再那么难闻，可就当他准备冲掉身上的泡沫时，耳边突然传来类似于开门的声音。

    声音很小，路晋怀疑自己听错，只好暂时关了花洒拧着眉仔细听。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是自己听错了，路晋这么想着，正欲重新打开花洒，突然——

    “哗啦”一声。

    他身侧的浴帘被人一股脑全部拉开了。

    路晋惊讶无比地回眸，只见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察正举着枪站在他面前。

    “……”

    “……”

    安静的对峙间，一溜泡沫悄然无声地从路晋“突突”直跳的额角滑落。

    ***

    与此同时，紫荆酒店的服务生正心惊胆战地站在洗手间外头：“我明明看见他杀杀杀……杀了人之后，用行李箱运尸来着。那具尸体的一条腿还露在行李箱外头呢，真吓人啊！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一边向洗手间里张望，一边示意身旁的警察看自己用手机拍下的行李箱运尸的画面，一边指认证物：“你看！就是浴室里的那个行李箱！”

    ***

    徐招娣和薇薇安赶到警局的时候，顾胜男已经醒了，正忙着向警察解释：“不不不！他没有要对我怎样！”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他的船上。”

    “不不不！他也没有想要迷`奸我，是我自己喝醉了。”

    顾胜男正苦于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薇薇安已经来到顾胜男身旁，上下打量她一眼：“酒醒了？”

    顾胜男苦着一张脸，无奈叹道：“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不醒也不行了。”

    事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这完全可以从某人黑脸的程度来判别——

    此时此刻的路晋，腰上围了条浴巾，脸上和身上的泡沫都还没冲掉，就这样黑着脸坐在暂时关押犯人的牢房里。

    房间并非全封闭，其中一面与外界只隔了道铁栏杆，来来往往的人只要一偏头，就能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狼狈地坐在那儿。

    终于，一名警察出现在铁栏杆外：“路晋，你可以走了。”

    与此同时，另一名警察已着手打开牢房的门。

    路晋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虽一身狼狈，但丝毫不掩他优雅的脚步。

    可他的这番优雅，在走出牢房、看见顾胜男一脸抱歉地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顷刻间瓦解得连渣都不剩。

    站在顾胜男左边的徐招娣，猛的心里一颤，瞬间就拜倒在了这个男人如刀片般凌厉的眼神和他……腰上围着的那条浴巾之下。

    而站在顾胜男右边的薇薇安，同样的，猛的心里一颤，令他颤抖的却并非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男色，而是——

    连薇薇安这种身怀“稍稍一瞪你就让你有一种想死的冲动”这一绝技的人，在路晋冒着冷焰的目光下，也要本能地退后半步。

    顾胜男站在二人中间，“路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

    路晋冷冷扫她一眼。

    顾胜男识相地闭嘴。

    他的声音竟还算得上平静：“如果你不到我的船外面吐，我就不会发现你。”

    “……是。”顾胜男识相地点头。

    “如果我不发现你，就不会好心把你捡上船。”

    “……是。”

    “如果我不把你捡上船，就不会被人误以为是在搬运尸体。”

    “……是。”

    “如果不被人误以为是在搬运尸体，警察就不会找上门。”

    “额……”顾胜男终于鼓足勇气抬头瞄他一眼，小声道，“……路先生您能不能长话短说？”

    这女人还有脸嫌他啰嗦？

    路晋忍着满腔怒火：“还有，我明明把你放在床上的，如果不是你自己滚到了床底下，警察当场就能找到你，就不会把我抓来警局。所以！”

    听见他说出一句总结性的“所以”，顾胜男终于有了种死而复生的感觉——这个啰嗦至极的男人终于要结束他的长篇大论了。

    “所以，你一定是我命中的克星，我明天会派人寄一个报警器给你，你必须随时戴在身上，你一出现在我方圆五百米之内，报警器会响。”

    顾胜男点头如捣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伴随着这阵脚步声，一个年轻男人很快气喘吁吁地跑到路晋面前，恭敬地送上纸袋：“路先生、您的衣服。”

    路晋拎着纸袋，最后看一眼这个陡然闯进他人生中的克星，死死咬着牙，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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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男人使用手册05

﻿点一下本章标题斜上方的那个[收藏此章节]吧，么么哒！

    《男人使用手册》第五条：很多女人喜欢把星座作为挑男人的指标，结果转了一轮发现——摩羯闷骚没情趣，双子花心无情意，金牛好色爱算计，巨蟹没种情商低，天秤虚荣贪名利，水瓶敏感多怪癖，狮子大男子主义，射手乱性，双鱼滥情，处女事儿逼，白羊爱搞基。这样的女人最后往往成了单身的星座学家。

    ***

    顾胜男果真在隔天就收到了路晋派人送来的报警器。

    她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手中这个车钥匙大小、顶端亮着红光的玩意儿，想了想，还真就把它别在了自己腰间。

    今天她工作总不在状态，总觉得少了什么些似的，直到快要下班了顾胜男才猛地醒悟过来，到底少了什么——

    维多利亚上的客人今天竟然没有点餐！

    下班后顾胜男回到休息室，一边换下厨师服，一边有些不满地想，那客人该不会觉得她这个克星做出来的食物也会克他吧？

    不禁有些郁闷，他的这种想法简直是玷污了她完美的厨艺和可爱的食物们。

    这个时候，维多利亚的船舱里响起了一声大大的喷嚏声——

    “阿嚏！”

    路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手。

    他伸手欲从身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来擦鼻涕，却发现纸巾已经被他用完了。

    一般人用完纸巾，就算不丢的满床都是，也顶多是团一团丢进废纸篓里，可看路晋床边的废纸篓里，用过的纸巾全都被叠得整整齐齐，一摞一摞地码在废纸篓的底部，犹如被精心对待的重要文件。

    不过好在他的助理很快端着杯热水进来了。

    路晋的助理，也就是前一天晚上跑到警局去给路晋送衣服的小伙子，看看自己这可怜的、一整天滴米未进的老板，忍不住叹气：“昨天见您只围了条浴巾在空调那么强劲的警局呆了大半晚，我就担心您会感冒，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路晋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名曰“往事不堪回首”的光，疲惫地闭一闭眼：“再拿盒纸巾过来。”

    见他这么有气无力，助理只好硬着头皮、今天第四次说出这句话：“我还是去帮您叫点吃的过来吧。”

    路晋淡淡扫向他的目光无声地但也很明确地拒绝了他。助理当然知道个中原因，看着路晋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助理好不容易想到了个解决方法，顿时两眼放光：“您可以不点西餐，点中餐啊，中餐又不是那克星做的。”

    虽然不想再跟那克星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但路晋不得不承认，整间紫荆酒店，偌大一个餐饮部，那么多的厨师，真的就只有她做的菜品还算拿得出手。

    路晋继续以沉默作为回答。

    “那……您就打算这样继续饿下去？”

    “……”

    四目相对间，某人饥肠辘辘的肚子突然发出响亮的抗议声——

    “咕噜！”

    “咕噜！”

    ***

    苦逼的助理就这样载着龟毛的上司上了路。

    车的导航上显示着一路以来的所有被网友评出的四星以上的餐厅位置，助理一边看导航一边征求坐在闭目坐在副驾驶座的某人同意：“路先生，往前500米有一家紫门扒房。”

    可当即就被否定：“一星半不能再多，pass。”

    五分钟后，又看到一家四星以上餐厅在导航上出现，助理顿时两眼放光：“左拐200米有一家紫金阁。”

    可立马又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还不如紫门扒房，pass。”

    助理汗颜。

    十分钟后，助理：“那条巷子进去300米不到有家LeCite……”

    “两星半。Pass。”

    “……”

    助理已经无话可说。虽然知道自己老板是台人体电脑，只吃过一次的餐厅都能连装修风格到主厨名字到招牌菜品都倒背如流，可还是忍不住要被他逼疯。

    这车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悲惨助理和难缠上司的对话已经精简成如下格式：

    “明庭酒店顶楼的餐厅。”

    “三星。”

    “卡本妮一号店。”

    “两星半。”

    “小巴黎。”

    “一星。”

    “祥子饭馆。”

    “三星。”

    助理内心默默流下两道血泪。

    又半小时过去，助理的声音听起来比路晋这个病人还要虚弱一百万倍，报上餐厅名：“天宁阁。”

    一直闭着眼坐在副驾驶座的某人长长的睫毛一颤。

    好吧这家肯定也不行——内心流着血泪的助理正绝望地想着，路晋缓缓睁开眼睛：“就这家。”

    ***

    天宁阁最角落的餐桌旁坐着一个化妆精致打扮入时的女人，以及一个松散地扎着个马尾、穿一条松垮垮的灰色运动裤、脚蹬一双万年不变的球鞋的、勉强算是“半个女人”的女人。

    徐招娣将饮料的吸管含在她那涂得十分饱满的大红色双唇中，涂着与口红同色指甲油的手指则优雅地扶着杯壁：“你妈和你二爸去度蜜月了？”

    顾胜男口中的吸管却已经被她咬得不成样子，杯中的饮料全喝完了，她正“咔吱咔吱”地嚼着从杯底捞上来的冰块：“不知道，我没问。”

    “你怎么都不关心下他们要去哪儿度蜜月？”说到这里徐招娣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顿时正襟危坐起来，“胜男，你该不会是介意你妈辣手摧花，把你的‘白月光’摧成了你的二爸吧？你也就读书的时候暗恋过人家几年而已，这事也只有我跟高全安知道，你妈也不算是抢了你的男人啊。”

    “不是啦！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是我爸在带，我本来跟我妈就不亲。”

    顾胜男明显有些闷闷不乐，徐招娣觉得有必要换个话题了，眼珠一转，顿时目光变得娇滴滴的像含了水：“对了，昨晚那个歹徒现在怎么样了？”

    顾胜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我只能在他500米范围外活动，怎么可能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越是不知道，徐招娣越是感兴趣：“原来你之前向我抱怨的那个龟毛客人就是半个月前咱们在停车场遇见的那个男人。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在提醒我，这个男人和我有缘？”

    见这色女满眼释放出邪恶的光，顾胜男迅速地把手伸到徐招娣眼皮子底下，用力地打了两个响指，把徐招娣的魂给唤回来：“如果你把他拿下了，我就也不能出现在你方圆500米范围内了，徐招娣同志，你不是这种见色忘友的人吧？”

    “都说了叫我celine徐的嘛！”

    “行行行，celine徐，我先去上个厕所，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这个餐厅找到了替代目标，忘了那个龟毛男。”

    说着已推开椅子起身。

    徐招娣看着她的背影，脑中却已经悄然浮现出昨晚在警局所看到的、半裸男人漂亮的肌肉线条和肌理走向。

    唤回徐招娣的浮想联翩的，是突然从搁在座椅上的那只帆布包里发出的一阵阵“滴滴”声。徐招娣一惊，赶紧叫住快要走远的顾胜男：“你的电话好像响了！”

    无奈顾胜男已经走远。

    这家店的菜式是业内公认的一等一，又因为难得的物美价廉，这么晚了客人都还有很多，顾胜男还没进女厕就看见了排着一溜长队的“等待上厕所”大军。

    等了半晌也不见队伍缩短，忍得难受的顾胜男决定另辟蹊径了——

    转身离开，边走边戴上衣服的兜帽，拉链也拉到最顶，来到男厕门外，大大咧咧地推门进去。和女厕的情况完全不同，男厕里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对面的镜子里反射出的，分明就是个身形单薄的男孩子。

    有时候完全不像一个女人，还是有好处的嘛！顾胜男和镜子里的自己简短地打了个照面之后，就已经闪身进了一旁的隔间。

    上完厕所冲完水，顿时浑身舒畅。走出隔间却是一愣。

    正对面的那一排小便池前，不知何时竟站了个男人。

    好在对方正在听电话，没注意到她，顾胜男赶紧低头，尽量放轻脚步往门边溜，眼看门把手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这时，顾胜男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什么报警器？”

    顾胜男脑中的某根弦“嘣”地一声被拨动，令她顿时僵在了那里。

    冥冥之中似有什么声音在提醒，站在小便池前听电话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来，一眼就锁定了顾胜男。

    “……”

    “……”

    世界，陷入一片寂静无声。

    路晋的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也仿佛离他远去了：“您忘了？就是您让我准备的防克星的报警器啊！您刚急着上厕所就先我一步上楼了，结果我把报警器一带上楼，它就响个不停。”

    顾胜男左右为难地站在那儿，看着面前这张毫无表情、教人猜不透在想什么的脸，硬着头皮举起手朝他挥一挥：“你……你好。”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就仿佛在这原本静止的空气中拨动了某个开关，令路晋突然鼻尖一痒——

    “阿嚏！”

    伴随着他的喷嚏声，他的手一个不稳，手机就这样“嗖”的一声，欢快地蹦进了小便池。

    因为紧张而紧盯着这个男人的顾胜男自然没错过这一幕，顿时“啊”的一声，这就要冲上去为他抢救手机——

    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如果害他手机报废，她就真的再也洗不清“克星”的罪名。

    所以直到这个念头从她脑中划过，她才发现，自己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正好能够全方位无死角、360°地看清这个男人裤链处的某个……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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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吧！孩纸们！安慰一下就快要被男男逼疯的路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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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男人使用手册06

﻿《男人使用手册》第六条：女人们在受伤后总爱问：“男人轻我、骗我、欺我，何以处之？”圣人答曰：“忍他、容他、让他，再过几时你且看他。”事实上圣人的那一套是绝没有用的，你应该：坑他、毁他、整他，看准时机弄死他！

    ***

    即便下一秒顾胜男就已经别过脸去，可她脑子里如今全是某个物体的画面，躲都躲不掉。她赶紧逼自己去想些别的，比如……

    德国香肠？

    呸呸呸，什么德国香肠？应该是美式热狗肠才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顾胜男无地自容地狠拍自己脑门。

    这女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脸上的表情可谓异彩纷呈，路晋趁机赶紧拉上裤链，可这一急，动作就有些慌，裤链的卡齿就这样刮在了全身最最娇嫩的皮肤上，顿时，十级剧痛向路晋袭来，路晋脸都绿了，才死死咬住牙齿，只泄出一声闷哼。

    于是乎，路先生与顾主厨的第二次谈判就在这间男厕外正式拉开帷幕。

    脸色至今没恢复正常的路晋强忍着某处隐隐的痛，才保持住了一贯的高贵冷艳，乜斜她一眼：“你为什么不按我的要求，随身携带报警器？”

    顾胜男也上下打量打量他：“你不也没戴么？”

    好家伙，有错在先还敢跟他抬杠？

    路晋正想着要怎么接招，没成想这女人竟抢先道：“昨晚应该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吧，那时候你把我看光了，现在我把你看光了，应该就算是……两不相欠了吧。”

    路晋一愣。

    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这女人刮目相看了，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不修边幅，但似乎……脑子还挺好使，一句话就说的他有些哑口无言。

    思忖半晌，路晋终于想到制胜之法：“这能比么？我当时不小心看了一眼，跟站在镜子面前看我自己似的。”

    说完不忘往她胸口示意性地一瞄。

    见顾胜男沉默下去，路晋微微一笑：无话可说了吧？

    可他真的是低估了被薇薇安的毒舌耳濡目染了十几年顾胜男的同志。

    “这有什么不能比的？我刚才在男厕不小心看了一眼的那玩意儿，大概也就只有……”顾胜男回忆了一下，用手大概比了个长度，“……这么长，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嘛！”

    原来她刚才的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在回忆……他！的！长！度！

    不等路晋开口，顾胜男又说：“现在的男人标准似乎是180厘米，180平米，180毫米，路先生，你离180毫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

    “……”

    安静的对峙间，路征的灵魂被打击得片片碎裂。

    ***

    路晋魂不守舍地走进包厢，吓得助理“噌”地就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路先生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路晋面色惨白地看助理一眼，一边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一边有气无力地拉开一张椅子，颓丧地坐下。

    一头雾水的助理只好把老板的有气无力归结为老板饿了，于是乎赶紧吩咐一旁的服务生：“现在可以上菜了。”

    路晋原本正低着头，像在思考些什么，这时候突然抬起头来，十分严肃地问：“有没有尺子？”

    虽然不知道自己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助理还是很快就为路晋找来了尺子，只见路晋捯饬了半天尺子之后，明显松了口气似的，顿时恢复了信心地自言自语：“这女人看多了那种碟吧？正常男人能有180毫米？或者她之前交往过的男友都是黑人？”

    同一时间，回到餐桌旁的顾胜男明显的有些魂不守舍，坐她对面的徐招娣被彻底忽略了，试图用桌上的美食唤回好友的灵魂：“喂！你最爱的德国熏肠！”

    顾胜男低头看看桌上的这盘食物，眉一皱就把餐盘推远一些：“饱了。”

    “还没吃就饱了？”

    顾胜男心中默默回答：看饱了……

    ***

    顾胜男断定，龟毛男和自己干上了。

    这一天，她本来放假在家，照例日上三竿醒，照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泡碗面，第二件事自然是把这碗面端到电脑面前，打开电脑，开始接收外界世界对她接二连三的打击。

    突然，一个名为“赞死你个小王八蛋”的好友窜入顾胜男眼帘。就在顾胜男陷入诧异的短短几秒间，这位“赞死你个小王八蛋”又在她的某位同学晒宝宝排泄物的照片下点了个“赞”。

    纵观整个页面，这位“赞死你个小王八蛋”在短短三分钟内，已经“赞”了不下二十张照片，顾胜男赶紧仔细看看这位“赞死你个小王八蛋”的头像——

    不正是薇薇安么？

    她的这些晒幸福照的同学们，也都是薇薇安的同学。顾胜男赶紧打开和薇薇安的私聊页面：“你什么时候换了这么个奇葩的网名？”

    薇薇安秒回：“宝宝的排泄物有什么好晒的？也不考虑下我这个正吃着早饭的人的心情？”

    “可……”

    顾胜男正准备打第二个字，她搁在电脑桌旁的手机就响了。

    她一边用叉子卷着泡面塞进嘴里，一边接听。对方瞬间冒出的哀嚎声险些吓得顾胜男嘴里的泡面从鼻子里喷出来：“顾老师！救命！”

    顾胜男好不容易把泡面咽下去，顺了顺气，问：“什……什么？”

    等顾胜男赶到紫荆的后厨，终于明白厨房的小伙子为什么要找她救命了——胃口大开的路先生一口气点了17道菜，每一道菜的制作都需要超过17道工序。

    “维多利亚上的客人说了，中午12点之前他必须看到17道菜全部在他的桌上。”

    12点？

    顾胜男看一眼手表，此时已经10点半了。

    顾胜男的助手直抱怨：“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我们干脆罢工得了。”

    另一边的小工八卦消息灵通得很，立即说：“听说他是很重要的客人，总经理都不敢得罪他。”

    顾胜男一言不发地看着菜单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就打断了：“赶紧准备食材，还有一个半小时，应该还来得及。”

    ***

    路晋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旁，一边喝着杯里的感冒冲剂，一边看手表，一副悠哉之极的样子。

    助纣为虐的助理身板笔直地站在路晋身旁，口中数着：“11点59分56秒，57秒，58秒，59秒……”

    路晋闻言放下杯子，改而拿起一旁的手机，正准备拨通紫荆酒店总经理的电话，突然——

    “叮咚！”

    悦耳的门铃声响起。

    路晋动作一僵，皱眉，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用眼神示意助理去开门。

    只见两个笑容可掬的服务生走进船舱，其中一个负责推车，一个负责上菜。17道菜很快就放满了整张桌子，服务生微微一鞠躬：“路先生，您点的餐齐了。”

    因为路晋之前退了很多次菜，服务生已经很清楚他的习惯，上完菜后都没急着走，就站那儿等着路晋试菜。路晋极不情愿地放下手机，拿起银勺。

    虽然很想皱眉头，但是入口即化的口感及沁满鼻尖的余香，还是瞬间就令路晋原本严肃的神情消隐下去。

    虽然很不喜欢做菜的人，但路晋不得不承认，他已经爱上了她做的菜。

    深爱。

    ***

    龟毛客人搅了她的假日，顾胜男只好隔日补休。

    这回顾胜男可是心惊胆战，很早就醒了，深怕龟毛客人又出难题为难她，害她这次的补休也泡汤。

    可直到等到中午，顾胜男也没接到厨房打来的求救电话。总算松了一口气。

    正当顾胜男大松一口气地赖倒在沙发上时，她手中的电话竟然忽的铃声大作。

    顾胜男被吓得“噌”地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坐直了。

    她是刚买的新手机，还没来得及导入原来的通讯录，可当顾胜男浑身紧绷地接起电话，彼端立即传来那光用声音就能让人骨头从里酥到外的一个字：“喂~”

    顾胜男立即就知道是谁了，立马又大松一口气地赖回沙发上。

    徐招娣问她：“你猜我在哪儿？”

    就顾胜男对好友的了解，徐招娣正经工作起来的时候绝对是个工作狂，而如今这样懒洋洋的讲话方式，只能说明一点：“你在泡男人。”

    “聪明！”心情大好的徐招娣直夸她，“我在紫荆，从厨房溜出来陪我喝杯东西呗！”

    “我今天休假，不在紫荆。”

    “嗯？你不是昨天休假么？”

    “哎……别提了。还不如提提你到底在紫荆泡哪位帅哥。”

    徐招娣竟然还跟她卖关子：“你来了就知道了。赶紧的，过来。我在紫荆的游泳馆等你。”

    等顾胜男真的屁颠颠地赶到紫荆的游泳馆，放眼望去哪有帅哥？倒是泳池里的那个尤物，几乎吸引了全场雄性生物的目光。

    顾胜男就这么乖乖地等在泳池另一边，恭候尤物出水。

    只见尤物游完了两个来回，扭着小腰、爬着梯子回到岸上。徐招娣不上岸还好，这一上岸，全场雌性生物的目光也都有意无意地要往她这边瞥了。

    顾胜男扫一眼徐招娣曼妙的身姿：“你的泳衣怎么就这么两块布？”

    徐招娣不说话，只当着顾胜男的面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比基尼。

    顾胜男环顾下四周，除了全在觊觎这位尤物的男人们，和那些或嫉妒或鄙夷或艳羡、心态各异的女人们，似乎还少了一位，“你的目标呢？”

    徐招娣一边用浴巾擦拭头发一边望一眼入口：“应该快来了吧！”

    顾胜男“哦”了一声便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了，徐招娣随后也坐下：“待会儿目标人物到了，我会假装摔倒掉进泳池，你一！定！要！确！保！他会跳下泳池救我。”

    “这怎么能确保？”

    “意思就是他不肯跳下泳池救我，你就一脚把他踹下去，迫使他救我。懂？”

    顾胜男想了想，点点头。

    徐招娣终于满意：“行，那我去拿饮料。你喝什么？”

    “一杯橙……”

    顾胜男话音未落，突然耳边传来——

    “滴滴！”

    “滴滴！”

    顾胜男愣了足有半秒，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翻包。

    很快她就从包里翻出了正闪烁着红光的报警器。

    顿时，顾胜男浑身跟触电似的、每个细胞都立正站好，她万分震惊地、不可思议地、仿佛面前站着的是自己杀父仇人一般地抬头看向徐招娣：“你……的……目标……该不会是……”

    徐招娣微微一笑，“路晋，经营一家专门从事M&A的公司，总部位于魔都，目前他在B市度假；感情状态，无女友，无男友……胜男！胜男你跑什么呀胜男！喂！胜男！”

    可任徐招娣怎么呼唤，顾胜男也丝毫不停下狂奔而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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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男人使用手册07

﻿《男人使用手册》第七条：小学时和男友的感情死于换位置，初中时和男友的感情死于分班，高中时和男友的感情死于家长阻止，大学时和男友的感情死于毕业……这些其实都没什么，最可怕的是进入社会后和男友的感情，因为它可以死在小三手里、钞票手里、房子手里、车子手里，反正就是各种“死”，就连上个厕所回来，你都有可能发现自己成了光棍。

    ***

    顾胜男手中的报警器仿佛在故意配合她，她跑得越快，它响的越欢。

    顾胜男真恨不得直接轮圆了胳膊把这玩意儿扔进泳池，实际上却只能一边将它握得更紧，一边加快步伐。

    她可不想被那个路挑剔、路龟毛、路洁癖、路别扭撞个正着。

    同一时间，与游泳馆仅一墙之隔的疗养水吧里，正与这次收购项目的甲方相谈甚欢的路晋听见助理手中“滴滴”响着的报警器，脸色一沉。

    甲方负责人好奇地打量那闪着红光的小玩意儿：“这是？”

    路晋沉没想了想：“我此生遇到的最强劲的敌人。”

    甲方负责人十分惊讶，这路晋要是搁在古代，绝对文可安邦、武可定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屈指一动而天下乱的狠角色，得是多强劲的敌人，才能把他吓成这样？

    好在正事差不多已经谈完了，路晋起身道别后便匆匆离开，留甲方负责人站在原地，一边看着路晋急速远离的背影，一边遐想着路晋口中那强劲敌人的可怕嘴脸。

    路晋个儿高腿长，助理为了追上他的步伐，已经气喘吁吁：“真是冤家路窄，您怕她突然出现坏事，特地把李总约在位置这么偏僻的水吧，可没想到……”

    路晋沉眉一想，突然脚下一顿，助理险些撞在路晋背上，赶紧刹车。

    “有什么捷径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在水吧门口撞见她。”

    助理想了想：“可以走捷径，从旁边的游泳馆绕出去。”

    路晋兀自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不一会儿路晋就已经通过水吧的侧门来到了游泳馆内，只要绕过馆中央硕大的泳池，就可以通过游泳馆对面的另一个门直接离开这一片区域。

    路晋已经顾不得助理追不追的上他的脚步了，自顾自地快步往前走，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游泳馆对面的那扇门了，路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助理的尖叫：“路先生！”

    路晋不得不停下、回头，助理惊恐的神情在他眼中一闪即过——

    “砰！！！”

    某个结识的物体瞬间撞了他个满怀。

    又因为他停下了脚步，而对方却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闷头撞向他，他当即被撞得脚下一滑，什么应急反应都还没有，就已经跌进了泳池。

    水淹没他视线的前三分之一秒，路晋依稀看见岸上那个女人的一脸愕然。

    顾胜男一脸愕然的原因不为别的，只是……被她撞进泳池的那个人，她怎么看着觉得这么熟悉？

    直到路晋的助理惊恐地狂奔上前，顾胜男看看这分外眼熟的助理，再看看那穿着西装在水里扑腾的身影，“他……该不会就是……”

    “路挑剔”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路晋的助理已经一掌拍来：“还不快下去救人？？？”

    救人？

    顾胜男疑惑地看看路晋的助理，再指指自己。

    “再磨蹭下去他要没命了啊！”

    路晋的助理说着，一咬牙，抬脚就把顾胜男给踹进了泳池。

    被踹的那一秒，顾胜男脑中不由得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不久前徐招娣是怎么和她合计的来着？对了，让她把路晋踹下去……当时谁能想到真实发生的情况会是她被路晋的助理给踹了下来呢？

    人生就是这么的充满变数。╮(╯▽╰)╭

    既然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了，顾胜男只好硬着头皮向那旱鸭子游去，刚近了他的身就被他死死地钳住了腰。

    一个大男人竟跟小狗崽子似的，抱着她死活不撒手，顾胜男险些就被他箍得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才把他带到岸边，岸上的助理赶紧拉他上去。终于重获自由的顾胜男扒拉着扶手深呼吸了好几口，随后才爬上岸来。

    等顾胜男走到路晋身旁，周围已经围了一小圈看热闹的人。

    顾胜男看一眼正拼命咳嗽着的路晋：“你……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我……要你离我远一点。”路晋头也不抬地说。

    顾胜男无话可说，毕竟是她把他撞进泳池里的。顾胜男之前还不怎么相信有“克星”这一说，可他真的是只要一碰见她，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触霉头，莫非……她真的命中带煞，且专“煞”他一人？

    顾胜男正琢磨着该说些什么道歉的话，目光偶而一抬，就看见远处一个身姿曼妙的美女朝他们这边跑来。

    可等徐招娣跑到了顾胜男面前，路晋已经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前往更衣室换衣服了。

    看着那穿着被水打湿的白衬衣、肩胛骨的弧度清晰可见、整个背影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的路晋，徐招娣当着顾胜男的面，悔得恨不得捶胸顿足：“哎！来晚一步，错过了给他人工呼吸的机会！”

    “celine徐……”

    顾胜男竟主动这么叫她，徐招娣还有些不适应：“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克他？”

    迫于顾胜男此刻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情，徐招娣真的低眉想了半晌：“倒不如说是‘孽缘’比较合适。”

    孽缘？顾胜男正仔细琢磨着这个字眼，抬头竟看见路晋的助理去而复返，朝她走来。

    “路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徐招娣在一旁听得眼珠都快瞪出来：“我没听错吧？他不想活了？”

    同样一头雾水的顾胜男被路晋的助理领到了男更衣间外，助理对她做个了“请”的手势，顾胜男还有些不确定，犹豫了许久才推开男更衣间的门。

    更衣间分干湿区，里间是淋浴区，外间是一排排的储物柜，顾胜男扫视了一圈见周围没人，只好坐在木椅上等。

    不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

    顾胜男“噌”地站起，下一秒就看见围着条浴巾的路晋从淋浴区出来。

    他站在干湿分离区的中间，没动，因为有水气，这个距离里，顾胜男看不太清他，正要上前一步，路晋赶紧伸手让她停下。

    “这是安全距离，别靠近我。”

    顾胜男只好停下。

    见她没有要再靠近的意思，路晋这才进入正题：“我找你和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声音还真的挺客气，顾胜男有点受宠若惊。可当他真的提出要求了，顾胜男对他稍有的那一点改观，瞬间胎死腹中——

    “你能不能请半个月的假？”

    顾胜男一愣：“为什么？”

    “我再有半个月就会离开紫荆，离开B市。这半个月对我很重要，我不能有半点差池。你不方便请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向你们总经理要到半个月的假。”

    “不。”

    路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拒绝了，一愣：“你可以开条件，我可以付你半年的薪水，都没问题。”

    “说了不就是不。”要她歇半个月，那简直是要她的命，她又没男友，如果突然多了半个月的假，只能宅在家里无聊的死去活来——谁能体会28岁半剩女的悲哀？当然这些话，顾胜男是绝对不会对他说的，“你跟我们总经理这么熟，你干脆叫他开除我好了。这样就妨碍不到你了。”

    她一说完就看见对面的男人沉眉深思起来。顾胜男顿时有种想打自己一个大嘴巴的冲动。说什么不好非说这种气话！万一这混蛋真的要总经理开除她，她就真的要回家喝西北风了……

    路晋沉默了足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顾胜男已经在心里抽了她自己60个大嘴巴。

    路晋终于重新抬头看她：“那要不这样？”

    他这么一说，顾胜男赶紧打住在心里默默抽自己第61个大嘴巴的冥想动作。

    还算他有点良知……

    “以后每一天，每隔三个小时你就要向我报告一次行踪，我会避开你要去的那些地方。”

    他这要求，顾胜男怎么听怎么别扭，每隔三个小时就报告一次行踪？热恋中的情侣也没这么腻歪的吧！

    顾胜男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可似乎路晋丝毫没往那方面想，灼灼地盯着她：“成交？”

    她不说话。

    路晋悠哉地抱起双臂：“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是说‘deal’还是说‘成交’，三秒之后我就会给你们总经理打电话让他开掉你。1……2……”

    该死的这女的竟然还不说话！

    路晋咬牙：“2.5……”

    顾胜男赶紧制止他再数下去：“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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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男人使用手册08

﻿《男人使用手册》第八条：关于“失恋”这个议题，陆琪或许会告诉你：男人有时候像一道数学题，你算白了头，算到最后却发现这道题其实是无解的；有时候他又像一颗洋葱，你流着泪一层一层地剥开他，剥到最后却发现他是没有心的。你捉摸不透他，战胜不了他，你不会为了同一个笑话笑了一遍又一遍，但你很有可能会为了同一个男人哭了一次又一次……但《男人使用手册》必须纠正你，所谓失恋，其实就是青黄不接，如果你前脚被郭德纲踹了，后脚被玄彬/元彬/尼坤/李敏镐/裘德洛/强尼德普/黄晓明/陈坤/邓超（男神任选其一）接手了，你还有工夫去心痛么？

    ***

    顾胜男、徐招娣、薇薇安三人这难得的铁三角聚会，就这样被顾胜男那令人发指的行径给毁了——她几乎每走到一个地方，都要掏出手机发短信。

    徐招娣偷瞄一眼她的手机，发现她正在发：“我在XXX大厦逛街。”

    偷瞄第二眼，发现她正在发：“我现在逛完街了，在XXX喝咖啡。”

    偷瞄第三眼，发现她正在发：“我在XXX旗舰店陪朋友试衣服，待会儿会去XX饭馆吃晚饭。”

    徐招娣坐不住了，一等薇薇安从试衣间里出来，就一个箭步上前，凑到薇薇安耳边：“她绝对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于是乎，当徐招娣和薇薇安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一在饭馆的餐桌旁落座，就开始了对顾胜男的拷问。

    “说！你到底在给谁发短信？”

    薇薇安问完徐招娣接话：“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徐招娣问完薇薇安再接话：“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出来给我见见？用你薇薇安姐姐的火眼金睛来炼一炼他，看他是不是和钟睿一样的渣男。”

    这两个人跟连珠炮似的，顾胜男好不容易才成功插空为自己辩白一句：“不是男朋友！真不是！”

    薇薇安见她这样子也不像在撒谎，琢磨了一阵，狐疑的眯起眼，“莫非是……女朋友？”

    顾胜男被他惊人的想象力给震住了，薇薇安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哎，顾胜男，我早就料到你有朝一日会成为les的，我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顾胜男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谁让她早前就答应了某人绝不把这笔交易抖搂出去……

    ***

    就这样，短暂而漫长的一个星期过去了。

    在甲方的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包括路晋在内的所有人都显得十分疲惫。只能一直喝着咖啡提神。

    路晋接手过无数这样的收购案，这次也不例外，他的职责是为甲方争取以最低的成本拿下紫荆酒店，事成之后，他可以选择直接拿佣金，也可以将佣金折算成紫荆的股份。

    这次的紫荆酒店收购案即将进入收尾阶段，路晋要选择哪种获酬方式一事，自然也要提上议程。

    当甲方提到这个问题，助理十分诧异路晋竟然会说：“这个嘛……我还没有决定，等我有了决定以后再知会您。”

    直到回到紫荆，回到维多利亚，助理还是没能参透老板的心思。按道理说，这段时间他们住在紫荆酒店，对这里已经考察的很透彻了，紫荆绝对没有什么增值空间，按照路晋的惯例，对于没有增值空间的公司，他绝对是图省事，拿了佣金就撤的。

    反观坐在沙发上的路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助理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问：“路先生，您怎么了？”

    路晋想了想，突然抬起头，目光微闪：“厨房打烊了没有？”

    助理看看手表，这都快晚上11点了：“早就打烊了吧。”

    路晋的目光明显暗了下去：“突然想吃这里的舒芙蕾了。”

    助理一愣。刚反应过来，就看见路晋起身朝船舱外走去，似乎还在边走边掏手机准备打电话。

    助理顿时灵光一闪，老板至今还没有决定是直接要佣金还是拿股份成为紫荆的股东，该不会是因为……放不下这里的食物吧？

    助理望着路晋的背影低声叹道：“真是吃货毁一生啊！”

    路晋刚走上甲板，电话就通了：“喂？”

    听到对方的声音，路晋拿手机的手本能地一抖。

    他迟迟不说话，对方又“喂？”了一声。

    路晋这才捏一捏嗓子，用自认为冷酷的声音质问：“为什么没有汇报你的行踪？”

    “这么晚了还要汇报？”

    “当然。”

    对方明显老大不情愿，磨蹭了半晌才妥协：“我在家。”

    “在家干什么？”

    “干什么也需要向你汇报？”

    “当然。”

    对方似乎做了很长一段心理建设，才再度妥协：“我在……上厕所。”

    向一个半陌生人、而且还是个异性报告自己的如厕细节，对双方来说，都绝对是十分尴尬的一件事，路晋却丝毫不以为意似的，继续堂而皇之地问：“上完厕所之后呢？你打算干什么？”

    此时此刻，坐在自家马桶上的顾胜男眉头已经皱得不能更紧了：“没打算干什么，睡觉。”

    “……”

    “……”

    “那行，你睡前做两个舒芙蕾……不，四个，我派人去取。”

    “什么？？？”顾胜男刚买不久的手机差点又要贡献给马桶了。

    相比顾胜男的惊诧，他是那样的理所当然：“舒芙蕾，六个。”

    顾胜男把脑子搜刮了一个遍，终于想到托词：“可……可我家没材料。”

    路晋终于沉默了。

    顾胜男刚打算松口气——

    “那就只能麻烦你现在来紫荆一趟了。”

    ***

    当一个人呆在这偌大的后厨，可怜兮兮地搅拌着蛋液、调着朗姆酒，任由头顶的灯将她的影子拉成一道苦逼的剪影，顾胜男不得不扪心自问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这么过分的要求？

    除了把一切归咎于“吃饱了撑的”，顾胜男完全找不到其他答案。

    凌晨一点，顾胜男拉开烤箱，把成品端上台面，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这时候混沌的脑子只依稀记得某人让她做好舒芙蕾之后联络他，他会派人来取。

    顾胜男揉揉眼睛，决定先眯一会儿再来做最后一道工序。

    岂料眯着眯着，竟真的眼前阵阵发昏，终于……

    顾胜男彻底睡死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黑甜黑甜，身处同一片夜空下的某人，却是彻底无法入睡了。

    路晋第31次看手表，在餐桌旁来回踱着步，助理早就趴在餐桌旁睡得地震都唤不醒。

    他掏出手机拨号码，对方电话竟无人接听。

    现在让他睡，他怎么睡得着？

    连拨7次电话，对方都不接，路晋终于扼腕决定，以身犯陷，跑一趟紫荆的后厨。

    偌大一个紫荆酒店，光为了找到后厨的准确所在，路晋就已经在餐厅前后跑了不下三遍，终于……他凭着引以为傲的嗅觉，循着舒芙蕾的香气，成功抵达目的地。

    推开虚掩的门，路晋一眼就看见了那一个个可爱的舒芙蕾们。

    双眼放光地走到它们面前，路晋这才发现，有个人正趴在操作台上睡觉。

    此人趴在那儿睡，不知不觉已蹭了一脸的面粉。

    是要拿了舒芙蕾就跑、迅速逃离这个克星？还是要留下来感谢一下这位制造了这么些可爱的舒芙蕾的大厨？

    路晋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方巾，替这个女人擦掉脸上的面粉，顺便把这女人的脑袋顺到另一个方向，免得她真的睡进那堆面粉里、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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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男人使用手册》第九条：上帝就是这么爱开玩笑，每次你精心打扮出门，永远碰不上艳遇，而当你恨不得穿个大裤衩就直接上街溜达，往往能碰上让你一见钟情的男人。机会永远都是留给那些时刻准备着的女人的，所以到底怎样才能确保不错失任何一次机会？就连下楼倒个垃圾，你也得换上晚礼服才行。

    ***

    路晋把她的脑袋顺到另一个方向，这下就能确保她不会被面粉闷死了，他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拿着舒芙蕾们离开了。

    可他刚把舒芙蕾装进盒中，这个睡梦中的女人竟然又把脑袋给转了回来。

    睡相真是差……

    路晋摇摇头，不打算再管她了，刚准备调头离开，这女人突然皱了皱鼻子，紧接着又抬手搓了搓鼻尖，路晋还以为她这是要醒了，不由得稍稍低下头看她。就在这低头的一瞬间——

    “阿嚏！”

    伴随着这个女人响亮的喷嚏声，二人之间操作台上的那堆面粉当即喷了路晋一脸。

    面粉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地，路晋惊讶地瞪着眼睛的样子保持了足足三秒才猛地醒回神来，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顾胜！男！”

    他的力呵声响彻后厨，划破长空，顾胜男原本睡得再死也要被他吵醒了，她幽幽地睁开眼睛，当即被面前的这张白面书生脸吓得“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这么不期然地一挥，就把装舒芙蕾的盒子给扫落在地，再下意识地这么一后退，当即一脚踩在了盒子上。

    路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来不及阻止，顿时听见自己心脏被踩踏的支离破碎的声音。

    顾胜男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有一半神智还陷在梦里，如今看看路晋的脸色，再看看自己脚下的盒子，顾胜男像是明白过来了，等她看清从盒子边缘渗出的蛋糕泥，终于是彻底地醒了。

    “我我我……我重做一份。”

    “……”

    “很快的，你打个盹我就做好了。真的。”

    路晋内心权衡了许久，呼吸也调节了许久，才终于忍住没有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他用手抹一把脸，可惜事与愿违，脸上的面粉不仅没被抹掉，反而糊住了眼睛，令路晋现在睁眼都有些困难：“为了吃你几个舒芙蕾，我的性命都要交代在今晚了。”

    “不会的不会的！”顾胜男连连摆手。

    顾胜男这一辈子都不曾这么狗腿地想要讨好一个人，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的，甚至千请万请地把他请进自己的小休息室，又是为他拿枕头，又是为他铺被子，顺便把床上的运动内衣、运动袜子收摞起来，全塞到椅子的坐垫底下：“你现在这儿打个盹，我做好了给你送过来。很快的。”

    话音一落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厨房。

    路晋带着一贯的挑剔扫一眼休息室。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杂物房，整个空间十平米都不到，只有一张简易床和一张折叠椅，路晋勉强自己坐进折叠椅，就当这一切是为了可爱的舒芙蕾们吧！正这么自我安慰着，路晋突然感觉到座垫底下似乎压着些什么。

    路晋稍稍抬身，嫌弃地用小手指勾出座垫底下的东西——

    当看见自己勾出的竟是一件内衣，路晋顿时感到阵阵恶寒，不仅如此，内衣上的扣子顺便替他把一只脏袜子也勾了出来。路晋赶紧把它们扔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挪到简易床的床头，恨不得离这张折叠椅越远越好。

    ***

    当顾胜男急切万分地带着还十分烫手的舒芙蕾们杀回休息室，一眼瞧见睡在床上的那个人，顿时压下脚步。

    轻声唤了句：“路先生？”

    他没反应。

    顾胜男只有这种时候才敢肆无忌惮地观察他，就算他睡着了，没有了那些颐指气使的表情，顾胜男还是感觉他与这里是这么的格格不入，他的头发、指甲、袖口、裤脚，统统打理的恰到好处，哪像她……

    顾胜男低头看看自己这身万年不变的运动装配白鞋，拒绝再往下想，她放下舒芙蕾，倾身过去替他盖上被子。

    不拉近距离还好，这一拉近距离，顾胜男发现这男的皮肤比她都要好，莫非一个大男人也会经常做脸部保养？顾胜男不由得眯起眼往细里打量，果真看不见什么毛孔……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会在这个瞬间冷不丁地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此分此秒，顾胜男离他的脸不足一寸，他眼睛瞪得格外吓人，像警惕的猎豹，顾胜男赶紧扔下被子，站直了要往后退。

    谁能想到她会被这件丢在地上的内衣肩带给绊住了脚？

    谁能想到这个讨厌她讨厌得牙痒痒的男人眼看她要摔倒，竟然伸手拽了她一把？

    谁能想到……

    一切发生的太快。

    “唔……”

    “砰！！！！”

    路晋的第一反应：嘴痛。

    顾胜男的第一反应：这床……塌了？

    “……”

    “……”

    路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这女人推开。顾胜男被他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这么迎来了她的第二反应：“我的腰！”

    听见这声痛呼的路晋转眼也来到床下。混乱间瞥见她的唇，路晋生生一愣，目光一滞之后又迅速地转移视线，看看她撑着腰的手：“起不起的来？”

    顾胜男试着站起来，腰一动就往死里疼，她却还咬着牙说：“应该可以。”

    见她慢吞吞的挪，也不知道要挪到何年何月才能把她自己挪上床，路晋耐心全没了，横抱起她就往外走。

    顾胜男愣了愣，目光一抬就能看到这个男人的下巴，目光一低又看见了他托住她后膝的手，真是看哪里都觉得心里不对劲，顾胜男只好扭过头去看前方的地面，尽量坦然地接受“自己被人公主抱的这个第一次就这么献出去了”的这个事实。

    ***

    路晋的助理赶到医院，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科室外头来回踱着步的熟悉身影。

    助理赶忙小跑上前，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地打量了路晋好几轮，才终于松了口气：“刚才电话里听您说您在医院、而且还是跟那个顾胜男一起的时候，天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被她‘克’没了胳膊‘克’少了腿。谢天谢地！”

    路晋忽的脸色一沉。

    经助理这么一提醒，这事似乎真的值得好好推敲一番：按照惯例来说，现在伤了腰、需要躺在里头治疗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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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男人使用手册》第十条：男人是永远不可能最先爱上女人的心灵美的，所以，在彻底拿下这个男人前，一！定！不！要！让！他！看！到！你！身！份！证！上！的！照！片!

    ***

    原来人一倒霉起来，真的喝凉水都塞牙——顾胜男龇牙咧嘴地躺在自家床上修养时，愤愤地得出这个结论。

    徐招娣闻讯赶来，不仅不对顾胜男的病情表示任何关心，甚至恨不得扑到她身上去，嗅一嗅是不是还留着男人的味道：“看不出来啊顾胜男！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豪放了？滚床单滚到床都塌了！”

    顾胜男十分诧异：“谁跟你说我滚床单了？”

    这时，自顾胜男的卧室门外悠悠地踏进一美男子——薇薇安是也：“我。”

    顾胜男没想到自己出了这点小意外而已，她这俩朋友竟然全出动了，不过，似乎，比起关心她的病情，这俩人明显更关心传说中的能把床都压塌的猛男到底是何许人也。

    “薇薇安你听谁说的？”

    “我今天早上打电话给你，结果是个男的接的电话，那男的说他的老板害你的床塌了，还害你扭伤了腰。”

    顾胜男仔细一寻思，莫非是今早她在医院的科室里治疗的时候，路晋的秘书替她接听了电话？

    果然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顾胜男顿时脸色一白，不过显然她的脸色被薇薇安曲解了，只见薇薇安带着满满的鼓励拍一拍顾胜男的肩膀：“顾胜男，滚床单没什么好丢脸的，终于有个男人肯舍生取义，帮你终结掉老处`女的名号，你就算扭断了腰也值了。”

    顾胜男正要解释，徐招娣已经双眼冒星地蹦到顾胜男耳边跟她咬耳朵：“把床都压塌了，那得是多猛的猛男啊？胜男，你这次真是赚大发了！”

    顾胜男彻底没有了解释的欲望，默默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上脸。

    ***

    顾胜男请假的这两天，可苦了厨房的伙计们。然而伙计们再苦，也苦不过路晋的助理。

    开着车载着这位史上最难满足的吃货，差不多已经绕了整个市区一圈，却还没找到对胃口的晚餐，助理不由得透过车顶的天窗望向遥远的夜空，在心中默默地哀嚎：老天爷，赐我一个顾胜男吧！！！！

    助理焦躁如热锅上的蚂蚁，赐予他此番痛苦的某人却优哉游哉地坐在后座处理文件，助理实在是不想绕市区第二圈了，小心翼翼地透过后照镜看向车后座：“路先生，还有十天不到案子就结束了，我们就要离开紫荆了，您就忍一忍吧，这几天暂时先随便吃点？”

    路晋放下笔，想了想：“前天是你把顾胜男从医院送回家的吧？记不记得她家地址？”

    助理当即反应过来路晋想要干什么了：“这……不太好吧？她都生病了，您也不好意思让个病人帮你做吃的吧？”

    显然助理还不够了解他：为了美食，他什么都好意思……

    门铃响起的时候，顾胜男正坐在沙发上看动漫，没错，这就是一个28岁半、无男友的女人生病的时候唯一能找到的消遣形式。

    门外那人十分耐心，每隔三秒按一次，顾胜男撑着腰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将挂着安全锁链的门拉开一条小缝：“你是？”

    刚一问出口，顾胜男就认出了门外这个男人——不正是路晋的助理么？

    果然对方自报家门：“您好，我是路先生的助理小孟，我们之前见过的。”

    见顾胜男不由得朝他身后望去，助理又补充：“路先生未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没上来，在楼下的车里等着。其实呢，这次冒昧的登门拜访，就是想请顾老师您帮忙做一顿晚餐。”

    苍天啊！大地啊！路挑剔竟然让她这个病人去服侍他？！

    顾胜男刚想以“我家没有食材”为理由拒绝，助理小孟立即拎起手上那装满了所需食材的塑料袋：“您家就算没食材也没关系，我们自备了。您就帮帮忙吧，要不然我今晚肯定没得睡了，他肯定会要我去隔壁市替他找吃的！”

    这助理也怪可怜的，顾胜男一心软，就把他放进了家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夜色越发深沉了，停在公寓楼外的那辆车里的路先生越发的心急难耐，第20次看手表，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助理：“怎么还没下来？都快一个小时了。”

    “快好了快好了。”助理说完竟“啪”地就把他的电话撂了。

    这一句“快好了”竟又让路晋等了二十分钟，胃的抗拒声越来越大，路晋再次拿起手机正准备拨号，转念一想，一咬牙把手机揣回兜里，直接开门下车。

    当路晋按响门铃；

    当门拉开时，路晋看见助理穿着围裙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屋子里传出来顾胜男略带可惜的声音：“哎……如果你的柠檬汁放少一点，这道汤没准就做成了。”

    路晋什么都明白了。

    他早该猜到助理这么支支吾吾地拖延时间，是因为手脚不方便的顾胜男竟妄图指导他助理这样的料理白痴来完成一顿晚餐。

    在路晋的目光扫射下，助理羞愧地低下了头，顺便把手里那柄大汤勺默默地藏到身后。

    对这一切还浑然不知的顾胜男正站在料理台前，尝完了汤，再去尝尝刚焗烤好的扇贝，明明她教他的步骤每一步都没问题，怎么做出来的东西却难吃成这样？正当顾胜男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不对劲。

    分明有人站在她身后，落下的影子正好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顾胜男愣在那里，潜意识里已经知道站在她身后的是谁了。

    可她不能回头，因为早在她刚开始教助理小孟做菜时，小孟就特别紧张的告知过她：如果被他老板知道菜是他做的，他会死的很惨，很惨，很惨……

    顾胜男愣在那里，只见身后伸来一只胳膊，拿起另一只扇贝，顾胜男紧接着就听见了咀嚼的声音，可对方只嚼了一口，就停了——

    路晋把扇贝肉一吐，“顾老师，您打算一辈子都用背影对着我？”

    他都这么说了，顾胜男默默叹口气，回过身来。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竟站的离她这么近？

    顾胜男回身的下一秒、看见他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的同时就条件反射地退后一步。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从顾胜男的脑海中划过，她的耳边便响起“吱溜”一声。

    顾胜男脚下一滑，最后一个念头是：她踩到的应该是路晋吐在地上的扇贝肉。

    ***

    前两天才扭伤腰，现在又扭伤脚，顾胜男保持躺尸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愿动。

    看着路晋拿着她的小药箱从房里出来并直接坐在了她旁边，顾胜男诧异：“坐的离我这么近？不怕我克你了？”

    在顾胜男的记忆里，她可没见这个男人这样笑过，淡淡的，和煦的，一点也不挑剔的：“你现在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安危。毕竟……现在轮到你一见着我就倒霉了。”

    “我才不跟你一样迷信。”顾胜男话音刚落就被吓着了——

    他竟然捏住了她的脚踝。

    顾胜男当即一缩脚：“干嘛？”

    路晋拿出一瓶扭伤喷雾：“我都不把你当女人，你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该死的他又那样笑了！

    顾胜男看愣了一秒，赶紧别过脸去，为了掩饰些什么而故意十分不客气地重新把脚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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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男人是使用手册》第十一条：十几岁的男生钟情二十来岁、肤白貌美的女人；二十几岁的男人钟情二十来岁、肤白貌美的女人；三十几岁的男人钟情二十来岁、肤白貌美的女人；四十几岁、五十几岁、六十几岁的男人，还是钟情那些二十来岁、肤白貌美的女人。从这一点上来说，男人实际上是世界上最专一的生物。

    ***

    最令顾胜男惊讶的是，这男人竟然真的挺会照顾人的，替她揉脚，几近轻柔，真的缓解了不少疼痛。

    “怎么样？好点没？”他顶着一脸的关心问她。

    顾胜男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待遇，耳根子都有些发热了，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腰呢？需不需要我也帮你上药？”

    顾胜男赶紧摇头。

    “那么……”路晋看看她，语气顿了顿，“去厨房帮我弄点吃的。”

    顾胜男那颗感恩的心顿时“噼里啪啦”碎满地，自己早该料到他这么好心照顾她就是为了这个……

    “冰箱里还剩下一些我之前做的意大利面，不嫌弃的话你把它热一热吃了吧。”

    果然路晋就在她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原形毕露，原本堆在脸上的关切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你觉得我会去吃你那些剩菜？”

    顾胜男无谓地耸耸肩。

    见她态度笃定，路晋想了很久，忽的冷着脸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看这架势，绝对是要摔门走人了，顾胜男竖着耳朵听，却没听到摔门声，疑惑的余光瞄过去，竟看见他正拉开冰箱门。

    不一会儿他就用微波炉热好了意大利面，真是孺子可教啊，顾胜男笑吟吟地提醒他：“冰箱里有一罐我的独家秘制酱料，你可以拌面吃。”

    还对剩菜一事耿耿于怀的某人顿时扭头向顾胜男飞来一记眼刀。

    嫌弃地看一眼堆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餐桌，嫌弃地把酱料和意大利面端到茶几前，嫌弃地把顾胜男搁在茶几上的那只没受伤的脚给踢开。

    嫌弃地打开酱料，嫌弃地挑了一些拌进意大利面里，嫌弃地吃下第一口——

    路晋一愣。

    仔细地抿抿嘴，确定舌尖的美妙感触确实是来自于这个酱料，瞬间，一切嫌弃的表情消失无踪，路晋心情愉悦地开吃第二口。

    纵观全程的顾胜男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某人立马又飞来一记眼刀，顾胜男只好避开视线，重新拿起掌上电脑，戴上耳机看动漫。为了掩饰美食带来的喜悦，路晋随后也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因为戴着耳机，顾胜男听不见电视的声音，余光却能看见一旁的路晋不知为何突然全身僵住。顾胜男疑惑地摘下耳机：“怎么了？”

    话音刚落，顾胜男耳边就传来了一声男人的呻`吟——

    这、似乎、是从电视机里发出的。顾胜男顿时浑身一激灵，“嚯”地扭头看向电视机，只见屏幕上那两个大男人正吻得热力四射。

    该死的薇薇安，来她这儿探病，还把这种碟带过来打发时间！！！

    带这种碟来打发时间也就算了，看完了竟然还不记得要把它从读碟机里退出来！！！

    这对路晋来说，俨然是一个他之前从未见识过的全新世界，只见他慢慢地扭头看向顾胜男，眼里分明是两个字：变态……

    顾胜男被他这一记目光彻底地惊回了神智，扑过去就要抢遥控器，没成想这一时情急之下、手正好拍在了装着意大利面的盘缘上。

    眼疾手快的路晋立即往后一闪身，那盘意大利面就这样飞扑向顾胜男的脸——

    “啪！”

    路晋看一眼旁边这个被意大利面糊了一头一脸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

    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顾胜男不明白，就算她确确实实地坐在浴缸外的小板凳上，确确实实地仰头就能看见这个男人拿着花洒帮她冲头发，可顾胜男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帮我洗头。”

    “我只想试试看我们现在还呆在一起的话，你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路晋一边将洗发露倒在她的头发上，一边说。

    虽然顾胜男现在只要手抬高一点，腰就会钻心的疼，也是因此无法自己洗头，可她听了他这么一席话，真的很想忍痛抬手给他一拳。

    为了她那饱经磨难的腰着想，顾胜男也只能嘴上逞逞能了：“我这种新中国的知识分子才不会像你一样迷信这种东西。”

    “新中国知识分子？”路晋做思考状，“你们这种人不是应该被称为腐女么？”

    顾胜男脸色一沉。

    他得意地笑了：“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

    “那玩意儿不是我……”顾胜男刚要解释，浴室外头就传来了手机铃声，路晋冲了冲手上的泡沫，起身去外头接电话。

    顾胜男只好头枕着浴缸边缘等他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头上的泡沫渐渐地快要流进顾胜男眼里，顾胜男直不起腰来，手又不能抬太高，只好一手反撑在浴缸边缘，抬起身体，去够墙上的毛巾架。

    还差一点，1,2,3——

    终于成功抓到了毛巾一角，顾胜男不由得心里一松。却在这时——

    “你在干嘛？”

    耳边突然传来路晋的声音。

    顾胜男一惊，撑在浴缸边缘的那只手蓦地一滑……

    毛巾被她从架子上扯下的瞬间，顾胜男的身体也彻底失去了平衡，她就这样跌进了蓄着小半缸水的浴缸里。

    ***

    经过这一回，顾胜男不信邪都不行了。

    徐招娣万万没想到，这三天之内自己连探了好友两次病。而当顾胜男将这一切的匪夷所思对徐招娣和盘托出，一向脑子转得极快的徐招娣也不由得沉默良久。

    “怎么办？一周后紫荆有个重要的宴会，他们高薪聘我来，就是为了要解这次宴会的燃眉之急，行政主厨已经明确跟我说了，我如果到那时候伤还没好，以后都不用再去上班了。”

    顾胜男愁得想死。

    徐招娣皱着眉想了很久，忽的灵光一闪，瞪着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顾胜男：“有部电影里面好像就是这样演的……”

    顾胜男一愣：“什么电影”

    一小时后。

    顾胜男躺在中间，徐招娣、薇薇安分坐两旁，电影开演。

    明明是一部爱情喜剧，看到最后，顾胜男却苦得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薇薇安也是连连摇头：“完了，顾胜男，你注定一辈子也转不了运了。”

    薇薇安这么笃定，顾胜男不得不诧异：“为什么？”

    “上次你们亲到是意外，你觉得路晋那样的男人会在非意外情况下，心甘情愿地吻你么？”

    薇薇安永远能够一语戳中真相，顾胜男顿时颓丧起脸。

    徐招娣破天荒地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而是紧锁眉头了许久，突然兴奋地打个响指：“我知道怎么办了！”

    顾胜男、薇薇安双双看向徐招娣：“怎么办？”

    徐招娣神秘地一笑：“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

    “什么意思？”顾胜男没听懂。

    “意思就是：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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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男人使用手册》第十二章：俗话说得好，不经历人渣，怎么能成家？所以上帝为了防止女人婚后不幸，才会在你婚前提供一款又一款的王八蛋给你当历练。

    ***

    强上？顾胜男沉默了足有五分钟，显然她对这几天内自己的连连受伤还心有余悸：“我怕我还没亲到他，就又有意外降临在我身上了。我现在腿也折了，腰也扭了，到时候万一命也没了咋办？”

    “那……”徐招娣显然也不敢拿她的命开玩笑，“到时候我全程陪在你身边，我这么眼疾手快，一定能在关键时候救你一把的。”

    心动不如行动，策划能手徐招娣当即拍拍手让大家打起精神来，并宣布到：“第一步，想办法把他约出来，制造独处时机。”

    于是乎，在徐招娣和薇薇安的双双注目下，顾胜男拨通了路晋的电话：“路先生。”

    开着扩音的手机里传出路晋略显冷淡的声音，此时此刻的路晋，和前几次求她做菜时的态度早已大相径庭，“顾老师，找我有事？”

    “那个……”顾胜男看一眼徐招娣，在获得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才支支吾吾地继续下去，“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不好意思，恐怕不行，我最近比较忙。顾老师你有什么重要事么？”

    路晋的这番话听得徐招娣和薇薇安二人面面相觑，顾胜男不是说路晋对她态度还不错么？这么冷冰冰，也叫态度不错？

    顾胜男心中默默叹气，这个男人之所以变脸比翻书还快，个中缘由她再清楚不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的那罐独家秘制酱料给偷走了。路先生，做人不能这样过河拆桥的。”

    路晋似乎因心虚而沉默了稍许，这才继续道：“我晚上要参加一个集团酒会，你还走得了路的话，可以去酒会找我。”

    结束通话后，路晋收起手机走进电梯。此时此刻的他刚在甲方公司签完紫荆的股权书。路晋反身在电梯内站定，抬眸便见助理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路晋不由得皱眉：“如果你下次再用这种便秘的表情面对我，我绝对毫不犹豫炒了你。”

    助理心有戚戚，慌忙收拾好表情。

    电梯缓慢下行，助理偷瞄了路晋一眼又一眼。莫非自己这位老板跟那位厨师之间，真的有什么猫腻？要不然也没理由突然决定不拿佣金，而直接改用紫荆的股份抵这次的酬劳吧……

    终于，助理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路先生，你刚才该不会是在……邀请她做你今晚的女伴吧？”

    路晋被问得生生一愣。

    是么？自己这是在邀请那女人做自己的女伴？

    仿佛连路晋自己都疑惑了。

    ***

    见顾胜男穿着人字拖，一瘸一拐地就要出门，徐招娣赶紧把她拉回来：“你该不会就打算穿这一身去赴约吧？”

    顾胜男低头打量打量自己：“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徐招娣一边把她按回沙发上，一边开始打电话找外援。

    虽然知道徐招娣是本市数一数二的牛逼公关，可当顾胜男真的亲眼见证徐招娣一个电话就把一个造型团队都招来了她家，顾胜男还是看直了眼。

    徐招娣翘着兰花指，得意地抬一抬顾胜男的下巴：“你现在这副样子去‘强’他，他有可能真的就会告你性`骚扰。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这些朋友都是神级选手，一般非大牌明星都请不动的，凤姐都能被她们化成天仙。”

    顾胜男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两名化妆师已将左右夹攻地将她拿下，“哗啦”一声拉开足有半米高的化妆箱，开始在顾胜男脸上施展鬼斧神工。

    眼睁睁地看着滚烫的卷发器使自己头上冒起袅袅青烟，眼睁睁地看着小巧的唇刷逐渐地为她勾勒出一个鲜红的血盆大口，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变得不像自己，就在这时，又人一伙专业人士光临她的寒舍——

    显然这些专业人士是薇薇安叫来的。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两箱衣服，薇薇安指挥着他们把箱子放在客厅。

    箱子一打开，里头那些精美的礼服亮瞎人眼。

    徐招娣啧啧叹：“高全安，你终于让我看到了点服装设计师该有的样子了。”

    足足两个小时过去，徐招娣犹如那称霸欢场的老鸨，领着她最得意的小姐出场了……

    在顾胜男的强烈反对和“扭到了脚”这一合理借口之下，徐招娣终于勉强允许她不穿高跟鞋，可就算她穿了平底，还是免不了踩到裙摆，终于，苦逼的顾老师磕磕绊绊地到达了目的地，站在大堂，一边给路晋打电话，一边把手搁在徐招娣的肩上歇一歇，要知道对于她来说，穿裙子走一米，可比穿着她那条古董级别的运动裤快跑一百米还要累的多得多。

    路晋的助理接听了电话，听她已在大堂，立即说：“我这就去接您。”

    不一会儿就看到路晋的助理小跑出电梯门。

    顾胜男朝他打招呼，不料助理竟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她身边，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环顾周围。

    顾胜男赶紧叫住他：“小孟。”

    助理猛地顿住脚。疑惑地回头，打量了顾胜男好一阵，顾胜男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才终于一语冲喉：“顾老师？？？”

    顾胜男尴尬地笑笑。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认出你来。”助理只顾着连连道歉，全然没察觉一旁的徐招娣渐渐地眯起了眼，看向这小助理的目光里渐渐带上了狼一样的光。

    助理看看手表，也没时间再寒暄了，这就领着顾胜男和徐招娣朝电梯走去，徐招娣扭着小腰妖娆地走着，终于打量够了这小助理的背影，这才曲肘撞一撞顾胜男，顾胜男和这色女做了二十年多死党，这时候已经完全读懂了徐招娣的目光：果然人靠衣装，今天这小助理穿得这么正式，姐都快把持不住了……

    顾胜男也用眼神回她：你别兽`性大发坏了我的正经事啊！

    徐招娣挑挑眉，言下之意：放心啦！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么？

    不多时顾胜男就已经踏进了酒会，这种场面对徐招娣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可……

    顾胜男刚走两步，就又被裙摆给绊了一跤，她赶紧把裙摆从鞋子底下扯出来，赶紧站直了。就在这时，顾胜男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正向她投来。

    放眼望去，这道目光不正是来自于场内的路晋么？

    可顾胜男刚要跟他打声招呼，他的目光就略过她，投向了别处。显然路晋第一眼也没认出她来。

    直到助理将她领到路晋面前：“路先生，顾老师来了。”

    路晋目光一滞。片刻后才重新打量她：“几天没见你跑去整容了？”

    顾胜男下意识地要上前一步反呛他，没成想自己还没开口就立马又被裙摆绊了一跤，路晋看见她这种狼狈的、手足无措却还要假装镇定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好吧，你确实是顾胜男。”

    ***

    是谁在她家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到时候我全程陪在你身边，我这么眼疾手快，一定能在关键时候救你一把的”的？

    是谁在酒店大堂还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放心啦！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么”的？

    当顾胜男满场都搜寻不到徐招娣的身影时，顾胜男终于可以断定，那色女是追着鲜嫩可口的小助理而去了。

    顾胜男只好独自一人跟着路晋来到顶楼的露台。

    “找我什么事？”

    露台的冷风一吹，顾胜男彻底结巴了：“额……额……对了，你这两天的伙食是怎么解决的？”

    路晋有半秒的面带苦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就算不说话，顾胜男也猜到了：“该不会全靠我那一罐秘制酱料吧？”

    他还是不说话，唤服务生那两杯酒来，自己已经先行坐到了高教椅上。

    服务生上酒的速度堪称一绝，顾胜男看看酒杯：“我生病，还是不喝了吧。”

    谁曾想她话音一落，藏在她头发后的蓝牙耳机里立即就传来徐招娣的声音：“干嘛不喝？跟他喝！”

    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顾胜男差点就把酒给洒了。对面的路晋立即飞了一记他最擅长的眼刀过来，顾胜男赶紧稳住自己，免得被他看出什么异样。

    顾胜男悄悄扶了扶蓝牙耳机，虽然不确定徐招娣正躲在哪个角落运筹帷幄，但起码她真的做到了为了她们伟大的友情而暂时放弃小助理，光这一点，顾胜男已经默默地在心中感激涕零。

    这边厢，她既然已经说了不能喝，路晋便招呼服务生：“上杯果汁给这位小姐。”说着就要把顾胜男的酒杯递还给服务生。

    电光火石间，顾胜男赶紧死死握住酒杯，改口道：“突然想喝酒了。”

    此时此刻顾胜男的耳机里已传来徐招娣的第二声指挥：“灌醉他！灌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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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男人使用手册》第十三条：这个世界上只有三种男人，第一种是愿意骗你一辈子的男人，第二种是只愿意骗你一阵子的男人，第三种是能容忍你所有缺点、百分之百真心诚意对你好、不求回报的——你爸。

    ***

    灌醉？

    顾胜男正思考着这个提议的成功性能有多大，忽的耳边传来路晋那特有的越淡越傲娇的声音：“你耳朵痒啊？干嘛老抓耳朵？”

    吓得顾胜男的手立马就从蓝牙耳机上弹开了。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一眼对面的路晋，这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耳朵上的秘密，顾胜男松口气。

    她捏起酒杯：“来！干！”

    路晋的目光很是戒备：“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打扮的跟西游记里的蜘蛛精似的，还在这儿向我邀酒。不是说有事找我么？什么事？”

    顾胜男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短短几秒间，她已经在心里呼唤了徐招娣不下二十次，可显然躲在未知角落的徐招娣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

    顾胜男忍不住结巴：“这……这个嘛……”

    就在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出现拯救了她，只见男士远远就认出了路晋，很快便走上前来：“路先生，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此人又看一眼顾胜男，立即暧昧地笑起来：“原来是跑这儿会俏佳人来了？”

    俏佳人？

    路晋和顾胜男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对方这句“俏佳人”指的是谁，顾胜男都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路晋那带着嘲笑意味的眼神了，没成想这小子竟笑着默认了。顾胜男只好愣愣地看着这俩男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听对方邀路晋下楼，准备为路晋引荐某某，顾胜男心想：完了，没机会灌他酒了，却不料路晋临走前竟凑近她耳边：“我先回楼下，待会儿再回来找你。”

    等路晋的身影一消失在楼梯转角，十米开外的景观树后就闪出了徐招娣的身影。徐招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到顾胜男跟前：“他怎么走了？”

    “他说他待会儿会回来。”

    “我就说嘛！你只有打扮成这样，男人才会有兴趣再回到你身边。”

    自己该告诉徐招娣，这番打扮在某人眼里只不过是西游记里的蜘蛛精么？顾胜男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打击好友的自信心了。

    转眼间徐招娣就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大堆酒，拿起其中两瓶，二话不说就开始往路晋留在桌上的杯子里兑。

    大功告成！徐招娣晃一晃酒杯，递给顾胜男：“要不要尝尝？绝对一口就能喝挂他！”

    顾胜男哪敢喝？光凑近杯口嗅了嗅，就有浓厚的酒精味扑鼻而来，差点熏晕她的脑袋：“路晋又不是傻子，这杯酒不用喝都知道有问题啦！”

    徐招娣被她说的一愣。正皱着眉头想着解决对策，就在这时，顾胜男忽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楼梯转角走了上来，那人的身形高挺，顾胜男赶紧示意徐招娣，可徐招娣哪儿还来得及躲回去？赶紧抱起那些酒瓶卧倒。

    眼看路晋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高脚桌也快要挡不住徐招娣那卧倒的身体了，顾胜男脑子一转，赶紧拿起酒杯朝路晋迎了过去。

    路晋见这女人一瘸一拐地吃力地挪动着，一愣：“你要走了？”

    连路晋自己都被自己这失落的语气惊着了，这女人却完全没发觉似的，满是心虚地朝他笑笑：“这儿风有点大，我们去那边沙发坐吧。”

    那边厢，路晋和顾胜男双双走向天台边的长沙发，这边厢，以为警报还未消除的徐招娣还死死地趴在那儿，动也不敢动，直到——

    “徐小姐？”

    徐招娣猛地抬头，只见一双德比鞋站在了自己面前。顺着西裤裤管向上望去，原来是那鲜嫩多汁的小助理。

    “徐小姐，你趴这儿干嘛？”

    徐招娣妖娆地将头发向后一拨，扶着桌角站了起来，冲着小助理嫣然一笑：“好巧~”

    这美妙的尾音令小助理失神了足有五秒才醒回神来：“对了，你有看见路先生么？钟总在楼下，想找路先生谈些……”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娇娇弱弱的痛呼声给打断了：“哎哟~”

    小助理刚聚集起的神智就这么二度飞走了……

    “我刚摔了一跤，骨头疼死了，你能不能扶我下楼？”不等小助理回答，徐招娣已经把手搭了过去。

    小助理又愣了足有五秒：“好的好的！”

    徐招娣在小助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下楼的前一刻不忘回头看一眼被绿植挡住的天台一角：顾胜男，姐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显然这杯比工业酒精味道还重得多的玩意儿，不可能骗得过嘴刁的某人。只见路晋只抿了一口，就皱着眉把酒杯撂下了。

    顾胜男顿时心虚地一塌糊涂：“怎么了？不好喝？”

    路晋猛地抬头，就这么捕捉到了顾胜男眼中那抹没来得及被掩盖掉的慌张，这令他不由得狐疑起来，眯起眼又打量了她一轮：“这杯酒有问题。”

    “有——么？”顾胜男刻意拖长音调，借此掩饰。

    路晋索性把就被推到她面前：“不信你试试。”

    顾胜男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看看他，又看看酒杯，再看看他，心里一横，颤抖着手端起酒杯。尝了第一口，她舌头就麻了，正要把酒吐出来，抬眸却见路晋一双雷达似的眼睛正紧迫地盯着她，顾胜男只好硬着头皮：“没问题啊！”

    “真的？”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路晋按兵不动，只说，“你再尝一口试试。”

    顾胜男心中已然血流成河，猛地一闭眼，喝！

    一口，一口，又一口……

    一杯见底，顾胜男喝趴下了。

    此刻的她，耳朵里尽是嗡嗡声，眼前也是天旋地转的，仿佛从遥远的夜空里传来一句：“对了，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你找我到底要干嘛？”

    “我、来这儿……”顾胜男不由得打了个酒嗝，“干嘛？”

    伴随着她的自言自语，顾胜男那混沌一片的脑子里幽幽地回响起徐招娣的声音：强了他……强了他……

    终于记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顾胜男呵呵一笑，仰起头，对着面前这张已然模糊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来、强、了、你……”

    这女人唧唧歪歪的到底讲了些什么，路晋一个字都没听清：“你说什么？”

    这女人张了张嘴，似要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于是路晋凑近了欲仔细听，突然——

    她捧住了他的脸。

    狠狠地吻了过去。

    路晋的双眼因震惊而顿时失焦，下一秒醒过神来，这女人的唇已经落在了路晋的……脸颊上。

    脸颊上而已，路晋松口气，要揪她耳朵：“喂！醒醒！”

    很显然路晋低估了一个醉鬼的能力，她都醉成这样了，竟然还能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吻歪了，在路晋张嘴说“醒醒”的这一秒，醉鬼凶猛地扑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女人的舌尖带着微凉的酒气，等路晋从这前所未有的清醒的眩晕中回过神来，那微凉的酒气已经席卷到了他的喉结。

    喉结下面就是锁骨，锁骨下面就是……

    路晋感觉到自己的贞洁就快要被这个女流氓给玷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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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男人使用手册》第十四条：女人若对男人使用美人计，大部分男人都会将计就计。

    ***

    路晋猛地推开她，不料这女人下一秒又凑了回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几次三番下来，路晋那原本极力抗拒的双手渐渐地开始变得不受大脑控制，就在这个女人的手指窜进他的衣领时，路晋脑中仿佛被一股电流瞬间贯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死死掐住了这女人腰身两侧，猛地一侧身，反而把一直骑在他身上的这个女人给压在了身`下。

    啊！我的腰！这一记疼痛有如最强效的解酒药，瞬间就令顾胜男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只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路晋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这张两颊潮红的脸，忽的也愣住了。自己竟然有点想……吻她。

    路晋慢慢、慢慢地伏低身体，带着慢慢的不确定，他宁愿这女人和方才一样不管不顾地扑向他就啃，可她此刻却半点回应都没有，最终，路晋的唇停在了离她不足五毫米处，脑中的正邪两派早就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声音说：路晋，你是正人君子，不能趁人之危……“哐哐哐哐”一阵厮杀过后另一个声音占据上风：是这女人先主动的，路晋你快成全她！成！全！她！

    路晋纠结万分地停在那儿，突然……该女流氓终于再度卷土重来，揽住他的颈项，狠狠把嘴凑了上来。激烈的厮磨间她那带着沁凉的酒气的舌尖再度席卷了他，无需再做抉择、只需默默接受的路晋大大地松了口气，却不自知。

    成功反扑的顾胜男正扑在某人身上得意的享受着捕猎的成果，可怜的猎物也正懊恼地感受着身体某处逐渐燥热了起来，谁都忘了，其实他们正身处于露天的公共场合……

    就在路晋的手快要不受控的伸进那碍事的裙摆时，突然，压在他身上的力道被另一股更野蛮的力量给掀开了。

    只听“哐”的一声，女流氓的额头准确无误地撞在了一旁的盆景上，摔倒，脸着地。

    激情就这样戛然而止，路晋稍稍反应了一下，“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显然替他把顾胜男掀翻在地的，就是他面前站着的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了。此男看起来应该也是这次酒会的受邀宾客。

    就在路晋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这个男人搭救了自己一把、还是该气他坏了自己好事时，男人竟向他打招呼：“路先生，你没事吧？”

    路晋一惊，立马收回了原本正略带失落地看向那女流氓的目光，警惕地打量一下此人：“你是？”

    “鄙人程子谦，路先生大概忘了，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程子谦？路晋很快回想起来，集团酒店收购紫荆之后会派新的总经理管理紫荆，这人便是程子谦。

    “女人竟然也非礼起男人来了，现在这个世道真是……”程子谦瞥一眼那女流氓，倍感无语地摇了摇头。

    程子谦的所作所为算不算是一场变相的英雄救“美”，这个问题路晋已经没时间去考虑了，他顺着陈子谦的目光瞥过去，只见顾胜男已经一动不动地趴那儿好一会儿了，路晋蓦地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扶起她。

    她的头磕破了，流了点血，路晋拍拍她的脸：“喂！醒醒！”

    回答路晋的是这女人嘴里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干呕声。

    路晋的担心就这样被她的干呕声给呕没了，他一字一顿，像是正在咬牙切齿：“你要敢再吐我身上，我就把你直接扔下楼。”

    她竟真的奇迹般的突然停止了干呕。

    这两人诡异无比的交流看得一旁的程子谦直愣眼：“你们俩……认识？”

    路晋却已经来不及回答他，打横抱起这个扑街的女人，闷头就往外冲。留程子谦站在原地目送。

    ***

    这是一个很漫长，很折磨人的梦境……香艳的吻，难耐的呼吸，炙热的摩擦，在梦里逐渐糅杂成一团，最后化为一句：“我不去医院，我要去……酒店……”

    我要去……酒店……

    梦里的这个声音把顾胜男硬生生地惊醒了。

    顾胜男醒来的时候，都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已经率先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丝丝痛意。

    摸一摸自己的额头，发现那儿已经被裹上了纱布。

    她受伤了？怎么受伤的？顾胜男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嗅到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她听见护士说：“0031号床的患者……”她听见脚步声，男人的脚步声，正朝她这边走来的男人的脚步声……

    谁？路晋？他来干嘛？自己到底有没有成功吻到他？一连串的问号一个接一个的在顾胜男脑子里炸响，她犹豫了好半晌，才睁开眼睛。

    四处瞄一瞄，立即就发现了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

    真的如阅男无数的徐招娣所说，这路龟毛的身材在亚洲人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是随意地往那儿一站，腰是腰，腿是腿，肩胛曲线漂亮的如007……

    不对！此刻背对她而站的虽然也是高个儿长腿男，可肩线似乎没有路龟毛的那么漂亮……

    顾胜男正疑惑地皱眉，那人悠悠地回过身来：“醒了？”

    完全陌生的脸！

    顾胜男那紧锁的眉头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

    顾胜男绝对暂时按兵不动。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路先生的女朋友，所以……总之，害你受伤，实在很抱歉。”

    路先生的……女朋友？害她受伤？他说的是普通话啊，可顾胜男发现自己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千万个问号最终只化为一句：“你是？”

    “程子谦。”

    顾胜男想了想，很确定自己压根儿听都没听过这名字，“那……”顾胜男现在都有点怯于提到这个名字了，“路先生人呢？”

    ***

    路先生人呢？

    路先生正黑着脸坐在骨伤科的科室内接受包扎。

    当路晋的助理风尘仆仆的赶到，急吼吼地推开科室的门，当即就愣住了。看一眼路晋右手上的固定架，再看看路晋左腿上的石膏，助理犹豫了好半晌，小心翼翼地踏近一步。

    路晋的目光立马就扫了过去。

    助理被路晋盯得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昨晚在哪儿？”路晋的声音低的可怕，“电话为什么一直不通？”

    助理惭愧地别过了视线。

    路晋上下打量一轮助理，格外冷峻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助理身上那皱巴巴的衬衣、和随意地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助理立即就意识到了，慌忙把脖子上那条歪七扭八的领带给顺平来。

    “我……我……”助理本能地想扯个谎话来搪塞一下，却在路晋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只好假装关切一下自己这位老板，“路先生，你怎么一下子伤这么重？”

    路晋一怔，顿时眯起眼警示一般地看向助理。

    这是两个男人间眼神的较量，路晋的目光危险地在助理身上逡巡，同时，助理的目光也小心翼翼地在路晋身上徘徊，又在同一时间里，俩人的目光生生一顿——

    路晋看见了助理衣领上的口红印；

    助理看见了路晋脖子上的吻痕；

    路晋看见了助理下巴上的牙印；

    助理看见了路晋手臂上的抓痕。

    彼此的沉默间，助理的手机里无声地进了一条短信：“中国好炮`友，你值得拥有。咱们后会有期~”

    短信署名：Celine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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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顾胜男的病房里。

    她正和面前这个叫做程子谦的男人各怀鬼胎地两两相望着，突然，程子谦手里的电话响了。

    顾胜男只好等他打完电话再向他询问路龟毛的行踪，不料下一秒程子谦竟把手机递给她：“昨晚露台的情况有点混乱，我俩拿错了手机。”

    顾胜男看着手机愣了好半晌。

    昨晚这个男人也在露台？那么……她该不会扑错了人，没染指到路晋，反而……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没能拿回自己的运气、如今只能头破血流地躺在这儿……

    顾胜男赶紧摇摇头，接过手机。

    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徐招娣神清气爽的声音：“恭喜你啊！”

    顾胜男摸摸自己额头上的纱布，无比沮丧：“有什么好恭喜的？”

    “路晋进医院了，貌似还伤得不轻，你终于把你的运气给拿回来了！”

    顾胜男一怔。她的答案显然要让徐招娣失望了：“我也在医院……我也伤的不轻……”

    挂了电话，顾胜男耳边还回响着徐招娣的声音：路晋进医院了，貌似还伤得不轻……

    顾胜男有些不确定地瞅瞅程子谦，既然他都能找到她的病房，那么……“你知道路先生现在在哪儿么？”

    “不好意思，这个我不清楚，我发现拿错了手机之后给我自己的号码打了个电话，护士接听了以后才告诉我你在这儿的。”语毕，程子谦四处瞅了瞅，“我的手机呢？您还记得放哪儿了么？”

    她哪儿记得？顾胜男只好硬着头皮朝程子谦笑一笑，赶紧把病床上的枕头被子全翻起来找了个遍，没有。

    床底下、床头柜也找了个遍，还是没有。

    正当顾胜男准备下床继续搜寻手机时，外头传来敲门声，循声看去，一位护士正站在门边：“0031号床的病患。”

    顾胜男愣了愣才发现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的这位护士口中的0031指的正是她。

    而且很快顾胜男就明白了对方的一脸嫌弃是为了哪般——

    只见护士左手举起一只刚洗净的痰盂，右手举起一支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手机：“我刚才清理你呕吐物的时候在里头发现了你的手机。我把它给你拿回来了，你还要不要？”

    程子谦下意识地眯眼朝护士的右手一瞧，眉目就此僵住。

    顾胜男早已满头黑线，纠结了好半晌，才终于认命地回头看向程子谦，转述护士的话：“你还……要不要？”

    程子谦这才回眸，重新看向病床上的这个女人，他虽没说话，但顾胜男已从他投在自己身上的这道目光中读到了他的心声：奇葩……

    ***

    “我……我会赔偿的。”顾胜男现在只能以此挽回自己的最后一点脸面了。

    消化掉顾胜男带给他的种种刷新他下限的行为过后，程子谦很快便释然：“不不不，不用了，手机的钱就当是我给你的误工费吧。毕竟是我害你受伤的。”

    “可……”

    “不耽误你休息了，告辞。”他朝她微微一颔首，这就准备离开。

    顾胜男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中啧啧叹：程子谦、程子谦，果然人如其名，谦谦君子，哪像那路龟毛……

    脑中突然窜进路晋的面孔，顾胜男刚放松下来的心顿时又是一紧。

    好在徐招娣很快就替顾胜男打听到了路晋如今身处何处——离她不远，就在楼下的骨伤科病房。

    鉴于路龟毛如今生死未卜，顾胜男只好勉为其难，撑着自己那把老腰走一趟了。

    好不容易挪到那虚掩的病房门外，顾胜男鼓足勇气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顾胜男现在光站着就已经腰酸背痛、头脑发昏，索性直接推门进去。会客区没人，病床上也没人，顾胜男小声问了句：“有人么？”

    回答她的是洗手间里传出的“哐当”一声。

    顾胜男赶紧一瘸一拐地蹦过去，想也没想就已破门而去。

    一个男人正站在马桶前……解手。

    瞬间，洗手间内外的这俩人同时僵住。

    对方不用回头，顾胜男就已经从那堪比007的完美背影中自动联想出了某人脸上那“杀了她都不解恨”的表情，赶紧闷头道歉：“对不起！”

    顾胜男说着就要关上门退出去，却当即遭他一喝：“站住！”

    她猛地顿住。

    “回来！”他又说。

    他叫她……回去？！！！顾胜男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回头瞄一眼，这才敢确定里头那人确实是路晋。

    “听到没有？”他又发话了。

    顾胜男心一横，强迫自己往回走。

    她都已经站在洗手间门边了，他还不满：“再过来点！”

    顾胜男诧异地张大了嘴，一时半会儿愣在那里，某人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手臂往后一探，转眼就把顾胜男拉了过去。

    “你你你你干嘛！”

    路晋瞪她一眼：“闭嘴，扶牢我。”

    顾胜男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当做拐杖使用了。这么近的距离里，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正“噗通噗通”地敲击着谁的耳膜。顾胜男尴尬的垂下眼眸，不料一眼就看见了他受伤的手臂，她顿时呆住。

    这女流氓竟堂而皇之地低头看向他某处！！！还直勾勾地盯着发呆！！！路晋当即低喝一声：“闭眼。”

    吓得顾胜男立马双眼一闭。

    等了半晌顾胜男都没等到水流声，正琢磨着是怎么回事，耳边隐隐的响起了这个男人喉结滚动的声音。这回她学乖了，只悄悄启开一条眼缝，只见这个男人的耳朵早已通红。顾胜男想到某种可能性，在趁被他发现之前，她悄悄闭上眼：“要不要我把耳朵也捂上？”

    即使闭着眼，顾胜男依旧感受到他飞来的眼刀。果然被她猜中了，因为她在场，这男人才迟迟没能……

    在他开口命令她之前，顾胜男已经配合地捂住了耳朵。

    一秒……两秒……顾胜男正默默估算着什么时候可以把手从耳朵上移开，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

    助理破门而入。

    “路先生你没事……”原本满嘴紧迫激昂的助理在看清背对他的这对男女时，吓得声音一下子就蔫儿了，“吧……”

    幸好在助理破门而入的前一瞬间，路晋已经成功拉上了裤链，可他还是回头给了助理一记比千年寒冰还冷得人牙齿打颤的目光。

    “你跑哪去了？手机为什么一直在通话中？”

    助理顿时结巴起来：“我……我……”

    他能说，有位中国好炮`友刚才一直在对他进行言语上的调`戏么？

    他能说，自己虽然早已听得面红耳赤，却还迟迟舍不得挂线么？

    不能！

    他只能说：“那个……我挂了电话之后才看到您发我的短信，说是让我立刻赶来洗手间，要不然就要我卷铺盖走人……所以我……可是您……”

    助理说不下去了，不由得瞥一眼在场的第三人——显然已经有人替他解决了路先生的燃眉之急。

    ***

    助理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路先生从洗手间里搀出来。转眼就被翻脸无情的路先生打发到病房外去面壁思过。

    助理一走，顾胜男顿时感到自己被单独留在病房里面对某人，很是让她喘不过气来。

    路晋也不说话，黑着张脸坐在那儿，倒像是在生闷气。

    顾胜男抓耳挠腮了好一番，终于决定打破这快要溺死人的沉默：“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她好心关切，不料对方顿时拧起眉眼向她扫视过来。

    顾胜男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他才终于肯开金口：“你忘了？”

    问得顾胜男一愣。

    “你真的忘了？”他又问了一遍，眼中的光仿佛带着某种希冀，又仿佛带着某种被人狠狠伤害后的痛楚。

    顾胜男仔细回想，可脑子一直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这个男人分明在磨牙霍霍，连带着下颚线条都整个儿绷紧了。终于，他的嘴舍得蹦出两个字：“天台。”

    顾胜男配合地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琢磨着自己难道真的在天台吻了他？就算真的吻了，其实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以为到这儿就完结了，哪料到这男人嘴里又蹦出一句：“还有……酒店。”

    “酒——店？？？？”这回顾胜男是真的惊到了。

    准确来说，是酒店停车场，外加酒店电梯，外加酒店走廊，外加酒店套房……

    一想到自己在酒店各个角落遭受到的同一个女人对他的各种蹂`躏，路晋心里就默默滴血。

    可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路晋兀自摇摇头，缓了许久，才终于得以绝望而平静地看向面前的这个禽兽：“我下周就会离开B市，忘掉你对我犯下的罪行。”

    离开……

    这两个字眼倏地揪紧了顾胜男的心，以至于她根本就没听见那后半句：忘掉你对我犯下的罪行……

    自然也就更没心思去回想早已被她忘到九霄云外的那酒店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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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路晋当天下午就出院回到了紫荆，助理一边搀扶他进船舱，一边问：“路先生，您现在这个样子，一周后的宴会您是铁定不能参加了吧？”

    一周后的宴会上，瑞丰集团将正式对外宣布收购紫荆酒店，双方也将在数百媒体面前做权力交接。紫荆方面为了完成这一场至关重要的谢幕宴，可谓是大费周章，晚宴的重中之重便是供应的食物，前任西餐主厨离职后，新的西餐主厨顾胜男很快就熟悉了工作，所有人都以为这样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谁也没料到在这么重要的宴会前夕西餐主厨顾胜男会伤成那样，谁又能料到，替瑞丰集团拿下紫荆酒店的M&A专家路晋，会在宴会前夕伤筋动骨、几乎动弹不得？

    助理等着路晋的回答，路晋却一路沉默，直到助理即将搀扶他在沙发上落座，他才终于开口：“订下周一回上海的机票。”

    一语惊得助理差点撒手就让路晋跌倒在地板上。

    路晋猛地一皱眉，好歹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住了自己，助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搭了一把手，路晋这才险险地坐进了沙发。

    助理有些不敢确信，反复确认道：“您确定？下周一？”

    路晋不得不仔细打量起如此反常的助理来：“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走吗？怎么突然舍不得了？”

    助理连忙收拾好脸色：“您不是一向开工半年、歇半年的么？这次案子进行的这么顺利，您又拿了紫荆的股份，我还以为您打算在紫荆再住上一阵子呢！”

    他说了这么多，却看不见路晋脸上出现半点动容，助理沉眉一想，索性一咬牙补充道：“而且，您真的放得下顾老师……”

    路晋心中一紧。

    “……做的菜么？”

    路晋心里一松。

    助理试着加油添醋：“要知道您很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第二个做菜这么对你胃口的厨师了。”

    经过助理的缜密观察，路晋听了他的这席话之后，很明显的犹豫了。可助理心中刚升起一点希望，路晋就一桶冷水泼来——

    “生命的前30年里我从没吃过她做的菜，不也照样活到了现在？”

    路晋语气平淡地说完，目光却幽幽地看向了船舱外的那片水域，粼粼的波光也驱不散他眼中的沮丧。之前在病房里的一幕，也在这时悄然爬上路晋心头……

    当那女人听见他说“我下周就会离开B市，忘掉你对我犯下的罪行。”时，她愣了愣之后，明显地松了口气：“哦！好！那我就……提前跟你说再见吧……”

    同一片艳阳下，徐招娣来接顾胜男出院。

    看着顾胜男这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徐招娣直叹气：“妹子，姐对不起你，要不是我逼你去相信电影里那狗屁的‘转运之吻’的桥段，你也不至于伤成现在这样。你看你这小脸蛋儿都被摧残成啥样了……”

    顾胜男只能僵硬地朝她笑一笑了。

    徐招娣赶忙扶顾胜男上车。

    薇薇安此时就坐在副驾驶座，顾胜男半个身子刚探进车后座，薇薇安就一皱眉：“哪个医生给你包扎的？手艺这么差，都把你包成一个名符其实的猪头了。”

    说着就把顾胜男扯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头上那一圈圈的纱布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歪戴在头上的蝴蝶结。

    顾胜男透过后照镜看看自己头上突然出现的米奇老鼠造型，顿时无语凝噎。无奈徐招娣和薇薇安对此都满意得不得了，顾胜男也只好默默接受了。

    徐招娣发动了车子，薇薇安回眸瞅瞅顾胜男，竟还有脸问：“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不等顾胜男说话，徐招娣便抢先安慰她：“我现在就送你回家，你呢，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什么烦恼都没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徐招娣的心灵鸡汤说的一套一套的，顾胜男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送我去紫荆。”

    徐招娣一瞪眼：“你都这样了，还打算去上班？”

    顾胜男摇摇头：“我在考虑是去向行政总厨辞职，还是去装可怜。”

    连一向以宠辱不惊自称的薇薇安也惊叫了：“辞职？？！！”

    “医生不是说我这种轻微脑震荡，起码得休息十天么？”被这两人的高分贝一袭击，顾胜男头更晕了，“行政总厨不早就对我说了，如果在下周的晚宴之前我病还没好，就直接卷铺盖走人。结果我病不仅没好，反而还加重了，我现在连苹果都削不了……”

    徐招娣打断她：“那你也不能轻易就辞职啊！”

    她也不想辞啊！顾胜男心中默默垂泪。

    “所以我在考虑，如果以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出现在行政总厨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他，他会不会一时心软就让我留下了？”顾胜男看一眼后照镜，正琢磨着镜子里自己的这副惨样能拿到多高的同情分，突然——

    徐招娣一个急刹车，顾胜男的整张脸伴随着“吱”地一声刹车声，稳稳地撞在了前方的座椅上。鼻梁撞得生疼，顾胜男却来不及反应，就听见徐招娣翻包的声音：“我给你化个丧尸妆，如果你不能得到总厨的同情，索性把他吓个半死！”

    ***

    半小时后，紫荆餐厅里，闻者胆寒、见者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顶着用纱布做成的米奇头、穿着病号服、脚踩球鞋的“丧尸”，撑着腰慢吞吞地从众食客眼前走过，所到之处无不掀起一阵杯碗碟盏应声落地的声音。

    “丧尸”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行政总厨的办公室，已经做好准备，打算一推开门就热泪盈眶地扑向总厨的办公桌——

    顾胜男推开门，瞅准了办公桌的一角后，立即闷头扑过去，同时不忘带着哭腔说：“我最最最敬爱的总厨！我终于活着回来见到您……了……”

    顾胜男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一抬头——

    一个年轻男人正顶着一脸便秘似的表情看着她。

    这个年轻男人……不就是……和她拿错手机的……程子谦么？

    那行政总厨呢？

    行政总厨正躲在程子谦的身后，早已吓破了胆。

    顾胜男好不容易把目光从程子谦身上移开，立马就看见行政总厨哆哆嗦嗦、哆哆嗦嗦地从程子谦身后探出个脑袋来：“顾顾顾……顾胜男，你你你……你怎么毁容了？”

    顾胜男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在吓白了脸的总厨和一脸便秘表情的程子谦之间逡巡了一轮，瞬间就把徐招娣教她的那些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话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

    顾胜男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刷刷刷”地从挂在墙上的纸巾盒里抽着纸巾，擦掉脸上的番茄酱和那几乎糊了她整个上眼皮的黑色眼影。

    有人敲门。顾胜男吓得赶紧躲到墙角，蒙着脸不让人看见。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有哪位女士推开女厕的大门之前还会多此一举的敲门的？

    顾胜男偷偷地扭头看一眼，透过镜子看见程子谦推门进来。

    “你……”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

    他笑了！

    他竟然笑了！

    他竟“噗”地一声笑了。

    “你真是……我还真的从没见过像你这么……”

    顾胜男现在只想把自己塞马桶里冲走。

    良好的自制力终于帮助程子谦敛去了笑容，他把一瓶还未开封的卸妆液放在了她旁边的洗手台上：“总厨跟我说了一些情况，我大概了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跑来这儿吓人了。”

    说到这里，程子谦下意识地又看了眼这个女人。只一眼而已，他的自制力就又要崩塌了，程子谦忍着嘴角的抽搐：“放心吧，我会替你善后的。”

    说完立即就走。

    留顾胜男一人无比沮丧地躲在墙角做鸵鸟状，有点不相信：这程子谦，真能替她善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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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顾胜男灰头土脸地离开餐厅，不用听都知道一边向她望来、一边交头接耳的食客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快看快看！那不就是刚才那个丧尸吗？”

    “原来刚才那些都是化妆效果啊！”

    “哦！明白了，原来是个老女人学小年轻玩cosplay啊！害我刚才吓个半死……”

    顾胜男就这样顶着一头的流言蜚语回到了徐招娣的车里。

    薇薇安只悠悠地瞥了她一眼，就猜中了：“一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你失败了。”

    顾胜男摆出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模样，挥挥手：“哎，算了，开车吧。”

    驾驶座上的徐招娣却恍若未闻，迟迟不发动车子。

    见徐招娣握着方向盘发呆，顾胜男只好询问薇薇安：“她怎么了？”

    薇薇安无谓地一耸肩：“不知道。接了个电话以后就变这副鬼样子了。”

    顾胜男只好伸手在徐招娣面前晃晃。没成想徐招娣突然回过神来，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胜男，你知不知道路晋下周就要走了？”

    顾胜男心里“咯噔”一声，好半天才慢悠悠地说：“知道。”

    徐招娣打量打量她，十分不理解：“那你怎么还这么冷静？”

    顾胜男有些心虚，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陡然发现一个重大疑点——

    她不得不再度打量一轮徐招娣：“你怎么知道的？”

    徐招娣被问得一愣。

    “而且，知道他要走，你怎么会这么激动？”

    徐招娣低眉想了想，索性什么也不说，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在车子启动声的掩饰之下，徐招娣以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音量自言自语：“我都还没睡够他呢，当然冷静不下来啦……”

    薇薇安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看看徐招娣，再看看顾胜男，莫非这俩女人生理期同事来了？否则怎么突然都只剩下半条命了似的？

    车子就这样在这三人的沉默之中、沿着水岸驶向紫荆酒店的大门。车窗外的景色直达那片碧蓝的水域、以及那一排停泊在港的游艇们。其中那艘被命名为“维多利亚”的游艇上，路先生也快要被助理缠得只剩半条命了——

    “我要请假。”

    “不行。”

    “路先生，我已经为您找了个临时护工。我要请假。”

    “你想造反是不是？”自从助理躲起来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之后，“我要请假”这四个字，路晋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我就请这四天，下周一我一定准时出现在您面前，绝对不耽误您去机场。我要请假。”

    “孟新杰！”

    “我要请假。”

    “你在B市没亲人没朋友的，好端端地请四天假干嘛？”

    “我要请假。”

    路晋揉一揉几欲昏聩的太阳穴，在助理第101次说出“我要请假”之前，赶紧让他打住：“你现在就给我下船，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赶紧在我眼前消失。”

    助理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扑过去给自己这可怜的老板一记响亮的吻，但在路晋那比刀锋还锋利的目光下，助理很快打消了扑过去的念头，把临时护工的名片往桌上一放，立刻以百米赛跑的速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晋坐在那里，看看自己的腿，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整个船舱，即便船舱里摆满了精美的家私，还是令人觉得空荡荡。在他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

    显然这个城市不止他一个人这么凄惨。

    好友们纷纷离开后，顾胜男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眼整间屋子，即便屋子里到处都是被她乱丢的衣服和吃了一半的零食，可还是令人觉得空荡荡。

    对于一个28岁半的独居女人来说，网络是她唯一的救星了，可随便刷新一下社交网络，看见的不是母亲和她曾经的“白月光”的蜜月照，就是同学孩子的成长纪念照……

    顾胜男关了电脑进厨房，打开方便面箱，才发现最后一盒都已经被她吃完了。顾胜男抬脚就把纸箱踩扁了，免得下次自己还误以为这箱方便面没被吃完。

    从一茶几的零食中找到自己的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叫外卖，就有电话进来，她一看来电显示的是行政总厨办公室的座机号码，立即提心吊胆地接起。

    “顾胜男。”

    “嗯嗯是我！总厨您说。”

    “关于你的去留问题……”

    顾胜男的心脏几乎被总厨的声音提溜到了嗓子眼。

    她屏气凝神地听总厨继续道：“……上头的要求是很严格的，本来你胜任不了晚宴上的供餐，是得引咎辞职的，但是！”

    谢天谢地他终于说到“但是”了！顾胜男终于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在我的努力和请求下，上头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谢总厨替我向上头求情，谢谢谢谢！”

    顾胜男心怀感激地挂了电话，觉得有必要把好消息拿出来分享一下，可翻遍通讯录，也只能打给薇薇安或徐招娣了。一想到薇薇安那张时刻不饶人的嘴，顾胜男默默拨通了徐招娣的电话。

    这边厢，顾胜男满心欢喜地听着听筒里传出的等候音，远在维多利亚号上的那边厢，某人却更加郁闷了。

    为了得到四天假，助理可算是煞费苦心，替他请了一个漂亮又年轻的护工全程陪护，护工也是十分尽职，就差主动帮他脱衣服洗澡了。路晋却冷语让她打住：“你可以回去了，我有事再叫你来。”

    “可您的助理说……”

    “你是听他那个助理的，还是听我这个老板的？”

    护工只好提前收工走了。路晋屈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腿上的石膏，终于一咬牙，拿过手机拨号码。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拨出这个电话，哪能料到对方竟然在通话中？

    路晋也不知自己在恼怒些什么，恶狠狠地挂了电话，改而去骚扰抛下他独自去逍遥的某人。

    就这样，在遥远的另一家酒店套房中，助理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

    助理刚把手伸向床头柜，就有一只纤纤玉手把他的手腕给按住了，伴随着一声娇嗔：“别接……扫兴……”

    助理的那只手只犹豫了半秒，就在那可怜的老板和这可口的尤物之间做出了抉择，拉开床头柜下的抽屉，把手机往里一丢，关上抽屉收回手，搂住尤物的腰，一个翻身，换个姿势，任由手机在抽屉里越响越欢。

    可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床头柜上的另一支手机也欢快地响了起来。

    尤物一听那专为特别好友设的铃声，想也没想就要去接电话。

    助理不乐意了：“你都不让我接电话，你自己反倒……”

    可他的不乐意瞬间就瓦解在了尤物落在他唇边的啄吻之中，吻了吻他之后，她才接起电话：“胜男，怎么了？”

    助理翻身躺到床的另一边，愧疚地拉开抽屉，取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未接电话”四字，助理心中默默祈祷：路先生，你也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可别怪我……

    正这么祈祷着，忽然，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助理一惊，看一眼身旁的女人——似乎她还没有要结束通话的意愿，于是乎，他的手指也犹豫着、犹豫着，最终还是一咬牙、划开了接听键。

    正当他把手机凑向耳朵，身旁那位香汗淋漓的尤物突然扑了过来：“亲爱的我来了！”

    说着就把他的手机连同她自己的，一同丢进了抽屉。

    “继续~”她一边骑跨上他的腰，一边关上抽屉。

    黑暗的抽屉里，两支手机静静地叠在一起。

    一秒的安静之后，其中一支手机里传出路晋的声音：“喂？”

    另一支手机里，传出顾胜男的声音：“喂？”

    互相“喂”了半天，路晋突然被点醒了似的，若不是因为腿上裹着石膏，他肯定已经惊讶地站了起来：“顾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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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顾胜男还以为自己听错——

    “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路晋竟与她异口同声：“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此刻顾胜男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徐招娣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随即耳边也回响起了徐招娣的那句：你知不知道路晋下周就要走了？

    但很快，顾胜男的回忆就被一阵仿佛从稍远处传来的呻`吟声给绞碎了——

    “嗯……嗯……快点……再快点……就是那儿……啊！”

    而那□□声还在持续升温，就又有一把男声穿插了进来：“你、你别扭了，我快控制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路晋，脑子里的画面还停留在助理哭丧着脸、无比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我要请假”的那一刻，下一秒，回忆就被这现场直播的活春`宫给生猛无比地撕裂了。

    路晋尽量让理智重新主导大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顾胜男那个一点情`趣都没有的大老粗，不可能发的出这么销魂的呻`吟声。

    但很快路晋就发现，这女人不仅是个没情趣的大老粗，还是个智商欠奉的笨家伙，因为她竟然会把他误认成床上那个不争气地直呼“控制不了”的那个愣头青，直斥他：“你你你……变态！”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路晋赶紧喝止她：“等等！”

    顾胜男真就应了他的话，止住了挂断摔机的动作。但这并非因为路龟毛的喝止，而是……在他喝止她的同时，那个男声还在继续“嘿`咻嘿`咻”着。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发出两种声音，顾胜男意识到这一点，自然就愣在了那儿。

    “你刚刚问我怎么和她在一起，那个‘她’是谁？”

    路晋冷言问，顾胜男才猛地醒过神来。自己竟然会为了这个龟毛男而被莫名的愤怒冲昏了头脑，顾胜男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脑中突然闪现出前天的酒会上徐招娣看着孟助理时那狼一样的目光，顾胜男猛地瞪大了眼：“我的朋友和你的……助理？”

    顾胜男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徐招娣那被推至极乐的尖叫声：“嗯啊！！！”

    顿时，顾胜男脑子一片空白，整张脸涨得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路晋自然也没有错过这活春`宫的任何一个细节，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相对于好奇到底是顾胜男的哪个朋友把自己的助理迷得神魂颠倒、连老板都不顾，他更愿意借此换点好处：“你的朋友把我助理拐走了，害我一个人连饭都没得吃，这个责任你要怎么负？”

    好在活`春宫的直播已经到此结束，顾胜男已经从脑袋一片空白的情况中挣脱了出来，在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之后，顾胜男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这身体状况，根本做不了饭。”

    “那就送两罐你的秘制酱料来。”

    求别人做事还能这么傲娇，顾胜男撇嘴：“我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摔断腿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

    “别找借口，你害我伤成这样，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内疚？更何况我下周一就要走了。”

    下周一就要走了……

    顾胜男不由得沉默。

    “我现在立刻过来，我挂了，趁那两人还没开始第二轮的‘现场直播’。”路晋话音一落便不由分说地把电话给撂了。

    ***

    路晋坐在沙发里，拿着遥控乱换台，从一个选秀节目跳到另一个选秀节目，自觉已经过去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了，可抬腕看表，竟然只过去了半小时。

    默默计算一下那个女人从家里打车到紫荆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探头看一眼船舱外，瞅一眼节目，再探头看一眼船舱外，就这样循环往复地看来看去，默默的又过去了十分钟，终于——

    “叮咚！”

    门铃响了。

    在等待的这半个小时里，路晋已经拖着一条病腿往返于沙发与大门之间不下五次，就是为了调整大门虚掩的角度，门拉得太开，怕那女人发现他这是故意给她留门，不拉那么开，又担心那女人误以为门是关着的，到时候就又得让他慢悠悠、慢悠悠地挪过去替她打开门。

    不枉费他花这么多心思把门拉开的角度调整得如此完美，那女人只按了一下门铃，就径自推门进来了。

    路晋依旧背对着大门坐在沙发上，虽然耳朵里全是她靠近的脚步声，却愣是假意不知，摆出一副巍然不动的姿态，直到脚步声停了，才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回头：“你终于来……”

    路晋猛地噤声。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顾胜男，而是——

    “我是顾胜男的朋友，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薇薇安把两罐酱料放在这位俊男触手可及之处。

    “我明明让她自己来的。”

    路晋微微敛起了眉目，回眸看来的刹那就令薇薇安愣住。

    “这个……”薇薇安心有戚戚，俊男那小眼神简直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她不是生病么？我就替她来了。”

    眼看这俊男的脸色更不好了，薇薇安那颗打算再欣赏欣赏这极品男`色的心也随之收回了：“告辞。”

    可刚走两步薇薇安就折回来了：“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路晋眸光一滞，话还没过脑子就已经从嘴巴里说了出来：“谁跟你说的？”

    薇薇安一挑眉，这副急着否认的样子倒更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薇薇安眼波一转，有生以来第一次绕着弯子说话：“顾胜男呢，收拾收拾还是挺标致的一个姑娘，可你们这些直男，一个个都肤浅的要死，徐招娣那种辣手摧花、吃完你就溜的女的，你们全都趋之若鹜，顾胜男这种，你们就看都不看一眼，所以这么好的姑娘都被你们给‘剩’下了。也正因为如此，从没男人招惹过她，她自然也就缺失了那个成长的过程，说白了，她就是个感情白痴，如果哪个男的真的瞎了眼看上了她，那男的就惨了，因为他得教会一个感情白痴怎么去爱。”

    “你到底想讲什么？”

    薇薇安觉得有点晕了。敢情自己面前坐着的这个也是一实打实的感情白痴……

    “要不是看在你是帅哥的份上，真不想跟你讲这么多。反正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自己体会下吧。告辞。”薇薇安拍一拍他的肩，这回是真的走了。

    路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纠正他几点错误。

    第一，顾胜男也算得上是长相标致？好吧他承认酒会那晚她确实挺……漂亮，可那不是化妆品的作用么？

    第二，谁说直男肤浅？徐招娣？他应该见过她，可对她基本没什么印象，更别说是对她有企图心了。肤浅的是他的那个助理。

    第三，对男人动辄就要求180平米、180厘米、180毫米的女人，喝醉了就抱着他啃个不停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爱情白痴……

    ***

    隔周周一。

    再见到徐招娣，顾胜男总觉得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犹如吸饱了精`元的女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神清气爽。

    顾胜男一边吃着刚送到的外卖，一边抠着脚丫子：“别告诉我你跟那个小助理在酒店呆了足足四天。”

    徐招娣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不过还没等到顾胜男的答案，徐招娣就已豪迈地一挥手，挥走这无关痛痒的疑问，反倒神秘兮兮地凑到顾胜男跟前，按住她手里的一次性筷子。

    “他们下午三点的航班，离现在还有……”徐招娣看看表，“不到三个小时。”

    顾胜男试着把筷子抽回来，未果：“干嘛？你舍不得你的猛男，想去送机？”

    徐招娣无谓地一耸肩：“我是已经吃够本了，自然也就无所谓了。可你……”徐招娣意味深长地打量顾胜男全身。

    “我怎么了？”

    “除了那个利用你上位的钟睿，路晋可是你单身这么多年里唯一出现的一道曙光啊！可他才照耀了你几天，就要卷铺盖走人了，你难道真的半点不舍都没有？”

    顾胜男这回是有点生气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只知道猛地把筷子扯回来，狠狠地吃几大口碗里的米线，这才平静了下来：“你乱讲什么呀！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连钟睿那个等级的都看不上我。”

    徐招娣真的被她给问住了：“也对，他的等级可比钟睿那家伙高得多得多。”

    顾胜男叹气了，“你这种只想得到男人的肉`体而不想要他们的心的女人，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自然也就容易猜错了。”

    “可……”徐招娣不解地喃喃，“这可是高全安那家伙告诉我的。他看男人可是一瞅一个准。”

    顾胜男也没听清她在喃喃些什么，“他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嘴巴极刁的客人而已，这个客人现在走了，我应该鼓掌叫好才是。你以后也别跟我提什么舍得舍不得了。”顾胜男作完如上结案陈词，再度“吱溜吱溜”地嘬起米线来。

    再怎么不舍，该走的还是要走，要留的也不会是为了她而留下。生活还在继续，她还是那个家中一定要备着一箱方便面、要不然就活不下去的顾胜男。

    ***

    两天后。

    顾胜男抱着掌上电脑看动漫看得正欢时，再度接到了总厨的电话。

    电话一通总厨就丢出一句：“小顾啊，你尽快回紫荆一趟。”

    “怎么了？”顾胜男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她记得紫荆将在今晚举办晚宴，该不会……上头临时变卦，又打算解聘她了？

    “你的试用期提前结束了。”

    此话就犹如死囚临刑前，执行地上空响起的最后一道警钟，敲得顾胜男顿时两眼一黑。直到这时总厨才慢悠悠地补充：“今晚的宴会过后咱们紫荆就要易主了，人事上的调动有些复杂，所以上头就决定提前跟你签订正式的聘用合同。”

    “易主？！”

    “你不知道？”总厨似乎颇感意外，“你和程总不是朋友么？”

    顾胜男显然比总厨还要意外，可她没来得及开口，总厨已拿出日理万机的架势：“总之你病假休完了之后就尽快回来，直接找人事部把合同签了，就这样。”

    说完就把电话给搁了。

    顾胜男听着随后响起的盲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霉运……似乎到头了。

    莫非是因为某人已经离开B市的缘故？

    脑中就这样无端地飘过某人的脸，顾胜男赶紧挥一挥衣袖将它赶走，继续回到动漫的世界。

    一口气看到大结局，真是酣畅淋漓，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又响了，顾胜男这才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一眼窗外，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了。

    徐招娣的来电。

    这个时间点，风华绝代的celine徐应该在夜店里欢快地狩着猎才对，顾胜男万万没想到接起电话，徐招娣竟然不是要和她分享狩猎的战果，而是——

    “看没看今晚的新闻？”

    “我看了一整天的动漫。”

    “哎，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徐招娣恨铁不成钢。

    顾胜男只好装出一副稍感兴趣的样子：“有什么劲爆新闻？”

    “以后呢，紫荆酒店就归瑞丰集团所有了，而且啊，你们新的总经理即刻就会上任。原来的总经理可就惨咯，直接被调到华南区去了。”

    顾胜男这回是真的要把动漫先暂停一下了。

    总厨说的紫荆易主，原来指的就是这事？

    这回该轮到徐招娣得瑟了：“你看，我朋友告诉过我紫荆这一两年都在亏本经营吧，现在果然被收购了，你那时候还不相信！”

    顾胜男很快也想起了这茬。如今顾胜男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基情四射的想法：徐招娣那朋友声称他上过当红小生FS……莫非，那也是真的？

    修完病假的隔天一大早，顾胜男叼着片土司就出门了。

    一想到今天能把正式合同给签了，顾胜男就止不住的心飞扬。

    顾胜男没想到自己一出门就碰见了许久不见的邻居太太。

    邻居太太正吩咐着装修队伍把装修材料堆在门边，正好看见顾胜男，热络地打招呼：“顾小姐，去上班啊？”

    “是啊！”顾胜男探头往邻居家里一瞧，立马就被堆了半面墙的油漆桶给惊着了，“您不是已经搬到新家去住了么？怎么又打算重新装修、再住回来了？”

    “没呢，有人要租我这个房子，可那租客特难搞，租个房子而已，又不是买房，有必要花钱把整个房子的装潢全部换掉？”邻居太太诉苦。

    “那您先忙。我赶上班呢。”

    “好的好的，再见！”

    顾胜男很快就绕过了那些堵在那儿的装修师傅，进了电梯。

    邻居太太很快也走到僻静处去打电话。

    “路先生吗？”

    “你找的装修队今天就开始动工了。”

    “对……对，你放心，用的都是你指定的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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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顾胜男回到紫荆，这才发现酒店的招牌都已经换了。

    只能感叹自己请病假的这段时间里，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欣赏了一下这狂拽酷炫叼霸天的新招牌，顾胜男便直奔人事部。接过人事部的员工递给她的合同，顾胜男顿时有一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酸楚感。

    合同一式两份，顾胜男翻看完全部条款，来到签字页，刚准备签名，忽的一愣。

    人事部员工见她迟迟不动笔，不由得问：“顾厨，怎么了？对合同条款有异议？”

    顾胜男这才把目光从甲方的签名印章上移开，手指点一点那个印章：“请问一下，这程子谦是？”

    “你还不知道啊？程总是瑞丰派到我们这儿来的新任总经理。”

    顾胜男这才讳莫如深地“哦”了一声。

    顾胜男草草签完合同离开，人都已经到餐厅了，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此程子谦，该不会就是她认识的那个程子谦吧？

    行政总厨见她回来销假，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你回来的正好，总经理待会儿要来咱们这儿视察，让你手底下的那些西餐部的员工注意下仪容仪表，不对……”总厨打量一下顾胜男，立刻就收回了前面那句话，“西餐部里估计就数你最没形象了，去去去，赶紧去把你的头发扎起来，还有，把厨师服也换上。你也就穿厨师服的时候像点样子了，平时你自己的便服真是……”

    总厨都已经不忍说下去了，挥挥手打发她走。

    顾胜男低头看看自己，觉得自己这身并没有总厨说的这么不堪，但也没法顶嘴，只好去休息室把衣服换了。

    还是餐饮部的伙计们有人情味，一见到她，立刻一窝蜂拥了上来：“顾老师，大家都想死你了！”

    “顾老师，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顾老师，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都快被中餐部的人欺负死了，他们上次拿了我们一平底锅，到现在都还没还回来！”

    顾胜男看着这些小姑娘小伙子们，激动的无以复加，只能心中默默流泪：果真是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

    她这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在她明媚的心情下开始了。

    顾胜男正在教一个伙计如何把做遭掉的焗薯船返工，在外头端盘子的服务生突然闯进后厨，开始奔相告走：“大家注意了！总经理进餐厅了！”

    “都注意了！注意了！”

    所有人都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忙的开始装忙，本来就忙的得装得更忙，正在角落里偷懒打电话的小伙子火速奔去抢洗盘小弟手上的盘子。

    顾胜男用毛巾擦擦手，示意伙计：“再焗三分钟就OK了，火候千万别过头。”

    见顾胜男要离开操作区，伙计慌了，没顾胜男手把手的教，怕自己又要把焗薯船做遭掉，：“顾老师，你去哪儿？”

    “厕所。”顾胜男头也不回，一边说一边走得更快。

    前两次见程子谦，自己可谓丢尽了面子，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见他第三面。可惜她溜得太慢，刚走到侧门出口，耳边就传来不知谁说的一句：“程总好！”

    顾胜男脚步生生顿在那里。她是不是也该赶紧回到操作区，随便捡起样什么东西就装作忙的要死的样子？只可惜她的行动跟不上想法，直到行政总厨叫住她，她还在背对着所有人站在门边——

    “小顾？你站那儿干嘛？过来，向程总介绍下你们西餐部的情况。”

    顾胜男只好硬着头皮回过头去。远远就看见程子谦带着一队人，他们站在正门的那一侧，与她隔着整整一个操作间。

    头一回见这程子谦，他穿一身休闲装，第二次见他，她丢脸丢到不敢正视此人，自然不记得他当时的装束，但此时此刻，一身西装革履的程子谦，不怒自威，随意地站在那儿，就已经高贵的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了。

    见总厨朝自己使眼色，顾胜男立即迎过去：“程总。”

    程子谦看看她：“你是西餐主厨？”

    在程子谦淡漠的眼神下，顾胜男不由得愣了愣。这厮干嘛要装作不认识她？

    既然他都装作不认识了，顾胜男也只好拿出下属该有的样子了，一边领着视察队伍往操作间走，一边为他们介绍：“西餐部除了这里的四个操作间，在隔壁还有一个操作间，那个操作间负责甜点供应，所以要和这边的油烟区隔开。”

    视察队伍在行政总厨的陪同下，在各个操作间走了一轮后便离开了，顾胜男送走了这帮西装革履的行政人员，暂时没有回到后厨，而是溜进餐厅的酒水区，跟酒水区的服务生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到酒架上拿酒：“我倒杯红酒哈！记我账上。”

    刚倒上小半杯，准备仰头一口饮尽，就有人打断了她：“顾主厨，上班时间怎么跑这儿偷酒喝？”

    对方打趣的声音却令顾胜男猛地一下呛到。

    她剧烈的咳嗽声却逗得对方轻笑出声。

    顾胜男瞥一眼站在吧台外的程子谦，赶紧顺一顺呼吸：“程总？”

    程子谦伸手过来替她稳住她手里晃晃悠悠的那支酒杯：“刚才不好意思啊，有这么多下属在，我就没跟你打招呼了，免得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他嘴角带笑，顾胜男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受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确实……任何一个精英，怕是都会瞧不起她这种又老又丑的女人。

    又老又丑——

    顾胜男被自己下意识的这番自我评价给惊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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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程子谦见她不知怎的又走神了，不由得咳了咳：“对了，你男朋友呢？”

    明明已经从“又老又丑”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了，可顾胜男发现自己还是没听懂他的话：“谁？”

    “就是……路先生。”

    顾胜男心里像被刺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么古怪的反应，她也不明白，但有一点她觉得有必要声明一下：“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的样子十分笃定，程子谦虽潜意识里确实觉得这么平凡的女人和那么光芒万丈的男人不可能走得到一起，可惊讶之情还是立刻就溢于言表：“那上次在酒会的天台，你们俩怎么会……”

    那时的情况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好比划了个手势。

    顾胜男汗颜。

    该怎么解释呢？对此顾胜男毫无头绪，只好干笑：“那天我喝醉了，轻薄了他，吓得他没过几天就买机票走了。”

    程子谦大概从没听过一个女人说这么流氓的话，顿时陷入一种受惊的状态。顾胜男趁这个时间赶紧把酒喝了，准备开溜：“程总，我回去工作了。”

    程子谦目送她离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她背影消失在了通往后厨的门后，程子谦才恍然过来：他之所以觉得这女人有些不对劲，是因为她刚才那句打趣的话里，小心翼翼地藏着某样东西。

    那样东西，叫做不舍……

    一整天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去了，顾胜男下班后去停车场取车开回家，等到猛地发现车窗外是一片水域，才发现自己竟把车开到了游艇房这儿。

    顾胜男想了想，还是降下了车窗，朝不远处的维多利亚号上张望——

    一个穿着敞开的白衬衫的男人正走上甲板。

    吓得顾胜男抓方向盘的手指都收紧了。

    赶紧推一推眼镜细看，才发现是一金头发的外国人。顾胜男这才松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看着倒后镜里的维多利亚号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顾胜男还是那个“又老又丑”的西餐主厨，带领着一帮西餐部的伙计们在跟中餐部的人明里暗里地较量着，似乎什么都没变，徐招娣却发现这位顾老师有些不一样了。

    照例顾胜男休假、徐招娣也有空的时候，徐招娣就会去顾家蹭饭，当顾胜男把革新了做法的意式香草烤羊肋排端到徐招娣手边，徐招娣面无表情地切了块肋排，面无表情地吃完、放下刀叉，顾胜男有点不满意了：“不好吃？”

    “好吃啊！”

    “那你怎么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

    “惊喜的表情？”徐招娣琢磨了一下，立即学起志玲姐姐的招牌娃娃音来，“哇塞好好吃哟！不愧是顾大厨！”

    “不是这样。”顾胜男十分确定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所谓惊喜表情。

    徐招娣又面无表情地切了一块，边嚼边问：“那我应该咋样？”

    “你应该……”顾胜男歪头想了想，“吃第一口的时候就眼睛一亮。吃第二口的时候拿刀叉的手法都会变得格外的小心翼……”

    顾胜男说不下去了。她所描述的不正是路晋吃她做的食物时的表情么？

    她就这么愣着迟迟不说话，可急坏了徐招娣：“胜男？胜男？”

    徐招娣一边叫魂一边挥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顾胜男这才回过神来：“我去看汤好了没。”

    回到厨房，打开汤锅的锅盖，顿时浓香扑鼻，汤的表面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其中一个泡沫不知不觉就幻化成了顾胜男在法国学厨时的导师的脸：“胜男，我发现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别的，而是自卑。只有做的食物得到认可的时候，你才感觉到你也有存在的价值，不再是别人眼里可有可无的存在。如果厨艺对于你来说不是爱，而是取悦别人的手段，那么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厨师。”

    顾胜男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猛地把锅盖盖上。

    她这段时间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某人，是否是因为她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感？顾胜男拿手里的大汤勺狠狠敲了敲自己，终于把这个想法敲出了脑袋。

    相比处处都飘着食物香气的顾家，隔壁那装修一新的居室里飘着的，却只有家具与涂料交织而成的异味。

    “阿嚏！”

    “路先生，您是不是对新的涂料过敏啊？怎么一直打喷嚏？”

    “阿嚏！”

    “您的纸巾。”

    “阿嚏！”

    “您还是先等两天吧，等味道散了再住进来。”

    这位被房屋中介叫作“路先生”的男人，这位一进屋就喷嚏打个不停的男人，接过房屋中介递来的纸巾后，擤了擤鼻子，才终于缓过劲来，向中介连连摆手：“你弄错了，我不是路先生，我是路先生的助理。”

    “哦！哦！”房屋中介立即改口，“那么……助理先生，这装修成果您还满意么？”

    孟新杰一怔，刚才喷嚏打得他把手机视讯那头的老板都给忘了，现在才记起此行的目的，赶紧从兜里摸出开着视讯的手机，举到面前：“路先生，这装修成果你还满意么？”

    视讯那头的路晋黑着脸，被晾了这么久，听那喷嚏声都快听得耳朵长茧了，自然没法给出好脸色：“孟新杰，你猪啊？”

    “不是啊！我属牛，怎么了？”

    路晋无奈扶额：“你刚才把手机放哪儿了？我看到的全是一片黑。”

    “啊！”孟新杰这才想起来，“我刚才一进门就开始忍不住的打喷嚏，下意识地就把手机……放兜里了。”

    路晋硬是被气得头痛。

    视讯那头的路晋开始做起了深呼吸，以孟新杰对自己这位老板的了解，他这样子的深呼吸绝对预示着接下来的一场灾难。趁还没有地裂山崩，孟新杰赶紧将功补过：“对不起对不起！”

    孟新杰赶紧把手机的摄像头调个方向，开始介绍：“这是起居室。”

    “这儿是书房。”

    “这儿是更衣室。”

    “这儿是吧台。”

    “这儿是厨房……”

    刚介绍到厨房，视讯那头突然传来一声低喝：“蹲下！”

    孟新杰有些措手不及：“啊？”

    路晋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蹲！下！”

    孟新杰只好蹲下。

    紧接着路晋又命令道：“蹲着离开厨房，快点。”

    一头雾水的孟新杰只好照办，蹲着一步一步往回挪。站在不远处的房屋中介像看鬼一样看着孟新杰的这一系列举动，心里的想法早已溢于言表：自己该不会是把房子租给了俩变态吧……

    那边厢，顾胜男一脸疑惑地回到客厅，边走边忍不住回头望一望隔壁家的厨房。

    徐招娣银勺子都拿在手里了，就等她端汤过来，此刻见顾胜男不仅两手空空，还不时地回头望一眼，徐招娣不解：“怎么了？”

    “我刚好像看见隔壁有人拿着手机照我。”

    “该不会是变态吧？”徐招娣立刻来了兴致，丢下小银勺，起身就往厨房里钻，“哪儿？哪儿？”

    顾胜男指一指对面。她的公寓与隔壁那户正好厨房相对，可此时此刻，徐招娣除了能看到对面那装修一新的空厨房外，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你看错了吧？”

    “估计是。”顾胜男兀自点点头，“厨房又不是浴室，没什么好偷拍的。”

    此时此刻，成功躲回客厅的孟新杰立刻挨了视讯那头的老板一顿训：“你差点坏了我的事。”

    还在状况外徘徊的孟新杰别提有多委屈了：“我哪儿坏您的事了？”

    “刚才在厨房，对面的顾胜男差点看到你了。”

    孟新杰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您刚才突然让我蹲下……不对啊，路先生您都准备搬过来了，还搞的这么神秘干嘛？她迟早要知道你是她的新邻居的。”

    路晋眉一扬：“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孟新杰头一低：“不敢。”

    “总之，在我拆了石膏回到B市之前，不准让她知道她的新邻居是谁。”

    孟新杰总算明白老板的意图了，可这回也真的忍不住要吐槽了：自己这老板可从没看过偶像剧啊！怎么会跟那些脑残编剧一样，以为这样的重逢就能令女主角终身难忘？

    孟新杰犹豫了一会儿，因为有求于人，便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并且很快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路先生，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路晋断然否定。

    孟新杰不干了：“我还没说我想怎么样呢！”

    “你不说我都知道，你想问我，你可不可以去找你的celine徐。”

    孟新杰头一回觉得自己老板那沉静如深潭水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欠扁：“为什么不可以？”

    “你的celine知道你回来了，不就等于告诉顾胜男我也回来了？所以，不！行！”

    孟新杰挂上电话，仰起头，心里默默流泪。

    ***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半个月，眼看离自己29岁生日越来越近，顾胜男已经够郁闷了，没想到还有更郁闷的事正等着她——

    “大事不好了！咱们酒店要裁员了。”

    顾胜男手底下那个一向被誉为“大喇叭”的伙计就这么为餐饮部带回了一个劲爆消息。

    后厨立即炸开了锅：“不会吧？哪儿来的消息？”

    大喇叭万分笃定的样子：“消息是从人事部泄露出来的，绝对错不了。听说程总已经找过采购、安保、销售、财务这几个部门的领导谈了话，很快就会轮到我们的餐饮部。”

    “这个程总好狠啊！才上任一个月而已，就就就……就要裁员？”

    顾胜男正和从外头请来的设计师商量着该为前不久她研究出来的新菜制作什么样式的新菜单，八卦听到这里，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于是对设计师说了一句“咱们过会儿再谈吧。”之后，就开始整顿纪律了：“瞎聊什么天？都干活去。”

    顾胜男很少这么严厉，悻悻然的伙计们只好作鸟兽散。大喇叭是最不怕她的，刚洗了两个盘子，就溜到顾胜男身边：“顾老师，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你再多嘴的话，我就把阿宁借调去做餐厅的服务员，把他的盘子都让你洗。”

    大喇叭这才狗腿地笑着退下。

    这回总算是清静了，顾胜男可以专心和设计师聊新菜单了。

    今晚餐厅结束营业之前，设计师的团队已经为顾胜男的这四道新菜品拍摄好了照片，菜单的版面也已经敲定好。顾胜男总算了却一件大事。

    伙计们纷纷换回便服准备下班，顾胜男送设计师离开之后，返回后厨，准备换衣服下班。

    没成想她刚脱下厨师服，餐厅的服务生竟跑到她的休息室来找她。

    “顾老师，你还没下班吧？”

    “怎么了？”

    “程总三分钟前到的餐厅，他点了餐，可……厨房的人都走光了！”服务生看着顾胜男，仿佛正看着最后的希望，“幸好你还没走。”

    顾胜男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么晚了才来吃晚餐？谁让他是紫荆的总经理呢？顾胜男只好穿回厨师服回到操作间。

    幸好他点的这几道菜工序都不复杂，顾胜男估摸着十分钟内就能搞定其中两道，这就着手开始做了。

    第一道菜快完工时，她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服务生来催菜，便头也不抬地说：“马上好了，就差摆盘了，你再等……”

    话音未落，斜刺里已伸来一只手，拿起还没装盘的熏鲑鱼片就吃了起来。

    顾胜男惊得抬头，就见程子谦朝她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太饿了。”

    “程总你怎么进来了？”

    “我听服务生说厨房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他应是真的饿了，说着就又拿起了一片熏鲑鱼，“要你一个人替我做菜，已经够麻烦你了，我就直接过来了，免得还要麻烦服务生跑进跑出地端菜。”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和煦地笑，实在想不出他怎么狠得下心大规模裁员……顾胜男赶紧低头做第二道菜，免得自己又想到裁员的事情。

    程子谦便沉默地倚着操作台，看着她做菜。因为已经摘了厨师帽，她低着头，一缕头发就这样垂了下来，程子谦很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的侧脸原来这么精致。

    “程总，你再等五分钟，这道菜就……”

    顾胜男的话突然被一声暴怒声打断：“程子谦！”

    程子谦蓦地回头，吓得刀都脱了手的顾胜男随后也看过去，只见一个约莫4、50岁的男人气急败坏地闯进操作间。

    程子谦下意识地拉着顾胜男往后退：“李部长，你……”

    被叫做李部长的这个男人。一路指着程子谦的鼻子往程子谦面前走：“当年我进紫荆的时候，估计你牙还没长齐，你有什么资格辞退我？！”

    说着，随手就拎起操作台上的一大桶果酱朝程子谦泼来。

    顾胜男见状，瞬间就出离愤怒了，立即拨开程子谦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火力全开地冲向李部长：“喂！！这我好不容易调制出的果酱！你别……”

    “哗啦！”

    “乒！”

    “乓！”

    顾胜男既没拦住李部长，也没抢救回自己的果酱，而是——

    替程子谦被泼了一身的果酱。

    ***

    将近晚上10点，孟新杰才和家装公司的员工一道，把新运到的家具全部按照某人的要求摆放在了公寓的各个角落。

    终于能回酒店了。

    孟新杰正准备打车离开这儿，不曾想，竟看到对面车道上，顾胜男从一个男人的车里下来。

    顾胜男的身上还披着男人的西装外套。

    那男人……竟还替顾胜男捋了捋额角的碎发。

    孟新杰愣了足有半分钟。

    出于报复心理，孟新杰立即拨通了远在魔都的某人的电话：“路先生！”

    某人脾气不怎么好地丢出一个字：“说。”

    “大事不好了！”

    “跳过这些没营养的，说重点。”

    “我看到一个男人送顾胜男回家……而且……他俩看起来，特别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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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出版公告

﻿出乎孟新杰的意料，自己这位老板竟然十分冷淡地丢下一句“知道了。”就这么把电话给挂了。

    孟新杰报复不成，只好悻悻然地挂上电话，拦车走人。出租车已经驶出一段距离了，孟新杰还是没忍住，透过后车窗回望一眼，只见顾胜男和那个男人还在车旁腻歪着，孟新杰收回视线，心里默念：Celine徐啊！你可千万别跟你这朋友一样，这么快就勾搭上新男人了啊！

    饱尝相思之苦的孟新杰在酒店睡到半夜，梦境刚进行到他的Celine主动解开衣服的第二粒纽扣，突然，门铃声大作，硬是把他从梦里惊醒了。

    梦到这么紧要的关头竟然遭人打扰，孟新杰恼怒地抓着头发，带着一脸的愤怒去开门。

    “谁？”

    “叮咚叮咚！”

    “谁啊！”

    “叮咚叮咚！”

    “你谁啊？”孟新杰猛地拉开门，“再乱按门铃小心我叫保安……路先生？？？！！！”

    路晋面无表情地站在行李推车上，面无表情地看了孟新杰一眼，在负责推行李的服务生的搀扶下面无表情地走下推车，面无表情地摸出皮夹，取出几张纸币塞给服务生。

    服务生接过小费，微笑颔首着道别：“祝您今晚过得愉快。”

    孟新杰站在门内，大气都不敢出。自己老板的那张脸上分明写着：我不愉快，很不愉快！

    服务生一离开，路晋二话不说地朝孟新杰使个眼色，孟新杰立马就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赶紧狗腿地上前搀扶他：“您不是说要等石膏拆了再回B市的么？”

    “计划有变。”路晋面无表情地丢下四个字。

    即便手脚不变，路晋依旧在如太监一般卑躬屈膝的孟新杰的衬托下，隐隐透出一股巡视御花园的老佛爷的架势，他环顾下套房的环境，示意孟新杰扶他去沙发那儿：“顾胜男到底带了什么男人回家？你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没有？”

    孟新杰心虚地低着头不敢作声，自己当时打电话给他，只是想气他一气，没想到他竟连夜杀了回来，真是可怕。

    他不说话，路晋当即左边眉梢危险地一扬：“嗯？”

    “也……也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啦，那个男的只不过是送顾老师到楼底下而已。”

    “是么？”路晋原本冷峻神色终于有了一丁点的缓解。

    见孟新杰点头如捣蒜，路晋显然放心了。

    孟新杰也终于可以默默地松口气了，把老板搀扶到沙发上，自己则站在沙发旁毕恭毕敬地问：“路先生，我打去前台问问酒店还有没有空房间。”

    “我刚才已经问过了，所有房间都已经住满了。”

    孟新杰顿时不知该怎么处理：“那……”

    路晋还是那样淡漠的样子：“我今晚睡你床上。”

    睡他床上？？？孟新杰默默地双手护胸做柔弱少女状。

    路晋很快发现助理看着他的目光，仿佛正看着色狼，路晋无奈扶额：自己当初这么会找了个这么笨的助理？

    “我睡床，你睡沙发。”

    听他这么说，孟新杰大大地松了口气。

    路晋却已经被他气得缺氧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要睡你吧？我口味没那么重。”

    没想到这小助理竟然还敢强词夺理：“您连顾老师那样的女人都看得上，口味确实……与众不同啊！”

    路晋幽幽地微眯起了眼：“孟——新——杰——”

    自己这老板故意拖慢尾音叫他全名，一准没好事，孟新杰顿时戒备地挺直了腰杆：“嗻！”

    路晋看一眼手表，已经凌晨4点了，他捏一捏紧绷的眉心，吩咐道：“你知道我的衣服尺码的，替我去买三套换洗衣物，我起床的时候要看到所有衣物都干洗过了、整齐地排放在我的床边。”

    孟新杰抗议：“可您一般早上八点就醒了，那时候商场都还没开门……”

    抗议无效。

    路晋状似不耐地揉一揉耳朵，明显是一副不想再听下去的样子，孟新杰顿时哭丧起脸：他一定在报复自己刚才说他口味重！一！定！是！

    ***

    一个星期后。

    正在和鲜嫩多汁的男大学生看着午夜场电影的徐招娣，突然接到了顾胜男的求救电话：“怎么办？我家隔壁好像真的住进来一个变态！”

    “什么？”

    徐招娣走出放映厅，来到稍微清静一些的走道，很明显的能听到顾胜男嗓音里的紧迫：“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看到有人在偷拍我家厨房？”

    徐招娣仔细回忆了一下：“就是我去你家试吃新菜的那天？”

    “没错！”

    顾胜男就这样把这一周以来发生的所有蹊跷事件，统统巨细靡遗地讲述给徐招娣听——

    这还得从这个星期一开始讲起。

    星期一。

    刮了一整天大风，顾胜男下班回家后发现自己晒在阳台的衣物被刮得一件不剩，有些是被刮到了楼下，有些则被刮到了隔壁那户的阳台。

    她只好去敲隔壁家的门。楼下的保安大爷明明告诉她，隔壁这家的租户已经入住了，可她连续两天、敲了两回门，都没人应。她只好留了张字条贴在对方门上：“不好意思，我的衣服飘到您家阳台了，您若在家，能不能把衣服捡了还我？”

    贴字条的当天晚上，顾胜男照例下班回到家，竟发现自家大门的门把手上挂着两个纸袋。

    顾胜男一打开纸袋，傻了。

    她的衣服被重新洗了一遍，并且被人叠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地放在纸袋里……

    徐招娣听到这里，不由得纳闷了：“这不挺好的嘛！不仅替你把衣服重新洗了，还把它们都叠好了还回来。”

    顾胜男有点急了：“先听我说完嘛！”

    “好好好！你说！”

    顾胜男这才不被打搅地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那位新邻居，替她把衣服重新洗了，并且比专卖店里的新衣服叠得还要好，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她丢的那些衣服里，有两件她的运动内衣，可对方还回来的，是两件“维多利亚的秘密”。

    听到这里，徐招娣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等于变相送了你两件性感内衣？真的有点变态哎！”

    “这还只是他众多变态行径中的一件而已。”

    徐招娣许久没听过这么刺激的故事了，赶紧追问下文：“他还做了些什么？”

    细数这位新邻居的变态行径，最严重的非如下几件莫属：

    她有时下班回家太累，鞋子就直接脱了放在门外，不愿拿进屋，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出门，她那脏的不能再脏的球鞋竟然干净得和新的一样。

    夏天到了，她有时会心血来潮，在家里研制新的冷菜，做好了之后就冰在冰箱里，打算隔天早上带去酒店给其他厨师们试吃。可第二天开冰箱，菜的分量竟然少了！

    徐招娣怀疑：“会不会是你记错了？你其实没做那么多的分量。”

    顾胜男断然否定：“虽然菜量只少了一点点，普通人应该察觉不到，可我都已经做到西餐主厨这个位置了，还会拿捏不好菜量多少这个问题？分明就是有人偷吃了。”

    况且，菜量少了一次，还可以解释成是她记错了，可少了第二次、第三次……顾胜男想尽了种种可能性，终于记起自己在门外的脚垫下藏着的那把备用钥匙。

    她当即冲到门外，掀开脚垫，备用钥匙竟然还在！

    故事听到这里，徐招娣又纳闷了：“钥匙还在的话，不就证明不是你的新邻居潜入你家偷你菜了？”

    “我当时看见备用钥匙还在，也傻了。可万一他已经拿我的备份钥匙又去打了一把新的，那该怎么办？要是走廊也装了闭路电视就好了，可惜没有闭路电视，我就只好靠自己了。于是我……”

    “于是你换锁了？”

    “于是我……”此时此刻的顾胜男正蹲在门边，一手拿着平底锅，一手拿着手机，什么灯都没开，整间屋子都黑着，她神秘兮兮地、轻声对着手机那头的徐招娣说，“……决定守株待兔。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变态趁我睡着，半夜来我家偷菜！”

    ***

    墙上挂钟的指针悄然跨过午夜十二点。

    “啪嗒”一声，门打开的声音。

    房门里走出一个男人，大晚上了还十分的精神奕奕。他走到隔壁，再自然不过地拿钥匙开门。

    开门声惊动了正坐在门边、抱着平底锅昏昏欲睡的顾胜男。

    房门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地拉开，走廊的灯光缓缓地倾泄进没开灯的公寓，顾胜男就这么猛地一激灵、醒了。

    伴随对方走进屋子的脚步，走廊的光线慢慢地为顾胜男倾吐出了一个男人的高大身型——这个男人慢而轻的往里走，完全没发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顾胜男屏着呼吸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高举起平底锅——

    就在这时，男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呼吸声，故而脚步一顿，慢慢地回过头来。

    到底是他先看见她的，还是她先照着他的脑袋砸下平底锅的？这个问题已经无从知晓——

    顾胜男怒喝的声音：“变态！”

    男人急于解释的声音：“喂！顾……”

    平底锅砸在脑袋上的声音：“哐！”

    男人倒地不起的声音：“砰！”

    四种声音一气呵成。

    紧接着，世界安静了。

    顾胜男瞥一眼倒地不起的这个男人，抬手就把灯给打开了：“终于被我逮到了吧……”

    玄关的灯骤亮，当看清对方痛苦万分的脸，顾胜男那原本得意洋洋的声音被狠狠掐去了尾巴，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破天劈地的一声惊呼：“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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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谢一与谢婧一起回大宅。【风云阅读网.】

    因为是周末，谢家许多工人都放了假，所以整个谢家大宅显得特别宁静，两人走过大花园，只看到零星几个花匠还在忙碌。

    一楼大厅里传出悠扬的乐声，谢一与谢婧放轻了手脚进去，只见母亲温碧珠坐在钢琴前，优雅地弹奏着琴键，而父亲谢清让则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捧着一壶清茶，静静地欣赏。

    温碧珠敲下最后一个音符，谢清让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鼓掌，脸上的笑容平和而幸福。谢婧在这时候跑过去，从后面抱住温碧珠的脖子，亲昵道：“妈妈，你弹得太棒了！”

    温碧珠因为谢婧的动作，先是一惊，随即脸上笑容更盛，抬手拍着谢婧的手背笑道：“就知道哄妈妈开心。”

    “哪里……我说的是实话！”谢婧娇声回道，随即找应援似的，转头对谢清让道，“爸爸，你说妈妈弹得棒不棒？”想了想又直起身子看向谢一，“姐，我说的都是真话对不对？”

    她此时是站在大厅中央的，光束透过落地窗正好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笑容明艳，又因为笼罩着阳光，整个人都显得朝气蓬勃，让人看了便觉得舒服。

    谢一瞧着阳光中起舞的细小微尘，眯了眯眼，随即点点头，“妈妈弹得真的很棒。”

    谢清让此时也在一旁附和。温碧珠站了起来，从钢琴前离开，一边说道：“你们就知道哄我开心。”眼中却是盛满了笑意，是真的高兴。

    早在谢一与谢婧到家之前，温碧珠就已经吩咐厨房做了早茶，此时被人一一送上来。一家人在红木沙发坐下，谢清让作为一家之主，很自然地问了姐妹俩近来的学习和工作情况，谢一没什么问题，倒是谢婧，最近因为作业的问题，被任课老师点名批评。

    谢清让对两个女儿一向要求严格，因此对谢婧板了脸。谢婧心虚地侧着身子，把脸藏到谢一身后。

    这样的态度让谢清让脸色愈发严厉，他清了清嗓子道：“小婧！”

    谢婧抓紧了谢一的胳膊，谢一本能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最后还是温碧珠救了她，赶在谢清让长篇大论教训她之前，温碧珠便让谢婧回房去补作业，谢婧自然听话，小跑着上了楼。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谢清让看着小女儿消失在楼上的背影，很不赞同地看向温碧珠。温碧珠笑容温婉，拍拍他的手背，谢清让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喝茶。

    谢一目光在父母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到温碧珠身上。她直视着温碧珠的眼睛，想了想轻声说道：“妈妈，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温碧珠愣了愣，与谢清让对视了一眼，随后又看向谢一，这才说道：“一一，爸爸妈妈的确有点事情。”

    谢一歪了歪头，温碧珠轻轻地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笑着开口，“一一，照理说爸爸妈妈不该对你谈恋爱的事过问太多，只不过……”

    “妈，你要问什么？”谢一说道，又看了一眼谢清让。

    谢清让面色如常，只是拧了拧眉，接过温碧珠的话头，“一一，你跟陆时照有什么打算？”

    谢一不明所以，温碧珠继续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谢一一愣，随即想起陆时照之前对她说过的话，的确是有结婚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看看谢清让，又看了看温碧珠，“为什么问这个？”

    谢清让怕她误会，解释道：“一一，爸爸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可以幸福。”

    他说着，眸光微闪，似乎有说不尽的话。谢一没有开口，又听温碧珠继续对她分析利弊，“一一，不管是陆时照本人，还是他身后的陆家，都保证了你跟他结婚后的生活会平顺幸福。”

    其实这是老生常谈，最初谢清让告诉谢一与陆庭川相亲时，便跟她说过这些，只不过当初谢清让提到的名字是“陆庭川”。

    谢一看着他们，想说她与陆时照的事，跟他的家世背景无关，然而到最后，她也只是张了张嘴，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爸妈，我知道了。”谢一点点头，“谢谢。”

    这话让温碧珠与谢清让沉默地相视一眼，忽然觉得与谢一之间的鸿沟已经难以跨越。

    三人一时无话，谁也没注意到谢婧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地回房。

    回到房间的谢婧拿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爸爸妈妈一直在撮合姐姐跟陆时照呢。”

    **

    几天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刘晗约谢一一起逛街。

    象山广场一家甜品店又出了新品，刘晗一边将车倒进车库，一边跟谢一抱怨，“现在约你出来越来越难了，你能不能从陆时照那边分点时间给你的好闺蜜啊？”

    “我都请假陪你出来了……”谢一软软地说道，正要推门下车，结果发现刘晗这车停得颇有水平，副驾驶这边的门紧挨旁边的花坛，造型别致的花丛正好挡住了车门。

    刘晗已经从自己那边下了车，回头发现谢一的窘况，“诶”了一声，又跑到车上重新停放位置。

    最后还是换了谢一才顺利停好车，两人进甜品店满足了味蕾，又手牵手在周围的商业街闲逛。谢一想起那晚陆时照的暗示，想了想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刘晗，然后问她：“你说我该怎么办？”

    虽然是好闺蜜，但这种私密的事终究难以启齿，谢一说完之后便假装看别处的风景。

    两人此时并肩坐在广场中央的长椅上，身后的喷泉哗哗地涌动，广场上鸽子飞舞，发出咕咕的叫声，又有几只鸽子落在地上，啄着地上的碎屑。

    刘晗一时没反应过来，赶走落到长椅上的鸽子，随即像是刚刚想到谢一说了什么一样，忽地把脸凑到她面前，“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样子太过夸张，谢一忍不住抬手挡住她的脸，“就是你刚才听到的那样……”

    刘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要你就给咯，一起达到生命的大和谐！”

    她声音脆亮，谢一唰地脸色通红，好后悔跟她要建议，忙去捂她的嘴。刘晗却跳起来躲开她的手，依然不正经，“你捂我的嘴干什么，难道你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谢一羞得作势打她，刘晗动作快，拔腿就跑。两人一路打打闹闹，不知不觉到了茶叶街。

    茶叶街沿街都是茶楼茶铺，整条街充满古意，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宁静的氛围。两人因此也不再打闹，伴着阵阵茶香，悠然闲逛。

    经过一家装潢低调的茶楼，谢一随意扫了一眼，忽然眸光一转，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从茶楼出来。

    是陆庭川，依旧是一身正装，打扮得一丝不苟。

    陆庭川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带着公文包，一边还在向他汇报着什么，应该是他的秘书。

    因为是熟人，谢一不由停下脚步，正好街对面的陆庭川也向她看来，两人目光一触，各自向对方点了点头。

    刘晗察觉到谢一的停顿，止了步看她，正好触到她未来得及收回的笑容，随即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街对面一个俊朗的男人刚好低下。

    不知为何，刘晗呆了一呆，觉得心跳有些异常，不由扯扯谢一，“那个是陆庭川？”

    谢一转身挽住刘晗的胳膊，点了点头道：“我之前不是给你看过照片么。”

    刘晗“哦”了一声，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忽然动了动唇喃喃道：“真人比照片帅。”

    谢一点点头，“长得是不错，就是性格不好……铁面商人。”

    陆庭川已经走向泊车区，刘晗又转过身去看他背影：“听你这么一说，让我有种把他西装扒下来的冲动。”

    谢一：“……”

    刘晗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从刚才的茶楼里跑出一个矮个子男人，只冲着陆庭川的车子飞奔而去。

    车子猛地刹车。

    三三两两人群挡住了视线，刘晗踮起脚尖张望，又推了推谢一，“好像出事了。”

    刚才秘书模样的男人下车，与矮个子男人交涉，大约是交涉不成，最后发生推搡，将一脸焦急的矮个子男人推到一边，然后驱车离开。

    谢一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回头对刘晗耸耸肩膀，“生意上的事吧……”

    那边矮个子男人骂骂咧咧离去，刘晗重又挽着谢一到别处去逛，嘴里说着，“不管我们的事。”

    前面有一个大商场，商场一楼的饰品店在打折，女孩子总是对亮闪闪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刘晗进去兴致勃勃地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谢一说道：“你的生日六月还是七月来着，想要什么礼物？”

    谢一放下手里的簪子，戳戳她的胸口，“你能不能走点心，给我准备点惊喜什么的……”

    刘晗“唔”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起来。谢一被她笑得发毛，推了推她。刘晗靠在她身上说道：“那就给你惊喜吧，我猜你这么闷骚，一定会喜欢的。”

    谢一忽然对刘晗说的“惊喜”充满了好奇，不过在惊喜之前，她却先收到了一个惊吓——陆时照出了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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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    `p`*xc`p``p`*xc`p`天气越来越热,转眼已经是五月底,大四学生过几天就要举行毕业典礼。【全文字阅读.】这是谢一第一次带应届生,因此在礼堂以及人员安排上特别用心,全面配合院里分配的任务。

    毕业典礼当天,一切进行得井然有序。谢一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便坐在观众席当中，结果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居然是陆庭川的电话。

    谢一看着屏幕上的“陆庭川”三个字,不免觉得奇怪，拧了拧眉,躬身走到外面接通。

    礼堂的扬声器里传来优秀学生代表慷慨激昂的演讲,谢一只听电话那头陆庭川叫了她一声,然后说了句什么，听不太真切。

    她拿着手机走下大理石台阶，来到会展中心的大厅。那头陆庭川的声音便清晰了起来，只听他沉声说道：“时照在医院。”

    谢一脚步一顿，她此时是靠着会展中心的大理石柱子站着的，大理石的凉意透过衣衫渗到她的背上，她觉得冷，稍稍站直了身子，然后问他：“你说什么？”

    “时照在医院。”陆庭川又说了一遍，他的声线本就沉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通过电波传来，落到谢一耳中便有了几分沉重之感。

    “他怎么了？”谢一说着话，人已经往外走。陆庭川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伤……”

    “在哪家医院？”谢一脚步越来越快，接近门口的时候，已经小跑起来。听陆庭川报了医院名，她便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往学校的停车场跑去。

    这是谢一拿到驾照以来开车最快的一次，几乎是飞驰过去，到达医院不过三十分钟。

    谢一停好了车便跑到陆庭川说的楼层，整一层楼极其安静，并没有其他病人。谢一视线扫了一圈，便见到陆庭川站在走廊尽头，窗外聚起了乌云，他背窗而立，谢一抬眼看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庭川已经看见了她，举步朝她走来。不等谢一开口相问，便率先对她说道：“时照还在做检查，没什么大碍。”

    说完他抿了抿唇，继续道：“他是在公司附近出了车祸。”

    听到车祸两字，谢一脸上血色急褪。陆庭川见她好像随时会倒下去，心中不忍，虚扶她一把。

    谢一却并不领情，甩开他的手抬头瞪他，“什么叫没大碍？出了车祸还没大碍？”她脸色煞白，陡然提高了音量，“他现在在哪儿？”

    话音未落，她便要去找陆时照，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终被陆庭川拦住，指指一扇紧闭的门，“他还在做检查，很快就出来。”

    说话间，只听那边的门锁一响，便有护士打开了门推着轮椅出来。

    陆时照从未如此狼狈过，头上包着纱布，右脚打了石膏，右手也吊起来了，脸上颧骨处还有几处擦伤。

    不过虽然狼狈，但他精神却不错，一眼看见谢一，还有力气瞪了陆庭川一眼，“不是让你别告诉她么！”

    陆庭川不理他的矫情，转身与后面的医生沟通。

    谢一跑到陆时照身边蹲下，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因为他额头缠着的纱布，心疼得不敢下手，抬眼看着他道：“你怎么弄成这样啊？”

    话音一落，她凝聚良久的眼泪便跟着落了下来，谢一吸了吸鼻子，看着陆时照的眼神布满担忧，不过碍于外人在场，只是泪汪汪地凝视着他，没再说话。

    陆时照抬起完好无损的左手，摸了摸谢一的脑袋。

    谢一扁了扁嘴，特别难过。

    那头陆庭川已经跟医生了解了相关情况，过来见两人如此，不由轻嗽了一声。谢一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跟护士一起推着陆时照回病房。

    将陆时照扶到床上之后，其他人便默默离开，病房里只剩下陆庭川陆时照以及谢一三人。

    陆时照看向自己的大哥，神色严肃地嘱咐道：“这件事别让家里知道。”

    陆庭川倚窗站着，闻言目光朝他扫来，“这么大的事，怎么瞒得住？”他扯了扯嘴角，目光有些不自然，“说起来，原本躺在这里的应该是我。”

    陆时照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道：“总之能瞒多久瞒多久，让爸妈知道这件事，又该被教训了。”

    陆庭川扯扯唇角，点了点头。

    谢一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目光茫然地在他们之间扫了几圈。陆时照见状，用绑了绷带的手摸她的脸，笑道：“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脸上传来纱布柔软的触感，谢一忙道：“你、你别乱动！”她也不敢乱转头，只怕弄疼他。陆时照见她这幅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小心翼翼地收回手，莞尔一笑，“没事的。”

    谢一坐在床边，见他终于乖乖把手放好，轻轻地握住他那只受伤的手，固执地说道：“反正你别乱动。”

    两人气氛实在和谐，一旁站着的陆庭川轻嗽了一声，成功地让两人把目光转向他。

    “我去向警方交代一些事情。”陆庭川说道，随即推门离去。

    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谢一往陆时照身后又垫了一个枕头，让他躺得舒服些，又怕他渴，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放到床头，见床头摆了一篮水果，拿了串提子出来，问他：“要不要吃提子？”仿佛只有不断的忙碌才能让她不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伤处。

    陆时照静静地看她忙碌，等她拿了一串提子到他面前的时候，终于叹了一口气，用左手拉住她的双手，叹息道：“一一……”

    谢一被他拉住了手，顺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坐下来，目光便难以避免地触及他狼狈的模样，一时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哭起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陆时照只能看见她鼻翼微微噏动，眼泪像开了闸的水，不断地顺着脸颊流下来，偏偏她还一副忍耐的模样，似乎不想让他看见她哭的样子。

    这样的她让陆时照不可抑制地心疼起来，只好摸着她的脑袋安慰，笑嘻嘻道：“你可别哭了，你一哭我伤口就疼……”

    谢一抬起手背盖住双眼，唇间难以抑制地发出几声哽咽。陆时照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脸颊，像是对待一件上好的工艺品。

    “一一乖，别哭。”他擦完之后，用指腹轻抚她的眼角。谢一的眼睛湿漉漉的，因为被泪水洗涤，此时看去特别清澈。陆时照爱怜地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谢一终于轻轻地靠在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闷闷道：“你知不知道我得知你出车祸有多害怕……”

    害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害怕他突然离她而去。

    陆时照一只手不能乱动，只能用左手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谢一心中的惧意被他的怀抱赶走，静了一会儿之后，慢慢直起身子，看着他道：“你怎么会出车祸？”

    说完之后，她想起刚才他与陆庭川打的哑谜，一时觉得这件事与陆庭川有关。

    陆时照屈指扣扣她的脑门，“我并不希望你知道太多乱七八糟的事。”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事？”谢一再次红了眼圈，“你都这样了，还是乱七八糟的事吗？”她顿了顿，又道，“你把我当你什么人？”

    陆时照笑，因为头上的纱布以及颧骨上的擦伤，笑容难免有些凄惨。

    “你说你是我什么人？”他反问，因为维持一个姿势躺得太久，艰难地动了动身子，谢一忙上前帮忙，又默不作声地帮他揉酸疼的肌肉。

    陆时照捉住她的手不再让她忙碌，“怎么不说话了？”他弯着嘴角道，“生气了？”

    谢一抬起头，面色紧绷。

    陆时照眉眼一弯，掐掐她的脸颊，想了想说道：“今天我刚好开了大哥的车子，结果刚离开公司就发现刹车出了问题，迎面撞上了一辆货车。”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谢一却听得心惊肉跳，最后心有余悸道：“幸亏你福大命大。”

    陆时照闻言，扯了扯嘴角，“也许不是我福大命大，而是有人只想给个教训，并不想要我的命，”他顿了顿，“准确来说，应该是大哥的命。”

    “是谁……”谢一睁大了眼睛，陆时照却摇了摇头，摸摸她的鬓发，“具体要看警方的调查结果。”

    谢一拧了眉，“会不会是竞争对手？”

    陆时照摇了摇头，又朝她笑了笑，“别胡思乱想了，一切交给警方去做。”

    谢一还想说些什么，但看陆时照面色有些疲惫，只是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想了，好好休养……”说完这句，她默了默，又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陆时照点点头，“我会的……这样才能保护好你。”

    谢一一愣，随即幸福地弯了弯嘴角。

    **

    陆时照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便要求出院，他恢复得不错，胳膊虽然不太灵活但已经能够活动，除了脚还不能下地，其他擦伤都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

    由于暂时还没让家里知道，出院这天只有陆庭川低调地过来接人，谢一陪着陆时照一起坐上后座，带他们坐稳，陆庭川便一踩油门，疾驶出去。

    陆庭川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到底是不放心，问了一句，“你那边有人照顾么？”

    “唔，有一个阿姨。”陆时照靠在谢一身上，低声答道。

    陆庭川皱了皱眉，“你现在的样子，一个人怎么照顾？”

    车厢内一阵安静，过了一会儿，陆时照松软的头发蹭蹭谢一的脖颈，然后谢一便听他期期艾艾地呢喃，“一一……”

    谢一：“……”`p`*xc`p``p`*x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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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    `p`*xc`p``p`*xc`p`“一一……”

    有时候男人撒起娇来更容易令人动容,尤其是,这个男人平时形象都挺高大上,而他撒娇的对象又刚好对他有一颗柔软的心。【无弹窗.】

    谢一因为他这声软绵绵的“一一”,心里软成了一片,只是碍于有第三人在场，只能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目光往前面的陆庭川身上一落,又很快收回。

    受了伤的陆时照一反平常从容淡定的形象，听到谢一喉间这声应答之后还不满意,非要得到她的正面回答。跟只大狗似的,歪着他那高贵的头,在谢一脖子上蹭蹭，然后又到她肩头，最后干脆整个人都歪倒，半躺在她腿上，闭着眼睛用脸蹭她的腿。

    谢一紧张得全身都绷紧了，整个人几乎橡根冰棍一样戳在后座椅子上，她不敢把他推下去，怕让他伤上加伤，却也不好让他这么躺一路，因为前面还有个陆庭川在开车。她苦着脸看着陆时照，生怕他再干出点没下限的事。

    前面的陆庭川一早就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后面的情形，一时对弟弟今天的行为无法直视，不由轻嗽了一声。正好前面一辆车子挡道，他按了按喇叭，然后才道：“别作了，坐好。”

    这话显然是对陆时照说的，然而今天的陆时照是铁了心不要脸，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就是不起来，也不嫌拗着身子难受，一直趴在谢一的腿上，然后闷闷的声音从低下传来，“一一……”

    谢一腿上热热的，是他的鼻息；她的脸上也热热的，是因为他此时的举动。

    谢一今天穿着及膝的裙子，坐着的时候，就露出漂亮的膝盖。陆时照此时又挑战了下限，在她膝盖上吻了一下。

    谢一整个人都僵硬了，听到他的声音又传来，“一一……”随即，膝盖上又是一吻。

    “你……你起来，我答应你……”谢一压着声音，双手又去推他肩膀，但又怕弄到他伤处，不敢用力，整个人都快扭曲了。

    陆时照心满意足，借着她的手坐起来，然后又靠在她的肩膀。他人高马大，靠着谢一的时候就像一只巨型贵宾趴在主人身上。

    陆时照此时心情很好，甚至抬了抬还没拆石膏的腿，看得谢一心惊肉跳，他却没事人似的，对前面的陆庭川道：“待会儿把我们送到家你就走吧，不用担心我们。”

    陆庭川眉峰轻压，觉得自己弟弟这次伤得最重的可能是脑子。

    刚好，谢一也是这么认为。

    **

    陆庭川把他们送到水尚名都，并没有马上离开。

    陆时照平常不喜欢别人一直在他家中晃荡，所以请的阿姨是钟点工。陆庭川想着谢一一个女孩子，照顾这么个大男人也挺吃力，便留下来陪他们一起等钟点工过来，钟点工到了之后，跟她重新安排了工作时间，然后才放心地离去。

    谢一出门送他，回来的时候黄阿姨过来问她晚上做什么菜，谢一想着陆时照平时的喜好，报了几个时鲜菜色，又嘱咐黄阿姨炖骨头汤。

    黄阿姨应了一声打算出去买菜，刚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她，“谢小姐，您以后都住这边了吗？”

    谢一一愣，脸色有点不大自然。她摸了摸颊边的头发，红着脸点了点头，“唔，暂时这段时间吧……”

    黄阿姨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很和善地笑开来，“诶，谢小姐，那我先去买菜了。”

    谢一回以一笑，然后跟她说了再见。

    黄阿姨走后，谢一又去找陆时照。陆时照如今腿脚不方便，只好住在一楼的卧室。

    房间在走廊尽头，谢一刚刚弯进走廊，便看到陆时照翘着右脚，用左脚蹦着回房间。谢一忙喊住他，跑上去搀着他。他个子高，谢一有些吃力，一边扶着他往房间走，一边小声的数落他，“你行动不方便还乱跑什么，万一又摔了怎么办？我又扛不动你……”

    陆时照听她像个小老太太一样，喋喋不休地说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谢一终于把他搀回房间，一抬头竟见他咧着嘴乐呵，不由屈指敲敲他额头，“傻笑什么啊？”

    陆时照单腿站直了身子，把自己的重量从她身上收回。他任由谢一敲了两下，在她收回手之际却握住了她的手，略略弯□，“这段时间住我这了，”他见谢一耳垂都红了，又笑着说了一句，“刚才你自己说的。”

    谢一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出去干了什么，作势捶他肩膀，“你偷听我说话。”

    陆时照握住她的手，他的身后便是大床，他便顺势在床沿上坐下跟谢一装可怜，“我都这样了你还打我……”

    谢一“诶”了一声，脸上笑容敛了敛，目光落在他腿上，眼中又浮起忧色，屈膝跪坐在地毯上，轻轻地靠着他的腿说道：“在车上动手脚的人找到了么？”

    陆时照知道她在担心，单手抚着她的长发，将乱掉的发丝一点点理顺。

    谢一抬起头看他，“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陆时照笑了笑，刮刮她的鼻梁，“可能跟前段时间撤资的案子有关……”他说着，见她满脸烦恼的样子，不忍心再让她忧虑，只道，“总之这件事也算给我们提了个醒，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们不会再让对方有机可趁。”

    谢一叹了口气，“总归你在明对方在暗。”她垂下头，一手抚着他右腿上沉重的石膏，纱布粗粝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她低下头，在上面轻轻一吻，“以后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陆时照笑了笑，“一直陪着我，那你岂不是要跟我一块儿受伤了？”

    谢一摇了摇头，倔强地看向他，“就要跟你一起，受伤我也不怕。”

    她咬着唇，发倔的模样着实可爱。陆时照说道：“万一再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或者比这种情况更严重，”他顿了顿，谢一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张了张嘴，又听他说道，“那我不是害了你么？”

    谢一道：“可是没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

    陆时照一愣，谢一垂下眼，让自己靠着他，脸颊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我不知道，除了你，谁还会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谁还会像他一样逗她开心，不知道谁还会像他一样为她吃醋，不知道谁还会让她这么有幸福感，不知道谁还会给她家的感觉……

    谢一把自己缩得小小的，蜷在他脚边，像是一只等待爱抚的猫。陆时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茶杯上，玲珑剔透的杯子折射着头顶的灯光。他的视线有些放空，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低道：“我……有这么好吗……？”

    谢一点点头。

    陆时照的目光落在谢一身上，她低着头，所以他只能看到她的发顶。

    陆时照注视着她，在看到她坚定地点头之后，睫毛颤了颤，心中涌动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有些酸有些胀，比单纯的幸福多了些其他的味道。

    陆时照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一一，我们都会好好的。”

    谢一拼命地点头，然后抬起脸，朝着他绽开一个笑容。

    陆时照拇指指腹滑过她的眼角，浅笑道：“你怎么这么多眼泪？”

    谢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头，过会儿又看向他，“因为很感动……想起你就觉得好幸福。”

    陆时照心头像是被一只手揉了揉，熨帖得很。他莞尔一笑，与谢一目光相撞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眸光微闪，轻嗽了一声道：“我要去洗手间。”

    谢一：“……”

    陆时照已经自己扶着床沿站起来，单腿蹦着往洗手间去，谢一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扶他，到了洗手间门口，陆时照把自己的胳膊从她身上撤回。

    “怎么了？”谢一不明所以。

    “你要跟我一起进去？”陆时照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容促狭。

    谢一脸色一红，忙转过身。身后立即传来他低低的笑声，随即洗手间门被关上，但他的声音还是传出来，“一一，你真的不要进来吗？”

    “……”谢一无语，陆时照又在里面喊。谢一答了一声“流氓”，便疾步走出了房间。

    外面黄阿姨已经买了菜回来，谢一脸上还带着笑容，出来见她忙碌，便帮她一起洗菜。

    黄阿姨是个老实人，觉得这样挺不好意思，但谢一不管这些，笑着跟她一起干。黄阿姨厨艺不错，谢一便跟在旁边学。黄阿姨问她：“谢小姐，你跟陆先生打算结婚吧？”

    谢一正拿着小碗小勺尝刚炖好的汤，听到她的话，笑了笑。大约是笑容太过幸福，黄阿姨自动把这个表情当成是默认，又笑眯眯地跟她聊开了，“陆先生人很好，很正派，长得好看，性格也随和。”她顿了顿，看向谢一道，“你也很好，体贴又会照顾人。”

    谢一只觉得喝到嘴里的汤美味到了极点。

    只不过吃了晚饭，黄阿姨离开之后，很正派的陆时照懒懒地将下巴搁在谢一肩头，然后哼声道：“一一，我要洗澡……”

    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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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    `p`*xc`p``p`*xc`p`第二十五章

    对于洗澡这种事,在医院的时候自然有护工帮忙,但现在是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人。【风云阅读网.】

    谢一僵在那里,一声不吭。陆时照下巴枕在她的肩窝,见她呆愣，侧头亲了亲她的脖颈，又重复了一遍,“一一，我要洗澡。”

    他们此时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电视里正放着一档综艺节目,成为了此刻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陆时照得不到谢一的回答,一遍又一遍地亲着她的脖子，从脖子亲到耳根。

    电视里传来夸张的笑声，谢一回过神，躲了躲站起来，“我扶你去。”

    她站在陆时照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经意间触到他眼底荡漾的笑意。谢一心头一动，弯了弯嘴角，伸出手去。

    陆时照毫不客气地拉住她纤细的双手，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然后扶着她的肩膀一蹦一蹦往浴室而去。

    一楼的浴室因为平常并不常用，所以只摆放了一些必要的洗漱用品。谢一从外面搬了椅子进来让陆时照坐好，然后转身给他放水。

    浴室里立刻水汽氤氲起来，谢一伸手试了试水温，直起身子对他道：“我去给你拿换洗衣物。”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被陆时照一把拉住。

    浴室里的温度高起来，虽然谢一知道陆时照现在这样子不可能做点什么，但这种莫名的暧昧伴着哗哗的水声还是让她尴尬。

    陆时照握着她的手腕，前倾了身子去看她的脸，“你知道我的衣服放在哪么？”

    谢一原本一直垂着头，冷不丁他的脸从下面探过来，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撞上。谢一忽然就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他的声线还该死的好听，又问了一遍，“你知道吗？”

    谢一后颈窜上一阵酥麻，她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睛道：“医院里带回来的都放在客厅呢。”

    她说的没错，医院里带回来的行李到现在都没动过，一直稳稳地立在楼梯口。

    陆时照却像故意为难她似的，摇了摇头，“不要用医院用过那些了……晦气。”他说，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然后漫不经心地抓着谢一的手，细细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好像从头到尾只有谢一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谢一吸了口气，转身看他，“那你衣服都放哪儿了？”

    陆时照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抬头，“浴袍在我楼上房间的衣柜，左边第三个抽屉，然后……”他抬起头，谢一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怀好意，“我的内裤在右边第一格。”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将谢一的右手蜷起来，然后他的左手中指从中间穿过。

    谢一面色通红，忽地缩回手，结巴道：“你……你……”她憋了好久，才低低憋出两个字，“流氓！”

    说完她转身跑去楼上给他拿衣服，身后传来陆时照带笑的声音，“一一，我等着你啊！”

    谢一差点在楼梯上绊一跤。

    **

    等谢一终于拿了衣服回来的时候，浴室的门已经关上，里面传出隐隐的水声。她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浴室门便被打开，谢一本能地闭上眼睛，将手中的衣物递过去。

    陆时照不接，还要逗她，“你闭着眼睛怎么送到我手上？”

    谢一喉间咕哝了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流氓？她在心中暗暗腹诽，双眼闭得更紧，“阿时你别玩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真的是被他捉弄狠了。陆时照不忍心再逗她，伸手接过衣服，又揉揉她的脑袋，柔声道：“我穿着呢，笨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宠溺的意味。谢一闻言，小心翼翼地睁开条缝，垂眸可及是他的长腿，因为小腿上有石膏，他穿着很宽松的运动裤，卷着裤腿，但这并不妨碍谢一看出他腰部以下完美的线条。

    “低着头干嘛？”陆时照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一本能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他腰部之后，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匀称的六块腹肌，宽厚的胸膛，完美的肩背曲线……

    谢一一时忘了言语，目光呆呆地落在他的心口。

    一会儿传来陆时照戏谑的声音，“好看吗？”

    谢一：“……”

    陆时照不知何时把换洗的衣物放到了一边的竹筐里，右手牵住了谢一的左手，来到自己胸膛，“一一，好看吗？”

    “你、你……”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及胸膛下那沉稳的心跳，谢一涨红了脸，又变成了小结巴，“你不是……不是说……穿、穿着么……”

    陆时照很无辜，“的确穿着啊。”他示意她看自己穿着的裤子。、

    谢一窘得都快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在灯火通明的情况下看到他赤身的样子，即使很久之前两人差点擦枪走火，但那也是差了一点的，不像现在，陆时照竟然大喇喇地光着身子站在她面前。

    谢一声线都在抖，娇滴滴的，“阿时，你怎么这样……你别玩了好不好？”

    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按在他的胸前，甚至还在慢慢往下面，他的腰上移动……

    谢一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都被他按在他的裤腰上，掌心传来的温度不断攀升。他的身后是浴室氤氲的水汽，谢一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被水汽模糊了，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陆时照见她红着双颊紧张又迷糊的样子，原本只是坏心眼的逗弄也渐渐被心中涌动的某种*所代替，他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腰间来回徘徊，肌肤摩擦带来微弱的不知名的感觉，就像有一只小昆虫，伸出小小的触角，在他心头轻轻触碰。

    “一一……”陆时照哑了声音，握着谢一的双手有些烫，全然不再是刚才作弄她时气定神闲的模样。

    谢一意识到他的变化，抬起头，红着脸瞪他，“我说别玩了你偏玩！现在……现在……”

    她垂眼便看到他身上某个不和谐的地方，又羞又恼，“你腿都这样了你还这样……”

    她这样那样说得混乱，但陆时照却清楚她在说什么。谢一这时候趁机把双手从他掌中解救出来，得到自由的两只手快速地背到身后，然后怕陆时照又做出点没下限的事，忙对着他道：“你快去洗澡吧，我不管你了！”

    说完，便真的转身就走，留下陆时照一个人站在浴室门口。

    从浴室离开的谢一跑到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她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不由拍了拍双颊，试图让脸上的温度下降。随后她又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又不放心地转到浴室走廊外面，见陆时照没有出来让她帮忙，便真的安下了心。

    杯中的水见了底，谢一轻轻舒出一口气。

    每次跟陆时照涉及到更深入的东西，她就变成了一个胆小鬼，任他欺负。

    真的好烦人呐！

    谢一回忆起刚才的事情，弯了弯嘴角想。

    **

    等到陆时照换好了睡袍出来，谢一这才意识到自己也该洗漱休息。所幸刚才晚饭之前，她回了一趟家，把近期要穿的衣服都整理了过来。

    陆时照单腿蹦累了，懒懒地坐在红木沙发上，随手从一旁的桌上拿了一本杂志看。谢一见他这副模样，问他：“客房在哪？”

    陆时照抬起头，“就在我房间的对面，”他笑了笑，“我刚才已经让黄阿姨打扫过了，你把行李放过去就好。”

    谢一听他现在的语气跟刚才耍流氓时判若两人，也正经起来，放好了行李又出来看他，“我扶你回房吧。”

    因为刚才他闹她，耗了很多时间，现在已经接近晚上九点。谢一便想着扶他回房，然后自己也洗洗睡了。

    陆时照大约刚才闹得太凶，现在也不敢再招她，很配合地站起来，任由她搀着回房。

    不过在谢一离开之前，他还是抱着她亲了一会儿，美其名曰“晚安吻”。谢一捶了他一下，捂着嘴唇跑回了自己房间。

    **

    第二天是周五，谢一陪陆时照吃了早饭，等黄阿姨拎着菜过来，便出门上班。

    到底是有牵挂，谢一整天都不能集中心思，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一早收拾了东西离开办公室。走到停车场之前，还给陆时照发了一条短信。

    陆时照很快就回了电话过来，谢一弯着嘴角接起，只听他在那头道：“一一，我很快就到你学校了。”

    谢一一愣，“你怎么过来了？”随即想到他的腿，担忧道，“你一个人没问题么？”

    那边陆时照笑声舒朗，只说了一句，“你等着我。”

    谢一听他笑得轻松，答应下来，弯着嘴角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正要举步走向自己的车子，余光中却驶入一辆黑色路虎。

    “一一。”路虎降下窗户，露出沈承淮满面春风的笑脸。

    谢一嘴角的弧度一滞，本能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承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后说道：“如果说我是专程过来找你，你信么？”

    “沈承淮……”谢一因为他的话有些头疼，渐渐拧起了眉头。

    沈承淮笑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头，目光微闪看向她，“一一，可以一起喝杯咖啡么？”

    “我……”谢一正要开口，忽然包里的手机又响起来，像是缓解眼前的尴尬一般。谢一忙拿出手机，只见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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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    谢一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沈承淮一眼,微微转过身去才接通了电话,因此没有看到沈承淮在她转身那一刻便下沉的嘴角。【全文字阅读.】

    电话中陆时照的声线平缓，谢一刚刚“喂”了一声,便听那头陆时照开口道：“一一,你在哪儿呢，我到了。”

    谢一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想了想问他，“你在哪个门？”

    “北门,”陆时照吐出两个字,又道,“你快过来，我看见你了。”

    谢一一愣，终于觉出味来，转身看了车上的沈承淮一眼，又不动声色地走远了两步，这才压下了声音道：“你在门卫室那边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她专心跟陆时照说话，说完这句之后，她一抬头，忽然发现身前立了一个人，不由下了一跳。

    沈承淮不知何时站到了她面前。

    谢一拿着电话触到他从容的目光，不禁往后退了退，然而沈承淮却像是故意作弄她似的，跟着上前了两步。

    谢一拧眉，电话里又传来陆时照的声音，“一一你快过来！诶……我腿疼，头晕，还想吐！”

    明明是说着一系列的病症，声线却是中气十足，谢一听出陆时照话里的不快，忙安抚道：“我马上就来。”随后便挂了电话。

    沈承淮见她放下手机，扯了扯嘴角，“是陆时照？”

    谢一抿着唇没有回答，沈承淮又轻嗤了一声：“真幼稚！”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电话里陆时照吼的那些，并对此作出评价。

    “沈承淮你有病吧！”谢一不快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要往自己车上走。沈承淮却拦住她，弯了弯嘴角好声道：“一一你等等。”

    他拦在谢一车前，谢一根本连车门都摸不到。沈承淮看着她，目光真诚，“一一，我这次来是谢谢你上次陪我爸吃饭。”

    谢一扯了扯嘴角，“呵”了一声，这个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沈承淮却像是找到了话题，一本正经地说下去，“我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他说着，便要去自己车上拿礼物。两辆车停得近，他一来一回也就一个转身的时间。

    谢一原想趁他那东西上车，结果还是比不上他的动作，手刚刚碰到车门，又被他拉住。

    沈承淮一手拿着一只漂亮的打着蝴蝶结的盒子，一手攥着谢一的手腕，微微弯□子看她，“一一，别这么绝情好不好。”

    谢一真是被他激怒了，沉下了脸，“沈承淮我们三年前就已经没关系了，你现在何必跟我套近乎！”她用力甩了甩手，居然真的从他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谢一左手握着右腕被他抓过的地方，上面皮肤红了一圈。她一边揉着一边又瞪着他道：“沈承淮我现在有男朋友，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还会结婚。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她说完，转身就拉开了车门。沈承淮看着她的就要坐进去，忽然笑了一声开口道：“你真的爱陆时照么？”

    谢一没有理他，正要关门，却被沈承淮拉住，只听他又道：“为什么我最近经常从自己脸上看见陆时照的影子呢？”

    谢一脸色一僵，忽地扭头看向他。

    今天夕阳很好，沈承淮笑了笑，脸上笼罩着落日的光辉。他慢慢弯□子，半蹲在谢一车边，慢慢地说道：“又或者，是他脸上有我的影子……”

    “我听不懂！”谢一突兀地撇开头，看向车头放着的小公仔。忽然想到些什么，伸手去扣安全带，却因为手抖，怎么也扣不进去。

    沈承淮看在眼里，笑了笑又道：“一一，他最吸引你的是什么呢？是酒窝？”

    谢一突地扭头又看向他，抿着唇，面色紧绷，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别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清楚，”沈承淮忽然敛了笑，眼中浮起温柔，然后声线也跟着柔和下来，“一一，如果没有发现这件事，我不会这么快就过来找你。”

    “沈承淮！”谢一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最终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嘲讽道：“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沈承淮不理会她的讽刺，笑了笑把一直拿在手中的盒子放到她膝盖上，“是不是我太自信，你心里最清楚。”

    谢一目光空荡荡地落在前方，沈承淮已经替她关上了门，趴在窗口对她道：“一一，你好好想想。”

    谢一最后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离开。

    沈承淮闲闲地倚在车旁，看着她在自己视线中越来越小，慢慢弯起了嘴角。

    也许，她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绝情。

    **

    北门离谢一停车的地方不远，谢一因为心中有事，差点直接开过北门，幸亏及时踩下刹车。

    陆时照并不在门卫这边，谢一一边打电话一边准备下车，忽然什么东西从她膝盖上落下，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沈承淮送她的礼物，因为心不在焉，竟然一直放在膝盖上。

    耳边嘟嘟声消失，电话被接起，陆时照淡淡地“喂”了一声。

    谢一一心跟他说话，随手将盒子扔进了后座。

    陆时照不知去了哪里，谢一在北门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不由皱着眉头问道：“你在哪儿？”

    陆时照在那头默了默，然后有点别扭地说道：“你再找一圈。”

    谢一：“……”

    陆时照察觉到她无语，又道：“你往学校名匾后面找找。”

    学校名匾是由六块一人多高的大理石砌成，上面写着学校的大名。谢一没想到他会躲在那边，听了他的话，举步往名匾后面走去。

    夕阳落在草坪，在上面染了一层金色。谢一慢慢走过去，最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副拐杖，然后便看见陆时照穿着一身运动套装躺在草地上，打了石膏的右腿卷着裤脚，极其抢眼。

    “阿时。”谢一走到他旁边蹲□子。陆时照左臂盖着双眼，听她这一声喊，幽幽吐出一句，“你终于来了啊。”

    语气很不高兴。

    谢一摸了摸头发，知道他最近受伤，整个人的行为举止仿佛倒退了十几年。但是伤者最大，所以谢一屈膝在他旁边坐下来，推推他的胳膊，“你在闹别扭啊？”

    陆时照移开手臂，灼灼的目光看向她，“你自己算算你跟姓沈的呆了多长时间。”

    听他提起沈承淮，谢一便想到沈承淮说的那些话，面色有些不自然，目光微闪。陆时照只当她心虚，支起身子戳戳她额头，“我很讨厌那个姓沈的。”

    谢一理亏，收拾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又跟他道歉，“对不起啊。”

    陆时照见她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想到她最近一边照顾他，一边还要上班，没有好好休息，心里一下子软塌了。而且他也觉得最近自己闲着没事，有点作，因此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叹了口气道：“逗你玩呢，怎么当真了。”

    “真的？”谢一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陆时照得了便宜卖乖，指指自己的唇，“你亲亲我就是真的。”

    谢一，“……”

    陆时照见她无语的样子，觉得好玩，倾身在她唇上偷香了一个，然后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谢一还来不及回味，便忙着起身扶他。

    陆时照哪里舍得真让她扶，只是虚虚地搭着她的肩膀，然后捡了拐杖往前面走去。到了车边，谢一扶着他坐进去，然后自己又绕到另一边上车。

    结果刚系好安全带，陆时照忽然开口道：“一一，后面那个盒子是什么啊？”

    谢一忽然有点心虚，正要跟他解释，谁知他直接攀着座椅，伸长了手去够那个粉色盒子，居然真的让他拿到了。

    陆时照又坐正了身子，看着精致的包装拧了拧眉，随即想起来什么，问她，“不会是姓沈的送的吧？”

    他目光一直盯着手里的盒子，谢一听了一时不敢承认。陆时照直接当她默认了，哼了一声，低声说道：“他能送什么好东西……”

    谢一余光见他一边嘀咕，一边就撕了上面的包装，打开盖子，露出一只小熊来。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公仔，而是一只由薰衣草编织而成的小熊。

    谢一目光触及到陆时照手里的东西，忽然有一瞬间的晃神。

    当年因为某部剧，谢一对薰衣草有种莫名的情结。沈承淮是知道她这种情结的，因此两人热恋那会儿，他经常送她一些薰衣草做的小饰品，这比任何高价的礼物更打动她的心。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

    谢一收回目光，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陆时照看着手中的紫色的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又哼了一声，“这里面说不定藏着各种各样的真菌、米虫……”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小熊举到谢一颊边晃了晃，“一一，像这样的东西，就该扔进历史的垃圾桶！”

    说着，还没等谢一反应过来，他已经降下窗户，用力把小熊扔了出去。外面路边是一片田野，谢一开着车，只能从后视镜中看到那只薰衣草小熊消失在田埂间。

    大约是她的面色有点着急，陆时照靠着椅背，转眸迎上外面的落日，声线低沉，终于正经起来：“一一，其实有些人跟有些东西一样，该放就放。”

    谢一心中一怔，张了张嘴，“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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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    “一一,有些人跟有些东西一样，该放就放。【无弹窗.】”

    “阿时……”谢一张了张嘴，余光看见陆时照的脸上笼着金色的光。他侧脸朝着外面,因此,谢一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陆时照支着肘，听她喃喃低语，终于又回过头看她，只见她眉头轻拧,面色有点不大好看。陆时照想了想又道：“一一,有些人就像隐藏在玩具里面的真菌,即使看不见,也会对人产生伤害。”

    谢一默了默,随后点了点头,“阿时，我知道了。”

    陆时照倚在座上，侧头看着她，“一一，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想太多。”

    “嗯，我知道了。”谢一低低地说道，随即又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放心吧。”

    陆时照对上她的目光，弯了弯唇角，待她转过头去，他注视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扭头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

    两人一路无语，等到车子开进水尚名都，陆时照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一一，今天下午黄阿姨请假了，晚饭得我们自己解决。”

    谢一停好车，原本烦乱的心绪倒因为他这句话而静了下来，她看向陆时照：“家里还有菜么？你今晚想吃什么？”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下车，陆时照站在车边看她，谢一锁好了车还没得到他的回答，不由抬头看他，“说啊，你想吃什么？”

    她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陆时照左臂让她挽着，右手拎着拐杖晃荡了两下，然后才好好地拄着拐跟她走。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陆时照说道，这句话让谢一心情一下舒畅起来，不由笑弯了眼，“那我在菜里放好多好多辣椒。”

    她歪头看向他，露出一边的虎牙。

    陆时照忽然低下头，额头碰了碰她的，“你想谋杀亲夫？”

    “谁想……”谢一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中了一个温柔的陷阱，笑着抿了抿唇，瞥开眼看着前方的地面。

    陆时照弯下腰凑到她颊边，非要看清楚她的表情。谢一侧着脸躲，怎么也躲不开，笑着道：“阿时你别玩了，小心脚下。”

    两人此时正走在小区人工河边，脚下都是圆润的鹅卵石。陆时照闹了她一会儿，直接把胳膊放到她肩膀上，揽着她一起回家。

    谢一今天穿着平底鞋，头顶刚好在他肩膀处，此时被他一揽，整个人就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怀中，颇有安全感。

    陆时照垂眸见她抿着嘴偷乐，也跟着弯起嘴角，扬扬眉道：“傻笑什么呢？”

    “嗯？”谢一回神，随即又道，“没什么……”然后瞥开眼，任笑容停留在嘴角。

    夕阳还剩下最后一丝余晖，她的眼底映着这丝余晖，闪闪烁烁，很是好看。陆时照垂眸看了看她，用力揽住她的肩膀，满满的幸福感。

    **

    厨房里有阿姨买好的菜，谢一一边系围裙一边翻了翻，然后扬声对外面的陆时照道：“阿时，今晚做排骨汤好不好？”

    陆时照单腿慢慢蹦过来，倚在门口张望了两眼道：“再做一个照烧茄子吧。”

    谢一点头，然后打开冰箱，见里面还有鸡蛋，又道：“要不要番茄炒蛋？”

    “可以。”陆时照一边说着，一边一拐一拐地晃进来，谢一在流理台前洗排骨，他就站在她身后看着。

    外面天已经渐渐暗下来，厨房里开了灯，粉白色的流理台反射着淡紫色的灯光，洒落在谢一脸上，好像打了一圈柔光。陆时照从后面看着她的侧脸，可以看清楚她脸上粉粉的绒毛。

    “一一……”陆时照就这么看着她，忽然心里一动，凑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她的腰肢很细，圈在双臂之间有种不盈一握的感觉。陆时照手臂又紧了紧。

    谢一原来洗着排骨，忽然被他这么软乎乎地一抱，低低的“诶”了一声，然后举着双手对后面道：“阿时，我要干活呢，你放开我。”

    陆时照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闻言却将手臂收得更紧，低声道：“一一，我现在真希望腿好得慢一点。”

    “神经病。”谢一轻嗤了一声，陆时照却亲昵地蹭蹭她的脖子，“每天看着你在厨房做饭的感觉真幸福。”

    “……”

    谢一弯着嘴角，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很久她才拍拍他的双手道：“我先做饭，你去外面等着好不好？”

    “嗯。”陆时照点了点头，因为这个动作，他柔软的发丝在她颈侧扫过，有点痒，谢一缩了缩脖子。

    陆时照抬起头放开了她，临走之前，又在她颊边吻了一下。谢一抬起手背摸摸被他亲过的地方，眼底盛满笑意。

    厨房里慢慢飘出饭菜香味，锅中排骨汤的汤汁越来越浓郁，谢一在小碗中盛了一些品尝，味道还不错。

    “一一，刘晗的电话。”陆时照的声音这时候忽然从外面传来，伴随着她的铃声，慢慢走近。谢一连忙放下碗，把火关小，跑出去拿了手机。

    刘晗最近几天都没跟她联系，一接通便问她陆时照怎么样了。

    谢一拿着手机走回厨房，一边说道：“还可以，就是腿上还打着石膏。”

    她说着，眸光一扫，正看到某人闻到了香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进了厨房。

    刘晗道：“那你得每天看他吧？”

    谢一闻言，默了默，看到陆时照好不客气地端起她喝过的汤尝了一口，不由开口，“你别……”

    她是对陆时照说的，结果刘晗在那头听岔了，“别什么？”

    陆时照喝了汤朝谢一扬扬眉，用口型道：“真好喝。”然后看排骨汤的火候差不多了，便直接关了火，拿了大碗盛出来。

    他盛汤的样子非常认真，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谢一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轻笑了一声。

    刘晗等半天得不到她的回答，喂了一声，随即不由提高了声线，“谢一，你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谢一这才回神，想到她刚才说的事，老实跟她交代，“这段时间我就住在阿时这里。”

    “……”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刘晗才道，“他不是受伤了？行吗？”

    “什么行……”谢一正要问她，忽然反应过来，血气立即冲上头顶，两颊通红，有些心虚地看了陆时照一眼，然后微微转过身，轻叱道，“刘晗你神经病！”

    神经病的刘晗在电话那头笑得疯疯癫癫。

    陆时照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碗筷，谢一厨艺有限，因此桌上只有三菜一汤，但陆时照却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扬着嘴角，坐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谢一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想了想还是跟刘晗解释道：“我就是帮忙做点他爱吃的。”

    刘晗“唔”了一声，“你倒是挺进入角色的，这么快就担起煮饭婆的重任了。”

    她语气调侃，谢一也轻笑了一声，转眸看看正无聊地对着几道菜拍照的陆时照，轻轻说道：“给爱的人做煮饭婆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啊。”

    陆时照放下手机朝她看来，谢一目光扫过去，正好对上他灼灼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开头去。陆时照拿起手机，对着她羞红的侧脸拍了一张，凝视着屏幕上的成果，颊边显出深深的酒窝。

    刘晗啧啧了两声，忽然说了一句不怎么合时宜的话，“以前你跟沈承淮那么好，怎么没给他做饭？”说完她便停了下来，自责道，“一一，对不起啊。”

    谢一笑容一滞，听她提起那个人，忽然又想起傍晚他拦着她说的那些话来，心里一时又有些发堵，支吾了两声，随后道：“我先去吃饭了，阿时还等着我呢。”

    到底是多年的好友，刘晗一下便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也不再缠着她讲电话，嗯了一声，便道了再见。

    “怎么了？刘晗跟你说了什么？”谢一放下电话，陆时照便开口道。他看着她在自己对面坐下，瞧着她紧抿的唇，又道，“说了不开心的事？”

    “没……”谢一摇头，然后抬眼对他笑了笑，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茄子。陆时照见她如此，倒也不再多言，径自低下头吃饭。

    吃完饭后，谢一洗碗，陆时照非要过来帮忙，在水槽里挤了很多洗涤剂，浮起厚厚的一层泡沫，根本看不到泡沫下面的碗碟。

    谢一嫌他帮倒忙，瞪了他一眼便轰他出去，结果陆时照死皮赖脸地呆在她身边。谢一便也不再理他，伸手到水里洗盘子。

    陆时照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也伸了手，他和她的两双手便在水里面相遇。

    夜风从厨房的窗口飘入，吹散了水上漂浮的泡沫，慢慢地，从泡沫底下露出两双交缠的手。

    “你看，我们在一起。”陆时照在她耳边轻轻道。

    谢一垂眼看着，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

    晚上谢一做梦，又梦到了跟沈承淮分手的那一刻。

    沈承淮说：“一一，没有我你不会快乐。”

    梦里的谢一牵着一个人的手站在他面前，坚定道：“沈承淮，我现在很快乐。”

    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上去，是陆时照宠溺的笑脸。他的笑容如此温暖，用一种很温柔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慢慢地，这种温柔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热烈，热烈到谢一全身都要烧起来。

    “好热……”她呓语了一句，伸手要掀身上的薄被。

    “别动，夏天感冒可不好受。”是一道温柔的声音，比梦中那双眼睛还要温柔，微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根。

    “嗯……”谢一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脑中念头忽然一闪，猛地睁开眼睛。

    “陆时照你怎么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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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    “陆时照你怎么在我床上！！！”谢一尖叫了一声,随即拥着被子坐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风云阅读网.】

    橘色的灯光一下子照亮室内,谢一本能地闭了闭眼，等到适应了亮起的灯光后才又睁开眼睛，入眼便是陆时照撑着脑袋侧躺在她右边的样子。

    “阿时！”谢一拧了拧眉,如今天气热了,她晚上都穿着轻薄的睡裙,肩上两根细细的带子。她嘴里有些埋怨地喊了陆时照一声，又不动声色地将被子往肩上扯了扯。

    陆时照这时候也坐了起来，因为右腿上的石膏,动作有些慢。他歪着身子倚在床头，床头灯光不是特别亮,谢一背着光，脸庞都笼在阴影里，他看了许久才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一一，你别生气啊。”他想了想，扯扯被子的一角。客房的床是双人床，非常宽敞，两人各据一角，中间硬是空出了一大块。

    谢一拧着眉，伸手将被子从他手中扯回来，揉了揉额头，因为被他吵醒，她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

    陆时照见状，很有眼色地凑过去轻揉她的太阳穴，因为这个动作，他离她非常近，呼吸之间便可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陆时照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见谢一面色平和下来了，这才说道：“一一，我睡不着。”他手上的动作渐渐放慢，然后渐渐停止，双手转而从她额头缓缓滑落，来到她的肩上。

    谢一身材偏瘦，肩胛骨在他的掌下存在感特别强，陆时照见她没有反抗，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到怀里。

    “一一，外面下雨了。”陆时照靠在床头，谢一被他半抱着，裹着被子靠在他的胸前，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又道，“雨下得好大，窸窸窣窣的，我一点都不想睡了。”

    谢一刚才反应那么强烈，除了他偷偷爬到她床上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被吓到了。大半夜床上突然多出一个人，任谁也不能淡定。

    等到最开始的惊吓过去之后，她便冷静下来，此时又听他说在下雨，不由将心思放到窗外，果然听到外面雨声不断，像是一篇没有休止符的乐章。

    “以后不准这样了。”谢一听着雨声，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想了想还是软绵绵地警告了一句，随即打了个哈欠。

    陆时照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只是担心你也睡不着……而且，你的房门又没锁。”

    “……”谢一打了哈欠之后，睡意重新袭来，听了他一番似是而非的辩解，迷迷糊糊地想，这还是她的错了。

    “当然这不是你的错，”陆时照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主要还是我太担心你了……”

    现在是后半夜，谢一本来就是被他吵醒，困得很，此时睡意袭来，脑袋不住地在他胸膛一点一点。

    陆时照见状，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她就要在床上躺好。

    结果，这一动作瞬间就让谢一清醒了。陆时照还没躺下去，她已经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一反刚才昏昏欲睡的模样，像支冰棍一样，直挺挺地屈膝坐在床上。

    “怎么了？”陆时照仰躺着看她，她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灯光下映着柔柔的光泽，让他有化身古代风流才子，掬起她一把长发放在鼻尖轻嗅的冲动。

    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指尖勾着她的发尾，一转一转地绕着圈圈。

    谢一整个人都非常别扭，孤男寡女四个字不断在她脑中徘徊。她想了想，一点一点把自己头发从他手里扯回来，“你回自己房间去睡。”

    陆时照一愣，随后轻笑起来，他眼底散落着橘色的灯光，像是两颗小小的星星，谢一看得有些呆，只听他戏谑道：“你怕我做点什么？”

    谢一嘴唇抿了抿，脸颊有些热。

    陆时照示意她看自己的右腿，笑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方便做那种事么？”

    他说得越来越没有下限，谢一红着脸撇开头去。陆时照却不肯罢休，凑过去，脑袋枕在她的腿上，仰脸看着她，声音低沉而使人迷醉，“我希望我们能拥有完美的第一次。”

    他嘴里这样说着，又牵过她放在身侧的手放在嘴边轻吻。

    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谢一缩了缩身子，她回味着刚才他说的那句话，不知怎的，脑中竟出现一些不和谐的画面，脸上的温度不由一再攀升。

    陆时照就着灯光看她，伸手在她鼻梁一刮，“脸这么红，在想什么？”

    谢一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抿着嘴不回答他。陆时照把玩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又慢慢说道：“如果你现在就想，我也不会反对。”

    谢一已经羞得说不出话来，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示意他不准再说。

    陆时照挪了挪身子躺好，拍拍旁边的位置，“现在还不敢睡吗？”

    谢一固执地看着他，陆时照叹了口气，慢慢支起身子道：“算了，我这就回去……”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可怜兮兮地看了谢一一眼。谢一心中松了口气，身子倒是松懈下来了。

    陆时照已经坐了起来，谢一挪了挪身子要找个位置要躺下去，忽然眼前身影一闪，原本坐起的陆时照这时突地向她压来，将她压在身下，两人深深地陷入松软的床榻中。

    还没等谢一反应过来，陆时照又抱着她转了个身，侧身将她抱在怀里。

    谢一眼前一瞬间天旋地转，等到终于反应过来，眼前可见的就是他的胸膛。他穿着一件灰色贴身背心，她的鼻尖正对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膛。

    谢一忽然觉得脑袋有点缺氧，反应过来后，便一个劲地往后退，“阿时你太过分了，你放开我……”

    “腿，我的腿……”陆时照忙开口说道，果然见她停止了挣扎，他满意地亲亲她的额头，“一一，我就抱着你一起睡好不好？”

    谢一抽了抽鼻子，“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

    陆时照闻言垂头看她，捏住她的鼻子，“你还想见识几个？”

    谢一抬手拉下他的手，动了动腿调整了姿势，也不知膝盖碰到了他哪里，只听他轻喘了一声。谢一没反应过来，只数着他的指头说道：“见识你一个已经足够啦。”

    她专心地看着他的手，他的手骨节修长，十分漂亮，她没忍住，将他的手拿到唇边，吻了吻他的中指指尖。

    陆时照猛地收回手，正诧异，谢一便听到他喑哑的声音传来，“你要是再乱动，我可就不是抱着你睡这么简单了。”

    话音一落，膝盖上的触感便清晰起来，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谢一脸上的温度急剧上升。她慢慢伸直了腿，然后有些欲盖弥彰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陆时照知她已经反应过来，反倒心安理得地耍起了流氓，从背后圈住她的腰，身体与她紧密相贴。

    后腰上凸起的存在感那样强，谢一脑中嗡嗡的，忽然跳出一个当年考研时背过的单词，“e……ere……”

    “你在说什么？”陆时照疑惑，谢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在说什么？”陆时照又问了一遍，谢一脑中一根弦因为身后的异样绷得紧紧的，他一问，她便本能地回答，“ere。”漂亮的美式发音。

    陆时照：“……”

    谢一：“……”

    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只能依稀听见几声雨滴落在窗台的声音，室内的安静被无限放大，终于在陆时照的一声轻嗽中，这份诡异的安静被打破。

    “一一，”他开口，“你困么？”

    经过这番折腾，再大的瞌睡也被赶跑了，谢一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些什么，又点了点头。

    陆时照从身后看到她通红的耳垂，了然地笑了笑，额头在她后颈蹭了蹭，静静地开口，“一一，我们聊聊天吧。”

    谢一被他这样抱着，根本也睡不着，但也不想无聊地睁眼到天亮，便点了点头，“聊什么？”

    “随便……可以聊聊小时候，”陆时照顿了顿，双手在她小腹上交叉，“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小时候？谢一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地说道：“我小时候啊，应该还算聪明吧……”

    身后传来陆时照的轻笑，只听他道：“第一次听人这么夸自己的。”

    谢一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小时候我跟小婧吵架，用蜡笔在儿童房的地板上画了条线，把房间分成两半，在门边的那块地盘比较小，所以小婧自然选择了离门远的那边，我们说好谁都不能过界。”

    “后来呢？”

    “后来保姆喊我们下楼吃点心，我高兴地跑下楼去了，小婧却因为不能过界，根本出不了门。”谢一说着，弯起了嘴角，“你说我是不是很机灵？”

    “那后来她是怎么出去的？”

    谢一回想了一下才道，“好像照顾我们的保姆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把我的玩具一个个扔在地上，让小婧垫着走出来。”她顿了顿，又道，“脚没碰到地面就不算过界。”

    “你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谢一默了默，声音低了下来，“其实那时候我根本不在意这些，那时候还不懂事呢。”

    陆时照听她声音变得沉闷，便知她想到了不开心的，于是打岔道：“我也给你说说我小时候吧……其实也不算小时候，顶多算是叛逆期。”

    “你还有过叛逆期？”谢一心思被他勾去，轻笑了一声，抓着他的手指玩。

    “那时候我才上初中，一次上科学课，老师告诉我们夹竹桃花有毒，千万不能放到嘴里。然后那时候我特别喜欢跟那老师作对，所以就干了一件蠢事……”

    “……你不会当着他的面吃了吧？”

    “没，我在家里花园摘了一朵吃了，还找了怜晨帮我作证，想着第二天去上课打那老师的嘴。”

    “结果呢？”

    “嗯，结果发现老师是对的。”

    “你中毒了？”

    “嗯，幸亏怜晨及时叫人过来。”陆时照说道，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却闭了口。

    那次怜晨哭得很惨，他在医院病床上醒来，怜晨便扑到他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他昏睡这段时间已经变成了胡桃。

    那次他说了什么？他说：“怜晨，哥哥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

    第二天早上雨已经停了，晨起的太阳从窗帘的缝隙中飘进来。

    谢一悠悠醒来，一阵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传入渐渐苏醒的大脑。她摸了摸身边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了人，但触手还是温热的。睁开双眼，视线在房内转了一圈，终于在窗口的位置看到了陆时照。

    他背对她站着，正在打电话，一手插着裤袋。像是怕吵醒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谢一只能隐隐约约一些。

    “我没事，你别哭……不用……”

    说完这些之后，他便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我真的没事，你乖乖的，嗯？”带着宠溺的语气。

    谢一脑袋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陆时照挂了电话，转过身，便见谢一坐在床上出神，笑着一瘸一拐走过去，俯□，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大清早怎么就在发呆？”

    谢一回过神，对上他含笑的双眸，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刚才给谁打电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我妹打开我的文看了一眼，然后指着空白的作者有话说跟我讲，“你怎么都不在这里说话，太冷漠了”

    可是我都不造要说什么，好蛋疼

    明明我也是个活泼的逗比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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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刚才给谁打电话啊？”谢一笑着说道,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唔，声音还挺温柔的。【全文字阅读.】”

    陆时照眸光闪了闪,随即扬起了笑容,刮刮她的鼻子，“吃醋了？”

    谢一“呵呵”了一声,撇开头，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下床趿着拖鞋就往洗手间走。陆时照忙追上去，在她进门之前拽住她的手腕，“一一,大清早的生什么气啊？”

    “谁生气了？”谢一甩了甩手，没有挣脱,回过身看向他，“你放手！”

    “一一，那是怜晨，你别胡思乱想啊！”陆时照偏偏不放，紧紧地拽着她的手腕，“一一，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怜晨……你妹？”

    “不准骂人。”陆时照捏住她的鼻子。谢一拍开他的手，面色有些不自然，“头天晚上还抱着我甜言蜜语，第二天就对别的女人柔声细语……我怎么不生气？”

    陆时照从后面抱住她，沉声跟她解释，“一一，我对怜晨柔声细语只因为她是我妹妹……”他顿了顿，看着她的侧脸，睫毛轻颤，又重申了一遍，“就因为她是我妹妹而已。”

    这一遍他说得很慢，像是说给谢一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谢一抿了抿唇，固执地说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你那样跟她说话……”她目视着前方，目光正好落在洗脸台的牙杯上，里面牙刷柄上有半颗爱心。

    她看着那颗爱心，又道，“虽然我不会问你‘我跟你妹妹同时掉进河里’这种问题，但我也不希望我的男朋友对其他异性温柔到像对我一样，即使是他妹妹。”

    陆时照默了默，视线下垂，落在地板上虚无的一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醋劲这么大？”

    谢一一愣，回过身看他，“你后悔了？”

    她黑白分明的双眼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极夜里的星，将他吸入其中，然后他便从里面看到了隐隐的害怕。

    陆时照叹了一声，揉揉她的发顶安抚她，“我开玩笑呢……”他说着，又道，“我只是觉得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谢一放下心来，转开眸子，语气因为他的纵容而有些任性，“反正我刚才的要求你一定要做到，”她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听到没有？”

    “一一，我和怜晨一直都是这样……”陆时照面色犹豫，看到谢一眼底的光慢慢黯淡下去，连忙又道，“好，我尽量做到。”

    谢一的眸子里闪过喜悦，她弯起嘴角，“说话算话！”

    陆时照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谢一高兴得很，因此没有察觉。

    过了几天陆庭川打来电话，告诉陆时照在车上动手脚的人已经查出来，是梁氏化工的老板。

    “怎么是他？”陆时照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将音量调小，拧了拧眉道，“我们跟梁氏的合作不是提前结束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陆庭川道，“上次梁老板请我在茶楼碰面，希望我们能够继续注资……你也知道梁氏的排污系统一直是个隐患，跟这样的公司合作，难保不影响邵氏的名声，所以我没有答应。”

    陆时照嗤笑一声，“所以他就想报复？”

    “我让人调查了一下，梁氏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也就是说我们的突然撤资，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渣！”陆时照咒骂了一声，“那混蛋为了省钱，偷偷往河里排污，那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出事！人渣！”

    陆时照又低咒了一声，一把将手边的抱枕扫到地上。这一幕正好被从外面回来的谢一看见，她换好了鞋子过来，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把抱枕放回原处。

    陆时照冲着谢一无辜地笑笑，只听电话那头陆庭川又道，“姓梁的前几天就卷铺盖跑了，警方找不到他，你最近注意一点。”

    谢一倒了杯茶在他身边坐下，拿过遥控器随便按了几个频道。她今天穿着一件吊带碎花的连衣裙，长发梳成两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发尾一直垂到腰际。

    陆时照凑近了她，顺手挑起她一缕长发，在手中把玩，像是鉴赏一件艺术品一般。

    谢一早已习惯了他这种癖好，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陆庭川又说道：“你的脚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公司？”

    陆时照将谢一的辫子放到鼻端轻嗅，垂眸看了看昨天刚刚拆掉石膏的脚，随意说道：“唔，再过几天吧，还得做几次复健呢……”

    他说话的气息全喷在谢一肩窝，有点热，谢一转头瞪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坐开了一点。

    陆时照最近脸皮厚度见长，不管不顾地贴过去，用气息对她说道，“你的头发好像又长了。”

    “你在说什么？”陆庭川在电话那头听到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不由问道。

    陆时照道，“没跟你说。”

    陆庭川反应过来，忽然哼笑了一声，“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他顿了顿，最后发出命令，“明天你就给我滚回公司上班！”说完之后，便挂了电话。

    陆时照“喂”了几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终于郁闷地将电话扔到一旁。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谢一见他挂了电话，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阿时，我想今天就搬回家了，”她说道，“反正你的腿也差不多了。”

    自从那天之后，陆时照时不时找借口晚上过来跟她一起睡，虽然只是抱着她，但谢一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而随着他的腿逐渐康复，某种暗流也慢慢浮上表面。

    谢一愿意把自己交给陆时照，却总是对这种事情有些莫名的抵触，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因此她决定暂时抽身。

    陆时照听了她的话，抿着嘴憋了半晌才道，“连你也气我！”

    谢一觉得冤枉，讷讷道：“我没有……”

    陆时照哼了一声，谢一怕他多想，只好凑过去解释道：“你腿也好了，我再这样住下去也不怎么好听吧……家里黄阿姨还在呢，而且你哥，还有刘晗都知道我在照顾你。”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古板，”陆时照敲敲她的脑袋，“你以为他们还觉得我们是清白的？”

    他这话一出，成功地让谢一闹了个大红脸。陆时照见她涨红的面色，忍不住又屈指扣扣她的额头，“怎么还这么爱脸红？”

    谢一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低低道：“反正这样不好……”

    “真是固执。”陆时照说了一句，便不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转手又夹起她的辫子说道，“你的头发真的长了好多。”

    谢一见他转移了话题，随口回了一句，“几个月没修剪过，当然长了。”说着，她也看了看自己的头发，“过几天去剪剪吧，好像太长了。”

    陆时照道：“别剪，这样刚刚好。”他说着，抬眸注视着谢一的双眼，“待你长发及腰，公子我娶你可好？”

    他盘腿坐着，身子稍稍前倾，好看的丹凤眼中闪烁着笑意，他的嘴角也勾着笑，颊边浮现浅浅的酒窝。谢一有些失神，呆呆地看着他。陆时照没得到她的回应，却见她在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么感人的表白你居然还发呆？”

    “什么？”谢一回神，看清楚他的表情，因为刚才脑中像慢电影一样回放的镜头，心头忽然砰砰直跳，竟然有一瞬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陆时照见她面色慌乱，疑惑道：“在想什么？”

    “没、没有……”谢一否认，随后垂下眼睛。

    她心虚的时候也会脸红，陆时照见她泛红的耳根，只当她又害羞了，不由抬起她的下巴，戏谑道：“又害羞？”

    谢一目光躲闪，更加坐实他的猜测。这样的结果格外满足陆时照某种诡异的虚荣心，就好像她的一切都是由他亲手开发……

    想到这里，陆时照便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点热。谢一嫣红的双唇就在他眼前，他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点点凑过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吻住了她的唇，辗转厮磨。

    像是有烟花在耳边噼里啪啦地绽开，自他受伤以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缠绵的吻，陆时照心襟一荡，倾身过去，将自己的身躯完全覆盖在谢一身上，追随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狠狠地吻她。谢一配合地启唇，小舌与他共舞。

    时间仿佛在这时慢下来，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谢一才从他突来的热情中清醒，推了推他，含糊不清地说：“黄……黄阿姨……”

    陆时照稍稍离开她的唇，她的双唇因红肿而显得更加娇艳，他忍不住又低头啄了一口，这才道：“她今天休息。”

    两人这时挨得极近，谢一已经被他压倒在沙发上，陆时照屈膝半跪，双手握着她的手腕。他凝视着谢一的双眼，然后目光一点点下滑，来到她的唇上，再然后是她的脖颈，她□□在外的锁骨、肩胛……

    “一一，今晚别走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这么明显的暗示，谢一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瞬间她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最终定格在不久前沈承淮对她说“他身上有我的影子”。

    谢一甩了甩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陆时照的脸。

    陆时照就是陆时照，她对自己说道。

    陆时照见她不说话，只当她默认，将自己的吻一个个印在她的身上，耳根，脖子，锁骨，前胸……

    吊带的裙子非常好脱，感觉到衣服从自己身上脱离，谢一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牙根紧咬。

    她的身上很快只剩下贴身的小衣裤，陆时照并不急着将这些去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谢一的身体，雪嫩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她好像很紧张，全身都紧绷着。

    “一一，你好美……”陆时照轻声说着，慢慢俯□去，捧着谢一的脸诱哄道：“一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谢一抿了抿唇，摇摇头，眼睛闭得更紧。

    “真可爱……”陆时照低声喟叹，一手已经顺着她的身体慢慢往下走去，一直来到她小裤的边沿上，才停下来，挑逗地在那上面打着圈圈。

    谢一咬紧了下唇，脑中闪过一些画面——凌乱的照片，白浊的□□……

    陆时照的手指夹着她小裤的边缘一点一点往下拉去，谢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着。

    终于，在最后一秒，她睁开双眼，拽住他的手。对上他诧异的目光，谢一抱膝坐起来，尽量多的挡住自己的身体，低垂着头慢慢往后退去，嘴里喃喃道：“对不起……阿时，对不起……”

    陆时照面色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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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    “阿时,对不起……”谢一抱膝坐在沙发角落,低垂着头不肯抬起来看他。【最新章节阅读.】陆时照坐在离她不远处,只能看到她微颤的长睫，满心的热情因为她这样的反应一点点冷却下去。

    谢一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刻,脑中居然会闪过那些肮脏的画面，但不管原因如何,结果非常明确——她推开了他。

    陆时照面色僵硬，他强迫自己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尴尬。

    “一一,”他说道,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揽住她光裸的肩膀,“你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他说着，目光触及到她胸前隐隐而现的沟壑，伸手勾过扔在一旁白衬衫披在她身上。这件衬衫是他的，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大，但也很好的遮住了她外露的风光。

    谢一被他揽在肩头，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他皮肤底下沉稳的跳动穿过她的耳膜，与她的心跳慢慢融为一体。陆时照偏过头亲亲她的发顶，又柔声道：“傻瓜，不愿意就直接告诉我啊，不用强迫自己……”

    愧疚感铺天盖地地涌来，谢一摇着头，想要否认，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低声道：“对不起阿时，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闭了闭眼，拼命挥去脑中那些杂乱的画面。陆时照觉得嘴巴有点苦，他舔了舔唇，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过了一会儿，谢一感觉陆时照动了动，随后他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一一，我去冲个澡。”

    说着，他便放开她站了起来。身体陡然失去依靠，让谢一有一瞬间的不适应，陆时照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正举步往楼上走去，期间并没再回头看她。

    “阿时！”谢一忽然跳到地上，赤着脚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

    她身上只穿着陆时照的衬衣，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因此陆时照能一丝不差地感受到她凹凸有致的身段。

    “一一，”陆时照深深呼吸了一次，这才稳住声音道，“你再这样抱着我，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谢一没有立即放开他，只低低道：“阿时，原谅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她侧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他背部结实的肌肉，“但是我保证，最多……最多晚上，我一定会告诉你。你别生气，等我的解释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带了恳求的意味，像是一片孤零零的花瓣，被风裹挟着，落在陆时照心上，轻飘飘的，却难以忽视这种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柔软。

    “好。”陆时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

    晚饭是两人一起吃的，因为刚才未果的情事，双方都有些尴尬，却都默契地故作镇定。

    吃了饭之后，谢一去洗碗，陆时照照例在她身边帮忙，他照例在泡沫之下捕捉着她的双手，因为沾了泡沫，他每每捉到她的手，又被她从掌心溜走，于是他再去抓。

    陆时照对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等到谢一洗好碗，他又牵着她的手细细把玩，最后说道：“皮肤都粗了，以后我来洗碗。”

    这样的话让谢一心里暖暖的，盘旋了许久的尴尬气氛也因为这句话不知不觉地散去。谢一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你又洗不干净。”

    陆时照抱住她的要，侧头在她肩窝一吻，谢一缩了缩脖子，没有躲。

    这晚入睡的时候，陆时照没有像往常一样以各种理由赖在她的房间，谢一抱着枕头忽然想到一个词——孤枕难眠。

    **

    夜色如墨，房门被轻轻敲响。陆时照开了灯，怕自己听错，又躺在床上确认了一下。

    真的是敲门声，紧接着是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阿时，你睡了吗？”

    谢一说完这句话便静静地等着里面的回应，许久没有动静，正当她打算离去的时候，房门却在这时忽然开了，陆时照趿着拖鞋站在门内。

    原本聚集的勇气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又缩水了，谢一目光躲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道：“阿时，我来找你……是想……解释……”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陆时照灼灼的目光，随即低下头去。陆时照见她胸前抱着的枕头被她抓出几道明显的褶皱，扯了扯嘴角，像是怕吓到她，用一种很温柔的声线说道：“你要站在门口解释？”

    又是这样的声音，仿佛带着阳光，一点点驱散她心中的阴影。谢一深吸了口气，抬起头道：“进去说吧。”

    陆时照扬扬眉，心情逐渐明朗起来。

    **

    陆时照还没搬回大主卧，现在这间房间摆设简单，除了一张大床，和必要的柜子，再没有其他装饰。谢一进了门，左右看了看，径直坐在床沿上。

    陆时照关好门过来，见她依然抱着枕头，便盘腿在她脚前的地毯上坐下，抬起头道：“现在可以说了。”

    谢一垂下眼，对上他的眸子，他的眼底里有鼓励也有好奇。她眨了眨眼，舔舔唇道：“阿时，我觉得我有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忐忑得很，刚才出来之前她便已经想了很久。她有*，也想和喜欢的人融为一体，不然也不会与他有过几次擦枪走火。但是到最后，她的脑中却总是会浮现那些画面，从而对接下来的事产生排斥。

    她觉得自己大概有心理疾病。

    陆时照听了她的话，扯了扯嘴角，大约觉得她说得极其荒诞，忍不住戏谑道：“难不成你是天生石女？”

    谢一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开玩笑，却还是很认真地跟他解释，“你知道在你之前我还有过一个男朋友……”

    知道她在说沈承淮，陆时照嘴角下压，却没有发作，只是语气还是控制不住地冷下来，“说这个干嘛？”

    谢一看了他一眼，将当年收到包裹的事跟他一一道来，最后叹了口气道：“阿时，我一直忘不掉那些东西。”

    说完这些之后，她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下巴抵在枕头上，双眸直直地看着地面。

    陆时照有一瞬间的沉默，过了会儿，他看向她，“你在害怕？”

    谢一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否认。

    陆时照道：“你应该相信我。”

    “可是我每次想起我们从相识到恋爱的过程都觉得很不真实，”谢一缓缓说道，“你说对我一见钟情，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吸引到你……”她咬了咬唇，吞下后面差点说出口的一句，“而且我现在忽然不确定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身上的影子。”

    陆时照滞了滞，眸光转了转，避开她这个问题，只说道：“跟你在一起很快乐……因为你，我多了个异样的思念，我开始渴望付出，这样够不够？”

    谢一长睫微颤，这样动人的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垂了垂眼，却有些沮丧地说道：“可是我有病。”她看向陆时照，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克服。”

    说话间陆时照已经从地上起来，坐到了她身边。闻言，他抬起她的下巴，“我吻你的时候你排斥吗？”说着，在她嘴角吻了一下。

    谢一摇摇头，不排斥，甚至还很喜欢。

    陆时照勾起唇角，扔开她抱在胸前的枕头，“我们一起克服，我会努力把你心里的阴影赶走，嗯？”

    谢一点了点头，一个愣神，却发现他在解自己的睡衣。她今天穿的是短袖系扣的睡衣，他的指尖非常灵活，一眨眼已经解到她胸部以下。谢一脸骤然涨得通红，忙退后，捂住自己胸前大片的春光，紧张道：“你干什么？”

    陆时照歪了歪头，很无辜地看着她，“帮你赶走阴影。”他说着，一边靠近她，像只等待捕食的猎豹，“我会让你慢慢习惯。”

    “习、习惯什么？”

    空气一下子变得胶着旖旎起来，陆时照过去，抱着谢一躺下，安抚着她僵硬的身体，亲着她的嘴角道：“一一，我就看看不进去，这样可以吗？”

    谢一听到自己心跳得飞快，她侧头，对上陆时照灼热的视线，最终点了点头。

    **

    陆时照两天之后正式回公司，谢一自那晚之后没再提过回去住的事，两人对此事都极有默契。

    快下班的时候，陆时照给谢一电话，让她待会儿到公司，晚上一起去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谢一高兴地应下，到了下班时间便开着车直奔邵氏。

    因为是下班高峰，路况并不是太好，但幸亏没有严重的堵车。谢一心情不错，车中流转着轻快的乐声，她偶尔瞄一眼外面的后视镜查看路况。

    忽然眸光一闪，一辆眼熟的路虎闯进她的视线。

    前面转过一个路过就是邵氏重工，谢一收回目光，只当是个巧合，然而过了一会儿再看，那辆车却依然稳稳地跟在她的后面。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在邵氏前面的广场停下，谢一下车，正看见后面路虎的车门打开，沈承淮戴着墨镜从里面出来。

    谢一嘴角紧抿看着他，沈承淮的视线与她撞上，潇洒地摘下墨镜冲她笑了笑。

    不知是恼怒还是心虚，谢一忍了又忍才当自己没有看见他，转身朝邵氏大门走去。

    步子还没迈稳，余光中一个身影冲过来，颈边一阵凉风刮过。

    她反应过来时，腕上传来剧痛，整个身体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起来，脖子上传来尖锐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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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    第三十一章

    “一一！”沈承淮忽然大惊失色,原本挂在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目光紧紧地锁在架在谢一脖子上的匕首上。【最新章节阅读.】

    他突然的疾呼让谢一从呆愣中回神,脖子上传来金属尖锐的凉意，“绑架”两个字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人生的前二十六年,虽然算不上一帆风顺,但至少从未受到过生命威胁，唯一一次还是十二岁那场未果的车祸——人没事，心却碎了。

    沈承淮大约有点腿软,跌跌撞撞地挨过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身后的人,“放了她！”

    颈上的刀子没有挪开，反而抵得更紧,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破她的皮肤，割裂她的大动脉。

    谢一艰难地仰起脖子，企图躲开匕首的威胁，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死神再一次与她亲密接触。

    身后挟持她的人终于发话，他的气息慌乱，一条胳膊掐着她的脖子，拿匕首的那只手对着沈承淮胡乱比划，粗声道：“少管闲事！”

    说话间，他的胳膊因为情绪波动而收紧，谢一双手攀着他的胳膊，喘不过气来。

    谢一被挟持，沈承淮根本不敢再动，只能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从邵氏下班的员工，穿着整齐的套装。

    男人挟着谢一，在原地转了几圈，挥着匕首喊道：“快让你们老板出来！”

    谢一被迫慌乱地跟着他转，他挥了一会儿刀子，很快又把刀架回她的脖子。似乎是失去了理智，刀尖刺破她颈侧的肌肤，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形成一道细流。

    沈承淮瞳孔一缩，谢一强忍着脖子上的疼痛，勉强稳住自己的声线，“沈承淮，帮我找阿时下来……啊！”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男人已经箍着她的脖子往邵氏大楼走去，谢一身体得不到自由，只能踉跄跟上，刀子在她颊边挥舞。

    很快来到了大堂，保安得到了消息早已出来将他们围住，无奈谢一在男人手中，保安不敢轻举妄动。

    人群窒息一般的安静，墙边的电梯忽然“叮”的一声，随即门慢慢打开。

    男人闻声推着谢一转过身去，只见陆时照与陆庭川从里面出来，见了大堂的情形，陆时照瞳孔一缩，就要上前，却被陆庭川拦住。

    谢一的视线终于与陆时照相聚，捕捉到眼底里的担忧，不知怎的，竟然有勇气对他笑了笑，用口型道：“我没事。”

    沈承淮站在人群最前端，看到两人的目光交流，心里忽然像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吹。

    “梁老板，决定撤资的人是我，有什么事冲我来。”陆庭川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人群围成了圈，讲他们包围在其间，形成不大不小的压迫感。

    梁老板冷哼一声，刀子更深地抵在谢一颈项，刚才流血的伤口现在已经凝住，在雪白的脖子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殷红。

    “你们害我破产，害我妻离子散，”梁老板眯了眯眼，随后看向陆时照，“小陆总，这是你的女人吧？”

    陆时照原本正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被他一看，只能停下脚步。梁老板身后抵着墙，忽然冷笑了一声，“还是谢氏的大小姐。”

    “梁老板，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跟谢家无关。”陆庭川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却被他发觉，挥刀喊道：“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匕首刺下，划在谢一的下巴上，又是一道血痕。

    眼泪终于滚落，两处的伤口让谢一痛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喊出声。陆时照握紧了双拳，目色猩红。

    保安已经逼近他，不知是谁报了警，外面忽然响起警笛声。梁老板骤然目露凶光，看向陆时照，“给我准备一百万，不然大家一起死！”

    他说着，忽然解开外套，露出缠在腰上的一排炸药。

    人群一阵惊呼，突然四散开来，大堂骤然混乱。警方已经有人员介入，维持现场秩序，梁老板红了眼大叫，“一个都不许动！”说话间他已经擦亮打火机。

    谢一脑中闪过无数个自救的念头，终于在他举起打火机的一瞬间，她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推开稍有松懈的梁老板，跌跌撞撞地向陆时照跑去。

    她的举动激怒了梁老板，还没等她跑开，他已经一把拽住她的长发，匕首猛然刺下。

    “一一！”隔在几米之外的陆时照大喊一声，直冲过去。

    谢一在看到匕首下来的那一刻便已经闭上了双眼，耳边是金属刺破皮肤的声音，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还没等她睁眼，头皮上的揪疼忽然一松，她整个人发软地往前倒去，正好落在冲过来的陆时照怀中。

    “姓陆的！你们不得好死！”身后传来梁老板声嘶力竭的咒骂，刀子落在地上“咣当”一声，他已经被保安警方合力制服。

    陆庭川过去处理剩下的事宜。

    谢一瑟瑟地躲在陆时照怀中，慢慢睁开双眼，抬头看向他，气若游丝，“我没死？”

    “没有。”

    陆时照目光触到她狰狞的伤口，眼底有些热，一语不发地打横抱起她，往外面走去。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谢一眸光流转，终于看到他们身后，沈承淮按着不断流血的右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鲜血从他指缝间流下。

    原来那一刀真的落下了，谢一一路凝望着越来越远的沈承淮，直到陆时照抱着她走下楼梯，再也看不见沈承淮的身影。

    **

    陆时照坚持让谢一留院观察，谢一拗不过他，只能在病房住下。

    医生在谢一的脖子和下巴上贴了两块纱布，最后留下一句话，“会不会留疤，要看之后恢复的效果。”

    这两处都伤在女孩子最最重要的地方，陆时照听了医生的话，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块洁白的纱布，随即，谢一感觉手背上一热，抬头竟看见他落下泪来。

    “阿时……”谢一从床上坐直身子，抱住他的脖子，陆时照顺势将脸埋在她的肩窝，谢一便感觉到那处湿热湿热的。

    过了好一会儿，陆时照终于抬起头，他的眼圈通红，凝视着谢一，哑着声音道：“一一，对不起。”

    谢一摇头，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晃了一下脑袋便不敢再动，只好搂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胸前，“别说对不起。”

    陆时照默了半晌，许久才摸着她的发顶保证，“一一，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谢一从他胸前抬起头，陆时照注视着她，然后指尖轻轻抚过她颈侧和下巴上的两块纱布，指尖抖了抖，小心翼翼地问道：“还疼吗？”

    “说实话，”谢一弯了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痛苦，“还有点疼。”

    “傻瓜，疼还笑！”陆时照轻声呢喃。

    谢一凝望着他，“你别自责了，嗯？”

    陆时照在床沿上坐下，双手捧着她的脸蛋，低低道：“我怎么能不自责？”

    谢一不想他有心理负担，翻了个身仰躺在他膝头，抬手戳着他俊美的下巴，笑嘻嘻道：“那你以后对我再好点，要更宠我，更照顾我。”

    陆时照握住她的手，在唇边亲吻着她的指尖，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想不想吃东西？我出去买点水果？”

    谢一没有反对，陆时照出门前仔细检查了病房门，嘱咐道：“在我回来之前不要乱跑。”

    “知道了……”

    **

    陆时照出门不久，谢一接到电话，是谢家大宅打来的。她皱了皱眉，刚一接通，就传来温碧珠焦急的声音，“一一，那个被绑架的人是你吗？”

    现在网络发达，一点点小事都能被有心人传遍天下，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邵氏发生绑架案。

    没有听到回答，温碧珠又问了一遍，“一一，妈妈看到新闻图片了！你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受伤？”

    谢一鼻子酸酸的，抬手揉了揉鼻头，缓了缓呼吸才道：“妈，你别担心，我没事。”

    “你在哪儿？”温碧珠知道她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固执地问道。

    谢一报了医院名字，只听温碧珠在那边道：“你等着，我们马上过去。”

    谢一感动非常，以至于忽略了她话中的一个“们”字。

    温碧珠挂了电话之后，谢一又握着手机想了想，最后脑中的画面定格在沈承淮鲜血淋漓的手臂上。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拨通了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号码。

    他的号码竟然真的没变。

    “一一。”

    谢一听着那头传来沉沉的男声，呼吸一滞，忽然想不起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沈承淮顿了顿，像是知道她的目的，慢慢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谢一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此刻的沈承淮却没有之前缠着她的无赖劲，有些阑珊地说道：“还有事吗？”

    “没、没了……”谢一回道，想了想又说，“谢谢。”

    电话那头沈承淮轻笑了一声，大约是碰到了伤口，谢一听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问道：“没事吧？”

    “没事，”沈承淮淡声说道，顿了顿，又开口，“一一，能再叫我一声阿淮么？”

    谢一犹豫了一会儿，低低地开口，“阿淮……”

    “嗯，”沈承淮应了一声，然后道，“我还得去做其他检查，先这样吧。”

    “好……”谢一本能地回答。

    沈承淮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旁边为他上药的护士，心情很好地说道：“护士小姐，麻烦轻一点。”

    他眼中闪烁着笑，护士看了他一眼，一下子满面通红。

    沈承淮轻快地吹了一声口哨，转过脸，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想到刚才在邵氏谢一看着陆时照的眼神，飞扬的笑容又渐渐隐没。他拇指摸着屏幕上“一一”两个字，眼底逐渐坚定。

    **

    陆时照买了水果回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多了几个人，分别是谢清让，温碧珠，还有谢婧，以及谢家的管家。

    他进去的时候，病房里以及飘着淡淡的香气，眸光一扫，正好看见床头放着一只保温瓶和一个小碗，里面还有剩下的半碗汤。

    谢婧正趴着谢一的腿掉眼泪，她一边哭一边想，真是奇怪，明明很讨厌姐姐的，可是在得知他被绑架受伤的那一刻，心还是不自觉地揪起来。

    她哭得伤心，为谢一的受伤，也为自己对姐姐这种矛盾的亲情。

    陆时照开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他一一打过招呼，然后把水果放在床头。

    温碧珠这时候缓步走到他面前，叫了他一声，“时照。”

    陆时照闻言，回过身，却忽然颊边一阵风扇过，随即清脆的掌掴声想起，左脸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愣是没反应过来。

    “妈！”

    “妈妈！”

    谢一与谢婧的声音一起一落，谢一还未下床，谢婧便已经风似的跑过去，张开双臂拦在陆时照面前，对着温碧珠道：“妈妈，你别打姐夫！”

    谢一看着她的举动，呆坐在床沿，双手揪紧了床单。

    温碧珠看着小女儿，正要说话，忽然病房门口又响起一道雍容的女声，“我家时照的确有错，该打！”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门口一名穿着中式改良旗袍的中年贵妇缓步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第二十九章里写了一句“白浊的体|液”被口口了，发了张黄牌，于是我决定今天晚上去把体液改成sperm，伪更一下，努力消掉黄牌o(*≧▽≦)ツ

    可惜了我完美的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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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第三十二章

    进门而来的是一名穿着中式改良旗袍的贵妇，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老实的胖女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风云阅读网.】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陆时照已经捂着半边脸开口,“妈……”

    来人正是邵云媛。

    温碧珠收回了手，一时有些尴尬。谢清让这个时候已经迎上去问候,温碧珠反应过来，扬起淡淡的笑意，来到她面前，柔声道：“陆夫人。”

    邵云媛浅笑回应，目光在病房内扫过,最后落在谢一身上,谢一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床,站在床边交叠着双手望着她。

    “一一,”邵云媛开口，随即慢慢走过去，亲切地拉住她的双手，看着她颈上与下巴上的两个伤处，目露心疼，又带着歉意道，“一一，这次让你受罪了。”她说着，瞥了一旁站着的陆时照一眼，轻声责备，“都怪时照没有保护好你。”

    谢一此时还是有些尴尬，毕竟当初这些长辈要撮合的是她与陆庭川，但她又看邵云媛像是不记得最初相亲的事，便也装作没事，只乖巧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说着垂下眼。

    邵云媛让她坐下，慈祥地摸摸她的发顶，叹了一声，“多招人疼的姑娘，”说着，她转过身看向谢清让夫妇，歉然道，“这次因为邵氏的事伤害到一一，实在是我们时照照顾不周，”她垂了垂眼，又看向陆时照，“还不快向伯父伯母道歉。”

    陆时照左脸上印着五指山，倒是让温碧珠不好意思了，刚才情急，满腹心疼与怒火都发泄在这一巴掌上，现在冷静下来，倒是她太过苛责。

    因此，还没等陆时照开口，温碧珠便率先说道：“这种事也不是时照可以控制的。”

    邵云媛明白了她的意思，自然而然地转开话题，对无声站在一旁的胖女人招招手，然后拍拍谢一的手背道：“一一，伯母这次过来特地给你带了党参椰汁鸡汤，”说话间，胖女人已经打开保温瓶，满室清香，邵云媛看了那女人一眼道，“这可是兰姨最拿手的汤品。”

    兰姨对谢一笑了笑，便无声地退到一边。

    邵云媛长相大气，再加上出身豪门，本身气度出众。许是经常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她说话时眼中总是带着笑，让人如沐春风。

    病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祥和，但是转瞬间，这份祥和便被一道声音打破。

    “可是姐姐已经吃过东西了啊！”

    是谢婧，她看着大家转过来的目光，眨了眨眼。邵云媛弯起嘴角，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还没开口，谢清让就已经解释道：“这是我家老幺。”

    邵云媛目光将谢婧上下打量一番，点着头道：“真是个活泼的姑娘。”

    温碧珠有些尴尬，见谢婧还要说话，扯了扯她的衣服，不动声色地上前将她挡在身后，笑着邀请道：“陆太太，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她看向陆时照与谢一，和善道，“我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两个孩子都没时间谈心了。”

    邵云媛恍然，从病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笑道：“我真是糊涂了……”随即嘱咐陆时照好好照顾谢一，便同温碧珠一起出去。

    她们两人出门，其他人自然也不好留下，纷纷跟在后面离开。谢婧是最后走的，关上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谢一抚上陆时照红肿的左脸，而陆时照则握着她的手，在她掌心亲吻了一下。

    谢婧果断地把门关上，快步跟上父母。

    看在姐姐受伤的份上，她不难过，不生气，谢婧默默地想。

    **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谢一看着陆时照的侧脸，小心翼翼道：“疼么？”见他摇头，又说，“阿时对不起……我不知道妈会打你……”

    “我巴不得她多扇我几巴掌。”

    “哪有你这样的……”

    “这样我心里才会好过一点。”陆时照吻着她的手，目光落在那两块纱布上，隐隐担忧，“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他摸摸谢一的脸颊，谢一笑道，“留疤了又怎么样？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陆时照俯身亲亲她的眼睛，“一一对不起。”

    谢一摇摇头，笑着扯开话题，“对了，刚才我在你妈妈面前没有出错吧？”她看着陆时照，歪了歪头，表情有些懊恼，“我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陆时照见她紧张的模样，将她拥进怀中，叹息道：“你这么好，我妈怎么会不喜欢你？”他说着，顿了顿，“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她挑中的儿媳妇。”

    谢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表情有点尴尬，冲他皱了皱鼻子，“在说相亲的事啊？”她说着，想起些什么，笑眯眯的，“说起来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当你是流氓呢！”

    陆时照掐掐她的腰以示不满，谢一躲了躲，在他怀中抬起头，伸出一指戳着他下巴，“本来就是嘛……哪有人被刮了车，不商量赔偿，却一直盯着对方看的？还要电话号码来着！”

    陆时照想起当初第一次对上她双眼时的惊叹，微微有些闪神。谢一的指尖由刚才的轻戳慢慢变成抚摸，下巴上传来的痒意让陆时照回神，他低下头，张嘴咬了咬她的手指，这才说道：“那你当时还给我电话。”

    “我那个时候赶着相亲，不想跟你纠缠啊，”谢一说着，张口又道，“而且……”

    她忽然止住了话头，陆时照正听得认真，她却不说下去了，不由问道：“而且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是带着笑的，因此颊边的酒窝浅浅的。谢一看着这对酒窝，眸光一闪，说道：“而且我当时看你长得不错，觉得你应该不是坏人。”

    陆时照：“……”

    谢一得意地笑笑，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酒窝只是起因，过程却不全是因为这个。

    **

    刘晗从欧洲飞回来看望谢一的时候，谢一已经拆了纱布，她下巴上光洁如初，并没有任何痕迹，倒是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小指指节长的淡粉色痕迹。

    刘晗贴近了她，抬起她的下巴，将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检查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到那道疤上，拧着眉道：“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

    谢一捧着牛奶杯，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晗道：“早知道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家伙，当初就该找伙人废了他。”

    谢一见她愤愤不平，放下杯子安抚她，“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好好的呢！”

    刘晗目光又落在她脖子上，愤愤道：“这还叫好好的？”顿了顿她又说，“你当初受伤就该第一个通知我！还是不是好朋友啊？！”

    谢一动容，笑着跟她解释，“你在欧洲玩，我怎么忍心破坏你的好心情？”

    刘晗作势在她额头一戳，谢一配合地往后仰去。刘晗看着她笑呵呵的样子又道：“我认识一个很好的整形外科医生，明天带你去见见吧。”

    谢一摸摸自己的脖子，犹豫道：“这么点疤没关系吧……”她想了想又道，“而且阿时也没说什么。”

    “他倒是敢说！”刘晗提高了声音，显然因为谢一被绑架的事对陆时照有所不满。她喝了口咖啡，还想吐槽，目光却瞥见落地窗外停下一辆香槟色保时捷，车门一开，陆时照从里面出来。

    “他现在跟得还真紧啊。”刘晗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门口，谢一扭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陆时照从门口进来。

    刘晗朝他挥了挥手，随即又对谢一道：“你也别什么事都按他的意思来，总有一天变成傻子。”

    谢一还没反应过来，陆时照已经来到她们桌子，揽着谢一的肩道：“我来接你，”目光扫过桌上的杯子，依然不放心，问她，“没喝深色饮料吧？”

    自从谢一受伤，他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禁止她碰一切深色的食物，说是防止留疤。只是谢一伤口一拆，脖子上的粉色痕迹直接击溃了他的理论，但是陆时照依然对这套说法深信不疑。

    还没等谢一说话，刘晗已经开了口，“有我看着呢，放心好了！”她说着，一边整理了东西站起来，“既然来接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这话是对谢一说的，见她点点头，刘晗便提着手袋离开。

    陆时照摸摸鼻子，对谢一道：“她好像对我有意见。”

    谢一笑，“你想太多了。”

    陆时照牵着她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外面走去。谢一挽着他道：“小晗说要介绍一个整形外科的医生给我认识，你说我要不要去？”

    陆时照知道她指的是脖子上那道疤，不假思索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介意……”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车前，他走过去替她拉开车门，又道，“如果你想见，可以跟她一起去。”

    谢一系好安全带，转头见他也上了车，想了想道：“要不我去看看吧。”她摸着微微凸起的那处皮肤，毕竟伤在脖子上还是太明显了。

    陆时照点了点头，又问她什么时候过去，谢一说了时间，他思忖了一会儿道：“我和你们一块儿过去。”

    谢一转头看向他，“你明天有时间？”

    最近邵氏事情比较多，谢一是清楚的。陆时照点了点头，“你的事，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抽出时间。”

    这话让谢一听得舒服，弯着唇角笑容幸福。

    只是第二天，陆时照还是因为公事耽误了，谢一虽然失望，但还是跟刘晗一起过去了。

    只不过事情实在有些凑巧，刚好是陆时照不能赶过来，又刚好，她们在医院遇到了沈承淮。

    因为挡刀事件在前，此时谢一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论如何都不能漠视沈承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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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第三十三章

    谢一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前面已经看见她,正朝她走来的沈承淮。【全文字阅读.】

    刘晗见她站定，奇怪地看她一眼,随即顺着她的目光一瞧,低头做了个鬼脸自语道：“真是见鬼了……”

    她是听谢一说过沈承淮替她挡下匕首的事的，当时她听得一惊一乍，过了很久才对谢一道，“他对你……你跟他……？”

    谢一当时什么表情来着？

    刘晗扭头瞅了谢一一眼,对了，就是现在这个表情——面无表情，眼神闪躲。

    她轻轻吁了口气，挽着谢一胳膊的那只手轻轻地扯了扯,谢一回过神，刘晗偏过头在她耳边道：“别发呆了，人都过来了……”

    谢一扭头看她一眼，流露出求救的眼神，还不等刘晗开口支招，沈承淮已经信步走到了她们面前。

    这是家私人医院，主营外科整形，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因此一楼来往人口很少，光可鉴人的大厅中三人对面而立，显得有些尴尬。

    还是沈承淮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他冲刘晗点了点头，目光直接从她身上扫过，落到谢一身上，低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一抬起头，目光微闪，“已经没事了。”说着，她抿了抿唇，一脸无措。

    原本讨厌到无以复加的前男友突然跑过来告诉你，你的新男友身上有他的影子；而后，这位前男友还极其伟大地为你挡刀……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谢一说不出来，总之不能像面对普通恩人那样面对他。

    刘晗知道好友又怂了，忙在一旁插科打诨，“阿淮，没想到你还挺勇敢啊，连刀子都敢挡！”她说完，哥俩好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又道：“小时候你可是连游个泳都吓到腿软的怂包！”

    她仗着与沈承淮上幼儿园开始就在一个班的情分，说话肆无忌惮。沈承淮被她吸引过来，扯着嘴角笑笑，“你这是黑我呢？”

    “对啊对啊！你现在是著名艺术家，不能让你的粉丝们知道那些黑历史！”刘晗笑笑，一边不动声色地拖着谢一往他旁边绕，正想跟他告辞，却被沈承淮看出意图。只见他眸光又落在谢一身上，再开口，语气有些酸涩，“一一，你就没话对我说？”

    谢一听他点名，猛地抬头看他，呆愣愣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刘晗在旁边看不下去，半开玩笑地说道：“阿淮，你不会是想吃回头草吧？一一现在都快结婚了呢！”

    她说着，又看向谢一，“一一你说对吧？上次你不是还跟我说陆伯母的事么？”

    这话显然是对沈承淮说的，他看向刘晗，笑了笑，“这么快就确定了？看来陆时照追女人的手段不错啊。”

    刘晗见他还有意聊下去，皱了皱眉，冷下了声音：“哪有你厉害？多少女人等着做你的干妹妹。”

    她一开口翻旧账，往事就一幕幕地浮现。沈承淮不由想起当初他跟谢一分手，刘晗不顾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找人把他揍成猪头。

    往事历历在目，虽说那件事是他咎由自取，但每次想起来，沈承淮依然觉得伤面子，因此此时看向刘晗的目光便不太友善。

    刘晗也拧起了眉，她是个急性子，遇到什么不痛快的撸着袖子就要上，这次也不例外。结果刚跨了小半步，就被谢一拦下了。

    谢一了解她，正如她了解谢一。

    “阿淮，”谢一看着沈承淮开口，喊出这个已经极少出口的称呼，“那天的事谢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和阿时请你吃饭吧。”

    她嘴角微扬，挂着浅浅的笑。沈承淮嘴角笑容一滞，听她提到陆时照便觉得郁闷，轻哼了一声道，“吃饭就不必了……”他顿了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唔，我下午还有个展会，先走了。”

    说着，便不做任何停留，转身往外面走去。

    刘晗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转身对谢一道：“早知道你一句话杀伤力就这么大，我干嘛费这个劲啊！”

    谢一继续挽着她的胳膊往电梯走，“因为有你罩着，我就本能地想躲啊……”

    刘晗气得戳她头，“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个性格吃苦头！”

    谢一笑嘻嘻地躲了躲，没有说话。

    刘晗认识的这位大夫同时也是医院的院长，两人很快到了办公室，敲门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从桌子后面站起来。

    刘晗直接上去给他一记熊抱，调侃他，“哟，小伙子变帅了嘛！”说着，她又给谢一介绍，“一一，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医生，也是我高中同学，顾北城。”

    “你好。”顾北城一脸惊恐地挣脱刘晗，随后对谢一笑了笑。

    刘晗看着他的样子，转身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笑他，“这么害怕女人碰你，我很好奇你平时是怎么下手给那些女人动刀子的。”

    谢一看了顾北城一眼，随即了然。顾北城根本不把刘晗的调侃放在心上，坐回自己的椅子对她道：“对了，昨天我告诉阿淮你要带着朋友过来，他还说要来看看，结果坐了一会儿就下去了……你见到他没？”

    “顾北城你真是个大嘴巴。”当年高考之后顾北城出了国，自然不会知道后来沈承淮与谢一的那些事。刘晗瞪了他一眼，拉过谢一指着她脖子道：“刀伤，你看看怎么把这个弄掉。”

    顾北城托了托眼镜，表情有些不屑，“这种小伤你也来找我……”

    刘晗不跟他废话，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顾北城一一回答，最后又道：“用激光就ok了，不用小题大做。”

    两人跟他约了激光手术的时间以及注意事项，又坐了一会儿才跟他告辞。出门前顾北城又喊住刘晗，“小晗，阿淮现在没女朋友吧？”

    刘晗回过头恶狠狠地看他，“要是让沈承淮知道你的心思，看他不废了你！”

    **

    下楼的时候，刘晗要去洗手间，谢一就先到车上等她。

    医院的停车区离主大楼有些远，太阳很大，谢一想快点上车，打着伞疾步走着。

    走到车前，正要打开车门，冷不防一只手从后面攥住她的胳膊。谢一尖叫一声，上次的绑架让她心有余悸，本能地返过身向对方踹去。

    “一一，是我。”沈承淮被她踢中迎面骨，闷哼了一声，谢一回过神看清楚之后，眼中的惊恐才慢慢散去。

    沈承淮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谢一挣了挣，无法挣脱，瞪着他道：“别以为你救我一次就能为所欲为！”她说着，又挣了挣，“你放开我！”

    沈承淮面色紧绷，默了一会儿才道：“刚才刘晗说的都是真的？”

    听他提到刘晗，谢一像是找到了依靠，“你快放手，忘了当初刘晗找人把你打进医院的事了吗？”

    “呵……”沈承淮哼笑一声，倒真的慢慢送了力道，谢一抽了抽胳膊，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解救出来。

    沈承淮垂眸看着她，又问，“你真的要跟陆时照结婚了？”

    “是又怎么样？”谢一扬扬下巴，对他的感谢已经被他消灭得一干二净。沈承淮扯了扯嘴角，双手□□裤袋。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后，他反倒放松了，闲闲地倚着身后的柱子，看向她，笑容戏谑，“这么快就确定了？你知道他的过去吗？你知道他以前有过几个女人吗？”

    谢一咬咬牙，“跟你无关。”说着，就要打开车门坐进去。

    沈承淮拉住她，迫使她看向自己，“一一，你跟他交往这么久总该知道陆家还有个老幺吧？”

    他说的是陆家小妹陆怜晨。

    谢一下意识地想起那天早上陆时照打电话的语气，晃了晃神。沈承淮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说下去，“那你知不知道陆怜晨为什么出国上舞蹈学院？”

    谢一直觉他要说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果然他又说下去，“因为当年陆怜晨跟陆时照……”

    他说着，余光一闪，目光越过谢一肩头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子驶来。他眯了眯眼，这边谢一正小心翼翼地等他说当年的事，沈承淮却故意停了下来，像是吊她胃口，慢慢凑近了她，知道唇风碰到她的耳根，这才继续说道，

    “当年陆怜晨跟陆时照差点……私、奔。”他恶意地向谢一耳根吹了口气，转过脸，满意地看到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沈承淮见不远处那辆车子正在专心找车位，扯了扯唇角又道：“你知不知道陆怜晨是陆家收养的，跟陆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谢一眼前一晃，随即稳了稳神，这才开口道：“这又如何？”她舔了舔唇，“你也说是当年，就像当年我跟你还在一起过。”

    沈承淮见她唇色发白却强作镇静，笑了笑，“陆时照跟陆怜晨的事，当初那个圈里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那些人都在当时不约而同地出国了……你说奇不奇怪？”

    “这能说明什么？”谢一哼了一声，“既然知情人都出国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说着，就要推开他上车，却再次被沈承淮拦住。谢一见他如山一般立在她的车门前，不由说道：“小晗就快回来了。”

    沈承淮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四处寻找什么的男人，眼中笑意更盛，“既然又要挨一次打，那不如先赚点利息。”

    “你什么意思？”谢一警惕地看向他。

    沈承淮勾了勾唇没有说话，谢一下意识地后退，却忽然被他展臂勾住后腰，随即他臂上一用力，她整个人便向他贴去。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还没等谢一出手推他，沈承淮便以迅雷之势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相贴的触感让谢一震惊地睁大了眼，沈承淮对上她的眸光，唇上是她香甜的味道，不由将她抱得更紧，丝毫不让她逃脱。

    谢一“唔唔”挣扎，却发现全是徒劳。

    沈承淮吻得越发用力，几乎将她的唇咬破。谢一挣脱不开，满腔愤怒，气得泪水自眼角滑落。

    沈承淮微微一愣，就在他愣神之际，谢一忽然觉得耳边刮过一阵风，随即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整个人都得到了自由。

    因为惯性，她慌乱地后退几步，手背擦着双唇，等到再抬头，却发现沈承淮脸上已经挂了彩，转眸看去，只见陆时照阴沉着脸，像只威武的雄狮，死死地盯着沈承淮。

    谢一愣住，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刘晗压低了的声音，“完了完了，怎么我离开一会儿你就和沈承淮复燃了？还被陆时照看见！真是作死！”

    谢一脑中一片空白，呆呆道：“我没有……”

    说话间，陆时照已经转头向她看来，眸中像烧着两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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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第三十四章

    什么叫当头一棒？

    陆时照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头一棒就是你屁颠颠地跑来找自己女友,结果发现她跟前男友深情吻在一起的心情。【最新章节阅读.】

    他狠狠地瞪着谢一,因为刚揍了沈承淮两拳，他的双手现在还紧握着,脖子上的皮肤微微泛着红色,可以清楚地看到皮肤下青筋突起。

    “一一,解释。”他说道,四个字说得又冷又硬，他现在这幅模样是谢一从未见过的。

    谢一脚尖挪动，小小地向他靠近了一点,谁知还没开口,被打了两拳倚在柱子上的沈承淮这时候抬手擦了擦嘴角，轻笑了一声道：“一一，这就是你看中的男人，”他顿了顿，迎上陆时照调转过来的目光，“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他扯了扯嘴角，结果扯到脸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刘晗在谢一后面气得跺脚，“没想到他现在这么不要脸了！”她愤愤地说着，看谢一被沈承淮气得发抖，又加了一句，“当年就该揍得他半身不遂！”

    话音刚落，就有人去实现她的愿望了，只见陆时照听了沈承淮的话后，也不顾自己西装革履，大步上前，揪着对方的衣领就又是一顿拳脚相加。

    医院的泊车区环境极好，四周绿荫环绕，正午阳光穿过高大的树叶枝蔓，零零碎碎地落在地上。正是午休时分，附近根本没人走过，不远处的树上，知了不停地叫着，为泊车区这一场斗殴增添额外的声响。

    其实也算不上斗殴。

    陆时照曾经对谢一说过，他从小就喜欢运动，骑马、冰球、篮球以及跆拳道……所以，只有固定时间健身的沈承淮在陆时照面前，只能节节败退，最后被陆时照逼到绝处。

    这是泊车区的一个死角，两面高墙围成一个直角，陆时照身上的西装在刚才的打斗中早已被他甩掉，而里面的深蓝色衬衣最上面的几粒扣子也已经崩开，他挽着袖子，露出一段结实的小臂，左腕上的百达翡丽反射着太阳光，有些刺眼。

    沈承淮虽然被打，却依然保持着风范，他屈腿倚在墙角，擦掉鼻子下的血迹，哼笑了一声，看着陆时照道：“就这点本事？”他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挑衅道，“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陆时照知道他在说绑架的事，更清楚如果没有他，谢一现在极有可能躺在重症监护室。对沈承淮，他是该感谢，这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应该做到的；然而现在，沈承淮这句话却唤出了原本就已经隐藏在他心里的不甘——保护谢一的人不是他，救了谢一的人也不是他。

    沈承淮见陆时照面色紧绷，潇洒地笑了笑，“怎么，没话说了？”

    陆时照沉默，再沉默。

    知了忽然停下了鸣叫，泊车区瞬间安静下来，诡异地安静。

    刘晗与谢婧见两人此时都停了手，害怕事情闹大，正要趁这个机会上前把陆时照与沈承淮劝开。却忽然，陆时照弯腰抄起了脚边的一块板砖。

    “阿时！”谢一尖叫了一声，原本她就已经快走到他身后，此时见状，忙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阿时你别冲动！”

    沈承淮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昂着艺术家高贵的头颅，冲陆时照风淡云轻地笑，“这是恼羞成怒？”他看了一眼极力抱住陆时照的谢一，又看向满面愠色的陆时照，“你的陆怜晨知道你有了女朋友么？”

    他说着，扶着墙慢慢站稳，目光与陆时照对峙。在听他提起陆怜晨的时候，陆时照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随即真如他所说，恼羞成怒一般，低头对谢一道：“你让开。”

    他这三个字说得异常清晰，但谢一却能从其中感受到他的怒意，然而她此时根本没心思多想，只知道竭力拦着她。

    “阿时你别干傻事……”

    沈承淮还要说些什么，突然右臂被人一拽，整个人都被拉得一晃，还未看清拉他的是谁，脸上就已经挨了一耳光，随即一道泼辣的声音响起，“沈承淮你贱不贱？！”

    是刘晗。

    她杏目圆睁，一脚踹在沈承淮迎面骨上，“有你这样的发小真是我一生的耻辱！”

    陆时照被谢一拦着，想挣脱却又不敢用力，只怕伤到她，到最后只能垂眸瞪她，“你居然还向着他？”

    盛怒中的陆时照简直不可理喻，谢一也提到了音量，“你说我向着谁？！”她梗着脖子看他，陆时照还要推开她接着上，那边沈承淮也早已没了风度，拨开刘晗，指着陆时照道，“怎么？被我说中你的心思了？”

    陆时照怒火骤然飙升，一把推开谢一大步直奔沈承淮而去，沈承淮正要应战，忽然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跌坐在地上，一阵麻意自后腰蔓延全身。

    刘晗淡定地收起防狼棒，恶狠狠地瞪着两步之外停下来的陆时照，指指他手里的板砖，又指指沈承淮的脑袋，“打啊！人都放倒了，你有本事打啊！”

    陆时照赤红着脸，喘着粗气，满身汗水，狼狈非常。

    沈承淮被电了之后干脆躺在地上，形象与陆时照不相上下。

    刚才谢一被陆时照一推，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这时候慢慢爬起来，手掌心擦了地面，破了点皮。刘晗见两个男人暂时安分之后，忙过来扶她，见她双手破了，转身又要骂陆时照，却被谢一扯住。

    刘晗奇怪地看她，谢一头也没回，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陆时照，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走。”

    刘晗一愣，却也爽快地打开车门进去，待谢一坐稳，娴熟地打了个方向盘，转好方向，车子迅速飞驰出去。

    陆时照一直维持着刚才的造型，沈承淮身上的麻意过去之后，动了动手脚，然后撑着地面坐起来，嘲弄地看着陆时照。

    “啪——”沉闷的一声响，陆时照手里的板砖已经扔到地上，碎成三块，沈承淮已经站了起来，轻蔑地笑着，“还打么？”

    陆时照眸光沉沉，一直注视着他，无声地倒退了几步，直到退出一段距离，他才转身，大步向车子走去，到最后，他的脚步快起来，几乎是冲到车上，然后车子顺着谢一她们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

    谢一刚坐到车上没一会儿，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哭起来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就是一个人默默掉眼泪，所以刘晗过了好久才发现她在哭。

    前面是个红灯，刘晗手忙脚乱地停车，然后又去安慰她，“一一，你别伤心啊……”

    “伤心倒没怎么，”谢一抽过一张纸巾盖在眼睛上，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就是生气，很生气！”

    她说只是生气那就只是生气，刘晗知道她的性子，平时看上去软得很，任人搓圆揉扁，但事实上脾气倔，气性大，可偏偏性格使然，气狠了也不知道说出来，只会一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刘晗怕她又抖，忙宽慰她，“你别气了，气大伤肝啊。”

    说话间，后面已经有汽车鸣笛声响起，刘晗这才看见前面已经换了绿灯。谢一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催她快开车。

    刘晗也不知道她这声“嗯”算什么意思，还想开口说几句，忽然谢一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过来一看，直接拒接。

    “是他？”刘晗问了一句，谢一点点头，一瞬间的功夫，手机有响起来，谢一一狠心，直接关机。

    “这是跟他杠上了？”刘晗问了一句，也没指望她回答，岔开了话题道，“我们去哪儿？送你回家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谢一便接口道：“不要回家。”她想起自己的日常用品都已经搬到陆时照那里去了，而且她的公寓离陆时照太近。

    “去你家吧。”她想了想说。

    刘晗打了个方向盘上高架，忽然她的手机响起来，谢一直接捞过，然后也关了机。

    “那是我的……”刘晗道，谢一把手机扔回置物格，“是找我的。”

    刘晗吐了吐舌头，过了一会儿又道：“一一，如果当年不是我拉着你参加我那些发小聚会，你也不会认识沈承淮吧……”

    谢一听她话语之间有内疚，忙擦了擦通红的眼睛道：“什么呀，你别瞎想，关你什么事……”

    刘晗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回家之前，两人在楼下的甜品店买了两份cupcake和一个千层蛋糕，浓浓的巧克力甜香布满舌尖，谢一心情好了很多。

    **

    陆时照终于找上门是在晚上九点多，谢一刚洗了澡，因为没带换洗衣服，身上穿的是刘晗的一件t恤。

    她刚从浴室走到客厅，便听见外面门铃声响起。刘晗一早就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傻乐，听到门铃声用脚踢了踢谢一，示意她去看看。

    谢一在她脸上掐了一把然后才过去，猫眼外面站着一个狼狈的男人，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上，深蓝色的衬衫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

    现在外面有三十几度，的确很热。

    谢一抱着双臂转了个身，背靠着门板想。

    门铃还在继续，刘晗受不了扔下平板跑过来。

    “谁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凑到猫眼前看，只一眼便回过头来看向谢一，“他怎么知道这儿的？你打算让他把我家门铃按坏？”

    谢一压着嘴角没有回答。

    这时候门铃忽然停了，随即陆时照的声音响起，“一一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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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    第三十五章

    “一一,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陆时照舍弃了门铃,直接把门板拍的砰砰响,这一层只有一户,刘晗听到外面楼道里都是他的回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无弹窗.】

    “你真的不开门？”刘晗也跟着转过身,背靠着门，扭头看着谢一。

    谢一沉默。

    门外陆时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门,他刚才先回自己家检查了谢一的东西，还在,又跑到她家门口守了一下午,没等到人,这才觉得事情严重了，顾不上晚饭，直接驱车来到刘晗这里，跟楼下的保安磨了好一会儿才上来。

    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陆时照在外面叫了一会儿，心里拱起一团火，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一脚踹到门上吼道：“谢一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谢一在他面前一向温顺，温顺到他快忘了她其实也是个执拗又有点小脾气的女人。

    陆时照这一脚下去之后，把刘晗对他的一点点同情踹没了。听到自家门上砰的一声，刘晗与谢一本能地一震，然后齐齐转身看向大门。

    刘晗被陆时照这一脚气着了，扭身抄起被她扔在鞋柜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一边对谢一道：“你可别心疼。”

    说着，电话已经接通，谢一听她说了几句，显然是保安上来解决。

    两人面面相觑，陆时照虽然气得冒火，但依然坚守在外面，刘晗家门口本来放了两个大盆栽，此时也已经被他发泄折磨得奄奄一息。

    刘晗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咬牙切齿，“还是个少爷病！”

    谢一也不知怎么的，本能地维护了一句，“他平时很好的。”

    刘晗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忽然外面传来争执声，应该是保安上来了。

    陆时照自然不会乖乖跟他们下去，推搡之间便又打了起来。他已经好些年没打过架，今天却一下子打了两场。原以为自己早就过了那个动不动就拳脚相见的躁动年纪，结果因为谢一，他又难得的躁动了。

    谢一听到外面传来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吱吱声，时而夹杂着几声闷哼，再也忍不下去，扭身打开了门。

    “都住手！”她站在门内喊道，陆时照已经被其中一个保安从后面制住，另一人正要对着他的膝弯踢下去。

    谢一这一声倒让三人都停了手，齐齐看向她。陆时照见她出来，挣开保安的手，绷着脸一言不发地上来拽住她的手腕就走。

    这边刘晗跟保安道谢，打发了他们，见状忙追上去，拦在两人面前，“陆时照你还想抢人啊？！”

    她拉住谢一另一只手腕，谢一就这样被他们拉在中间。

    陆时照刚才以一敌二，脸上到底挂了彩，他看向刘晗，压着嘴角沉声道：“刘晗你让开，我不打女人。”

    刘晗横眉冷竖，正要开口教训，却被谢一拦住，只见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小晗你先回去，不用担心我们。”

    主角都说话了，刘晗自然不好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只好放开她，说了句，“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陆时照一眼，结果陆时照直接无视，拽着谢一就往电梯走。

    外面的夜风还带着白天的热气，谢一被陆时照拉着走出公寓楼，便觉得一股热浪迎面而来，跟他走了一会儿，身上便已经大汗淋漓。被他握着的手腕更是出了一圈汗，谢一挣了挣，陆时照若有所觉地停下脚步。

    两人这时已经来到车前，陆时照感受到她的挣扎，回头死死地盯着她，一直沉默着。谢一也沉默，像是跟他较劲一般，咬着牙不说话。

    最终是陆时照先投降，只见他胸膛不断起伏着，就在谢一觉得他即将暴走之际，他陡然提高了音量，“难道看到女朋友跟别的男人接吻都不能生气吗？！”

    说罢，他泄愤似的一拳砸在车前盖上，防盗系统“滴滴”响个不停。

    谢一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倒退一步，却被陆时照发现，拽住她的手，瞪着她，“你还想去哪儿？！”

    他这一抓正好抓到谢一手掌磨破的地方，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皱了眉，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陆时照正处在盛怒边缘，没有发现，谢一穿着拖鞋的脚踹过去，甩开他的手，气得又要发抖，“陆时照你有病！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她原本是抱着与他好好谈谈的愿望跟他下楼，结果事与愿违。说完这些之后，她趿着拖鞋就往楼里跑。陆时照回过神，追上两步，双臂直接扣住她的腰，将她调转过来对着自己，“话没说完不准走！”

    他面色冷峻，谢一被他气得两眼发花，却也没再矫情地挣扎，点了点头道：“好啊，我们把话说清楚……”她对上他的视线，“你倒是告诉我你跟陆怜晨怎么回事！”

    陆时照气势弱了弱，谢一借机推开他，“怎么，说不出来了？”

    陆时照沉默了片刻，“翻旧账有意思么？”他说道，看谢一气势汹汹地要往回走，再次拽住她，“你翻我的旧账，我还没翻你的旧账！至少我跟怜晨是过去式，可是你跟沈承淮呢？！”

    “跟你说了我是被迫的！”谢一侧身甩手，正面对着陆时照，两人互不相让地对视。忽然陆时照眼神闪了一下，在谢一反应过来之前打横抱起她，咬着牙根道：“你穿的什么衣服！”

    谢一挣扎，陆时照却抱得更紧，一边往车上走，一边恶狠狠道：“不准动！你是想让路过的人都看到你这样子吗？！”

    “我什么样子！”谢一身子不能动，手却是自由的，话音一落，一巴掌抓在他颈侧，留下几道红痕。陆时照吸了口气，垂眸看向她，谢一知道自己动了手，双臂都不知道怎么放。

    陆时照却没在这件事上纠缠，只强迫着自己耐下性子说道：“你想让大家都知道你没穿内衣？”

    谢一脸骤然通红，因为陆时照抱着她的角度，她目光一垂正好看见自己胸口凸起的两点。陆时照见她安分下来，暂时也不愿再跟她争吵，开了车门，直接把她塞进去，自己又绕到另一边上车。

    刚才的狂躁散去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话，车厢里诡异地安静。

    谢一因为自己现在的状态又羞又尴尬，右臂总是有意无意地挡在胸前。陆时照在一旁见她这副窘迫的样子，不知怎的，气也渐渐消了，终于能够平心静气地说话。

    “又没别人，别挡了。”

    结果这句话又犯了错，谢一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陆时照觉得自己无辜又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车子在水尚名都停下，两人一前一后地下车，陆时照开了门，谢一便已经率先进去，直接小跑着进了自己住的房间。陆时照暗叫不妙，疾步跟进去，果然见她在收拾东西。

    “你还有完没完了？”陆时照一脚踢掉她的箱子，谢一看着散落在地板上的衣物，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小心眼，坏脾气，怎么，忍受不了了？”

    陆时照隐约想起表白那天她说过的话，揉了揉额头，压抑着怒气道：“总之你别走，多大点事，我们好好说。”

    听他说“多大点事”谢一便站起来，怒视着他，“你也知道多大点事？为这么点事你闹了多大动静？！”

    陆时照被她说得理亏，撇过头，“反正你不能走，”他顿了顿，又看向她，“我看今天的状态是谈不了了，我们明天再谈。”他说着，走出门去，“你别走。”然后替她关上门。

    谢一抄起桌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砸过去，砰地一声，正好砸在门板上，随后滚落在地面。

    第二天一早，谢一换了衣服准备走出房间，结果发现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她用力转了转把手，依然打不开，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把手一动，陆时照从外面探身进来。

    陆时照一进门便发现谢一抱臂冷脸看着他，他下意识地把拿着钥匙的手背到身后，然后开口道：“一一，早餐已经做好了。”

    一夜之间，变脸迅速。

    谢一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直接越过他到了厨房。桌上果然已经放好了碗碟，新鲜出炉的土司配鲜榨豆浆，他还精心地煎了蛋，用香肠摆成爱心造型，放在里面。

    谢一看了一眼，默默地坐下来吃早餐。两人面对面吃完，陆时照自觉地擦了桌子，然后又回到谢一对面，“一一，我想了一晚，昨天是我不对。”

    陆时照看着她，主动承认错误，却没有道歉。谢一扯了扯嘴角，“阿时，我也想了一晚，昨天你拿着砖头要揍沈承淮，是因为他吻了我，还是因为他提到你跟陆怜晨的事？”

    陆时照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谢一道：“阿时，我昨晚才想起来，你把我的过去了解得清清楚楚，而我却只知道你的现在。”她顿了顿，又道，“甚至，我昨天才知道你的妹妹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和她还差点私奔。”

    “私奔”两个字她说得有点艰难，说完之后她垂下头，她的双手放在腿上，一点一点把裙子上的褶皱抚平。

    “已经过去了……”陆时照说道，却没什么底气。谢一“呵”了一声，“是你的父母拆散了你们对不对？”

    “我跟怜晨现在只是兄妹。”陆时照又说。

    “可是你们还是很暧昧！”谢一忽然提高了音量，“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你跟陆怜晨打电话会不舒服了，因为你对她的语气，完全超出了一个哥哥的范围！”

    “一一，我说了只是习惯！”陆时照站起来，撑着桌子看她。谢一抬头扫了他一眼，起身，“我先去上班。”说着，便往外面走去。

    陆时照忙追上去，轻而易举地拉住她，将她拥入怀中。在谢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谢一张口咬在他的唇角，陆时照动作一退，舌尖舔了舔唇角的伤口，然后死死地看着她。谢一推他，“让开！”

    陆时照纹丝不动，谢一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可惜两人在室内都没穿鞋子，她这一脚下去，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陆时照干脆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谢一一下子重心不稳，只有脚尖踩在地上。

    陆时照双臂箍着她，再一次对着她的唇吻下去。这一次他有了防备，在她又要故技重施之际，率先咬住她的下唇，谢一痛得眼里闪起泪花，根本不敢再动。陆时照趁此机会强势地抵开她的牙关，寻到她的舌头，死死地纠缠。

    谢一身后就是一堵墙，陆时照吻着她，干脆又将她抵在了墙上。他今天的吻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只是发泄一般，又像是宣告着什么。

    谢一后脑勺磕在墙上，钝钝的痛，他却还是不放过她，攻城略地，缠得她舌根发麻。

    不知吻了多久，他才离开她的唇，却又不是真的离开，鼻尖与她的相抵，不时在她唇畔轻啄。

    谢一气喘吁吁，平静了一下才道：“陆时照，你就打算用这种烂招来证明你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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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第三十六章

    谢一出门上班之后,陆时照也开车出门。【风云阅读网.】到了邵氏没赶上早会,却是碰上他那个宝贝舅舅邵书泉。

    邵书泉人到中年，却依然一事无成，靠手里那点股份养着。陆时照自懂事以来就跟他不对付，再加上他不止一次替这位舅舅料理烂事，此时见了邵书泉，更是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就打算绕开他上电梯。

    谁知邵书泉偏偏凑上来，人模人样地跟他打招呼,随后看到他嘴角的伤口,又眼尖地发现他脖子上的抓痕,了然地笑了笑,过来人地说道：“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陆时照面无表情地等电梯，邵书泉又道：“时照，那位谢小姐长得是漂亮，但好菜也得慢慢吃。”电梯门开，陆时照进去，邵书泉也紧跟着，在电梯门闭上之后，这才又神神秘秘地开口，“过两天舅舅给你点好东西。”

    他脸上是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陆时照扫了他一眼，冷冷道：“闭上你的嘴。”

    邵书泉在邵氏并没有实权，所以陆时照这么说的时候，他虽然不服，却还是闭了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电梯很快到了顶层，陆时照走进办公室，发现陆庭川正在里面等他。听到动静，陆庭川拿着文件转过身来，“时照……”他抬起头，看到陆时照的模样，却转而问道，“你的嘴怎么回事？”

    陆时照不理他，陆庭川反应过来，轻嗽了一声道：“注意身体。”

    陆时照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甩过去。

    快下班的时候，陆时照给谢一发短信，“晚上到外面吃？”

    没有回应。

    “你想吃什么？”

    还是没回应，陆时照再发，“一一，我陪你去吃川菜好不好？”

    他知道她不开心的时候嗜甜或嗜辣，这条依然没有回信，他又耐心地发了一条，“小一一，要不我们去吃甜品？你最喜欢的uglychocolate怎么样？”

    几分钟之后，陆时照终于放弃。他沉着脸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有些烦躁地扒了扒那头短发，然后勾了一指解掉领带，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便往门外走去。回到家直奔谢一的房间，果然如他路上所猜想的，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小东西也没落下。

    谢一家的门铃在她刚刚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归位之后被按响，急促的铃声显示了来人的急躁。谢一原想不理，但又怕吵到邻居，只好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那头很快接起，同时门铃声停。谢一靠着厨房的流理台道：“你再按下去，我一辈子不理你。”

    “一一，你别闹了……”陆时照明显语气柔软，带了点示弱的样子。谢一默了默道：“我没有闹，我只是在生气。”

    “那你什么时候能够消气？”

    “不知道。”

    “……”

    谢一听他无语，想了想又叮嘱一句，“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说完便挂了电话。

    陆时照看着手里暗掉的屏幕，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她跟他说话了。

    陆时照离开后，谢一进浴室泡澡，浴缸里飘满泡沫，她掬起一把在手里看，灯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她想起以前陆时照说过，如果他实际是个骄矜、傲慢又刻薄的男人，她会怎么办。

    谢一现在仔细想了想，骄矜和傲慢她倒是见识到了，他有那么多次机会，却始终只说过一句“是我不对”；他给她做早餐示好，却始终不愿放□段，连半句好话都没有，平时的甜言蜜语都不知去了哪里。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的情况下，任何甜言蜜语都会让她患得患失。

    **

    次日一早，谢一出门上班，刚走出公寓楼就发现陆时照那辆保时捷已经停在楼下。见她出来，陆时照推门下车，谢一见他手里捧着一个保鲜盒，走到她面前道：“一一，这里面是芒果跟火龙果，我都切成了丁，用冰袋冰着，你带到学校去吃。”

    谢一垂眸，目光落在那个透明的保鲜盒上，里面是新鲜的水果丁。她收回目光，想要绕过他却被他拦着，只听他又说：“一一，你的车还在刘晗那儿吧，我送你去上班。”

    谢一抬抬眼皮扫了他一眼，陆时照笑得有些尴尬，“气应该消了点吧？”

    他就杵在她面前堵着她，谢一看了他一会儿，默默接过他手里的保鲜盒，然后转身开门上车。陆时照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忙跟上去。

    路上陆时照观察着谢一的脸色，想了想说道：“一一，我跟怜晨真的已经过去了，”他顿了顿又说，“那时候我上高三，被高考逼疯了才干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事。”

    他见谢一眉头轻拧，有点不耐烦的神色，忙又说：“我承认我跟怜晨有过一段，但那时候她也还小，而且后来我们说好退回兄妹的位置。”他说着，眸光闪了闪，目视前方，没再看她。

    谢一开口，“阿时，说实话我开始跟你交往，就想过你会有几段历史，但我想关于你的过去以后你肯定会慢慢告诉我……”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可是，如果没有沈承淮说起，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陆时照听到沈承淮三个字本能地皱了眉，谢一看向他，“阿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结婚，我肯定会跟陆怜晨打交道，难道到时候你要我毫不知情地面对你的前女友？”她垂下头，有些疲倦地靠着椅背，“这样子我很像一个白痴不是吗？……如果连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那么你跟沈承淮又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但是听得陆时照一惊。他转头看看她，“一一，我不是说了我跟怜晨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阿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在乎的不是你跟陆怜晨有没有事。退一步讲，如果你跟陆怜晨现在还有牵扯，我们就不会有现在的谈话，早在我知道的时候就会跟你一刀两断。”

    陆时照打方向盘的手一滑，又很快稳住。他舔了舔唇，听谢一又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坦诚，我想要的坦诚。”

    “我已经坦诚了……”陆时照说完又舔了舔唇，“这么多年，不算我小学初中跟风写过情书的那些，就怜晨这么一个。”

    谢一捧着保鲜盒，歪头靠着椅背没再说话。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谢一接到领导通知，下星期要带几个学生代表参加省学生会联盟会议。领导刚走，刘晗又打电话过来，问她车子怎么办，要不要给她开过来。

    谢一想了想，“要是有时间你就开过来，没时间的话……我下周三要去省里开会，到时候应该会路过你家。”

    刘晗反问了一句，“下周三？”

    “有问题吗？”

    刘晗欲言又止，最后道：“没问题啦……”顿了顿又说，“你是不是被陆时照气傻了？”

    谢一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说起陆时照又觉得心里难受，揉了揉额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气的，大概是我太矫情了。”

    “你是该矫情一回，就得作！”刘晗语气有些愤愤，“你看你自从跟他在一起，整个人都成什么样了？他说东你不往西，整天就知道围着他转！我之前说你孤单太久，你还别不信，就你这种恨不得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架势，换了谁也得给你惯出一身少爷脾气来！”

    谢一被她数落地求饶，“姑奶奶，我现在头疼，你就别说我了……”

    刘晗在电话那头道：“头疼也忍着！我跟你说，这次你就可劲作，让他知道你不是没脾气的！”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别太过头了。”到底还是关心谢一的姻缘。

    挂了刘晗的电话，谢一趴在桌上休息。空调的冷风正对着她的小腿，腿上嗖嗖的凉意让她没敢睡太久，只趴了一会儿便起来继续工作。

    就在她下班的前一刻，外面上来一个快递员，捧了一束花让她签收，是一束白百合。

    谢一签了名，待快递员离开之后才自己欣赏手里的这束花，发现上面插了一张卡片，卡片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小一一，你别生气了”，落款“你的阿时”。

    这人真是……连道歉都要迂回。

    谢一捧着花，不由想起刚才刘晗说过的话。

    下班的时候，陆时照已经在楼下等她，见她捧着花出来，眸中泛起欣喜，忙下车打开车门。谢一默默地坐上去，陆时照开动车子，看了她一眼，“花还喜欢吗？”

    “嗯，”谢一点点头，“很漂亮。”

    陆时照见她没想象中的亲和，又笑了笑，“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力气，是不是今天工作很忙？”

    谢一看向他，“阿时，我下周三要出差，所以那天你不用过来找我。”

    “下周三？”陆时照诧异地看她，谢一挑了挑眉，“有问题？”

    “没……没有……”陆时照摇了摇头，“我知道了，是当天回来么？”

    谢一看向怀中的花束，“嗯，大概晚上七点多可以回家。”她想了想又说，“对了，鲜花很容易枯萎，太脆弱的东西我宁可不要。”

    陆时照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意有所指道：“一一，钻石是永恒的。”他说着，趁着红灯的机会专心注视她，“你要吗？”

    谢一瞧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

    接下来几天，陆时照一直殷勤得很，每天早早守在谢一楼下送她上班，又天天来到谢一学校接她下班，天天变着花样给她送水果以及她爱吃的甜点零食。

    虽然谢一想要的那句“对不起”陆时照还是没说出口，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谢一的冷战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出差前一天，陆时照照例送她回家，下车之前他对谢一说：“明天尽量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谢一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陆时照眼中闪过欣喜，有些得寸进尺，“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谢一看他一眼，又慢慢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声音低低的，“再说……”

    陆时照笑容有些苦涩，但终归是有希望了。他牵住谢一的手，认真道：“明天的晚餐我一定会好好安排，”他顿了顿，“让你终身难忘。”

    谢一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终究没有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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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    第三十七章

    谢一跟几个学生一起离开省委党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多,她今天带的几个学生都是学生会新上来的骨干,第一次参加这种意义重大的会议，因此特别高兴，从党校出来就一直讨论着刚才的会议内容。【风云阅读网.】

    这次随行的队伍当中也有谢一十分熟悉的学生，比如东哥。

    东哥跟其他同学讨论完了之后，便跑来跟谢一说话，先是聊了几句会议上的要点,然后话题就拐到了谢一身上。

    “老师,你男朋友对你挺好的啊。”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看上去有模有样，趁着等学校接送车的功夫,笑嘻嘻地打听谢一的八卦。

    谢一正想着跟陆时照约好的晚餐，忽然被他一阵声音打断,愣愣地“啊”了一声，看向他。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其他学生的兴趣，这次出来一共十个学生，有男有女，结果都跑来听谢一的八卦，还有几个女生更是拽着谢一的手撒娇，“老师，你跟我们说说呗！也好给我们找男朋友提供个方向。”

    谢一被几个人弄得尴尬，正要端起教师威严，却忽然东哥吹了一声口哨，扬声对着大伙道：“说曹操曹操到，”他说着，回头看看同行的几个女生，“你们就照那个样子找吧！”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大家看向马路对面。

    谢一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对面停了一辆车，陆时照正好从车中下来。

    他时常到学校来接她，所以东哥能认出他也不奇怪。只是，谢一看了看站在马路对面笑睨着自己的男人，他怎么跟着跑到这里来了？

    还未等谢一有所反应，几个学生已经一反精英模样，叽叽喳喳地八卦起来，最后东哥代表大家提出意见，“老师，你先回去过二人世界，我们自己等车就行！”

    谢一本能地要反对，结果还没开口，前面的路口就转过来一辆大巴，正好是他们学校的校车。

    几人欢呼一声，陆续上了车，最后东哥从窗口探出身子跟谢一挥手，“老师你放心，我会护送他们安全回到学校的！”

    随即又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动作，略娘，跟他魁梧的身形相比，落差实在太大，谢一忍不住笑了出来，等到校车离开之后，她的嘴角还留着浅浅的笑意。

    陆时照是等到校车离开才走过来，谢一面对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他站在她身侧，正好能看见她的侧脸，颊边盈盈的笑意显示出她此时的好心情。

    “一一，”陆时照去牵她的手，因为知道她心情不错，胆子更大了些，牵了手之后，另一手又去轻抚她的眉眼，“一一，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他轻轻地开口，像是怕吓到她。谢一回过神，本能地躲开他在自己眼尾的手，转身看向他，皱了皱眉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陆时照拉着她会车上，一边说道：“我来接你啊……”他看谢一坐稳，发动车子，又看了她一眼，“我怕你忘了今天的约定。”

    谢一的目光从外面倒退的景物上收回，叹了口气，看向他，低低道：“约好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

    陆时照闻言，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相触传来阵阵热度，谢一垂眸看了看，然后任由他把交握的双手慢慢变成十指相扣。

    **

    两人到达酒店时夜色已经降临，陆时照订的是顶楼的旋转餐厅，从那里可以将h市璀璨夜色尽收眼底。

    谢一被他牵着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整个餐厅中只有他们两人，灯光是幽昧而迷离的，仿佛情人的手，轻轻地触摸在她的脸上。

    红酒缓缓倒入高脚杯中，陆时照向谢一举杯，眼中闪烁着笑意。谢一本就不喜欢喝酒，但是触到他的眼神，却也没有拒绝，只是默然地与他碰杯。

    两只酒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微弱的声响，谢一垂眸抿了一口，慢慢把酒杯放下，再抬头时，侍者已经送了餐点上来。

    谢一没有拿起刀叉，待侍者离开之后，餐厅里又只剩他们两人，乐师远远地奏着悠扬的曲子，谢一看向陆时照，抿了抿唇，“为什么带我到这里吃饭？”她顿了顿，像是在想所有的可能，最后说道，“如果你是让我现在就跟你和好如初，那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一次浪漫的晚餐可以解决的……你知道的，根源不在这里。”

    陆时照笑容有些苦涩，“我承认今天带你来这里的确有你说的那个目的，”他深深的看着她，眸子如同深邃的夜，“但是一一，你真的忘记了？”

    谢一歪了歪头，陆时照放下手里的刀叉，“你的生日。”他顿了顿，倾身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今天是你的生日。”

    谢一一愣，随即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什么滋味。

    今天是她的生日，但是除了陆时照再没有其他人记得，就连之前说着要送她礼物的刘晗，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这种被人遗忘的滋味明明早就习惯，但依然不好受。

    谢一垂了垂头，掩饰眼中的异样，再看向陆时照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开口，低低地说了一句，“阿时，谢谢。”

    如梦的灯光中，她的眼波清澈如水，柔柔地看着他，让他的心一下子涨得满满的。

    陆时照道：“一一，有我陪着你。”

    谢一一滞，他永远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她所在乎的东西，她因何而产生情绪波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尽管一直为两人之间这样的不对等而伤神，但这一刻，谢一心中还是一阵熨帖。

    有人陪着，真好。

    乐声不知不觉换成了小夜曲，陆时照这个时候离开座位来到谢一身边，弯身，右手伸到了她眼前，“一一，可以跟我跳支舞吗？”

    或许是因为酒香氤氲，他的声音也比平常更加低沉而性感。谢一抬头看向他，陆时照弯着嘴角，眼中似有无数星芒闪烁。

    纤手放入他的掌心，谢一站起来，任他扶着她的腰肢，优雅地踏着舞步。

    两人挨得极近，谢一几乎是贴在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在她耳边噗通噗通，后来慢慢与她的心跳一起，跳在了同一频率上。

    这样的默契让谢一心境逐渐开朗，最后音乐停下的时候，陆时照没有马上放开她，谢一安静地倚在他的怀中。不一会儿，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陆时照放开她，谢一伸手，摸到颈上一条细细的项链，再往下，是一个……戒指。

    陆时照还没来得及收起绒盒，他看谢一抬头，抚了抚她的鬓发，“一一，我知道现在你不一定会答应，”他声音低沉而优雅，谢一垂下头，摸着那枚指环，“所以，我先把它存在你这儿，等你愿意的那一天，我会亲手为你戴上。”

    他说完之后，便静静地凝视着她，谢一因为他简单的几句话，一时心绪难平，指尖触到戒指上精致的花纹，竟觉得有些烫手。她垂下手，任戒指贴在胸前，那阵凉意很快消失，逐渐与她的体温融在一起。

    陆时照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眼里去。谢一并不躲闪，直直地看着他，想了想问他：“你真的决定了吗？”

    陆时照点头。

    谢一道：“我的爱人，只能爱我一个，要像我爱他一样爱我，甚至更多。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一，”陆时照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在她眼尾轻轻滑过，“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养花，单纯地希望她快快长大，开出漂漂亮亮的花，每天浇水除虫也不会觉得累，看到叶子绿油油的就觉得很开心，看到枝头慢慢绽开花瓣就觉得很幸福。这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而现在，你给了我这种感觉，在你之前，没有一个人让我这样。”

    谢一心里微动，垂下眼去低声道：“什么花花草草的，我不懂……我只知道，我需要你，但是我也想有被需要的感觉，至少让我知道，对你来说，我不是可有可无，不是别人可以替代的。”

    “谁说你不被需要？”陆时照再次抬起她的脸，另只手抓着她的手来到自己的心口，“我需要你填满这里。”

    掌心底下是他有力的心跳，谢一呆呆地望着他。陆时照低叹一声，俯□子，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吻，慢慢地，他的吻落到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最后来到她的唇上。

    唇角传来柔软的触感，谢一原以为已经习惯这样的接吻，但渐渐的，又心跳如雷起来。她的长睫微颤，在他的唇离开之后，仍然无言地注视着他，只是目光中比刚才多了绵绵的情意，无声胜有声。

    他们的位置刚好对着外面大厦顶楼的钟，这面钟是民国流传下来，作为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从未停止过走动。

    陆时照带着谢一站到落地窗前，因是晚上，钟面上透射着淡橘色的光，陆时照自身后圈住谢一的腰肢，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道：“离十二点还差两分钟。”

    谢一看向对面，只见一根细细的针滴答滴答地转着。她的指尖抵在玻璃上，眼底里映着两簇小小的光。

    过了一会儿，陆时照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是倒计时，“三、二、一……”

    低沉而绵延的钟声当当敲响，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天绽放的烟火，陆时照的声音也在这时候传来，“生日快乐。”

    谢一耳中仍然回响着刚才的钟声，她凝望着外面古老的大钟，一时竟忘了回头。

    还是陆时照把她转过去，抵着她的额头笑道：“怎么了，是不是很感动？”

    谢一终于弯起了嘴角，是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她的眼泪。泪水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落下，明明她是在笑的。

    陆时照吓了一跳，忙抚着她的眼尾，安抚她的情绪，“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谢一仰仰头，想要让不听话的眼泪流回去。等到她终于止住眼泪的时候，谢一看向陆时照，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有人为我的生日花过这么多心思。”

    “因为我被你驯服了。”

    谢一挂着眼泪，嗤地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门口侍者推来一辆餐车，走近了，谢一才发现上面是一个蛋糕，做成旋转木马的形状。

    待使者离去，谢一看向陆时照，只见他脸上映着窗外烟火璀璨的光，他的眸子又黑又亮，像墨玉一般，注视着她，“喜欢吗？”

    谢一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陆时照继续道，“我听说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旋转木马，因为它可以满足她们的公主梦。”他顿了顿，又道，“你愿意成为我的公主吗？”

    说完，他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谢一低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这一晚她毫无疑问是被他捧在掌心的公主。

    **

    从餐厅出来，外面居然下起了雨。两人都没有带伞，陆时照撑起自己的外套盖过两人的头顶，带着谢一一起往车子跑去。

    夜里的雨下得有些大，尽管有一件衣服挡着，到了车上，两人还是浑身湿透。

    陆时照开了暖气，因是后半夜，路上车流极少，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谢一家楼下，外面的雨势依然没有减小。陆时照停好车子，干脆将自己的衣服全部套在了谢一头上，牵着她快步地跑进楼里。

    跟以往一样，陆时照把谢一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他看着她进去。谢一披着他的衣服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合上，他的身影越来越窄越来越窄……

    忽然，就在电梯合上的最后一刻，门重又打开，谢一抬眼，只见陆时照挤了进来。

    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两人相视无言，楼层一点一点上去，密闭的空间当中，有什么在悄悄流淌。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谢一家的大门就在眼前。

    钥匙放在包里，谢一低头翻找，却因为身后的人，手忽然抖得厉害，找到钥匙之后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插进钥匙，然后打开门。

    气氛几乎凝滞，谢一忽然觉得呼吸之间却是他的气息。她全程都低着头，直到走进家门，她才回过身，看着门外的陆时照低声道：“我进去了……晚安……”

    陆时照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晚安。”

    “嗯……”谢一视线下垂，最后落到自己的脚尖。她的右手扶着门，一点一点将它关上。

    “一一！”突然手劲一顿，门被人从外面抵住。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一章是啪啪啪，再下一章又会继续走剧情，各位读者朋友请按需要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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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    第三十八章

    谢一觉得自己此时浑身都没有力气了,她的手虚虚地扶在门边上,明明是要关门的,但是随着另一侧的力量,门越开越大。【全文字阅读.】终于,家里的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陆时照扶着把手，站在她面前。

    谢一指尖抵在门板上，指甲盖因为用力微微泛了白。

    陆时照整个人都从外面挤了进来，谢一因为他的动作，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大门在陆时照身后轻轻阖上。

    此时谢一家中只开了玄关的灯，光线迷蒙，将室内笼上一层暧昧的光。

    陆时照的衣服也是全都湿透了的,白色的衬衣被水淋湿便成了透明，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肩背优雅的线条。

    “一一。”陆时照低低开口，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垂眸看着谢一的时候，他的眼中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燃烧。

    谢一心跳如雷，她小小声地应了，然后有些无措地扯了扯衣服，又抬手，将贴在颊边濡湿的发丝勾到耳后。她身上原本披着陆时照的外套，这时候也因为她这个动作从她肩膀滑下，落在地上，发出小小的声响。

    身上外套落地的瞬间，一丝凉意便从肩上袭来，谢一抱臂拢了拢肩膀。陆时照眸光一闪，便看见她胸前隐隐绰绰的花边。

    眼中的火一下子蔓延全身，陆时照忽然大步上前，在谢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抱进怀里。谢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抬起头，双唇微开，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这正符合了陆时照的心意，他低下头，狠狠地攫住她的双唇。

    唇上热情的厮磨一下子冲散了身体上的寒意，她的双手抓着他的双臂，像是溺水的人攀着浮木。

    客厅的灯忽然大亮，谢一只觉得有暖色的光照在她紧闭的眼睑上，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背后传来一块凸起的坚硬的触感，原来是她经不住陆时照的力量，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她的脊背刚好触到客厅的开关。

    陆时照也在这时睁开眼，他稍稍离开她一些，与她一样气息不稳。他的眼眸缓缓抬起，对上她的视线后便与她密切胶着，终于他原本扶着她后脑勺上的手微微下滑，来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

    谢一因为他这样温存的动作无措地舔了舔唇，陆时照见状，嘴角弯了弯，低下头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这与刚才绵长的深吻不同，他吻完之后，唇又离开了她，但是身体却与她贴得愈发紧密，只需小小的呼吸，两人便能感知对方身上迷人的曲线。

    谢一觉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陆时照见她脸色绯红，呼吸急促的模样，不由稍稍退开一点。

    “一一……”他直视着她的双眼，哑着声。

    谢一濡湿的发丝贴在颊边，闻言她微微一颤，避开他的目光，缓缓地撇开脸去。她的视线最终落在身侧那只半人高的花瓶上，细致的花纹让她眼前晕眩。

    陆时照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心里一空，试探着又去吻她。因为她是侧脸对着他的，所以他垂下头，吻到的是她的耳垂。她的耳垂上有小小的耳洞，陆时照在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因此他伸出舌尖，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扫过。

    谢一浑身一颤，喉间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低吟。但是仅剩的理智却让她抬起手，挡在陆时照胸前，想要把他推开。

    她的意图很快被他发现，陆时照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一一，这里只有你。”

    他此时声音暗哑，像是深沉的夜，让人醉到骨子里去。

    谢一在听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头像有一颗春笋努力地冒出尖尖，顶得她胸口的地方酸酸涨涨，又有点疼。

    她舔了舔唇，舌尖尝到他的气息，“只有我一个吗？”她说着，目光从花瓶上离开，再次对上他的，“只有我一个，永远都只有我，像我爱你一样爱我，甚至更多？”

    “对，只有你。”陆时照抚着她的眉眼，还有雨水从她的发尾滴落，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他小心翼翼地擦去那些雨水，过后试探着吻上她的额头，见她没有反抗，又顺着她的鼻梁下来，在她鼻尖轻轻一吻，再然后，才是她的唇。

    谢一看着他闭着的双眸，微颤的睫毛，在他来到自己唇畔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却还是阖上了双眼，任他为所欲为。

    谢一因为今天去省委党校开会，穿的是一件相对正式的黑色及膝连衣裙。陆时照一手探到她的背后，摸到那颗小小的拉链，然后指尖勾着，一点一点将它往下拉。

    身上的束缚渐渐松懈，陆时照并不急着观赏自己的成果，而是顺着衣服后背的设计，手掌从那里探进去，正好触摸到她腰背细腻的皮肤。

    掌心滑腻的触感让陆时照喉间发出一声喟叹，谢一咬着下唇，额头抵在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双手紧紧地攥着他后背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又暧昧地绕回来，之间在她胸下肋骨处滑过，引起她的颤栗，最终，他的手掌覆上了她前面的软峰。谢一这才发现，自己的内衣不知何时竟已被他解了。

    裙子一点一点从肩头滑下，最后堪堪挂在胸前，谢一却在这时抬手攥住了胸前的布料。她没有抬起头，只是看着两人的脚尖低声道：“回房间……我不要在这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垂着头的，陆时照垂眼便触到她优美的颈项。夏天衣服单薄，她现在身上只半挂着一件裙子，后背因为拉链大开，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黑与白在灯光下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陆时照只觉得口干舌燥，不自禁地舔了舔唇，俯□，双唇落在她的肩窝，谢一双手紧握成拳，无意识地将身前的衣服揉皱，随即，他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际，只听他低哑的声音传来，“好……听你的……”

    谢一还没反应过来，陆时照已经将她拦腰抱起。谢一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到终于看清眼前，陆时照已经抱着她来到了她的房门口，抬腿轻轻一推，房门便无声地打开。

    客厅些许灯光倾泻进来，陆时照将她安放到床上，习惯性地去按床头的开关，却被谢一拉住，“别开灯。”

    她说着，声音低低糯糯，还有些抖，像是一颗掉入湖中的石子，在陆时照的心湖上荡起阵阵涟漪。

    陆时照收回了手，亲吻着她的面颊。谢一到现在仍旧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陆时照的手寻到她的，轻揉着，一点一点让她放松，然后将那条裙子慢慢地从她身上剥离。

    □□的身体让谢一全身起了小疙瘩，她下意识地去扯被子，却又被陆时照拦住。谢一心里莫名涌起恼意，仰起头，狠狠地撞在他的下巴上。

    陆时照吃痛，反应过来她情绪的变化，忙柔柔地安抚她。

    谢一双臂抵着他的胸膛，因房间里只有客厅流泻进来的光，非常晦暗。她睁大双眼，努力地对上他的视线，问他：“你真的爱我吗？很爱很爱？”

    陆时照在昏暗中抚着她的眉眼，无声地告诉她答案。在他又要吻她的时候，谢一却固执地推开他，固执地问着刚才的问题，“你真的很爱很爱我吗？回答我。”

    陆时照轻叹，“对，很爱。”

    谢一沉默，仿佛一切的烦恼都有了出口，她默然了片刻，陆时照小心翼翼地喊她：“一一……”

    谢一回过神，他勃发的**就抵在她的腿上。下定了决心一般，她忽然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低道：“阿时，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随即，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咬住他的耳垂。

    陆时照倒吸一口冷气，谢一却在这时松了口，伸出舌尖在她咬过的地方，细细地舔着，像是一只小奶猫，舔着盆里的食物。

    痛与痒在同一处汇集，陆时照喉结滚动，身体却在这一时忘了反应。谢一趁这个机会翻身将他推倒，她趴在他身上，在她咬过的耳边轻声说：“待会儿你会让我痛，所以，我先让你痛……”

    空气灼热而迷离，陆时照因她这句话呼吸急促起来。谢一一手解着他的扣子，一手将他的衬衫下摆从皮带中拉出来。

    她纤细的手在他身前动着，陆时照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握着她的手来到他的皮带扣上，再开口，声音依然充满了□□，“上面的我自己来，你帮我解这里……”

    下面就是他最大的热源所在，谢一已经决定了走出这一步，便也不再扭捏，跪在他的腿间专心地研究起他的皮带扣。

    陆时照□□出精壮的上身，支起身子，却见她依然跪坐在那里，双手专心地在他腰间摆动。

    身体里的恶劣因子作祟，他一抬手，啪地打开房间大灯。骤然大亮的灯光让谢一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抬臂挡住不适的双眼，陆时照便趁着这个机会清楚地欣赏了她胸前的美景。

    谢一挡着眼，声音软软糯糯，“阿时，把灯关上，我不习惯……”

    陆时照坐起来，将她圈在自己怀中，低头亲吻着她的白鸽，笑道：“这是为了让你更好地研究我的皮带。”

    他说着，握住她挡在脸上的手就往下面带，最后停在他的皮带上，手把手地教她解开，一边说道：“你看，这样是不是很简单……”

    谢一全身因为突然大亮的灯光而害羞地发抖，陆时照发现了，低低地叹息，“好可怜……”说着，他抬手盖在她的眼睛上，“这样是不是好多了呢？”

    她的睫毛在他掌心一遍遍地刷过，陆时照觉得心里也像被一把小刷子轻轻刷着，痒痒的，却很舒服。

    谢一全身都泛着粉色，虽然这时候看不到，但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她下意识地缩起身子，企图躲进他的怀里，借此挡住他的视线。

    却不想，触到的却是他同样□□的身子。她又想退，陆时照却不再给她这个机会，翻身将她压到床上，手依然没有离开她的眼睛，脸却深深地贴在她的软峰，舌尖轮流描摹着它们的形状。

    谢一咬住了下唇，眼睛被他盖住看不到任何东西，身体的感观就因此而敏感起来。他的唇一点点往下流连，她忽然握住了他盖在她眼上的手，抓着放到了嘴边，难以抑制嘴里的声音时，她便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自然不舍得真的咬，只是黏糊糊地含在嘴里，舌尖偶尔扫过他的指尖，便能听到他一声低喘，随即，他的呼吸便更加急促。

    终于，谢一感觉他的指尖从她小裤滑了下去，他的脸就在她颈侧，呼吸全部喷洒在她皮肤上，湿湿热热的。

    谢一下意识地想并起双腿，却最终因为他停留在她膝弯的手松懈开来。正是因为这样，他的手指便毫无阻碍地滑入她的花底。

    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突然有异物入侵，谢一只觉得脑中有一根弦“叮”的响了一声，牙关一紧，咬在了陆时照的手指上。

    陆时照倒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指从她口中抽出，随即吻住她。

    他的手指还在底下灵活地动着，谢一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之中。她难耐地环着他的脖子，在他绵长的吻中得到喘息的机会，在他耳边低低地求他：“阿时，够了……”

    说话声伴着浓重的喘息，陆时照听在耳中，果然将手指从她身体里抽出。谢一大口大口地喘气，陆时照额头抵着她的。他的皮肤上也因情|欲而染上了粉色，在灯光下愈显性感。

    谢一抬了抬眸子，触到他深沉的眼，他的眼底里仿佛凝聚了小小的漩涡，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她匀了匀呼吸，脸颊稍微侧开了一点，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这个男人为她沉迷的模样。

    心里忽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让她主动贴上去，软软地吻住他的双唇。

    陆时照温柔地回应着她，褪去了最后的屏障，身体顺利地挤到她的腿间。

    他的小阿时抵着她的小一一，那里的异动让谢一瑟缩了一下，再一次地想合起双腿，却只是更紧地夹住了他的腰。

    陆时照一只胳膊撑在谢一脑侧，微微抬起了身子，不让自己的全部重量压着她，一手抚着她的眉眼，将贴在她脸上的乱发顺到她的耳后。他看着她的双眼，忍着身体的躁动，问她：“怕不怕？”

    谢一眼睑轻颤，“你轻点……”她顿了顿，又道，“我把自己完整地交给你了。”

    这一刻她的眼眸中掩藏着诸多情绪，陆时照亲吻着她的眼睛，身下深深浅浅地刺探着，最后进去的时候，谢一疼得脑门上出了一层汗，这种仿佛被人硬生生在身体里开辟出一条路的感觉让她狠狠地咬紧了牙齿。

    陆时照感觉到她的不适，暂时停下了动作，伏在她身上，贴着她的耳根安慰道：“别怕，我不会弄伤你的。”说完之后，他感觉到谢一有些放松，一举进到深处，听她在耳边低低呜咽了一声，像只受伤的小兽，又忍不住亲着她的脖子道，“一一乖……”

    她身体里的温度让他舒适地微微眯起了眼，谢一听他这一声“乖”，只觉得心尖尖上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揉了揉，然后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或许在这样的时候，流泪是女人的本能。

    陆时照舔去她的泪水，忍了一会儿，见她不似最初时那样难受，便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这一动带来更强大的刺激，谢一低喘了一声，自己也搞不清这种感觉是欢愉还是难受，十指紧紧地扣在他的背上，想要以此来抵消他所带来的震撼。

    陆时照掐着她的腰，渐渐加重了力道，原本眼底里的慵懒与忍耐，在这时慢慢消失，看着谢一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放肆起来。

    陆时照的动作开始时非常温柔，谢一眯着眼，只觉得越来越多地暖流自她身体里涌出。感觉到她的舒适，陆时照的动作便强势起来，大起大落，每一次都狠狠地击中她的花心。

    在最初的疼痛过去之后，快|感在体内慢慢凝聚。谢一在他身下含糊地叫着，不再遮掩自己的感觉，攀着陆时照地脖子亲他的额头，又从额头亲到他的眼睛，慢慢地亲过他的鼻尖，最后与他唇齿相依。

    陆时照咬着她的下唇，像是在品尝香甜的果冻。随后他的唇逐渐下滑，来到他最爱的那对白鸽前，埋首其中，贪婪地亲吻着它们。

    谢一仰起脸，陆时照还在她体内驰骋，身下床单细腻的布料磨着敏感的皮肤，微微的痒。有汗水低落在她的眼睑上，她知道是他的，抬起手，浑浑噩噩地摸到他的脸，替他擦去两鬓的汗水。

    这样温存的举动让陆时照动作更为疯狂，谢一嗓子干得很，已经喊不出声音了，只能随着他的律动“呜呜”地叫着。恍然间听到悠扬的乐声，伴着他的喘息与低吟，音乐声若有若无飘入她的耳膜。

    谢一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是……是你的……”

    那是陆时照的手机铃声，她还听得出来。陆时照无暇顾及，本不想理会，然而那手机却像是跟他作对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他的裤子被扔在床脚，靠近她脑袋的地方。陆时照伸长了手去取，却因为这个动作让自己更深地进入她里面。谢一难耐地吟了一声，这声音极其缠绵，而她那里更像是一只小手一样，将他紧紧握住。

    陆时照觉得她的声音比听过的任何乐声都要悦耳。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却因为这一突如其来的快|感，让他如同坠入云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原本被他抓在手里的电话，又被他随手一扔，掉在地上翻了个面，便再也没了恼人的铃声。

    漫长的缠绵过后，窗外已经有了些许微光，两人几乎精疲力尽。谢一侧躺着，陆时照从身后抱着她，指尖顺着她的长发，时不时又低头蝶吻着她的后颈。

    谢一缩了缩脖子，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好累……”

    陆时照一脸餍足，微微支起身子，覆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明知故问：“嗓子怎么哑了？”

    “……”谢一推了他一把，翻身要离他远点，却再一次被他揽住腰，拖进他的怀中。

    “我不说了。”陆时照很识时务地说道，见她经历过一场欢爱之后，脸色绯红，想到她在自己身下动情的表现，下面又起了反应。

    “你……流氓！”谢一低嗤了一声，想要推开他，无奈全身乏力，怎么也无法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

    “我就抱抱你，别怕。”陆时照声音暗哑，谢一听他不像是说谎，便不再折腾。陆时照双手揉着她的腰问她：“那里还疼吗？”

    谢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只是到底尴尬，没敢回头看他。

    陆时照想了想，摸摸她的脸，另一手又替她按着腰，然后顺着腰线一路向下，“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神经病！”谢一踹他，却被他抓住脚踝，他的手因此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两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谢一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再阻挡他的亲近。因此她嘴上虽然烦他，但在他动作的时候到底没有推开他，只是咬着枕头，默默地受着。陆时照毫无察觉，促狭地看着她，嘴上说着下流话，“一一，你那里好像很喜欢我。”

    说着，他的指尖动了动，顺利地刺探进去。

    谢一倒吸了一口气，眼底里一片氤氲，终于眼角再次湿润，鼻子不由地抽了抽，“阿时，我真的疼。”

    她夹紧了双腿，不让他的手继续作恶。

    她的那处跟小嘴儿似的，贪婪地吸着他的手指，可偏偏她皱着眉，浑身都在抖，是真的难受。陆时照心疼她，终于抽出了手指，不再逗她。吻了吻她的眉心道：“真的很疼？”

    因为刚才的刺激，谢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闻言点了点头。陆时照拧了眉，担心道：“不会真受伤了吧？”说着便坐起了身。

    谢一不知他要干什么，跟着支肘撑起身子，却见他握住了她的脚腕，他掌心的炽热从脚腕传来。谢一心头一跳，开口，“你干……”

    话还没说完，却见他俯□子，盯着她那里看。

    谢一没了刚才缠缠绵绵的心情，羞得将脸埋进枕头，闷闷的声音从底下钻出来，“你别看……”

    “我就是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谢一：“……”

    最后是陆时照穿好衣服下楼买了药，谢一拥着被子坐在床沿，陆时照想过来抱她去洗澡，却被她拒绝，只能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谢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时，药、药呢……”

    陆时照默默地从门缝里把药塞进去，又担心地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我帮你？”

    回答他的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陆时照站在外面摸了摸鼻子，忽然笑了，笑得傻兮兮的。

    谢一再出来的时候，陆时照已经不再房间里。厨房油烟机在低鸣，谢一走过去，见灶台上煮着东西，打开一看，是一锅水饺。

    阳台有低低的说话声，她顺着声音找过去，陆时照站在飘窗前打电话，声音像是刻意压着。

    谢一刚刚走到他身后，陆时照便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到她出现在视线内，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上前拥她入怀，亲了亲她的发顶，“等你好久了。”

    谢一点了点头，仰起脸问他：“谁的电话？”

    陆时照道：“肚子饿不饿？我煮了水饺。”说着，他便将她打横抱起，往厨房走去。

    谢一低低地叫了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安放在了椅子上。

    陆时照关了火，替她盛了一碗水饺，“我想像那些完美男友一样给你做一桌好菜，但是我只会煮水饺。”

    谢一想着刚才他的表情，低头咬了一口水饺，食不知味，却仍然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会煮水饺也不错了，”她说道，又喝了一口汤，勺子在碗中上下搅动，假装不经意地开口，“对了，刚才怎么跑到阳台去打电话啊，要是锅子里的水溢出来，你就闯祸了。”

    陆时照看着她的发顶，手肘支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背，想了想道：“是公司的电话，出了点事。唔……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

    谢一释然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傍晚陆时照让她住回他的家里，谢一想了想便答应下来。两人回去之前又进超市逛了一圈，买了谢一爱吃的零食，满满一袋。

    回到水尚名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时照家门口沿路的几盏路灯已经亮起。两人下了车，陆时照体贴地拎着两袋东西，谢一挽着他的胳膊，走到门前，陆时照低头让谢一从他裤袋里掏钥匙。

    谢一红着脸骂他一句“流氓”，正要伸出手去，却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

    “阿时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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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    第三十九章

    “阿时哥。【全文字阅读.】”

    身后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谢一面色疑惑，抬头看了陆时照一眼,只见他抿着唇,笑容僵硬,不由好奇转身,循声望去。

    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及腰的黑色长发，瓜子脸，穿着一身杏色连衣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她拉着一只大行李箱,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见谢一向她看来,目光扫过她，落到陆时照的背影上，又喊了一声，“阿时哥。”

    谢一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她垂下眼，陆时照提着超市袋子的手不知何时攥得紧紧的。谢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再看向女孩时，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阿时哥！”女孩微微提高了声音，陆时照终于反应过来，慢慢转过身去，目光下意识地往谢一身上一落，然后才看向女孩，张了张嘴，“怜晨……”

    陆怜晨拖着箱子走近，路灯下，她款款走来，直到他们面前，谢一才发现她的眼睛也特别漂亮，眼波盈盈好像山间的清泉。

    谢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尝试了良久，最终成功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就是怜晨，阿时的妹妹？”她说着，伸出手去与陆怜晨交握，“你好。”

    陆怜晨与她握完了手，目光再次胶着在陆时照身上，看着他发紧的面色，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阿时哥，你不欢迎我吗？”

    陆时照喉间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嘴巴里没味儿。他轻嗽了一声，摇了摇头，“没……”说着，又转过身去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屋，对着正在脱鞋子的陆怜晨道，“你怎么没回大宅？”

    谢一已经换好了鞋子，趿着拖鞋去厨房煮水，身后兄妹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远，只隐隐听到陆怜晨说了一句，“我就想来你这儿……”

    谢一失神，水哗哗地流入电水壶中，直到漫出来溢到手上她才回过神，忙关了水龙头，擦干水壶，插电，按下开关。

    客厅里细细碎碎地传来说话声，谢一倚着流理台，目光落在厨房两侧的精致雕花上，仿佛要穿过这些屏障，看清楚客厅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电水壶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谢一转过身准备倒水。一阵脚步声在这时由远及近，是她熟悉的频率，所以谢一没有回头。

    “一一，”他已经来到她的身侧，接过她手中的水壶倒了三杯热茶，一边说道，“怜晨明天就走，回大宅。”

    谢一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时照把三杯水放到托盘上，一起端出去，谢一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客厅，陆怜晨刚好抬起头，对陆时照晃了晃手机道：“我刚才跟妈妈说了回国的事，但是没跟她说今晚住在你这儿。”

    谢一眉心一跳，本能地觉得她后面半句话出奇地暧昧。如果她不知道她与陆时照的过去，或许会把这句话当成兄妹之间的亲昵，但现在，这句话却让她觉得欲盖弥彰，两人之间不管是曾经的还是现在的暧昧，都愈发明显。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在一旁落座。

    陆时照把水放到茶几上，在谢一身边坐下，手臂一展，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像是将她拥入怀中。

    陆怜晨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手上，过了一会儿才转开，把手机放进随身的手包里，笑了笑对陆时照道：“阿时哥，我来了这么久，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说话间，她的目光转向谢一，对上她的视线，亲善地笑了笑。

    谢一一愣，眨了眨眼，被动地扯了个笑，想了想自我介绍道：“我叫谢一。”

    陆时照接过话去，“一一比你大两岁，你可以叫她一一，也可以叫她一一姐。”说着，他摸了摸谢一的发顶，低头看着她，“一一很好相处的。”

    谢一闻言，很有默契地抬头瞧了他一眼。

    陆怜晨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笑容有些难以维持。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也许是因为长期跳舞的缘故，她的一举一动都非常优雅。

    面前两人看上去极其融洽又极其和谐，陆怜晨忽然觉得没趣，站起来道：“我飞了十六个小时，快累死了……阿时哥，你给我找个房间吧。”说着，她便再次提起行李箱。

    谢一见她果然一脸倦色，上前帮她拿行李，陆怜晨冲她投来感激的一瞥，谢一目光一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时照给陆怜晨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谢一帮忙把她的行李送到房间，陆怜晨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又笑眯眯地跟她道谢，“一一姐，你真好。”

    谢一对上她含笑的眼睛，晃了晃神，之后才摇摇头道：“不用客气，你是客人嘛。”

    陆怜晨笑容一滞，有些不自然地弯身收拾行李。

    陆时照站在门口，冲谢一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待谢一出来，陆时照倚着门对陆怜晨道：“如果没问题，我们先回房了。”

    陆怜晨没有抬头，只是抬手冲他们摆了摆，示意他们离开。

    **

    两人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对于睡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便也没了太大的争议。

    陆时照前几天就搬回了主卧，此时谢一先洗了澡躺在他的床上，因为心里稍稍还有点别扭，所以她只占了窄窄的一条边，把大半张床都空了出来。

    陆时照在里面洗澡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谢一转眸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又把目光调回手中的杂志。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又响了一声。紧接着，又是好几声。

    谢一合上杂志转头看向放在床头的手机，房间里只开了两盏床头灯，光线有些暗，她看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刚刚暗下。

    旁边的浴室里还在传出水声，谢一下意识地往浴室玻璃门看了一眼，然后再一次看向床头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去。

    他的手机没有设密，所以谢一刚点亮屏幕便看到状态栏里躺了新的微信消息。她抬头又瞧了一眼浴室门，然后指尖轻点，打开上面的信息。

    “阿时哥？”

    “阿时哥你睡了吗？”

    “为什么不理我？”

    “连做兄妹也不行了吗？”

    浴室水声停下，谢一慌乱地把手机放回原处，然后在床上躺好。闭上眼，脑中却不断跳动着刚才看到的字眼。

    身边的位置轻轻凹陷，陆时照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他裸着上身，上来之后就将谢一抱入怀中，在她脸颊亲了亲，低声道：“怎么躺那么远？”

    谢一无法装睡，只好睁开眼，恰好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不习惯。”她老实开口，陆时照嗤地笑出了声，低头亲亲她的双唇，“多睡几天就习惯了。”

    “流氓！”谢一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掌心触到他结实的胸肌，伸出食指在他心口点了点，“不穿衣服！”

    陆时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含糊不清地说道：“反正待会儿还要脱。”

    从昨晚开始，他耍起流氓就越来越没有下限。谢一被他说得满脸通红，闷闷地背过身去。陆时照继续去闹她，扳着她的身子要她转过来，谢一偏跟他较劲，正僵持不下时，陆时照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谢一脸上笑容一僵，身上重量一轻，是陆时照转身去拿手机。她心中一动，忽然转过身抱住他，“我跟手机谁重要？”

    陆时照一时不备，被她翻身压住，谢一干脆趴在他胸口，点着他的唇又问，“我跟手机谁重要？”

    陆时照笑了起来，抱住她的腰，嘴暧昧地咬了咬她的指尖，“当然是你重要。”

    谢一弯了弯唇角，将手指从他口中拿出，想了想又问他，“你说这个时候给你发信息的会是谁？”

    她指尖慢慢下移，终于来到他心口，在那里戳了戳。

    陆时照望进她的眼里，笑容慢慢变得严肃，想了想问她：“你知道？”

    谢一没有马上回答，她轻叹了口气，翻身在他身边躺下，调整了姿势，侧身对着他，枕着自己的胳膊道：“阿时，你的手机没有设密码。”

    陆时照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许了然。

    谢一继续道：“刚才你的手机就收到好几条信息，我打开看了一下。”

    她把自己做的事情都坦白交待了，陆时照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过手机打开看了看，上面是一条新的信息，“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翻动页面，又看了刚才几条消息。

    他做这些的时候并不避讳谢一，所以谢一一字不差地把手机上的信息看了去。

    陆时照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一，我跟怜晨……我会再跟她解释清楚……”

    说完，他转头看向谢一，对上她的目光，想了想又道，“你千万别多想。”

    谢一低低地“嗯”了一声，过了会儿问他：“我看你的信息你不生气么？”

    陆时照点头，“如果你想看可以直接告诉我。”

    “也不是特别想看。”谢一说着，甜甜地弯了弯嘴角。

    **

    次日陆怜晨回大宅，谢一跟陆时照一起送她回去，顺便拜访邵云媛。

    车子在陆宅大门前停了下来，三人下车，陆家佣人早知道他们要来，上前接过陆时照的车钥匙，替他开进车库。另一边，又有阿姨出来接过了陆怜晨的行李，拖着往主屋走去。

    等到佣人终于散去，陆时照尚未转身便向后伸出手，欲牵住谢一进去。谢一嘴角含笑，正要举步上前，却不想，右边的陆怜晨在这时擦过她的肩膀，极其自然地上前握住了陆时照的手，笑嘻嘻道：“阿时哥。”

    谢一顿住脚步，目光落在前面交握的手上，忽然觉得阳光太过明亮，逼得她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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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    第四十章

    陆时照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却不是熟悉的触感。【全文字阅读.】紧接着,他耳边便响起一声“阿时哥”，陆时照下意识地往身侧看去,随即触电般迅速地放开了手。

    陆怜晨眼中闪过失落，看着被他放开的右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触到谢一的目光,面色僵了僵,随即扯出一个笑容，“一一姐对不起啊，我习惯了……”

    习惯了……

    谢一抿唇,双手不由自主地攥了攥裙角,勉强弯起嘴角，尽最大努力平静地说道：“没事。”

    陆怜晨定定地望着她的双眼，眸光忽明忽暗，最终咬了咬唇，强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大门。

    陆时照见她远走，这才又牵住谢一的手，看着她道：“我们也进去吧。”

    他手心有汗，两手相握便能觉察到他掌心的潮湿。谢一跟着他走了几步，路过一片花坛，看着盛开的鲜花问他：“你刚才很紧张？”

    “什么？”陆时照本能地反问，想了想又反应过来，矢口否认，“没有。”

    谢一抬起两人交握的双手，目光落在上面，低声说道：“那为什么这么多汗？”

    “天气太热。”

    “是么？可是我记得你不管多热，手心都是干燥的。”谢一淡淡地说道，随即慢下脚步，抬眸看着他的侧脸。

    她的目光太过强烈，陆时照不由跟着她慢下步子，最后两人停在花园的一棵大柳树下。

    阳光穿过柳枝，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谢一站在树荫底下，抬头见陆时照额头迎着太阳，火辣辣的阳光照在上面，晒出细密的汗珠。

    陆时照面容严肃，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先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开口道：“一一，你也看到了，这次是真的误会，是怜晨会错意了。”

    谢一掐了掐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他道：“对不起，”她静静地说，“是我太小心眼了。”

    陆时照语塞，定定地凝视着她。谢一与他对视了一会儿，默默地低下头，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找出湿纸巾，打开在他额头和两鬓轻轻擦拭，一边说道：“出这么多汗……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她把用过的纸巾再拿袋子包好，因为找不到垃圾桶，便暂时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推开他放在自己肩头的双手往前面走。走了几步，见陆时照还没跟上来，回头对他道：“快点，你家的路我可不熟。”

    陆时照回过神，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只默然地跟上去，然后向宣告什么一般，揽住她的肩头往大厅走。

    邵云媛早已经在大厅坐着，陆怜晨比他们早进大厅，已经跟邵云媛聊了一会儿。陆时照与谢一进来时，陆怜晨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邵云媛笑容开怀，向他们招了招手，“一一，时照，你们也过来听怜晨说她那几个同学的事。”

    陆时照带着谢一在旁边坐下，一旁的佣人立即上了茶，谢一接过茶杯，礼貌地道谢，然后把目光转向陆怜晨。

    陆怜晨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矜持却不拘谨，露着标准的八颗牙齿。她目光在陆时照身上一落，又很快转开，看向邵云媛，笑了笑继续说道：“有次我那个同学发现我的头发是棕色的，于是问我，‘亚洲人不都是黑头发么，为什么你是棕色的？’”

    她掩嘴笑了笑，见邵云媛兴趣浓厚，于是接着说下去：“然后我就问他，‘你不是白种人么，为什么你的皮肤没我白？’”

    谢一本能地注意到她的皮肤，她的皮肤也很好，白皙水嫩，好像可以掐出水来。

    邵云媛点点陆怜晨的额头，“亏你脑袋转得快。”说完之后，终于转过身来在陆时照与谢一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看向谢一，有些歉意道，“一一，怜晨刚刚回国，冷落了你，真是抱歉。”

    谢一连忙摇头，“没有，伯母您太客气了。”她放下茶杯，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几个礼盒，是今天她与陆时照一起准备的礼物，刚才由佣人拿进来。

    谢一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是一支紫毫，递给邵云媛道：“听阿时说您最近在抄经文，这是我跟阿时特地为您准备的。”

    邵云媛面色欣喜，一脸满足地看向谢一，“你们有心了。”随后把盒子交给身后的管家，“帮我放到书房。”

    管家刚一离开，陆怜晨也跟着站起来，对几人说道：“我去厨房看看阿姨有没有做好吃的。”

    说完便向厨房跑去，邵云媛笑嗔道：“贪吃鬼！”

    谢一看着陆怜晨离去地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

    陆怜晨离开之后，邵云媛又握着谢一的手问候了几句，说起谢家最近的情况，谢一都一一作答。邵云媛满意地点头，最后目光一顿，轻轻抬起谢一的下巴，看着她的脖子道：“一一，这道疤是上次落下的？”

    她皱了眉，谢一点头，然后笑着安抚她，“已经很淡了，估计再过两年就看不见了。”

    邵云媛叹口气，面色有些凝重，瞪了陆时照一眼，然后才又看向谢一，“都怪时照不好。”

    谢一摇了摇头，反手握住陆时照放在她肩头的大手，乖巧道：“不关阿时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邵云媛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转了个话题，对谢一说道：“一一，什么时候我们两家人吃顿饭吧。”她顿了顿，转头对陆时照说得更清楚些，“时照，你今天送一一回家的时候顺便问问谢总和谢夫人，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至于你爸爸那儿，不管怎样，我都会让他做好安排，一切按照谢总他们的意思办，听到没有？”

    谢一面色绯红，陆时照垂眸看了她一眼，即刻答应下来，“妈，我知道了。”话音刚落，邵云媛点着头，正要开口，冷不防厨房传来一声清脆的碗盘碎地的声音，随即两道不同的声线响起。

    “三小姐，你快坐下！”

    “三小姐，你没事吧？”

    邵云媛立时站起来，扬声道：“怜晨，你怎么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步履匆匆，谢一与陆时照连忙跟上。

    厨房门口一地碎瓷，水果丁滚落其间，地上一片狼藉。

    三人立在门口，往里面看去，只见陆怜晨揉着膝盖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她的小腿上被碎瓷划了一道口子，正往外冒血。

    邵云媛又急又心疼，“这是怎么回事！”她看向两个阿姨，明显的责怪之意。

    陆怜晨忙解释，“妈妈，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说着，目光扫向陆时照，随后又看向谢一，眼波闪动，隐藏着诸多情绪。

    邵云媛让人扶她回房，又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众人前拥后簇回到客厅，陆怜晨已经被两个阿姨搀着走上楼梯，结果因为伤在腿上，每走一步都疼得冒冷汗，最终停在楼梯上，盈盈的目光悄悄地落在陆时照身上。

    谢一见状，抿了抿唇，却不知该不该阻断她的眼神，只好定定地站在楼梯旁，凝视着陆时照。

    陆时照进退两难。

    “刘姐、冯嫂，怎么还不扶三小姐上去！”恰在这时，邵云媛着人打扫好厨房，回到客厅，见状便扬了声音吩咐。

    陆怜晨身子一抖，小脸一白，连忙收回目光，安静地在两个阿姨搀扶下上楼，转了个弯，消失在楼道里。

    陆时照早在邵云媛出声就收回了目光，迅速地牵住谢一的手，却显得欲盖弥彰。谢一察觉到此，咬了咬唇，却碍于邵云媛再次，只好默不作声，面色灰白。

    邵云媛的目光从陆怜晨转到了陆时照，母子两人用只有彼此能看懂的眼神做了交流，最后她警告地看了陆时照一眼，转而又若无其事地笑道：“对了，上午庭川打电话过来，好像落了个什么文件在他房里。时照，你帮他去找找。”

    陆时照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妈……”

    邵云媛笑容加深，同时也微微提高了音量，“有问题吗？”

    陆时照扭头看了从刚才就没抬起过头的谢一一眼，抿唇摇了摇头，“没有，我这就去找。”说完，便向谢一交代了几句，“我马上就回来，你陪我妈……好好聊聊。”

    “知道了。”谢一说道，陆时照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往楼上走去。

    他离开之后，邵云媛看着谢一，叹了口气道：“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谢一心里一震，慢慢地抬起头，无声地凝望着她。

    邵云媛淡淡道：“一一，能陪我去花园走走吗？”

    “您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谢一直接问她，邵云媛笑了笑，看看楼上，“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跟你慢慢说起。”

    “……好”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朋友，逗比作者最近刚作死从教育业转到外贸业体验不一样的人生，最近一个月都会疯狂下工厂了解产品，所以更新会有不及时的地方，敬请谅解。

    以及，明天休息，我试试能不能赶出两章，把16号断更的字数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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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    第四十一章

    邵云媛带谢一来的是陆家的后花园，与刚才进来时看到的草坪花坛不同,这里是那种颇具观赏性的园林,假山怪石,小桥流水，颇具古意。【最新章节阅读.】

    邵云媛与谢一走在一条廊道上,廊道两侧都是叫不出名的繁花绿叶，有些伸进廊子里,枝枝蔓蔓，透着几分宁静。

    邵云媛稍稍先谢一一步,伸手拂过一些花枝,跟谢一介绍这些花草的来历。园子里十分清凉，偶尔有细碎的阳光自花蔓间洒下,落在脚背上，却也不觉得热，实在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廊子的尽头，再往前是座**的亭子，旁边是一个小巧的池塘，远远看去，只见红色的锦鲤在里面游动。

    邵云媛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拉着谢一在廊道的侧栏上坐下，拍拍她的手背道：“前面太阳大，我们就不过去了。”

    谢一点头，双眸凝视着她，知道她不是简单地邀请她一起出来逛花园。

    果然，邵云媛抬手抚了抚她的鬓角，慈爱地笑道：“一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说着，悠悠地叹了口气，“只是女人太过聪明不一定是好事。”

    谢一垂下头，看着握着她的手。这双手保养得很好，纤细柔白，一点都不像一个中年妇人的手。邵云媛的无名指上戴着一颗祖母绿，谢一看着上面翠色的光，慢慢说道：“伯母，我不聪明，只是不笨而已……”

    头顶的浓荫遮住了阳光，落下一片清凉。邵云媛优雅地靠着后面的栏杆，垂眸审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移目光，遥遥地望向另一边的池塘。

    谢一等了一会儿不见她说话，不由好奇抬头，却见她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邵云媛才幽幽开口，“的确，你只是不笨……论聪明，怜晨就比你聪明多了。”

    她说着，想起些什么，扯起嘴角勾了一个笑，但笑容却并没有深入眼底。

    谢一听她提到陆怜晨，本能地挺了挺脊背。邵云媛转过身，对她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怜晨是我收养的孩子。”

    谢一点了点头，只是回忆起自己得知这件事的途径，不觉自嘲地笑了笑。

    邵云媛侧身倚着扶栏，抬手轻抚鬓发。一阵细风吹过，有桃色的花瓣落在她及膝的裙摆上，被她轻轻挥去。做完这些之后，她才重新开口。

    “怜晨并不是从孤儿院收养的，”她说着，渐渐陷入回忆，“当时我跟着时照的爸爸去山区考察，重点看望了一些留守老人和孩子，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晚上回来的时候，司机开着车，突然车前冲出一个孩子，吓得司机赶紧下车查看……那个孩子就是怜晨。”

    她看向谢一，谢一表情有惊讶也有难以置信。邵云媛继续说下去，“我们要送她去医院，她却不肯，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只知道哭着喊妈妈，把我的心都哭软了……后来我们得知，她的亲生父母前不久双双在矿难中去世了，那时候她才多大，十二三岁吧。”

    谢一不知此时自己是什么感觉，她无法想象，如今优雅美丽的陆怜晨在十三岁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种反差让她对陆怜晨产生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以她们对立的身份来看，她应该讨厌陆怜晨；但是从陆怜晨的成长经历，她却对这个女孩子讨厌不起来——或许这是惺惺相惜，虽然她的童年也有阴影，但比陆怜晨好很多。

    邵云媛见她出神，低叹了一声，摸摸她的脸颊，“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她说道，成功地唤回谢一的注意力，谢一歪了歪头看向她。邵云媛弯了弯嘴角，继续道，“深更半夜，又是山路，为什么她一个小姑娘会出现在我们车前呢？”

    谢一眼中闪过疑虑，没有回答，只听她继续说下去，“这个问题也是我收养了怜晨之后才想起来……十二岁的小女孩，已经知道给自己找出路。”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不过那时候她已经正式成为陆家的养女了，而且很乖巧，在短时间内就得到陆家上下所有人的喜欢，包括时照和庭川。”

    能得到陆时照的喜欢并不稀奇，但关键是能让陆庭川也喜欢。谢一是接触过陆庭川的，多疑，龟毛……

    “怜晨作为一个女儿，真的非常称职，乖巧、听话、嘴巴甜，还有长得也漂亮。有时候我带着她出去聚会，没有人不说我养了一个好女儿。”

    谢一心头微震，看向她，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既然您这么喜欢她，为什么……”她舔了舔唇，垂下眼，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为什么当年不同意她和……阿时？”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也很不情愿，但这是事实，无法回避。

    邵云媛道：“因为她太聪明了，我们陆家不需要一个外交家做媳妇。”她看了谢一一眼，“再说得直白些，以我们陆家甚至是邵家的背景，我的两个儿子都有资本找到最好的……”

    谢一抬眼看她，她又继续解释，“我说的最好，跟家世无关，而是一个真正爱他们超过爱他们身后的财富、名望。”

    谢一皱了皱眉，邵云媛笑了笑，神色有些骄傲，“也许你认为我太过傲慢，但这就是我的标准，我也相信会有这样两个女人，来到他们身边……你看，现在时照不就找到了你？”

    “您怎么就知道我是符合标准的女人？”

    “我出生在一个大家族，之后又嫁到一个大家族，你以为我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谢一默了默，转移了话题，“您还没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不同意怜晨跟阿时？”

    邵云媛站起来慢慢往回走，谢一连忙跟上，只听她轻轻地说道：“因为我私下里找过怜晨，我告诉她，她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做陆家的小公主，锦衣玉食，接受良好的教育；第二，跟着时照走，从此两人跟陆家脱离关系，以后不管是好是坏，都跟陆家没有关系。”

    谢一已经猜到陆怜晨的选择，但还是问了一句：“她说了什么？”

    “她说，‘妈妈，我错了，我对阿时哥只是兄妹之情，我会跟他说清楚’。”邵云媛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但真正听到之后却还是失望。她可以做我的好女儿，但不能成为我的好媳妇。”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大厅，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邵云媛继续说道：“后来我就把怜晨送出国，时照一直不知道中间的过程。”

    “需要我保守秘密吗？”

    “你可以选择保守这个秘密，”邵云媛牵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用它来保护你自己。至于怜晨那边，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有机会影响到你们。”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意思已经十分明显。谢一垂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到时候要靠这件事来保护我，或者说，保护我跟阿时的这段关系……我想，一旦走到那个地步，就算关系还在又怎么样呢？”

    邵云媛眼神有一阵茫然，随即笑了笑，摆手道：“也许是我老了……”她想了想继续说，“如果是因为时照的问题，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

    谢一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个炎热而又慵懒的下午，家中的佣人们都去休息了。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人。邵云媛又与谢一讲了很多陆时照小时候的趣事。她说起这些的时候，声音极其温柔，谢一听着，觉得像是与陆时照一同成长了一番。

    过了许久，邵云媛说累了，大厅里又慢慢恢复了安静。谢一坐了一会儿，这才发现陆时照到现在还没下来。

    邵云媛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笑了笑道：“他的房间在二楼右拐第一个，你可以上去看看他。”

    谢一道了谢，站起来向楼上走去。

    陆时照的房里没人，她转了一圈，这里是陆时照长大的地方，墙壁上还贴着球星的海报，壁橱里有他收藏的签名篮球，还有球鞋。

    谢一大致看了看，还是决定出去找他。

    陆家的二楼很大，谢一沿着走廊慢慢找去。忽然，她听到走廊的尽头传来说话声。

    楼上并没有其他人，走廊尽头厚重的窗帘紧闭着，使得整个楼道都显得静谧起来。也正因为如此，那一头交谈的声音便被放大，变得清晰。

    “你在报复我对不对？”是陆怜晨的声音。

    谢一提了一口气，高跟鞋的声音吸入厚重的地毯，无声地向声源处走去。

    些许阳光还是从窗帘的缝隙处飘进来，素色的地毯上隐隐绰绰落下两道交叠的身影。

    谢一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偷听的天赋，她背倚着墙，尽量让自己缩在墙角，隔着一道墙壁，陆时照的沉稳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报复你，甚至，我也不会用我爱的人来报复你。”

    “爱？”陆怜晨微扬了声音，随即又低下来，“你说爱？你真的爱她吗，你敢说你真的爱她？”

    “不管你信不信，她是我第一个让我产生就这么跟她一辈子的念头的女人。”陆时照淡淡说道，谢一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莫名觉得心里一阵熨帖。

    真是太容易满足。

    陆怜晨沉默了许久，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我呢……”

    她声音很低，谢一听得出她的声线在发颤。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陆怜晨大概是哭了。

    “阿时哥，你明知道我不是自愿上飞机的，甚至我这么多年来还是想着你……你对我就这么狠心吗？”

    陆时照没有说话，谢一觉得自己心快要跳出来，再也无法控制越来越急促的声音，只好背倚着墙，双手抓在墙壁上，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怜晨，”陆时照终于开口，“如果我真的对你狠心，早在你一次次在一一面前跟我亲密，一次次当着她的面把眼神落在我身上时，狠狠地把你推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已然有威胁的意味。

    陆怜晨沉默，再沉默。过了许久，她才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吗？你真的舍得吗？”

    谢一不知她要干什么，微微探出头去，只见地上两团影子在纠缠，伴随着肢体碰触的声音。

    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影子，舌尖仿佛尝到了苦味。

    过了一会儿，两团影子骤然分离，随即是陆怜晨一声低吟，紧接着是陆时照开口，“怜晨，现在已经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当年的事是我害了你，那时候你还没成年，但我已经满十八周岁，可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个成年人的理智。为了找刺激对抗高考的寂寞，最终闹着跟你私奔，把你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这些都是我的不对。怜晨，我会补偿你，但并不是以你想要的那种方式，你明白吗？”

    “你是在否认当年的一切吗？你说喜欢我是假的，你说爱我更是假的，甚至，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你寂寞了是吗？！”

    “是。”陆时照声音发紧，陆怜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阿时哥，你可真干脆啊。”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陆时照退了两步，谢一已经能看到他的脚跟，忙向墙角缩了缩。只听他又说道，“怜晨，过去了就过去了，对于你，我真的很抱歉，但这并不是我们在这么多年后依然纠缠不清的理由……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不管当年如何，我们已经是过去式，怜晨，你知道什么叫过去式对不对？”

    “你真的爱上她了？”话题又回到了原点，陆时照叹了口气，“对，我爱上了她，这份爱里面不止是荷尔蒙的涌动，还有对她的责任与怜惜。”

    “怜惜？”

    “怜晨，她是个让人怜惜的女人，也许她只有我，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慢慢俯□去，谢一不知他做了什么，只听他压低了嗓子说道：“所以你记住，千万别伤害到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当然，我更不会放过我自己……你懂了吗？”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忽然被陆怜晨抱住胳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要放弃我？”

    陆时照抽手，却没有成功，回头看她，眼底里已经聚了戾气。陆怜晨忙道：“阿时哥，我听你的话，我不会再针对她，更不会去伤害她，你以后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戾气渐渐消散，陆时照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久到谢一觉得两人已经离开的时候，才听陆时照说了一句，“怜晨，你乖乖的，以后尽量不要出现在我和一一中间，嗯？”

    他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像是诱哄。谢一咬着手指，听陆怜晨说了一句，“我答应你。”

    陆时照满意地抽出自己的胳膊，站起来，俯视着她道：“你的腿不方便，我去找人扶你。”

    听地毯传来簌簌的声音，谢一一惊，情急之下，忙闪身进了旁边的房间。“吧嗒”一声，房门悄悄地掩上。

    陆时照路过房门口，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房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随即往楼下走去。

    楼下邵云媛在听评剧，陆时照转了一圈，找人上去照顾陆怜晨，最后回到大厅，四处看了看，问自己的母亲，“一一呢？”

    邵云媛支着肘侧躺在美人榻上，闻言睁眼瞧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她上去找你了。”

    陆时照本能地往楼梯看，随即快步往楼上走去，刚刚走到楼梯转弯处，便见谢一从上面下来，见了他，立在他面前笑笑说：“你跑去哪里了，我在你房间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你。”

    陆时照松了口气，神色放松，揽住她的肩膀道：“我去花园找你了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往楼下走。

    谢一目光往他左边的裤腿上一落，又淡淡地撇开目光。

    晚上陆时照洗完澡将衣服收进竹筐，发现裤腿上有一抹血迹，想了想，应该是从陆怜晨腿上的伤口处弄来的。他提着裤子卷了几卷，塞到竹筐的的角落里。

    谢一正好在这时敲门进来，见他这个动作，倚在门口问他：“你在干什么？”

    陆时照动作一顿，直起身子抬脚把竹筐踢到一边，摸了摸鼻子道：“在整理浴室……”

    谢一弯了弯嘴角，来到他面前，双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凑近了他点点他的鼻子，“这么勤奋，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陆时照心中一跳，随即亲亲她的手指，笑道：“我哪敢？”

    谢一还想说些什么，陆时照却在她开口之时吻住了她的嘴，他的热情很快传递给她，谢一感觉到他下腹的力量，不由推了推他，小声道：“等一下，我还没洗澡……”

    陆时照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脊背抚上去，闻言眼中闪过笑意，抱着她放进浴缸，打开喷头，“没事，我们可以一起洗。”

    谢一还是有点不适应，他进去的时候，她还是疼，咬着下唇，眼里含着泪，盈盈地望着他。

    陆时照被她看得心疼，亲亲她的眼睛安抚着她，忍着那里的不适说道：“你放松点，唔……我不会弄伤你的，让我进去，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下，耐心地挑逗，最后又将她的双腿分开了些。

    他的推挤和水流挤压的双重压力让谢一害怕，她虽然已经动情，却倒吸着气，眼泪开始往下掉，拼命地往外推他，“我在水里害怕……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陆时照只能依她，回到房间后，狠狠地欺负她。

    谢一被他欺负得浑身泛着粉色，最后的临界点来临时，她凭着脑中仅剩的理智推他，“别……不要弄在里面……”

    陆时照闷哼了一声，此时她的任何动作对他来说都是撩拨，他抓着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放在嘴边亲吻舔舐，最后抱着她一起到达云端。

    像是一阵酥麻感噼里啪啦从尾椎蹿上来，等到脑中的空白过去，谢一缓缓睁开眼睛，与身上的陆时照对视，然后动作有些缓慢地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肩头。

    “你怎么还弄在里面？”她的声音还带着□□之后的酥软，她的眼角还挂着泪，此时看上去可怜兮兮，“你明知道那种药伤身！”

    “我们不吃药……”陆时照享受着□□之后的愉悦感，身子稍微动了动，她那里狭窄得很，只是稍稍一摩，便让他觉得四体通泰。谢一察觉到他又要卷土重来，忙往外推他。

    陆时照哪里肯走，小狗似的蹭着她的脖子。谢一气呼呼的，“你先下楼买药，还有那个东西。”

    陆时照从她胸前抬起头，如果不是光着身子，光看他的表情简直像在会议室里开会。

    “一一，别吃药了，也别用雨衣。”

    谢一一愣，本能地问他，“中招了怎么办？”

    “那就生下来，我们可以把婚期提前。”陆时照说着，亲亲她的额头，“我已经做好成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的准备了。”

    谢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却没有聚焦。过了一会儿愣愣地问他，“是吗？”

    陆时照点点头，床头小灯的光落在他眼底，闪闪烁烁的，特别有神。谢一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动了动双腿，因为她那里还含着他，所以这一动作换来陆时照一阵闷哼。他不由地抬手轻拍她的臀，“你要我死在你身上么……”

    下面传来一道清脆的拍打声，谢一猫似的娇哼了一声，那里不禁握得更紧。陆时照以及受不住诱惑缓缓地动起来，谢一脑中还想着他刚才的话，最后一篇纷乱，只逃避般说道：“应该也不会说有就有。”

    陆时照不知她的心思，只当她开玩笑刺激他，嘴里又开始说荤话，“这可不一定，一直堵着呢，说不定有着陆成功的。”

    他说着，手掌按着谢一的小腹，清楚地感觉到那里一鼓一鼓，是他在她的身体里进出。

    事毕之后，陆时照抱着谢一清理了一番，又换了一条新床单。谢一身体倦极，却窝在他的怀里睡不着觉。她摸着自己的小腹，抬头看看他，想了想，推推他的肩膀，“如果真有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陆时照刚才闭眼假寐，听她这么一说，睁开眼吻着她的额头，“这还用说？”

    谢一默了一会儿说道，“阿时，我相信你跟怜晨的事情你自己会处理好。”

    听她提到陆怜晨，陆时照肌肉一紧，抱着她道：“一一，我已经想清楚，也跟怜晨说清楚了。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心就放在你这里，嗯？”

    谢一想起白天听到的话，默默点了点头，顿了一会儿又问他，“阿时，那在你心里，你对我是爱多一点，还是责任多一点，还是……怜悯多一点？”

    陆时照垂下头，碰到她固执却又透着胆怯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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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废章，千万别买

﻿    第四十二章

    “阿时,那在你心里，你对我是爱多一点,还是责任多一点，还是……怜悯多一点？”

    谢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暗色的灯光下，陆时照可以看清楚她颤动的眸光。【无弹窗.】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陆时照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发，“今天下午的事你都看到了？”

    谢一眼神闪了闪，最终点了点头,“我只是不小心……”她说道,想起下午在墙角听到的一切,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的答案。”

    她身体里的固执因子再次作祟，静静地等着陆时照的答案。

    陆时照凝视了她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姿势，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吊灯没有点亮，但是边边角角的装饰却映着闪闪烁烁的光。

    谢一没得到回应，轻轻地推了他一下。陆时照回过神，再次看向她，触到她的目光，愣了一愣，随即抬手盖在她的双眼上。

    “一一，你就像一本书，也许最开始我只是被你的封面吸引，但渐渐的，随着我读到的内容越来越多，我对你也越来越爱不释手……你明白吗？”

    谢一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刷过。

    陆时照心头一烫，放开手再次对上她的眼，然后慢慢倾身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

    谢一抱住他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肩头，慢慢地说道：“我希望真的是书的内容吸引了你，而不是……”她默了默，然后才开口，“而不是因为你发现这本书一直被遗弃在角落，除了你没有人翻动，于是出于人的善念，你才会一直拿着她……”

    “一一……”陆时照因她的话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说道，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然后仔细地用手梳理她的长发，“因为我对你动心，才会为你的过去心疼，你明白么？”

    他背着光，整张脸都落在灯光的阴影之中，但是谢一却依然可以轻易捕捉到他眼底里的认真。她抬手抚摸他的脸，小声地说道：“阿时，其实我胆小又偏执，所以你以后一定不要让我难过好不好？”

    她眼神流转，话中的意思全在眼底里流泻。陆时照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难以掩饰心中情绪的涌动，闭上眼，深深地吻住她。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吻，只有唇与唇的触碰。

    最后陆时照放开她，再开口，声音低沉而缠绵，又像是喟叹：“一一……”

    谢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低低地应了一声。

    **

    七月中旬的时候，陆时照飞去加拿大公司视察，谢一放了暑假，一时间空闲下来，偶尔找刘晗出来喝下午茶。

    刘晗对她的行为极其不齿，指责她重色轻友。

    谢一扶额，笑容浅浅的，反问她：“我哪有？”

    “陆时照不在才找我出来玩，这还不叫重色轻友？”刘晗戳着碟子里的西饼，冲她挤挤眼。谢一故意气她，放下叉子道：“闺蜜的作用不就是寂寞的时候作伴？”

    “不跟你贫了！”刘晗轻哼了一声，随手戳了拼盘上的一粒火龙果送到谢一嘴边，谢一张口接住，却又听她说道，“我吃完之后就不陪你继续逛了。”

    谢一挑了挑眉，听她继续说下去，“待会儿我得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刘晗皱了皱脸，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谢一便立即反应过来。能让刘晗皱眉的，大概也只有相亲了。

    “你不知道，跟一个完全没有见过面的男人坐在一起吃饭是一件多么让人痛苦的事！”

    刘晗留下这么一句话，最终不敢违抗家里的意思，愤愤地拎着包离去。

    刘晗一走，谢一一个人坐着也什么意思，随意喝了几口咖啡，便结了账走人。

    从甜品店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了变化，不再是刚才的艳阳高照，而是阴沉沉的，仿佛一场暴雨很快就要倾盆而下。

    谢一看看天，趁着太阳隐在云层后面，便继续在附近商场闲逛。只是一个人逛街实在无聊，谢一看了商场里的新货，终究没有购买的心思，恹恹地走出了商场。

    她的车子就停在商场对面的地下车库，外面已经刮起了大风，天色更加阴沉，谢一匆匆忙忙地取了车，刚刚开出不久，大雨便倾盆而下。

    天气不好，交通更加拥堵。前面正好是个红灯，谢一停下车子，时而向外面张望一眼，静静地等着时间过去。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她的眼帘。

    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陆怜晨撑着伞艰难地在雨中行走。

    谢一的目光被她吸引，一直扭头看着她，直到后面传来车鸣声，才发现已经变成了绿灯。

    车子很快发动，远处的天边闪现一道粉色的闪电，随即是轰轰的雷鸣。

    那道纤细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脑海中，谢一咬了咬下唇，最终打了个弯，往回开去。

    陆怜晨在一个广告牌下躲雨，许是被这样的天气吓到，她的神情怯怯。谢一将车子停在她面前，降下窗户，这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一幅画。

    陆怜晨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她。谢一回望她，抿了抿唇，率先开口，“你先上来。”

    说完，她脑中快速地闪过陆怜晨看着陆时照时候的眼神，随即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这些东西忘记。

    陆怜晨看着她没有说话，雨势越来越大，她的伞在大雨中根本起不了作用，整个人很快就被雨水淋透。

    谢一又说了一遍，“快上车……你总不想生病吧？”

    陆怜晨这才醒过神，脚尖动了动，最终伸手拉开了车门。

    车里一阵寂静，两人的身份注定此时的尴尬。

    陆怜晨一路低着头，她怀里的画是包了油纸的，但她仍然细心地将纸上的水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见到里面没有湿，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一从后视镜中见到她的动作，想了想，开口打破沉默，“前面的抽屉里有小毛巾，你可以拿出来用……你放心，是干净的。”

    她说着，她长发滴着水，贴在脸颊，终是觉得不忍心，又说道：“你……你不要拘束，先把头发擦干吧，要是生病就不好了。”

    “谢谢。”陆怜晨小声地说了一句，随即拿出毛巾细细地擦拭。

    她因为歪头擦头发的动作，所以谢一在后视镜中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不得不承认，陆怜晨真的长得很美，是那种古典美女的模样……

    谢一心里的酸意再次泛滥。

    那边陆怜晨已经擦完了头发，仔细地将用过的毛巾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到车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诡异，谢一低吟了一声，开口道：“送你回大宅么？”

    “嗯？”陆怜晨回应，顿了顿又道，“别，你送我去另一个地方，”说着便报了一串地址，“我有时候住在外面。”

    她低声地解释，谢一应了一声，调整了导航。

    过了一会儿，谢一见她一直摩挲着怀中的画，想了想，再次努力地找话题，“这幅画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也不算非常重要，”这次陆怜晨没有犹豫，语速缓慢地说道，“这是我今天在画展上看到的。”

    “画展？”

    “对，我跟这幅画的作者聊了一会儿，彼此都觉得投缘，他就把画送我了。”陆怜晨目视前方，像是在回忆，“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谢一“唔”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车子下了高架，很快就到陆怜晨的住处。外面的雨势已经变小，谢一停好车，陆怜晨解开安全带，想了想对她说道：“要不要到我家里坐坐，我请你喝咖啡，就当感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了。”谢一本能地拒绝，随即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陆怜晨回以一笑，目光有些了然。她撑开伞站在车边，歪了歪头道：“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她说完便要转过身，但下一瞬却又转过来，面对着谢一，“一一姐，你是个很善良的人。”

    她弯了弯唇，吞下后面那半句话，“可你却是阿时哥喜欢的人。”

    谢一扬唇，笑着接受她的赞美，然后也回赞她，“你也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陆怜晨点了点头，因为一手撑着伞，另一手又抱着画，只能艰难地跟她挥了挥手。

    谢一点了点头，说了句再见，便升起车窗，打着方向盘，转弯离去。

    陆怜晨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撑着伞慢慢往楼里走去。这时的雨已经完全变小了，陆怜晨缓缓地走着，雨后的空气非常清新，时而有风吹在半湿的衣服上，一阵凉爽。

    回到家中，陆怜晨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刚才的画被她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她扎好长发，便过去将画拿起来。

    画面非常简单，只有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很漂亮，可以猜出眼睛的主人必定是个美人。

    陆怜晨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想起刚才那人对她说的话：“我早就不是画家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画商。”

    说完，他展臂，向她展示着画廊里各种作品。

    只是，一个充满铜臭的画商能画出这样一副有感情的画吗？

    陆怜晨抬手摸了摸画上漂亮的，仿佛诉说着千言万语的眼睛。

    旁边的手机在这时忽然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现在才发现刚才下雨了，你还好吗？”

    来信人：沈。

    陆怜晨手指在屏幕上移动，打下几个字，“我很好，谢谢。”随即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又把手机扔在一边，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那副画上。

    细细地看了一会儿，陆怜晨拧了拧眉，抬起手，慢慢地抚上自己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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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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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    第四十四章

    陆怜晨回到家看了看时间，现在温哥华那边是早上。【风云阅读网.】她点开手机,向陆时照发送了视频邀请。

    那边很快有了回应,不一会儿，陆时照的俊脸便出现在屏幕上。

    “怜晨？”他低低开口,这个时候应该是他的工作时间,陆怜晨看他眉宇间似带着疲惫,不由心疼，柔柔地唤了一声，“阿时哥。”

    “onemoment”

    陆时照没有回应，只是在屏幕上打下这几个字,随即陆怜晨便看他起身从座位前离开，通过摄像头，她可以看见办公桌背后的一片晴空,想来是在大楼高层。

    陆怜晨默默地等了一会儿，心中已经把沈承淮对她说的话反反复复咀嚼了一遍，微微有些出神，直到手机里再次传来陆时照的声音，她才醒过神来。

    陆时照的表情看上去带了些歉意，见她回神，笑了笑道：“让你久等了。”

    陆怜晨心中划过一丝酸涩，勉强调整了面部表情，扯了扯唇角道：“阿时哥，你怎么跟我这么生分了。”说完，她见陆时照表情一变，嘴角客套的笑意慢慢隐去，拧了拧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陆怜晨忙开口截住他，生怕他说出让她难过的话，“阿时哥我开玩笑呢！”

    她努力让自己笑靥如花，然后拿着手机站起来，慢慢走去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草莓汁出来。

    那边陆时照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拧了拧眉，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怜晨，你身体不好，别喝冰的。”

    他声音沉沉，透着关心，陆怜晨心中一暖，却又听他继续道：“你要是因此病了，妈肯定绕不过我这做哥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却显然地在与她划清界限——他现在只是她的二哥，所有的关心都是兄长对小妹的情谊。

    太过刻意。

    陆怜晨握着果汁盒，只觉得草莓汁的凉意正透过她的手心一点点传达到心里。

    陆时照大约看出了她的情绪，抬起腕表看了一下时间，想要开口说再见，便问她：“怜晨，你还有事么？”

    陆怜晨回过神，将手中的草莓汁放到一边的玻璃桌上，然后她背靠着冰箱门，举着手机道：“其实没什么事……”她顿了顿，“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国。”

    “大概后天下午。”

    “哦。”陆怜晨有些失神，她看着屏幕中俊朗的男人，沈承淮的话一直在脑中回响。大约是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陆时照面露疑惑，问道：“还有事？”

    陆怜晨舔了舔唇，神思纠结间，将沈承淮的话暂时压了下去，努力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给我带礼物……加拿大那边我还没去过呢！”

    “你想要什么？唔……你可以给我开张清单。”陆时照说道，在物质上，他一向大方。

    “我想要魁北克的枫叶，听说那里的枫叶最美。”

    “枫叶？”陆时照愣了愣，嘴角攀上一抹浅笑，“现在哪里有枫叶？”他说着，抬手抚了抚眉，“换别的吧……或者你喜欢哪款包，哪种香水？”

    “这些东西哪里买不到！”陆怜晨撇了撇嘴，她想起那天在大宅他说过的话——他说“我会补偿你，但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方式”。

    心中透着无奈，她眼底里渐渐暗下去，想了想说道：“给我带枫糖吧，我喜欢吃甜食。”

    “只要枫糖？”陆时照挑了挑眉。陆怜晨道：“我看上去是很贪心的女人吗？”

    陆时照笑了，随即点了点头，“好，那就这样，”说完，又嘀咕了一句，“为什么你们女人总喜欢甜食……”

    你们女人……

    陆怜晨想了想，他这个结论大概是从谢一身上得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难过，勉强扬了嘴角跟他说再见，待手机显示视频结束后，她抬手，动作有些呆滞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她真是在自讨苦吃。

    **

    谢一没想到会再见到沈承淮。

    自从那日陆时照在医院与他大打出手之后，沈承淮便再也没在她面前出现过。所以现在，谢一看着堵在小区门口的路虎，被迫停下了车子，坐在车中与对面车里的沈承淮对视。

    最终是沈承淮先沉不住气，打开车门下来，走到谢一车边，扣了扣驾驶座的窗户。

    谢一降下窗，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她本能地皱了皱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外的人，“让开，这样很难看。”

    沈承淮背阳而立，夏日里的骄阳落到他身上，刚好给谢一拢出一道阴影，阻挡了烈日直射。

    “一一，我有事找你帮忙。”

    沈承淮开口，虽然接近傍晚，但烈日的温度依然很高，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他的额头便有汗水流下，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谢一对他上次在医院停车区对自己做的事心有余悸，想也不想便要升起窗户，却被沈承淮用双手抵住。

    眼见他的手要被窗户夹住，谢一连忙按下按钮，目光从他的手转到他的脸上，瞪着他，“你疯了！”

    沈承淮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微微俯□，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调，“一一，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谢一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与他对视，最后愤愤地转过脸去，目视前方。沈承淮知道她这样子便是妥协，于是开口，“一一，是我爸……”

    他成功地唤回了谢一的注意力，“他前段时间做了心脏搭桥，”见谢一眼中浮起忧色，他忙又安抚她，“不过现在基本已经恢复了……只是他很想你，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谢一沉默。

    她可以与沈承淮势同水火，却唯独不能放下沈在康,毕竟她与沈承淮交往的那两年，沈在康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让她感受到极少有过的，来自父亲的关怀。

    她沉默的这几分钟，沈承淮一直站在车外。他看着她秀气的侧脸，原本十足的把握在这几分钟里慢慢减弱——终究他已经与她隔了几年时光，对于是否能准确的拿捏她的弱处，他现在已经不能确定。

    过了一会儿，谢一抬起头看他，慢慢说出她考虑良久的答案，“你让我想想，今晚八点之前给你答复。”

    这已经是她的让步，沈承淮心里一松，骤然感觉岁月轮转，但谢一仍然是当初的谢一……她重情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太过夸张，但只要对她好的人，她必定会以十倍百倍报答对方——尤其当对方把她当成亲人相待。

    这与她从小的生活有关，因为得不到，反而看得最重。很矛盾，但对于沈承淮来说，却很有用。

    谢一淡淡地转回目光，看向依然堵在门口的路虎，开口道：“你可以把车挪开了。”

    沈承淮嘴角攀上了笑容，说了一句，“晚上八点，我等你的电话。”然后才转身上车，发动引擎，高大的车身很快从谢一视线中离去。

    谢一停在原处出了一会儿神，过了会才反应过来，重新开动车子，往小区里面开去。

    晚上八点，沈承淮如愿等到电话。谢一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听上去有些远，但却很真实。

    “你告诉我医院地址，明天下午两点，我过去。”

    她刻意选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避免沈承淮趁机提出吃饭的邀请。她想起上回被陆时照看到与沈家父子吃饭，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

    沈承淮自然没有异议，满口应下，最后很真诚地说道：“一一，谢谢你。”

    谢一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沈承淮听着耳边骤然安静下来，将手机扔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信步走出阳台。

    他住的别墅建在山腰，夜风非常凉爽，带走了夏日里的酷热。沈承淮敞着衬衫，下面随意地套着一条卡其色长裤，双手扶着护栏而立。夜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角，他抬起头，看着璀璨星空，嘴角的笑容渐渐加深。

    **

    谢一洗了澡出来，便接到陆时照的电话。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到她的耳中，让她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陆时照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跟她聊聊天，随意地问着她今天做过的事，又问她明天的计划。

    谢一想到与沈承淮的约定，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所幸陆时照在电话那头看不见。她咬了咬手指，随即低低说道：“大概会跟刘晗去喝茶，然后看电影、逛商场什么的。”

    陆时照轻笑一声，“每天这样不嫌腻？”

    他这么一说倒让谢一得了机会耍赖，随意地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他的枕头，笑笑道：“那你回来陪我。”

    那头陆时照默了一会儿，久到谢一以为电话中断了，他才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一一，我想你想得好疼……”

    谢一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嗔了一句“变态”，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整个人拥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最后又抱住他的枕头，安安分分地躺好。

    次日下午，谢一出门去沈在康所在的医院，却不想一下楼便看到沈承淮的车子停在那里，见她出来，沈承淮直接将车子开到她面前，然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谢一撑着伞立在原处，默默地看着他。沈承淮笑得有些尴尬，“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帮了我的忙，我总得表示感谢。”

    理由虽然牵强，但却找不出错处。谢一往四周看了几眼，然后收伞上车。

    一路无语。

    到了医院，沈承淮带着谢一去病房。

    终究是上了年纪，虽然刀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沈在康脸上依然带着倦色。看到谢一走进病房，他的眼睛亮了亮，随即让她坐下说话。只是聊了没多久，他便又累了。谢一给他削了几片苹果，他吃了几口便不再吃，只是倦倦地合眼休息。

    谢一坐了一会儿，见他真的睡着了，便悄无声息地退出病房。

    沈承淮站在病房外面，见她出来，将手机收好，笑着迎上去，“怎么样？”

    谢一想起沈在康疲倦的脸色，有些心酸，低低道：“沈叔叔年纪大了……沈氏的事，你能接手就尽量接手，也许你的心不在沈氏，但是……”

    她说着，又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说得有点多，讪讪地住了嘴。哪知沈承淮一点都不觉得，很自然地接过话去，“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他这话说得有些暧昧，谢一看了他一眼，随即淡淡地转开眸子，“我该走了。”

    说完之后，她便径自往电梯口走去，沈承淮见她要走，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一拉一扯之间，一道声音在两人耳边落下。

    “一一姐？沈……”

    两人往旁边看去，只见陆怜晨拿着单子站在那里，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沈承淮圈住她胳膊的手上。

    还没等谢一回过神，又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怜晨，怎么停下了？”

    是邵云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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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    第四十五章

    谢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邵云媛和陆怜晨,一听到邵云媛的声音，她便立即将胳膊从沈承淮手中抽出，动作太过迅速，倒显得心虚。【全文字阅读.】

    邵云媛已经看到了他们，她的目光在谢一与沈承淮身上扫了一圈，随后眼神微敛，眸中带了些审视，顿了顿才再次开口，“一一,真巧。”

    谢一扯出一个笑容，绕过沈承淮来到邵云媛面前,“伯母,”她喊了一声,然后目光扫向陆怜晨手中的单子，关心道：“您身体不舒服吗？”

    听她问话，邵云媛抬手抚了抚额，声音有些低，“最近总觉得头疼，就让怜晨陪我来医院做个检查。”

    陆怜晨在这时站出来，挽住邵云媛的胳膊，对谢一笑了笑道：“一一姐，妈没事，医生说是天气的缘故，你放心吧。”

    谢一点头。

    邵云媛又扫了沈承淮一眼，然后对谢一说道：“一一，我们先回去了。”

    “好。”谢一点头，作势要陪她一起走。

    邵云媛道：“你不用陪你的朋友吗？”

    她指的自然是沈承淮。

    谢一一愣，耳根隐隐有些发烫。她没再看沈承淮，只是摇了摇头，有些尴尬道：“不用。”

    邵云媛目光再次在她与沈承淮之间逡巡了一番，然后才低低道：“那就一起走吧。”说完，她向沈承淮点了点头致意。

    谢一没有再看沈承淮，与陆怜晨一人一边跟在邵云媛身侧一同离去，因此没有看到沈承淮倚墙目送她们离去时若有所思的目光。

    走到医院楼下，陆家的车子已经停在台阶下。三人走到门口，邵云媛转头对谢一道：“如果你还有别的安排可以先走。”

    谢一看着她，想到刚才楼上她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伯母，刚才我……”

    邵云媛却像是没听到，微微提高了音量截住她的话，“对了，时照是明天回来吧。”

    谢一话说到一半，只能吞进肚子，舔了舔唇才道：“是。”

    邵云媛点了点头，面色逐渐有些严肃，“一一，既然你决定跟时照在一起，平时的行为举止就该注意……”

    她看了看谢一的脸色，同时又碍于陆怜晨在场，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谢一不由抿了抿唇，想要继续解释，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只能点了点头道：“伯母，我知道了。”

    邵云媛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即抚了抚额，“我这头又有点疼，”她说着，侧首对陆怜晨道，“先回家吧。”

    陆怜晨看了谢一一眼，随即应下。

    谢一目送两人走下台阶，只觉得医院里的冷气凉嗖嗖的，只往她身上吹。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时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忽然她被一人撞到肩膀，这才醒过神来，回应了对方的道歉，然后慢慢向外面走去。

    外面烈日如火，谢一在包里找了一番，才发现自己的伞落在了沈承淮的车上，只好跑到公交站牌底下的阴凉处拦车。

    路面的温度很高，只站了一会儿，小腿上便火辣辣的。谢一眼见前面有出租车开过，忙伸手拦下。车子渐渐在面前停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陆怜晨。

    谢一愣愣地看着她，只见她朝她一笑，然后说道：“一一姐，一起喝杯咖啡吧。”

    **

    两人来的是附近一家叫千寻的咖啡屋，在一个小院子里面，灯光怀旧，桌上铺着大印花棉布，沙发是布艺沙发，座位周围是高高低低的书架，整体布置十分文艺。

    谢一与陆怜晨一同落座，点餐之后便将咖啡屋打量了一番，然后向对面的陆怜晨笑了笑，“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家咖啡屋。”

    陆怜晨随手翻阅着书架上的一本《撒哈拉的故事》，闻言抬了抬头道：“我也是前几天在微博看到的。”

    谢一笑，气氛有些尴尬。恰好侍者在这时端了咖啡上来，谢一用勺子慢慢挑着焦糖玛奇朵上面的图案，终于进入正题，“你约我出来想说什么？”

    陆怜晨点的是一杯黑咖啡，没有加奶加糖，谢一见她浅啜了一口，随即秀眉微微一皱，像是被咖啡的苦味冲到。

    她放下杯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再抬头，看到谢一的眼神，笑了笑道：“我只喝黑咖啡，因为热量低，还能分解脂肪。”

    谢一下意识地回答，“你的身材很完美。”

    陆怜晨弯了弯嘴角，语气带着调侃，“我要时刻控制自己的体重，不然在舞台上只能做胖公主，丑大鸭了。”

    “那不是很辛苦？”

    “与之后的回报相比，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陆怜晨目光灼灼，谢一可以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毅力与坚持，不由心生钦佩。

    陆怜晨又低头抿了一口咖啡，这才说道：“一一姐，我这次找你出来只想问你一件事情。”

    谢一歪了歪头，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你……”她顿了顿，“你为什么爱上阿时哥？”

    谢一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一定要有为什么吗？”

    陆怜晨垂眸看着自己杯中的液体，淡淡道：“我只想知道，你对我哥到底是什么感情。”

    谢一面露疑惑，只听她又道：“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还是……移情。”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扫向了那本《撒哈拉的故事》，她随意地翻着，看到上面有其他客人留下的笔记，便慢下动作，细细地看上几眼。

    谢一已经因为她的话而呆怔，她面色僵硬，勉强扯了一个笑，“怜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怜晨合上书，指尖在书脊徘徊，声音低低道：“沈承淮笑起来也有酒窝，沈承淮的眼睛也很好看。”

    她说完，静静地看向谢一。

    谢一只觉得心头被一块巨石击中，挺直了背坐着，动作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怜晨，你说什么呢……”

    她承认最初对陆时照有好看是因为他的酒窝，而最开始与他相处，也是因为那种与当年沈承淮带给她的相似的感觉。但是到后来……到后来……

    谢一没有想下去，只是看着陆怜晨，心里一遍遍重复，“陆时照就是陆时照。”

    陆怜晨静静地与她对视，随后慢慢开口，“一一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跟阿时哥的事……”她说着，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谢一知道她在说哪件事，沉默地点了点头。

    陆怜晨目光瞥向一边，淡淡道：“一一姐，我想我必须告诉你，对阿时哥，我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去。”

    谢一原本拿着小匙的手微微用力，金属坚硬的触感便在她指间蔓延。

    陆怜晨道：“我承认我还爱着阿时哥，”她复又看向谢一，“但是相比跟他在一起，我更希望看到他幸福。良好的出身，优秀的学业、事业，出众的外貌……他值得最好的。”

    谢一看向她，嘴角轻压，等着她接下去的话。

    “所以一一姐，如果你只想要一个替身，那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

    “叮——”

    谢一的小匙不小心敲在碟沿上，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怜晨，“你什么意思？”

    陆怜晨道：“你并不是真心爱他，所以，请你离开。”

    “我是不是真心轮不到你来评判。”谢一放下小匙，抱臂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目光渐渐转冷。

    “在没见到沈承淮之前，我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现在，一一姐，你敢摸着你的心说你没有在阿时哥身上找回忆吗？”

    谢一站起来，没有回答她的话，拎起包说道：“怜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罢，她转身往外面走去。

    陆怜晨立即跟着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提高了音量，“你心虚了！你心虚了是不是？！”

    谢一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她，很快便离开了咖啡屋。

    **

    陆时照在次日半夜回到家，谢一在等他，只是稍微眯了一会儿，一听到外面有声音，便走出房间，果然见他正轻手轻脚地放行李。见她出来，他微微直起身子，“吵醒你了？”

    谢一摇了摇头，站在原地看着他。陆时照笑，灯光下他的笑容显得尤其温暖，谢一慢慢走过去，来到他面前，然后踮起脚，双臂搂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对着他的唇吻下去。

    良久，谢一离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陆时照微喘，笑着道：“这么热情？”

    谢一没有说话，只是在他下巴上又咬了一口，以此表达自己此时的情绪。

    陆时照笑容愈发灿烂。

    过了一会儿，谢一问他：“有没有吃晚饭，要不我给你去煮碗面？”

    她说着，便慢慢松开他。陆时照摸了摸自己肚子，“被你一说倒真的有点饿了。”随即，他又点点谢一的鼻子，“辛苦你了。”

    谢一笑着往厨房走去，进厨房之前，她又回头看了看，只见他正低头从箱子里拿出一些日用品。

    面煮好大约花了不到二十分钟，谢一端着面出来，陆时照还没有整理完毕，她将碗放到桌上，对着他道：“你先来吃东西，那边我帮你整理。”

    陆时照闻言，放下手中的事情过来。

    谢一煮的是最简单的青菜面，上面卧了一个鸡蛋。趁着陆时照吃面的功夫，谢一过去将他的行李整理妥当。等到陆时照吃完，她刚好把他随身箱子里最后一件衣服挂好。

    “还是你能干。”陆时照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谢一关上柜门，双手握住他的，问他：“还有一个箱子里是什么东西，需要现在整理吗？”

    陆时照下巴靠在她的肩窝，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才道：“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用管。”他一边说着，目光落在被谢一收拾得妥妥帖帖的行李箱上，又叹了一句，“一一，你怎么这么贤惠呢……”

    谢一被他逗笑，跟他贫了一句，“我一直都很贤惠，你才发现么？”

    陆时照没有说话，谢一看着柜门上细细的花纹，想了想说道：“除了贤惠之外，你觉得……”她顿了顿，又道，“你觉得我爱你吗？”

    陆时照从她肩窝抬起头，转脸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怎么问这个？”他轻笑道，“这个问题难道不该问你自己？”

    谢一闻言，双手覆着他的手背，没再说话。

    小别胜新婚，这一晚陆时照兴致特别好，像是要把前段时间缺失的通通补回来。最后他翻身在谢一身边躺下，懒懒地拥着她，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一一，我觉得你爱我，但是我觉得你还能爱我更多。”

    他的声音带着餍足之后的慵懒，谢一从愉悦的疲倦中回过神，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攀上一个笑容。

    **

    陆时照没想到陆怜晨回来公司找她，秘书告诉他的时候，他有些惊讶，随即让秘书请她进来。

    陆怜晨今天穿了一件杏色的小洋装，裙摆刚刚及膝，露出笔直的小腿。

    陆时照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从储藏柜里拿了一盒常温的果汁给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说道：“礼物让人给你送过去了，还喜欢吗？”

    陆怜晨点了点头，想起几天前收到的礼物，里面不止有枫糖，还有她心心念念的魁北克的枫叶——虽然只是标本，但也足以让她开心很久。

    “今天过来有事吗？”陆时照又问，抬手看了看腕表。陆怜晨发现他的动作，双手握着果汁道：“以前你跟我说话从来不会注意时间。”

    陆时照一愣，说了句sorry，然后看着她，等她自己说下去。

    陆怜晨终于抬起头，“阿时哥，我有话对你说，是关于一一姐的。”

    陆时照挑了挑眉。

    陆怜晨继续道：“你觉得一一姐真的爱你吗？”

    “什么？”陆时照疑惑，突然觉得最近总是被问这个问题，上次是谢一，这次是怜晨。

    “如果，如果我说一一姐只是把你当替身，你会相信我吗？”陆怜晨看着他，目光颤动。

    陆时照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终于变得面无表情。他注视着陆怜晨，揉了揉额头，这才说道：“怜晨，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陆怜晨陡然提高了声音，手里的果汁被她握得变了形。

    陆时照站起来，转过身去，“怜晨，我待会儿还有个会，你先回家。”

    “阿时哥！”

    “乖，先回家。”

    “阿时哥……”

    “……”

    “好，我明白了……”陆怜晨站起来，沉默地转身出门，走了几步，发现手中拿着东西，是刚才的那盒果汁。她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向电梯走去，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将手里的东西丢了进去。

    傍晚陆时照从办公室离开，坐着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在电梯里的时候，他脑中又浮现陆怜晨说的话，但随即，他便将它当成小孩子说的胡话。

    电梯门开，陆时照从里面出来，看了看时间，与谢一约好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他便信步往自己车边走去，打算在停车场等她一会儿。结果刚刚走到车前，陆怜晨便从他车后过来，张开双臂拦在车门前执着地盯着他。

    “怜晨……”陆时照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你乖乖听话，我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你。”

    说着，他便拿出手机作势拨号，却被陆怜晨拦下，“阿时哥，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吗？！”

    陆时照被她抱着胳膊，没法打电话，只好点了点头，允许她说下去。

    陆怜晨眼中闪过欣喜，开口道：“你知道沈承淮吧？”她说道，见陆时照皱了皱眉，忙继续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跟他有几分相似吗？”

    陆时照的眉间聚起小峰，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陆怜晨，声音带着警告，“怜晨，不要乱说话。”

    说罢，他便要推开她的胳膊上车，却再次被她拉住，“你要逃避吗？！你其实早就感觉到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时照甩开她的手，陆怜晨退了几步，看向他，目光灼灼，“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高声道，“你感觉到了却装作不知道，你爱的明明只是她的眼睛却宁愿不要我！”

    停车场里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在回荡，陆时照冷冷地看着她，只听她又继续道：“你们明明在互相利用，却偏偏都不肯正视自己的心！”

    “怜晨，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陆时照减慢了语速说道。

    “你有！”陆怜晨凝视着他，眼泪慢慢落下来，“你明明就有……”她的声音低下去，陆时照转过身，“我会让司机过来接你。”

    “阿时哥你等等！”就在陆时照伸手要打开车门的时候，陆怜晨又从他身后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陆时照仰了仰头，伸手去拽她的手，“怜晨你放开。”

    陆怜晨却趁这个机会，轻盈地转身，绕到他面前，随即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紧紧地吻住了他的双唇。

    陆时照感觉心脏停摆，耳边全是两人的呼吸声。

    忽然又加入了另一道声音，非常熟悉，“阿时，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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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    第四十六章

    “阿时,你们在干什么？”

    陆时照的耳边忽然想起这样一道声音,他猛地推开陆怜晨，慌乱地转过身,正好看见谢一立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无弹窗.】

    陆怜晨被他推得退了两步，站稳之后,目光渐渐转向站在一边的谢一,忽然扯扯嘴角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一一,你听我说。”陆时照疾步向谢一走过去,谢一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他在自己面前站定，她才冷冷地开口，“说什么？”她扫了陆怜晨一眼，极其平静地说道，“说你跟我交往的真实原因？”

    她说着，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讽刺。

    陆时照哑口无言，试图去抓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他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一，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线像一条紧绷的弦，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谢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眸光颤动。陆时照触到她的眼神，又要去牵她的手，这次谢一没有挥开，任他握着，然后慢慢垂下头，无言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一一……”陆时照小心翼翼地开口。

    谢一回过神，忽然用力甩开他。

    陆时照一时不备，被她甩得退了一步，谢一看也不看转身就走，陆时照忙又上前拉住她。

    陆怜晨一语不发地看着，到此时已经面色大变，她见两人纠缠不下，忽然跑上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才地下车库里回荡。

    “谢一，你别太过分了！”她上前，骤然拉开两人纠缠的手，谢一一时不备，小臂上被她的指甲划下一条红痕，火辣辣地疼。

    “一一，你没事吧！”陆时照瞳孔一缩，忙握住她的手腕查看伤处。谢一心中的火焰已经在这一时烧到极致，奋力抽出自己的胳膊，旋身转向陆怜晨，“我过分？”

    她声音很轻，但随即便提高了音量，“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们过分？！”她的视线扫过陆时照与陆怜晨，声音渐冷，“我谢一，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做别人的替身。”

    大约是她此时脸色实在可怕，陆时照听完之后便愣在那里没有说话，陆怜晨也是愣了一愣，但随即便找到了反驳的声音。

    “你不愿做替身，那阿时哥呢？！”她逼近谢一，声音尖锐，“你把阿时哥当什么？！”

    谢一有一瞬失语，她看向陆时照，见他目光分明带着些了然，终于扯了扯嘴角，“原来你早就察觉到了……”她眨了眨眼，觉得眼底有点烫，张口道，“最开始我的确……”

    “你终于承认了！”陆怜晨却在这时打断她，谢一转眸看向她，只听她又道，“谢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难道不明白吗？！”

    谢一顿了顿，看向陆时照，“阿时，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陆时照沉默，再沉默。

    谢一眼底浮起了然，点了点头，慢慢吞下嘴里的话，目光往陆怜晨身上一落，在看向陆时照时眼里已经有了决绝的意味。

    “既然你默许大家走到这一步……”她又点了点头，连自己都想不到，她在这时竟然嘴角微扬，“对，我就是把你当成沈承淮的替身，我就是想在你身上找当年的回忆，事情就是这样。”

    他们成了两头困兽，彼此角力厮杀。

    心中怀疑与亲耳听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陆时照下意识地拽住她的手腕，力气之大让谢一明显地皱了皱眉，但是他的手并没有因为她这个动作而有所松懈，反倒越抓越紧。

    “你再说一遍。”

    陆时照开口，面色僵硬，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谢一倔强地与他对视，抿着嘴角，一言不发。

    “你再说一遍！”

    陆时照陡然提高了声音，谢一咬咬牙，开始挣扎，“陆时照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完全徒劳，陆时照渐渐逼近了她，双手改为握住她的肩膀，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身前。

    “谢一，我让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但仔细一听却能听出尾音微颤。

    谢一也是倔脾气，她终于不再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面色苍白，“我说，我把你当成沈承淮的替身。”

    陆时照一用力，往前几步，将她抵在了车库的大理石柱上。

    车库里本就阴凉，此时冰凉的大理石印在后背，一股凉意便从脊背传来。谢一下意识地挣了挣，陆时照将她抵得更死。

    “谢一，你真是铁石心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目色猩红，表情像是忍受了剧痛。

    一旁陆怜晨见两人如此，想也不想，站到陆时照身侧，看着谢一道：“你知道阿时哥为什么喜欢你吗，那是因为你的眼睛跟我很像！还有，你凭什么叫他阿时，阿时这两个字只有我能叫！”

    她像是发泄一般，不管不顾地说着。谢一看着她，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陆时照感觉到手下反抗的力量一点点消失，终于找回一点理智，转头对陆怜晨吼道：“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陆怜晨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阿时哥……”

    刚一开口，她的眼泪就落下来，“当年你打冰球受伤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你说不会再让我哭……为了不让我哭，你宁愿放弃你最爱的冰球，可是现在呢？！”

    陆时照怒目而视，呼吸变得急促，仿佛身体里有一只暴怒的狮子正在伸展他的爪子。

    谢一只觉得耳际嗡嗡一片，脑中骤然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理智回归。她忽然想起以前陆时照让她喊他“阿时”，陆时照告诉她自己因为冰球受过很严重的伤，最后不得不放弃……

    她以为这是她在了解他的过去，却不想，这只是他在展示独属于他与陆怜晨的过往——美好的过往。

    谢一觉得自己浑身没劲，不由地扯了扯唇角，颓然地垂下手，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低下头去，终于发现了原因，于是低低地开口，“陆时照你放开我吧。”

    陆时照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她身上，却并没有放手。这是种很复杂的情绪，明明怨她，却又不想放开她。

    谢一却不再给他时间，见他始终不放，忽地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她穿的是十公分的高跟鞋，细细的鞋跟毫不留情地刺在他的鞋面，陆时照疼得变了脸色，不由蹲□去，双手一松，谢一便从他身前逃脱。

    得到自由的谢一头也不回地往车库出口疾步走去，陆时照抬头，只看见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以及耳边嗒嗒的高跟鞋声。

    陆怜晨忙过来扶他，看着他的脸色心疼不已，“阿时哥……”

    很快适应了脚背上的痛，陆时照推开她，转眼见到她眼泪汪汪，勉强平静地说，“你，自己找司机过来。”

    说完，他便提步，一瘸一拐地往谢一离去的方向追去，丝毫没有顾及身后陆怜晨喊他。

    车库外面烈日炎炎，陆时照一出来，便瞬间蒸出一身汗。他四处张望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拎着包，挺着脊背在路上快步走着。

    “一一！”他想也不想便追上去，很快在一个路口拽住了她的胳膊。

    谢一被他猛地一拽，不受控制地回过身。她脑中乱纷纷，这么大的太阳也没有打伞，所以此时全身的皮肤都泛着红，身上更是大汗淋漓，长发贴在脸上，样子极为狼狈。

    一见是他，谢一便开始挣扎。只是她在太阳下走了一路，热得头脑发晕，实在没力气挣过他，只好无力地开口，“陆时照你放开我，我好难受……”

    她唇色发白，陆时照见状不敢再动她，只好放开手，正要上前关心，却不想她再次转身就走，陆时照连忙跟上。

    谢一察觉身后他又追上来，猛地回过身，抬手指着绿化带外马路上滚滚的车流，尖声道：“你再过来我就冲过去！”

    她的脸色和眼神太过可怕，陆时照一时被她怔住，不敢再动。正好人行道上换了绿灯，谢一趁他没反应过来，转身向马路对面跑去。

    这条人行道绿灯时间很短，等陆时照回神，眼前又是滚滚车流。等到下一个绿灯，马路对面早已不见了谢一的踪影。

    天气酷热，谢一在路上疾步行走。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记得刚才停车场里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幸福都是假的，可又是那么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谢一摇了摇头，脚下走得更快，仿佛只有这样才减少她的胡思乱想。

    太阳似乎越来越烈，这个时候路上除了来往车辆之外，只有三三两两的人，都撑着伞。

    谢一走了一会儿，便觉得身上汗如雨下，随即伴随而来的是阵阵的虚脱感。她清楚自己可能中暑了，正想去前面的银行大厅休息一下，结果刚走了两步，眼前一白便失去了意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闭上眼睛前，谢一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喊她，“谢一，你是谢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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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    第四十七章

    谢一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全文字阅读.】她慢慢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洁净的白。

    谢一拧了拧眉，慢慢撑起身子，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最后终于确定自己是在医院病房里。

    她还有些晕,坐起来的时候有点吃力，等到终于靠在床头，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掉了，换成了医院的病号服。

    病房里极其安静，只有她一人。谢一倚着床头坐了一会儿，便听到房门轻响,随即进来一名护士，见她醒了，友好地笑了笑，拿出体温计给她量温度。

    “请问……是谁送我过来的？”谢一将体温计放到腋下，想了想开口问道。

    护士笑了笑，“你在马路上晕倒了，一共有三个人送你过来，其中一个应该是你的朋友吧。现在另外两人都走了，她在给你办手续。”

    “朋友……？”谢一疑惑。

    护士看时间差不多了，拿了她的温度计看了看，又道：“体温已经正常了。”她将温度计收好，然后笑看着谢一，“你现在怀孕了，不能随便用药，只好用物理降温。幸亏你身体底子不错……”

    “你、你说什么？”谢一本就因身体不适，面色苍白，现在听了护士的话，脸色直接转为惨白。她看向护士，眼神有些空洞。

    护士以为她担心孩子，忙柔声安抚她，“你放心，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孩子很健康。”

    “孩子……”谢一动作迟钝地摸上自己的小腹，神色黯淡，一眨眼，眼泪便落下来。护士只当她第一次当妈妈太激动，笑道：“已经三周了，具体的事情你待会儿可以问医生。”

    她看了看时间，又道：“你朋友也快回来了，我先去其他病房。”说着，便推门走了出去。

    谢一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只是呆呆地抚着自己的小腹，泪水先是慢慢地滴下，最后终于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顺着脸颊滑落。谢一另一手捂住嘴，无声地哭着。

    怎么突然在这时有了孩子？

    她该怎么办？

    她和陆时照又该怎么办？

    这三个问题不断在她脑中盘旋，占据着她几乎所有的思维，因此她甚至没有发现病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窈窕的女人自外面进入。

    “看来你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

    耳畔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有些耳熟。谢一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但第一反应还是背过身去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才慢慢转过身来。

    转身一看，她便怔住了。

    “居然是你。”她开口，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有些僵硬，“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是啊，你说得对。”对方应着，抱着双臂婀娜地走到她床边，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一甩，将病历资料扔到了她的床上。

    谢一垂眸，伸手拿过病历单，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手骤然握紧，原本平整的病历单一下子被她揉皱。

    对方发现她的动作，哼笑一声。

    这声笑传到谢一耳中，她抬起头，平静地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顿了顿，终是说出这个已然成为她心中禁忌的名字，“倪思睿。”

    倪思睿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一看她一眼，继续道：“但这声感谢与以前的事无关。”

    倪思睿“呵”了一声，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

    谢一说完这些之后已经没有心思理她，倪思睿坐了一会儿自觉没趣，站起来道：“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她顿了顿，想到些什么，又说，“对了，刚才你的电话响过几次，应该……”她上下打量了谢一一圈，缓缓说道，“应该是孩子的爸爸吧。”

    谢一猛地抬起头看向她，倪思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往门口走去，打开门，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说：“谢一，当年我跟沈承淮上床也是逼不得已。”

    听到“上床”两字，谢一眼圈骤然变红。即使当初的那个男人现在跟她已经毫无关系，但这件事终究是横亘在她心头的一道阴影。

    倪思睿看着她的表情，随后道：“怎么说呢……你有个疯狂的妹妹。”

    说罢，她扬手挥了挥，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谢一目光锁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想着她话里的意思，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她垂下头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当初她不是没动过这个想法，只是终究念着谢婧是她的亲妹妹，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都让她打消自己疯狂的怀疑。只是现在终于知道了真相，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这种被亲人背叛的感觉却还是像一根根铁钉，狠狠地锥在了她的心头。

    她捂着心口，艰难地弓起身子，目光一扫，便又触到了病历单，上面的字不断地跳进她的眼帘。终于，谢一捂住头，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世界安静了。

    被中狭小的空间，只有她一个人存在，谢一一下子觉得心安。

    然而这种心安没有维持多久，便被一道铃声打破。谢一不想接，但是铃声却孜孜不倦地响着，没有办法，她只好从被子里出来，捞过床头的包包，找出手机。

    是陆时照的电话。

    谢一看着屏幕上的“阿时”，另一只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眼底一烫，眼泪又掉下来。

    屏幕上滴落泪珠，谢一一愣，反应过来后，忙抬手擦干自己眼泪，然后把电话按掉。

    病房又恢复了安静。

    谢一坐在床头，看着窗外金色的落日出神。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些什么，低头拨了一个号码，刚一接通，她便开口，“小晗，你来接我一下好吗？”

    **

    刘晗把她接回了自己家，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她一路愤愤不平，骂了一路却没得到谢一的反应，到最后她也觉得没劲，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的肚子，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谢一转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两人的晚饭是点的必胜客，刘晗一边分披萨，一边对着谢一的肚子念叨：“宝贝儿对不起啊，干妈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只好委屈你吃洋快餐啦……”

    谢一摸摸肚子，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流。

    晚饭之后，刘晗又绕回了原来的问题，“一一，你打算怎么办？”

    谢一屈腿坐在沙发上，闻言有些迟钝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要告诉他吗？”

    “不要。”

    “一一……”

    “你别担心我了，我心里有数。”谢一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空洞，不知落在何处。

    刘晗坐在地板上抱着平板，屏幕上是她还没关掉的“孕妇禁忌”，见谢一这幅模样，她怒其不争地作势拿平板打她，“你有数？你有数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未婚先孕，最糟糕的是还跟孩子他爸濒临分手！”

    谢一神色黯淡，低下头，将脸埋进臂弯。刘晗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愣了愣，脸上浮起歉意，“一一，对不起啊。”

    “没事的，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谢一闷闷的声音传来，刘晗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晚上睡觉之前，陆时照又打电话过来，谢一再次按掉。想了想，她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觉得我们都该先冷静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好，一个星期之后，我去找你。”

    谢一看了短信，然后把手机放得远远的。

    **

    自己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这种感觉对谢一来说非常新奇，而女人与生俱来的母性也伴随着这种新奇感快速苏醒。

    刘晗问她：“你真的打算生下来，即使很有可能没有亲生父亲陪他成长？”

    谢一呆呆地看着她，表情茫然。

    刘晗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在刘晗这里住的第三天，谢一接到大宅的电话，是温碧珠打来的，让她明天回家。谢一这才想起来，明天是谢清让的生日，于是乖乖应下。

    第二天回家的时候，谢一买了一些糕点，都是谢清让平时爱吃的。

    大宅她已经几个月没有回来，从花园走到大厅的时候，里面有悠扬的琴声传出。推门进去，便看见谢婧坐在钢琴前优雅地弹奏。

    她悄悄地进去，等到谢婧一曲弹完，她才随着父母一同鼓掌。谢婧转身见到她，跑过来一把抱住，软乎乎地撒娇，“姐姐，你可好久没回家了。”

    谢一想到倪思睿的话，扯了个笑，无言地拍了拍她的背。

    佣人把谢一买的东西放在了餐桌上，谢婧百灵鸟似的跑过去，一样样打开，“姐，你真贴心，怪不得爸爸老是念叨你！”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谢清让，“爸爸只喜欢你，不喜欢我了呢！”

    谢清让爽朗地笑，显然对她这种小孩子脾气习以为常。

    温碧珠已经吩咐厨房上菜，因为是谢清让的生日，虽然没有大办，但菜色还是比平常更为丰盛。

    谢一坐在谢婧对面，转身看向谢清让，正要开口祝他生日快乐，却忽然桌上羊肉的腥膻味飘入她鼻端，喉头骤然翻滚起来。

    她忙离座，含糊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便匆匆往洗手间跑去。

    温碧珠见她的反应，皱了皱眉，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谢一从洗手间出来，便看到温碧珠站在门口。她脸色有些苍白，因为刚吐过，眼圈还泛着红，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虚弱。

    温碧珠看着她的样子，犹豫着开口，“一一，你是不是……”她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是不是怀孕了……？”

    谢一瞥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温碧珠看了餐厅一眼，把她带到角落，拧了眉，有点不赞同的神色，“一一，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开放……但是，但是你跟时照还没最后定下来呢，你怎么不怕吃亏？”

    听她提到陆时照，谢一心头泛酸，嘴里又有些发苦。她舔了舔唇，强撑笑脸，“妈妈，我会处理好的。”

    温碧珠拧眉看了她一眼，终是撇开了目光。忽然，她的眼神聚在转弯处的盆景后，扬了声音道：“谁在那里？”

    盆景的叶子微微晃动，然后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是谢婧。

    她快速地扫了谢一一眼，然后笑嘻嘻道：“妈妈，你跟姐姐说什么呢，爸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事，特地让我来看看。”

    谢一回过神，“我们没事。”说着，便转身往餐厅走去，擦肩而过时，谢婧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地往她腰腹部一落，然后撇开。

    晚饭之后，谢清让与两个女儿谈起终身大事，谢一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谢婧那里问题却很大。

    季奕宁家境贫寒，谢清让虽不强求门当户对，却也对季奕宁的出身感到不满。

    “小婧，家境太贫寒的孩子，一旦遇到钱财的问题，比从小条件优渥的孩子更容易把持不住自己。”

    谢婧不服，“你不就是嫌他穷吗？！”

    事实上，她并非多爱季奕宁，只是因为不被人看好，所以她便想争一争。

    谢清让被她这种态度气得脸色通红，但到底是亲生女儿，不论如何，在终身大事上他都要亲自把关。

    父女俩争锋相对，温碧珠只好扶着谢婧的肩膀安抚。

    谢一很想上前劝和，却不知为何，总有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

    谢清让对季奕宁的事寸步不让，谢婧气呼呼地站起来，指着谢一道：“凭什么姐姐喜欢谁都能得到你们支持，我就什么都不行？姐姐都未婚先孕了，我跟季奕宁清清白白，怎么就不能继续交往了？！”

    “小婧！”是温碧珠。

    她飞快地看了谢一一眼，拉着谢婧坐下来。谢婧自知说错了话，气势弱了下去，委委屈屈地坐在温碧珠身边没再说话。

    谢清让转头看向谢一，“一一……”

    “爸，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好。”谢一开口，看向谢清让，目光坚定。

    谢清让被她这种眼神一看，竟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婧看向谢一，嘴里嘀咕，“还没定下来呢，孩子就有了，真不嫌丢人……”

    这话不轻不重，正好传到谢一耳里。她看向她，面容严肃，“小婧，当年倪思睿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下去。”

    谢清让听出端倪，“什么倪思睿？”

    谢婧怕谢一再说，站起来口不择言：“什么什么睿，我不懂，你别想着自己干了丢脸的事还拖我下水！”

    “小婧你这是什么话！”温碧珠听她这番话也皱了眉，她刚才与谢一说的那番话显然被谢婧听去了。只是她说那番话是怕谢一女孩子吃亏，谁知落到谢婧耳里就变了味道。

    谢清让听着小女儿这番话，终于大怒，“有你这样说姐姐的吗，啊？！你说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看你就是被宠坏了！”

    他是真的发火了，连着之前因为季奕宁而累积的怒气。

    谢婧长这么大，难得被爸爸训一顿，这次居然被他这么吼，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边哭边道：“你们都向着姐姐，我讨厌你们！”

    说着，便挣脱温碧珠往外面跑去。

    温碧珠要去追，却被谢清让拦住，“让她跑，看她三更半夜敢跑到哪儿去！”

    谢一僵硬地坐着，面对眼前的情况，一种局外人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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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    第四十八章

    谢婧真的彻夜未归。【最新章节阅读.】

    三人在客厅里一直等到下半夜,谢清让终于坐不下去，扭头问温碧珠，“打过电话了吗？”

    温碧珠因为谢婧的事早已经坐立不安，闻言怨怼地瞪了谢清让一眼，“早就打过了,没人接听。”

    她说着,又拿出手机拨了号,结果却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消息。

    温碧珠一下子站起来,愣愣地拿着手机，抬眸看向谢清让,“关机了……”

    到这时,谢清让脸色也变了，但依然保持着镇定，想了想道：“是不是你打错了，再打一个试试？”

    “我怎么可能连女儿的电话都打错？！”温碧珠愤愤地瞪他，却还是重新拨打了电话，得到的结果却依然是关机。

    两人对视一眼，一下子慌了神，客厅里有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谢一一直无言地看着他们，到这时终于站起来，走到温碧珠身边，扶着她，又看了一眼谢清让道：“爸，妈，你们别急……说不定小婧只是手机没电了。”

    她因为坐了大半夜，身体累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来，她便时常觉得疲乏。

    温碧珠虽然急，但是对着谢一时却还算镇定，闻言只拍拍她的手道：“一一，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对，你现在怀了孩子，不能受累。”谢清让也看了她一眼，还没等她回答，他又转眸看向温碧珠，说道，“让家里所有人都出去找，一个小时之后回来，如果还找不到，就直接报警。”

    温碧珠忙应下，转身推开谢一，出去叫管家进来，把事情吩咐下去。

    谢一看看温碧珠，又看看谢清让，低下头抿了抿唇，然后无声地退出客厅，往楼上走去。

    坐在床头拿出手机，谢一发现手机上又躺了几条新短信，都是陆时照发来的。

    “一一，我对你是真心的。”

    “一一，我承认最初喜欢你是因为那双相似的眼睛，如果你介意这点，我们可以一起把它忘掉。”

    谢一翻看这条短信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微微一顿，心头不可抑制地翻腾起一股酸楚。她眨了眨眼，眨去眼底的湿润，吸了吸鼻子，又继续看下去。

    “一一，你呢，你爱的真的是我吗？”

    谢一读到这一条，握着手机的手蓦然收紧，坚硬的金属外壳在她掌中造成突兀的触感。她点开回复，缓缓打了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却最终又一个一个删掉。

    她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有了人声。谢一刚刚回房的时候并没有把门关严，而是留了一条缝，因此楼下客厅声音一大，便传到她的房中。

    谢一悠悠转醒，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她上楼不过一个多小时，她在浴室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然后才往楼下走去。

    楼下一片愁云，谢清让与温碧珠面色凝重，谢一下楼看到他们的表情，便已经猜到事情没有进展。

    现在已经快早上五点，夏季天亮得特别早。从客厅的落地窗里望出去，外面遥远的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谢一无声地站在父母身后，温碧珠见她过来，终于流露出片刻的软弱，身子一软靠在她身上默默流泪。

    谢清让面色很难看，他沉默良久，终于摆摆手，让客厅里其他人都散去，然后转过身拿起电话，按下了三个数字。

    三人都没有说话，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温碧珠不轻不重的啜泣声。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的阿姨端了早点上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太太，大小姐，你们先吃点东西吧。”

    温碧珠没有理会，谢清让转过身，对着阿姨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她离去。

    谢一从下楼便一直站着，温碧珠坐在沙发上，脸靠在她的腹前。谢一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妈妈，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一□□力好不好？”

    温碧珠从她身上离开，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我怎么吃得下……”

    谢一无言沉默，过去盛了一碗小米粥过来，递到她面前，“那就稍微吃一点。”

    她弯着腰立在温碧珠面前，温碧珠看着她眼圈不知不觉又红了，终于结果她手里的碗，小小地吃了两口。

    谢一看向谢清让，“爸，你也吃一点吧。”

    谢清让眉间微皱，闻言点了点头，叹口气，往餐桌走去。

    谢一见温碧珠只吃了两口便把碗放在一边，想了想，弯腰去收碗勺，却不想小腹突然传来一丝疼痛，随即很快又消失。

    她皱了皱眉，摸摸小腹，然后才将碗勺拿起，放回餐桌上去。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谢婧还没有回家，警方那边也没有消息。谢一却在这时接到电话，居然是陆怜晨打来的。

    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思忖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外面接通。

    “我们谈一谈好吗？”陆怜晨开门见山。

    谢一回身望向客厅，只见里面温碧珠又在默默垂泪，而谢清让坐在她身边，好言安慰着她。

    那头陆怜晨得不到回答，又问了一遍，“我说我们谈谈。”

    谢一回过身，展目望向花园里的姹紫嫣红，点了点头道：“好，在哪里？”

    **

    陆怜晨把谢一约到了大剧院，因为这个时间没有剧目上演，所以大剧院里显得有些空荡。

    陆怜晨带着谢一来到二楼的观众席，站在围栏前，正对着中央的大舞台，对谢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跳舞吗？”

    她没有看谢一，谢一却一直看着她的侧脸。不可否认，她真的很漂亮，是那种让人怜惜的美，很容易勾起人的保护欲。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陆怜晨扯了扯嘴角，兀自说下去，“因为当年阿时哥带我来看歌舞剧，就是在我们站的这个位置，他指着台上演公主的舞者说，会跳舞的女孩子最有魅力。”

    她看向谢一，继续道：“那时候我已经十三岁了，没有任何舞蹈基础，可是为了他这句话，我宁愿吃尽苦头，从基本功开始学。”

    谢一默了默，歪了歪头道：“你很有毅力。”

    陆怜晨哼笑了一声，“阿时哥很喜欢打冰球，可是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放弃吗？”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谢一，“是因为我，我哭着让他放弃这项危险的运动。”

    谢一眼皮跳了跳，对上她的目光，然后转开眼去。

    陆怜晨继续道：“你知道么，当年阿时哥吃下夹竹桃花中毒，我哭得差点晕倒，后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怜晨，我不会再让你哭。”

    谢一觉得心脏像是被谁拧了一把，她狠狠地吸了两口气，再抬头时，面色有点苍白。

    “还有，‘阿时’两个字，从来都是我的专属，他说过，他最喜欢我叫他‘阿时哥’。”

    “还有吗？”谢一眼圈泛红，咬了咬唇，没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还有，我们一起收养了两匹马，他的是棕色的，叫cris，我的是白色的，叫nutty。”她顿了顿，“也许，你已经见过cris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谢一扯了扯嘴角，笑容虚弱。剧场顶棚的白色大灯照下来，让她的面色看上去更加苍白。

    陆怜晨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放过阿时哥。”

    “放过？”谢一重复着这个词，眼底浮现嘲讽。

    陆怜晨不再看她，撇过头再次看向中央的大舞台，抬了抬下巴道：“没有人比我更希望阿时哥幸福，所以当初知道你们在一起，我宁愿选择退出。”

    “那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不爱他！”陆怜晨忽地转过身，“你爱的不是他！”她说完之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才轻声道，“而他爱的，也不是你。”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谢一上前了一步与她对峙，“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作为旁观者凭什么来评判我和他的感情？”

    陆怜晨撇开脸，“如果你们真心相爱，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好好的！”谢一提高了声音，陆怜晨忽地转过脸来瞪着她，“不是因为我！”

    她逼近谢一，将她逼得后退两步。

    “难道你还不明白，如果你们的感情坚如磐石，根本不会被我影响！”

    谢一“呵”了一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就走。

    “你别走！”

    陆怜晨反应过来，忽然拉住她，谢一一个趔趄，陆怜晨已经趁这个机会拦在了她前面。

    “你不能走，你还没告诉我你答不答应呢！”

    “答应什么？”

    “答应放过阿时哥。”

    “……”

    “你们爱的都不是对方，为什么还要相互折磨呢？”陆怜晨拦在谢一面前，眼神诚恳。

    谢一因为怀孕，穿的是平底鞋，而陆怜晨穿的是十几公分的高跟，两人对面而立，谢一明显比陆怜晨矮了一点。

    她只好微微抬起头，“陆怜晨，我还是那句话，我跟陆时照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评论。”

    说完，她就要挥开陆怜晨的手，陆怜晨却不放，两相拉扯之间，谢一一时不备，小腹撞到了椅背上。

    腹中几乎立时传来疼痛，她捂住肚子靠着座位，等待肚子里的痛楚慢慢过去。

    陆怜晨见她脸色骤然转白，一下子也失去了分寸，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谢一咬了咬牙，发觉腹中的疼痛逐渐消失，随后才站直了身子。她的鼻尖因刚才的疼痛渗出几颗汗珠，她抬手，一点点抹去，然后才道：“陆怜晨，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怜晨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一一姐，算我求你！”

    谢一回头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顿，然后直接转过头，继续往外面而去，任由身后的陆怜晨崩溃大哭。

    今天没有太阳，但温度依然不低。谢一走到外面抬手扇了扇风，正想伸手拦车，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沈承淮。

    她看了屏幕半晌，然后按了拒接。

    手机只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再次响起，谢一再次拒接。

    这次安静了很久，就在谢一以为没事的时候，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新短信。

    “一一，我爸病危，他想见你。”

    病危……

    谢一晃了晃神，随即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正要坐进去，却不想一声刺耳的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随即胳膊一紧，她又被重新拖出来，本能地转过头去，没想到入目的竟是陆时照的脸。

    “一一！”陆时照又拽着她退了两步，远离出租车，司机骂了一声倒霉，一踩油门，驱车离去。

    “喂，等等！”谢一徒劳地喊了一声，却只吃到一嘴尘土。

    “一一，你没事吧？”陆时照语气紧张，他看着谢一，又转头看看身后的大剧院，“怜晨……怜晨没对你说什么吧？”

    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谢一根本无法逃脱。她挣了挣，最终停止了挣扎，瞪视着他道：“你放开我！这个问题你不是应该问她吗！”

    “一一你冷静一点，我听照顾她的阿姨说起，才知道她把你约到了这里。”

    “陆时照，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放开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谢一不断地尝试着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抽出，却始终没能成功，只好抬头望着他。

    手机在这时再一次响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屏幕，上面赫然是“沈承淮”三个字。

    陆时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手抢过她的手机，冷冷地注视着她，“你说的‘重要的事’不会是他吧？”

    这样兴师问罪的语气让谢一很不舒服，她踮起脚尖去抢自己的手机，却因为他举起了手臂，怎么也够不到。终于，她气急败坏，红着眼瞪着他，“陆时照你还给我！”

    “还给你吗？”陆时照低低地说着，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谢一心里一松，正要去取，却忽然，他手腕一翻，随即手臂一用力，狠狠一摔。

    手机四分五裂。

    谢一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残骸，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到神智慢慢回归，她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陆时照被她打得偏过脸去，舌头舔舔唇角，竟有猩甜的味道。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出奇平静地看着谢一。而谢一因为刚才那一巴掌，自己也吓了一跳，蜷着手，无措地对上他的目光。

    “一一，你真是好啊……”陆时照低低开口，像是喟叹。

    谢一眼睫轻颤，抖了抖双唇，“阿……阿时……我不是……啊！”

    她还没说完，陆时照忽然将她抱起来扛到肩上，上半身忽然倒挂的压迫感让谢一尖叫出声，她本能地捶着他的背，“陆时照你放我下来！”

    陆时照却像是没听见，没走几步，他便来到了车前，潇洒地拉开后车门，将她丢进去，落锁。

    车子开出的时候，谢一才反应过来，扒着前面的车座，扬声道：“你停车，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陆时照没反应。

    “阿时，我求求你！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快要……啊！”

    她话还没说完便又是一声尖叫，原来是陆时照故意急转了方向，谢一因为惯性被甩得撞在车窗上。

    陆时照从后视镜中见她撞上车窗之后，便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眼中不由闪过忧虑，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咬了咬牙，狠狠踩下油门，往家里开去。

    到水尚名都不过半个小时，陆时照停好车，打开后车门，谢一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后座上一动不动。她今天没有把长发绑起来，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背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柔软许多。

    谢一依然没有动，陆时照只当她在生气，弯腰将她抱出来，对上她的脸，才发现她满脸泪水，双唇苍白。

    陆时照心里像被槌了一记，却依然抿着唇，面无表情地将她抱进家里。

    谢一转过脸不去看他，做着无声的抗议。

    陆时照一路将谢一抱进二楼的卧房，在床上放下她，却没有放开。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无形地将她拢在自己制造出的牢笼之内，看着她道：“一一，你听话一点，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谢一抬起手臂挡住脸，咬着下唇，表情痛苦地蜷起身子。

    陆时照只当她还不愿意接受现实，慢慢放开她，直起身子立在床边道：“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说着，刚要转身离去，却见谢一一骨碌从床上下来，他忙堵到她面前，神色有些紧张，“你要去哪儿？”

    谢一没有看他，只是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哑着声吐出三个字，“洗手间。”

    陆时照愣了愣，慢慢退开。

    谢一眼神都不往他身上落，直直地进了洗手间，砰地关上门。

    陆时照看着紧闭的门，傻傻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到楼下去倒水。

    等他拿了水上来，谢一还没从洗手间出来。他将水放到床头，又等了一会儿，终是不放心，站在洗手间门口敲了敲，“一一？”

    里面没有声音。

    陆时照微微提高声音，“一一？”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声音传出，有些低，听不真切，陆时照只好贴在门上道：“一一，你说什么？”

    “你进来……”

    里面谢一的声音有些虚弱，陆时照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即推门进去，只见谢一倚着洗脸台，双手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见他进来，抬起眼皮，气若游丝：“阿时，我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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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    第四十九章

    陆时照等在医院的长廊里,眼前雪白的墙壁让他不断想起刚才谢一惨白的脸色。【最新章节阅读.】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有医生出来，陆时照忙迎上去，往后面的诊室张望了一眼，无奈诊室门已经关上，他只好看向医生，面色焦虑,“大夫,怎么样？”

    医生是个长相和善的中年女人,她摘下口罩,带些责备地看了他一眼，“病人有流产先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

    “流产……？”陆时照觉得自己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医生。医生见他的模样便清楚了情况，严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说着，她又嘱咐了几句，随后便绕开他离去。

    陆时照在诊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脑中纷乱地闪过许多东西，最后停留在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上，“一一，我觉得我已经做好成为一个父亲的准备了。”

    他动作迟钝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茫然地在原地晃了两圈，最后面朝诊室大门，看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几个大步奔过去，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贴在那扇门上，透过上面的玻璃向里望去。

    谢一静静地躺在里面的病床上，因为刚才医生的嘱咐，现在还不能进去看她，所以陆时照只能暂时等在外面。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沉睡的谢一，然后视线下滑，来到了她的腰腹之间。

    那里现在还是一片平坦，但是里面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与这个小生命相比，陆时照觉得，之前一切的不快都变成了云烟。

    **

    谢一醒来已经日落西山，她的视线转了转，入目是一片熟悉的洁白，她忽然觉得自己最近跟医院很有缘。

    躺得太久身体有些发麻，她动了动手臂，便打算撑着身子坐起来。刚刚支起胳膊，病房门便发出一声轻响，随即陆时照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她的动作，他忙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到床头，然后托着她的背扶她坐起，又怕她不舒服，帮她把枕头垫高。

    这个过程中，谢一一直保持沉默，甚至没有看他。陆时照做完这一切，又打开保温盒。盖子一打开，鸡汤的清香便四溢开来，他盛了一小碗出来递到谢一面前，“一一，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碗汤。”

    谢一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她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唇上更是没什么血色。听了陆时照的话，她把目光从外面阳台的盆栽上收回，然后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陆时照默默地与她对视，最后终于是陆时照先败下阵来，软了声音道：“一一你听话，先喝点汤好不好？”

    谢一视线在他手中的小碗上顿了顿，然后开口，因为刚睡醒，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谢一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陆时照垂了垂眼，点头道：“是，我都知道了。”

    谢一撇开头去，盯着床尾的电视机，声音低低的，“本来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毕竟这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她觉得嘴唇有些干裂，不由舔了舔，然后才继续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好吧，那我们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办。”

    陆时照不明所以，端着小碗站在旁边，无措地笑了笑，“一一，什么怎么办？这不是很简单吗，我们结婚，然后等着孩子出生。”

    听到“结婚”二字，谢一终于转过头来再次看向他，等他说完，她便接口道：“你忘了不久之前我们还发生那么多不愉快？”

    “一一……”陆时照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后无声又无奈地凝视着她。

    谢一淡淡回视，她的双手藏在宽松的袖子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紧握成拳。但是她的面色依然很平静，注视了他一会儿，她开口，因为现在的情绪，她的声音有些粗噶，“我们还能结婚吗？”

    说完，她眼底一烫，忙又垂下头去不再看他。陆时照看着她乌黑的发顶，沉默良久才再次开口。他声音低低的，答非所问，“来一一，先吃东西吧。”

    他又将小碗递过去，递到她手边的时候才发现碗里的鸡汤已经凉了，他忙又收回来，弯腰把小碗放在床头，哑声说道：“我给你换一碗。”

    谢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有些疲倦地靠在后面的枕头上。陆时照这时候已经重新倒了一碗，再次送到她面前。谢一这次没有再漠视，乖乖地接过喝了几口。

    鸡汤的浓香在舌尖化开，谢一觉得胃里舒服了很多，慢慢地，又把剩下的喝完。

    陆时照在一旁见她开始吃东西，悄悄舒了口气。

    谢一喝完之后，又把碗还给他，陆时照伸手去接，两只手恰好触到一起。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谢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陆时照反应过来，默默把小碗放好，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还要吗？”

    谢一摇了摇头。

    陆时照收拾好东西便在床边坐了下来，谢一倚坐在床头，一直看着阳台外面，只给陆时照留下一个后脑勺。

    陆时照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淡淡开口，“一一，我们结婚吧。”

    谢一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眼底里有泛起湿润。她眨了眨眼，回过头来，晶亮的双眸凝视着陆时照，“现在说这句话合适么？”

    她说道，头一仰，后脑勺抵着身后的靠背，“如果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我一定会开开心心地答应。”

    “一一……”

    “阿……”谢一张了张嘴，阿时两个字又要脱口而出，结果脑中不期然地响起陆怜晨的声音，“他最喜欢我叫他阿时哥。”

    谢一顿了顿，说道：“陆时照，我不想孩子生下来有一对不和谐的父母。那种不完美的亲情我自己品尝过，我不想我的孩子也拥有一份畸形的亲情。”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陆时照听了她的话，神情紧张。谢一却又摇了摇头，“如果我不想要，早在刚刚知道的时候就拿掉了。”

    陆时照坐直了身子，全身肌肉有点僵硬。他凝视着谢一，小心翼翼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谢一看向他，眸光闪动，像潋滟的春水。陆时照无声地与她对视，终于谢一再次开口，“让我好好想想吧。”

    “一一……”陆时照眉头一拧，倾了倾身子正要开口说话，冷不防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病房内压抑的气氛被打破，陆时照又看了谢一一眼，才拿出手机。

    居然是温碧珠的电话。

    陆时照看了看谢一，然后很快接通。

    “时照，一一在你身边吗？”温碧珠的声音沙哑透着疲倦，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陆时照看向谢一，刚好发现她也在看他，点了点头道：“伯母，一一在这儿。”

    “好……”温碧珠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忘了上发条的老钟，每说一个字都透着沧桑，“你告诉她，小婧找到了。”她顿了顿，手机里隐隐传来吸气声，过了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我们现在在医院。”

    说着，便报了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

    陆时照挂下电话，发现谢一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陆时照不敢骗她，只道：“伯母说小婧在医院。”

    谢一一愣，随即掀棉被下床，还没在地上站稳，便腿软打了个晃，所幸陆时照接住她，顺势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一一，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太操劳。”

    谢一攀着他的胳膊站稳，喃喃道：“小婧一定出了事。”

    陆时照见她面色苍白，又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额头又沁出些许汗珠，忙从身后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一一，你先别急，我陪你一起过去。”

    谢一脚下虚浮，只好点了点头。

    **

    谢一与陆时照赶到谢婧病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敲门进去，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灯，温碧珠与谢清让沉默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谢婧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时照扶着谢一来到床边，谢一开口，“爸妈，小婧。”

    温碧珠看着他们，低低地应了一声。谢清让看了她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气氛有些压抑。

    谢一看向床上的谢婧，她的脸色不太好，嘴角还有点可以的红肿。谢一眸光闪了闪，不免有些心疼，“小婧……”

    她又喊了她一声，谢婧像是刚刚才听到，缓缓地转过头来，像是电影里的长镜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目光聚集在谢一脸上。

    “小婧。”谢一觉得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不由又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谢婧在这时骤然坐了起来，近乎疯狂地将枕头被子扯过来往谢一这边砸，嘴里大喊，“是谁叫她来的？！滚！我不要看见她！”

    温碧珠与谢清让一惊，忙上前制止她。然而谢婧狂躁得很，根本不受控制，几乎把能砸的东西统统砸烂，谢一被逼得步步后退。

    忽然，床头的瓷杯被谢婧够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谢一砸来。

    谢一头脑一空，身体便失去了反应，呆呆地站在那里。陆时照见状，忙转身抱住他，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下这只杯子。

    杯子里还有水，虽然有陆时照护着，但杯中残留的水还是有些许溅到了谢一脸上。

    谢一眨了眨眼，瓷杯已经在陆时照肩头一撞，然后滚落到地面，碎成几瓣。耳边瓷片破碎的声音响起，谢一才醒过神来，过了一会儿，谢婧被父母控制住，陆时照这才放开谢一。

    被制住的谢婧哭成了泪人，见女儿如此，温碧珠也跟着落下泪来，谢清让面露不忍，慢慢松开了谢婧。最终，母女两人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谢一惊魂未定，抬手胡乱地勾了勾额前微湿的刘海，陆时照见她如此，拍拍她的肩膀。

    谢清让这时候走到两人面前，面上流露出歉意，“一一，要不你跟时照先回去吧。小婧这个样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婧，目露泪光，“算了，你们先回去吧。”

    谢一抿唇看着他，陆时照揽着她的肩膀，点了点头，“伯父，那我们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谢清让点了点头，转过身，朝他们摆了摆手。

    谢一木讷地由着陆时照带出去，等两人离去之后，谢婧渐渐安静下来，趴在温碧珠怀中低低地啜泣，过了一会儿，啜泣声逐渐转弱，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温碧珠将她安置在床上，又替她掖了掖枕头，这才直起身子看向谢清让，眼泪一下子又掉下来。

    “你说现在怎么办？”她哽咽，看了谢婧一眼，满眼心疼。

    谢清让背着手，摇了摇头坐下。他拧着眉，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温碧珠绕到他面前，“我真的没想到小婧对一一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她眼角还流着泪，谢清让闻言抬头看向她，无声地叹气。

    温碧珠再次哽咽，“你说，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收养一一，小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她说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低落，最后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捂着嘴低低地呜咽。

    谢清让拍拍她的肩膀，声音透着沧桑，“阿珠，以后别说这种话了。”他顿了顿，又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说不定是因为我们收养了一一，上天因为我们的善举，才给我们送来了小婧。”

    温碧珠闻言，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眼泪落得更凶。

    床上睡着的谢婧依然闭着双眼，然而原本平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却悄悄地握成了拳。她的眼尾，不知觉地滑下两行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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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    第五十章

    谢一重新办了一部手机,刚刚装好电话卡，来电助手就提示许多未接电话。【风云阅读网.】谢一往下翻了翻，都是同一个号码。

    陆时照从始至终一直陪在她身边，余光一扫便瞧见她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沈承淮。

    他心头又拱起一团火焰，但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目光从谢一手机屏幕上转开，看着她的侧脸道：“一一，我们出来太久,先回医院吧。”

    谢一没有理他,兀自翻着来电,最后又回拨了出去。

    陆时照盯着她，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谢一并没有理会身旁的陆时照,等到电话接通,她开门见山，“沈叔叔怎么样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抬手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陆时照从侧面看见她微颤的长睫，回味着她刚刚说的话，不禁一愣。

    “一一……”沈承淮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尤显疲惫，“我爸他走了……”

    谢一踉跄了一下，陆时照忙扶住她的身子，谢一靠着他的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一一，我这里还有事情处理，先这样吧。”沈承淮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还没等谢一回话，他便挂断了电话。谢一耳边骤然安静下来，然而她却一直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过了许久，才慢慢把手放下。

    陆时照站在一旁，也听了个大概，心里骤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感觉。他舔了舔唇，轻嗽了一声道：“一一，我们先回医院。”

    谢一没有说话，陆时照以为她没听见，正想再说一次，却缓缓地，她转过头来。

    陆时照对上她的眼睛，这才发现她眼圈通红，随时都会掉下泪来。

    这样的她让他心生疼惜，正要开口安慰，却听她语速缓慢地说道：“沈叔叔对我很好，可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陆时照哑然，造成这种结果显然也有他的原因，所以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满眼歉意地看着她。

    谢一望了他一会儿，机械地转过身，然后举步往外面走去。

    陆时照愣了愣，回过神之后便连忙跟上。

    **

    谢一还是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之后，她一直没有说话，陆时照到这时也不见了平时的能说会道，只是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

    晚饭是黄阿姨送来的，陆时照把饭菜拿进病房，房间里立即菜香四溢。谢一大半天没有吃东西，此时闻到香气不免觉得有点饿。

    陆时照端着小碗，举着一个勺子要来喂她，却被她躲过。谢一看了一眼笑容僵硬的陆时照，垂下眼低声道：“我自己来。”

    陆时照无奈，只好将碗勺送到她手里。

    谢一虽然饿，但是吃东西的速度还是很慢。陆时照站在一旁，见她吃了一会儿，才扒了浅浅几口，不由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道：“一一，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但是不管怎样，还是要好好吃饭。”

    他说着，目光往她小腹一落，“毕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谢一动作一顿，过了一会儿又不紧不慢地吃起来，直到小碗见底，她将碗勺放到一边，陆时照小心翼翼地收拾。

    谢一看着他的举动，眨了眨眼道：“沈叔叔对我很好。”

    陆时照闻言，直起身子看向她，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块抹布，样子有些好笑。

    谢一继续道：“虽然我跟沈承淮很不愉快，但是在我心里，沈叔叔一直是个值得我敬爱的长辈……就像父亲一样。”

    陆时照撇开头，又转回来。他握着抹布的手紧了紧，抹布在他手里被揉成一团。

    他仰了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低下头对谢一道：“一一，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甚至那些在你生命里起到重要作用的人我都没有全部了解……一一，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气急败坏摔你电话。”

    谢一听到这里，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陆时照毫不回避，继续道：“一一，你能原谅我吗？”

    谢一愣了愣，低下头没有说话。陆时照看着她的动作，舔了舔唇，觉得嘴巴有些苦。

    没有等到谢一的回答，陆时照尴尬地扯了个笑容，然后弯□子又去擦桌子。明明那里已经被擦过好几次，他却仍然不断地擦，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子，呆呆地看着桌角那处被他擦过的地方。

    病房里一片寂静，谢一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随即慢慢抬起头，见陆时照依然立在那里，舔舔唇，叫了他一声，“阿……”话到嘴边她回过神，换了个称呼，“陆时照。”

    陆时照醒过神，抬起头看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希冀。

    谢一被他的眼神灼到，没有立刻再开口，却听他试探道：“一一，你肯原谅我了？”

    谢一愣住，随即淡淡的瞥开眸子。

    陆时照表情有点失落，过了一会儿却又听她道：“毕竟你也不知道沈叔叔病危。”

    陆时照表情一呆，随即心里涌上一阵喜悦。他看着谢一在夕阳照耀下透着粉色的耳垂，忍住亲她的冲动，强作淡定道：“一一，谢谢。”

    谢一小小的“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

    谢一在医院又观察了一天才被允许出院，出院后第一件事便是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去墓园。

    陆时照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忙从另外一边上了车，两人并肩坐在后座，谢一侧眸看了看他，到底没有让他下去。

    依照沈在康的遗嘱，葬礼一切从简。谢一与陆时照赶到墓园的时候，只有几个亲近的人在吊唁。

    谢一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衬衫，刚刚走进墓园，沈承淮便已经向她看了过来。陆时照对上对方的视线，想了想，嘴角轻压，“你过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他又远远望了沈承淮一眼。

    谢一独自来到沈在康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个躬。墓碑照片上，沈在康笑容和善，谢一只瞧了一眼，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滚落。

    她至今无法想象，不久之前还跟她说过话的人，现在居然躺在了这里。

    葬礼结束之后，人群逐渐散去，沈承淮安顿好悲痛欲绝的母亲，然后才来到谢一面前。他今天戴着墨镜，不知是不是为了遮掩随时可能流露出来的悲伤。

    “节哀顺变。”谢一开口。

    沈承淮点了点头，凝眸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浪。也许是至亲的逝去让他暂时心如止水，所以面对谢一的安慰，他点了点头，“谢谢。”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么？”谢一交握着双手，“继续你的艺术生涯还是继承家业？”

    沈承淮扯了扯嘴巴，抬眸望向远处碧空中飞过的鸟群，“艺术？”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早就远离艺术了，现在我只是一个画商。”

    谢一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既然都是做生意，为什么不做家里的生意，完成爸爸的遗愿呢？”

    沈承淮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谢一。

    谢一点了点头，“加油。”她说得真心诚意。

    沈承淮应了一声。

    谢一离开的时候，沈承淮亲自把她送出来，两人分别之时沈承淮道：“如果当初没有出倪思睿的事，你还会跟我分手吗？”

    谢一一愣，目光转向别处的花花草草，“怎么说呢……没有倪思睿，也会有张思睿、王思睿吧……”

    沈承淮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已经无法挽救。”

    谢一叹了口气，“会有一个女人让你浪子回头，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沈承淮默然，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从墓园离开之后，两人又拦了一辆车，谢一报了谢婧住院的地址。

    陆时照一直没机会跟她说话，现在终于抓到了时机，趁机问道：“去看望小婧？”

    谢一没有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陆时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略略发堵。

    病房里只有谢婧一个人在，她闭着眼躺在床上，谢一绕到她床头，见她还没醒，随手拿起一个苹果，仔细地把皮削去，然后又切成小块，放到床头的果盘里。

    陆时照看了看时间，低声对她道：“我去给你买牛奶。”说着，便轻手轻脚地出去。

    谢一出神地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自从知道她怀孕，陆时照对她便百依百顺。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觉得很幸福，但是现在，她却不能确定，这种温柔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谢一无声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却发现谢婧已经醒了，正盯着她看，目光有些发冷。

    “小婧……”谢一开口，躲开她的眼神，“吃点苹果好不好？”她将用牙签戳了刚刚切好的苹果块，送到谢婧嘴边。

    谢婧却并不领情，她别开头表示自己的拒绝，在谢一讪讪地收回手之后，她才瞪了她一眼，“现在你高兴了吧，我变得这么惨……”

    “小婧……”谢一拧了眉。

    谢婧道：“对，我是被人□□了。”她说着，见谢一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轻蔑地笑了笑，“你不用装了，你过来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我没有，小婧，怎么会这样……”谢一无法想象，因为谢婧吃的苦，她的眼圈骤然通红。

    谢婧却看不得她这副样子，厌恶道：“你装给谁看，我这个样子，不是正合你意么！从小我就压你一头，爸爸妈妈也更喜欢我，现在我发生了这种事，你不是应该高兴了么！”

    谢一注视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婧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再不复以前的灵动，反而透着些许阴沉。她说完这些之后，忽然恶劣地笑了笑。

    “不过你也别得意，即使我变成现在这样，爸爸妈妈最喜欢的还是我。他们永远不会真心疼爱你！”谢婧放肆地说着，见谢一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又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一没有说话。

    谢婧兀自说道：“你一定记得小时候差点酿成的那场车祸吧。”

    她指的是谢一十二岁那年遇到的。

    谢一怎么会忘记，因为那一次，是她第一次知道，爸爸妈妈为了谢婧，可以放弃她。

    谢婧见她的表情便清楚她记得，有些得意地扯了扯嘴角，“你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选择我放弃你吗？”

    谢一骤然攥紧了手下的床单，压抑着浑身的颤抖，“小婧，你别说了，爸爸妈妈爱我们，两个都爱。”

    谢婧冷笑一声，“你只说对了一半，”她顿了顿，看到谢一面色越来越难看，心里舒服起来，慢悠悠地说道：“爸爸妈妈爱的是我，至于你，只不过是他们大发善心的时候带来的一个附属品而已。”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谢婧手肘撑着床，微微支起身子，又想谢一勾了勾食指，等她迟疑地探身过来，她才一字一句说道，“因为只有我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而你，是他们捡来的，你根本不是谢家的女儿！”

    “你说什么？！”

    “小婧！”

    一道声音跟她的同时响起，谢一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只见温碧珠站在门口，满面怒气地看着谢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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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废章误买

﻿    第五十一章

    “小婧！”

    谢一扭头,只见温碧珠满脸怒容站在门口，见她看过去，面色微微有点僵硬。【无弹窗.】

    谢婧听到声音也转过头去，凝望着温碧珠,低语道：“妈妈,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昨天你亲口跟爸爸说的。”

    她说完之后，目光柔柔的,抿了抿嘴角,表情显得十分委屈。

    温碧珠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与谢清让的谈话会被谢婧听去,然后在这种情况下被谢一知道真相。

    谢婧眸光颤动,深深地望着温碧珠，“妈妈，你昨天说得很对呢。你为什么要收养姐姐呢，既然有了姐姐，又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她眼圈慢慢变红，眸中水光逐渐泛滥。

    “姐姐念书好，生活**，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妈妈你知不知道，每天生活在这样一个姐姐的阴影下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我每天都要担心你们会因为姐姐的优秀而不喜欢我，我时时刻刻都要想办法博得你们的关注，我好害怕你们有一天会像车子撞来时放弃姐姐那样放弃我！妈妈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好累！”

    谢婧说着，稍稍支起了身子，抿唇看着温碧珠。

    温碧珠已经完全失语，她僵硬地站在门口，像是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亲生女儿。

    谢一面色发白，她僵坐了许久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刚才削苹果的刀子，动作迟钝地把刀子放好，又发现手上沾着苹果汁，微微发粘。

    她目光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应该拿纸巾擦手，于是转着身子，目光四处搜寻纸巾。

    谢婧这时候转过头来看她，见她一脸迷茫，讽刺地笑了笑，“你都听到了不是吗，我亲爱的姐姐。”

    谢一所有的动作在这一时刻停下，她僵硬地坐着，以一个上身往后转的，略微扭曲的姿势。她停下来，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墙角，那里放了一大盆花，因为被照料得好，鲜艳欲滴。然而，她看着看着，手背上忽然一烫，低头一看，竟是一滴水。随着她低头的这个动作，她发现落在手背上的水滴越来越多，手背越来越烫，随之，心上也像是放了一块烙铁，呲呲的，仿佛能听到心里某处被烤焦蜷缩的声音。

    谢一本能地捂住胸口，然后拼命地眨眼睛，想要把眼里的泪水逼回去，可不想，泪水却越眨越多，最后她只好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拼命地揉眼睛。

    温碧珠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弄得脸色惨白，她几乎是拖着脚走进病房，然后在谢婧床前站了站，然后僵硬地转弯，顿了顿，才缓缓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风度仪态。

    陆时照拿着一盒酸奶回来的时候，正好嗅到病房里压抑的气氛。他稍稍在门口站了站，然后进去，与温碧珠打了个招呼，却不见她回应，有些尴尬地走到谢一面前，轻轻喊了一声，“一一。”

    谢一听到他的声音，本能地抹去眼泪，这个动作落在陆时照眼里，让他眉心一拧，然后弯下腰去抬起她的脸，看到她通红的双眼，脱口问道：“怎么哭了？”

    话音刚落，他便看向了谢婧，目光发冷。

    谢婧被他的眼神一刺，只觉得心中某条弦在这一刻崩断。她眼眶发热，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对上陆时照的视线，弯弯嘴角道：“对啊，是我把她弄哭的，你心疼了？想揍我？”

    陆时照下颔发紧，他死死地盯着谢婧，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极其寂静。过了一会儿，他哼了一声，瞥开眼去，看了一眼呆坐在沙发上，到现在都毫无反应的温碧珠，压下心里的诧异，再次看向谢婧缓缓说道：“你可以跟任何人无理取闹，但那不包括我，也不包括我爱的人。”

    他说着，垂眸看了一眼谢一，叹了口气道：“一一毕竟是你姐姐……”

    他话未说完，却见谢婧忽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神情明显激动。

    “她不是我姐姐！她只是个父母不详，来历不明的野种！”

    谢一猛地看向她，谢婧对上她的目光，挑衅地笑，“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小婧，你太过分了……”温碧珠在这时终于有了反应，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扶手上，试图站起来，“小婧，二十几年的情分……”

    “二十年？我二十年都生活在巨大阴影下难道还不够吗？！”

    “你们都别说了。”谢一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她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身子微微一晃，陆时照一脸紧张地扶住她，却被她挣开。

    谢一的视线扫过温碧珠与谢婧两人，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你们都别说了，求求你们……”

    她说着，低下头，然后慢慢地走出去，越到病房门口，脚步越快。终于，在离开病房的那一刻，她一路小跑起来。

    陆时照因刚才听到的信息而有点发懵，在谢一突然跑起来的那一刻又猛然回神，忙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追上去。

    两人前后离开，温碧珠缓缓地转向谢婧，眼泪唰地落下，“小婧，你到底是为什么？”

    谢婧的视线从门口转回，她的眼睛红红的，“为什么？因为我受够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没有血缘的人继续忍受这样的日子！”

    “小婧……”

    “妈！”谢婧陡然提高了音量，“要不是因为她，我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一想起那晚的事就觉得恶心，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你知道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撕扯着被子大哭。温碧珠忙坐在床边抱住她，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滑落，“小婧，妈妈求求你别这样……一切都会好的，会好的……”

    “妈……”

    **

    陆时照在医院楼下的草地上找到了谢一，她毫无目的地乱跑，终于被他拦住，拥在怀里。

    谢一下意识地推打他，却被他更紧地抱住，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一，是我。”

    谢一推打的动作慢慢停下来，任他拥着自己，在他的怀里狠狠地哭泣。

    草地上极其安静，不远处时而有病人无声地经过，因此谢一的哭声显得尤其突出，因为突出，陆时照的心便一阵一阵地揪起来。

    终于，她的哭声逐渐停下来，只剩下抽抽噎噎的声响。陆时照慢慢松开她，低头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揉揉她的发顶，无声地安慰。

    因为他的这番动作，谢一心里一阵熨帖。她咬了咬唇，眼泪又不由自主地落下来，她连忙抬手擦去，拖着重重的鼻音道：“小婧说她一直生活在我的阴影下。”

    她说着，抽了几口气，陆时照轻叹一声，拍着她的背带她到附近的凉亭里坐下。正想给她开酸奶，结果发现两手空空，刚才跑出来匆忙，那盒酸奶早不知被他扔在了哪里。

    谢一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发现他这些动作。她兀自说道：“可是小婧不知道，其实我也一直生活在她的阴影下……她说我不给家里添麻烦，那是因为我不敢给家里添麻烦，我怕到时候没有人帮我解决麻烦。”

    她此刻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水中未融的白砂糖，绵软无力。她一直看着自己的手，任眼泪无声地滚落，“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有些孩子即使哭了也得不到糖果，所以她从来不哭。”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这么多年了，她却一直没学会这个技能。

    陆时照不知为何，想起很久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你这么乖巧懂事，一定是因为没人疼吧。”

    他看着眼前的谢一，忽然心头掀起一阵闷疼，想要把她收紧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守护。

    谢一没有看他，扭头看着亭子外面碧绿的草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才道：“其实我心里一直很嫉妒小婧比我更能得到爸爸妈妈的宠爱，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嫉妒都是毫无道理的。小婧，原本就该得到更多，不，应该是所有的爱。”

    “一一，别说了。”陆时照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谢一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斑驳，她看着陆时照，茫然地看着他。

    在她的注视下，陆时照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在她面前单膝下跪，“一一，嫁给我吧。”

    谢一沉默。

    “一一，我可以让你学会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我可以让你不那么乖巧懂事，我可以让宠你，纵容你，让你在我面前骄纵跋扈。一一，嫁给我。”

    谢一歪着头，看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艰难地说道：“谢一已经不是谢一，她现在只是一个父母不详的孤儿，你确定吗？”

    确定要娶一个连身后荣耀的家世都失去了的女人，跟她共度一生？

    “我确定。”

    “好，我嫁。”

    谢一静静地看着他，在她眼里却并没有被求婚的心动与喜悦。陆时照看在眼里，心头略略闪过失望，但很快却又释然。

    见他仍跪在地上，谢一道：“你站起来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擦掉眼泪，在陆时照站起来的时候，也跟着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医院门口走。

    “来，我们去拍婚纱照，然后去注册。”

    陆时照被动地被她牵着走了几步，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忽然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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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    第五十二章

    陆时照还是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拉住了谢一,谢一被迫停下脚步,站在车边回身看他，用眼神问他怎么了。【无弹窗.】

    陆时照见她视线有些浑浊，不由舔了舔唇道：“一一,我的求婚是认真的,你呢,你是认真的吗？”

    谢一歪了歪头，两人站在陆时照那辆香槟色的保时捷旁边，偌大的停车场此刻只有他们两人，显得极其冷清，说话都好像带着回声。

    “我当然是认真的啊……”谢一歪着头说道,她此时嘴角居然挂着笑，看在陆时照眼里有些诡异。陆时照下意识地握紧了谢一的双手,重申道：“一一，我再问一遍，你是认真的吗？”

    谢一嘴角的笑容慢慢隐去，随即看着他，目光隐隐透着悲伤。

    陆时照抬手摸摸她的鬓发，柔下了声音，“算了，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永远都不能反悔，明白吗？”他顿了顿，搜寻到她的视线，深深地凝视着她，“从今以后你是陆时照的太太，一辈子都是，知道吗？”

    谢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她的眼圈有点泛红。两人静默着，静默着，忽然，车库深处传来一声车鸣，谢一回过神，本能地避开他的目光，然而只以低头，她的眼泪又从眼眶低落。

    陆时照一直握着她的手，只觉得自己虎口一烫，随即连带着他的心都像是被烫了一下，心脏一阵瑟缩。

    谢一低着头抬手在眼角擦拭，陆时照轻叹了一口气，单手抚上她的脸颊，然后慢慢抬起，对上她通红的眼睛。

    两人无声对望，时间静静流淌，空气悄悄流动，有一种温暖与默契在两人之间默默传递。

    车库深处有引擎声越来越近，身边一辆黑色大奔开过，陆时照率先回神，与谢一相握的那只手进一步与她十指相扣。谢一没有拒绝，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离开医院之后，陆时照在车上给邵云媛打了电话，刚一接通便开门见山，“妈，我打算跟一一去登记……嗯……你猜对了，一一怀孕了。”

    谢一坐在一旁，听他说这些话，不由扭过头去看他。陆时照在这时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便摘下了耳机，见谢一望着他，扯了扯嘴角道，“妈妈让我们先回家。”

    谢一混沌着的大脑在离开医院的那一刻便开始慢慢清晰起来，现在已经完全明朗。她看着陆时照，想了想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去见你妈妈会不会不太好？”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我现在就怀孕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

    陆时照听她问这些，便知她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心里微微一松，笑容也变得明朗起来。他目视着前方的路况，笑着说道：“不会，你不知道，我妈两年前就急着做奶奶了。”

    听他这么说，谢一的心放了下来。她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过了一会儿，她觉得眼睛有点酸，合上双眼，想了想，低声道：“我的身世能不能先不让你妈妈知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透露着疲惫。陆时照知道这突来的身世真相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唔”了一声，又怕她多想，于是说道：“我家里其实并不在乎那些。”

    谢一没有回头，只是用额头抵着玻璃，低低地应了一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时照沉默，谢一过了一会儿又说：“其实这样也好，至少我明白了为什么爸爸妈妈对我跟小婧的差别会这么大，至少我知道了我根本没资格去嫉妒……虽然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有点难过，但至少，我知道从小到大这么多事情的原因了，这样也好。”

    她像是在说给陆时照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前面刚好是一个红灯，陆时照停下车便转过身看她，只见她倚在座位上，目露倦意。

    陆时照从没见过这样的谢一，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安慰的话，看了她许久，最后只好倾身过去，吻吻她的额头，然后轻轻地摸着她的发顶。

    此刻的谢一温顺得像只猫咪，在他倾身过去的那一刻，伸手抱住了他的背，然后埋在他的胸前，无声地蹭了蹭。

    陆时照忽然觉得心在这一刻融化，世间的一切都比不上她的浅浅一笑。

    **

    两人回到陆家大宅，才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平时很难见到的人——陆耿渊。

    走进大厅看到陆耿渊坐在沙发上陪邵云媛下棋的时候，陆时照明显愣了一愣，随后才带着谢一上前打招呼，“爸，你今天怎么有空回家了？”

    陆耿渊一颗棋子砸过来，陆时照本能地把谢一护在身后，自己的肩膀正好被棋子砸中。

    他伸手在肩头掸了掸，笑哈哈道：“爸，你也不怕砸到你的孙子！”

    谢一这才从他身后出来跟二老打招呼，柔柔地喊了一声，“伯父，伯母。”

    陆耿渊瞪了陆时照一眼，然后把目光转过来，不动声色地将谢一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和蔼一笑。

    事实上，谢一前几次来陆家，与陆耿渊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陆耿渊实在太忙，以至于那次谢一都没好好打个招呼，他就已经出了家门。因此，这次再见，谢一对于陆耿渊总有种陌生感，而陆耿渊也是如此。

    邵云媛在这个时候起来打圆场，轻飘飘地瞪了陆时照一眼，说道：“如果不是一一怀孕，这个婚你是不是还不打算结？”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陆时照哼了一声，揽着谢一的肩头道，“不管一一有没有怀孕，这个婚我都结定了！”

    邵云媛瞪着自己的儿子，然而没过多久，脸上的表情便一下子破功。她嗤地笑了一声，牵过谢一的手拍了拍，拉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和声道：“孕妇不宜久站。”

    谢一忙道了谢，另一边已经有保姆端了甜品上来，邵云媛亲自送到谢一手中，温柔道：“这是我特地吩咐厨房做的，最适合给孕妇滋补了。”

    谢一连忙接下，垂下头，看着碗中浓稠的甜汤，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陆时照像是看出她的情绪，忙对邵云媛道：“妈，一一最近胃口不好，你别没事弄东西给她吃，她吃不下。”

    邵云媛面上闪过一丝忧虑，看着谢一道：“这怎么行？”她想了想，又说，“我认识一个妇产科专家，明天我们一起去见见。”

    说着她转头看向陆耿渊，“老陆，那个袁书记的太太还在那家医院吧？”

    陆耿渊放下手中的棋子，看了谢一一眼，然后才看向邵云媛，目露责备，“你看看你，一一没经验，你别把她吓到了。”

    邵云媛这才想起谢一从进门开始都没怎么说过话，她的注意力刚刚一直都在孩子上，想到这里，邵云媛不免有些尴尬，看着谢一道：“一一啊，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谢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摇摇头，“谢谢伯母，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邵云媛没再说话，只是坐回原处，抬头看向陆时照，然后对他使了个眼色。

    陆时照会意，对着谢一道：“一一，我陪你到楼上休息会儿。”

    大厅里的气氛的确压抑，谢一想也没想便同意了陆时照的意见，在他的陪同下，上楼进了他的房间。

    陆时照关好房门，回头见她坐在床沿上，不由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扶着她的膝盖抬眼看着她，轻声道：“怎么了，不开心？”

    谢一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点头，然后慢慢地瞥开眼去，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我只是在想，你的妈妈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多一点。”

    陆时照一愣，随即安慰地笑了笑，直起身，额头抵着她的，“傻瓜，为什么会想这些？”

    谢一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有时候我真的希望我是个傻瓜，那样就不会再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陆时照在她唇角轻轻一吻，“别想了，你只要知道，我的心里最重要的是你，这就足够了。”

    谢一身子一僵，陆时照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自己怀中，耐心地，像是安慰小朋友一样拍着她的背。过了一会儿，他听谢一在他耳边道：“陆时照，我好像只有你了，别再骗我。”

    陆时照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身后墙壁上那张硕大的科比海报上，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嗯，不骗你，永远不骗你。”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这些话，更像是一种承诺，敲打在谢一心上。她双臂环着他宽阔的肩，喃喃道：“陆时照……”

    自从知道他与陆怜晨的过去，她便没再叫过他“阿时”，除了差点流产那次，她疼到意识模糊，才一路喊他“阿时”。

    两个称呼都是他，但里面所包含的感情却已经千变万化。

    “阿时”是纯粹的爱，而“陆时照”则是爱情背后暴露出来的种种考验。

    路漫漫其修远兮，陆时照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

    谢一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再醒来，陆时照正坐在床边看着她，见她睁眼，不由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谢一定睛一看，是陆家的户口本。

    陆时照扶她起来，靠在床头，用手梳理着她蓬乱的长发，笑道：“刚才是不是做梦了？我看你睡着的时候笑了。”

    谢一被他梳得很舒服，眯着眼睛回想着刚才的梦境。梦里她有一个完整的家，想着想着，她便再一次扬起了嘴角。

    陆时照见她心情不错，便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去拿了一把梳子，然后让谢一靠在他怀里坐着。

    谢一疑惑，他神秘一笑，“给你做个造型，你可是唯一一个享受陆少亲手服务的人。”

    谢一眼眸微闪，最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乖乖地让他折腾自己的长发。

    陆时照的动作异常小心，像是怕弄疼她，每一个小动作都极其温柔。因为他这样的体贴，谢一心里渐渐有暖流涌动，她抱膝坐在床沿，眯着眼，安心地享受他的服务。

    就在她又开始犯困的时候，陆时照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了。”

    谢一睁开眼，只见陆时照已经端了一面小镜子过来，镜中的女人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额前绕过一条细细的小辫，显而易见的田园小清新风。

    谢一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抬手摸了摸那条精致的小辫，低声道：“我都不会弄这个，你怎么学会的？”

    陆时照端着镜子盘腿坐在她面前，闻言笑了笑，“很早之前就想过为你梳头。”

    谢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的笑意明显加深。

    **

    晚上陆时照送谢一回谢家大宅。

    “也许……”

    “可能……”

    两人同时开口，谢一转头看向陆时照，她依然留着刚才他亲手为她梳得头发，目光如水，极其平静。

    “你先说吧。”陆时照开口。

    谢一点了点头，继续刚才的话，“也许从今以后，我都尽量不回大宅了。”

    陆时照道，“我要说的也是这个，今晚好好和他们告别。”

    “嗯。”

    谢一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道：“我不会忘记他们的养育之恩，有生之年，我一定会报答他们。”

    “好。”陆时照说道。

    谢家只有谢清让在，温碧珠还在医院陪着谢婧。

    两人对他说明了来意，谢清让只是注视了他们一会儿，最终无声地站起来，上楼，过了一会儿又下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时照，”谢清让把户口本放到谢一手里，转头看向陆时照，“好好照顾一一。”他说着，声音似乎比以前苍老。

    “我会的，伯父。”陆时照牵住谢一的手。

    谢清让道：“还叫伯父？”说着，他看向谢一，“一一，”他开口，声音有些艰难，“你还愿意叫我一声爸爸吗？”

    谢一沉默地看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底冲撞。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她张口，低声道：“爸……”

    谢清让眨着眼，试图掩饰眼底的湿润。他再次转过头去，看向陆时照，“你呢？”

    陆时照与谢一对视了一眼，改口道：“爸。”

    谢清让点头，随即背过身去，“婚礼的事我会跟亲家一起安排，你们好好过日子吧。”说着，他冲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陆时照鞠了一躬，“谢谢爸，把一一交给我。”随即，他牵着谢一的手，转身向外面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谢一忽然停下脚步，陆时照奇怪地看向她。谢一挣开他的手，回过身，跑向谢清让，从身后抱住他，哽咽道：“爸，谢谢你。”

    谢清让眼底泛红，点着头，“好了，时照还等着你呐。”

    “我知道了。”

    谢一说着，放开他，然后转身走向陆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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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    第五十三章

    婚期敲定在九月份,在此之前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无弹窗.】因为陆家背景特殊，所以两家达成协议,婚礼从简。不过婚礼虽然从简,但细节上却丝毫都不马虎,邵云媛对谢家做出保证,一定不会亏待谢一。

    而一切也正如她所说,婚礼虽然走低调路线,但是该有的一样不少。宾客名单虽然不多，但都是本市的核心人物。

    随着婚礼临近,陆时照与谢一也越来越忙碌,现场彩排，礼服裁定,无一不费时费力。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谢一忙碌之后便没有力气去想别的事情，至少表面上看来，身世对她的打击已经越来越淡。

    离婚期半个多月的时候，两人去拍结婚照。拍照当日天朗气清，海边太阳不是很大，海风徐徐，带着淡淡的咸味，让人觉得胸襟开阔。

    谢一因为怀孕，不复原先的清瘦，脸上也丰腴了一些。她拖着长长的裙摆与陆时照携手走在沙滩上。阳光在海面浮动，让时光都显得绵长。

    摄影师为了拍一组完美的照片，让两人摆了许多造型，终于达到他心中目标的时候，才让大家休息。谢一轻轻松了一口气，陆时照见她笑容隐去之后，面色有些疲惫，忙扶着她去一边的保姆车上休息。

    “是不是很辛苦？”陆时照扶她坐下，从一旁的小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打开递给她。谢一接过去，浅浅地抿了一口，唇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迹。

    陆时照盯着她的唇看了一会儿，随即目光下滑，落到她比以前圆润了些的腰身上，不由伸手在她小腹上小心翼翼地抚了抚，问道：“它会闹你吗？”

    他是坐在她身边的，伸手过来的时候相当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谢一微微一僵，差点被酸奶呛到，放下盒子拍着胸口，过了一会儿才对上他的目光道：“还不会胎动呢。”

    她嘴上还是有一圈白色的痕迹，陆时照再一次看着她的嘴，终于做了一个从刚才就想做的动作——他趁她不注意，忽然倾身过去，吻住她的唇，然后舌尖在她唇上轻轻扫过。

    有酸奶的香味在嘴里化开，陆时照忍不住，又加深了这个吻。

    唇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热度，带着点微麻，谢一眯着眼，感受着两人唇齿相依带来的别样滋味。

    自从她与陆时照因为陆怜晨的事闹别扭以来，两人便再没有这样的亲密举动过。虽然这段时间，谢一又住回了陆时照家里，但两人却更像是合住的房客，规矩得不能更规矩。

    因此，现在这个阔别已久的深吻让两人都有点悸动，陆时照不见她拒绝，便吻得愈发深入，仿佛要把前段时间失去的都弥补回来，直到谢一喘不过气来，推打着他的肩膀抗议，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分开后的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谢一双颊通红，望着他，双眸像含了一汪春水。陆时照心跳如雷，禁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谢一愣愣地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唇，那里还在发麻，而罪魁祸首却半跪在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谢一对上他含笑的眼神，莫名的，心里头像是被某种小动物的触角扫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陆时照与她对视，随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颊边，笑了笑道：“其实应该浅尝辄止的。”

    谢一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陆时照继续道：“被小家伙知道了多不好，”他顿了一顿，目光中带着戏谑，“不利于胎教，你应该推开我的。”

    谢一低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一想到里面孕育着一个他俩共有的小生命，思绪便泛滥起来，最后化作心头的一股暖流，让她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嗯，”她终于有了反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陆时照抿着笑，“那你还这样……”

    她语气嗔怪，却带着明显的笑意。陆时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容从眼底开始蔓延。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感慨地叹了一声，“一一……”

    随即便不再说什么，倾身在她额头深深一吻。

    谢一笑容平和带着幸福，在他的吻落到自己额头之际，无声地弯起嘴角，闭上了双眼。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时照牵着谢一的手走在沙滩上，不远处有个游乐场，他指了指那边，回头对谢一道：“几个月前我们还去过那里，记得吗？”

    谢一抬头，远远地望过去，倒是想起这么件事。当时陆时照因为她与沈家父子吃饭，跟她闹别扭。于是她点了点头道：“记得，那时候我才发现，你原来那么小气。”

    陆时照哼了一声，“换了你，你也小气。”

    谢一抿唇笑笑，更走近一些，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那里有只毛绒浣熊，要投球赢了才能拿来着，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人赢走。”

    陆时照闻言，好笑地摸摸她的头，“明天我给你买一屋子毛绒玩具。”

    谢一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她看着远方，耳边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海风吹乱她的长发，她抬手拢起，随即回过头，笑看着陆时照。

    陆时照对上她的眼神，不由笑了笑，“好，你说不一样那就不一样。”

    谢一眨了眨眼，轻笑了一声。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清脆带着恼怒的声音，“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这声音有点耳熟，两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只见不远的礁石上，一身清凉的谢婧小跑着往海边而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大男孩。

    谢婧也看到了他们，脚步逐渐停了下来，最后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谢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看了谢婧一会儿，才开口打招呼，“小婧。”

    陆时照见她面色僵硬，瞥了谢婧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谢一挡在身后。谢婧见状，咬了咬唇，轻哼一声。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大男孩在这时终于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温柔道：“小婧你别乱跑好不好。”

    谢婧这次倒也没甩开他的手，只是又看了谢一与陆时照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与她一起的男生这时也看到了他们，他是见过两人的，因此面上有些尴尬，抓了抓脑袋跟他们打招呼，“一一姐，”然后目光转向陆时照，想了想才道：“陆大哥。”

    谢一与陆时照还没来得及答应，那边谢婧已经回过头来喊道：“季奕宁你乱叫什么，还不给我过来！”

    季奕宁面上闪过尴尬，谢一见他眼底里浮现一丝难耐的情绪，但很快又悄掩下去，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边谢婧又喊了他一声，季奕宁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谢婧追去。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陆时照回过神，揽住谢一的肩膀道：“我们回去吧。”

    谢一原本平静的心情因为谢婧的出现而有些颠簸，听了陆时照的建议，不由点了点头，“走吧。”说完便向摄影点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望了望，没再看到熟悉的身影，这才回过头，与陆时照一块儿离去。

    **

    谢一原以为中午遇到谢婧已经巧的不能再巧，只是没想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又碰上了谢婧。

    谢一与陆时照结束一天的行程之后便去当地的海鲜馆吃东西，中途谢一去洗手间，在过道的转弯处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季奕宁，你别以为我变成现在这样就只能非你不嫁了！我告诉你，就算我变得再糟糕，也照样有一大堆男人想娶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凭什么管那么多？！”

    “小婧……”

    “你滚开！”

    随即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谢一忙躲到一个大花盆后面，见谢婧匆匆过去了，她才慢慢转出身来。走了几步，便在过道上看到季奕宁，只见他一拳打在墙壁上，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谢一吓了一跳，不由轻嗽了一声，季奕宁回过身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没事人似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匆匆与她擦肩而过。

    谢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疑虑，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去，最终被放在了一边。

    **

    九月初，谢一与陆时照顺利完婚。

    陆时照在台上说完自己的誓言，然后极有诚意地满足大家的愿望，揽过谢一的腰，让她倚在自己怀里，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双唇。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又有人起哄，“哎呀，新娘的肚子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双喜临门的节奏吧？”

    谢一被这群人说得羞红了脸，所幸今天妆浓，看不大出来。陆时照倒是笑得坦然，揽着谢一面向大家，公布道：“再过六个月，我就做爸爸了。”

    底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谢一被现场的气氛感染，笑容无比明艳，听到陆时照说这句话，悄悄用额头抵了抵他的肩膀。

    下面立刻传来调侃，“新娘害羞了！”

    谢一连耳朵都烫了。

    陆耿渊、邵云媛、陆庭川和陆怜晨坐在第一排，其他三人都笑容满面，唯独陆怜晨闷闷不乐。

    刚才听到陆时照宣布他要做爸爸的时候，她便觉得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有点懵。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陆时照再一次与谢一接吻，这次的吻极其绵长，陆怜晨看着看着，眼泪忽然顺着脸颊滑下。

    “怜晨！”耳边忽然想起一道不高不低，但十分严厉的声音，“注意场合。”

    是邵云媛。

    陆怜晨忙低头擦掉眼泪，却不想陆耿渊已经看了过来，陆怜晨对上他的视线，只好解释，“婚礼太感动了。”

    陆耿渊与邵云媛对视一眼，一下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不动声色地转开眼去。

    酒席之后，宾客纷纷离去，邵云媛趁机将陆怜晨叫进房间，背对着她，陆怜晨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妈……”

    “怜晨，”邵云媛道，“你回美国去吧。”

    “什么？！”

    **

    谢家人是最后离开的，谢一亲自把他们送上车。因为季奕宁也在，谢婧便没同父母坐同一辆车，而是坐在了后面的一辆大奔上。

    回家路上两人一路无语，季奕宁见谢婧一直看着窗外，不由小心翼翼开口，“小婧……”

    还没入正题，便被谢婧打断，“闭嘴！你以为参加了谢家的活动，你就成为谢家人了吗？”

    季奕宁动了动唇，没再说话。

    车内又是一阵安静，前面路途明亮而宽阔，两侧是修剪良好的绿化，谢婧一直侧身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车子猛地一个刹车，谢婧身子向前一冲，所幸季奕宁及时抱住她，她才没有撞上前面的椅子。

    谢婧回过神来之后便极其恼怒，对着前面的司机道：“怎么回事？！”

    司机回过头，“谢小姐，好像撞到人了。”

    谢婧吓了一跳，说话间司机已经下去查看，谢婧之前车前两个身影纠缠，看上去那个撞车的人并没有什么大碍。

    司机过了许久还不上来，谢婧等得心烦，推门下车。那边司机已经出了一头汗，他被一个穿着破旧的中年男人抱着腿，见谢婧下车，求救地看向她，苦哈哈道：“谢小姐，这个人他非说自己女儿在车上。”

    谢婧眉头一拧，嗤笑一声，“谁是他女儿，有病吧！”说完顿了顿，嫌弃地看着赖在地上的人一眼，又对司机道，“你怕他做什么，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没想到话音未落，那人已经向她扑来，抓着她的右脚道：“你是谢家的女儿？”

    “是又怎么样！”谢婧家忍着心中的恐惧拼命收回自己的脚，后面下车的季奕宁忙上来帮她。

    好不容易把脚抽出来，谢婧转身就要上车，却再次被那人拦住，“那就没错了！你是我的女儿！”

    男人的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谢婧还是听懂了，不由瞪着他，“哪来的神经病，我爸是大名鼎鼎的谢氏董事长谢清让，怎么会是你这种叫花子！”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那男人只管拦着她闹。

    谢婧挣脱不开，正急得冒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停下了所有动作问他：“等等，你说谢家的女儿其实是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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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废章误买哦

﻿    第五十四章

    谢一与陆时照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婚礼终于告一个段落。【全文字阅读.】虽然早早换了一双平底鞋，但从酒席开始就没真正坐下过的谢一此时还是感觉脚底发麻,小腿酸痛。当客人坐上车子离去,谢一便皱了脸,弯腰揉揉小腿。

    陆时照见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谢一一时不备,不由尖叫一声，惹得陆时照大笑。

    所幸现在陆宅里人已经走了干净,谢一看了看四周,见四处花影重重，却没看到外人,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道：“这样被人看见多不好。”

    陆时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陆先生抱陆太太还要别人同意？”

    他心情极好，眉眼舒展，笑容带着几分慵懒。

    谢一闻言，眼底笑意渐浓，抿嘴一笑，随即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道：“陆太太现在很累，陆先生快抱陆太太回房吧。”

    “既然陆太太这么急迫，那陆先生就不客气了。”陆时照故意歪曲她的意思，嘴角勾着迷人的笑意，随即大步往大厅走去。

    谢一的心情达到了连日来的最高处，她随意地晃了晃脚，看着陆时照轮廓分明的侧脸，想了想道：“我脚疼。”

    陆时照走上楼梯，看了她一眼，“好，待会儿给你揉。”

    谢一笑了笑，放心地让自己靠在他的肩头，侧脸看着眼前的楼梯。楼梯台阶上也铺了红毯，十分喜庆的颜色，陆时照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全被吸入厚重的地毯中。谢一眯了眯眼，看着两人一步步慢慢上去，仿佛看到今后他们的生活，一点一点迈向高处。

    她轻轻地喟叹了一声，陆时照已经抱着她上了二楼，听到她的叹息，眉峰一拧，停下脚步问她，“怎么了？”

    谢一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道：“陆时照，我真的嫁给你了。”她说道，顿了顿，随即又开口，“从今以后，你和孩子就是我最亲密的人了。”

    她说话时的气息全部落在他衬衫领子处，陆时照感觉脖子上湿湿热热的，他正想说话，却又听她续道：“陆时照，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放弃我，知道吗？”

    陆时照吞回了原本要说的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一一。”

    谢一闻言，慢慢抬起脸，目光正好与他低垂下来的视线相对。她弯了弯唇，勾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住他的双唇。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主动过，陆时照微微一愣，随即一个转身，将她放到身后的护栏上，然后环住她的腰，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陆怜晨从邵云媛房间出来，刚转过弯，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刚才在邵云媛面前一直没有落下来的眼泪在这时终于掉了下来。她站在走廊拐弯处，愣愣地看着眼前吻得忘乎所以的两人，脑中不断回旋着邵云媛那句话，“怜晨，回美国吧”。

    心在这时疼得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地捂住左边胸口，咬着下唇，看着那边两人，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清楚。

    谢一余光瞥见走廊转弯处的人影，微微一愣，正想推开陆时照，双手刚刚扶上他的肩膀，却被脑中的一个念头制止。她眼尾一扫，双手却在这时捧住陆时照的脑袋，随后她微微一仰，暂时从他桎梏中逃脱，看着他不满的神色，谢一笑了笑，手指点着他的唇道：“我们回房。”

    她也被刚才的热吻唤醒了情潮，因此说话声音有点暗哑，却又带着难掩的诱惑。陆时照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抱起她，让她双腿勾着他的腰，转身往房间走去。

    陆怜晨看到这番场景，忙闪身退到墙根的阴影处，目送两人回了房间，随即传来一阵关门声。

    她捂着嘴，拼命阻止自己哭出声音，却还是有细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间传出。

    不知哭了多久，眼前忽然落下一道影子。陆怜晨抬头看去，泪水迷蒙间，只见邵云媛披着一件烟灰色的睡袍站在她面前。触到她通红的双眼，邵云媛叹了口气，弯腰摸摸她的发顶，“怜晨，继续留在这里会让你更痛苦。”

    陆怜晨跪在地上，倾身抱住邵云媛的腰，哭泣道：“妈，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邵云媛摸着她的发顶，目光却没有看她，而是落在前方一盆牡丹上，叹息道：“怜晨，我不会让一颗定时炸弹留在时照身边，更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破坏他现在的生活，你明白吗？”

    “妈，我不会的，我求你！”陆怜晨抬起头，哀求地看着邵云媛。邵云媛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明天就会让人给你订好机票。”

    陆怜晨像是被人敲了一棒，愣在那里，连眼泪都忘了流，过了一会儿她才呆呆地问道：“妈，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同意我跟阿时哥，为什么……”

    邵云媛看向她，“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她说着，顿了顿，“当年我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放弃了时照。”

    陆怜晨脸色一白，双手揪着她睡袍的下摆，“妈，那时候我还小，我怕……可是现在我长大了啊……”

    “对，那时候你还小。”邵云媛平静地看着她，“小得能够快速地看清什么东西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

    “怜晨，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娶一个把他放在钱财地位之后的女人。”

    陆怜晨面上血色全失，只听邵云媛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过几天我会让人送你上飞机。”

    陆怜晨浑身一软，跪趴在地上。

    邵云媛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声说了一句，“怜晨，找一个适合你的人，你还是陆家的女儿。”

    陆怜晨没有回答，邵云媛又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回去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陆怜晨慢慢从地上起来，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她的身体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两步，所幸扶着墙壁站好才没有倒下去。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擦干眼泪，然后一步一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

    谢一在浴室里卸完了妆，正想脱□上的礼服，却因为盘扣实在太难解，只好出去找陆时照帮忙。

    陆时照原本就等在浴室门口蠢蠢欲动，如今谢一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乐意之至，解着解着，便与她一起进入了浴室。

    陆时照看着谢一微隆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他们的结晶。他心中一动，半跪在地上，轻轻在她肚皮上一吻。

    小腹上传来他的热度，谢一微微一震，随即低下头，慢慢抬起手摸着他软软的短发。

    过了一会儿，陆时照抬头看她，握着她的手一起贴在她的小腹，“一一，谢谢你。”

    谢一一愣，随即弯弯唇，“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谢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开口，却是转开了话题，“她叫你阿时哥。”她说着，陆时照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指的是谁，正要开口解释，却被她以食指抵住双唇。

    谢一继续道：“我以后再也不想叫你阿时了。”她看着陆时照，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紧张，笑了笑才说，“以后我就喊你陆二，这个称呼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陆时照明显地松了口气，他侧脸贴着她的肚子，低声道：“只要你高兴，叫我陆小二都行。”

    谢一颊边攀上笑容，手指随意地绕着他的头发打着圈圈。

    **

    两人只在陆家大宅住了三天，三天之后便回了水尚名都，而陆怜晨，则在两星期之后正式宣布去美国定居。

    陆怜晨登机那天，陆家人都去送她，谢一自然也跟着陆时照过去。众人与陆怜晨一一话别，最后陆怜晨转身离开时，谢一隐约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珠。

    回去的路上，陆时照一直没有说话，谢一知道他现在心情复杂，便也没去打扰他，直到快要回到家中，谢一才低低地开口，“今天还约了做产检。”

    陆时照回神，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一句，“一一，对不起。”

    谢一知道他在为刚才一路的沉默道歉，笑着摇了摇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不希望这种心情维持太久。”

    “我知道。”陆时照说道，顺手打了个弯，往医院开去。

    陆时照约的是当地最著名的妇产科医生，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陆时照道了谢扶着谢一出来，谢一的脸色看上去有点疲倦，陆时照扶着她走向大厅，略带歉意道：“一一，辛苦你了。”

    谢一心中一暖，笑着瞥了他一眼，慢慢道：“知道我辛苦就对我好点。”

    陆时照笑容明朗，“遵命，陆太太。”

    随即，做了个甩袖行李的动作，逗得谢一嗤地笑出声音。

    陆时照怕谢一累到，让她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等着，自己跑去泊车区开车过来。谢一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浑然不知不远处一个男人张望了一会儿，最后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然后匆匆向她跑来。

    等到谢一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站在她面前，拽住了她的胳膊。

    谢一尖叫一声，本能地站起来想要挣脱，谁知对方一早猜到她的反应，双手像一对钳子一般，丝毫不容她逃脱。

    谢一惊叫，“你放开我！保安，保安在哪儿！？”

    人群闻声看来，附近巡逻的保安也在这时赶了过来。谢一求助地看向他们，还没开口说话，却听男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我的女儿，你就是我的女儿！”

    谢一听不明白，吓得面色惨白。两名保安已经上前扭了男人的胳膊，谢一得到自由，扶着肚子后退了两步。陆时照回来时，正好看到这混乱的一幕。

    “一一，有没有事？”他疾步跑来，将谢一上下检查了一番，然后将她藏在身后，转身看向被保安制住的男人。

    男人根本不看他，只是朝着谢一喊，“谢一，我是你亲爹啊！”

    这句话谢一听懂了，她面色一白，看向眼前邋遢的男人。陆时照见状，忙对两名保安道：“麻烦把这个疯子带走，我和我太太都不认识他，谢谢。”

    说罢，便不再理会男人，扶着谢一的腰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口。

    身后还有喧哗声传来，走出门口的时候，谢一回头看了一眼，却再也没见到那个男人。

    回家之后，陆时照给谢一倒了一杯玉米汁，谢一双手捧着杯子却没有喝，过了一会儿问他：“那个人，真的会是我亲生父亲吗？”

    刚才从医院回来，她目光迷茫一路没有说话，此时终于开口，陆时照送了一口气的同时，摸摸她的发顶，安慰道：“谁知道是不是恶作剧……”

    谢一想到那人浑浊的眼神，自我安慰似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很有可能是恶作剧。”说完，她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桌子的一角，动作僵硬地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玉米汁。

    然而，这个“恶作剧”却没有就此停止，一个多星期之后，陆时照在公司接到电话，是一个媒体记者打来的。

    “陆先生，请问您太太拒绝与亲生父亲相认，更拒绝为亲弟弟做骨髓配型，这些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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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    第五十五章

    “不好意思,我太太只有一个妹妹。【风云阅读网.】”陆时照面无表情地说道，正要挂断电话，却听那头急急忙忙又问了一句，“陆先生您知道现在上了热门搜索第一名的那条微博吗？”

    陆时照皱了皱眉,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对不起，我对这些没兴趣。”

    那边的记者还想再开口，陆时照却不再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盯着桌上的座机看了一会儿,按下一个键,“进来一下。”

    没过多久，便见穿着整齐套装的秘书敲门进来。

    陆时照交叠着长腿,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于腹前。他抬头看了秘书一眼，指了指座机，“以后这样的电话不要再接进来。”

    秘书见他面色不善，忙点了点头。

    陆时照垂下眼，一手支着下颔，另只手摆了摆，示意对方出去。

    待秘书出去后，陆时照又坐了一会儿，忽然他想起些什么，打开电脑，在微博上搜了一圈，果然看到热门上是一条寻找亲生女儿的微博，图文并茂，声泪俱下。

    陆时照大致扫了两眼，冷笑一声，随即椅子一转，面向落地窗。他缓缓走到窗前，将百叶窗慢慢拉起。外面艳阳高照，从他所站的位置看去，地面上的人小得如同蚂蚁一般。

    陆时照默然站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离开了办公室。

    他要去接谢一下班。

    **

    谢一从教学楼出来，没有看见熟悉的车子，便打算去校门口等着，慢慢往那儿走去。

    九月底的h市已经起了秋意，谢一走在林荫大道上，阵阵轻风吹过，眼前便有几片树叶飘落。

    谢一低下头，想看看落到脚边的树叶，却看到自己的腹部微微隆起。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攀上一抹笑意，抬手抚了抚肚子，再过几个月，她低头就看不到自己脚尖了。

    现在也是下课时间，校门口有不少学生进进出出。谢一站在门卫室边上等着，远远有一辆面包车过来，她扫了一眼，全然不在意，抬手看了看时间，继续等着陆时照。

    那辆面包车在校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的声音吸引谢一看了过去，只见上面下来几个人，一人扛着摄像机，一人拿着话筒，随后车上又跟着下来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

    谢一正觉得那中年男人有些眼熟，却见他们目光扫了一圈，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直直向她看来。谢一直觉不对，正要退进门卫室，却不想那边三人已经匆匆跑到了她面前，摄像机往她脸上一堵，话筒男已经开口说话。

    “陆太太，请问您知道您的弟弟患白血病亟需骨髓移植吗？”

    谢一一时被眼前的架势吓到，呆愣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而记者话音刚落，那花白头发的男人已经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不等她反应，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爸爸对不起你啊，”男人看样子饱经沧桑，脸上沟壑纵横，抬脸对着谢一时，让她不适地退了一步，“每次想起把你送人，我都特别后悔！”

    他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唤醒了谢一的记忆，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医院遭遇的那一幕。眼前跪着的人与记忆中的那张脸慢慢重合，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

    男人说完这些之后，摄像机又对到了谢一的脸上，将她无措的表情一分不差地记录下来。

    因为这边的突发情况，周遭已经站了一大群学生围观，声音嘈杂，乱哄哄一片。

    中年男人随即跪在地上，同时却也在一点点靠近谢一。谢一面色僵硬，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另只手奋力挣扎，想要从男人的掌中挣脱出来。

    记者看到周围的人群，重又对着谢一道：“陆太太，毕竟是您的亲人，难道您忍心见死不救吗？”

    “我……”

    谢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周围人虽不明真相，却也在交头接耳地议论。谢一慌乱地扫了一眼，只觉得他们都在谈论她，心中更加慌张。

    记者再接再厉，“陆太太，以您现在的生活条件，救助自己的亲人简直是举手之劳，您看……”

    他话未说完，手中的话筒却忽然被一人劈手夺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的摄像也被人一脚踹开。

    谢一只觉得眼前一乱，陆时照不知何时推开众人来到了她面前。随即她手腕一松，原本的桎梏被解开，陆时照推开跪在地上的男人，揽过她，将她藏在身后。

    等到记者反应过来，陆时照已经伸手扯下了他挂在颈上的胸牌，看了他的单位之后，陆时照将胸牌甩到记者脸上，冰锥一样的目光扫向对方，“我会让你们主编亲自解释。”

    说着，他转身护着谢一，打算离去。

    “不行，你们不能走！”

    却不想还没迈出几步，两人又被拦住，是刚才跪着的男人。

    谢一对眼前的男人有着复杂的情绪，而在此刻，所有的复杂情绪又转变成恐惧。她下意识地躲进陆时照怀里，双手揪着他的衣角。

    陆时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站在面前这个衣着朴素的人。

    “你想要什么？”陆时照冷漠地开口。

    男人有些发怵，不敢直视他，于是只好将目光转向谢一，膝盖一软，声泪俱下，“一一，爸爸求你救救你弟吧，那是你亲弟弟啊！”

    谢一面色苍白，看了他一眼，随即闭上眼，将脸转向陆时照怀中。陆时照心疼她，忽地打横抱起她长腿一迈，直接绕过男人，疾步上了车。

    车子很快发动，谢一从后视镜中看到男人追了几步，最后颓唐地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一一，”陆时照握住她的手，成功地唤回了她的注意力，“我会跟你们领导请假，从明天开始，咱们暂时不来上班。”

    谢一木然地点了点头。

    陆时照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扭头看了她一眼，柔声安慰道：“这件事我会解决，别担心，嗯？”

    谢一再次无声地点了点头。

    陆时照心里一沉，迟疑地开口，“一一……”

    谢一闭上眼，疲惫地靠着椅背，“不是恶作剧。”

    她低低地开口，眼泪从眼角滑落，“根本不是恶作剧。”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越流越凶，陆时照心中一慌，连忙将车停在路边，倾身抱住她，“一一……”

    他开口叫她，之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次次地亲吻她，吻她的额头，吻她的鼻子，吻她的嘴角，最后吻她的眼睛，将悬在她睫上的泪珠一点点吻掉。

    “一一……”最后他将她拥在怀里，收紧双臂，像是要将力量传递给她。

    “阿时……”谢一搂着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闷闷地哭出声音。她是真的乱了，全然忘记不久前她说过，再也不要喊他阿时。

    车内回荡着谢一的哭声，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慢慢减小，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陆时照稍稍松开她，只见她闭着眼，面色虽然疲惫，却已经冷静下来。陆时照摸摸她的脸颊，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先回家，嗯？”

    谢一抬手盖着眼睛，点了点头。

    陆时照重新发动车子，往家中开去。

    **

    这天的晚饭谢一没吃多少，要不是陆时照又哄又骗，她原本一口都吃不下。

    吃过晚饭之后，谢一因为疲倦昏昏沉沉地睡去。陆时照悄声从房间退出，关上门，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传来一阵轻快的声音，“怎么是你给我打电话啊，一一呢？”

    “刘晗，”陆时照一手插着裤袋，赤脚踩在地板上，“出了点事情，我想你过来陪陪一一。”

    “怎么了？”

    陆时照走到最后一级楼梯，慢慢地坐了下来，“一一的亲生父亲找来了。”说完，他疲惫地扒了扒头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说给她听。

    刘晗在一个小时之后风风火火地赶到水尚名都。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陆时照给她看的那条热门微博，最后忍不住摔了鼠标，“现在有事儿了来找，早干嘛去了？！还愧疚忏悔，简直放屁！”

    陆时照见她越说越激动，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楼上。刘晗会意，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降低了声音。

    陆时照道：“现在不止是网上，还有不少纸媒也报道了这件事，基本是希望一一站出来救人。”

    刘晗已经气得脸颊通红，“凭什么救？这些媒体都以为自己是上帝？他们除了道德绑架还会做什么！？”

    她一边压着声音说着，一边烦躁地走了两圈，“对了，是哪家媒体最先把一一现在的情况透露出去的，还要不要脸了？！”

    陆时照抚了抚额头，“应该是先在网上出现了相关信息。”他坐在沙发上，又揉了揉脸，“我正在让人查，”他轻哼一声，“就凭那老家伙的文化程度，恐怕写不出这么声泪俱下的文章。”

    刘晗没有说话，陆时照看了看时间，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陆时照接起，直接问道：“查的怎么样？”

    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刘晗只见他脸色越来越差，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的眼中已经满是戾气。

    刘晗有些害怕，正要问他出了什么事，却见他忽然看向她，指了指楼上，生硬地开口，“你先上去看看一一。”

    刘晗见他下颔紧绷，便也不再多问，忙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待她上楼之后，陆时照双臂撑着桌子立了一会儿，手背上突起的青筋显示了他此时的愤怒。最后他终于没有忍住，转身一脚踢翻了矮几上的电脑，咬牙挤出两个字，

    “谢、婧……”

    他又在沙发上踹了一脚，却忽然楼上传来刘晗的喊声，“陆时照，你快上来，一一肚子疼！”

    陆时照一愣，连忙往楼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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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    第五十六章

    谢一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医生嘱咐放松心情,安心静养即可。【最新章节阅读.】陆时照看着谢一略显暗淡的脸色,仍是不放心,又让大夫安排住院观察几天。

    陆耿渊与邵云媛在谢一住院的第二天出现在了病房,彼时谢一刚刚吃过早饭,陆时照正坐在床边讲笑话逗她开心。见二老进来,谢一自然而然地要坐起身子,却被邵云媛拦住。

    邵云媛缓缓地坐到床边,摸了摸谢一的鬓发,看她的眼神比往常更加柔和,“怎么又到医院了呢,是不是时照照顾不好你？”

    “妈,阿时对我很好。”谢一连忙回答，一时之间也没来得及细想对陆时照的称呼。

    一旁的陆耿渊见状，对陆时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去。陆时照看了谢一一眼，然后起身跟着陆耿渊走出病房。

    病房外面是一道走廊，此时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显得有些空旷。

    陆耿渊引着陆时照走到走廊尽头，这才回头看着他道：“外面传的那些都是怎么回事？一一怎么又变成那个赵广的女儿了，还有一个白血病的弟弟？”

    他拧着眉，因为平日里面对的都是些政客，所以他眉宇之间自然而然带着威严。

    “爸……”陆时照张了张嘴，面色有些疲惫。他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陆耿渊又道：“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他叹了口气，“这件事上，一一也是受害者，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外人都无可厚非。只可惜现在媒体道德绑架太严重，我怕到时候不止是她，还有陆家、谢家和邵氏都会受到非议。”

    陆时照默了默，随即点了点头。陆耿渊看他一眼，又道：“好好照顾一一，她也怪可怜的。如果最后实在不行……”他顿了顿，哼笑了一声，半开着玩笑，“大不了咱们也装可怜。”

    陆时照被父亲这副样子逗笑，附和道：“是啊，大家不是都同情弱者么！”

    与此同时，病房里邵云媛握着谢一的手，问了她近来的身体状况，最后慢慢进入主题。

    “一一，现在的事你怎么想？”

    谢一从她进门便知道她来的目的，此时听她终于提出，心里倒也松了口气。她对上邵云媛的视线，缓缓说道：“妈，您不嫌我给家里带来麻烦么？”

    邵云媛一愣，随即慈祥地弯了弯嘴角。她平日里虽然和善，但终究与谢一保持着距离，但今天的她显然比往常多了几分亲昵。

    “这件事当中，你也是受害者，怎么能怪你呢？”

    谢一心里一松，面上也轻松了许多。邵云媛见她如此，又问道：“你的决定是什么？”

    谢一垂下眼，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亲生父母，我可以认；但是骨髓，我不捐。”

    她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说完之后，她咬着唇，手指绞紧了病号服的下摆。

    邵云媛的视线落在她攥紧了的手上，叹了口气。

    谢一听她叹气，不知她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妈，我昨晚查过，做骨髓配型甚至移植，必定会影响孩子。”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邵云媛，眼神坚决，“我不可能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和一个抛弃我的家庭，牺牲我自己的孩子。”

    邵云媛怔了一怔，随即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

    “谢谢妈。”谢一低低地说道。

    **

    下午的时候谢清让、温碧珠和谢婧过来看望，带了一些水果甜品。

    谢清让与温碧珠进门的时候，陆时照不轻不重地与他们打了招呼，然而当他看到两人后面跟着的谢婧，脸色便立即沉了下来。

    谢一并不清楚谢婧在这件事中的角色，只是想着之前谢婧与她的决裂，所以见到她时略微有些尴尬。

    谢清让坐到谢一床边，声音沉沉：“一一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找来。”

    谢一摇了摇头，谢清让叹口气继续道：“当年我们从赵广手里接过你的时候，就跟他立下契约，从此以后都不能来打扰你的生活。”

    谢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一旁的温碧珠眼底里带了愧疚，看着谢一道：“一一，总归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谢一闻言，弯了弯嘴角，看向温碧珠。

    “妈，你们对我已经够好了，真的，我特别感谢你们。”

    她刚说完，陆时照便扶着她的肩膀立在她身边，目光看向谢清让与温碧珠，“爸妈，一一的事我会解决好，你们放心。”

    谢清让看向他，随后默然地点了点头。

    温碧珠道：“时照，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陆时照点了点头。

    一直站在边上的谢婧扫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开目光，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

    陆时照余光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离开的时候，陆时照送他们出去。走出病房外面，陆时照忽然说道：“爸，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三人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谢清让看了妻子与女儿一眼，然后摆摆手，示意她们先出去。待两人走后，谢清让再次看向陆时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他们去的是医院楼下的花园，陆时照带着谢清让在一个清静的凉亭里坐下，随后开门见山，“爸，你知道这次的事情为什么能在网络媒体闹得沸沸扬扬么？”

    谢清让听他话里有话，拧了拧眉，问他：“为什么？”

    陆时照道：“因为谢婧。”

    “小婧？”谢清让面露惊讶，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跟小婧有关系？她做了什么？”

    陆时照扯了扯嘴角，转脸看着外面的草地，缓缓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赵广联系上的，但是后来的网上寻亲事件，都与她有关系。”

    谢清让怔住，陆时照转过身来看着他，“我知道，这也许让您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谢清让嘴唇抖了抖，再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你确定？”

    “我不会做捕风捉影的事。”

    谢清让看着他，没有说话。陆时照继续道：“爸，我跟您说这些并不是希望您对谢婧做些什么，只是希望从您这里得到一句保证。”

    “什么保证？”

    “保证谢婧不再伤害一一。”陆时照一字一句地说着，“这次我能忍，但是下次我不敢保证我还有这么好的涵养。”

    谢清让抿着唇，半晌没有说话。陆时照看着他，静静地等着。终于，不知过了许久，谢清让再次开口。

    “时照，我会好好管教小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

    谢清让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疏离，心下有些难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时照，一一从小在谢家长大，虽然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总归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

    陆时照扯了扯嘴角，谢清让沉吟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些话虚伪，”他说着，呵呵笑了两声，“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心虚。”

    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远处，“但是，毕竟她喊了我二十多年的爸爸，她现在被这些事烦扰，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很难过。”

    他眼底布着红血丝，快速地眨了眨眼，想了想又道：“我们从来没有照顾好一一，”他说着，眼神又收回来，看着陆时照，“幸亏她现在有了你。时照，一一是那种受了委屈也不往外说的个性，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陆时照坚定道。

    **

    送走谢清让之后，陆时照在楼下买了一杯酸奶才上去。走进病房的时候，手里酸奶的冷气已经散了不少，他手心全是水。

    谢一见他进来，将手里的书放到一旁，侧身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陆时照一边用纸巾擦手上的水，一边对谢一笑了笑说道：“他们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跟我说了很多很多话，都是关于你的。”

    谢一嘴角攀上笑容，歪了歪头低声道：“骗人。”

    陆时照打开酸奶盒子，挖了一勺往她嘴边送，一边说道：“骗你是小狗。”

    “小狗，叫两声来听听。”

    陆时照，“……”

    谢一嘴里弥漫着酸奶的味道，见他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晚上谢一侧躺在陆时照怀中，手指一遍遍地拨着他的睡衣扣子，最后被陆时照抓住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陆太太，这里是医院。”

    谢一没有反应过来，抬头看他，“什么？”

    陆时照对上她的眼睛暧昧道：“如果你实在想要，我也不会介意。”

    谢一一愣，随即脸色通红，捶了他一下，“神经病！”

    她小声说着，耳边传来他轻轻的笑声，不由又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陆时照不再逗她，慢慢停下笑声。谢一听他又按安静下来，稍稍退出他的怀抱，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陆时照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谢一摇了摇头，听他又问，“那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谢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开口，“我想去见见他们，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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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    第五十七章

    谢一终于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弟弟赵琦峰。【无弹窗.】

    因为之前网络以及纸媒的报道,赵家已经得到不少社会人士的帮助,所以赵琦峰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太糟。

    谢一由陆时照陪着,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姐，赵琦峰显然有些腼腆，对上谢一视线的时候，总是很快地躲开或者害羞地笑。

    对于这个弟弟，谢一并没有亲人相认的感动，更多的只是一种对于不幸的陌生人的同情。她坐在赵琦峰床对面的椅子上,问了他一些学习情况，然后就再也找不到话题，只能与他面面相觑。

    病房中沉默开始蔓延，不知过了多久，陆时照开口提醒谢一，“我们该回去了。”

    赵琦峰闻言，抬头看了陆时照一眼，试探着开口，“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你们不等……”

    说到这里，他讪讪住了嘴。大约是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谢一看着他因为化疗而失去了头发的头顶，心里莫名涌出些酸楚。与陆时照对视一眼，停下了离去的脚步，又坐了下来，看着赵琦峰道：

    “我们会帮你找合适的骨髓，一切都会好的。”

    赵琦峰抬头很快地扫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其实能不能找到都没关系了，我看到过一句话，叫做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说着，又笑了笑，“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情况吧。”

    谢一对上他的视线，被他眼底里的情绪感染，心里像是被棍子敲了一记，居然闷闷地疼，她忽然觉得过来看望赵琦峰，真是个错误的决定——错误到让她对自己之前的决定产生怀疑。

    陆时照见赵琦峰说完这句话之后，谢一便一直低垂着头，想了想，忙站到她身后，弯身贴着她的耳际道：“一一，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思虑过多，不能受累，否则对孩子不好。”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赵琦峰一眼，只见赵琦峰瞥了瞥他，很快又转开眼去。

    陆时照说完之后便默然地站在一边，谢一回过神，慢慢地站起来，对着赵琦峰说道：“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赵琦峰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去，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姐。”

    谢一脚步一顿，只听身后赵琦峰青涩的男声说道：“姐，对不起。”

    谢一眼底一热，深深地吸了口气，最终却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不起的。”

    说完，她便同陆时照一起走出了病房。

    医院外阳光明媚，陆时照的车停得有些远，谢一不想一个人站在原处等，便与他一起慢慢走过去。

    脚下是水泥路面，路边是修剪精致的绿化。看着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谢一心情舒畅了许多，她扭头看了陆时照一眼，忽然说道：“刚才为什么急着让我离开？”

    “有吗？”陆时照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谢一弯了弯唇角，“是不是怕我心软，答应做配型捐骨髓？”

    陆时照轻哼一声，默认了她的话。

    谢一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如果我答应了，你会怎么做？”

    陆时照抿唇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两人回到车上，他才缓缓开口，“一一，如果这件事上，我们意见相同，我就听你的。”

    他话中有话，谢一绕了个弯，才明白他的意思，噗嗤一笑，问他，“那如果意见不同呢？”

    “就听我的。”陆时照毫不犹豫。

    谢一点了点头，“你的意见是什么？”

    陆时照目视前方，默了一会儿才道：“不做配型。”

    这个答案其实是意料之中，谢一点了点头，拿过车上放着的玛丽大叔公仔把玩，把公仔的帽子摘下来，又重新戴上去，如此重复。

    陆时照见她不再说话，想了想又解释道：“一一，不是我心肠硬。只是这个所谓的弟弟，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个有血缘的陌生人……我不能让你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险。”

    他下颔紧绷，说完之后，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谢一把公仔放回原处，侧头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默了一会儿才道：“阿时，赵琦峰的治疗费用……”

    “这些我们都可以解决。”陆时照道，“与钱有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顿了顿，又说，“我会给他安排这方面的专家，还有骨髓的问题，我也会让人想办法找合适的。”

    谢一见他考虑周到，便无声地点了点头。

    陆时照抿了抿唇，又道：“但是有一点。”

    “什么？”

    “赵家必须签一份合同，”前面是个红灯，陆时照停下车子，扭头看向谢一，“签订合同，保证治疗期间以及后续的恢复期，不得以任何理由与你发生牵扯，甚至伤害你的名誉。一切的治疗安排我都会委托专人去办理。”

    谢一心里一动，侧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道：“阿时，谢谢你。”

    陆时照叹了口气，“一一，一切都由我来处理，所以，不要有任何不安与内疚，你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嗯？”

    谢一点点头，“我明白了。”

    **

    一月初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冷，前几天刚刚下了场雪，雪化了之后，地上又结了一层冰。

    谢一现在大腹便便，陆时照实在不放心她在这样的天气出去，便让她呆在家里。谢一显一个人冷清，陆时照便给自己请了几天假，专门空出来陪她。

    自从谢一怀孕以来，时常有些大大小小的事来烦扰，两人难得像现在这样在花房的玻璃顶棚下晒晒太阳喝喝茶。

    谢一捧着一杯热茶暖手，见陆时照虽然请了假，却仍在一旁的电脑上处理公务，不由撅了撅嘴道：“说好陪我的……”

    她撒娇的功夫随着肚子一块儿成长，真如当初陆时照所说，他让她变得越来越骄纵。

    陆时照无奈将笔记本合起放到一边，谢一脸上的笑容立即明艳起来。如今她每天要吃不少炖品，脸颊愈见丰腴，再加上气色好，唇红齿白，笑眯眯的模样让陆时照忍不住在她颊上掐了一把。

    谢一捂住脸，娇嗔地看他，“干什么啦……”

    陆时照绕到小桌对面，俯身扶着她椅子上的扶手，将她圈在自己与椅子之间。

    花房里的椅子设计都很精巧，谢一此刻坐着的便是做成秋千的模样，因此陆时照轻轻一推，她便跟着前后晃动起来。

    谢一喜欢这种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十分享受的样子。

    阳光穿过花房的顶棚落在她的脸上，安静而祥和。陆时照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谢一睁开眼，正好对上他含笑的双眼。

    陆时照又在她鼻尖亲了亲，随即转身与她一同坐到秋千椅上，脚尖一点，椅子便慢慢地晃动起来。

    谢一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挽住他的胳膊，闭上双眼，让自己安心地靠在他的身上。

    两人晃了一会儿，陆时照想起些什么，开口道：“对了，赵琦峰昨天已经做了骨髓移植手术。”

    “昨天？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谢一睁开眼睛。

    陆时照道：“怕你担心，”他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医院那边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谢一呆了呆，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又慢慢地靠回他的肩膀。过了一会儿她又说：“网上……现在还有消息吗？”

    陆时照笑了笑，“网络上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估计大家早就忘记这件事了。”

    “这样也好。”谢一慢吞吞地说道，陆时照见她打了个哈欠，笑了笑，“又想睡觉了？”

    谢一点点头，引来陆时照在她鼻尖一掐，笑了一声，“猪太太。”

    谢一并没有睁眼，弯起嘴角缓缓道：“猪先生。”

    **

    一月底的时候，谢婧与季奕宁宣布订婚，谢一与陆时照一同过去参加。

    订婚宴是在一家以浪漫出名的海边酒店举行，来宾除了当地一些大人物之外，还有两位主角的同学。谢一去洗手间的时候，经过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便听几人在说“攀上高枝”之类。

    季奕宁出身贫寒，他们所说的“攀上高枝”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谢一扯了扯嘴角，往最中央的舞台上看了一眼，只见两位主角笑容满满，十分美满的样子。

    她不再管这边的闲话，兀自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慢吞吞地回到座位。

    因为酒席时间比较长，回到家后，谢一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半夜醒来，却发现灯还亮着，而身边的人却不在床上。

    谢一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视线扫了一圈，终于在离床不远处的圈椅上找到陆时照。

    圈椅旁边的落地灯照亮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陆时照正拿着毛线和阵，笨手笨脚地织着什么。

    谢一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依然是这幅画面。

    那边的陆时照发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来碰上她的目光，难得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默默将手里织出的一个红色小方块收进旁边的篮子里，“怎么醒了？”

    他说着，又将篮子藏到圈椅后面。

    谢一伸长了脖子看，却没任何发现，只好下床来到他面前，摊开手，“刚才在弄什么东西？”

    陆时照尴尬地笑笑，“没什么。”

    假话说得一点都不逼真，谢一自然不信，不由跨坐在他腿上，攀着他的肩膀看他身后藏着的东西，因为太过专心，甚至没发现陆时照一下子粗重起来的呼吸。

    谢一在他身后找了半天，终于将那个竹编的小篮子拿了出来。里面是一团红色毛线，小小的红色编织物上插着两跟针。

    谢一将红色不明编织物摊在陆时照面前，“这是什么？”

    陆时照见瞒不过去，只好扶着她的腰道：“我想给小家伙织一条围巾。”

    他亲亲她的肚子，谢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忽然觉得很温暖。她笑了笑，眼底有些湿润，摸着他的耳朵道：“买一条不就好了？而且，预产期在四月份，那时候天气已经暖和了。”

    “我不管。”陆时照笑道，耳朵贴着她的肚子，“你说它现在会跟我打招呼吗？”

    “它应该睡了吧。”谢一笑眯眯的，摸摸他柔软的发顶，脑中不由浮现出他与孩子一起玩耍的画面。

    陆时照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想了想抬起头来道：“我想看看。”

    他此时的眼神清澈得要命，谢一发誓她真的没有想到那方面，于是乖乖地让他看，结果看着看着便看出了火。

    事后，谢一在他肩膀咬了一下，声音沙哑道：“这样会教坏孩子的……”

    因为刚才的*，她此时面露桃色，双眼像是含了一汪春水。陆时照恋恋不舍地抚着她细腻的肌肤，含笑道：“刚才是谁不让我走的？”

    谢一拍了他一下，没再说话。

    陆时照无声地笑了笑，又在她耳垂亲了亲。

    **

    四月中旬，春意最浓的时候，谢一顺产生下一个七斤重的男婴。

    陆时照的围巾虽然早早完工，却终究没有用上，对此，陆时照稍微有点遗憾，抱着儿子的时候就念念叨叨：“你怎么不早几个月出来啊……”

    谢一听得直笑，陆时照瞥她一眼，坏笑道：“早知道应该早几个月把你办了。”

    他越来越没下限，谢一脸一红，躲进被子里没有理他。

    陆家与谢家的几个长辈陆续过来看望，因为是男孙，邵云媛高兴坏了，一直抱着孩子不给别人。

    温碧珠是与谢清让一起过来的，他们进来的时候，谢一自然而然地看了看他们身后，想了想问道：“小婧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他们的眼神交流中，谢一直觉出了事。果不其然，温碧珠低声道：“小婧前两天去西班牙了。”

    “西班牙？”谢一歪了歪头，“跟季奕宁一起？”

    “季奕宁……”谢清让呢喃，最后道，“小婧跟季奕宁取消了婚约，临走之前，她又把季奕宁送进了监狱。”

    “什么？”

    “对……”温碧珠开口，不知怎的，声音有些疲惫，“□□罪……”

    谢一一愣，脑中很久之前的事慢慢连成一条线，终于慢慢摸索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看着眼前明显苍老了的父母，心中不由酸楚。

    五月中旬，陆家办了满月酒，正式给孩子取名陆未晞。

    办满月酒这天，阳光灿烂。谢一长发挽起，穿了一身浅色旗袍，与陆时照一起来到酒店。

    抱着孩子下车的时候，陆时照已经率先绕到她这一边等着。见她从车里出来，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揽着她的腰。

    阳光下，谢一看看身边高大英俊的男人，又看看襁褓中的孩子，轻轻开口，“阿时。”

    “什么？”陆时照看向她。

    “没有错过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陆时照一愣，随即笑了笑，“我也是。”

    在最好的时光遇到你，总算没有辜负自己。

    终于等到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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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    番一

    大家好，我叫赵卓扬,已经在读幼儿园。

    我其实不是非常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哥哥弟弟和爸爸姓,我和妈妈姓。有一回幼儿园开学，漂亮的女老师说,“我们班有一对三胞胎哦,不过呢,只有老二和老三在我们班，大哥在一班。来,让三胞胎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

    我听了，皱了皱眉，然后就看见我弟弟丁丁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笑呵呵地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秦卓瑞。我大哥叫秦卓晨，我二哥叫赵卓扬，我妹妹叫秦贝贝。”

    那时候，小朋友们不懂的思考问题，只停留在表象中，以为不同名的孩子不是自己爸爸妈妈生的，是从回收站捡来的。

    我是个淡定的孩子，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说我像我爸爸—少年老成。所以我站起来说：“我叫赵卓扬，我是我家最受宠的宝宝，因为我粑粑爱我麻麻，所以爱屋及乌。”

    我弟当场拆我台，“二哥说谎，贝贝才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我们都是备胎。”于是全班的小朋友咧着嘴大笑。

    如果有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弟应该是game over无数次了。

    这种窝里反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哎，往事不堪回首。

    后来，我勉为其难和秦贝贝并列第一荣誉为“最让人喜欢的宝宝”。外公外婆爷爷小叔，大姑小姑，还包括妈妈的好朋友廖欣都说最喜欢我，不过据说欣欣阿姨执意要把她女儿～那个爱哭鼻子的胖妹～萌萌，嫁给我，我就不喜欢了。

    那天开家长会，我爸爸妈妈都去了。廖欣阿姨也去了，因为萌萌在小班，我和哥哥弟弟在大班。

    廖欣阿姨从车里把萌萌放下来，穿了一身粉红色蓬蓬裙的萌萌便朝我们跑过来。

    “扬扬，你的绯闻女友在来的路上呢，你去接下吧！”我爸说。

    我今天穿的是背带装。两手闲闲的插在口袋，看了那个胖妞一眼，然后转头不再看她。

    秦卓晨拍我的肩膀，直接从我头上取下陆叔叔送给我的平沿帽，“我帮你把这顶帽子戴到萌萌头上去吧，不能让绯闻女友曝光，对不对！”然后秦卓晨乐颠颠地跑过去，“萌萌呀，你的绯闻男友说送帽子给你。”

    当时，萌萌抱着帽子，对着秦卓晨笑嘻嘻的，我觉得她笑的花枝乱颤，太不矜持了，所以我不理她。

    “扬扬不可以抿嘴唇，眉毛也不要皱起来。”我妈说。然后我妈拧我爸的手臂，“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扬扬这么小，表情跟你一模一样。”

    “像我好像我好！”我爸是这么说的。

    后来，我乘他们不注意，偷偷把小胖妞拉到没人的地方，理所当然地命令她：“把帽子戴上！还有，以后不准对其他男孩子笑的这么开心！”

    ......

    我的小名叫扬扬，有个广告的广告词是“恒源祥羊羊羊”，所以我不太喜欢这个小名，我要独一无二的。我问我爸爸可不可以改小名，我爸说：“扬扬你哥哥叫晨晨，是早晨的意思，你叫扬扬，是中午的意思。如果要改，就叫晚晚或者夕夕吧。”

    听起来像是女娃子的名字，“那弟弟为什么叫丁丁，不叫晚晚呢？”

    “爸爸本来以为就只有你们三个孩子，所以喊他丁丁，是最小的意思。”

    我妈坐在旁边给漂亮的如同娃娃似得漂亮妹妹梳公主头，闻言，瞥了瞥我爸，“骗小孩子哈！给我小心点！”

    然后，我爸立马苦着脸耸肩道：“呵呵，老婆，没呢，我是在给儿子解答疑问。”

    说到我爸爸秦盛楠、妈妈赵媚儿，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啊！

    张奶奶给我家做饭好多年了。她说我爸爸怕老婆是因为我爸爸做了对不起我妈妈的事，所以他要做一辈子的好事、妈妈才会原谅他。

    有一回酒气熏天的爸爸很晚才回来，当时我们已经吃完晚饭。

    我哥晨晨是个饭桶，体重已经超过正常儿童的标准，有回我们三兄弟去检查身体，医生叔叔说要控制哥哥的饮食--这事一直推迟到宋言叔叔的老婆怀孕生小宝宝都没有做！我觉得他是想和宋婶婶一起瘦身。

    我哥晚饭吃了三大碗后，妈妈不准他吃，带着我们在客厅玩，他就躺在地毯上耍赖，撒娇：“妈妈，我饿！”

    “晨晨你看你已经比弟弟胖好多了，不能再吃了。”

    “妈妈，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减肥呢！”我哥张着双大眼睛说。

    “晚上吃太多了容易长不高哦！”我妈转而采用另一种政策。“你不是暗恋你的同桌小小吗，女孩子都喜欢个子高高的，她们不喜欢肥嘟嘟的男孩子哦！”

    然后只见我哥晨晨低头嘟着嘴说：“妈妈，我每天带好吃的都会分她一半的！小小自己还是个小胖妞呢，她要是嫌弃我，我就不和她做同桌。”

    我妈：“......”

    我呢，捧着一本百科全书看。是最安静的乖宝宝。

    我弟丁丁是个捣蛋鬼，正带着贝贝趴在地上玩堆积木呢。他们是采用比赛的形式，轮着来。你听。

    “哥哥耍赖，你不要动我的木头，不要动嘛！”

    “我没动，是木头自己倒的！”

    秦贝贝揉着漂亮的大眼睛，奔着圆乎乎的短腿走到妈妈面前：“妈妈，哥哥欺负我，我要告诉爸爸！”

    “女孩子不可以动不动向大人告状！”我妈搂着秦贝贝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继续和哥哥比赛，你就说你一定要赢他！不然以后不要叫他哥哥！”

    秦贝贝笑呵呵地鼓掌，显出一对和妈妈一样好看的甜甜的酒窝。

    接下来，秦卓瑞老老实实地趴在地毯上，帮秦贝贝堆积木。这些积木有各种各样的颜色，而且形状也不一样，秦贝贝喜欢红色的正方形，所以她把所有红色的正方形全部摆在一块。

    秦卓瑞陪她玩了几回，忍无可忍就说她：“你以后不要叫贝贝，你应该叫笨笨。笨笨熊。”

    秦贝贝脸一红，张嘴呜呜大哭。然后我爸回来了。

    我爸的脸和贝贝的脸一样红，他抱着贝贝想去亲妈妈，妈妈拧着眉推他：“秦盛楠！犯规了！今晚你自己睡！”反省定律里有一条规矩：喝酒适度！

    “爸爸，不怕，贝贝和你睡！”秦贝贝睁着大眼睛搂着爸爸的脖子说。

    “爸爸，如果你能让妈妈允许我再吃两只鸡腿，我也陪你睡！”没错，秦卓晨只需要两只鸡腿就可以随便和人睡觉。

    后来，妈妈罚爸爸洗完澡后给我们讲故事。

    爸爸是这么说的，“从前有个长的很帅很帅的男孩子喜欢上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子像贝贝一样漂亮可爱。”

    “我知道，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秦卓瑞趴在爸爸肩上发表意见。

    秦贝贝窝在爸爸怀里，咬着手指头，含含糊糊地：“爸爸，什么是情人啊？能陪我堆积木吗？”

    番外二

    大家好，我是秦卓瑞，小名丁丁，外号小捣蛋。为啥子会叫小捣蛋，我爸爸是这么说的，“丁丁从小就是名符其实的捣蛋鬼，每回我和你妈妈要‘睡觉’，你就开始又哭又吵！”

    等我长大后，我知道爸爸是说谎。因为一般说来，1个月以内的婴儿，每天睡18～20小时，‘吃饱了就睡’。到了2～3个月，每天睡16～18小时。到了5～9个月睡15～16小时。满周岁的时候大概睡14～15小时。爸爸妈妈每天睡觉的时间比我少多了，所以爸爸说假话。

    妈妈说过，说假话做错事要被打屁屁。我被打过是因为，晚上我偷偷跑进爸爸妈妈的房间，当时妈妈和爸爸都睡在被子里，爸爸压着妈妈，就像张奶奶摊煎饼那种样子，然后我看到爸爸一上一下的，很奇怪，我趴在地毯上，慢慢钻过去，钻到床前：“粑粑麻麻！”

    然后，满头大汗的爸爸突然睡在了妈妈身上。妈妈的声音和白天有些不一样：“丁丁，快回房睡觉！”

    没办法，因为爸爸瞪了我一眼，然后我只好站起来走出去。

    “秦盛楠，你居然不锁门！”

    “老婆，我锁了，真的！呵呵，老婆，再来一次......”

    然后第二天，爸爸的大眼睛变成了熊猫眼，爸爸抱着我打我屁股，呜呜~~~~

    番外三

    赵媚儿和婆婆秦母的关系不太好！就算这几年为秦家生了四个孩子。赵媚儿没生孩子前，秦母是处于上风，有孩子后，赵媚儿翻身做主不用看人眼色，人多力量大，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周末，一家六口穿着亲子装回老宅吃饭。

    秦贝贝迈着小短腿跑进屋，朗朗地喊爷爷奶奶。

    秦母在厨房里做帮手，闻言，走出来，“哎哟，乖乖，贝贝又长漂亮了呢！”

    秦贝贝捧着秦母的脸主动献吻，“嗯，和妈妈一样漂亮。”

    然后，笑成花一样的秦母脸色略微有些僵硬了。小丫头怎么就不知道说，和奶奶一样漂亮呢！

    饭桌上，秦卓晨只顾着啃鸡腿，赵卓扬则是优雅有礼地吃饭，老三丁丁就不乖了。一会往秦父红酒杯里撒一点玉米粒，一会赖在小叔秦盛桐身上要抱抱。

    秦贝贝吃饭不乖，所以由赵媚儿抱着一口口地喂。

    “麻麻。我不要吃绿色的，我要吃肉肉！”

    “不可以，要吃蔬菜！”

    秦母见谁家孙女都比不上她家漂亮的乖孙女扁着嘴不吃，便夹了块小肉片到小孩子的碗里，“贝贝要吃肉就让她吃嘛。”

    赵媚儿生了四孩子，上过不少育儿培训班，所以她坚决秉承正确的育儿经。“小孩子不能惯，习惯是从小养成的。来，贝贝，张口。”

    “爸爸，我不要吃嘛！”秦贝贝继而求助爸爸。

    秦盛楠是自身难保，因为他老婆嫌他太宠孩子，“贝贝，听妈妈的话。吃绿色的食物。”

    “哼，╭(╯^╰)╮还说我是你前世的情人呢！”秦贝贝嘟着嘴说。“见死不救！翻脸不认人！”

    然后，一桌子的大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2-3天后还会有番外。讲重生前的事情，虐虐BOSS，记得来看哦。。

    妹子们喜欢这章，留个评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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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寝室天花板上挂着的两顶风扇呼呼的吹着。

    “老梁,有人找！”室友从食堂打饭回来,对梁鸣暄说。

    “谁呀！男的女的？”梁鸣暄从电脑屏幕前抬头,他正忙于完成毕业论文。

    “男的。长得比你高比你帅！开的是宝马。”

    梁鸣暄脑海里过了一票认识的男性朋友，没有这号人。

    秦盛楠斜着身子靠在车身上，漂亮的大眼睛时不时地望向男宿楼梯口。赵媚儿的男友就住在这栋楼的305号。

    自从那天他说要娶她,他便开始准备求婚、婚礼仪式，要浪漫、唯美,要让她终生难忘,让她在那刻动心……

    晴天霹雳的是，秦盛楠偶然才知道赵媚儿有男朋友,谈了三年之久。他派人去F大查～梁鸣暄,大四，商学院校草,做过校学生会副主席，大一整整一年对赵媚儿穷追猛打，后来铁杵磨成针，两人成为情侣，经常在G大校园出双入对。被在F大校园贴吧上被评为最养眼的情侣。

    自尊强势如秦盛楠，喜欢的女人另有所爱，他本是不屑的，甚至有些打退堂鼓，不如就这么算了。看着她幸福就好，纠结犹豫郁闷了好几天，秦盛楠还是决定会会那个男人，到底比自己哪点好？

    是呀，我到底哪点比他差，知道答案我才能心服口服，放弃这段。

    ～

    四月末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梁鸣暄身穿一套无袖的运动衣，踩着二十块钱的人字拖下楼，刚踏下最后一级楼梯，对面的男人卸下鼻端的墨镜，“我找你！”

    “你是梁鸣暄？”

    “嗯！”梁鸣暄看着对方眸光深邃，似乎来者不善。

    “我是媚儿的未婚夫。”秦盛楠直接开门见山。

    “？”梁鸣暄疑惑，“我是媚儿的男朋友，你怎么可能会是她的未婚夫？”

    “你爱她吗？”秦盛楠不答，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我喜不喜欢她关你什么事？”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英俊帅气，语气更是强悍。

    秦盛楠眯了眯眼，是个本分的人才，模样更是不赖，可惜～比不上他老练镇定，连喜欢的女人都不愿说～没有担当，以后做不了大事。

    “梁先生，透析刚才简短的对话，我觉得你已经配不上媚儿。当然欢迎你和她分手后，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秦盛楠嘴角上扬，眸光冷漠地看着梁鸣暄。

    “笑话，我连先生你姓甚名谁都不清楚，你跑来跟我宣战，很可笑！”愠怒。

    秦盛楠掏出车钥匙，侧身开车门：“秦盛楠。梁先生你放心，过不了多久，媚儿会是我老婆。”

    ＊

    白色宝马绝尘而去。梁鸣暄双手握成拳头，气的咬牙切齿。

    他喜欢了三年的女朋友怎么转眼间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下午的时候，梁鸣暄对着电脑足足发了三小时的呆，眼看晚饭时间到了，他打电话约赵媚儿下楼吃饭。

    饭桌上，赵媚儿眼神游移不定，梁鸣暄则食难下咽，一顿饭吃成了散伙饭。

    “梁鸣暄，我们分手吧！”赵媚儿低着头，喃喃道。

    “为什么？”梁鸣暄盯着她漂亮的耳朵看。

    “分手不就是因为不爱！哪来这么多理由。”

    梁鸣暄邪魅地扬嘴一笑，自嘲般半信半疑的语气：“是因为哪个男人？哪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你们女人都是一样，肤浅、贪钱、爱慕虚荣、见一个爱一个，哦，不对，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小时候，他的妈妈就是因为看中一个有妇之夫的男人有钱有势，才会狠心抛下三岁大的儿子和纯良温柔的丈夫，不惜做了人家的情人。

    他最恨这种女人。

    “梁鸣暄，我们好聚好散，你不必因为我而杯弓蛇影，世上的好女人多的是，你条件好，找谁都比我好。”

    分手的理由千千万万总，轮到赵媚儿也是不能免俗啊！

    “梁鸣暄，你可以骂我作，骂我贱，骂我矫情，说我自私。我就是这么个人。你爱也好，恨也罢。总之祝你祝福。”她是疯是颠都是最真实的她，人生苦短，别人怎么说我不管。

    她并没有深爱他，或者说，她还没有找到一个值得她深爱的人。

    如果足够爱，才会不计较你是矫情、你是奇葩、你是胆小鬼......真爱你的人会包容你所有的东西。

    朋友们，在找到那个深爱你的男人前，要学会好好爱自己。

    --

    秦盛楠去赵家接赵媚儿去试婚纱时，赵媚儿正在床上睡大头觉。

    她睡得香甜地直流哈喇子，一点也没有秦盛楠那日看到的高傲目中无人的样子。

    秦盛楠高大的身子站在床前，心脏惊喜的砰砰直跳，小丫头酣睡的样子温柔、可爱，“媚儿，起床咯。”

    打扰人做美梦是件不道德的事。赵媚儿迷糊了好一会，才眯瞪着眼，“喂，你干嘛吵醒人家！大清早扰人清梦！”

    “今天是去试婚纱的日子。”

    赵媚儿坐起来，揉开披散的乌发，“出去，我要洗漱换衣服！”

    秦盛楠淡着脸闷闷地出去时，想，长发漂亮又柔顺啊！摸起来必定舒服。

    --

    “小姐，您穿这套露肩的婚纱漂亮极了。”婚纱店工作人员堆着笑，竭力说服眼前的俊男靓女订下这套礼服。

    秦盛楠站在一边看得目不转睛，仿佛她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不过，他不喜欢她露出性感的香肩。女人洁白如瓷器般的肌肤，小小的骨架子上莹润的小肉只配他看。

    赵媚儿完全没在意秦盛楠的表情，礼服是掐腰露肩的设计，她并不习惯这种贴身的礼服，“还有没有其他款式，保守一点的。”

    保守？是要把自己包成种子么？哪个新娘结婚不是巴不得露出自己的资本、露出事业线，好成为全场的焦点，成为幸福的新娘。

    工作人员嘀咕着，弯腰收拾拖在地上的婚纱摆尾，带赵媚儿去选别的款式。

    秦盛楠跟在后面，女人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他才不愿意自己的女人露给别人看。

    “喂，你自己不要选么？不要跟着我。”赵媚儿回头瞪向秦盛楠。

    “我陪你选。”秦盛楠双手插、在裤袋里回道。

    “不用，你快去选。”赵媚儿冷冷地说。“哎，你把那套抹胸婚纱给我试试。”

    秦盛楠被赶，依旧不恼，高大威猛地站着，她眼前的婚纱其实都是他特地请法国专业的婚纱设计师设计的，前天才空运到S城，花式、剪裁、风格等全是独一无二，哪套价值不是上百万。

    赵媚儿换了身抹胸婚纱出来，见秦盛楠还在，微微不悦，男人耐性真好呢！她故意对他不好故意嫌弃他，他怎么依旧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

    她不想结婚，她不爱眼前的男人，他帮助赵家度过难关，她很感激，她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感谢她。为什么非要垫上彼此的幸福？

    秦盛楠黑眸沉如幽潭，仿佛下一秒，就可能拍案摔东西。秦盛楠她不爱你，你还要坚持么？你做了这么多，她视而不见，你还有信心让她爱上你？

    这世上的爱情千百种，有求而不得，有强娶豪夺，有细水长流，有一见钟情，有两情相悦……秦盛楠想两情相悦却是求而不得。

    秦生楠二十六年的人生顺风顺水，父母举案齐眉，兄弟姊妹和睦相爱，如今他想找个共度漫漫人生的女人，人家任是对他不动心。

    ＊

    秦盛楠和赵媚儿闹出分歧是在选定完婚纱之后。

    秦盛楠载着赵媚儿去吃美食，赵媚儿则说要回家。

    秦盛楠作为BOSS每天的工作量不比普通员工少，他是一天之内完成三四份的工作量才挤出时间来陪她试婚纱。

    他好不容易见她一次，要看个遍才够回本。

    “乖，我们吃完饭再回去。”秦盛一手把这方向盘，一手出其不意地牵住女人放在腿上的手，抵在唇边印吻。

    赵媚儿感觉温热的薄唇贴在她手背上，痒痒酥酥的，半边身子都麻了。梁鸣暄从没给过她这种令人战栗的感觉。她和梁鸣暄恋爱三年是比较本分的，梁鸣暄三番五次暗示她去住酒店，赵媚儿坚决不依。

    女人的清白重要，她要把第一次留给娶她的男人。无论是梁鸣暄还是别人。

    秦盛楠感觉大手里的小手不再挣扎了，更加裹紧了几分，放在嘴边亲了亲。

    据说女人一向对温柔又帅气的男人无招架之力。秦盛楠用的就是这招。

    赵媚儿小心脏愈发跳的厉害，她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仿佛心里失去了什么？

    这样的男子，眉宇宽阔，表情冷傲，对她温柔耐心时却是宠溺无疑，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展现到她面前。

    ＊

    秦盛楠带着赵媚儿去的是S城沿江的一家餐厅，临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迷人的黄浦江。夕阳落山，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赵媚儿表情不自然的脸上，称的她愈发白里透红，明眸皓齿。

    橘黄色的晚霞打在身姿挺拔的秦盛楠身上，周围的事物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一定要结婚吗？”总会有其他方法的。

    “嗯？你在犹豫？”够了！秦盛楠不想听到这些话。

    “我是说，可以推迟婚礼……或者不结婚。”赵媚儿试着说，“我们认识不到三个月，不了解彼此，更没有试过如何相处……”

    剑眉星目的男人，眉毛不悦地皱起，抿着唇线。女人说话时嘴角边的一对漂亮的小梨涡是一翘一翘的，以至于他再气依旧无法对她发火。

    “没关系，我爱你就好......我们可以先婚后爱。”秦盛楠告诉自己这是他最后一次妥协。没有之一。

    世上的女人听到男人对自己表白大概都会难以自持吧。赵媚儿的心抽抽的一跳，他这般委曲求全是？还有他说他爱自己？她哪点配得上他？

    老实说，他各位方面条件都算上等，优秀的赵媚儿硬是挑不出刺来，而她的确是秉承内心的想法，她现在并没有对他动心不是么，而且如果不是父亲公司出事，她不会认识他，他们不会产生交集。

    --

    爸爸对她说秦盛楠是值得她托付的男人，嫁给他会幸福的？真的吗？

    秦盛楠把赵媚儿送回家后，立即以八十迈的速度飚到私人健身馆......

    陪秦盛楠的炼拳击的教练平时可以和秦盛楠打成平手，而今天却被揍成包子，方正型的脸一青一肿，嘴角边渗着鲜红的血丝。

    秦盛楠要发泄，他太憋屈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婚姻在赵媚儿眼里就只是一场交易买卖，他就想杀人嗜血。

    “老墨，楠仔疯了？”宋言摇着头斜靠在道馆的白墙上笃定道。

    “因为谁？”

    “还能有谁，他爱上的那个女人呗！”

    “哪个？老光棍看上女人？奇事！我本来以为他打算一辈子不谈恋爱不要女人！”陆翰墨幽幽的说。

    “够呛的是，那女人不爱他。”宋言想不通为什么秦盛楠就对那个女人对上眼了呢？

    “嘭”的一声，秦盛楠手上的手套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宋言俊俏的脸上，眉宇间蓄满寒冰：“上来练练。”

    ---

    婚礼现场，秦盛楠为赵媚儿戴上结婚钻戒，说下庄严的誓词，“

    我会信任你，尊敬你，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

    我会忠诚的爱着你，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

    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

    淡淡的微风拂到赵媚儿的脸上，她看着秦盛楠漂亮的黑眸，毅然接受那枚一生一世要相随的戒指，她的人生被套牢了。

    众人起哄，要新郎热吻新娘。秦盛楠低着头，向前踏了一步，在深吻前，他说，“媚儿你再也逃不掉，我爱你！”

    女人嫣红的唇被秦盛楠的大唇所擒住，啃食、吸咬......秦盛楠握着她柔软的细腰陷在自己的怀里，仿佛为这一刻已等待许久，所以有些迫不及待。

    最后赵媚儿瘫软在秦盛楠的怀里，眉目深情的男人抱着她走下了婚礼台。

    后来，酒店的工作人员说，他们主办过无数场婚礼，却从未见过哪对新郎新娘会比他们吻得如此忘我投入，持续时间创下历史之最。

    作者有话要说：ps：还记得第一章说过的么，赵媚儿从未喊过BOSS全名，历来是以喂，那个，唔，这类的代称。

    番外就写到这里吧，如果大家还想看比如婚后......文下留言。

    此文写的并不好，O(∩_∩)O谢谢大家包容。

    有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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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    番外富二代的故事

    前情提要：秦盛楠的二儿子赵卓扬[腹黑霸道闷骚]与赵媚儿闺蜜廖欣的女儿萌萌[逗比可爱傻萌天然呆]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想必S市富人圈里没几个不知道秦氏总裁秦盛楠老婆生了个三胞胎,后来又补了个女儿。

    要问谁最继承了秦盛楠的基因,那非秦老二赵卓扬莫属了。

    但凡秦盛楠带赵卓扬出门,别人就会夸啊：“秦总你儿子和你长的真像啊,你看看这浓眉大眼,长睫毛,高鼻梁,白皮肤,哎哟长的真漂亮啊！”

    秦盛楠回回是笑的合不拢嘴。赵卓扬则不同啊,他拽着个脸，两只小肉手交叠在胸前，酷的不可一世：你们这些愚蠢的笨蛋，不会夸人就不要乱夸。说的他跟个女孩子似的。

    快到了上中学的时候,赵卓扬已经顺利赛过他家大哥小弟成为S市头号小正太，明日之星啊！前途不可限量啊云云。

    富家太太好几次来秦家都会说，“秦太太你家二儿子长的真俊呢，不如我们两家结个娃娃亲，我家女儿和你儿子年纪差不多，长得也挺漂亮的……”

    李太太：“不行，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我先和媚儿说好的不是！要结亲也是我们家先，你选他家老二老三吧……”

    赵卓扬当做没听见！

    秦老大秦卓晨呵呵地笑得可奸、诈了，他附耳在老二耳边说：“扬扬，你不是有个童养媳么？现在这么多阿姨要把女儿嫁给你，你到底要选哪个啊？萌萌知道这事肯定又会哭鼻子哦……”

    廖欣的女儿萌萌比赵卓扬小了一岁多，上学时听到同桌议论初中部的学霸赵卓扬有多帅多酷云云。

    她越听心里就越不高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黑板上的粉笔字，老师以为她在认真听讲呢，就叫她起来回答问题。

    萌萌根本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一时急的直咬唇。

    下了课萌猛萌从小熊书包里掏出个硕、大的棒棒糖，左拐右拐才拐到初中部初一年级赵卓扬所在的班。

    “请问赵卓扬在吗？”萌萌捏着棒棒糖问走廊上一男生。

    “他去搬作业了。”

    话音刚落，赵卓扬捧着一堆的数学作业本来了。

    萌萌二话不说，小苹果脸蛋气呼呼的，她睁大一双眼睛，把糖果放到赵卓扬面前的本子上：“棒棒糖还给你，我以后再也不要你的东西了。”

    说完，就红着眼睛跑下楼。

    赵卓扬本来以为她是来等自己一起放学的，没想到她是来闹别扭来的。棒棒糖可是他们家去法国旅游时，赵卓扬特意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他没给谁买礼物，除了萌萌，什么糖果啊，马卡龙啊，贴画啊，半箱子的东西全是送给萌萌的——那心意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赵卓扬追下去，“你跑那么快干嘛，停下来。”

    萌萌一听，眼泪愈发哗啦啦地流，人家都要结娃娃亲了，她能不伤心么！

    赵卓扬手长脚长，拉住小泡妞是小菜一碟，他拉住她，默着脸，“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就你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

    “你都要和别人结婚了你还没欺负我？”萌萌杏眼圆睁，虽然还不太懂结婚代表啥意思。

    赵卓扬一顿，强行拉她到一颗梧桐树底下，“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结婚代表要睡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额？那我小时候和你睡在一起，是不是代表结婚了？”萌萌脑子里开始跑马灯，想着她经常赖在秦家不走，晚上赖在赵卓扬屋里蹭被子蹭床的事。

    赵卓扬腹黑闷骚啊，他抿抿唇，骗道：“差不多吧，但是你不能和别人说，这是秘密。秘密是不能和别人说的。”

    萌萌的心情顿时就像雨后的彩虹，灿烂艳丽。

    放学的时候，萌萌是回的秦家。因为廖欣和他老公这对不靠谱的夫妻把女儿丢下，双宿双飞度假去了。

    赵媚儿开着车，透光后视镜再次看到中国好闺蜜的女儿萌萌正偷偷地勾着赵卓扬的小手指扭来扭去。

    而坐在前一排的大儿子和三儿子四女儿正吃着零食。

    萌萌笑的眉眼弯弯，赵媚儿忍不住问她，“萌萌有什么高兴的事啊？告诉阿姨。”

    “不要。”

    “为什么？”萌萌历来是有啥说啥，纯真稚嫩的啊！

    萌萌望了望旁边正低头看名著的赵卓扬，瘪着嘴闷闷地：“扬扬说不可以告诉别人！”

    赵媚儿哈哈一笑，已经开始划清界限另起炉灶是不是？老二你还没到结婚年龄啊！

    饭桌上，两个大人坐一边，四个孩子坐一边。

    秦盛楠依旧话少，静静地吃着饭，偶然给老婆孩子夹点菜。

    赵媚儿晚上特地让做饭阿姨加了道萌萌最爱吃的红烧肉，就等着用肉来套话呢。

    赵媚儿笑着把油光灿灿的红烧肉夹到萌萌碗里。“萌萌吃这个。”

    萌萌正低头猛吃着青菜，原因是吃饭前赵卓扬拉她去卫生间洗手时说，不准她吃肉，要减点肥。

    萌萌当时透过玻璃镜看到自己圆嘟嘟的身材，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没办法，她已经有做人家老婆的归属感了，赵卓扬说啥她就得听啊！

    小女孩盯着眼前的肉肉，吧唧吧唧嘴巴，用无辜的小眼神望向旁边的赵卓扬。

    “吃吧。”赵卓扬无奈，边说边给她挑了两块全瘦的肉。

    秦老三把碗伸到赵媚儿面前，“妈，我也要红烧肉。”

    “你自己夹啊！”赵媚儿说完开始进入正题，“萌萌，你告诉阿姨扬扬不准你说的秘密好不好？作为表扬，这一碗红烧肉呢就全归你了。”

    萌萌吃的满嘴流油就是没吃过瘾。喝着排骨汤的赵卓扬满心以为她不会说，等到捂住她的嘴时已经是来不及了。

    “阿姨，扬扬说结婚代表要睡在一起，我和扬扬已经睡过很多会回了，所以我和他结婚啦！”

    众人黑线。秦家小妹却是呜呜大哭，“我也和二哥睡过，那我也结婚了……”

    [这饭还吃不吃啊！]

    -晚上九点多是孩子睡觉的时间，赵媚儿为了更正萌萌对于结婚的概念，特意进女儿屋里叮嘱萌萌，“萌萌，今晚你要和妹妹睡觉，不可以再溜进扬扬房间里。因为男孩子和女孩子有很多地方不同，睡在一起呢不代表就是结婚，也可能是因为关系好……”

    话是这么说，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啊。秦盛楠喊赵媚儿进了卧室，萌萌立马从女孩子的公主床上爬下来，踩着赤脚溜进赵卓扬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

    赵卓扬已经心不在焉地背了几十个单词，眼角扫到她进来了，心也就踏实了。

    放下牛津词典，赵卓扬走过去把门反锁好，低头一看白花花的肉脚，他蹙了蹙眉，脱下拖鞋，“穿我的。”

    萌萌摇头，兴奋地奔上男孩子的大床，来来回回滚了十多圈：“扬扬，今天老师叫我回答问题我没回答出来，是一道数学应用题。可是我不会。”

    赵卓扬黑线，晚饭后叫她做作业她还不做，硬是跟着老大老二看动画片。“你说你自己做对过一道数学题吗？”

    逢考试，无论大小考一律抄同桌，两人稳坐倒一倒二。她能上这所贵族学校，还是因为他老爸捐钱新建了一栋教学楼，校长才不看僧面看佛面放水让她入学。

    萌萌被戳中心窝子不开心啊，咧咧嘴，“就是不会嘛。睡觉咯。”说完自动开启滚动模式。

    赵卓扬无奈地摇头，把她从被子里巴拉出来，跟个金毛狮王似的，冷声地说：“明天早上早点起床做作业。”

    萌萌两眼水雾朦胧T^T

    ~\\(≧▽≦)/~

    二楼东边大卧室里，正是天雷勾地火。

    秦盛楠压着赵媚儿来了好几个回合还是不尽兴。

    赵媚儿呢哑着嗓子求饶，喊了无数句老公。

    最后秦盛楠让赵媚儿到上方，秦盛楠才堪堪饶了她。

    ……

    第二天，萌萌被赵卓扬拉着起床的时的时候，她还流着口水沉浸在狂吃红烧肉的美梦里。

    见赵卓扬冷情地看着自己，萌萌抹抹嘴，“扬扬，你脖子上有个口水印哦……”

    秦盛楠扯了扯嘴角〒_〒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妹子说要看重生前的番外。还在考虑该如何下笔。。

    你们想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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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    番外之假如你不曾重生

    ps这章写的是赵媚儿没有重生前,盛楠同学和媚儿冷战的情况。

    秦盛楠失落的从医院出来，他心里越想越气,她怎么就那么狠心流掉孩子呢？他明明那么爱她。

    妇科医院门外是明晃晃的大太阳,人高马大的秦盛楠仰头看了看，神思恍惚。

    该怎么办？这段婚姻该继续下去吗？

    其实就秦盛楠的市场行情来说,甲之砒霜已之蜜糖。放在s市他是未婚女子的蜜糖,对于赵媚儿来说或许就是砒霜。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秘书史蒂文提醒他去开会。“公司除了我,难道就没人了？总经理、部门经理……都是吃闲饭的？他们不能出面处理？每月花几万块钱请你们,不是让你们光吃饭不干事,不想做立马给我滚蛋。”秦盛楠不悦地挂断电话。

    华灯初上,夜色如水,市黄埔大道上灯火通明,led灯不断闪烁出五颜六色的光，折射出的蓝色金光印在秦盛楠完美的侧脸上，半小时内，他已经抽了半包中华，层层烟雾环绕在黝暗的空中，阴沉，迷离。户外媒体的大屏幕上正播着秦氏集团的宣传广告。

    秦盛楠把车开到滨江路，关了车灯亮起车内灯光，然后打开车窗，吹了吹海风，又打开车内音响听音乐。

    缓缓如山间清泉的女音，唱着一首殇情的分手情歌。“十年我们情人变陌生爱剩下心酸热情总会变冷淡

    没有人能找得到答案海变得苦涩只剩一片温柔平静以后能否看见港口怎么唱情歌我们唱到眼睛都红了怎么我哭了因为懂得寂寞了”

    秦盛楠蹙眉，把烟头抛出窗外，驶向茂林路的梅园国际会所。

    在这里他再次碰上了李娉婷。

    李娉婷是主动来搭理他的，秦盛楠吐着眼圈迷蒙着细看了她一眼，冷笑，就她吧。

    让她来刺激赵媚儿。让那个该死的女人看看他不是掉价货，他要激醒她。他要让她知道-他是值得爱的男人。

    李娉婷蹬着三寸细高跟，身着一身黑色无袖包臀短裙，画着迷惑的烟熏妆，手里拎着上一个金主送给她的香奈儿包。

    “帅哥，喝两杯吧？”李娉婷径直坐在秦盛楠旁边，搭讪道。

    秦盛楠心里冷笑，看来是江湖老手：“我们好像见过面吧？”

    “您还记得啊？真是难得呢。”李娉婷直勾勾地看着秦盛楠，心想，原来那个姐姐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人，稳重、城府，不轻易动声色……

    早些年，她便偶尔听过姐姐和一个男人的爱情故事。眼下，这个男人为他的妻子伤心，难过，姐，我真为你不值。

    秦盛楠抿嘴笑，侧头泯了一口酒，手机依旧没有作声。看来那个女人再也不会打电话来了……

    ----

    赵媚儿躺在病床上，因为刚刚做了手术，此刻全身乏力，她伸手，摸了摸肚子，瘪瘪的，她该高兴啊，她该庆幸啊，没了孩子，她和秦盛楠就可以离婚了，她就可以再也见不得那个男人，可为什么眼角是湿濡濡的？连心口都扯着丝丝的疼意？

    到底是为什么？

    人呀，难道就这么不知足吗？赵媚儿苦笑，笑着就觉得不是当初那一回事了。

    难道是后悔了？

    她有个女性朋友，叫许，丈夫创业挣了大钱，都说男人有钱就容易变坏，过了几年，还真如许身边的朋友所说，丈夫出轨了，小三嚣张的登堂入室，许受不了，和丈夫闹的人尽皆知，甚至连老公的秘书，都知道上司包养了女人，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人被逼到了一定的阶段，的确容易做出过激的反应，比如许，小三跑到许的父母面前，不单承认是许外面的女人，说老公爱的是她，还污蔑许其实早就出了轨，丈夫是在许之后，包养了小三……

    简直是是非黑白不分？对不对？

    明明是小三不对，被小三一瞎编，许陷入不堪、被动的境地，最严重的是，许的父亲因为此事，当场突发脑淤血，随后住院，不省人事了。

    许一气之下，拿到砍了小三，却没有砍死，只是在那女人脸上划了几刀。

    得不偿失的就是，许被送进了监狱，被判了五年，并且丈夫以此为由，和她离婚，只分了两百万财产给她。

    许当时坐在监狱屋里，望着栏杆外射进来的阳光，丈夫上亿的身价-只给了她两百万，她父母治病够吗？

    她明明有个光明美满的未来，就因为小三，她把自己搭进监狱，爸爸入院，母亲两头跑，她是有多不孝。

    赵媚儿去看望许时，许哭着对赵媚儿说，“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冲动，我本来是想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其实是那个女人自己冲上来，和我争执，我才会在情急之下，误伤她的脸，毁容？花点钱到韩国整整，又会有金主包养她啊？可她为什么要缠上我老公呢？

    我和我老公从初一开始谈恋爱，将近二十年啊，他当初对我多好，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爱都不够，我们一起上初中高中大学，后来他创业，我也是全力支持他，陪他加班熬夜，一日三餐全心全意照顾他，我付出这么多，可他为什么要践踏我的爱？为什么无法一辈子到老？为什么他要变心？我所有的青春岁月，全托付在他身上，为什么我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明明爱他爱得那么深......可他为什么要让我伤心？

    媚儿，你知道吗？我后悔了，我真希望二十年前不曾遇上那个男人。”

    许哭的声嘶力竭。

    赵媚儿听得有些难受，许爱他的丈夫，而自己却是不爱的，她甚至巴不得秦盛楠在外面找女人，如此一来，她就有理由和他离婚。

    眼下，她躺在病床上，落了孩子，屋里也没有人，她就独自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呵呵，心是痛的，真的生疼的。

    她不爱秦盛楠，一点都不爱，不爱才不痛。

    忽然，护士走进来，“该换药了啊，哎，你这里怎么也没个亲人看着啊，点滴打完了记得叫哈，血液倒流出来就不好了，注意哈。”

    “嗯。”赵媚儿闭了闭眼，原来身边没人照顾竟是如此的失落。

    想想结婚的三年，她有个头疼脑热，秦盛楠比她还紧张，回回亲自下厨煮饭给她吃，给她买药，送她去医院打针，恨不得病长在他身上，有回自己高烧不退，他甚至骂道医生办公室大骂主治医生是庸医。

    想想，就觉得好笑。

    看看，眼下，真是物是人非，是她咎由自取。

    都怪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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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    “竟然是换线，荣耀也是学聪明了啊，换线打法会尽可能的限制打野的挥，看来这把挂机哥的剑圣想要前期就节奏飞起，是有点困难了。八一中文网? ? ≥≈≤．＝”

    小k啧啧出声，破天荒的夸一波荣耀。

    “是的，荣耀换线很容易理解，他们的薇恩需要育，而慎抗压也很容易……但让我想不通的是，天翼竟然是默许他们换线？不换回来？”

    余爽摇头，觉得在拿到凯南和女枪这两个线霸的情况下，天翼肯定是得死抓对线啊，怎么可以这么善良，对面换线就让他们换？

    “不知道，可能挂机哥另有打算……毕竟对面的寡妇在前期抓机会的能力是强于剑圣，所以换线大家安稳育，也不可能说天翼就是血亏吧。”

    小k只能是这么去理解。

    现场观众也都悻悻然的“哎”了一声。

    毕竟换线就意味着双方前期的摩擦极少；

    而摩擦极少则是意味着场上很难出现精彩的较量和他们最想看到的人头！

    不过有一些常年混迹yy，看过挂机哥直播的大兄弟，是在那里笑嘻嘻的出声，说你们一帮渣渣对挂机哥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那货直播时常说的几句话当中，就有一句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所以即便是换线，即便是正规严谨的战队比赛，他们也照样是相信挂机哥很快就会马不停蹄的奔波三路，把这静谧的召唤师峡谷给搞一个天翻地覆！

    听着这些话语，小七嘴角也是有笑意浮现。

    原来天翼这个打野，是一个这么逗逼的娱乐型解说么？

    同时小七也信了他们的话，准备擦亮眼睛看陈慕用剑圣来在前期把节奏给带的飞起了……

    但是。

    随着时间的飞逝，那些叫嚣着说挂机哥向来就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小七自己也忍不住是皱起眉头：说好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呢？

    怎么比赛打了快六分钟了，这家伙就知道闷头在野区和野怪干？

    难不成他就好这一口？

    小七郁闷……

    寡妇都丫的带了两波节奏了，这家伙却还是不动不摇安稳如山，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去gank或者是反蹲的意思！

    事实上不只是小七，连大壮黄站长他们都是莫名的面面相觑。

    要知道在这六分钟之内，寡妇第一波出击在中路，是逼掉了死歌的闪现，第二波配合下路越塔，是杀掉了逃窜不及的凯南。

    虽说从人头上来看也仅仅就是一个一血……可很明显，荣耀战队的士气已经起来，他们越打越勇，连中路辛德拉的补刀都是过了死歌！

    而那个凯南因为被抓死一次的缘故，现在等级足足落后慎一级半。

    照这样子，慎六级开始全图支援的时候，他估计才是刚来到六级，很容易就会被露露薇恩配合着寡妇加慎的体系，再一次击杀在塔下！

    这些潜伏着的危机，让小k和余爽都是替挂机哥感到着急。

    就连对陈慕很是信任的6瑶，也不免是有些担忧……生怕陈慕玩火**，等会让场面完全失控，不能把劣势给追回！

    ……

    那刚刚赶到现场的Ld众人，正好是看到了这一幕，也听到了解说在那忧心如焚。

    瞬间，那徐领队就笑出声，说原来这天翼也是个菜鸡，可怜他上把还以为这帮家伙有两把刷子呢！

    施昊也冷笑，很鄙夷的看一眼大屏幕，觉得和这些垃圾同为八强，真是倒了十辈子的血霉！

    王硕更是叫嚣，说在这浪费什么时间，赶紧去后台办完正事，然后拉上小七离开现场才是王道！

    徐领队却是笑道：“不慌，既然来了，我们就看完这场比赛，看看荣耀是不是也能把那天翼给打个3o比1！”

    ……

    或许这时候，全世界只有yy直播间内的阿秀，是嘴角依然带着睿智的笑容，耐心的给水友们解说，说陈慕只是在酝酿一波大爆罢了！

    直播间那些观众当然是不怎么会相信……

    阿秀只能是仔细解释，说剑圣趁着寡妇去带节奏的功夫偷了两波野，肯定会全场第一个到达六级……到那时候，就是他亮剑，让整个荣耀绝望的时候了！

    直播间观众还想反驳……

    可下一秒，他们就停住了放在键盘上要打字的手。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是来到了中路。

    中路的辛德拉，貌似是马上要来到六级。

    因为之前寡妇帮她抓过一次死歌，所以她肯定是要比死歌先行到六。

    死歌这英雄，伤害固然爆表，可行动迟缓没有位移是他的致命缺点。

    而辛德拉有eQ的远程硬控，又能攒球用R技能打爆……或许一套爆不至于秒掉这个状态很满的死歌，可那又如何，她还有寡妇在一旁帮忙！

    好吧。

    之所以这些观众现在都紧紧盯着中路，正是因为寡妇已经在河道草准备就绪，辛德拉也目露凶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刚打完F4的剑圣！

    这个刷野狂魔，现在就像是提前预知了中路会有大事要生似得，竟然是不准备向着自己的石头人走去了。

    他慢慢的踱步，一步一步的向着中路靠近……

    所选择的路径，是中路的右边河道，那里，在十几秒之前，刚好是有寡妇的一个侦查守卫消失！

    “看吧，他算好了这个眼位的持续时间……所以他这波反蹲是神不知鬼不觉，荣耀这波得爆炸，剑圣状态实在是太好，辛德拉敢交eQ，她必死无疑！”

    直播间内的阿秀笑着出声。

    这一次，她的语气终于没那么温柔，是带上了一丝笃定和冰冷。

    直播间观众将信将疑。

    但就在这时，辛德拉忽然就是对那个死歌一个闪现eQ……先暴起难！

    这一个eQ推出，死歌是理所当然的被眩晕在原地。

    现场响起一片惊呼。

    那个埋伏一旁的寡妇心中暗喜，再不迟疑，一个加，就靠近了死歌的身边，并且对他按下eQ，打一波瞬间爆！

    辛德拉一个抓取小兵狠狠砸下，同时就打算再幻化出一个法球，然后R技能能量倾泻，一套把死歌给送回泉水！

    按理来说，这时候的死歌会赶紧逃窜……即便是难以逃出生天，也总得是不放弃希望。

    可让辛德拉寡妇奇怪的是，这货在眩晕结束的那一秒，不但不逃，反而是给她两的身后，按下了一道减墙！

    辛德拉寡妇心里一动……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在下一秒，她两就都是魂飞外天，吓个半死！

    一个仗剑疾驰的剑圣……正是那消失了n久的挂机哥！

    全场瞬间就沸腾声一片，有妹子惊喜莫名，有大兄弟怒吼出声：

    终于等到你……我亲爱的挂机哥！

    屠杀与装逼之旅，就要从这波双杀开始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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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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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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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    第65章终于等到你

    姚妈妈看着姚一桃正在收拾行李，把冬天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皮箱里,就不由地叹了口气：“哎！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放个好好的富裕日子不过,非要去什么山区支教……真是想不通！”

    姚一桃倒是回过头冲她妈妈笑了笑：“我们又不是永远呆在那里,只是参与一个三年的志愿计划而已……虽然我们去的山区条件没法跟城市比，但是当地政府都很热情的,为我们提供镇上最好的宿舍住，而且跟我们同行的还有几个大学老师,都能互相照应……”

    “哎呦，三年呢，你看不长，可也真的不短……你那个婆婆还指望尽快抱孙子呢，这下傅宁志愿山区去了,她可上火了呢……”

    姚一桃哪能不知道，自打傅宁做了这个决定后，他们就约好各自说服自己的家长，相比下来，姚一桃的说服工作要轻松得多。

    不过姚妈妈也心疼女儿，虽然她倒不着急姚一桃生孩子，但是这一去三年也是有点让人揪心，她怕自己想闺女，所以在这一点上，她跟傅宁妈是统一战线的。

    但是她又觉得这嫁出去的女儿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她女儿嫁了个这么有个性的大夫呢，医院不去，诊所不做，非要改行去做医学院老师，做医学院老师也罢了，非要去偏远山区，穷乡僻壤，真是脑子不知进了几斤水。

    “你这边生意刚做得有点名气了，这又要盘给别人做，一旦做不好，都砸了你过去辛苦做的牌子！”姚母有很多担心，这也是其中一项。

    姚一桃还是一脸柔和的坚决：“您就别操心了，我这次把店交给以前在邓林杰手底下一起做小吃店的夫妻俩，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也知道彼此都是凭良心做买卖的……而且我去了那边，如果形势好的话，我还可以跟政府贷款继续办我的小吃，把我的桃子美食开到山区里去……”

    “异想天开！”姚妈妈就觉得这事儿更没谱。

    “妈妈……”姚一桃走过来，捧着她妈妈撒娇：“您就别郁闷了……傅宁也是怕我跟着他去吃苦，告诉我去那边什么都不允许我做呢，非要养我……但是我也不想那样，自己长了手脚，还那么年轻，干嘛让人家养呢，我肯定还是会去想做点事情……”

    “哎！你啊，也是真的爱他，要是我，我可不跟着去遭那个罪！”姚妈妈是听出来了，他们去意已决，怎么劝也没用了，只能无奈地转身进厨房去了。

    姚一桃不禁想起当初傅宁刚跟她说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便坚持：“你最好别跟我去，那边条件太差了，肯定不适合你这种柔弱女子……”

    “可是……大学老师很多都是夫妻俩去的，我为什么就不能跟你去？”

    傅宁紧紧蹙眉盯着她坚决的表情，还是摇头：“他们那是志愿，你是被我强迫的……”

    “你既没有强迫我爱上你，也没强迫我嫁给你，更没有强迫我跟着你去，怎么能说是强迫？”姚一桃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看他心疼她的样子，她就有点想笑。

    这大夫，怎么想的，会以为她会跟他从此阔别三年吗？

    “难道你不怕我留在这里……哪天我就红杏出墙了，然后你回来儿子都三岁了……哈哈！”姚一桃捂着嘴笑，这一笑，倒真是刺激了傅宁，他立马脸色变了：“哎呀！还真是有这种可能性！”

    姚一桃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傅宁就更严肃了，脸都白了，一把搂住姚一桃，牢牢把她抱在膝头上，看她笑得嚣张，就一赌气伸手捏她的脸，似乎还不嫌够似的，探过嘴唇来，咬她的鼻子和她的嘴唇：“让你笑……让你笑……你可真坏……小脑袋里都想什么呢，我改主意了，必须带上你……捆着绑着也得把你随身带着……”

    姚一桃又痒又疼的，还逃不过，只能忍受着傅宁的啄咬，傅宁看她乖乖受罚的样子，又心疼起来，把她怀抱住，然后轻声说：“去了那边，你什么都不要做了，家务都不要做了，都交给我好了……你就天天想做什么做什么，喜欢开店，我就帮你筹款，我不要你因为我放弃梦想……”

    这话说得低沉有力，姚一桃便感到心上一阵暖流，在他怀里也嘤嘤小语：“……婚姻终究还是世俗生活……相处的两个人总要相互迁就和牺牲，我愿意为你做一点牺牲，梦想当然不会放弃，只是也不急于一时，很多事情，也需要好好准备……”

    傅宁一激动就把她搂得更紧，他此时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自私了，可是他终究也是牺牲了自己。

    “桃子……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我大概是习惯自己过了，很多事情想得不够周全，让你受苦，我心里非常不安……”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若不这么做，你心里更不安……你虽然行医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血肉战场，生离死别，但是你从来都不是个麻木的人，你拿了把冰冷的手术刀，却用最热的心去拷问自己，每有死亡，都会触动你，每回不公和悲惨都会让你痛苦，我懂你，你觉得拯救*很容易，但是拯救灵魂却不易，你想做个医治灵魂的大夫……”

    听完姚一桃这番话，傅宁就微微震颤了一下，不禁感叹，果然，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她太懂他了，也许不懂他的技术，不懂他的圈子，但是她懂他的灵魂和思想。

    这世界上美女有太多，富有才情的大家闺秀也很多，但是真正能在自己心灵上轻轻一触的人却没有几个。

    他觉得自己激动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姚一桃只当他还在担心她，只能继续安慰：“傅宁，不要再犹豫了，去吧，我支持你，我跟你一起去，做你坚强的后盾，让我来照顾你，做那个治灵魂的大夫的得力助手。”

    傅宁把她紧紧抱着，终于沉沉地说：“桃子……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不过可以想象，这个志愿计划最难接受的还是傅宁妈妈，说呼天抢地也都不过分，非要拉着自己的老公评评理：“你说这个儿子是不是养他一点儿没用？这会儿好不容易太平了吧，又要闹这一出，姚一桃还要跟你一去？你俩真是……真是想气死我！”

    唐叔倒是很淡定：“我觉得挺好，年轻人嘛，出去锻炼锻炼也不错。”

    “不错什么！”傅宁妈瞪他，“不要孩子了吗，啊？这一出去，还能要上孩子吗？三年啊，这三年，我都老了啊！”

    傅宁也安抚他妈妈：“孩子当然是要的，但是……这种事儿也要顺其自然，也许在更亲近大自然的环境下，这孩子啊生出来更健康呢……”

    这话也不假，他妈妈天天抱怨这城里的菜啊水果啊都没法吃，说这空气啊让人没法喘气儿，很多年轻人保不住孩子什么的。

    因此，他妈妈一时竟无言反驳，傅宁趁机又搬来佛祖帮忙：“您看您，好歹也是信佛的人了，懂得因果轮回，我们这去帮助贫困山区的大学生，培养未来更多合格的一声，正好也是积德啊，这如来佛啊在天上看到了都特感动呢，咱们家啊，也会越来越好的……”

    嘿！这一招儿还真管用，他妈妈果然又说不出话来了。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的面子最大了！

    不过傅宁没料到，全家反对最凶的竟然是唐安如，她是又跟他吵又跟他玩冷战，折腾了好几天，才逐渐搭理他，也没好气儿的：“烦死了!自己神经病非要拐桃子姐也去那破地方跟着受罪，人家脾气好，你就可劲儿欺负，我要是桃子姐，准跟你离婚！”

    傅宁说不过她，只得无奈地岔开话题：“你以为我们放心你啊，你这傻妹妹最没脑子了，一旦哪天冲动，被那个江唯骗去了，我告诉你，你可就惨了……”

    提到江唯，唐安如就一阵脸红，她最近还真是跟江唯走得越来越近了，尽管她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刻意推了几次邀约，但是写论文时总要跟他碰面的，碰了面不吃饭也说不过去的，吃了饭不给她送回来更是说不过去的，既然她受了人家小恩小惠，她也得适当请回去，结果就是换来更多的小恩小惠，最近天恩的衣服玩具都是江唯送的，想想，他们的关系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傅宁不是没觉察到她的表情，无奈地只能摇头：“反正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分寸尺度你得自己把握……做他学生甚至跟他交往，我都没意见，只是千万别爱上他，我怕你会再次遍体鳞伤……那个人，我的直觉就是危险。”

    唐安如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她相信她哥哥的直觉，只是……她真的爱上了他吗？如果爱上了，真的会再次遍体鳞伤？

    不过两天后，当唐安如再次见到江唯的时候，肯定了这两个问题——是的，她爱上了他，然后她受伤了。

    当时他开车送她回家，车刚停稳，他便悠悠地问：“听说不少人给你介绍对象呢……”

    唐安如心里一惊，通过他平淡的语气也分辨不出是讽刺还是试探还是只是问问，于是她只得“嗯”了一声，这也是真的，唐安如在b大混了小一年的光阴，也算是混出了名，不仅因为她是江唯这枚大男神的唯一弟子以及她复杂的背景，其实还有她本人开朗乐观的性格，加上一张甜嘴巴，所到之处，没有不喜欢她的。

    男人喜欢她不用说，女人喜欢她，大抵觉得她无害，因为她毕竟遭人抛弃，还生了个私生子。

    所以自然，各种人给她介绍对象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唐安如哪里有心思看那些，她不过都是碍于面子，走走过场而已，但令她惊奇的是，这枚院长大人竟然还挺在乎这事儿。

    她还没来得及一阵窃喜呢，江唯就缓缓地吐出几个字：“那我也给你介绍一个吧。”

    “呃？”唐安如愣了，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介绍的这个人，条件也不错，就是年纪大一点，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江唯转过头来看她，在暗光里，她看不大清他眼睛里的神色，但能却感受得到他折出的炯炯目光。

    唐安如咧着个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她心里怎么都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江唯却继续说下去：“跟你说说他的情况……此人没结过婚，谈过恋爱，但是都不长久，没有深爱过什么人……国外留学回来，有点小成就和小钱，能养活起你和天恩，才艺不多，跟我一样，懂点音乐……至于长相嘛，还算说得过去吧。”

    “哦……”唐安如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心里的不舒服已经传达到身体的各个部分了，头疼，胃疼，脚疼……哦不，其实就是心疼。

    “我觉得你应该见见，他人很真诚，我觉得不比别人介绍的那些人差……”江唯始终板着个脸，一本正经的样子。

    “嗯，呵呵……江院长介绍的人，怎么会有错……当然可以见见。”唐安如垂着眼睛，心里想，哎，原来还是想多了，尽管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抱住了她，但也不能说明什么，他当时心情特殊嘛！

    虽然他带她和天恩到处玩，总找她去各种新奇的地方，但终究他是天之骄子，是b大商学院的院长，就算他跟她家有再多恩怨，这个事实变不了，她还是个小屁孩，当年是，现在也是，那时候，她只恍惚地记起他高大的身形和冰锐的眼睛，就像现在……原来一切都是表象，本质就是他只把她成昔日老东家的孩子。

    “那最好了，那就定在这周日吧，晚上7点，在左岸咖啡厅？”

    “呃……嗯，好的，我直接去，让他来找我吧。”唐安如说完这话，就赶紧开了车门，冲到车外面去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好的，那我让他也直接去！”江唯的声音从后面的车窗里传出来，唐安如都觉得自己背脊上燃着江唯灼灼的目光，但她不想回头，只得应了一声：“江院长，再见！”然后跑回家去了。

    那夜，毫无疑问，唐安如失眠了。

    失魂落魄地捱到周日傍晚，唐安如随便穿了一件运动服，戴了一顶棒球帽就去左岸咖啡了，她去，不仅也是因为是江大院长钦点，还因为她心里总有隐隐的一种好奇，好像非要看看他能给自己介绍个什么货色来，也就是说，在他心里，她到底跟什么样的人配！

    她一边找个显眼的地方坐下，一边翻开微信给江唯发过去——江院长，我到了，那人还没跟我联系呢……

    过了不久，那边回过来：“他马上到！”

    唐安如觉得这个相亲对象可真够怪的，干嘛不直接跟她联系呢，非要江唯在中间传话。

    这么想着，她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又发过去——他穿什么衣服啊？我怕我认错。

    江唯大概忙些什么，隔了一会儿才发：“白衬衫，灰色西服，黑色裤子，放心吧，认不错，全咖啡店就这么一个这么穿的。”

    哎？他怎么知道全咖啡店其他人呢？

    唐安如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后面有人叫了她一声，她一回头，就见江唯站在她身后。

    “江院长？”唐安如眨了眨眼睛，表示很困惑。

    江唯始终微笑着，点头：“嗯嗯……我带他来见你。”

    “呃……”这人好怪，相个亲还要让别人带，还真怕她是恐龙级别的，能吓死几个吗？

    很快，江唯坐在了唐安如的对面，也跟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这举动更怪了，唐安如四处瞧着，没见第三个人，就觉得特别蹊跷，只得尴尬地一笑：“江院长……那人不会是看完我，自己先走了吧？呵呵……他也真够有意思的，不敢当面拒绝吧？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想出来相亲了，都是看在您面子了，这事儿别勉强了……”

    江唯始终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黑色的眸子闪了闪，热烈地盯着唐安如，再缓缓靠到后面去，一派优雅里透着几分饶有兴味：“别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嘛……你很不错的。”

    唐安如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忽地握着咖啡杯的手就僵住了，一抖，差点把咖啡泼了出来，仓皇地一抬头，目光就滞住了。

    对面的江唯正是穿着白衬衫、灰色西服、黑裤子……该不会是……唐安如脑袋嗡地一下响了，理性不足以让她思考了。

    就在这时，就见江唯一勾唇角，眸光闪动，缓缓地说：“唐安如，这是个小测验，测验你的洞察力和聆听力，结果你又不及格，如果你注意一点的话，就会通过我给你介绍的那个人的情况和这次约会的安排设置猜到，那个人就是我。”

    唐安如有点发懵：“呃……江院长……你，你究竟什么意思，怎么一场游戏一场梦的呀……”

    江唯就笑起来了，轻轻探过身子来，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温和地冲她说：“相亲确实是测试，但是目的却是真实的……唐安如，你愿意考虑考虑我做你的男朋友吗？”

    “呃……江院长……”唐安如只盯着他，脑子慢慢转了过来，这人……这人究竟是真心这么说还是……居心不良？

    “呵呵，还叫我江院长……”听唐安如这么叫他，江唯的目光就微微暗了一点，收回手，又抬眸，自嘲地一笑：“虽然你是我的学生，但我当然不会勉强你的，我知道你肯定一时也挺难接受的，我本是想要利用你念书的时间慢慢渗透给你我这个想法的，但是看你这天天相亲的规模，我觉得我要是再不说，你大概快被人抢走了……好吧，我给你时间考虑……只是让你知道，你的可能性里可以也加上我。”

    江唯说完这话，收回了目光，脸色又变得淡漠起来，似乎气氛也有点冷却，他大概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站起身来，转头要走向前台结账，也就在这时，唐安如从他的后背叫住了他：“江唯，你别走！”

    江唯倏然停住了脚步，迅速转过头来看唐安如，后者已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两个人的目光相撞，都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他们就又笑了。

    似乎为了这个微笑，他们都等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哦大结局喽！是不是有种没有看过瘾的感觉？（额，渣作者你够了，自恋不要太明显好不好！没觉得到这一章，读者明显没剩几个了吗？）

    不过这真的没完哦，没完没完！（严肃脸，认真摇头状）

    后面还有几章番外的，包括傅宁医生跟姚一桃的生娃，当然最重头戏的就是江唯和唐安如！这个必须要重点写哈！所以……乃们肿么能这么快抛弃渣作者呢对不对！

    对不对嘛！

    好了，渣作者一把年纪的一路卖萌也挺不容易的，最后一章，默默看文的读者也该出来撒个花了吧，好吧，不撒也不怪你啦，继续看就好啦！

    另外，在写番外的同时，渣作者会进行全文的小修，主要是捉虫和改点小细节，情节不会有太大变动，因为渣作者听说，好文章是改出来的呢！所以呢，近期可能会出现总有更新的情况哦！

    最后，谢谢所有一路支持我的读者们，还是那句话，你们的留言打分，收藏以及点击都是我写下去最大的动力，哪怕我有时候三次元工作到很晚，我也想着怎么写出更好看的文字来，对得起我自己，更对得起你们！来，挨个(╯3╰)一个吧！捧着亲~~~~~

    这本书写的不容易，你们看的也不容易，我争取下一本做足存稿工作，然后固定一个时间更文，肿么样？嗯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我的新书《耻度有点大》正在存稿中，希望各位去捧个收藏，就当给渣作者一点小小鼓励了，让我默默存稿的时候有点小安慰啦！

    新书开坑时间暂定为2015年2月14日，嗷！又是个情人节哦！哈哈，渣作者默默爬去过光棍节了……

    渣作者不能再唠叨了，马上滚开去写番外了，乃们也不要走开，嗯，广告以后，精彩继续……么么哒！

    （づ￣3￣）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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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    吴琪已经认定了是我泄漏公司机密，如今也是百口莫辩，我无从解释。

    看我许久未说话，吴琪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咬牙切齿地说：“总经理和媛媛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还要出卖公司。难道就为了对方给了你那么点好处费。”

    “不是。”我简短的回答，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枉然。她根本听不进去，在她眼里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狡辩，无疑是在掩饰事实。

    吴琪挑眉，继续不死不休的逼问：“那是什么。”

    “柳小姐，原來你在这。”叶明俊勾起唇角，走过來，似故意抬高音量，好让吴琪更清楚的听到。“刚才接到柳董的电话，说此次拍卖会柳小姐功不可沒。”

    “功不可沒”。好一个功不可沒。

    “叶明俊你别胡说八道。”这事关乎重大绝对不能乱说。出卖公司的后果很严重，可能会被封杀。后果和别人的对我看法我都可以不屑一顾，重点是温以漠，万一叶明俊的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我在他心里原本已经够差的形象只会瞬间变得更差了吧。

    我瞪圆眼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要他再说一句我就扑上前宰了他。

    叶明俊不以为意，让我坐实了“叛徒”这莫须有的罪名。“这次真的多亏了小姐以大局为重，关键时刻帮了自己的父亲。”

    他加重了“父亲”二字，吴琪闻言脸色大变。

    “原來你是柳远行的女儿。难怪你会泄密，出卖恒泰。”吴琪大叫一声，语气里有惊讶，更多的是愤怒，二话不说直接拉起我回酒店。

    未料，她的嗓音太大，惊动了会所里的媒体，我们很快被他们团团围住。

    “柳小姐，叶总说的是否属实。你真的是远行集团董事长千金吗。”

    “这次拍卖会的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一个秘密计划。”

    甚至有人破口大骂。

    “你隐藏自己的身份，千方百计到恒泰做卧底，到底还有沒有职业道德。”

    “虽说商场如战场，但沒必要背后捅刀子吧。众所周知，‘215’号地皮现价值根本不值12个亿。”

    媒体们前拥后挤的将我围在人群中，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來。

    面对一个个媒体的提问，我木木地看着他们，脑袋轰轰然。

    完了，这下事情闹大了。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的冤屈。

    叶明俊颇为淡定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早已是他意料之中。

    吴琪也不过是公司的新职员，她大概沒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口不择言，竟会引來一大波媒体，完全被这个阵势吓住了。

    温以漠拨开人群，护在我身前，显得镇定自若。“12个亿拍下‘215’是我心中估算的价格，个人认为它未來的市场价值，远远高于现在的价格。至于所谓卧底、泄密一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柳小姐的确是远行房地产的千金，这我是知道的。”

    此言一出，现场越发的热闹，众人议论纷纷，一片哗然。最终有个人一鼓作气，大胆的走过來询问温以漠，眼睛却瞟向身后的我。“那么温总，竟然您知道为何要把她带在身边并担任重要职务呢。显然是引狼入室。”

    温以漠对媒体露出温和的笑意，“不存在引狼入室一说，我看中的是柳秘书的能力，况且她的为人我当然是清楚的。”

    听他这么说，反倒是我心虚了，身为秘书沒能替他分担工作，还不断给他惹事生非。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他第一时间替给我解围，站在他身后莫名的感到安心，情绪慢慢的平复下來。

    只要有人大胆凑上來，其余的媒体记者自然也不甘示弱，“温总，之前有人爆料您和柳小姐两年前曾是情侣，后被王媛插足，小三转正宫，逼迫柳小姐出国，此事是否真实。”

    温以漠微微变了神色，随即很快恢复过來，轻描淡写地回复，“两年前我发生过车祸，对于以前的事记不清了。”

    他表面上看起來波澜不惊，声音却冷到零下几十摄氏度。

    似乎他愿意听别人提起我和他的那段过去。

    “温总如此说，那么当年的事就是个迷，王媛到底是不是小三，温总有沒有劈腿，我……”

    我打断记者的话，说道:“我和温总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以前并未有过太多交集。”

    一句话撇清关系，否定王媛是“小三”。我受不了别人对她说三道四，张口闭口就称她为“小三”“插足”等等，王媛听到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更不愿让温以漠因我而饱受非议。

    在场所有人目光再次聚向我，皆为不相信的眼神。紧揪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走上前与温以漠并列，故作轻松的笑笑:“看到温总和媛媛常常黏糊得像两个糖人似的，我也好想赶紧脱单，要是大家身边有合适的别忘了给我介绍介绍，中间搭桥、牵个线，沒准能促成一段良缘呢。”

    我调侃着，笑得沒心沒肺，谁又知道我心底里一片荒凉。

    温以漠侧眸也看向我，他眼中太多的不明情愫，我无心去揣测。

    应付完媒体后，我们一行人沒做停留，即刻订机票回公司。温以漠全程一言。未发，太过沉静，只有王媛偶尔说几句缓和气氛。我拘谨的坐在他们身后，坐如针毡，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好好的出个差，捅个这么大的篓子出來。

    回到A市，马不停蹄的赶往公司，临时召开董事会，对于我來讲，说白了就是场“批斗会”。如果我说我沒有泄密，是清白的，谁会相信呢。“远行房地产公司董事长柳远行的女儿”，单凭这点足以作为我出卖公司最有力的证据。

    所以信任什么的太奢侈。

    拍卖会过后，“批斗会”接踵而來，心中五味陈杂，尽管早有了思想准备。

    我甚至到走进紧急会议室的那一刻，心里还沒心沒肺的想着，最好是能把我这个“祸害”给开除了，对公司、对温以漠都好，万事大吉。这么想虽然很不负责任，虽然可能从此会远离温以漠，虽然心会很痛，但不得不说是个好结果。

    在座所有董事全看过來，一个个目光凌厉，恨不得用眼神朝我甩刀子，我害怕的吞了吞喉。如果眼神能杀人，我这一条小命根本不够他们解恨，早已被“凌迟处死”。

    老老实实地跟着温以漠，不去看那些能将我“凌迟”的眼睛，温以漠直径向自己的位置走去。我愣了一愣，该不该和往常一样站在他身后。可是看电视上开“批斗会”时，犯错的人应该是站在台上让大家批斗吧。我现在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柳秘书。”温董叫住我。

    该來的迟早要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逃也逃不掉。

    心一横，牙一咬，转身站到台阶上，面对坐在办公桌另一头的温董，两排集团董事齐刷刷看过來，确切的说那一道道要“宰人”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我的身上。

    诺大的会议室安静得十分诡异，我十指交叉握紧，不自在的低下头，等待“判刑”，毫无疑问肯定是“死罪”难逃了。

    许久，温董打破此时的沉静，表面上是尊重温以漠的想法，其实是在逼他，同样也是在逼我离开恒泰。“温总，你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相信她。”温以漠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依然面无表情。

    在场无一人不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包括我在内。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信我。

    抬眸与他对视，那抹淡漠让我实在不敢奢侈的认为自己刚才听到的不是幻听，心里有个声音在轻轻的问：“他真的相信我吗。”

    很快便被笃定了，温以漠醇厚的嗓音继续响起：“柳秘书沒有泄密。”

    林董冷哼一声，“温总你不能因为她是你身边的人就护短吧。如此肯定的说她沒有泄密，那么请温总给出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温以漠镇定的为我辩解，“柳秘书只有在飞机上的时候看过文件，在此之前她并不知。”

    林董挑眉，难以置信：“哦。我可是听吴琪说在拍卖会门口，柳秘书和叶明俊有过短暂的接触，据描述当时她手中正拿着重要文件。”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啊。

    不过听了林董的话，气愤之余，我顿时心生疑惑。

    下飞机后，文件明明在我手里，后來却到了王媛手里。在进会所的时候，看到了王媛和叶明俊在一起，似乎在小声谈话。王媛跟拍卖会毫无关系，为什么在进行拍卖的几分钟前，她会出现在那里。

    当时情况紧急沒想太多，现在仔细想來，这之中一定不简单。

    以我对王媛多年的了解，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叶明俊为人阴险狡诈，她会不会是受到了他的威胁。被迫之下才会……

    “对不起，是我泄的密。”最终我承认了，决定背下黑锅。

    竟然一口咬定是我，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了结呢。我害怕他们查下去会查到王媛头上，到时候温董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吧，毕竟四个亿不是小数目，这样她进温家大门更是难上加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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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    楚历城虽然贵为楚江镇的镇书记，如今还兼职镇长一职，可贪污受贿之类的事情，还真没干，最多就像楚江河这样，别人提些礼物上门摆放，对于直接给钱求他办事的人，楚历城一概不收。

    在楚历城看来，认识的朋友之间，互相送些礼物，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收钱却是原则性问题，加上楚江镇这些年来，其实也没啥工程，县政府那边拨款也不多，哪有钱给他贪污？

    对于楚家村的鱼交易市场，楚历城开始也没想过能赚多少钱，主要是想着楚江河能带带楚云，因为这小子实在是让他很头痛，不管束一下，整天乱倒腾事。

    让楚历城没想到的是，这鱼交易市场，居然这么赚钱，才三个月左右，分配给楚云这边的纯利润，居然有34000多，这还只是三成利润啊。

    对于楚江河拿的更多，楚历城并没有羡慕嫉妒，因为这些都是楚江河应该得的，而自己这边的34000元，完全就是多出来的啊，自己也没出什么资金，也就让楚云跟着，其他的事情，都是楚江河出面摆平的。

    最后到了分红的之后，自己反而拿了34000元！

    说实话，楚历城从小到底，三四万块他的确见过，但自己一次性拥有三四万块钱，却从来没有过，自己工资才几十块，一年也难存两百块钱，更何况是三万多啊！

    只见楚江河把刚才提进来的一个黑色袋子，放到桌上打开了，只见袋子里面，十块一张的钱，堆成三堆，按照楚江河的话，应该是三十叠！

    “江…江河，你就这样提着三万块来的？”楚历城看着这一堆钱，感觉有些不真实，不过随即恢复过来，毕竟作为一镇之长，这种世面还是见过，只是自己一时间有这么多钱，有些震惊而已。

    “不放在袋子里，难道还要放口袋里吗，历城叔，这可是三十叠啊，我镇装不下。”楚江河笑道。

    “乖乖，江河哥，这三个月时间，就赚了这么多钱啊。”楚云也惊叹道。

    “是你就赚了这么多钱，我的已经被我留下了。”楚江河纠正道。

    “还是江河你教导的好啊，小云，已经可要好好跟着江河学，别和其他那些混混，去学乱七八糟的东西。”楚历城瞪了楚云一眼道。

    “知道了，爸。”楚云缩了缩脖子道。

    就在这时，楚历城的媳妇端着菜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钱，也傻眼了，楚云三番解释，对方才相信，这钱是楚云在鱼交易市场赚的。

    “秀莲，晚上加菜，我要和江河好好喝一顿。”楚历城笑着道，心情很好。

    有了这些钱，往后去县城拜访领导，再也不用担心比他人寒碜了，再说了，这些自己来路正，就算上头来查，楚历城也无惧！

    “好，你们先吃。”徐秀莲笑道，第一次没有劝楚历城别喝太多的酒。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一会儿，楚历城便红光满面，有些上脸。

    “对了江河，我有件事要你和说下，也许对你这边有帮助。”喝了一口酒，楚历城对楚江河道。

    “历城叔你说。”楚江河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嘴里道。

    “今天上午的时候，有一个号称是楚潭铁路局下属什么公司的人，来到我们镇上，说这边要建一条铁路，希望镇上能配合配合，我觉得这件事对你有帮助，毕竟现在你不但开了沙场，还开了石场，这铁路我虽然不懂，可作为基建，这些东西肯定需要，如果你能提前和他们联系一下，也许对你的生意有帮助。”楚历城一边吃花生米一边道。

    听楚历城这么一说，楚江河神情不由的一愣，暗道该来的总算来了！

    为了等这条铁路施工的进场，楚江河前期可是做了不少事前准备，在别人不理解的情况下，整改了沙场，购买新的抽沙船，开了采石场，不就是为了这条铁路吗？

    “我们这边真要开始建铁路吗？”楚江河问道。

    “恩，应该不会错，对方是楚潭铁路局的人，好像是一个工班长，前两天刚来楚江镇，现在在楚江镇的楚氏宾馆住着，人员应该不齐全，今天来镇政府，应该是来探路的。”楚历城道。

    人已经到了楚江镇，想来离进场也不远了，现在恐怕还在前期的勘察阶段，原本楚江河还以为，对方要明年才会进场，看来并非如此啊，搞不好今年就开始征地，征地完之后，明年开春，就准备干活了。

    “不知道具体在哪建设铁路。”楚江河随意道。

    此前只是看见铁路方面的勘察人员，具体的线路，在没定位之前，连楚江河也不清楚。

    “具体位置我不太清楚，对方给了我一个涉及的村庄，你可以看看。”楚历城对楚江河也没隐瞒，直接递给楚江河一份资料道。

    其实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征地，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楚江河接过一看，发现楚江镇这边的村庄，一共经过六个，长达十二公里长的距离。

    楚历城喝了一口酒，又看了楚江河一眼，道：“我不得不佩服江河你的眼光，此前连我都反对你储存沙，如果这条铁路真开建的话，你这沙场的沙，恐怕很快就销售一空了。”

    “历城叔，你太抬举我了，既然楚江镇这边要修建铁路，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恐怕很多人想插手许多事，我有几个想法，希望历城叔你能帮帮我。”楚江河道。

    “你说。”楚历城道。

    “历城叔，现在楚江镇的沙场只有三家，随着这条铁路的建设，肯定有人想打这方面的主意，因为建沙场需要的资金并不是很多，如此一来，定然会造成恶劣竞争，我的意思是，这两年历城叔你这边能不能将审批这些东西的事情压下去，一律不给通过。”楚江河道。

    说实话，楚江河这个要求有些让人为难，毕竟想在沙场这一块分肉吃的人，哪个不是有关系，如果因为楚历城打压，造成别人开不起来，而赚不到钱的话，搞不好对方还会联合起来整楚历城。

    可以说，如果楚历城答应这事，对他来说，风险可不小，而且楚历城这边还没什么好处。

    听到楚江河的话，楚历城显然沉思之中，他在不断的权衡利弊，但是越想发现弊大于利，如果自己真这样做的话，搞不好还会得罪不少人，而且还得不到好处。

    “当然，到时候我再带小云去承包一座山，组建一个供土的公司，毕竟这边建设铁路，对方肯定有路基，到时候需要不少的土，我们都可以为他们提供！”楚江河道。

    铁路上，不止要用混凝土和道砟，就连路基也是要用土来填筑，只要到时候楚历城这边下一个不许随便取土的广告，那么这条铁路大部分的土，很有都由楚江河这边提供。

    在楚江河看来，现在难得有这种好机会，就要从这条铁路上，多赚第一桶金，往后的路才会走的更远，因此，楚江河的想法，不限于只提供沙、石子和道砟，还往别的地方想。

    楚江河的这个建议，就是为了给楚历城利益，毕竟刚才让楚历城压制不给审批沙场的事情，有些霸道了，现在再给楚历城一大块肉，至于同不同意，就看楚历城的想法了。

    对于采石场，楚江河到不担心，现在已经有三家采石场，而投资采石场需要的钱，明显比沙场的钱多，即便对方开了，也未必能赚什么钱，对这方面，楚江河到不担心，再说了，现在楚江镇能制造道砟石的采石场，也就自己一家，其他两家的机械根本不符合要求。

    只要自己这边得到铁路局那边的认可，到时候供应给铁路上道砟，就不是事了。

    原本想开口的楚历城，在听到楚江河这话的时候，不由的又沉默了，说实话，从这个鱼交易市场，楚历城已经尝到了甜头，而铁路施工，这个项目的巨大，投入资金之多，远超一个镇的鱼交易市场，很明显，一旦楚江镇就楚江河一家土场的话，这绝对是一个暴利！

    不要说赚几万，几十上百万都不是什么问题！至于承包一座山的价钱，说白了，有楚历城在，上千块钱便能搞定。

    “江河，万一对方不用怎么办？”楚历城道。

    听楚历城这么一说，楚江河不由感到好笑，主要是因为，铁路对他们来说，还是比较陌生，道：“历城叔，在你的地盘，你觉得他敢不用吗？”

    “爸，我觉得可行，相比于铁路，楚家村的鱼交易市场，还是太小了，要干就干场大的！”楚云因为喝了酒，满脸通红道。

    “历城叔，如果可以的话，你提前把通知下下去，就说县政府为了保护资源，最近两年不许再开采矿山、挖沙的公告，如此一来，在别人还不知道有铁路的时候，他人也不好找你的事，对于土场，我尽快开起来，到时候我给小云三成的股份，对于一切的打点，都我这边出，不用小云办任何事情！”楚江河咬咬牙道。

    土场给三成股份，让楚江河也很肉痛，但是这个时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尤其没有楚历城的帮忙，楚江河作为一村之长，很难摆平铁路施工的班组成员。

    唯有和楚历城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楚江河这边，才能放开手脚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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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    奥布莱恩帝国。【最新章节阅读.】

    一年以来，奥加文数次想向伯纳思提出报仇的事情，每次伯纳思都不给他机会，奥加文只好从盖滕比下手。

    在奥加文的刻意讨好之下，盖滕比终于被奥加文说动了。

    今天，金发壮汉盖来向伯纳思请示滕比特意。

    伯纳思的宫殿中，挂了好些画，他正在欣赏着。

    “伯纳思先生，奥加文的儿子被杀了，分身也被毁了，这是多么大的羞辱。如今他也是阿德金斯大人的手下，真心为阿德金斯大人办事；我觉得同为阿德金斯大人的手下，我应该帮他一帮，不然大人的面子上也过不去，所以我决定三天后和他们一起去，给他报仇。”

    “盖滕比，你说的不错，我们不能丢了阿德金斯大人的面子。”伯纳思道。

    至于奥加文家谁死了，跟他没关系。

    “我和你们一起，把龙血城堡连根拔了。”伯纳思道，在他眼里，龙血城堡的人已经是死人了。

    他有这个实力，不仅融合了两种玄奥，还有上位神器。

    奥加文听了，欣喜不已，终于要报仇了。

    第三天。

    伯纳思、盖滕比、汉布里特、奥加文四个浩浩荡荡的从奥布莱恩帝国，一路飞向巴鲁克帝国的龙血城堡。

    四大中位神位神，气势何等强大。

    所过之处，无数的强者，纷纷仰头关注。

    “我们出手，要有气势，这也是给阿德金斯大人涨面子。”伯纳思道。

    “伯纳思先生说的是。”三人不敢反驳。

    所过之处，许多强者，都跟着他们，去看好戏。

    ···

    罗奥帝国

    奥利维亚和维多利亚正在艺术馆观看石雕。

    “老师，你看着雪狮，雕的真像，和辛巴太像了。哈哈”维多利亚道。

    “是有些像，可形似，神不似；你仔细看看，雪狮是高级魔兽，它有威严、气势等，这个雕像还差点。”奥利维亚道。

    石雕大师雕的石像，是活灵活现的，不仅形似，而且神似，这个石雕差不少。

    “还真是，老师，你还懂这个？”

    维多利亚询问道。

    “我也就懂皮毛，这方面，林雷才是大师。”

    玉兰大陆的人都知道，林雷的平刀流，十几岁就达到大师水准了。

    突然。

    奥利维亚看向远方，巴鲁克帝国方向。

    “终于等到你了。”奥利维亚欣喜道。

    一年的时间，比原著要早一年。

    “老师，怎么了？”奥利维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维多利亚不明白他说什么。

    “走，我们去龙血城堡。”

    两人化作一道光线，向巴鲁克帝国龙血城堡而去。

    与此同时，玉兰帝国闭关的本尊也睁开了眼睛。

    “阿德金斯，希望你不要逼我使用主神器，要是我的主神之力没了，看我不把你千刀万剐。”

    奥利维亚早就想好了，如果阿德金斯实力太强，拼着不要主神之力，也要使用主神器把他干掉，免得麻烦。

    化作一道残影，本尊消失在密室里。

    ···

    龙血城堡上空。

    伯纳思、盖滕比、汉布里特和奥加文四人凌空而立，气势凌人，俯视龙血城堡。

    “终于要报仇了，塔罗沙、奥布莱恩，终于要死了。”奥加文看着下面的龙血城堡，激动的双眼赤红，充满仇恨。

    盖滕比和汉布里特等待这伯纳思的指示。

    伯纳思淡淡的看了一眼。

    “这就是龙血城堡？一路上我们主动散发气息，跟来了不少，我们要赢的漂亮，龙血城堡的人一个不留，不要给阿德金斯大人丢脸。”

    “是，伯纳思先生。”奥加文三人应声道。

    “汉布里特，你直接出手，先杀掉哪些普通人。”伯纳思命令道。

    “呼呼呼！”

    汉布里特伸出右手。

    无数狂暴的风元素从四面八方汇聚道龙血城堡的上空，形成一个巨大青色风暴漩涡，笼罩着整个城堡，风暴漩涡中狂暴的风元素‘呼呼’的响，无数的风刃在风暴漩涡中飞舞。

    龙血城堡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仿佛末日压顶。

    黑暗奥利维亚、塔罗沙、帝林、林雷等众神级，看着天空的风暴漩涡，反而很淡定。

    一点都不担心，有奥利维亚在，上位神都不怕。

    这是上位神都杀过的猛人。

    “为首的看上去很强，奥利维亚，你先不要出手，我和他比比。”塔罗沙道。

    有段时间没动手了，塔罗沙手痒了。说完，塔罗沙腾空而起，朝着伯纳思冲了过去。

    “银发老头，我来会会你。”他没有管城堡上放的风暴，兴奋的杀了过去。

    “碰！”两人打了起来。

    这个时候，汉布里特的风暴漩涡，想城堡压了过去。

    当风暴快碰到城堡的时候，城堡上方升起一块黑色的天幕，整个城堡内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白天变成了黑夜，当黑暗散去，风暴漩涡已经不见了。

    里面的人，仿佛做梦一般。

    奥利维亚出手了。

    他的黑暗神分身，融合了两种玄奥，加上神力、灵魂等方面的因素，比帝林只强不弱。也是媲美上位神的存在。

    “龙血城堡，还有修炼黑暗法则的高手？”奥加文三人震惊的看着风暴漩涡被轻易的挡了下来。

    伯纳思和塔罗沙血拼，他们三个反而在一边。

    不是他们不帮忙，他们都知道，伯纳思不会允许他们插手的。

    “那是谁？”汉布里特指着奥利维亚。

    他们都没有见过奥利维亚，只听过传音，而此时奥利维亚收敛了气息，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

    “轰，轰！”

    塔罗沙，被打了回来。

    他没有使用天赋神通，两人都融合了两种法则玄奥，都有两个分身，实力差不多。可是伯纳思为了赢得漂亮，直接拿出上位神器，塔罗沙就被打退了。

    “上位神器，银发老头，别以为就你有上位神器。”

    被打退了，塔罗沙并没有怕。

    拿出一把长枪，又冲了过去。

    这把长枪，就是奥利维亚从食人鱼的空间戒指中找到的，作为杀金斯利的奖励给了奥布莱恩，塔罗沙一直眼馋上位神器，而奥布拉恩眼馋他的火系中位神格，两人一商量，买卖做成了。

    “哈哈，就知道会落到塔罗沙手里。”奥利维亚笑道。

    天空中伯纳思和塔罗沙长矛对长枪，势均力敌。

    这时。

    两道光线从南边而来，化作奥利维亚和维多利亚。

    奥利维亚，光明神分身和黑暗神分身融合为一。

    “老师，你的黑暗神分身不是在玉兰帝国吗？”维多利亚好奇道。

    其他人这才知道，刚才在这的，只是他的黑暗神分身。

    “好了。该我上场了。哈哈”奥利维亚意气奋发道

    众人还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奥利维亚已经已经消失了。

    几乎同时，一道光线划过。

    盖滕比、汉布里特、奥加文瞬间被秒杀，而伯纳思被奥利维亚用一张神力巨守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塔罗沙则被扔回了龙血城堡。

    “啊！”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都惊呆了。

    “你们都暂时待在这里，哪也别去。”奥利维亚传音道。

    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奥利维亚的实力，这太可怕了。”特别是林雷这些下位神，对他们来说，强悍无比的中位神，瞬间别秒杀了三个，活捉一个。

    “哎，本来觉得有上位神器，实力很不错了。可这他打击人了。”刚才塔罗沙和伯纳思血拼，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扔了回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德金斯！”维多利亚突然想道。“对奥加文的谋划，询问雷林阿德金斯的实力，抓住伯纳思，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

    “老师这是要和阿德金斯开战吗！”

    想到此，维多利亚很担心，她可是知道阿德金斯的实力不必奥利维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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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    一进西餐厅的门，杨囡便看见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位长相还蛮英俊的男士，手里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而他面前的桌子上则是放着一朵玫瑰，杨囡心想，‘就是他了没错，看来老妈眼光不错，只是除了那个人，自己现在对任何男性都没感觉’，于是拉着好友便向那边走去。

    殊不知，当杨囡进入西餐厅的那一刻便被坐在西餐厅二楼与人谈事情的方皓轩注意到了，只是有种特殊的感觉再无其他，便回过头继续谈自己的事情。

    杨囡拉着陈芳走到那位男士的跟前，

    “您好，请问是李远先生吗”？对面的男士将手中的书放下，看向杨囡

    “你好，我是李远，请问你是杨囡小姐吗”？杨囡点点头

    “是，让您久等了”，

    “没事，时间刚刚好”，李远优雅的笑笑

    “两位小姐请坐”，杨囡点点头，拉着陈芳坐下，杨囡奇怪的看着好友，‘怪不得那么安静，原来是犯花痴了，两眼正冒桃心呢’，杨囡顿时觉得丢脸到家了，狠狠踹了下桌子下面好友的腿，迎来的却是一双怨恨的眼神，杨囡真想说你这么丢人，你家子浩知道吗。

    而二楼讨论事情的方皓轩在听到对方说自己叫杨囡的时候，突然心跳加速，随后平静了一会安慰道‘全世界各地叫杨囡的自己都一一排查，每次都是从希望变成失望，面对这种结果自己仿佛已经麻木了’于是继续谈着自己的事情，只是不由自主的总是朝着那个叫杨囡的女人那里看去。

    此时杨囡只想速战速决，既然没感情，何必再纠缠，于是便将自己的右手拿出来有意无意的抚着自己的头发，开门见山道

    “李先生，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们夫妻很恩爱，只是母亲有些不能接受我的丈夫，我便没有告诉母亲成亲的事实，我们直接领的证，并未办酒席”，说完还不忘踢了好友一脚，陈芳赶紧应和道

    “是啊是啊，她的确已经结婚了，我可以作证，我是她的好闺蜜”，说完心想，‘姐妹够贼啊，既巧妙地拒绝了别人，又很好的为自己的父母开脱’，杨囡见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便站起身

    “相信李先生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说完便拉着好友向门外走去。

    而此时，见杨囡要离开了，方皓轩飞快地冲下楼朝着杨囡的方向冲去，当方皓轩看到杨囡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的那一刻，心里止不住的跳动，那枚戒指？

    是她吗？带着疑惑，方皓轩追随着杨囡而去，以至于杨囡后面说的他完全没听到，只是眼睛不眨的盯着那枚戒指。

    就在杨囡两人快走到转角处，并商量着去哪庆祝的时候，突然杨囡感到手腕一紧，便被一个英俊的男子扯到怀里，杨囡刚想问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只见对方对身后尾随而来的男子说

    “风，这位小姐交给你了，我有急事先走”，说完指指陈芳，便拉着杨囡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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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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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山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竟觉得有些好笑，这俩人的想法未免也太幼稚了点吧，唱的好不好跟是不是在演唱会又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感受到了张山的心思，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张山，眼皮一跳，吆喝，打扮打扮还可以啊！

    女子显然也看到了张山，眼睛不由一亮，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帅的嘛！

    “哟！厨子大师要来唱歌啦？”男子见师妹看张山看呆了，心中有些嫉妒，嘴上不由地嘲讽了他几句。

    “怎么哪都有你？”

    张山即使心性再好，也架不住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你说什么！”

    男子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不禁冷笑道：“我不过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你两句，你就急眼了？”

    真是个傻逼！

    张山已经不想再搭理这个人了，跟这种人说话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而这个时候，舞台的音响师也跟着开口，“兄弟，你准备唱什么，我好准备伴奏。”

    说实话，张山还真准备了几首印象中的歌曲，但他怕因为平行世界的原因，再犯上次KTV的差错，便道：“我没有伴奏，你给我架钢琴或者电子琴，我自己来吧。”

    “噗嗤——哈哈哈！”

    男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嘲笑，“就你？一个厨子，你还想自弹自演？一会儿是不是还要来个原创啊，音乐梦什么的啊，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音响师倒是没什么感觉，点点头，“行，我给你安排一架钢琴。”

    与此同时，主持人也开始报幕。

    男子对着师妹道：“这种爱装逼的人我见多了，他要是能唱得好，我就把钢琴给吃了！”

    张山没有理会，等主持人讲完，径直走上台。

    舞台上准备的是一台白色三角钢琴，肖智辉为了婚礼也舍得下本钱，用得是最顶级的品牌，钢琴之王：施坦威。

    钢琴上早已经架好了麦克，张山坐在椅子上，简单地弹了几个音符，说实话，上一世虽然是念得传媒专业，乐器什么也懂一些，但毕竟当编辑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些生疏的。

    不远处，VIP桌上，高媛媛、冯亮夫妇等人看到张山，均是惊讶了一下，这不是那个凯盛的主厨么，怎么，他还会唱歌？

    婚庆男子心里也是非常不爽，唱个歌还弹个琴，真是什么逼都让你装了，“呵呵，看他弹的那两下，就知道他根本就不熟！”

    宋琪在台下，心中也有些担心，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林萱同样有些发慌，在她的印象中，张山可是从来没有学过钢琴啊！

    台上，张山试了几次，终于找回了琴感，一连按出了几个美妙的和弦，对着麦克笑道：

    “好久不弹琴了，让大家见笑了，我叫张山，是一名厨师，现在代表凯盛酒店唱一首歌，送给宋嘉姐跟肖哥这对幸福的新人，祝福他们新婚快乐，同时，也送给在场的各位。”

    “厨师？”

    “我没听错吧，厨师也会唱歌？”

    “这么帅的厨师，我还真没见过！”

    ……

    一听完这段话，底下的宾客顿时小声议论起来，纷纷对张山的身份表示惊讶。

    宋琪已经闭上了眼睛，心里真想一刀捅死张山，好好唱歌不就行了，说什么自己是厨师啊，这不是给人添堵么！

    总之，她心里现在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张山缓缓地弹着钢琴，轻声喃道：“这首歌叫做：《终于等到你》，希望大家喜欢。”

    话落，一段缓慢而又优雅的前奏传了出来，浪漫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感动：

    “到了某个年纪你就会知道；”

    “一个人的日子，真的难熬。”

    “渐渐开始尝到孤单的味道；”

    “时间在敲打着，你的骄傲。”

    “过了某个路口你就会感到；”

    “彻夜陪你聊天的越来越少。”

    ……

    张山仅仅唱了几句，但他那轻柔中带着丝伤感的嗓音，配上这颇有意境的歌词，只是一瞬间，便抓住了全场人的心声。

    这是什么歌啊，这么好听？

    怎么从来没听过啊，难道是这小子自己创作的？

    厨师都能唱的这么好？

    ……

    全场的宾客感到好听的同时，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唱的这么厉害为啥只当一个厨子啊？

    宋琪这回是真的被张山震住了，怎么可能，这小子竟然会唱的这么好！

    高媛媛也是满目溢彩地看着张山，没想到这个“小粉丝”身上充满了神秘啊，竟然还会唱歌。

    只有冯亮，心里隐隐压抑着一股激动，这对是首好歌，但是却从来没在网上听过，难道是这小子的原创？

    眼睛一转，他不禁有了一个想法……

    小宋嘉跟肖智辉敬酒敬到一半，同样被这动人的歌声吸引，要知道，两人的身份也算是饱经风霜，能一下吸引到他们的歌，绝对非同一般！

    “只想在平淡中体会爱的味道。”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幸福来得好不容易；”

    “才会让人更加珍惜。”

    “终于等到你，差点要错过你！”

    “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你；”

    “才算没有辜负自己；”

    “终于等到你……”

    随着歌曲高潮到来，小宋嘉终于忍不住，眼角一下湿润，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肖智辉，这里面的歌词写的不正是自己么，终于等到了自己那个对的人，唱出了她历经时光与困难，最终觅到真爱的幸福感。

    肖智辉心中同样有些波澜，身为掌控巨大商业帝国的他，何尝不是在三十余岁的年华，遇到了值得自己珍爱一生的女人，正如那句歌词一样，“是否刻骨铭心并没那么重要，只想在平淡中体会爱的味道。”

    张山富有磁性的嗓音可谓是将这首《终于等到你》发挥到了极致，无论是平静悠扬的前奏，还是感人肺腑的高潮，都用他细腻的演绎、饱满的情绪，将这首歌一一诉说。

    宋琪完全沉浸在歌曲之中，不禁想到了自己，年纪轻轻，身为凯盛酒店的执行总经理，可仍旧没有一个令她心怡的人，难道我真的没有一个可以陪我走完全程的人么？

    下意识地，她看了眼台上的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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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    157

    “欸！刚那是……一大坨光……”

    我以为脑子比嘴慢三拍的地球人光哥是绝版，哎，我低估大卫了，这简直说都不会话了，简直了。

    “大卫，冷静，听我说，不是你头盖骨里的东西论坨，其他东西就都论坨了，嗯嗯。”

    我们笑的有点儿大声，不知会不会惊醒楼上谁家那老谁。

    “滚，刚你们没看到吗，流星啊，真是流星啊！”

    “哦，呵呵，一会儿还有，不谢。”

    ……

    我们五个毛头小子用还算温暖的手心垫着脑袋，脚并脚悠然的躺在中圈，你说是个“大”字就是个大字，你说是个五角星就是个五角星。

    十二点二十一分，看不清多少秒。大卫抬起手臂看了看“世界名表”，给大家报了时。我们都是第一次如此惬意又不羁的仰望星空吧，十五年来的第一次，不知在激昂又偶尔颓废的青春里，还会有几次。

    “两条秋裤确实顶事儿，要是后腚儿再来两层棉就完美了。”

    岑扬盘起二郎腿，然后用后肩顶起了一整个身体。

    “后腚那儿给你生上火更完美！”

    鸭子把两个蹼垫在腰上，却发现鸭头被冰镇了，开始左一挪右一抬的。

    “头一回发现，原来天空这么大。”

    我抖擞着腿，腾出右手挠了两下额头的青春帅气疙瘩豆。

    “你是想说你一直住在井底吗？哈哈。”

    大卫卯足劲儿坐起身，小声喊着口令做起了体转运动。

    “好久不见的晴空，好久不见的你，但愿你那儿，也是晴天……”

    铭野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望着天，我知道，没有人比他更期待这场狮子座流星雨——对他来说，这可是用来许愿的流星雨啊。

    158

    时间滴答滴答，一点多了吗？

    这个点儿的夜空，说不上是蓝的发灰，还是灰的发蓝，反正只是很简单的调了色的样子。夜深了，而且确是深深深了太多许，街上早已没了霓虹，楼上早已灭了明光，整个城市都睡了，或许时浅时深，但终归是睡了。

    老中青不管了，他们的世界我们暂时不懂，也懒得去懂。我在想，这个城市还有多少我们这样的少年，午夜一点多了仍强撑着不睡，只为目睹流星划过天际的壮美。

    只为壮美吗，还是压根不关心造化钟了什么神秀，只为那半时三分一秒的些许莫曼蒂克？所以，十五岁的我们，我们这帮毛头小子和小姑娘，对生活不再只是好奇，我们真真在为了生活而生活，生活的有点不羁，多少张扬。

    没有什么隆重登场的信号……

    天还是灰蓝，或者蓝灰的天，驻足的星也没有张了翅膀托起尾巴。只是一瞬，又一瞬，一抹一抹的光辉闪过天际，又急促的消失在止水般的夜空里。

    果真是流星啊，真的倔强到一刻都不停留。我们以为的七彩，以为的壮美和神秘，原来只是绣了花边儿的情绪，而现实终归是平静的。

    你看那流星，一如青春，太过匆匆。

    你看流星下的我们，一如凡常，又几多深沉……

    我们试图对着流星许愿，却遗憾的发现，它们一尾又一尾的消逝了，我们仍无法完愿望。

    大卫三分疑惑七分无语，说大哥偶像剧不靠谱啊，事实雄辩地证明，只有放慢镜头或者切了画面才可能说全了愿望啊，要不我换英语试试？

    我说就算你咋呼几句蹩脚的英语，小娅也已经转学了，转学到了聂震的学校，兴许他俩正偎依在一起，晒着流星和月亮，用最地道的美式英语道出了最相似的愿望。

    大卫就像被一口痰堵住了喉咙，堵的很彻底，所以憋的狠难受。

    我说行了行了，你的澳洲没必要指望这一大坨一大坨的光亮，那边空气更好，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抬头望，会看到更明快的流星们，他们飞得更远更长。

    159

    索性不再教条最期许的许愿方式，任流星肆意的飞过，我们闭上眼睛不关心一秒又一秒的错过，这便是最真实的许愿场景吧。

    满心欢喜，交叉十指，本就意味着无所谓过错的错过。

    我觉得钰熙正站在石阶右侧不再缤纷的花坛边，穿着拖拉板和绒绒的居家长衫，陪我一起仰望了大半晚上的天。她抄起了口袋，瞅了一眼球场的方向，吧啦吧啦向左踱了步子，又不知怎的猛然停下……

    好吧，我不敢不忍又不奢望朝那边看去，但愿不是梦吧，也但愿梦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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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 72 章

﻿    直到天亮，床头闹钟不知响了多久，我闭着眼摸索着闹钟，想关掉这烦人的一度让我痛恨的噪音。大概闹钟感觉到了來自主人浓浓的厌恶，还沒等我关掉它，便识时务的停止了闹铃，世界终于又清静了下來。

    然而沒过多久又闹腾了起來，不是闹钟是安明，他趴在我身上调皮捏我的脸，做出各种搞怪表情。“妈妈，送我去上学。”

    昨晚喝了酒，头到现在还晕乎乎的，正是困倦的时候，翻个身将他搂在怀里。含糊不清地呓语：“别闹，睡觉。”

    怀里的小人不自在的挣扎着，连叫好几声我都沒理他，“妈妈妈妈妈妈，我要迟到了。”

    “唔，几点了。”我伸个懒腰白痴的问道，安明才两岁多根本不会看钟，说完趴在床上继续睡。

    有些习惯不管经过多少年都改不了，比如爱赖床，闹钟不闹个半小时起不了床，于是安明每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叫醒我。比如爱吃某家的豆浆油条和肉包子，因为曾经他常给我买。比如……爱温以漠，这是多年來戒不掉的感情和习惯，原本戴在右手上的银环戒指内侧刻的早已不再是“XCY”，取而代之的是“YM”。

    江可欣狠狠拍下我的【屁】股，八十分贝嗓音震耳欲聋，顿时睡意全无，“起床了。七点半了。”

    打了个激灵，反射性的坐起來，迅速洗脸刷牙，不自觉回忆起昨晚的情景。只依稀记得温以漠俊脸阴沉得厉害，我到底说了什么话惹到他了。还是因为我吐脏了他的车子。他的衣服。记得在美国的那晚，我也因为喝酒吐脏了他的衣服，他当时可是很嫌弃的把我推开。

    “妈，别发呆了，快去上班吧。”安明背起小书包牵着江可欣的手笑盈盈地走过來，“干妈送我去学校。”

    我拿毛巾擦掉嘴角的牙膏泡沫，朝江可欣投去一个奉承的笑脸，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可欣，谢了啊。”

    江可欣低头问只有85公分高的小不点，“安明，你叫我什么。”

    安明十分配合的大叫一句：“干妈。”

    “哎，真乖。”江可欣颇为得意地揉揉安明的头发，话锋一转对我说：“看到沒。我干儿子。就冲他这声干妈，我得去送他上学，给他买糖吃。”

    “干妈真好。”安明立马狗腿起來，抱住江可欣的大腿蹭啊蹭，我呆呆的眨下眼，小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一大一小有说有笑的离开，房间里的闹钟又响了起來，跟“追命连环Coll”似的。那是我脑子一抽设置的，每隔十分钟闹一次。每早把我折磨得抓狂，伴随着铃声匆匆起床，匆匆送安明上学校，再风风火火地乘坐着八点四十五分的地铁，坐车的十分钟内火速解决早餐。

    我狼吞虎咽的啃着包子，三口一个，人是铁饭是钢。我一直秉着母亲大人的“经典十五字名言”，，民以食为天，以少吃为耻，以多吃为荣。所以每天早晨五个肉包子，加杯豆浆。边吃边看关于房地产行业的最新消息，却不知坐在旁边的帅哥看了我多久。

    “干嘛。”我满口包子，含糊不清的问他。

    他一阵尴尬，连忙摆摆手，“沒……沒什么，你继续，继续吃。”

    我沒好气翻个白眼，我承认我的确粗鲁了点，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但是沒必要摆出这副吃惊的表情好吧。

    一下地铁我背起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公司，然后等电梯，紧张的看着显示器上的数字，25、24、23……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还差两分钟就到九点了，迟到会被扣全勤的，我有种走楼梯的冲动。“叮”，电梯门终于打开，就连开门关门我都觉得太慢了。

    紧张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天知道我有多希望数字停留下來不要动。踏进办公们的那一秒，刚好数字动了下九点整。我拍拍胸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幸好沒迟到。”

    坐在对面电脑前的温以漠挑起眉看我一眼，只是瞟一眼而已，沒说什么。反正他都习惯了，我几乎天天都这样。

    过了会儿我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前接了个电话，心情似乎很不好，微微皱了下眉，靠在窗子上意味不明的看了我好久。

    我摸摸鼻子，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今晚陪我出去签合同。”温以漠坐回位置上，又开始忙碌的工作。

    最近在谈的是和李总的那个合作，不会是吧，还要我去……

    纵然千不甘万不愿，还是得去，温以漠说人家指名道姓的要我去，否则一切免谈。看來我得发挥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了，务必拿下双方签了字的合同。任职几个月以來，不仅从未给公司做过贡献，而且名声太差，逆袭是否成功在此一举了。

    应酬的时候奇怪的是只有蒋总带了一个女人，李总依然叫我坐到他身边去。我一边给他倒酒一边三句不离正題的谈工作，他总想岔开话題，被我三言两语敷衍过去。他劝我喝酒，我用各种理由推辞，不等他说话，直接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最后李总一拍桌，将满杯的酒放在我面前，“柳秘书今天喝下这杯酒，我就签了合同。”

    话说到这份上，看來是躲不过了。心想一杯而已，不会醉。我笑道：“李总此话当真。”

    李总伸出四根手指头晃了晃，笑笑说：“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那我就喝了。”端起酒杯，杯口刚碰到嘴唇就被温以漠抢走，他一口喝尽。

    大概是怕“不胜酒力”的我又醉得趴下吧，然后再胃难受，吐脏他的豪车，所以才会替我喝酒。

    温以漠勾起唇角，又给自己倒满，“我替柳秘书喝三杯。”

    他一连喝三杯酒。

    李总双眼微眯，很快又恢复神情，不依不饶地对我说：“柳秘书不给李某面子。”

    温以漠保持着微笑，反问他：“难道李总认为我堂堂恒泰集团总经理的面子沒有区区一个小秘书的面子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以后说不定有需要恒泰帮忙的地方，更何况温家是A市的首富，李总得罪不起。其实合同他迟早都是会签的，不过是想端着态度，做作罢了。

    虽然猜出了李总的心思，但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拿着合同在车上看了一遍又一遍。笑眯眯地朝温以漠晃晃合同，“你看你看，签约了哎。第一次谈合作，竟然成功了。”

    温以漠靠着座椅，慵懒的发出“嗯”的声音，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不足为奇。可我不一样啊，我第一次应酬，第一次谈下合作，尽管大部分功劳在于他。我沒功劳也有苦劳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快到小区了我才恋恋不舍的把合同装进文档袋里，小心翼翼的装好再交给温以漠。

    眼看着车子开远我才回头，走在灯光阴暗的小区里，总感觉背后有人，转头过去却又沒人，和往常一样的安静。甩甩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突然地上有个黑影逐渐靠近。我惊得撒腿就跑。终究还是被黑影那双强劲的手拽住了。他用力捂住我的嘴。被拖到稍微明亮点的地方。我才看清他的样子。是龙哥。

    他迅速将我推进黑色面包车里。海子钳住我的手。用一条很粗糙的绳子紧紧捆住。我被绑得生疼。再熟稔的用黑布条蒙上我的双眼。

    布条下的眼眸全是惊恐。我情绪激动的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龙哥对我吹口烟雾。冷笑：“去了就知道了。”

    是王季源。记得上次龙哥想绑架我时说王季源要见我。我一向本分守纪。从未的罪过任何人。他们跟我什么仇什么恨。多次要绑架我。难道是在海边那晚。我偷听他们谈话。被发现了。

    我揣揣不安的。坐如针毡。这一次温以漠他还会出现吗。他会來救我吗。

    “到了。”龙哥先下车。海子拉我出來。我小心谨慎地跟着走。眼前的光越來越亮。只是什么都看不见。好像进了一个房间里。他们突然不走了。龙哥语气变得恭敬起來。带着奉承的意味。“王小姐。人我给你带來了。”

    我心里“咯磴”一下。王小姐。怎么不是王季源。听龙哥的口气和称呼。这个王小姐应该來头不小。是王季源的姐姐或者妹妹。心底一个假设一闪而过。那是我最不愿意相信的。一定是我想太多了。不可能是她，绝不可能。

    许久，听不到王小姐说话，只听到龙哥低声问海子：“王小姐写的是什么。”

    难怪沒声音，原來她写在纸上了，无数个疑问齐齐涌上心头，王小姐是哑巴吗。不是能说话。只能靠写來交流。

    龙哥不识字，估计海子懂，所以才会问他。海子小声回答：“王小姐要我们把这女人带到‘五月花’去。”

    海子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可以断定他畏惧王小姐。

    王小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五月花是A市出了名的烟花之地，是个歌舞厅，我不由得也害怕了起來，王小姐果然阴险毒辣。

    “你们要干什么。放我走，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尽管开价。”我奋力挣扎着，百般诱惑，他们要的无非就是钱。“我爸是远行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只要你们把我放了，我会给你们一笔钱，我可以保证我不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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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废章，误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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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    看到王璐瑶茫然不解的样子，潘慧将张扬打她买东西不给她钱，让她丢人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说完后，她疑惑的看着王璐瑶道：“在电梯里我什么也没和你说，你想多了吧。欢迎来到阅读”

    王璐瑶听完之后傻眼了，她有吐血的冲动。

    张扬这是欺负人，绝对谈不上侮辱，就算报案也不会有人受理的，自己气势汹汹的来质问张扬，看上去就像一场笑话。她看到张扬脸上不善的表情，哭丧着脸道：“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扬冷笑了起来道：“还记得我刚才说过什么吗？”

    王璐瑶磕磕巴巴的道：“张扬，对不起，今天是我的错，我先在就滚。”

    “现在道歉，你不嫌晚了吗？潘慧，你先回房间去，我和王小姐要好好沟通一下。”张扬道。

    潘慧急忙将买的东西放到厨房里，然后回到卧室，将房门锁上。她不想被张扬迁怒，本身张扬对她就有很大的不满，因为自己的哭泣，又惹出来这样的误会，一会还不一定怎么训斥自己呢。

    等到潘慧回了卧室，张扬站起来，围着王璐瑶转了起来，看了看她坚挺的胸脯，说道：“我一直听说女人胸大脑，以前还不相信，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王璐瑶双手拦住自己的胸口，恐惧的道：“张扬你要干什么？”

    张扬冷笑道：“你不用这幅样子，我你不感兴趣。”

    王璐瑶眼神闪过一丝羞怒，不过张扬这么说，让她放心了不少，起码不用担心这个男人会对她做些什么。

    可是张扬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浑身颤抖起来。

    “一个二手货，给别人当小三的女人，我碰了怕脏了自己的手！”张扬的这句话，仿佛隐藏着一丝悲哀。

    王璐瑶咬着嘴唇怒视着张扬，道：“你以为我喜欢这样。还不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男人，才有我们这样的女人。你不要将自己说的多么高尚，什么没有兴趣，你是不敢。我还不知道你们这样的男人了，想占便宜，又不想付责任，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好像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我有多下贱。你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这个胆子。我才不相信猫能不偷腥，哼，想怎么样，你给句痛话，少这么阴阳怪气的。”

    张扬有些傻眼，想不到先火的是这个女人。仔细一想，张扬也明白了王璐瑶的心态，自己就好像悬在她脑袋上方的一把匕，不解决了这件事，她是不会放心，她不放心，就会盯着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盯着，张扬很不舒服，这件事始终要解决的。想到几天之后，自己要去赌石，有可能遇见洪雅琴介绍的人，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些不好看，不如让这个女人陪自己去，王璐瑶论是当秘书，还是当花瓶都很合适。

    想到这里，张扬仔细打量了王璐瑶一番。公平一点说，这个女人长得确实很不错，身高虽然一般，但是胸大臀翘腰细，也很会打扮，有这么一个花瓶在自己身边，自己也会很有面子的。

    “我不想跟你争辩那个，也没有意义。想让我放过你，也可以。三天后，我要出席一个场合，身边缺一个花瓶，你跟着去吧。做完这件事，咱们就两清了。”张扬道。

    王璐瑶谨慎的看着张扬，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好说话了，还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不会是有什么不轨的目的吧。

    “仅仅是这样？”王璐瑶不相信。

    “你要是觉得简单，也可以换一个方式。你和那个馨馨一起陪我一宿，也可以。”张扬故意刺激她道。

    王璐瑶脸色一变道：“你做梦。告诉你这件事和馨馨没有关系，你敢打她的主意，我就跟你拼命。你说真的，三天后，我陪你出席完那个场合，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张扬道：“不错就是这个要求。不过去的时候，你要打扮的漂亮一点。你放心我是男人，男人吐口唾沫落在地上都是钉子，我说到做到。”

    王璐瑶深吸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

    张扬挥了挥手道：“行了，三天后一早来找我。对了，你电话多少？”

    王璐瑶谨慎的看着张扬道：“我会来的，电话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说完王璐瑶离开了。

    能这么解决这件事情，张扬也觉得很满意。本身他就没想拿王璐瑶怎么样，是这个女人心虚，始终不依不饶的，这次正好，既能给自己撑面子，还能解决掉麻烦，到是一件好事。

    至于潘慧，张扬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女人还真是一个惹祸精，莫名其妙的跑出去哭，让人误会一点都不奇怪。他现在越来越后悔，怎么找了这样的女人当保姆了。潘慧要是知道张扬的想法，一定痛哭流涕，玩人玩成这样，还不许她出去哭吗？

    潘慧躲在卧室里，直到天黑了才出来，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张扬问道：“老板，今晚做什么？”

    天黑之后，张扬的心思全都放到了翡翠轩那边，没有心思拿潘慧取乐，说道：“你自己吃吧，我有事要出去。”

    说完张扬换了一身不引人瞩目的黑色衣服，开车离开了小区。

    现在不过七点多，翡翠轩还在营业。

    张扬将汽车停在了马路的另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望远镜，朝翡翠轩店面看了过去。除了售货员店面里没有其他的人，马**不在，段飞不在，那个头灰白的老头子也不在。

    想了想张扬拿起手机，给马**打了过去，“马经理吗？我是张扬。”

    “张老板，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马**捂着电话热情的问道。

    “也没什么，我就是对你白天的提议很有兴趣，想去店里和你好好商量一下，你在店里吗？”张扬道。

    马**看了一眼酒桌上的段飞，冲着众人道：“诸位抱歉，有客户问我点事情，我出去接个电话。”

    段飞道：“早去早回，马经理我们还等着你喝酒呢！”

    “好，好，我马上回来。”马**道。

    出了包厢，马**放下捂着话筒的手，遗憾的道：“张老板，实在是不巧，我不在店里，明天我们联系好吗？”

    “哦，你不在店，那是段哥了？我去找他也可以。”张扬道。

    马**笑着道：“段总监也不在店里。今天本来是我值班，应该在店里的。因为赌石生意第一天开张，就解出了翡翠，段总监很高兴，特意宴请我们，我今天回不了翡翠轩了。这样，明天一早，一早起来我就联系您。”

    张扬笑了起来道：“好啊，那明天见。”

    放下电话，张扬冷笑了起来，请客？恐怕是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将马**支开吧。打着将所有人灌醉的目的，然后一个人偷偷溜回来解石！这个段飞真的很精明，不是他值班，又想达成自己的目的，想了这么一个方法。理由很合理，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不过段飞，我可不相信你，我就等在这里，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到了八点半的时候，张扬看到翡翠轩结束营业，售货员一个个换完衣服，下班回家。很翡翠轩的灯全都灭了，卷帘门防盗通通拉了下来。

    张扬没有着急，静静的等待着，他知道段飞不会这么早回来的，也许十一点，也许十二点，一定是讲所有人都灌醉了，他才会一个人偷偷的回来。

    花费了这么多心思，眼看着段飞落入自己的圈套，不要说一个两三个小时，就是十个小时，张扬也等得起。

    时间渐渐过去，张扬一盒南京抽完，车外落了一地的烟头，可是还看不到段飞的身影，张扬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段飞还没有来。

    难道自己判断失误，段飞今天不下手？不可能！

    一共就三天的时间，那块毛料就要被竞拍，段飞等得了吗？多等一天就有一天的风险，而且他早不请客晚不请客，选择今晚请客，一定是为了支开马**下手。

    我等，哪怕等到天亮我也等，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当时间划过了午夜十二点，路上的行人和汽车都少了起来，张扬也有些困倦了。刚点了一根烟提神，张扬就看到一辆汽车停在了翡翠轩的门口。

    张扬急忙将烟头掐掉，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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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