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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衣柜里的签字条

﻿叶宁是一个平凡的单身妈妈，开着一家咖啡馆，每天三点一线，她一直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是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几年之后的叶宁，回忆了下这一切的最开端，是从一张签字条开始的。

    那天叶宁在收拾衣柜的时候，有件衣服的扣子有点松了，做了瑜伽后，叶宁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需要出发去幼儿园接儿子，她想着收拾下叶楠的衣服。叶楠现在六岁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往往前几个月正合身的衣服，这个月就穿着有点局促了。

    在收拾衣柜的时候，有件衣服的扣子有点松了，叶宁这么一碰，它就衣柜深处去了。小扣子很薄，像个小浪花，它掉进衣柜深处后，叶宁翻了下叠得整齐的衣服，还是没找到。

    叶宁干脆将衣柜里的衣服都翻出来找，可是依然没找到。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衣柜下面有个非常小的缝隙，扣子应该就是顺着这个缝隙滑下去了。

    这套柜子是当初叶宁买房子时就有的，应该是卖房子的人专门定制的一个儿童衣柜。叶宁搬进来六年了，也没有伤筋动骨地挪腾过，现在看来不动这个柜子，里面的扣子是拿不出来了。

    只是略微犹豫了下，叶宁还是决定搬动一下。衣服是国外朋友寄过来的，国内要是配这个扣子就不容易了。总不能为了一个扣子，再让国外的好友帮着寄一个啊，再说这是去年就寄过来的衣服了，这个时候人家未必有这种扣子这个款了。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小区的物业，请他们帮忙过来搬。

    叶宁平时遇到这种体力活，就请物业里的王师傅帮忙。王师傅是一个热心人，而叶宁呢也经常回馈一些吃的玩的，还把叶楠的玩具什么的送给王师傅，王师傅有个小孙子，比叶楠小一岁。

    王师傅过来后，二话没说，拿了家什过来帮着搬柜子，一边摆弄一边随口说：“这柜子当初花了不少钱吧，只是胡桃木的，又是照着这个房子量身打造的。”

    叶宁看了眼那柜子，她这个人生活常识比较缺乏，到是没想过这些，如今仔细一打量，好像看着是不错。

    “估计是吧，这柜子是买的时候就有的。”

    王师傅惊叹：“哇，买房子还送这么好的家具。”

    叶宁点头：“是啊，当初这房子都是装修好了的，上家也是有个孩子，估计和楠楠差不多大吧。后来不知道怎么，要全家搬迁到国外，这才匆忙要卖了的，当时价格也很不错。”

    叶楠的这个房子地段不错，三室两厅，自己和儿子各一间卧室，还有一间是书房兼随便放点东西。其实当初她带着才几个月大的儿子开始想着找个房子住。去了中介公司，就恰好看到这套房子在急售，三室两厅，对于她和儿子来说有一点大，不过当时这套房子因为急售，价位不高，而且这房子本来就是一户有宝宝的人家准备的，装修很用心，用的材料都是环保的，甚至连家里边角都用防撞条包上的，非常适合自己。这户人家要急着出国才忍痛割爱的，当时叶楠一咬牙，就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了。

    王师傅看了看这屋子里的摆设，越看越叹息：“这可真是占了大便宜！”

    其实叶宁想想，好像也是的，自己有时候实在就是能撞到大运，当初买房子的中介都一副特羡慕的样子。

    王师傅这个时候终于将柜子里面的那个卡口弄开了，他把手伸进去，摸索出了那个扣子。扣子上沾了灰尘。

    叶宁一看，忙说：“这后面死角长时间不打扫，都积了一层灰，我先打扫下再扣上吧。”

    说着，她倒了一杯柠檬水给王师傅：“您先坐旁边喝口水。”

    王师傅今天倒是不忙，所以接过来那杯柠檬水喝，看着叶宁拿了一个抹布开始擦拭里面。

    擦拭的时候，叶宁发现里面有一张纸片，她随手拿过来，先放到了一旁。

    等到好不容易擦拭完了，王师傅帮着重新将柜子归了原位。

    送走了王师傅后，叶宁扫了扫地，看到那张纸片的时候，她随手拿起来，却见这是一张签名的信用卡底单，上面签字的人是“萧岳”。

    萧岳？

    叶宁皱了下眉，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似曾相识。不过叶宁是一个名字盲，也是一个脸盲，再加上她交往的人并不多，这个时候只想了下，也就没在意。

    互联网的时代，各种信息爆炸，可能这是哪个网络小明星小鲜肉吧。

    这个时候叶宁看看时间，也是时候去幼儿园接楠楠了，正打算出门，恰好陈姐回来了。

    陈姐今年四十多岁，是当初叶宁生完孩子刚回国时请的月嫂。叶宁那个时候孤身一人的，身边根本没人照顾，这位陈姐可是帮了大忙。这种帮助，都不是能用钱衡量的，所以叶宁心里对姐是感激的。后来陈姐说当月嫂老是换主雇，干着也累，也是她喜欢楠楠这小家伙，不舍得离开了，就想留在叶宁这里继续干，当保姆可以比当月嫂的时候工资低些。

    这对于叶宁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当时叶宁生完孩子，又买了个房子，可以说是积蓄并不多，她急需出去挣钱养活她和楠楠的。随便找个人来照顾楠楠，她不放心，可是在家照顾楠楠哪来的钱呢。

    从那之后陈姐一直留在叶宁这里，尽心尽力的，对楠楠付出的心血，更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了。

    现在看着陈姐回来，知道她买了菜，便笑着说：“陈姐你帮着把衣服整理下吧，我过去接楠楠，等我回来一起做饭。”

    陈姐一边将菜放下，一边随手将多余的一个塑料袋扔到旁边垃圾桶里。可是她扔的时候，恰好看到垃圾桶里的那个布了灰尘的签名单。

    她一下子愣在那里了，抬头看向叶宁。

    叶宁这个时候正在门口地垫上换鞋呢，感觉到了，不解地看过去。

    这个时候窗帘是拉上的，光线柔和昏暗，陈姐当时眼神就一晃，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说着，她匆忙提着菜去厨房了。

    叶宁有点诧异，忍不住再次看了下垃圾桶，垃圾桶里，那个签有“萧岳”的纸片正好在那里躺着呢。

    这字写的时候看起来很匆忙，有点潦草，不过龙飞凤舞的，很有力道。

    下楼开了车，叶宁直接赶去幼儿园。

    楠楠上的这个幼儿园距离小区并不算远，也就约莫1.8公里吧，不过叶宁习惯了，开车过去方便。车子经过一个红绿灯，她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那个字条，以及陈姐当时看到字条的神情。

    好像有点不对劲。

    叶宁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到了幼儿园了。

    这所幼儿园每年只招收五十名小朋友，入学要求特别严格，很多人都要提前很久排队以及填写各种报名表格的。

    叶宁如今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运，恰好她来报名的时候，一名之前报名的小朋友不会过来了，由此空缺出一个名额来，她就这么幸运地用了。

    其实本来她都打算让儿子上另外一家了，那一家比这个贵，设施以及老师各方面还不如这家呢。

    叶宁将车子停放好，去等着儿子出来。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在老师的陪同下按照顺序来到了门口，叶楠走在最前面。

    他六岁了，是幼儿园里年龄比较大的孩子，他又本来长得高，这个时候看着更是鹤立鸡群。

    六岁的他眉眼长得好看，是个白净的小帅哥，微微蜷曲的头发半遮住宽阔光洁的前额，下面是一双黑宝石一样清澈干净的眼睛。

    他虽然才六岁，可是却是幼儿园里的小男神。这个时候有好多女小朋友围在他身边说话呢。

    这个时候叶楠搁着那道白色铁艺门看到了叶宁，他顿时笑了，响亮地喊着：“妈妈！”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回头对身旁那些小朋友说：“我妈妈来接我了，我赶紧回家了。再见。”

    小女朋友们一个个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恋恋不舍地和叶楠说了再见。

    叶楠平时很懂事，可是一天没看到妈妈了，他控制不住兴奋，跑过来叶宁身边。

    叶宁握住他的手。

    六岁小孩子的手还有点软糯的感觉，捏在手里很舒服。

    叶宁领着他，笑着和老师说了两句话。

    这老师其实是很喜欢叶楠的，因为叶楠懂事乖巧，也非常聪明，绘画算数都很有天分，长得又好看，平时穿的衣服一看就是不错的，很有品位，像个小绅士。

    这样子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叶宁和老师说过再见后，带着儿子一起回家。

    叶楠坐在后面座位上，兴致勃勃地给叶宁说起今天幼儿园的事儿，其实无非就是哪个小朋友吵架了，哪个刚来的小朋友哭了，还有谁谁给他送了小礼物。

    叶宁听得都笑了：“行啊叶小帅哥，这么小就有追求者了。”

    叶楠听到她这么说，很有点不高兴了：“才不是呢！她送我礼物，我都没收的。”

    可是叶宁听着更觉得逗乐了，才几岁的小朋友啊，就知道这个了。

    要说起来，现在的孩子可真了不得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随便打开了网络广播，恰好这个时候是财经频道的消息。

    “岳宁集团董事长萧岳罹患恶性脑瘤，消息已经得到证实，目前正在三零二国际医院……”

    叶宁一下子怔在那里。

    萧岳，这正是她衣柜里那个签字条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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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老家邻居

﻿    回到家后，陈姐已经整理好了楠楠的衣服，不过却留了一个字条，说是有点事，先走了。叶宁更加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即使她和陈姐像亲人一样了，可是人总是有自己的隐私的。

    叶宁让儿子先看绘本。叶楠现在已经能认识不少字了，他现在看的是“神奇校车”系列绘本，里面有许多科学小故事，他很喜欢的样子。有时候看完了，就会过来给叶宁讲。

    叶宁自己到了厨房里准备晚餐。除了最开始艰难的那两年，之后的时候她都一直是亲手给儿子做饭的。外面的饭菜不太干净，油盐也重，她喜欢做点清淡的家常营养便饭给儿子吃。

    等到饭做好了，叶楠自己坐在那里吃，叶宁虽然不饿，也陪着吃。

    这是叶宁很小的时候她就给自己立下的规矩。小时候她妈妈经常在外做工，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和叶宁一起吃饭的。叶宁那个时候端着饭碗在阳台上吃，一边吃一边往外看，想着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后来妈妈没了，她住在舅舅家，开始的时候还好，姥姥对自己疼爱。等到姥姥没了，舅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她都很少有机会上桌吃饭的，都是别人吃剩下了捡一些残羹冷炙，或者直接去厨房里拿着馒头浇上热水吃。

    因为这个原因吧，对于叶宁来说，能够一家人坐在一起共享饭菜，同时在随意说点什么，那真是非常奢侈的。

    叶宁没有结过婚，所以自从离开清南市后，她就一直没什么亲人。有了儿子后，开始的时候儿子是需要悉心照顾的，也算不上一起吃饭。现在儿子大了，看着像个小男子汉了，时不时还能说出点特暖心体贴的话。所以叶楠到了现在，才觉得自己是有个亲人的，儿子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儿子吃饭的时候，她一定是会陪着的。

    虽然不太饿，但她还是随手盛了一点稀饭细嚼慢咽。

    六岁的叶楠吃饭的时候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不过他倒是很懂事，看了眼叶宁后，把筷子伸向了一旁的蒜茸油菜，还讨好地笑着对叶宁说：“妈妈，我爱吃菜，吃菜才能长大。”

    叶宁看得心里想笑，其实是知道他不爱吃菜的，所以好不容易吃口菜都要高调地标榜。小孩子心眼真是多。

    不过她还是笑着鼓励：“这就对了，吃菜才健康呢。”

    叶宁平时在外面看着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其实却是一个天生的娃娃脸，显小。三十出头了，仗着清汤挂面的发型，别人时常以为她二十出头呢，更不要说惊世骇俗地未婚生子了。

    她这个时候一笑，那娃娃脸更明显了。

    叶楠一边嚼着嘴里的菜，一边看着妈妈，心想妈妈这个样子比幼儿园的团团小朋友好看多了。那些小朋友都没妈妈好看！他以后结婚就找个妈妈这样的，才不要找老追在他屁股后头的团团。

    叶宁小口喝着粥，望着自己儿子笑起来微微眯着的眼睛，那眼睛清澈好看，眯起来的时候就好像石头子投入湖水中，湖水中泛起涟漪，阳光照射进去，反射出细碎的光彩。

    这眼睛并不像自己的，自己的眼睛没这么好看。

    叶楠吃饱了饭，自己乖乖地去洗手间漱口刷牙了。叶宁快速地收拾了桌子碗筷，那边叶楠刷完牙出来，喝了一杯叶宁鲜榨的果汁后，就去自己房间了。

    他还记挂着刚才没看完的神奇校车系列绘本。

    叶楠看着儿子皱着好看的小眉头聚精会神地看绘本，有点想笑，这认真的小模样啊萌萌的。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叶楠不想打扰儿子，赶紧关上门，带着手机来到了客厅。

    电话那头是一口浓浓的清南市口音，年纪应该不小了，对方开口就叫叶宁为“宁宁”。

    “宁宁，我是你孙姨，以前住你家隔壁的，当初你妈还在的时候，我经常和你妈一起出去剪皮子，你还记得吗？”

    叶宁回想了一番，这才勉强记起，好像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在她还没有寄予人下的时候，确实隔壁有个孙姨。

    五大三粗的一个阿姨，黑胖，笑起来一对大板牙，说话爽朗，爱笑，也爱东加长西家短的，当时还张罗着要给妈妈介绍对象呢。

    “孙姨，您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叶宁离开清南市太久了，以至于要她突然说清南市本土话，都有点转不过弯来。她也不怕被人家说忘了老本，这个时候也就没有硬逼着自己非说清南话。

    “我这还是见到了你舅妈，从你舅妈那里得了你的电话号码，其实是有事找你，你还记得我家的小春吗，她女儿现在都二十岁了，现在在B市打工呢，我想着她一个女孩子家的，也没个熟悉的人儿，就想看看你平时帮帮她，她在外面有什么事儿也有个能商量的。”

    叶宁点点头：“好。”

    孙姨得了允许，赶紧又让叶宁记下来了小春女儿陈虹的手机号码，要她尽快联系下陈虹，临了自然也不能就这么挂了电话，于是说了一些家常，无非是提起当年的事儿。

    “要说起来，你妈妈也实在是个烈性子，其实本来没有的事儿，她怎么就想不开呢。如果现在她还活着，看到你现在有出息了，都在B市安家落户了，也到了享福的时候了呢！”

    叶宁听得头疼，只好不插话，在那里静静地听对方唠叨。

    挂上电话后，叶宁在那里发了一会子呆。

    眼前恍惚中就浮现出二十年前的事儿了。

    其实这些年离开清南市，从来就没有回去过，自己又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过去的那点小事，她以为自己再也想不起来了呢。

    没想到不过是熟悉又陌生的乡音，让她记起了那些往事。

    本来叶宁小时候也是过着妈妈宠爸爸疼的日子，家里条件不错，每天打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可是后来搞运输的爸爸出了车祸，死了好几个人，赔了一大笔钱，家里一下子穷了。当时追债的人整天上门闹，爸爸受不住这个打击，爬到清南市最高的那个水塔上直接跳下来，摔死了。

    爸爸没了后，家里照样还是有讨债的，妈妈一个人带着自己生活，日子过得艰难，每天都是带着自己东躲西藏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妈妈的手头阔绰起来了，甚至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了。

    不再穿带着补丁的衣服，叶宁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当时有一个伯伯，经常来找妈妈，他们说话时的样子，总让叶宁不喜欢。

    一直到有那么一天，叶宁放学回到家的时候，老远便看到家里面围了很多人，大家看到她过来了，都纷纷望过来，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期待，更有看热闹的。

    叶宁听着院子里传来哭喊声以及叫骂声，顿时心里一沉，赶紧扒开大家进了院子。

    院子里，锅碗瓢盆衣服都被扔了出来，散落一地，就连叶宁的一些课本也都撕破了弄得满地是。而就在这一片狼藉中，叶宁看到自己的妈妈正被人扒光了衣服，半跪爬在那里，旁边有个女人揪着她的头发，恶狠狠地骂：“你个没廉耻的贱人，看你还敢勾引男人，破坏别人家庭，我看你到时长了个什么模样！”

    叶宁看着自己妈妈那个样子，一下子冲过去，就要救自己妈妈。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有人将她按到在那里，又有好几个中年女人过来骂骂咧咧，说她是小贱人，于是她们一起採叶宁的头发，甚至去扯她的裙子。

    叶宁当时是吓懵了，拼命地挣扎，可是却无济于事，于是她的裙子被撕碎了，她被按在那里，头发遮挡了脸和眼睛，身上被扒得只剩下内衣。

    她惊惶地瞪大眼睛，可是周围的一切都在眼前模糊。

    周围有很多人在辱骂，在厮打，还有很多人在嘲笑，在指指点点，所有的目光和声音都是那么遥远。

    她紧紧捏着自己被撕成碎片的衣服，徒劳地试图去遮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可是却无济于事。

    在那一刻，她感到深深的羞耻，仿佛自己怎么遮也遮不住，仿佛自己赤身呈现在整个世界面前。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当你穿上衣服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是笑容可亲的好邻居，邻家小女孩是天真的，隔壁小哥哥是友好的，爱笑的阿姨大爷们是亲切的。可是当你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那里，成为一个耻辱品供人观摩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已经变了形。

    恍惚中她听到妈妈绝望嘶哑的喊声，她叫喊着说我女儿还是个孩子，说你们不能这样子，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难道你们没有女儿。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也都在议论，有人看不下去了，开始指责。于是终于有人放开了她，那些人只是按着妈妈辱骂撕打。

    她蜷缩在那里，紧紧攥着那撕碎的衣服，试图过去保护妈妈，可是她两脚根本不能听使唤，她瘫软在那里，怎么也使不上半点力气。

    她忽然想起墙角的蚯蚓，蚯蚓是没有骨头的，就那么在泥土中打滚，在地沟里生存，丑陋而无奈。

    她颤抖着趴在那里，试图向着妈妈蠕动过去，可是两手紧紧掐入了泥土中，她就是没办法动弹分毫。

    她拼命地仰起脸，让自己看向妈妈，可是模糊的泪眼中，隔着那么多喧嚷的人，她看不到妈妈，映入她眼帘的只有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那双眼睛淡漠深邃，就那么远远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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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那双眼睛的同情

﻿叶宁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从那件事之后，她就成了一个脸盲，她很难去辨认周围人的面孔。不过她却记住了那双眼睛，那双在她犹如一个蚯蚓般在地上蠕动的时候，依旧冷漠地望着自己的眼睛。

    曾经无数个夜里，她噩梦惊醒，总是能看到那双眼睛。

    因为这个原因，曾经她交往的相亲对象，一定要戴眼镜的。

    她讨厌看到任何男性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让这双在无数个梦里出现的眼睛从眼前消失，然后起身，去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她并不是一个爱喝酒的人，特别是有了宝宝后，不过现在的她却觉得，自己需要一杯红酒来麻痹有些亢奋的神经。

    一杯红酒下去后，她觉得自己平静了很多。想起今天听到的那个财经消息，她打开了电脑，在网络上搜索“岳宁集团，萧岳”，其实当她打下这个岳和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按着键盘的手指头就颤了下。

    宁，这是她的名字，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么一个集团的名字上，她感到有些怪怪的，尽管这个名字实在是很常见的。

    岳宁集团，萧岳，她这么一搜，很快就出来了。

    这是一个成立于十年前的互联网公司，百度百科里先列了一堆的数字，各种辉煌，最后提到了创始人萧岳。

    萧岳那两个字，是蓝色的，可以点进去。

    映入眼睛的，是一张照片。

    黑亮的短发，宽阔明亮的额头，五官非常深刻。

    这张脸是陌生好像又熟悉，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可是这张脸要说是一个大路脸，倒是不至于。

    叶宁将这张照片放大了。

    这个人穿着藏青色西装，正站在一个什么宣讲会上的样子，他目视前方，平静地讲述着什么，那双眼睛看着很深邃。

    可是当叶宁就这么盯着这双眼睛细看的时候，她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就好像触动了某个关键的按钮，一段她本来以为模糊到不会再想起的记忆渐渐浮现。

    她从模糊苍白的记忆中开始慢慢地分辨，终于想起来，那双眼睛，高中时代的她，也曾见过一个。

    高中时代的叶宁，其实是保守而勤奋的。

    发生了那件打小三的闹剧后，叶宁的妈妈就跳楼自杀了。十三岁的叶宁被领到了舅舅家。开始的时候还好，姥姥好歹还疼着自己，可是后来姥姥也去世了，叶宁算是彻底没人管了。

    那个时候的叶宁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舅妈不要的破衣服，不过这些她都从来不会在意，她每天都知道低下头学习，努力地学习，也不爱说话，就好像一个行走的僵尸一样麻木地学习，吃饭，睡觉，学习。

    后来叶宁翻出来自己高中毕业证上的照片，她看到黑白照片里，那个十六岁的叶宁眼睛里一片荒芜，寸草不生，没有任何光亮。

    那时候女同学们早就知道打扮了，一个个穿得光亮新鲜，可是叶宁对衣服却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遮盖到手背的长袖衬衫，以及必须长长的黑色裤子。除了脖子脸和手，她不能露出一点点多余的肌肤。

    她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包裹起来，也把自己的眼睛掩藏起来。

    在每天枯燥的试卷和习题中，她偶尔也会抬起头看看窗外。

    那个时候她靠窗户坐着，窗户外面就是走廊，时常有同学从那个窗前经过。

    自从那件事后，叶宁就是个脸盲，她经常分不清这个同学和那个同学的脸，不过她能看到别人的眼睛。

    她时常会去看那个在她窗前经过的男生。

    那个人的眼睛淡漠，没有什么情绪，就好像偶尔出现在她噩梦中的那双眼睛。

    那个时候的她胆怯却又勇敢，她咬着唇去看那个人的眼睛，当她看着那个人的眼睛时，心里会泛起一种自虐的快感。

    有时候她路过下面的花坛，无意间抬头看向二楼的护栏，会看到很多男生站在那里说笑，而她总是能在那么多人中发现那双眼睛。

    有一次他好像不经意间回头，正好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她轻轻笑了下，心里却泛起让人发颤的厌恶。

    她讨厌这个人，讨厌这双眼睛。

    也许并不是一个人，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内心扭曲的厌恶。

    叶宁皱着眉，回想起曾经那个沉默而阴暗的自己。

    或许是她太善忘了，现在仔细回想，其实关于这个人的记忆，还有很多。

    霍晨其实就是高中时代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的，开始的时候，别人和她提起霍晨，她是丝毫不知的。可是有一天，霍晨的妈妈忽然冲进了教室，对着了自己，并且痛骂自己勾引她儿子，害得她儿子没办法好好学习，还说自己是狐狸精。

    记得当时，那双冷漠的眼睛就站在一旁，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叶宁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霍晨。霍晨戴着眼镜，低着头不说话。

    叶宁可以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有了鄙视。

    他在鄙视谁，鄙视叶宁，还是鄙视喜欢上叶宁的霍晨？

    当时的叶宁还太年轻和幼稚，她直接走到了霍晨面前，问他：你是叫霍晨吗？

    叶宁记得，当时自己的语气格外的冷静。

    霍晨攥紧了拳头，显然很激动，他点头，是，我是霍晨。

    于是叶宁继续问：刚才那个阿姨是你妈妈吗？

    霍晨显然很羞愧，点头承认，是，对不起，我妈妈她有点误会……

    叶宁在他话没说完的时候，就直截了当地截断了他的话，对他说，我想她是有点误会，不过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她，希望以后不要有这种误会。我不想因为不相干的陌生人来打扰我的学习，耽误我的时间。

    说完这个后，叶宁平静地走回了教室，回到了座位上，翻出之前老师正讲着的试卷。

    低头翻着试卷的时候，她偶尔一个抬眼，看到了一旁的那双眼睛。

    那个人眼睛里竟然是同情。

    同情么……

    十几年后当了妈妈的叶宁，用手轻轻揉着眉心，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的叶宁心态平静了很多，就好像一把燃烧过的火，现在火势早已经过了最旺盛的时候，只有一根染尽的柴在缓慢地闷烧着。可是那个时候的叶宁，外面看上去安静沉默，内心却仿佛永远在狂烧着一把火。

    别人永远不知道，她内心是多么的扭曲和黑暗。

    她其实是讨厌那种同情的，毕竟同情的目光，她见过太多太多，已经麻木了，当这双眼睛也流露出这种同情时，她说不来的反感和厌恶。

    因为那种无可名状毫无来由的厌恶，她比起以往更加关注那双眼睛，她总是能在人群中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人的视线。

    有时候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个人的视线就在自己背后，就在盯着自己看。

    于是她又想起来了另外一件小事，关于她高考之后别人给她捐款的事儿。

    当时她嵩山中学的第一名，高考状元，大红榜张贴出来，不知道多少荣耀和羡慕的眼光。那时候清南市所在省的高考竞争激烈，人口基数大，录取比例低，再加上那个时候还没高考扩招呢。当时T大那种顶尖的名校，在本省只招收十几个名额，嵩山中学削尖了脑袋和本省十几个名校争这个名额，连着三年都没出一个T大的，叶宁被T大录取后，一下子本市中学全都轰动了。大红条幅拉出来，都是热烈庆祝你考上T大的。

    可是就在这种荣耀的背后，叶宁望着大红榜上的那个名次，她却有点疲惫。这就好像一直在奋力奔跑的一个人，忽然冲到了终点，看不到前方的黄标，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又重新捕捉到那双眼睛的。

    其实那双眼睛自从霍晨事件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她感觉到那双眼睛望着自己，沉默而无奈，甚至有点沮丧。

    这一下子，她便觉得大红榜上的颜色更鲜亮了几分。

    他一定是名落孙山了吧。

    她没有多看一眼这个人，便转身离开了。

    当时她没有钱，舅妈闹着说没钱供她读书，不肯出学费和住宿费。那个年代助学贷款还不像现在这么普遍，嵩山中学的老师也不清楚应该怎么操作，以及能不能申请到。

    于是本市的企业有人说要捐款，不但给叶宁捐了，还给市里几个困难学生捐款。这个场面当时拉得很大，当地电视台去了。

    当时叶宁和其他几个学生一起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放大版的捐款支票，然后每个人说句感想，最好说说怎么个家庭困难，不能上学多么难过，以及得到这个捐款后是如何的感激。甚至主持人还会特意问起一些揭人伤疤的事情。

    叶宁的目光从锣鼓喧嚣中，轻而易举地感觉到了那个人的目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能淡定地忽略那么四面八方射过来的视线以及那一张张不知道是笑还是怒的脸，精确地寻找到自己要找到的。

    叶宁不知道当时那个人的目光是怎么样的一种目光，并不像平时那么淡漠，反而有种炙热的渴望，就好像一只雏鸟望着蓝天，急于忽闪稚嫩的翅膀展翅高飞。

    摄像机聚焦下的她，或许是身上的长裤和长袖衬衫实在太过闷热，她竟无端端有些恍惚，等醒过来时，才发现主持人和周围老师以及慈善企业家都在盯着自己，他们等着自己一场声泪俱下的诉说。

    她平静地望着大家，随意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当时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了，毕竟人家付出了钱，要的就是你声泪俱下感激涕零，这么不咸不淡地来一下子，人家措手不及。

    不过主持人到底没说什么，赶紧把她请下台去了。

    下台后的她，越过不知道多少张脸，去探向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恰好也在望着她。

    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他就在看着自己，仿佛看着一个特别熟悉的人。

    那双眼睛好像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暖，就好像严冬里的坚冰出现了裂痕。

    叶宁平生第一次，竟然低下了目光。

    视线所到之处，是那个人手中攥着的一件外套。

    她终于明白，一直觉得这个人好像和别人有点不一样，身上好像是多了点什么，原来是一件外套。

    这么大热的天，还要带着外套。

    叶宁觉得，自己终于看到了一个比自己一直保持长裤长袖更加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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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他也姓萧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外面陈姐回来了。

    陈姐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叶宁，便笑了下，随口说：“有一个朋友，生病了，我今天去看了看。”

    叶宁听到这个，到时有些奇怪，因为陈姐这个人好像一直没有什么朋友的样子，她家里人早早地都没了，唯一的儿子也不怎么联络，现在忽然有了一个朋友。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关心地说：“你朋友怎么了？生病了？”

    陈姐抬头看了眼叶宁，不知道是不是光线有点太过柔和，叶宁觉得陈姐眼睛中竟然是有点同情和无奈的。

    那种同情，倒像是对着自己来的。

    叶宁心里觉得奇怪，不过她没说话，依然笑望着陈姐。

    叶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倔强沉默的小姑娘了，以前的她就是一根硬骨头，艰涩难懂，现在呢，无论是感情和事业都是经过挫折的人，她已经被锻打得像水一样的性子，随遇而安，不争不抢。

    陈姐低下头，没再看叶宁，只是叹息了下：“我那个朋友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钱倒是有很多，只可惜得了脑瘤，还是恶性的，现在来看，是不行了，真是可怜他——”

    可怜他怎么样，陈姐没再说下去。

    叶宁却想起今天看到的新闻了，想着现在环境污染，得病的真多，还都是恶性脑瘤，她温声安慰说：“现在医学发达，也许能治好呢？”

    陈姐目光中却满是忧虑：“怕是不行，一直在治疗呢，也没见好，说是过几天要做个大手术，成功率只有千分之一，也许就这么没了，唉！”

    叶宁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脑子里想起什么，总觉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被自己忽略了。

    她重新打开电脑，想找点什么，谁知道这个时候楠楠跑过来了。

    “妈妈，你忙什么呢？”小孩子的声音非常好听，他凑过来踮起脚尖要看。

    叶宁当然不愿意让儿子看到这个，便随口笑着说：“妈妈算算今天的账啊。”

    咖啡馆的生意还行，账目都是走的电脑上的销售系统，叶宁登陆进去在家就能查的。

    叶楠听了，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妈妈，那你好好算吧，看看咱能挣多少钱。”

    叶宁哑然失笑：“你怎么好好的关心起能挣多钱呢？”

    叶楠歪头凑过来笑：“要是能挣很多钱呢，我就想让妈妈带我去海底探险。”

    海底探险？

    叶宁很快明白了，这是神奇校车里的内容，里面有海底探险这一部分，讲到了神奇校车去了海底。

    叶宁摸了摸儿子略显卷曲的头发：“那如果不能挣很多钱呢？”

    叶楠仰起脸看妈妈：“那我就不去了呗。”

    叶宁其实认为六岁的孩子应该有金钱观了。尽管儿子没有爸爸，可是她并不打算因为这个而觉得亏欠了他于是用金钱去弥补那种缺憾。他应该明白，有些东西是妈妈可以负担的，而有些东西是妈妈没办法负担，需要他自己努力去争取的。

    所以叶宁笑着点头：“好，等年底的时候我看看，如果有多余的钱，就带你去海边玩潜水，如果没有，那就只能等以后你长大了再去了。”

    叶楠得到了一个期望，使劲地点头：“好！”

    叶宁顺口问起：“那你和妈妈讲讲，海底世界都有什么好玩的啊？”

    一提起这个，叶楠脸上兴奋得很，眼睛里也迸射出光彩：“神奇的弗瑞丝小姐带着她的学生们来到了海底，发现了很多好玩的，那里有美丽鲜艳的珊瑚，还有半透明的水母，会喷水的鱿鱼，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海底生物，都是平时看不到的！”

    叶宁一边听着，一边随口问起问题，以激发叶楠的思考和回忆。她喜欢鼓励叶楠自己去讲述自己看到的，这样能更好地锻炼他的语言表达能力。

    其实叶楠逻辑清晰口齿伶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就这个，比起叶宁小时候来要好太多了。

    叶宁笑望着儿子讲得兴高采烈，脑袋里却琢磨着，周末先带他去海底世界看一看吧，隔着玻璃看也是看啊……

    其实一般的咖啡馆都是赔钱的，她这个主要是门面属于自己的，不需要房租费，所以收益随便有点就够她和儿子的生活了。

    这天晚上，叶宁陪着儿子说起神奇校车的事，说完后时间也不早了，她有点累，便让儿子自己洗了澡，母子两个人各自睡了。

    晚上她难得做梦了，梦里，她正在一步步地走上台阶，那是高中时代那座略显破旧的教学楼的台阶。她穿过楼道，一拐弯，就迈上了走廊，走廊里，有一个男孩子正站在栏杆那里往外看。

    就在她迈步上来的时候，那个男孩子转过头来，用悲伤而温暖的目光望着她。

    她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个男孩子的脸，可是眼前白茫茫的，双眼就好像被什么糊上了一样，她看不清楚。

    只是一个模糊的梦罢了，转瞬即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心里竟有些微的遗憾和无奈。

    她只发了一小会儿呆，很快就反应过来，接下来的一天开始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醒了的她，睡不着，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一看窗外，竟然是下雨了。

    这套房子的窗户隔音效果特别好，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牌子的玻璃，反正关上窗是可以做到鸦雀无声的。然而叶宁却有些不习惯，她就总是会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现在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外面真是下起了雨。

    就在这连绵不绝的雨水中，她又想起了梦中的那双眼睛。

    其实这件事还是有后续的。

    当时大家都高中毕业了，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禁忌，有人在那里撕课本，也有的喝起酒来。学校老师难得睁一只闭眼闭一只眼的，也没人管。

    叶宁倒是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她就在宿舍里收拾下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高中三年，她就那么几件衣服，翻来覆去地穿，从高一穿到了高三，衣服都到袖口有些局促了。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霍晨却跑到了她的窗户下，对着她的窗户大喊大叫，喊着叶宁我爱你你知道吗。

    他叫得撕心裂肺，喝醉酒后的眼睛发红，他疯狂地喊着叶宁的名字。当时全宿舍楼的女生都翘头往这边看，也有人在那里附和起哄，说叶宁你快出来。

    叶宁只是觉得这个人脑袋好像有点不正常。

    她在窗帘下看了眼外面，就打算爬回床上继续收拾衣服。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路灯下，有个人正远远地望着自己。

    当时的她，莫名的心中一动。

    她让宿舍的人告诉大家，她并没有在宿舍，早就回家了，自己却一个人偷偷地溜了下来。

    那个时候人群开始慢慢散去，她隐藏在槐树后面，看到有个人一直站在路灯下，望着自己宿舍的方向。

    这个人的目光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叶宁依然认不出这个人，不过她想，应该就是吧。

    在别人纵情告白的时候，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叶宁抬起头，看向自己宿舍的方向，却看到自己舍友在那里探头探脑。

    他喜欢自己舍友？

    只是叶宁当时的猜测。

    当她想到这个的时候，那种厌恶的情绪又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讨厌这双眼睛，不管他们是不是一个人，所有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她都讨厌。

    因为她只要看到这双眼睛，就会觉得自己是那只在泥土里滚爬的蚯蚓，丑陋低劣，受尽嘲笑，明明看着自己的妈妈在被人欺凌，却只能在那里徒劳地蠕动。

    叶宁昂起头，盯着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后来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挺直了脊背，不过却没回头看一眼。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转身打算离开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却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是不是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平静地面对霍晨了？”

    叶宁更加觉得莫名，这个人的声音很压抑，就好像问出这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她轻轻地反问：“请问，这和你有关系吗？”

    这句话是多么的挑衅和不友好啊，那个时候的叶宁就是这么说话的。

    叶宁望着外面下雨的天儿，努力地回忆了下当时的情景，可是却根本想不出来后续，好像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吧？

    叶宁这么胡乱想了一会儿，却依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萧岳的字条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

    她当时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房主是一个姓孙的人，和萧岳没什么关系的。

    也许那个房主根本是和萧岳认识的？

    叶宁又打开电脑，搜索了那个萧岳的消息，这个人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年轻有为的样子，网络上其实有他各样的照片。他并不太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所有的照片都是淡着一张脸，跟个木头一样。

    最后她找到一段采访视频，终于看到了周围萧岳张口说话的样子。

    别人在问萧岳，说为什么岳宁集团要叫岳宁集团，岳应该是萧岳的岳，那么宁又是什么意思呢？

    旁边有几个人，看起来是萧岳的朋友，他们在那里开了萧岳的玩笑，不过萧岳张口说话，只是清淡地说，因为他觉得宁这个字眼放在岳字后面很和谐。

    这下子大家都笑了，虽然这其实没什么好笑的，不过萧岳说话，主持人和朋友都给面子，大家很欢快地笑了。

    这段视频很短，叶宁反复看了一番，仔细地观察这个萧岳，想从中找出某个熟悉的点，以及这个人的签名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他曾经结过婚吗，他曾经有过一个宝宝吗？

    可是显然这是痴心妄想，她找不出。

    就在这个时候，她脑中灵光乍现，忽然想起，去搜一下萧岳的籍贯。互联网什么信息都有，她最后终于找到了，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萧岳，祖籍是XX省清南市，高中毕业于嵩山中学。

    这下子，叶宁再是淡定，整个人也惊了一下。

    她并不能分辨出那张脸，可是从眼睛来看，这个萧岳，就是那个吗？

    她的手抖了一下，忽然就想起来，当年妈妈交往的那个伯伯，他也姓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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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咖啡馆事故

﻿在想明白这件事后，叶宁几乎是从尾椎骨泛起一阵凉意，后背整个都是凉飕飕的。她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下自己当初买房子的经过，要说起来，当时也太顺利了。

    刚生完孩子，手头就那么点钱，她跑到中介那里，恰好就有一个刚放到系统的房子，报价虽然有点高，可是对方说可以砍价，急售，而且那房子又是恰如其分是自己想要的。

    这运气未免太好了。

    其实回想起来，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前二十年实在是遭遇了各种的不幸和艰难，就好像挂在悬崖边上，每一次飓风来临时都拼命地握着一根救命稻草，才能摇摇欲坠地不至于坠落悬崖。每一次都那么辛苦地险险度过，活得憔悴而疲惫。

    可是最近的这几年，上帝仿佛知道了亏欠，开始渐渐地弥补她了。在她遭遇坎坷的时候，总是会有贵人出现，让她化险为夷，帮她度过难关。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幸运的能够活到今天的这个样子。

    如今呢，抽丝剥茧细细一想，不但那个房子买的蹊跷，就连陈姐的出现，也是那么的恰如其分，就好像上天开了一双眼睛，特意派她过来似的。

    外面下着雨，虽然是夏夜，可是靠近窗户的地方还是有点凉意。她的指甲轻轻扣在窗台上，好看的眉却不自觉地簇了起来。

    她现在这么一细想，才发现一切是那么的巧合，巧合得让人不得不觉得诡异。

    陈姐，从来没提过的朋友，忽然说得了脑瘤，恶性脑瘤，和萧岳一个病呢。

    萧岳，嵩山中学的，姓萧，一双让她感到熟悉的眼睛，一张说不出哪里见过的脸。

    还有那张萧岳签名的纸。

    叶宁赤着脚来到了客厅，凌晨时分的客厅里非常安静，客厅里是米黄的暖色调，布置得温馨舒适。墙上挂着一个心形照片墙，都是自己和儿子的照片，正中间一张放大的照片是自己和儿子在迪斯尼游玩时的合影。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可是叶宁却觉得脚底泛起凉意。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地方了，住了六年的地方，竟然这么陌生。

    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下，陈姐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叶宁，竟然有些欲言又止。

    叶宁笑着问：“陈姐，怎么了？”

    陈姐发红的眼睛望向叶宁，却看到叶宁笑得温煦柔和，就好像她这个时候光着脚出现在客厅里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摇头过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周六我想带着楠楠出去玩。”

    “嗯，去哪里玩？”

    “去游乐场吧，可以吗？”

    叶宁依然在笑，点头说：“当然可以了，虽然楠楠现在大了，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去游乐场的。”

    陈姐点了点头：“我看时候不早了，我去做早餐吧。”

    说着，她就赶紧钻进了厨房。

    叶宁沉默了一会儿后，就来到了次卧自己儿子的房间。

    这个房间装修得童趣十足，就连床头都是迪斯尼小动物，非常可爱，这是自己儿子从小长大的房间。

    此时的楠楠正在那里安静地睡着，宽阔的小额头，可爱的鼻子因为睡得香甜而一鼓一鼓的。借着客厅里射进来的一点微弱的灯光，叶宁可以看到他纤细修长的睫毛垂下来。

    他真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宝宝，插上一对白翅膀就能当天使了。

    不过这并不是现在的叶宁关注的重点。

    她看了老半天，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觉得萧岳那张脸好像看着有点点眼熟了。

    作为一个脸盲，她是可以见过一个人五次六次后，只要对方一换发型衣服，她就再也认不出来的。

    可是只有儿子这张脸，她是刻在心里头的，哪怕和她儿子有一丝一毫的相似，她都能辨认出来的。

    萧岳竟然和儿子有点像。

    这个事实，震得叶宁差点一屁股蹲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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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时候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陈姐已经麻利地打扫了卫生，叶宁呢则是起来先自己洗漱了，然后开始做饭。

    她速度很快，做起来非常麻利，等到锅里熬的小米粥嘎达嘎达地开了，她这边也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又跑到厨房利索地做了一个心形的煎蛋，切了几片牛肉和面包，煎了几片西红柿。

    于是叶楠小朋友起床后后，就看到他的早餐已经出炉了，他赶紧蹦到了洗手间，洗脸刷牙，洗完脸还抹了一点软面霜。面霜是喜宝的，叶宁自己海淘回来的。因为叶楠小时候皮肤有点过敏，她不敢给他用别的，只有这个用着还算好。

    叶楠抹完面霜，还臭美地用一个宝宝专用小梳子梳了头发，他的头发松软略卷曲，用以前孙妈的话说，看着洋气。他皮肤又白净，眼睛也是水汪汪的好看，整个人跟个洋娃娃一样。

    洋娃娃叶楠乖乖地做到了餐桌前，翘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煎西红柿和煎蛋，他拿着筷子开始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提意见说：“妈妈，下次可不可以再像上次一样把西红柿和鸡蛋煎在一起？”

    吃着东西的他说起话来有一点含糊，不过那点含糊让他声音更有着小孩子的稚嫩，是那种被宠着的小孩子特有的软萌感。

    叶宁看着自己儿子，起床时候那点莫名其妙的惆怅顿时烟消云散了。她这辈子是幸运的，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每天早上看一看多养眼啊！

    她笑眯眯地说：“你是说把鸡蛋放在西红柿圈里面是吗？外面是一圈红色西红柿，里面是黄澄澄的蛋蛋？”

    叶楠见妈妈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连连点头：“我觉得那样子更好看。妈妈你不是还拍了照片放在微博里吗？团团说她在她妈妈那里看到了你的微博，觉得那样子很棒，就像蛋蛋围了一个红围巾，她也要她妈妈煎围了红围巾的蛋蛋呢。结果彤彤说，她的蛋蛋要围两个红围巾！”

    叶宁想着小朋友们一起讨论围了红围巾蛋蛋的情景，顿时觉得萌萌嗒。她笑着点头：“明天再给你的蛋蛋也围上红围巾。”

    吃完饭后，叶宁送儿子去幼儿园，今天是周五，有点堵车。不过她并不需要着急，她习惯提前一些时间出发，所以还是来得及的。

    正开着车，手机响了，她把蓝牙耳机塞到了耳朵里，同时按了接听键。

    打过电话来的是小若，小若语气有点着急：“叶姐，今早咖啡馆出了点事，现在有人正闹事呢，你要是方便可以过来下吗？”

    叶宁一听，忙问：“怎么了？”

    早上和中午都是咖啡馆的营业高峰期，会有两个店员和三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在那里守店的。小若经营丰富，便是有个突发情况都能处理得很好的，她竟然着急了，看来是真有事。

    手机那头的背景有点噪杂，小若应该是从咖啡馆里走出来了，小声说：“今天有个顾客在咖啡里发现了个东西，他看了说是苍蝇，认为咱们的卫生有问题，正闹腾呢。”

    叶宁听着觉得有点奇怪。其实餐饮这个行业，到了夏天的时候，有个虫子苍蝇都是难免的，其实不要说饭馆咖啡馆的，就是自己家里做饭不小心有个苍蝇扑到热锅里都是有可能的。不过叶宁的这个咖啡馆，因为走得是中高端温馨居家路线，所以一直特别注意店里面的卫生，可以说叶宁就没在咖啡馆里发现过苍蝇虫子什么的。

    现在好好的，怎么发生了这种事？

    这个时候红灯变成了绿灯，车水马龙的开始往前流动，后面的车子见叶宁不动已经着急地开始按喇叭了。

    叶宁赶紧开车前行，同时电话里压低声音说：“你看看能不能私了，先把对方叫出咖啡馆，免得影响了其他人。我这边送楠楠去幼儿园，很快就到。”

    挂上了电话后，叶宁看着前面依然缓慢前行的车流，不自觉地蹙了下眉。如果是一般的客人，看到咖啡里有个虫子苍蝇的，或者自认倒霉，或者吵嚷几句，这个时候店员肯定诚心道歉，同时会把客人请到一旁协商解决。现在听着，动静倒是挺大的，或者这是一个脾气大较真的客人，或者就是有人故意找茬吧？

    这倒不是叶宁想多了，实在是这个地段附近的几家咖啡馆生意都不好，只有叶宁的这个把附近Mall以及几个办公区的客流量都吸引过来了。别人嫉妒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想着的时候，叶楠翘头过来打量着妈妈。

    “妈妈，出什么事儿了吗？”

    小人儿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担忧地望着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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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幸运的户口？

﻿叶宁看到儿子那清澈好看的眼睛里洋溢着清晰可见的担忧，她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其实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遇到了太多的事情，以前可算是大风大浪了，她都一点点应对过来了，现在不过是个小意外罢了。而她的儿子其实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小家伙，他能轻易地感知到自己的高兴或者不高兴，并且在那里替自己烦恼。

    她其实并不想儿子这么懂事的。

    于是她对着儿子笑了笑：“遇到点小麻烦，有个闹事的客人，不过没什么，小case。”

    这么笑着的时候，她还在后视镜里对着儿子眨了眨眼睛。

    果然叶楠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他想了想，认真地对叶宁提建议：“如果有客人非要闹事，那你就告诉他，请他离开吧，我们不做他的生意。”

    叶宁看着他那个认真思考的小模样，顿时笑出声来：“好，你这个建议很好，我会仔细考虑的！”

    叶宁送他来到了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门前停着几辆车。团团和彤彤都是叶楠的好朋友，这个时候看叶楠过来了，纷纷上前打招呼，特热情。

    两个孩子的家长也都认识叶宁的，彼此都加了微信关注微博，偶尔还聚会探讨下养儿经验，这个时候也都笑着打了招呼。

    因为这几个孩子现在都是六岁了，再过三个月就到了上小学的时候了，大家难免讨论起小学的问题。团团家在B市好几套房子，有一套是本市最好的学区房，团团自然去那个名校上学。

    彤彤妈妈显然有点烦恼：“我们小区对应的那个学校今年招生指标缩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彤彤不是本地户口，这就是一个大障碍。如果名额少了的话，人家肯定优先录取本市户口的学生，只有招收不满的时候，才会招外地户口的。

    正说着话的时候，一个叫晨晨的小朋友跟着他妈妈过来了。晨晨和叶楠年纪也差不多大，也是今年要上小学的。

    晨晨妈妈也都认识这几个孩子家长的，听到大家讨论户口，便诧异地看了下叶宁。

    “楠楠有B市户口吗？”

    叶宁竟然被问这个问题，也有点感觉微妙，不过她还是点头：“有。”

    晨晨妈妈更加奇怪了：“你这户口怎么上的啊？”

    她这话问的一旁的团团妈妈和彤彤妈妈都觉得挺奇怪，纳闷地看着她。人家户口能怎么上的呢，可不就是父母是B市户口，孩子也跟着一起上户口呗。

    谁知道晨晨妈妈却看向叶宁：“你没结婚，未婚生子，这样也能上户口？”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妈妈都有点惊讶。

    她们是知道叶楠是没有爸爸的，一直以为也许是叶楠爸爸出事不在了，或者就是离婚了，这都很正常。在这个现代社会，谁也不可能和谁过一辈子，总是会出个意外的，所以大家从来也没好奇过，更不会去问人家。

    结果难道竟然是，叶宁根本从来没结婚过？那孩子哪里来的，户口哪里来的？

    叶楠听到这个，歪头打量着晨晨妈妈，笑得灿烂无辜：“我的户口当然是跟着我妈妈啊。我妈妈是B市户口，她生下我，我就是B市户口啊。阿姨是有什么问题吗？”

    孩子的话是如此的单纯，仿佛没有爸爸那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儿，可是大人们却都觉得不对劲。没有男人，这是生不出孩子的……

    只是叶楠这么一说，她们却不好问了。

    其实这个话题叶宁绝对不会主动说起的，可是现在既然人家问了，她也不会回避。她从来没有认为这是一件丢人的事儿，所以可以坦率地说起来。

    她是这么想的，只要你自己觉得问心无愧，孩子自然会感受到这种信息。以后他大一些，哪怕从这个社会接收到异样的目光，他也能拥有强大的内心，并且坦然无畏心安理得。

    于是她并不让这个话题就这么用回避的态度尴尬地从嘴边溜走，反而是笑着主动解释说：“当初我和楠楠爸爸谈恋爱，谁知道后来分手了。分手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他爸爸又出国了，我没办法，喜欢肚子里的孩子，不忍心打掉，可是又不想为了孩子让自己和不喜欢的男人凑合过一辈子，干脆自己生下来养了。”

    叶楠听到这个，重重地点头：“是啊，我妈妈是爱我，才生下我的。”

    既然叶宁并不回避这个话题，并且这么解释下来，团团和彤彤妈妈倒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太俗了。其实正如叶宁说的，和男朋友分手，发现怀孕了，这个时候打掉孩子未免残忍，去和男朋友因为一个孩子复合又未免太委屈自己，选择做一个单亲妈妈养大孩子，这是一种勇气，也是一种独立的态度。

    团团妈妈非常欣赏地望着叶宁：“你好勇敢，这几年是谁帮着你照顾楠楠的？”

    彤彤妈妈却又自己关心的话题：“没结婚就没有准生证，没有准生证上不了户口，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的啊？”

    叶宁不疾不徐，含着笑回答：“我父母去世得早，一直就我自己。当初生的时候去的国外的月子中心，回来后请了一个月嫂，那个月嫂挺好，帮了我很多。至于户口，当时因为是在国外生的他，所以上的美国国籍，后来才想办法跟着我的户口迁回B市的。”

    说起来这事儿叶宁也是觉得自己幸运，当时她生孩子之前去了美国，一路顺畅，关键时候总是有贵人相助，后来想把孩子带回来，办户口什么的，也几乎没什么障碍，幸运的叶宁都觉得不像是自己了。

    团团妈妈更加佩服叶宁了，因为孤身一个女人养家糊口照顾孩子，别说男人，连父母都不在身边照顾，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彤彤妈妈恍然大悟：“你是从美国国籍转过来的啊！”

    虽然并不是太懂，不过美国国籍转回B市，估计流程和普通的又不一样吧，中国人总是对外国国籍的人仿佛能够格外优待。彤彤妈这下子没疑问了。

    一旁的晨晨妈妈暗暗撇嘴，她总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什么猫腻，不过她没开口。

    在没有确凿的说法前，她也懒得提出来膈应人。

    当下几个妈妈目送着几个小朋友手拉手走进幼儿园。团团和彤彤想挨着叶楠，于是都往叶楠这边挤，可是晨晨却想和团团一起走，要去拉团团的手。

    几个妈妈在这里看着小朋友们那过于明显的企图和别扭，都觉得很好玩。只有晨晨妈脸色并不好看。

    晨晨长得其实也不错，衣服穿得都是国外卖回来的小西装，文质彬彬的小绅士，她觉得自己儿子最帅了，可是谁知道却被个叶楠抢去了风头。

    叶宁自然看出了晨晨妈妈对自己的不喜欢。其实以前幼儿园小朋友开生日party啊或者出去野餐聚会，她就感觉到了对方的针锋相对。她觉得挺莫名的，这种敌意仿佛从一开始就有，没什么源头的。难不成就因为叶楠比起晨晨在幼儿园里更受欢迎？

    琢磨着这件事的时候，她陡然间想起自己那幸运的美国生子，幸运的户口问题，忽然一下子顿在那里了。平时根本不会去细想的事儿啊，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可是这个时候却忽然开始怀疑起来。

    人就是这样，一旦你心里生了疑心，仿佛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叶宁一边开着车，一边胡乱想着，这个时候小若又打了电话过来，问起来，说闹得厉害。她无奈，想着之前从来没出什么事儿的，如今倒是来找茬的了？当下她赶紧驱车过去。

    到了咖啡馆的时候，这里还在闹着，有几个学生党估计是闲，还围在那里看热闹。上班族倒是没几个，他们买了咖啡后匆匆地看一眼，也有人听说这吵着店里咖啡泡着苍蝇，吓了一跳，不敢买咖啡就走了。

    叶宁粗略一算，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也有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是这个咖啡馆最高峰的营业时间了，基本被这么闹腾下去了。

    小若见叶宁来了，总算松了口气，连忙跑过来说：“叶姐，这位先生一直不依不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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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急售的好事总是怎么多

﻿那个闹事的人理着小平头，穿着衬衫，挽着袖子，戴着个眼睛，看着倒像是个普通上班族，不像什么坏人。可是叶宁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因为他看着像个普通上班族，他闹起来才更有说服力。不知道的会以为这个咖啡馆出了什么卫生大事故呢。

    要说自己这咖啡馆不但符合卫生标准，而且平时绝对看不到什么苍蝇的，好好的怎么会这样？而且好不容易以一个苍蝇，怎么就让他碰上了。

    闹事小平头见叶宁来了，扯起一个冷笑，嘲讽地说：“哎呦，老板来了啊，既然老板来了，那就给我一个说法吧，凭什么让我喝苍蝇汤啊？你们恶心不恶心啊！”

    叶宁绽开一个平静的笑容，伸手做出握手的姿势：“先生，这是我们的不对，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闹事小平头根本理都不理：“谈啊，我这不就在和你谈吗？”

    叶宁收回手，依然笑：“我们换一个地方好好谈谈？”

    闹事小平头“呸”的一声：“我凭什么要换一个地方，我就要在这里？怎么，你怕影响你生意？”

    他瞪着眼睛打量叶宁：“这就奇怪了，怎么你煮苍蝇汤的时候不怕影响生意，现在我这么主持公道，你就怕影响生意了？”

    叶宁眼里带着笑，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清晰而响亮地说：“我们咖啡馆会按时接受本地卫生局的监督和检查。我们每天会对所有的用具进行消毒处理，每周都会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扫，会请专业的家政公司，每一个角落都不会放过。我们家的咖啡，我自己也喝，不要说在咖啡里看到一个苍蝇，就是平时在这里坐一天，连个苍蝇翅膀都没看到过。只是今天非常不巧，我们咖啡馆史无前例地出现了一个苍蝇，而且还落到了你的咖啡里。对于你的这种不幸，我是非常抱歉的，所以现在抱着十万分的诚意来解决问题。假如先生还是认为我诚意不够，还要继续闹下去，那我会打110，请他们把先生请出去。至于先生杯子里的那个苍蝇，我们可以请110调查，看看它到底是煮咖啡前进去的，还是煮咖啡后进去的。我想，这个应该是可以鉴定出来的吧。”

    叶宁的这一番话，语气依旧客气，可是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了，这个咖啡馆从来没有见过一只苍蝇飞过，现在有且只有这一只，还出现在了这位闹事先生的杯子里。这一位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这个时候小若也反应过来，笑着安抚一旁的几个客人：“各位，我们这里的环境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请大家相信我们，也相信我们的管理。我们一直都是开放式的柜台，大家都可以看到我们的咖啡是怎么研磨并煮出来的，这个环境，大家看着像是有什么不卫生情况发生的样子吗？”

    大家原本心里确实有点膈应，特别是那个平头闹事男动不动说什么苍蝇汤的，现在听了叶宁的话，再看看这周围的环境。要说起来，如果这个都不能信任，那还能去哪里喝咖啡饮料的呢？

    这下子大家该喝的喝，该买的买，喝完了的该走人的也走了，咖啡馆里渐渐恢复了平常的秩序。不过因为高峰期渐渐过去了，过来柜台外带咖啡的也就少了。

    平头闹事男见叶宁过来三言两语就消除了大家的怀疑，自己再说什么，反而像个闹事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谁知道叶宁直接拿起电话拨打110.

    平头闹事男一见，连忙说：“我看我们还是商量下赔偿的事儿吧。”

    叶宁笑了下，挑眉问：“真的？”

    平头闹事男点头：“嗯，看你们诚意吧。”

    叶宁挂了电话，招手，对小若说：“除了这种事儿，确实我们应该赔偿这位先生，免得他产生不愉快，现在你马上送十杯咖啡给这位先生。”

    平头闹事男不敢相信：“十杯咖啡？”

    叶宁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人家超市假一赔十，我们这里一杯咖啡出来小事故，就赔十杯咖啡吧，不过我们是不提供外带服务的，毕竟会制造一次性垃圾，请先生坐在那里，我们马上为您煮十杯咖啡，您慢慢喝。”

    平头闹事男还以为能得点钱，谁想到就这，他撇了撇嘴，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叶宁：“行，算你厉害！”

    说完这个，气急败坏地摔门离开了。

    小若见一旁几个客人转头看过来，于是故意对叶宁说：“叶姐，这个客人该不会是故意讹诈咱们的吧，我赔咖啡他都不喝，那他要什么。”

    叶宁自然明白小若的意思，淡笑了下，无奈地说：“开门做生意的，总是会遇到些极品，没办法，地头蛇嘛。”

    这话一出后，周围的人多少明白了这层意思，都有些同情地看向小若和叶宁。

    等到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叶宁给小若使眼色，走到一旁角落里。

    “这几天你注意着点，有什么不对劲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和打110报警，咱可能是被人给盯上了。”

    小若猛点头：“是啊，我看对面在装修，一直神秘兮兮的，以前没看明白，现在猜到了，估计就是也要开个咖啡店，抢咱生意。”

    叶宁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不过活到她这把年纪，又经历了一些事儿的，她也学会了淡然处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如果实在是办不下去了，她就把店面租出去干点其他的。就算没什么好生意可以做，这个店面出租费用应该勉强够她和叶楠的生活费的，再说她还可以出去随便找个工作补贴家用。

    这么想着，她就觉得仿佛这样也无所谓了。如果是十年前的叶宁，一定会对这种想法无法理解的，可是现在她却平静了很多，就好像一把燃烧过的火，现在火势早已经过了最旺盛的时候，只有一根染尽的柴在缓慢地闷烧着。

    她笑着安慰了下小若：“万一咱真被挤黄了，我给你想办法找个其他工作，或者就把这个店面便宜租给你，你还能干点其他生意。”

    小若却跺脚：“谁想这个呢！”

    叶宁看着她，这才发现她眼睛有点发红。

    小若是两年前来店里的，能力挺好，又值得信任，一直帮着自己经营咖啡馆，省了自己很多心血精力。可是要说涨工资，甚至让小若拿提成，她又不干的，只是说自己就喜欢这个一个工作，并不在乎钱。这让叶宁很过意不去，还是提了她的工资。

    这一点，小若和孙妈倒是有点像。

    现在看着小若发红的眼睛，叶宁走上前，关心地问：“小若你这是怎么了？”

    小若低下头笑了笑没说话，后来又摇头：“没什么事儿。”

    说是没什么事儿，可是看着就是有事的样子。

    后来叶宁把小若拉到一边说话，小若这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个朋友，生病了，可能治不好了。”

    叶宁一听，顿时咯噔一声。

    不过她还是问道：“是什么病？”

    小若叹了口气：“恶性脑瘤。”

    后面小若说了什么，叶宁都有些听不太清楚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坐落在S市最繁华的东大街，紧挨着一个很有名望的Mall和一个办公区，生意还不错。这几年，叶宁都是靠着这个咖啡馆的收入来供应自己和儿子的生活。

    咖啡馆装潢是米黄色的，温馨舒服，窗台上摆放着兰花，窗帘也是让人舒服的颜色，靠墙的柜台也设计得别具一格。总之这是一个像家一般的咖啡馆。

    她一直觉得自己苦心地自己能把一家咖啡馆经营得这么好，实在是不可思议，如今看着这咖啡馆，竟然莫名地有种诡异感。

    这种诡异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仔细地回想了下这家咖啡馆的来历，不对，应该是说这么一个繁华地带的门面她是怎么盘下来的。

    印象中也是对方急售吧。

    这年头，急售的好事总是这么多。

    于是她安慰地拉起小若的手，温声说：“有时间的话，你就去一趟三零二医院看看他吧。”

    小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点过头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叶宁却没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奔出了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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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外套？

﻿叶宁跑出咖啡馆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雨停了后的天气总是格外好，此时的外面阳光明媚。

    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她却感到不寒而栗。

    她忽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True Man's Story》,男主人公从小到大一直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成长，经历着普通人的烦恼和喜悦，可事实上他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的父母妻子甚至朋友其实都是这个电影中的演员，所有的人陪着他演一出戏。每一天都有上千个摄像机在对着他，每时每刻全世界都在注视着他，可是他却浑然无知。

    叶宁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那个True Man。

    她忽然感到，无论是小若，还是陈姐，甚至几年前的中介，好像都是假的，她们在对自己表演着一场时达几年的大戏，而背后的总导演就是那个萧岳。

    她坐在车子里，紧握住方向盘，喉咙仿佛被什么掐住一样，她感到窒息。

    这个时候她的大脑格外的清晰，人在恐惧之下总是能发挥她平时所不知的潜能。

    她开始回想起了在脑中被忽略的一幕幕。

    关于那双眼睛的。

    记得大学时候，她的宿舍楼下，也有过一双那样的眼睛，不过她没有特意去看过。这个世上总是会有那么多双眼睛，偶尔会有一个相似的，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那个时候她总是走得很匆忙，她要去冷饮店打工挣钱，她要自己挣钱买饭买衣服以及支付一些书本费。

    她依然穿着长衣长裤，依然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不过那个时候，霍晨渐渐地走入了她的生活中，一封封的信件，一个个的手机短信，让她曾经紧紧包裹着的心渐渐地松开了一个角。

    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她顺利地获取了美国一所很不错学校的全额奖学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和霍晨确定了关系。

    她记得，她和霍晨站在足足有五十年历史的古老宿舍楼前，红砖楼掩映在刚刚冒芽的迎春花中间。她以前总以为迎春花是一个很俗气的名字，到了那个时候才知道，那种鲜亮娇艳的嫩黄在万物尚未复苏的开春里是可以这么的清丽动人。

    一如她那个时候的心情。

    当然了，后来她明白了，童话都是骗人的，那根本不是迎春花，其实宿舍楼下种着的根本是连翘。

    就在她和霍晨你侬我侬的时候，一转眼间，恍惚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眼睛，就在嫩黄娇艳的连翘花中间，那双眼睛阴暗冷僻，甚至带着恨意。

    她定睛看过去，可是连翘枝头跃动，她什么都没看到。

    后来送走了霍晨，她在连翘花前站了很久，却见到了旁边垃圾桶有刚刚撕碎的纸张。

    上面赫然有着录取通知书字样，不过现在已经撕碎了，看不出来了。

    叶宁记得，她那个报送了本校研究生的室友，就有一张和这个样子差不多的录取通知书。

    T大的研究生，不是谁想来都可以来的。

    这是谁，分明被录取了，结果却亲手撕碎了。

    不过当时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和霍晨的感情也正浓，她没有多想这件事。

    她已经忘记了曾经清南市的那一切，也忘记了那双让她充满厌恶的眼睛。

    她心态便变得平和，积极，她甚至开始换上了鲜亮的衣服，让自己像一个同龄的女孩子般。

    尽管依然是长袖，长裤。

    当叶宁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的自己其实很不容易。

    远渡重洋去了西半球，在那个阳光明媚红枫树如火如荼的美丽地方，她几乎是把自己当做一个蜡烛般在拼命地燃烧，一边打工挣钱一边坚持学业，还要想办法帮着男朋友霍晨也申请学校，可是后来他去了美国，两个人之间却产生了一些矛盾。

    霍晨看多了别人同居的事儿，又是在美国那种地方，他就想进一步，可是叶宁不想。

    霍晨后来就认为叶宁不爱他。

    叶宁没什么可辩驳的，她真得一时半刻没办法接受。

    结果呢，她就发现霍晨已经偷偷地和另一个中国留学女孩暧昧了很久，已经到了打情骂俏的地步，甚至还说过一些不堪的话。

    那件事对于叶宁来说，曾经是根本没有办法回想的痛苦。那是她第一次尝试着去接纳一个人，去爱一个人，然而得到的却是背叛的下场。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开始反思十年前的那一幕，十年前，自己的妈妈，无意中总是扮演了一个并不光彩的角色吧。

    当她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和霍晨大吵一架后，痛苦地跑了出去，跑了出去后，她遇到了一个男人。当时在她唯一一次痛哭失声的时候，那个人安慰了自己。

    隐约也想起来了，当自己从痛苦中找回理智的时候，她看到那个人几乎是炙热的眼神，那眼神里面的渴望，毫不遮掩。

    他竟然还用那双仿佛要吃了自己的语气说，可不可以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至于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她是完全记不清了隐约中只记得，对方高高大大的，五官应该比较深刻，所以才让人有种压迫感和攻击感，在他说了那句话后，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警惕。

    还有就是，那个人胳膊上有一个外套。

    外套……

    叶宁痛苦地抱住了头，她忽然觉得也许外套就是总导演的道具。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她下意识地一惊，心跳加速，愣在那里。老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拿过来看手机，才发现是柯冰打来的。

    柯冰是一个认识好几年的老朋友了，之前还曾经追求过自己，后来他交了个女朋友，自己也生了楠楠。这几年柯冰离婚了，两个人重新见到后，柯冰就有点想追求自己的意思。

    叶宁其实并不想结婚了，她觉得自己有个儿子就足够了。

    不过柯冰的追求小火慢炖，从来没有挑明过，这倒是让叶宁想拒绝都无从下手，更何况几年前柯冰还曾经在自己落难时帮过自己的。叶宁记着这个人情，更不忍心让柯冰难堪了。

    柯冰是一家高尔夫球场的俱乐部经理，收入颇为不错，虽然离过婚，不过好在断得干净，和前妻也没儿女，加上人长得还不错，也算是个钻石王老五。

    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柯冰温暖宽厚的声音：“叶宁，怎么老半天没接电话？”

    叶宁忽然想着，柯冰是不是一个群众演员呢？

    她笑了下：“刚才在做点吃的，抽油烟机声响吵，没听到。”

    “做什么？”

    叶宁随口编了个菜名：“麻辣香锅。”

    柯冰有点诧异，因为他知道楠楠小时候过敏的缘故，叶宁很少做辛辣刺激的食物，怎么现在竟然做起了麻辣香锅？

    叶宁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实在是刚才后背发冷，脑抽了，嘴巴竟然瞎编出一个完全不对的菜名。

    不过她很快给自己补充了下：“昨天楠楠提到别的小朋友吃，他嘴馋，我就做了一个不辣的麻辣香锅，好歹让他解馋嘛！”

    柯冰在那边笑了，声音宽厚从容。

    他三十多岁，事业有成，收入不菲，房子位于号称B市富人区的黄金地段，车也不便宜，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他在那边笑着问：“今天我们球场停业整顿，我正好有时间，你好歹请我也吃顿不辣的麻辣香锅，怎么样？”

    叶宁顿时有种被当场揭穿的感觉。

    她咳了下：“你要和几个小朋友一起用餐吗？”

    柯冰诧异：“那是什么意思？”

    叶宁明白，要想隐瞒一个谎言，那就必须用更多的谎言来遮掩，于是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撒谎：“今晚还请了其他几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聚餐呢，可能小朋友的家长也会过来，所以我才要早早地准备。”

    柯冰听起来声音明显有失落，不过他还是说：“那我也可以去啊，你一个人会不会忙不过来？”

    叶宁一听这个，沉默了下。

    她是个单亲妈妈，周围的邻居以及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都知道的，假如她在家招待客人，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家里，并且帮着她料理一切，那么其中的意味是不言而喻的。

    其实柯冰的这话，明显是在做进一步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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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总导演不在线

﻿叶宁也曾经想过，自己一个人，是不是要找一个人结婚？可是这个念头就如同夜空的流行，一闪而逝。

    她心里对任何男人都没有波澜，对结婚这件事也没有任何兴趣。

    她还曾经问过楠楠的意见，楠楠的意见是：我就是家里的男子汉啊，我不要你嫁给别人！

    至于柯叔叔，当叔叔挺好的啊，当爸爸？楠楠表示：可是他不是我爸爸啊！

    于是经过这么一番思想小波动后，叶宁早已经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彻底打碎柯冰对自己的那点希望，也省的人家浪费时间。

    现在面对柯冰这明显进一步的试探，她终于笑呵呵地说：“柯冰，这样不好啊，会让人误会的。”

    柯冰在那边也笑：“误会？”

    叶宁收起笑，认真地解释说：“你现在离婚了，单身，我也单身，你过来家里帮我忙，知道的只当你是在帮朋友，不知道的难免多想。我呢到时无所谓，反正不打算再结婚的，别人怎么说都可以。可是你以后总是要再谈女朋友再结婚的，如果让人误会了，耽误了你的行情，岂不是我的罪过。”

    这话说得真绝情。

    柯冰不笑了：“我自己都不怕耽搁行情，你怕什么？还是说你怕我娶不到老婆赖上你？”

    叶宁无奈：“你就算赖，好歹也找个条件好的赖上啊。我年纪不小脾气臭，一堆的坏毛病，年轻的时候就眼高手低挑剔得要命，现在更是一堆的臭毛病，再说还有个儿子呢。”

    柯冰听着她这话，叹息：“你这是唯恐哪个不长眼的看上你？”

    叶宁赶紧点头：“对啊！”

    柯冰那边沉默了下，最后到底是让步：“周末我过去吧，一起吃个饭。”

    叶宁正打算拒绝，可是柯冰却抢先一步：“楠楠说不定也想他柯叔叔了，我上次答应带着楠楠去游乐场的，我可是言而有信的，不能在小朋友面前不讲信誉。”

    他这么迅速地立了一个陪孩子的flag，叶宁更加不好拒绝，只好怏怏然地点头。

    和柯冰聊了这么一会儿后，虽然说不上多愉快，不过倒是让叶宁暂时忽略了刚才那个外套带来的震撼。

    她想了想后，翻找了下手机，总算从犄角旮旯找出一个电话号码，这是当初卖给他房子的孙先生的电话号码。

    他，该不会其实已经根本退出演艺圈了吧？

    电话竟然顺利地拨通了，叶宁很快想到了措辞：“孙先生，当年你卖出去的那个房子，是不是里面安装了不法装置，现在我已经报警了。”

    孙先生一愣后，终于说：“怎么可能呢？”

    叶宁笑着说：“这可是涉及到刑事案件的，孙先生如果有什么解释的，还可以谈，要不然我认为你蓄意放了非法装置，以图达到不轨的目的，我现在已经报警了。”

    孙先生犹豫了下：“你先别，等下啊。”

    叶宁点头：“好，孙先生，我给你3分钟。”

    孙先生那边挂了电话，叶宁等了三分钟后，打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这位孙先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那个房子当初装修也不是我做的，是我一个朋友做的，现在他病了，我也没法问，你看看……”

    他话没说完，叶宁直接挂掉了电话！

    总导演不在线，他们不知道怎么演下去了吗？！

    叶宁深吸口气，她莫名地想干点什么，甚至想跑到大街上去打杂抢烧。

    不过她到底没这么干，她直接跑到了健身中心。

    瑜伽是一项非常时尚的运动，然而叶宁其实说不上多喜欢。因为瑜伽前后都不适合吃东西，太过勤奋练瑜伽的人往往胃就不好。

    她练瑜伽也是这两年，为了保养身体，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今天正好赶上一节瑜伽课，叶宁心不在焉，但也规规矩矩地跟着练。

    当她在做一个倒立动作时，看到这个倒立的世界好像和平时正着看有点不一样。

    换一个角度和方式，其实真得可以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于是当她这么倒立着的时候，一下子就想起了萧岳。

    萧岳作为一个总导演，是不是一直暗中观察着自己？

    从十几岁时，他就用那双冷漠而遥远的眼睛看着自己，看着那个在多少双窥探嘲笑的目光中，瑟瑟发抖的叶宁。

    中学时期，他冷眼旁观自己的寒酸和刻苦，又看着自己像一个小丑般上台去痛哭流涕。

    大学时期，他看着自己忙碌于打工和学业。

    几年之后，好巧不巧地，他又能在自己遭受了感情上最大挫折的时候出现，顺便出演了一次群众演员。

    当这么想着的时候，她一下子栽倒在那里。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瑜伽教练忙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幸好也没什么事儿，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下午准时去接了楠楠从幼儿园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楠楠非常安静。

    叶宁忍不住问起来：“楠楠怎么了？”

    楠楠想了想后说：“妈妈，我想去看一位朋友。”

    叶宁大惊，望着自己儿子，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朋友？”

    楠楠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一个叔叔呢。”

    叶宁心中狂跳：“什么叔叔，你见过吗？”

    楠楠点头：“见过啊，以前陈阿姨带过出去玩，他还会陪我过来玩呢，他人很好。”

    叶宁浑身的血液都冻在了那里，她小心地问：“这个叔叔姓什么啊？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见过几次，他都说什么了？”

    楠楠回忆了一番：“以前阿姨带我出去玩，偶尔会碰到他啊，至于姓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平时都叫他叔叔的啊。”

    叶宁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还努力让自己笑了下。

    她害怕吓到孩子。

    于是楠楠就好奇地看着妈妈，发现妈妈表情奇怪地到了电脑前，很快找出来一张放大的图片：“是这个吗？”

    楠楠只看了一眼，便点头说：“是啊！”

    说完这个，他就觉得妈妈的脸白得像蛋糕上的奶油。

    他顿时有点害怕了，好像妈妈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叶宁努力地克制住浑身的颤抖，尽量放轻了声音问：“为什么妈妈不认识这个叔叔呢？”

    楠楠瞅着叶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我忘记说了……”

    叶宁看着他这个小委屈的样子，倒像是做错事的是自己，一时倒也不忍心说他。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里却不断地告诉自己，楠楠是自己的儿子，他还这么小呢，那可是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啊！

    回到家里，先伺候他吃饭，之后陪着读了一会儿书。楠楠显然对于之前的对话还记挂着呢，瞅了叶宁一眼，自己乖巧地走到一旁，抱起一本书来看。楠楠其实是挺聪明一孩子，已经能认识绘本上的很多字了，今天他在翻着一套《不一样的卡梅拉》，这套书是讲鸡舍里一群小鸡的故事。

    看完绘本后，他又自己翻出了乐高积木来玩。

    叶宁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屏幕，再一次地翻出了萧岳的照片，脑中却开始翻江倒海了，楠楠，她的儿子，她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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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宝宝的来历

﻿当时舅妈总是会当面嘲讽叶宁，对她舅舅说，你养着她有什么用，看看她亲妈死了，她就跟个没事人样，整天也看不上难过，脸上像块木头没什么表情，还知道每天读书读书的！这就是个没良心的！

    舅舅当时也觉得不能理解，他觉得作为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妈妈死了，总是要大哭几场的吧。可是叶宁好像就没怎么哭过。

    对于这些怀疑，叶宁没有解释过，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事实上那件事的影响，远比叶宁自己以为的还要大，这让她根本没办法接受一段婚姻或者感情。

    和霍晨的那场恋爱，可以说是她鼓起了那辈子最大的勇气，可是却又是那样的结局。当时的她真的是耗尽了所有的心力。疲惫不堪的她，坚持着结束了在美国的学业，匆忙回国。

    回国后，叶宁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她当时在国外读的是经济学研究生，回来在B市数一数二的金融机构工作，收入非常高，前途大好，长得又漂亮，属于金融街的金领。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穿着舅妈的破旧落时外套，脚上套着街边小摊修补过的鞋子的寒酸女孩，那时候的她衣衫靓丽走在金融街上，回头率能有个百分之九十。

    当时她也想结婚的，于是就相亲，相亲对象条件都不错，不过叶宁在结婚这件事上自有一番挑剔，而且是一种诡异的挑剔。只要见过的男人，她都要求对方提供单身证明和健康证明。说是偏执幼稚也好，说是心理疾病也好，是人总是有点坚持和习惯的吧，这就是叶宁的强迫症。

    她那个时候和无数个人相亲见面，有时候中午见了一个共进午餐，吃完午餐就继续见一下下午茶。

    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一丝似有如无的点在她脑中亮了下。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相亲对象，隐约中，曾经有一个，有一双萧岳那样的眼睛。

    那是一个下午，在她赶过上一场约会后，匆忙来到了那个事先约好的茶馆。这年头，喝茶好歹来个咖啡馆吧，这位约的是茶馆，中式茶馆。

    对方长什么样子，叶宁是一概的没印象，只记得古色古香的茶馆中，那个人仿佛等了很久，见她来了，一双晦暗难懂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望着自己。

    那是一种压抑而渴望的气息，散发着勃勃的野心，带着浓烈的侵略气息，就好像他那么看你一样，就能将你看得无所遁形。

    要不说叶宁喜欢戴眼睛的男士呢，因为这种毫无遮掩被人看在眼中的感觉，糟糕透了。

    当时叶宁一看到这个人，心里就有了火，真恨不得直接转身就走。

    不过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压抑下自己的情绪，所以她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彻底将那个人的脸视若无物。

    后来他们进了茶馆，一起喝茶，并对彼此的现状做了交流。

    叶宁先说，介绍了自己的大概情况，接着就是那个人，对方仿佛说了自己的一些事情，创业什么的，听起来是一个二流大学毕业，毕业后不工作，开始在B市开公司，最后还蛮成功的。那个人言语其实并不多，关于创业的事儿只简单介绍了下。这个人其实言辞非常笨拙，那种三言两语的概括，像是百度百科里严肃而干巴的介绍词。甚至叶宁是不是想，他背下来的吧？

    叶宁一概没听到心里，她很快从那些简单的话语中挖掘到了几个词汇：野心勃勃，投机倒把，赌徒运气。

    那个年代，投机家总是比别人更容易获得成功吧。

    叶宁一边想着这个，一边开始琢磨，她的下一场约会是什么时候？她以后要在相亲对象中过滤下，不能不戴眼睛，眼睛不能太大……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抬眼间，她感觉到那个人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平静而无奈。

    他好像知道自己完全走神了。

    他心思非常敏锐，很容易就洞察到了自己的内心。

    那一刻，叶宁就生了警惕心，不过想起这个人刚才言语的拙劣，她终于忍不住问：我特别好奇，你是怎么说服投资人，获得风投的呢？

    对面的那个人，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沉默了好半天，那个因为抿起来而显得有些凌厉的唇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你可以看看我的企划书。

    当时叶宁就忍不住笑了，她好久没那么笑过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视线因为眼泪而变得破碎，可是却也因为那点水分而格外的清晰，以至于她再次看到了对方。

    光线朦胧的茶馆中，那双原本晦暗深沉到难以看懂的眼睛，也带上了一点点灼烫的笑意，就那么望着自己。

    这实在是一个矛盾的人，笨拙无措，却又心思敏锐，言辞匮乏，却仿佛深沉难懂。

    后来晚上回到家，隐约记得那个人还给自己发了短信，上面写着的：可以进一步交往吗？

    叶宁想象了下他笨拙地一个个字打出这句话的样子，抬手，轻轻地删除了那个短信。

    她不喜欢不戴眼镜的男人，早说过的。

    七年后的叶宁，定定地望着自己儿子玩积木。

    眼神涣散地回忆着曾经的那个约会，那个人的眼睛和萧岳有点像，样子呢，像不像？叶宁实在想不起来。

    不过她记得，从那之后，她其实就不怎么相亲了，也挺没意思的。

    叶宁是一个非常挑剔，挑剔到有强迫症的人，以至于相亲对象在羞恼成怒后大骂叶宁是个极品。

    其实她的相亲对象要求也都不低，也许都市的优秀男女，通过这种方式接触，第一眼就是挑剔的敌意和审视吧。

    于是叶宁疲惫了，不再相亲了。

    不再相亲的她，白天的时候规规矩矩地去上班，优雅知性，美丽大方，勤恳地工作，成为项目组的顶梁柱，甚至经常加班，一加班都要到晚上十点甚至十一点。

    可是加班完后，她也不想回家。

    她租赁的公寓，冰冷黑暗，她经常一个人抱着被子坐到天亮。

    她需要更丰富多彩的事情。

    于是她褪去了白天的衬衫长裤，换上了和白天完全两个风格的裙子，跑到酒吧里喝酒。

    她每天都要喝很多很多酒，可是头脑却越来越清醒。

    叶宁一直觉得，自己的内心是阴暗和扭曲的，她一直将自己包裹在坚冰后面，她其实需要出来透一口气。

    甚至或许霍晨对她的伤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大。在感情上她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好不容易迈出去一步，却被人狠狠地闷头一击。

    几乎有大半年的时间，叶宁都去买醉，喝得醉醺醺的回家，然后第二天抱着闹钟爬起来，继续去上班，拼命地工作。

    那是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的。

    一直到那件事发生。

    那一天，叶宁喝醉酒打算回家，却有一个理了小平头的人过来，对方长什么样子叶宁一概不知，只知道他在用色眯眯的眼睛看着自己。

    叶宁其实也偶尔会遇到一些骚扰，不过那些人都会知难而退，非常运气的，她没有遇到过任何麻烦。

    这一次，她歪头盯着那个人，总觉得那个人是不是应该消失掉。

    问题是他没消失。

    周围是疯狂的重磅音乐以及叫喊声，光影闪烁间，叶宁不知道为什么脑抽了，忽然想放纵一把。

    她已经不想结婚了，不过她想有个孩子。

    于是她搭上了那个人的手：“你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

    对方赶紧摇头：“ 没有啊。”

    叶宁压抑下喉咙里泛出来的恶心，平静地继续问他：“你身体健康吗？”

    对方这个时候眼睛都发亮了：“健康啊健康，我都定时做体检的……”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叶宁跟着那个人走出了酒吧，直接上了出租车，前去宾馆。

    那辆出租车停在了一家宾馆旁边就，叶宁一路摇晃，难受的厉害，下车后，趴在路边干呕，而那个人竟然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并且那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摸索。

    当时她虽然醉得厉害，可是依然感觉到了，拼命地推那个人，一边推一边结结巴巴地念叨：你有单身证明吗，有健康证吗……

    可是那个人哪里搭理她这么幼稚的言辞呢，直接抱着她不放，就要去亲她的嘴。

    叶宁闻到了对方嘴上浓重的烟味，一下子找回了一点理智，拼命地推搡着那个人。

    可是她显然是惹火了。

    当年的叶宁也太单纯幼稚，根本没有闹明白她这样的女人出现在那种地方意味着什么，也是她一直太过幸运，以为周围的一切总是那么安全无害。

    当时对方就恼了，直接将她按在墙上，动作粗暴地就要开始。

    叶宁也恼了，抬起手狠狠地给对方一巴掌，拿起手机挣扎着就要报警。

    可是却这引起了对方更强烈的反击，狠狠地将她压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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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拼凑的记忆

﻿叶宁想到这里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苍白如纸。

    她发直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那张棱角分明五官深刻的脸，却在她眼前变为幻相，分裂出无数个影子，这些影子就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过去人生中无数个角落闪烁，变幻，最后和电脑屏幕上的这个人重合。

    无数双眼睛，冷漠而鄙视的，同情而无奈的，炽热而温暖的，阴暗而悲伤的，饥渴而热烈的，那么多双眼睛，都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束，照亮了眼前的那张面孔，使得那张从来都是模糊的面孔在眼前清晰起来。

    此时此刻，她终于记起来了。

    在她赤着肩膀蜷缩在地上犹如一个爬虫般挣扎的时候，就在不远处，有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紧攥着手，僵硬地站在那里，冷漠的眼中都是挣扎。

    在她穿着破旧的外套瑟瑟发抖地在寒风中排队买饭时，身边的那个高而瘦的少年远远地望着自己，沉默而安静。

    在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摄影机面前时，那个少年攥紧了手中的外套，目光温暖而悲伤。

    还有后来，古色古香教学楼下连翘花开时，遥远的西半球红枫如火如荼，那个恰如其分出现在那里用落寞温暖的语调安慰自己的那个男人，都是他。

    她险些当啷入狱，B市最一流的律师说，你的朋友托人请我过来为你做辩护……

    她怀孕徘徊，国外月子中心说，我们这里提供全方位服务……

    她为了宝宝户口而烦恼，民政人员说，这个户口是可以办的，总是有特殊情况……

    她想买个房子安家落户给宝宝一个家，中介说，我们这里急售……

    她想投资一个门面，售楼中心说，这个门面打折……

    她需要一个保姆，陈姐说，我不想做月嫂了，想留在这里照顾楠楠……

    她需要一个人看店，小若说，我想经营一家咖啡馆……

    宝宝要上幼儿园，幼儿园的校长说，我们恰好空出一个名额……

    叶宁头疼欲裂，浑身颤抖，曾经因为酒后而模糊的记忆，此时竟然神奇地清晰起来。

    这是她隐藏那么久的秘密，一直以为无人知晓。

    恍她骤然想起什么，顿时惊叫一声，忙蹦起来，推门奔去儿子叶楠的房间。

    次卧的房间装饰得非常温馨，墙上面用环保漆涂画了小朋友们会喜欢的各种小兔子小狗什么的，萌萌的，看着童趣十足。

    当年叶宁意外产子，回来后急着买个房子，恰好这套房子因故急售，各方面又特别满意，她就买下了这套。

    此时小帅哥楠楠跪趴在次卧的地板上，地板上铺着康乐地垫，还是他小时候的爬行垫。现在他身边放着一堆的乐高小插件，正聚精会神地摆弄着。

    大多数时候他很懂事，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孩子，会入迷于一些事情，比如乐高积木，并且沉浸在其中。

    现在他已经拼插出了一个楼房的地基，正在那里捉摸着该如何继续搭建。

    叶宁压抑下狂跳的心，试图用平和的心态观察着自己儿子。

    儿子六岁，小模样长得很好看，额头宽阔，眉毛有型，两眼清澈明亮，是那种稍微一打扮就能引来不知道多少家长羡慕的帅气小男孩。

    此时的叶宁，脸盲了十几年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超乎寻常的敏锐了。

    她敏感地捕捉着楠楠身上的那一处细节，却是越看越明白，楠楠竟然根本是萧岳的翻版！

    楠楠，是萧岳的儿子吗？

    叶宁几乎将唇咬出血来。

    她拼命地攥着拳头，让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以为楠楠是上天赐给她的最美好的存在，是独属于她的天使，可是现在呢，原来自己背后从来都有一双眼睛在望着这一切，犹如一个上帝般，俯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就连楠楠的存在，也是刻意为之吧。

    他到底在暗中观察了自己多少年，又是怎么样在操控着自己的生活。

    就在这个时候，楠楠抬起头，纳闷地望着自己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叶宁克制住发颤的双腿，一下子瘫倒在地垫上，她努力去握住自己儿子的手：

    “楠楠，没什么，妈妈只是忽然想你了。”

    楠楠更加纳闷了，歪脑袋思量：“可是妈妈，你怎么手这么凉呢？”

    他将妈妈的手握住，轻轻搓了下帮她取暖：“还有你刚才看我的样子，好奇怪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叶宁鼻子一酸，忽然想哭，不过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她一下子抱住了儿子，紧紧地抱住：“楠楠，你是妈妈的儿子，对不对？”

    楠楠被妈妈搂得有点疼，他更加确定今天妈妈有点奇怪，不过他还是乖巧地点头：“是啊，楠楠是妈妈的宝贝儿子，妈妈是楠楠的宝贝妈妈啊！”

    叶宁抱着儿子不放开，几岁的小孩子，软软的身体，搂在怀里有种被他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她爱自己儿子，天底下这么多人她唯一爱的就是儿子。

    “楠楠，妈妈刚才忽然做了一个梦，梦到楠楠离开妈妈了。”

    楠楠眉毛动了动，更加好奇了，心想刚才妈妈有睡着吗，怎么就能做梦？醒着也做梦？

    不过他感觉到妈妈发凉的手，就没再问，而是伸出手来环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呢，你是我妈妈啊，我离开你不就没妈妈了。”

    叶宁想想也是，捏了捏发酸的鼻子，她还是抱着儿子，就这么抱了老半天后，她终于放开。

    看着地上的乐高小零件，她问儿子：“楠楠前一段是说想买那个星球大战千年隼？”

    楠楠用力点头：“妈妈，是啊是啊！”

    其实家里也不少了，从小时候玩的得宝系列，到如今的小颗粒，好几个整理箱都已经满了的，所以楠楠提出想买一套星球大战的时候，叶宁就没答应。那一套也两千多块钱呢，放在家里又占地儿，收拾起来麻烦。如果真想玩，外面早教中心以及游乐中心多得是玩的地方呢，就是办几张卡的事而已。

    叶宁还在那里没说话，楠楠已经抬头偷偷打量妈妈，那亮晶晶的眼睛贼兮兮的。他好看的小嘴唇忍不住带着笑，小心翼翼地试探妈妈：“妈妈，你要给我买吗？”

    他的声音软萌乖巧，撒娇地用手环着叶宁的脖子。

    这样的小孩子，叶宁哪里拒绝得了，顿时点头：“好，等下个月你生日，就当你的生日礼物吧。”

    楠楠这下子差点蹦起来，在叶宁怀里跟个小老虎一样欢快地窜动：“妈妈妈妈太好了，我爱你！”

    说着还“啵”的一下，对着叶宁脸蛋左右各一下狠狠地亲了口。

    ****

    陪着楠楠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搂着他那小身子一起躺下睡觉。

    自从楠楠四岁后，就自己一个人睡在次卧了。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被妈妈香香地搂在怀里，楠楠有点小兴奋，将脑袋埋在妈妈肩窝里嘀嘀咕咕地说了老半天，最后才幸福地睡去了。

    叶宁怔怔地躺在那里，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努力地回想那一夜，那个狂乱放纵的夜晚，那个让她几乎不敢去回想的男人。

    她努力地从凌乱破碎的记忆中去拼凑起那一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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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他高高在上，从不现形

﻿那天晚上，就在她拼命挣扎大喊大叫的时候，一个黑影忽然冲过来。他的冲量非常大，就好像压抑了很久后的陡然爆发。

    他一过来后，先是狠狠地将那个意图不轨的男人给揪走，然后对着那个人的脸凿了两拳，揍到了地上后还踢了几脚。

    他的力道非常大，浑身散发着阴冷的寒气，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他过来掐住叶宁的胳膊，掐得叶宁生疼，不过当时叶宁也是醉了，竟然一点不害怕。

    她当时竟然歪头打量了一番那个人，喃喃地说，我讨厌你，好讨厌你……

    那个人脸色铁青地握着她的手腕，几乎将她手腕攥出血来，咬牙切齿地问她：“笨蛋，你到底是读书太多读傻了，还是在美国呆了几年脑残了！你以为这是美国，每一个人都老老实实不敢作假！你以为男人把你带到这里来干什么的？我真恨不得掐死你！你真该受点教训！”

    说着这话时，他眼中是残暴的狂乱，叶宁当时甚至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把自己撕碎。

    不过叶宁却没有跑，她脚底下一软，直接扑到那个人怀里了。

    街道上很冷，她穿的衣服并不多，那个男人怀里很温暖。

    男人胸膛起伏得剧烈，他的身体很硬，不过却温暖。在叶宁扑过去的时候，他僵得像一块石头那么硬，不过很快，他伸出手，强悍而沉默地箍紧了她，然后开始低头，气息急促间，开始吻她。

    他嘴上也有点烟草的味道，不过很奇怪，叶宁竟然没有觉得讨厌。

    她仰脸承受着他的吻，在这深夜的灯火之中努力地睁大眼睛去看他。

    他气息紊乱，唇齿充满渴求。

    她气喘吁吁中忍不住说，我不喜欢你的眼睛……

    他抬起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微侧头，继续饥渴地亲吻她的脸和唇。

    后来的事情，她已经记忆模糊了，只记得她喊疼，推开他，可是他力道强悍，自己根本推不动。再后来呢，她也开始跟着他疯狂起来。

    第二天，她在头疼欲裂的昏睡中，隐约听到耳边有一个温暖低哑的声音对自己说，你先睡，我去给你买早餐，还有头疼药。

    随后，她就感到有一双略显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接着就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赶紧睁开眼睛，下了床，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跑了。

    之后的日子里，她两点一线，只在公司和公寓之间走动，从来不敢外出，手机甚至也关机了。恰好当时所在的项目组接了一个大项目，作为里面的主力骨干，她几乎是夜以继日地忙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地那么拼命。

    后来项目组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就直接跑出国旅游去了。

    旅游回来，发现经济危机爆发，金融业一片狼藉，而她之前负责的那个上市项目出了差错，牵连极大，项目组全体成员接受调查，她也被临时关押。

    非常幸运的是，她当时早早地出国旅游去了，这才在律师的帮助下洗清了关系。

    之后她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叶宁抬起手，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如那一夜那个男人所做的。捂住眼睛后，什么都看不到了，可是其他感官仿佛越发敏锐。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讨厌他的眼睛？

    此时此刻的她，脑中是无比的清醒，曾经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地回放，清晰到一如儿子那张甜蜜安静的睡颜。

    她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生下的这个孩子。

    她的宝宝，是她全部的寄托和希望。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宝宝是自己生的，也是自己一个人在抚养，如今回过头来，这才明白，自己背后一直有一双神秘而有力的手。

    叶宁小心地挪动自己的胳膊，让宝宝的脑袋放到了枕头上，然后她自己则是轻轻地下了床，来到了书房里。

    书房里，她打开电脑，茫茫然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想起了那个电影《True Man's Story》忍不住下载了看。

    当她看到最后，看到里面的男主角楚门不惜一切代价走出了这个虚拟世界的时候，下意识地手就握紧了鼠标。

    她“啪”的一声关上了笔记本电脑，两手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在这午夜的客厅里徘徊。可是一抬头间，她看到了对面的照片墙。

    照片墙上，有许多她和楠楠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放大版的，在迪斯尼乐园拍的，后面游人如织。

    叶宁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背景中的一个游人上，她哆嗦着走近了，趴在沙发上去看那照片。

    迪斯尼的背景中，那个站在远处看向自己和楠楠的人，赫然正是她观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那双眼睛。

    她两腿虚软，一下子跌倒在沙发上。

    浑身发冷，从脚底到头发丝，全身的每一个毛细血孔，都在剧烈收缩。

    第二天，她病了。

    高烧不退，她听到了楠楠稚嫩的小声音担忧不已，感觉到陈姐在给她量体温喂药，可是高温折磨下的大脑，恍惚中却记起，当年生了楠楠，她也病过一次的，那个时候，曾经有一双温暖而干燥的手抚摸她的额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就是陈姐的……

    这一场大病，她病了四天，高烧才慢慢退去。

    醒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面临着许多事，咖啡馆的对面开了一家新的咖啡馆，低价策略开始抢生意，咖啡馆的生意一落千丈，小若无计可施。老家隔壁的孙阿姨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她孙女来北京，希望叶宁过去照应。幼儿园那边，说是要最后组织一个夏令营，要赶紧让她去报名，要不然就报不上了。还有小学，彤彤妈等人都已经开始报名小学了，六月结束，幼儿园就彻底毕业，得在这个暑假里着手准备看看上哪个小学了。

    这些都是事儿，平时没觉得多么杂乱，可是在她病了的时候蜂拥而来，却让她头疼难忍。

    她咬着牙起来，先把楠楠叫过来。

    这小人儿几天没去幼儿园了，妈妈病了，他一直从旁也帮着照顾，端茶递水的，一下子看着像个大人了。

    叶宁看着楠楠没精打采的小脸，下意识想摸摸他的脑袋，可是想起自己病刚好，怕传染，也就没碰。

    她虚弱地笑了下：“楠楠，有件事，妈妈想和你商量下。”

    平时她总是会用民主的方式和他商量事情，现在她心中酝酿的是一个会改变她和楠楠生活的事情，所以她还是会和儿子商量下。

    楠楠点头：“妈妈你说啊，什么事儿？”

    叶宁考虑了下措辞，终于说：“妈妈虽然三十岁了，是个大人了，该学会成熟，可是有时候，妈妈也很幼稚，幼稚得有点固执和自私，所以妈妈会做一些决定，这些决定，可能会影响你的生活。”

    她摸了摸干涩的喉咙，继续说：“如果说，以后妈妈可能没办法给你买几千多块钱的乐高套装，也没有办法让你上最好的小学，甚至可以说——”

    她艰难地道：“甚至可以说，其实是在剥夺你过上更好生活的权利，你会怪妈妈吗？”

    楠楠听得似懂非懂，歪头想了一会儿后说：“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虽然乐高我很喜欢，可是我现在已经有很多了，你现在不用给我买了。等我长大了，我挣了钱再去买，到时候咱们一起玩。还有上学，我上什么学校不是一样的吗，只要我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能挣很多钱的吧。”

    叶宁笑了下，望着儿子，低声问：“你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你的爸爸在哪里？”

    楠楠清澈晶亮的眼睛一动，他低下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才说：“我爸爸不是在美国吗？这是你说的啊。”

    叶宁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人一直在她的生活中，浸入她人生中的每一处，甚至连她至亲的骨肉，都和他有着血脉关联，可是为什么他都从来都是保持沉默？

    如果不是无意中的发现，如果不是他生病让这一切失去了原本的控制，是不是自己到了白发苍苍的时候，依然懵懂不知，继续活在这个被人刻意打造出的世界里？

    叶宁到底是没有张口再说什么，楠楠还是个孩子，他虽然有点早熟，可到底是单纯的，那么无辜的孩子，她怎么去向他解释这么诡异的一件事情，又怎么去解释他的爸爸其实就生活在他周围，观察着他的一切，却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从不现形？

    叶宁挣扎着爬起来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陈姐叫过来。

    “陈姐，不是说要带着楠楠去看看你那位朋友吗？今天你带他过去吧。”

    谁知道陈姐却摇了摇头，目光中有些叹息：“我朋友现在在医院，他说他不想见任何人。”

    叶宁轻轻“哦”了下，望着陈姐，却见陈姐慌忙别过眼睛去。

    她忽然笑了：“陈姐，这些年，我感谢你的帮助，可是现在楠楠大了，我可能以后没有办法支付你的费用，也不忍心让你因为这个受委屈。”

    陈姐一慌，赶紧说：“叶宁，没关系的，我可以不要钱，我不在乎……”

    叶宁虚弱地笑，笑望着她：“可是我在乎。”

    叶宁这个时候的笑轻淡温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姐竟然不敢去直视了，她总觉得此时的叶宁仿佛洞察了什么。更何况这两天叶宁是有点奇怪的。

    她低头，叹了口气：“好，我明白了。”

    望着陈姐带着行李离开，楠楠看起来是有点不舍的，不过他没说什么。

    叶宁冷静地望着墙上那个照片：“楠楠，陈姐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知道吗？”

    楠楠耷拉着脑袋，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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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另一种萧岳

﻿送走了陈姐，叶宁直接驱车去了咖啡馆，咖啡馆现在比起以往冷清了不少，小若见到叶宁过来了，赶紧问：“宁姐，我们是不是也要和对方竞争呢？”

    低价策略，伤人伤己，两败俱伤，可见对方为了挤黄了自己，真是不遗余力。

    叶宁望着小若，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一旁角落里：“小若，你的学历我记得非常不错的，又在大公司干过，这两年过来帮我过来经营这么一家小咖啡馆，实在是委屈你了。”

    小若微怔后，连忙摇头：“我喜欢这里啊，宁姐，我不觉得委屈。”

    叶宁笑了下：“可是我觉得委屈你了。”

    小若感觉到了什么，观察着叶宁的神情，她这才发现，今天的叶宁和往常很不一样。

    叶宁继续说：“现在既然对面的咖啡馆恶意竞争，我手头事儿多，也就不想继续干下去了，现在我也没精力打理，打算把这个店面盘出去了。”

    小若一惊：“好好的……”

    叶宁笑，望着小若的眼睛里有着了然：“小若，耽搁了你两年，我也很过意不去，你这么好的学历，出去随便找个工作，比在我这里强。以后走了，常联系。”

    她心里其实是感激她们的，尽管也许那个男人给了她们不菲的报酬，可是这几年的时间，她们对自己确实也付出了心血，彼此像朋友一样在相处着。

    小若本来还要再说什么的，可是她看到叶宁坚定的神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原本握着笔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叶宁三下五除二，先辞退了陈姐和小若，又将咖啡馆低价盘出去。现在住着的这个房子，她也想卖，可是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只能慢慢寻摸着。

    至于楠楠呢，他是下午四点幼儿园放学，放学后她来不及去接，就让他上培训班，一直上到六点，她才开车过去接他。

    让她自己，则是投简历找工作。

    她有很好的学历，以及大型金融机构承担主要项目的背景，不过那个项目后来因为一些□□导致了一个震惊金融行业的案件，她的许多同事被牵连其中，甚至有的被判刑了。

    而她呢，也是运气，一个是当时刚做完项目就出国旅游了，避开了嫌疑，另一个是当初那个律师给力，这才把她保下来。

    不过她的工作显然会受影响的，写简历肯定得写工作经历以及所做过的项目，就算不写人家也会问的，一问之后，都惊到了，说句我们会认真考虑，从此就没下文了。

    她这么忙碌了几天后，终于有个朋友打电话过来，这个朋友以前也是同行，比较熟，现在开了一个基金公司，还很小，想请她过去。她想想，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彼此都了解的，也就答应下来了。

    工作敲定了，待遇也是不错的，至少养家糊口还贷款没问题。

    接下来老家来的那个小姑娘，出手照顾了下，幼儿园里的夏令营，也赶紧报了名，至于小学，叶宁有点举棋不定，她还是得赶紧看个房子，最好带个不错小学的。

    她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给儿子做早餐，送儿子去幼儿园，然后去上班。下班后，先去接了儿子回家，然后才出去找房子，晚上一个人跟着中介到处去看。

    事到如今，她才明白自己之前买房子的经历是多么的幸运，也是她傻，不知道看房子是多么艰难的过程，一个个地看，没几个合适的，这个不行那个不喜欢的。以前的她可以凑合，可是有儿子呢，总不能委屈。以前他住装修环保宽敞明亮视线开阔的高档小区，现在不想让他感觉落差太大。能力范围内，她还是想尽量宠着儿子的。

    夜深人静后，她疲惫地躺在床上，放空自己的思绪后，却想起了那双眼睛。

    十几年的时间里，那个让她无所遁形，仿佛一直追随着自己的眼睛。

    这几天，恰好老家的这位女孩过来，她小心地打听过。当年她妈妈的这件事闹得挺大的，人尽皆知，虽然这个女孩当初只是个小姑娘，可是后来萧岳发达了，成名了，清南市的人都知道，关于他的故事也就会议论。而在互联网上，有这些年他陆续接受各种采访以及宣讲还有参加电视节目的视频，当然还有更多关于他的报道和采访。

    于是她知道了这个萧岳，就是当初那个萧伯伯的儿子。

    那件事发生后，萧伯伯心里愧疚，没办法再过下去，也离婚了。离婚之后，萧岳的父母都分别再结婚，他也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孩子。

    提起这件事，萧岳是这么说的：我以前每天都要打游戏，街头霸王，魂斗罗，拳皇。可是从那之后，我不打游戏了。那个时候我们清南市最好的中学就是嵩山中学，我想好好学习，我想进嵩山中学。

    高中三年，他看起来竟然一直在刻苦学习，并不像叶宁以为的吊儿郎当。而叶宁查到的结果竟然是，高考的时候，他以一分之差落榜T大。他是个倔强的人，根本没接受一本的调剂，背着行李，孤身一人直接去了二本普通学校。

    十几年前的高考成绩还不流行网络公布，不过叶宁算了下，一分之差落榜T大，那么他就是嵩山中学的第二名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去看过的那个大红榜，其实萧岳的名字，就在叶宁的下面吗？

    他在参加另一个节目的时候，有人问，你高中时候成绩就那么优异，有没有早恋过。

    萧岳扫了那个主持人一眼，说：没有。

    主持人开玩笑，笑着说：暗恋也没有？哪个少男不怀春，你就没觉得班里哪个女同学让你喜欢？

    萧岳回说：没有。

    他的话斩钉截铁，表情非常认真。

    他每次参加节目总是表情那么冷硬，话很简短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作风。好像无论在什么场合，他总是能轻松地控制住场面和话题，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唯他马首是瞻。

    叶宁抱头看着那个节目中的萧岳，却想起当初和自己相亲的那个，那个言辞匮乏到笨拙无措，让她几乎看轻了的男人，这真得是一个吗？

    看完这段视频后，她继续看他的资料，有人写了关于他的非常煽情的报道。

    在他那个二本学校里，他学习非常刻苦，为了挣钱，熬夜几个月编程序挣钱。他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人，大学时候接过的一个给人设计公司数据库的活儿就挣了三万块，当时B市的房价不过是五千一平而已。

    不过他依然过得非常节俭，谁也不知道他的钱花去了哪里。

    他还从一个二本学校考上了T大的研究生，这其中的艰难，自然是一般人所不能想象的。T大是中国不知道多少学子的梦想，研究生很大一部分名额留给了本校的保送生，像这种外校考进去的，凤毛麟角。

    叶宁仔细地看着关于萧岳的采访，发现在一次采访中，他提到了大学时期。

    主持人说起大学时期的游戏，他说：我也玩过，初中的时候玩街霸，大概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吧，我重新开始玩游戏，那个时候游戏已经和初中时候不同了。我买了很多游戏光碟，每天沉迷在游戏中，什么仙剑奇侠传，什么孤岛惊魂，什么反恐精英，轩辕剑，毁灭战士，我打完一个是一个。

    这句话让大家很吃惊，纷纷问起来，不过他只是笑了下，没继续说。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也没笑意，让人看不懂。

    于是有人问，说你当初明明被T大录取了，为什么没上？

    萧岳答：T大那个时候忽然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这句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大家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追问。

    萧岳笑，笑得无奈，又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我原本以为T大宿舍楼下开得是迎春花，谁知道竟然是连翘，顿时觉得这个研究生不上也罢。

    大家哈哈笑了，纷纷觉得萧岳就是萧岳，那么大的人生决定，就来自于这么一个玩笑。

    叶宁定定地望着说出这话的萧岳，却想起了一年，连翘花开得那么好，她在垃圾桶里看到的一张撕碎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那个时候的萧岳，眼睛是阴冷而充满了恨意的。

    大学毕业后的萧岳，没有去上T大的研究生，而是在B市中关村开了一个电子商务公司，开始自己艰难的创业道路。

    萧岳说：中关村距离T大很近，我租的那个办公楼，从窗子里能看到T大的宿舍楼。

    有人说，是女生宿舍楼吧。

    萧岳慢条斯理地说，女生宿舍楼又怎么样，也看不到美女。

    大家又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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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信又来了

﻿叶宁继续看关于萧岳的资料，资料说，那个时候其实竞争压力很大。中关村号称中国的硅谷，据说在中关村，每年都会有至少两千个公司诞生，但是生存下去却是非常艰难，这两千个公司里，只有百分之十能撑得过两年。这百分之十中，又只有十分之一可能持续盈利并发展下去。

    这其中撑过五年，能够盈利，并且走向成功的，是凤毛麟角。

    萧岳一起创业的同伴叫鲁飞，鲁飞提起这事来，这么说：萧岳为了能够节省成本，会在能把人烤死的太阳底下，和那些临时工一起骑着平板车拉那些光盘碟片刻录机。其实那个时候他那个小公司除了他，只有三个人，里面的每个人都能当三个人用。

    他感叹说：十年之后，在那个号称中国硅谷的地方，崛起了一些让中国甚至世界瞩目的优秀公司。可是人们也许只能注意到荧光屏前的荣耀，以及上市之后那迅速增长的市值，却永远不会知道，那些被世人称羡的财富，最初的发源地其实只是一个十平米的办公区，没有空调，一个廉价的风扇在徒劳而疲惫地转着，我们甚至可能彻夜不眠，在充斥着饭盒方便面味道的狭窄办公位上，汗流浃背。而拥挤的走廊里，甚至厕所里都放满了货品。

    萧岳的另一个同伴，叫沈从瑞的，他原本是萧岳竞争对手公司的，可是萧岳当初要挖他，他提起这件事，是这么说的：当时萧岳给我打电话，我不接，可是他跑到我楼下，说你下来吧，你不下来我现在就上去。后来我只好见了他，他说你跟着我干，难道不比现在有前途？当时我看着他，觉得他眼里都是对成功的渴望，那个时候我心里一动，就答应了。

    大家这次是真得哄堂大笑，现在流行腐，于是大家开玩笑：萧岳撩妹技能一百分，鉴定完毕。

    叶宁看到这里，却忽然想起了萧岳那句笨拙的：可以进一步交往吗。

    他真得有撩妹技能吗？

    后来萧岳的公司熬过了最艰难的第一年，在第二年开始盈利，扩充，并且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挣到了第一桶金。两年之后，公司已经有上百人了，盈利非常好，也已经在那个行业有了很好的口碑。

    可是有人提起了萧岳在海外的业务，问起萧岳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萧岳回答的很认真：其实早就有了，大概是九年前吧，我第一次出国，到了人家美国，看着人家空气好，房子大，红枫树漂亮，跟油画一样，就连小区的椅子都看着特别好，我就想，这是一个好地方，以后我要把公司扩展到这里。

    有人问起细节，萧岳没说别的，只说了办签证，他说：我申请美国的签证，没结婚没孩子没女朋友也没高学历，只有公司和资产，我被高度怀疑有移民倾向，被拒签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如果再被拒签，也许就永远没机会了。到了第三次，在那个面试官说出拒绝的话前，我对着那个白皮肤黄头发的美国老人说了五分钟，最后他被我征服了，我终于拿到了签证，旅游签证。

    大家纷纷问你当初到底说了什么，萧岳笑，你们猜。

    叶宁默默地咬紧了唇，她忽然想起，那是她在妈妈去世后第一次放声大哭，而就在那哭声中，有个温厚的大手递上了纸巾，还笨拙地试图用手来轻轻拍了自己的手。

    叶宁关上这个视频，随意打开下一个，这是一个娱乐节目，里面接受采访的都是几个年轻的优秀企业家，萧岳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了。

    大家谈到了感情生活，有人问萧岳，说你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吗？

    萧岳说，交过一个，分手了。

    主持人自然问为什么。

    萧岳说，当时都要结婚了，可是后来我觉得不合适，就分手了。

    大家诧异，说为什么。

    萧岳说，我也不知道，当初我跟人家女孩说了，人家直接骂我极品，打了一个巴掌，跑了。回头人家找了个男朋友结婚了，生了个大胖小子，还给我晒了照片，冲着我秀甜蜜。

    大家惋惜，惋惜之余追问，后来呢？

    萧岳笑：后来我就去相亲了。

    这下子大家都激动了，相亲？

    其他几个在场的青年才俊也都纷纷好奇追问，萧岳这才提起：其实也没什么，我想结婚，就相亲去了。结果到了相亲的那里，人家姑娘根本不搭理我，我说了一会儿后，被人家鄙视，估计人家姑娘觉得我就是个瑕疵品吧，看不上眼，直接把我pass了。

    众人纷纷扼腕，这是什么人，有眼无珠！！现在多少女孩子把萧岳当男神啊！

    大家追问，后来呢？

    萧岳笑：后来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的，也没想过再找。

    大家心碎了一地。

    叶宁看到这里，抚着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继续看他的消息。他最近几年好像很少参加什么节目，只是偶尔会有一些照片，都是藏青色西装，表情严肃。在媒体面前，他是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而他现在得了恶性脑瘤的事，已经传遍了互联网，大家纷纷叹息，也有人分析这种病魔为什么会眷顾年轻才俊？还有人特意写了心灵鸡汤，诸如人生苦短，身体更重要什么的。

    叶宁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生病的事情，可是却并没有相关的消息，只知道他在治疗，一般人也见不到他。他的所有朋友对这件事都是三缄其口，狗仔队有人围在医院附近，也没挖到什么消息。

    叶宁想起陈姐说的话，他连他的亲生儿子都不想见了吗？

    叶宁合上了电脑，用手撑着额头，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她现在的生活非常有规律，每天照顾儿子，上下班忙工作，找房子，太忙，忙得充实疲惫，这让她能不再去萧岳这个人。

    她真得不再去想了，只有偶尔做梦的时候会梦到。

    梦里，她看到了十三岁的自己，蜷缩在那里，用惶恐的眼睛望着周围那一张张狰狞而鄙视的脸，纤细白嫩的双腿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有个男人出现了，他拿着一个外套，弯下腰，轻轻地将外套盖在她蜷缩的身体上。

    这个梦一遍遍地回放，一次又一次，都是这个动作。

    弯腰，盖上外套，弯腰，盖上外套……

    只要睡过去，都是这个梦，当梦醒了后，叶宁满头都是汗。

    这一天，她送了儿子去幼儿园，然后匆忙赶去朋友的基金公司上班，正忙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入耳的一个职业礼貌的声音：“叶宁小姐，我是凯瑞律师事务所的孙启瑞，这里有一份文件，是有人委托人我交给你的。”

    叶宁微蹙眉：“是谁？”

    孙律师语气中颇有歉意：“叶宁小姐，如果方便，还是请您看下这份文件吧。”

    叶宁点头：“好。”

    基金公司最近工作非常忙，叶宁平时吃饭都是干脆叫外卖的，不过今天她抽了个空出去，顺便见了这位孙律师。

    孙律师交给了叶宁一个牛皮信封，很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封印的地方盖了章，是凯瑞律师所的章。

    牛皮信封的正面，写着“叶宁亲启”。

    叶宁望着孙律师：“我需要知道这是谁交给我的这份文件。”

    孙律师笑了下：“我的委托人叫萧岳。”

    叶宁垂下眼睛，看着那个牛皮信封上面“叶宁亲启”几个大字，其实是应该猜到了的，这个字迹有点眼熟，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她甚至可以想象，写这封信的人，当时用笔非常缓慢，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最后“启”字下面的封口，甚至有点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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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萧岳的信

﻿叶宁拿过文件后，并没有立即看。

    这封信，叶宁已经有所预感，会如同海底打捞上来的一个瓶子，放开后，也许里面是一个魔鬼，无法控制。

    下午的时候，有个重要的会要开，在会上，她尽量专注，向大家展示了她做的项目计划书。

    会议结束，她的朋友，也就是这家基金公司的老板，叫盛昌盛的，挑眉笑着问她：“怎么，有事？”

    她摇头笑：“没有啊。”

    盛昌盛不信，不过也没问，只是安慰说：“如果忙，早点下班，也别太累。”

    叶宁点头，继续工作去了，到了下午六点，她赶紧开车去接宝宝下幼儿园。幼儿园里，又遇到了彤彤妈晨晨妈等，大家正讨论小学呢。

    彤彤妈特羡慕地说：“团团家的小学已经定下来了，是实验一小。”

    这话一说，晨晨妈看上去有点无精打采：“人家是团团的奶奶房子在那里，这才能上的，咱一般人都没戏。”

    彤彤妈叹息：“是啊，其实要是我们能上，也挺好的，距离咱们也都挺近，教学质量又好，里面环境也好。”

    晨晨妈摇头：“得了吧，能上那个学校的家长都是非富即贵的，一般人别指望了。”

    两个人正说着呢，恰好叶宁过来，彤彤妈赶紧和叶宁打招呼。

    晨晨妈探究地看着叶宁，问起来：“我听邻居说，你打算买房子了？这是怎么了？”

    叶宁笑：“也没什么，就是打算搬个家。”

    彤彤妈关心地说：“还是算了吧，咱这一片的孩子都熟的，一起上小学多好啊。”

    晨晨妈却若有所思：“听说你咖啡馆也盘出去了，家里的陈姐也不干了，又要买房子，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叶宁抬手拢了下头发，对这件事轻描淡写：“咖啡馆生意也不太好，我其实也不擅长经营这个，就干脆盘出去。我现在找了一份工作，也可以养家糊口。”

    彤彤妈同情地望着叶宁：“你这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现在找了个什么工作？”

    叶宁随口说：“一家小基金公司，朋友开的，也是随便干干吧。”

    彤彤妈听了，顿时有点羡慕：“哇，基金公司啊，不是说金融行业都挺挣钱吗？”

    晨晨妈却摇头，不敢苟同地说：“那也得大公司啊，垄断公司，国企，那才挣钱，投行啊什什么的也行，小基金公司太忙，累得要死，也不见得挣几个钱，特别是楠楠妈妈又一个人带孩子，根本不合适。”

    说着这话，恰好孩子们出来了，这几个孩子都报了那个培训班，是一个绘画班。

    彤彤妈刚听了晨晨妈的话，有点小尴尬，赶紧对着孩子打招呼，于是这事儿也就没人提了。

    叶宁呢，回家路上，便和楠楠说起话来，问起今天画了什么。

    楠楠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叶宁看着宝宝这样，有点心疼：“发生什么事儿了？”

    楠楠努力笑了下，装作没什么事儿的样子：“就是今天老师让画爸爸妈妈和我，可是我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啊。”

    叶宁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人拿锉刀狠狠地挫了那么一下子。

    以前宝宝小，仿佛也没特别在意过这个事儿，她也努力地给孩子灌输爸爸不在很正常什么的观念，可是现在她骤然间明白，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也许他是需要一个爸爸的。

    叶宁再次想起那封信。

    回到家里，先伺候楠楠吃了饭，让他自己去旁边画画，又洗衣服什么的，忙碌了老半天，看着楠楠也该睡了，让他洗漱睡了觉，这才有时间，来到卧室里，关好门，打开了那封信。

    叶宁，我是萧岳。

    我正在重症监护室里，想办法要到了笔，给你写这封信，也算是一个最后的解释。病房里非常安静，只有输液瓶偶尔发出一点液体流动的声音。我现在病得很厉害，也许是人要死了吧，最近经常做梦，梦到年少时候的自己。

    我想努力地把过去的一切都记录下来，说下自己当年的心境，或许能让你稍微理解一点。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就是你口中那个被叫做萧伯伯的儿子。当年的那一幕，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我回忆起这一幕，都无法原谅我自己。他那个时候是真傻，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能为你做点什么，甚至不知道为你遮挡下别人的视线以减少你的屈辱。

    后来我经常在放学路上无意识地经过你们那个小胡同，我也不知道自己期望碰到什么。每一次都会停在那里默默地等一会儿，可是却从来没有等到过什么。

    每次我经过那个小胡同，身上总是会披着一件外套，即使这个夏天其实依然热得人发晕。

    那一段时间我晚上会做梦，梦到你。你就蜷缩在我旁边，就跟小时候我养过的那只小猫，浑身抖得厉害。在梦里，我无数次伸出手，脱下外套，披在你的身上，遮盖住你的羞涩。可是每一次，我总是会在弯下腰的时候醒来。

    我想，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入了魔障。

    那一段时间我爸爸和妈妈一直在吵架，吵得天翻地覆，爸爸埋怨妈妈一直在打麻将，妈妈埋怨爸爸在外面找女人，爸爸又觉得自己是冤枉的。而我呢，就是每天都路过那个小胡同。

    一直到有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走近了那个小胡同，停在了那个院子门口。院子陈旧的木门虚掩着，上面一个硬铁丝将门栓绑住，看上去倒像是很久没有人进出了。

    旁边邻居家五六岁的小女孩在那里玩踢毽子呢，我问起来，小女孩才说：你不知道吗，这一家出事了，没人了。

    我这才知道，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而你已经被舅舅家领走。这个小院是租借的，和你其实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无法形容那一天我的心情，明明是可以骑着自行车的，却推着车子一步步地往回走。走回家的时候，闷头躺在床上。

    之后的几天里，我都昏昏欲睡，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你。你睁着惊惶屈辱的眼睛，露出羞涩小巧的内衣，蜷曲在那里一直抖啊抖。

    再后来的一天，我爸爸忽然喝得大醉回来了，他跑过来和我妈妈吵架，吵得比以往所有的时候都凶。吵完了，他红着眼睛哭了。

    他说其实他真得并没有怎么样，他只是觉得你妈妈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一个人还债不容易，他就是想帮一把。后来我妈妈带着人去闹，也是他懦弱了，想着这事闹闹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你妈妈是个烈性子，就这么没了。他痛哭流涕，在那里一个劲地哭。

    哭完了那一场后，第二天，他和我妈妈离婚了，给了我妈妈造纸厂六成的股份。他说不这么干，他活不下去，是他害死了人。他说他一睁开眼睛，眼前都是红的，说你妈妈会向他索命的。

    等到这一切闹剧结束后，我跟着我妈妈生活。

    我以前每天都要打游戏，可是那个时候我不想了，我想好好学习，并顺利地考进了嵩山中学，我想，到了嵩山中学，也许我就能走出魔障。

    我可以摆脱那个从来不会离手的外套，可以安然地去睡一个梦的觉。

    我考入了嵩山中学，不过和你并不是一个班的。你是甲班，成绩最好的学生才能进那个班，而我只是丙班，和你隔了一个乙班的距离。

    我其实有点失落的，可是又有点庆幸。其实那个时候我是真怕你认出我来。

    不过后来我很快明白，我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你的位置就在靠窗的那个座位上，夏天的时候那个窗户是开着的。我无数次故意经过那个地方，从你窗边走过，可是你从来都是低着头，或者埋头苦读，或者握着笔演戏算术。

    你从来没有抬头看过我一眼。

    有一天，一群男同学在走廊里玩闹说笑，推推搡搡地开玩笑，后来玩笑开得有点过火，大家语气都不好起来，当时气氛有点僵。很多人都看过来，望着一触即发的几个男同学。

    你当时好像也感觉到了异常，抬头看过来。

    你的目光略带茫然地从我脸上扫过，丝毫没有半点的停留。扫过之后，微蹙着眉头，继续停下来做数学题。

    显然，对你来说，只是觉得窗户外面的几个男生打扰了你的学习。你根本没有关心过外面的几个男孩子到底是谁，也不关心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当然更不知道的是，当你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的时候，我脸顿时红了。

    那天晚上，男生宿舍里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说起今天的事儿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人提起了你。我舍友说，有人每天都故意从那个地方走过去，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故意特别重，其实就是为了引起叶宁的注意。

    我以为自己的秘密被揭穿了，浑身火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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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高中时代的回忆

﻿可是舍友却说，就是那个乙班的霍晨。他还说，今天的事儿，就是霍晨引起的，别人翘起脚看里面的叶宁，霍晨不高兴了，拍了那个人的背，于是那个人才恼的，两个人就为这个闹起来了。

    涉及到你的话题，我总是会保持沉默，我什么都不想对别人说，这是我的秘密，也是你的秘密。可是别人说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支起耳朵听。

    他们在那里议论起你，说你长得挺好看的其实，怪不得霍晨喜欢你，就是性格有点奇怪，太内向了，不怎么说话，就知道低头傻学习。还有就是不会打扮。他们说你就像是封建社会妇女，特保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我私心里盼着舍友能多说点你，可是他们说你不好的，我又不高兴。后来他就不再说了，大家讨论其他事儿了，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我躺在那里，就一个劲地想霍晨，霍晨是谁，隔壁乙班的，长得高高大的，人也挺帅，是校篮球队的，可能就是你们女生中的白马王子吧。

    我当时特别难过失落，那个时候比起霍晨来，我挺平凡的，实在是不起眼。

    后来的时候，我就比较关注霍晨，发现霍晨这个人确实很多女孩子喜欢的样子，他人缘好，和你们班的几个男生关系也不错，时常在课间的时候去你们班，还会有意无意从你旁边路过。

    他的目光也像我一样，总是时不时地落在你身上。

    不过好在你仿佛根本不曾注意到他，永远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

    霍晨有一段好像挺失落的，我听到宿舍里的人说起，说他有一天晚上在男生宿舍后面抽烟，抽了整整大半夜。他在那里还低低地叫你的名字，后来他学习下划，不知道怎么被家里知道了，就发生了那件闹剧。

    我当时是松了口气的，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但是也没有在意霍晨。

    其实我完全能理解霍晨，没有人能够比我更理解那个时候的他了。

    也许最让人伤心和无奈的，不是你生气了恼怒了，也不是你喜欢或者不喜欢，而是被无视，彻底的无视。

    在你的眼里，霍晨也许只是一个从来没有进到眼睛里的尘埃，你丝毫没有放到心上。

    那个费尽心思总是在围绕着你转，总是在有意无意从你旁边走过的霍晨，还有我，都显得如此滑稽和可笑。

    我后来仔细地观察过，你其实不是没有朋友，你有两个很能谈得上来的同学，不过那两个同学都学习特别好，名列前茅。你们在一起讨论数学题的解法，讨论英语语法，甚至一起练习英语口语。

    于是我默默地明白了一件事，要想让你看在眼里，必须好好学习。

    也许在你的脑子里，能记住的只有那些在考试成绩上超过你的，那些学习能力比你更强的，学习起来比你更勤奋的人。

    从那之后，我就很少有意无意地从你窗前走过了，我开始翻出试卷和课本来，好好地学习。

    那两年的时间里，我长高了许多，虽然不像霍晨一样爱打篮球，可我也跑步运动。我开始吸引了一些女同学的目光，有人甚至给我写了情书，给我送爱心巧克力。

    不过那些，我从来没看过一眼，除了你，其他人我根本觉得索然无趣。

    我会在课间十分钟休息的时候站在二楼走廊的护栏前，看下面的操场和花坛。咱们学校教学楼是没有厕所的，要上厕所需要下楼并穿过那个花坛。

    你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过你还是要上厕所的。

    所以我总是会站在护栏上去捕捉你的身影。

    高三的你，个子比三四年前高了很多，不过却特别瘦，脸上也很苍白。别人偷偷议论可能是你太节省了，早上吃半个馒头，中午晚上各一个，就着咸菜和白开水。你每隔一天才会打一次菜，也只打最便宜的素菜。那个时候物价还很低，我记得食堂的素菜是可以打半份的，半份素菜是六毛钱，半份荤菜是一块钱。还有更贵的，算是食堂里的小炒类，是三块钱一份。

    你依然每天穿着长裤和长袖，不会露出脸脖子手之外的任何皮肤，永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会看着你纤细瘦弱的身影从花坛旁走过，一直来到教学楼跟前，最后直到进入了楼道里，我没法看到的地方。

    我会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数数。我清楚地知道你的步子和速度，于是当我数到十七的时候，睁开眼睛，装作不经意地回头。

    这个时候，就可以恰好看到你从楼道里走上来，正迈脚登上最后一个台阶，并出现在走廊里。

    我会精准地在你看到我时，回过头去，重新去看楼下的花坛。

    我支起耳朵，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去感受你在我身后走过时的动静。

    你的脚步很轻，可是我却能敏感地捕捉到你的每一个迈步，甚至仿佛能听到身后的你呼吸的声音。

    我会在这个时候热血上涌，会变得焦躁难耐却又幸福甜蜜。

    这是我在嵩山中学高中三年最甜蜜的享受，也是我能靠近你的最短的距离。

    当结束了一天的学习，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的时候，我会不断地回味今天所看到的你的每一个身影和动作。我其实特别想着能帮你什么，可是却又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明白你在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后，一定会有过于敏感的自尊心，一定不敢再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可是高三那个时候课业多重啊，大家都闷头学习，连当时的体育课都已经停了，每一个人都好像学习的机器一样，晚自习到九点半，早上五点四十起来跑步做操然后开始早自习。很多家长担心孩子营养不良，或者把孩子接到家里每天吃小灶补营养，也有的怕耽误孩子时间，特意拿着保温饭盒把做好的饭菜送过来给孩子吃。

    当时学校里还有来推销一种补脑的鲨鱼油，说是吃了能考上大学。大家都半信半疑的，有的说是骗子，也有的抱着一线希望让家长买了来吃补脑子。

    当然所有的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爸爸了，也没有妈妈。我听说你姥姥也去世了，现在寄居在舅舅家里。

    我当时几乎整夜睡不着觉，想着该怎么让你能好过一点，可是我真得不知道。我不缺钱，我爸爸每次见了我都拼命地给我塞钱，他能做的也只有给我钱了。我妈妈也比赛似的给我钱，她现在沉迷于麻将，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可以用钱来打发的。

    无论是来自我爸爸的钱，还是我妈妈的钱，对于你来说，都是一种耻辱吧。

    可是我在辗转反侧后，还是没有办法放心，在睁着发红的眼睛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食堂后厨的那个帮工是个小伙子，二十多岁吧，有一次他着急回家，自行车没气了，我随手把我的自行车借给他了。

    于是我买了一条红色的牡丹烟，找到他，送给了他。那个时候牡丹烟在咱们S市卖三块钱一包吧，一条是10包，也就三十块钱吧。不过食堂小伙子受宠若惊，都有点不敢收。

    我就把这事儿给他讲了讲，其实也没其他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在你打菜的时候，优待你一下。

    食堂里的菜，无论是荤菜还是素菜其实都是那么一大锅，半份菜到底给多少都控制在那个菜勺里。他当时答应了的，说这都是小意思。

    我是精确地知道你大概去打菜的时间的，于是看好了时候排在你后面。还记得，那个时候是冬天，别人都穿着当时流行的长款羽绒服，五颜六色的，只有你穿着一个不太合身的灰色外套，可能是你舅妈不要的吧。

    你头发随便扎起来，辫子尾端在旧外套的后领蹭来蹭去。冻得通红的手攥着一个饭盒，饭盒是那个时候常见的瓷饭盆，外面印着些牡丹花开的图案，不过你那个很久了，瓷都掉得差不多了，斑驳破旧。

    在外面排了好久的队，总算轮到你了，你递上去八毛钱的饭票，说要半份素菜，一个馒头。很快饭盒递到了那个小窗口，又被送了出来。

    你好像有点惊讶，说这是半份吧？

    食堂小伙子估计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点脸红，故意大声说：快点快点，下一个。

    后来你捧着那半份菜匆忙回宿舍去了，也许对你来说，这半份菜是多了，可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许只是食堂小伙子不小心多盛了而已。你心里从来没有关心过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你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而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经常会送那个食堂小伙子一些礼物，请他帮忙照应你一下。他有时候会故意在勺子里蹭一点荤菜里的肉然后卷到你的菜里。

    这件事一直到高中毕业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我，你既然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

    我没说话，这件事也许对他来说很奇怪吧。不过我心里明白，我真得不敢。

    其实我懦弱又胆怯，我害怕走到你面前，害怕你漠然无视的眼睛。

    当然我更怕，更怕你看到我后，忽然触动你久远的某个记忆，让你想起曾经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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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萧岳的回忆

﻿叶宁，这几天我一直在治疗，没有办法写信。刚才把我前面写得又重新读了一遍。其实有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写出来的，里面充斥了一些苍白虚弱而可笑的言辞。也许是身处病房这种地方，人总是会生出一点欲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吧，即使是一个男人也不例外。

    其实我以前会很忙，每天忙得没有时间去回想这些事，也就从来不会有这些可笑的伤风悲月。可是现在，在医院这个沉闷安静的地方，我总是不断地回忆以前。

    后来我们的高中时代很快结束了，你是嵩山中学的第一名，高考状元，但是你在这种众人关注之中，好像依然没什么情绪，脸上总是淡淡的。

    你可能依然没发现我的名字，那个大红榜你只是蜻蜓点水地扫过一眼，你甚至不会去看在你下面的名字。哪怕你看一眼，也会发现，萧岳的名字就紧紧地挨着叶宁，就在叶宁这个名字的下面。

    后来别人给你捐款的时候，我也在现场，我记得当初你的目光好像扫过了我，隔着那么多的人，白花花的阳光，你的目光茫然中仿佛带着一点厌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认出了我，可是我在那一刻真是胆怯了。

    那个时候我心里充满了一种急切的渴望。攥紧手中的外套，告诉我自己，希望有一天我能飞黄腾达，希望我能拥有强悍的力量，希望有一天将我手中的外套递到你的手中，去为你遮住来自这个世上所有的不友好的视线，再也不会让你把难堪揭露在别人面前。

    当这么想的时候，我胸膛里总是会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燥热。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总是觉得你是需要去保护的，而我，仿佛就有责任去保护你。

    即使我扫向我的眼神，陌生中带着厌恶。

    后来咱们毕业离开宿舍前的那个晚上，霍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你告白，他疯狂地说他爱你。

    可是我却在想，爱是什么。

    而我，爱你吗？

    这个答案，我自己并不知道。可我却明白，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做到像霍晨那样，毫无顾忌地对你这么说这个爱字。

    假如不是那个二十年前的夏天，不是那一场闹剧，也许我可以是另一个霍晨，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我内心的火热。

    可是如果没有那场夏天的闹剧，我也就不会知道这个叫叶宁的名字，更不会因此考入嵩山中学，也就没有这一场让我刻骨铭心的挂念。

    而你呢，当初你淡定地走出来，心无芥蒂地对霍晨说我根本不认识你的勇气呢？

    是不是现在，你已经没有办法说出那么平静的话了？

    那晚我在杨树下站了整整一夜。

    我后来一个人背着行李，离开了S市，当火车开动的时候，我从窗户里往外看，看到了咱们市的标志性建筑物白天鹅宾馆。我以前骑自行车放学无数次经过那个地方，可是我觉得那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看那个地方了。

    我应该不会回来了。

    那个时候我妈妈已经重新结婚了，我爸爸也结婚了。

    我和你一样，孤家寡人。

    在我被录取的那所二类学校里，我过了一个苦闷的开端，三个月的时间，我总是在做梦，梦到你只穿着内衣披散着头发狼狈地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也梦到你用发红的手攥着掉了瓷的饭盒排队等在食堂前，更会梦到你捧着那个别人捐款的放大支票，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镁光灯下。

    其实我那个时候真是想放弃，想忘记。因为如果我有足够的勇气可以走到你面前，那我就必须向你解释这一切的最开端，必须向你说起那个初二的夏天。

    我几乎是可以想象你在知道我是谁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心里会有恨，恨那些害死你妈妈的人，可是我知道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我就这么自我折磨了几乎大半年，到了第二年开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真得没有办法忘记你。

    于是我买了前往B市的火车票，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来到了这个以一分之差和我擦肩而过的T大。

    我看到你依然很忙，比高中时候还忙，你忙着上课上自习学习，忙着出去打工挣钱，你依然穿着长裤长袖，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你走起路来非常快，几乎都不会看一眼你脚旁那么美丽的迎春花。

    在我准备离开的那一天傍晚，我等在你必然会经过的那条小路。

    我的手紧紧攥着路旁长椅上的把手，几乎是把那个把手揪下来的力道。

    你终于走过来了，一个发旧的围巾，一个上面印了某个冷饮店标志的双肩包，你走起路来依然很快，头微微低着，仿佛有什么心事。

    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运气，站在你面前，和你打了一声招呼。

    你茫然地扫了我一眼，看到我后，随口说：“问路吗？枫林园在那边……”

    你随手指了指，就匆忙离开了。

    T大的校园很大很美，每年暑假都有来参观它的后花园的各路中小学生，这里也时常有前来游览的普通人，可能有过不少人这么问路，你已经习惯了吧。

    后来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坐火车去B市，去T大，没想过和你说话，只是单纯地站在你的宿舍楼下，看看你，看看你忙什么呢，看看你好不好，看看你是不是依然永远不会穿裙子，看看你是不是依然舍不得去打荤菜。

    我那个时候也会努力学习，我想考T大的研究生，就这样过了两年半忙碌的大学生涯，我如愿以偿，考上了T大的研究生。

    我心里模拟了无数次，想着这一次我要走到你面前，想着该怎么向你坦诚我对你的心意。

    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至少我应该为自己奋斗一次。

    可是再一次来到你宿舍后，我看到了什么。看到了霍晨就站在你身旁。

    他拉着你的手。

    我几乎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次，每一次都能看到你，我不知道霍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只知道当时自己站在那里，就好像无意中踏上了传送带上的震动区，下面有一个发电机嗡嗡嗡地响着，我耳鸣眼花脑中空白，在那么一个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和我脱节了。

    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有一个女孩好奇地看着我，关切地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摇了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缓慢而艰难地走到了紫荆花旁的石凳上坐下来。

    我远远地望过去，看到你用依依惜别的目光望着他，当他说了什么后，你低下头，白嫩的脸蛋上泛着红晕。

    我自己都可以感觉到自己心底冒出来的各种阴冷的可怕的想法，我盯着霍晨，就好像盯着我宿世的敌人。

    那一刻我特别恨他，就好像他抢走了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恨你，也恨我自己。

    我把T大的录取通知书撕碎了，扔在了你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

    我大病了一场，病过之后，开始沉迷于游戏之中。

    这个堕落的时光很快结束了，我是时候离开学校宿舍了。

    毕业后，我开公司创业，我急切地渴望着成功，后来事业总算步入正轨，我歇了口气，歇了口气的同时，我忍不住想去看看你。

    坐了十九个小时的飞机，到达了你所在的城市，我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渐渐搞清楚你的住处，可是在我终于等到了你的身影的时候，却看到你握着电话，在那里哭得厉害。

    其实我真得恨霍晨，我不喜欢你们在一起，可是看到你现在这么难过，我又恨不得揍他一顿。他怎么可以这么不珍惜你呢。

    我还记得，当时你眼中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绝望，那是平常总是很沉静的你很少有的。你艰难地说，和霍晨的这一场恋爱，你积攒了四年的勇气，可是和霍晨的分手，却消耗了你这辈子的爱。

    我在这个时候，忽然有点不敢看你的眼睛。

    那次的美国之行，让我彻底绝望了。

    我开始反思一件事，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对于我来说，你又是什么。

    你是我从十三岁少年懵懂时候就无法挥散的梦，是我无数个夜晚的牵挂，是我的目光不由自主会停落的地方。

    十二年的时间了，你在我心里扎根生长，已经附着在我的血脉中，刻在了我的骨头里。

    可是我呢，我对你来说，只是回首间看到的一个路人甲，路人乙，往深了说，是高中时候同校不同班的校友，是十二年前逼死你母亲的帮凶。

    无论是哪一种，即使你能想起我，也都不是什么太过愉快的记忆吧。

    从西半球到B市，是十九个小时二十分钟的飞机，我一直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的座位。到达B市的时候是个早上，我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中关村的公司。

    公司两个和我一起创业的伙伴看到我那个样子，吓了一跳。

    他们说看到我当时的样子，以为公司破产了，爹死娘死，家破人亡了。

    我对他们笑笑，说其实没什么事儿，一切都好。

    我努力地把你忘记了。

    因为我知道，记着也没用，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是永远无法交叉的平行线。

    我的公司越办越好了，生意蒸蒸日上，引来了天使投资，开始将营业的范围扩展。那个时候公司已经有三四百人了，在互联网上都小有名气了。

    我和我的同伴野心勃勃地策划着，开连锁，将电子商务的范畴再扩张，做网上的B2C和C2C，以后还要上市。

    那个时候虽然也就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在经历了灭顶的绝望后，我开始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失败了又怎么样呢，我还能爬起来。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十九个小时飞机路程的遥远地方，艳丽的枫树下那个你轻淡疏远的拒绝更让我感到痛苦的事儿了。

    那一年，你回来了，你开始相亲，也许你想结婚了吧，不想孤单下去，于是相亲结婚。

    你就是我的魔障，是我逃不脱的魔障，我再次沉迷其中，无法走出。我不知道你到底相亲过多少次，也不知道你是否记得曾经那些男人的面孔，当然更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那个笨拙的我。

    不错，我是这么的可笑和幼稚，竟然用这么低劣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在我出发去做这件幼稚荒唐的事情前，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

    其实在很多人眼里，我长得并不难看吧，但是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这种。

    我观察过那些和你有过第二次见面的相亲男，他们都无一例外有一个特征，戴着眼镜，斯文，秀气，含蓄，平和。

    也许在你的内心深处，这样的男人没有什么攻击性，会让你更有安全感？

    不要奇怪我会这么揣度你的内心，因为这些年我也会读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大概明白，也许当年的事情对于只有十三岁的你来说，其实无异于一次暴力事件，从而让你对充满力量感的男人有所畏惧。

    我非常可笑地对比了下，霍晨，虽然个子高，但是却白净斯文，而我呢，也许五官过于深刻，并不太爱笑，话不多，于是就会给人一种冰冷疏远的感觉，甚至会让人有深沉感？

    不过不管结果如何，我还是决定让我自己成为无数备选品中的一个，去经过那个会被你扫描的传送带，看看是不是会有哪怕一丝的希望。

    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吧，毕竟你交往过那么多的一面之缘甚至两面之缘的人。可是我却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我们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钟，一家茶馆。

    我其实早早地就到了，不过却没有去那个茶馆，而是在外面徘徊了好长时间，看着接近我们约定时间的时候，才走过去。

    你显然有点赶时间，黑长的头发被风一吹，不像平时那么顺滑。你一边用手指理了理长发，一边笑着和我说话。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对我笑，虽然那个笑并不算真诚，我还是觉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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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遗嘱

﻿我记得特别清楚，你当时上身穿着一个白色的长衫，前面没有扣子，套头的那种，料子挺括，腰部收得恰好到处，非常别致的半领，鸡心领边缘缀了一些细碎的小珠子。当时是夏天，可是你却能给人一种清爽舒服的感觉，就好像风吹过湖水带来的那种沁凉。

    那一天，当我说话的时候，你侧着脑袋，对我笑，让人心里特别喜欢，就好像你是多么认真地听着我说话，是打心眼里感到愉悦。

    可是后来我就发现，其实你根本没怎么听进去。

    后来你问了我那个问题，我竟然傻乎乎地说，你可以看看我的企划书。

    当时你笑了，笑出声来，笑得眼睛里都是星星。

    我脸上发烫，心脏狂跳，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就好像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是一个驱壳，我在那个驱壳里看你，而你看着那个驱壳。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嘴拙的人，在别人面前，我并不是这样子的。

    我和别人相处，无论是什么人，都能控制住场面和话题。

    可是和你在一起，我的四肢百骸我的七经八脉我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都被你控制着。

    我变得笨拙而无措。

    那一天并不是一个特成功的见面，回去后的我开着车，满脑子里都是你，以至于差点把车撞在一旁的栏杆上。

    我一遍遍地揣度着你会怎么看待我，我还试探着给你发了短信，忐忑不安彻夜不眠地等着你的回信。

    然而你根本就没有回复我。

    我在那里还痴心妄想地给你找了各种理由，也许你只是没看到而已，也许你只是手头太忙没来得及而已，在苦等了一天一夜后，我彻底放弃了。

    也许无论换多少种方式出现你面前，你也从来不会把我看到你心里。

    一直到那件事发生。

    我想你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也不会忘记楠楠是怎么来的吧？

    其实我当时心里真是生气，一股子邪火在我胸口憋得难受，我气得简直是想干脆让你得一个教训，我简直是想掐死你。

    谁知道你是不是醉傻了，也没害怕，竟然还歪着脑袋打量我，还喃喃地对我说话。

    我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恼，我如果哪天早早死了，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可是当时你身体软软香香的，带着点酒气，就那么依赖地瘫在我怀里。

    我当时血一下子都涌上来了，也回抱住你。

    我用我所有的力气搂着你，开始疯狂地亲你。

    宾馆就在旁边，我克制不住，我想给你个教训，我想让你永远也不要忘记那一刻。

    当然这都是理由，我其实就是想要你。

    那一天的事情，不知道醉中的你还记得多少。

    我是那么的迫不及待，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件事情可以让我这么渴望。

    我渴望得浑身颤抖。

    当我进入你身体时，我觉得自己拥有了你。拥有了那个十三岁蜷缩在那里颤抖的你，拥有了那个孤僻忙碌地走在学校里的你，拥有了那个在西半球的枫树下哭泣的你，更拥有了如今这个如此矛盾挣扎的你。

    我听到你喊疼，你让我停下，可是我停不下来。

    后来你开始颤抖，颤抖之后也开始疯狂起来。

    你攥着我的肩膀，模糊地叫着什么，我听不清楚。

    我一夜没睡，就这么抱了你一夜。

    早上的时候，我看着外面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照进大床上，我怀里的你睡得安详而平静。

    那一刻，你背后就好像有一对翅膀。

    我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你的脸蛋，忍不住低头亲了你的额头。

    你依然沉睡，可能是因为宿醉的原因，眉头轻轻皱了下。

    我也曾经喝醉过酒，知道第二天会很难受。

    我想去给你买点早餐和头疼药。

    然而当我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我很不高兴，你怎么可以一副不负责任的样子，怎么可以用完了就把我扔掉？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像以前一样轻易放弃，我现在都有最充足的理由追着你不放。

    我决定大展身手。

    只可惜，人生总是会有些意外。

    我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这个时候我公司遭受了创业以来最大的难关。

    那一年的股市本来蒸蒸日上，所有的人几乎都沉迷于其中不能自拔，甚至于发展到了街头买菜大妈开口必谈股市的时候。然而经济危机就在这种看似繁荣的假想中席卷全球，犹如一场飓风，将全球经济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当然也严重地影响了中国的企业。销售额大幅度锐减，经济严重滑坡，各企业裁员，缩减成本，人们从虚假的繁荣中醒悟，跌倒了冰冷的地上，才发现当时的形势是如此的严峻，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经济危机的恐慌中。

    在这种大环境下，我的公司也不容乐观，当时投资物流系统需要很多钱，可是金融危机了，以前拿到的钱都投得差不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敢投给我们钱。

    那一段时间，我和我的合伙人几乎是疲于奔命，想尽办法，可是依然筹不到钱。当时大家都不容易，认识的所有朋友也都熬得非常艰难。你也应该记得那个时候有句话，说是现金为王，所有的人，所有的企业，都在缺钱。

    最艰难的时候是，我们账上的钱只能再熬个三四天，如果融资拿不到钱的话，公司只能倒闭。

    叶宁，我在这里说这个，并不是解释什么，也不是要博取你的同情。

    事实上这么多年风里雨里，我也都走过来了。外面采访，说创业史，说点冠名堂皇振奋人心的话，谁也不愿意提过去的种种难处。我也不需要靠着这些过往博取什么眼球。

    只是我必须让你知道，为什么那一次之后，我竟然一直没有时间去找你，以至于错过了本来属于我的一个最好的机会。

    那是我最狼狈最憔悴的一段时间，也是我压力最大的时候。我身边的那些合伙人，都是这几年跟着我一起走过来的，有的甚至是我从前途待遇绝好的大公司里挖过来的。他们相信我，把前途交给我，这才留在公司里一直干。

    我自己其实倒是没什么，我不怕，可是却怕就这么葬送他们的前途，怕他们几年的辛苦沦为一场空。

    这些痛苦和恐惧，我也只能自己忍着，压下来，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头上都长了白头发，到了这个时候，才能明白什么叫一夜白了头。

    可是就在这一段时间里，你却出了事。我知道你的性格，你肯定不会参与这个金融受贿案的，可是没办法，你参与了那个项目，就很难择清。当时你被关押起来审讯，却又被发现怀了孕。

    没办法，自顾不暇的我，只能请了律师帮你辩护，然后设法引你去了国外。假如我从此彻底一败涂地，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吧。

    后来终于在几乎绝望的时候，我拿到了两千三百美金的投资，让这个公司得以支撑下去。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出现你面前了。

    你生了楠楠，你很幸福，陈姐说你抱着孩子每天都在笑，望着孩子时你温柔的目光是我从来么见过的。你说这是上天赐给你的宝贝，是你一个人的孩子。

    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局，你现在的样子，正是我最喜欢的，安静祥和，柔美动人，你望着楠楠的眼神中，几乎倾注了所有的爱。

    我不知道如果我贸然出现告诉你一切，你会怎么样？

    我恨不得把全天下最美好的都放到你面前，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我自己。

    我知道的，你厌恶我，尽管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

    所以我保持了沉默，远远地望着你们，亲手为你装修了一套最适合你的房子，引导你去开了一家咖啡馆，用我的方式守护在你身边。

    叶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操控你的生活，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半点委屈，尽管我的方式在你看来有些诡异。

    其实我也看到有人追求你，我心想，假如你能接受，那就接受吧，可是你依然没办法接受，你根本无动于衷。霍晨的事儿，在你心里刻下的伤痕太重了。

    你说你没有能力去爱别人，你说你不适合婚姻，更不适应去陪着一个男人，你说你最爱的人就是楠楠。

    有时候看着你抱着楠楠时那满溢温柔的笑，我觉得也许这样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你这辈子，或许就会这么过下去，有一天看着楠楠长大，结婚生子，而你花白着头发在夕阳下拄着拐杖散步。

    到了那个时候我依然可以远远地看着你。

    有时候我会觉得，其实你就是我的妻子，而我，会偷偷地把自己当成那个你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丈夫，隐形的丈夫。

    其实你应该知道，我得的是恶性脑瘤，根本活不长了吧。我想过再看看楠楠，可是又觉得，既然我将不久于人世，何必让他记住这个生病的父亲呢，就给他一个念想吧，告诉他，他的爸爸在遥远的西半球。

    现在岳宁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我名下，我已经立下了遗嘱，全部留给你。另外我知道楠楠要上学了，我不知道楠楠会喜欢什么样的地方，所以准备了三套房子，每一套房子都有一个不错的学区，也都装修好了，你自己随意处置吧。

    至于陈姐和小若，你既然不喜欢，那就让她们离开吧。

    我就这么走了，可是还是觉得放心不下你，所以我还写了另外一封信，委托一个朋友照顾你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在我死后，我会委托律师把那封信交给他。他叫沈从瑞。

    叶宁，不要拒绝我最后的一点好意，让我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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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萧岳之死

﻿    叶宁看到最后，眼泪已经落在了信纸上，模糊了龙飞凤舞的字迹。

    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泣声，可是她伸出拳头，捂住嘴巴。

    也许是她从来没有去认真看过那个萧岳，以至于到底萧岳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完全不知道。最开始那些毛骨悚然的发现，她觉得萧岳是一个深沉可怕的人，在背后操控着她的一切。后来通过网络上的采访报道，她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人生是和萧岳重叠的，他也是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不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上帝之手，可是现在看了这封信，她却只能看到一个徘徊压抑的少年，一个禁锢在笼子里无法走出的，敏感到甚至有些自卑的，心思细腻的少年。

    她哆嗦着手，拿出手机，去给陈姐和小若打电话，可是拨出去后，只有一句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叶宁想起什么，扑到了电脑前，打开电脑，颤抖着手在网络上键下了“岳宁集团，萧岳”去搜索，可是出来的消息，铺天盖地，竟然都是萧岳病重，于今日下午18点时分手术失败，不治身亡。

    手术失败，不治身亡，这八个大字，犹如刺刀狠狠地插入她的心脏。

    她深吸口气，擦了擦眼泪，来到了儿子楠楠的房间。

    楠楠睡得正好，忽然就被叫醒了，黑暗中，他看到妈妈神情异样。

    他赶紧坐起来，揉着眼睛：“妈妈，怎么了？”

    叶宁握了握楠楠的手，压抑下喉咙的颤抖，尽量平静地说：“楠楠，你还记得以前看过你的那个叔叔吗，妈妈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楠楠都六岁多了，懂事了，他怔怔地望着妈妈，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显然明白这个时候妈妈很特别，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他没问，赶紧爬起来自己拿着小外套要穿上。

    叶宁迅速地帮儿子穿好了衣服，然后拿了钥匙带着他去地下车库，取了车子后，前往三零二医院，一路狂奔，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不过现在她不在乎一切，只想去看看萧岳，那个她其实从来没有认真去看过的男人。

    到了三零二医院后，只见夜色下，医院的灯昏黄的亮着，周围有一些守着的出租车，还有几个匆忙进出的人影。

    叶宁停好车，握住楠楠的手往里面走。

    黑暗中，她感觉到楠楠那软糯的小手紧张地绷着。小孩子敏感，一定意识到了什么。

    她努力地放柔了声音，安慰说：“没事，妈妈只是带你看一个朋友。”

    一路飙车过来之后，现在的她，原本狂跳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了。

    其实从发现衣柜里的那个签名条开始到现在，她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平静。

    走进医院后，她直奔前台，问了肿瘤科的地址，直接过去，可是到了那里，她打听了前台的护士，护士只是用漠然的目光望着她：“我们有规定，不能随意打听病人情况。如果要探望病人，请联系病人家属。”

    叶宁定定地望着她：“我想知道，那个叫萧岳的病人，现在还在医院吗？如果不在，我马上离开，可以吗？”

    护士摇头：“不行。”

    叶宁哪里能这么轻易放弃：“我是他的朋友，想见一见他，我听说他手术失败，已经没了？”

    护士叹了口气，这三更半夜的，值班也不容易，偏偏遇到一个这么纠缠的人，她瞥了眼叶宁，直接说：“您可以直接联系病人家属，这样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至于您问的事儿，我们无可奉告。”

    就在这么说话的时候，从旁边病房通道里走过来一个男人，叶宁看了眼那个男人，觉得好像有点眼熟，可是脸盲到底是脸盲，她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男人戴着一个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文得很，眼睛有点发红，他扫了眼叶宁，声音有点嘶哑沉重：“这位小姐找萧岳？”

    叶宁意识到了什么，忙点头说：“是。你是萧岳的朋友吗？”

    男人审视的目光扫过叶宁手中牵着的楠楠，眼睛中却有着防备：“请问小姐找萧岳有什么事儿吗？”

    叶宁望着那个人：“我是他的朋友，想看看他。”

    男人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说出来的话更是毫不客气：“对不起，萧岳的朋友我都认识，可是我不认识你。”

    叶宁平静地道：“我是萧岳的校友，中学时代的校友，先生即使是萧岳的朋友，未必就认得他所有的校友同学。”

    男人眼睛有着尖锐的嘲讽：“好吧，萧岳的校友，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儿？”

    “我只是想看望下他。”

    男人挑眉：“难道外面不是传出消息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探？他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这话一出，叶宁喉咙一下子好像被人掐住了。

    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继续平静下来，抬头仰视着那个高瘦文静的男人。

    “他真得已经不在了？”

    男人声音泛冷：“是。”

    叶宁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没再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儿子，转身离开医院。

    回去的路上，叶宁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车，楠楠在后排座位上，翘头看妈妈。

    叶宁努力笑：“楠楠，回去继续睡觉吧。”

    楠楠锁着小眉头，抿着小嘴儿，安静地侧头打量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他觉得妈妈现在是从未有过的难过，虽然她依然在笑，可是那个笑和平时很不一样。

    叶宁直视着前方的路，两边是路灯，中间一条长长的通道。

    这个通道还很长。

    楠楠还小，他未来的路也很长。

    叶宁微垂下眼睛，淡声说：“没什么，那个朋友去世了，也许咱们都见不到他了。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生老病死，人间常态。”

    最后八个字，她从十几年前就这么努力地告诉自己，现在她把这八个字给自己儿子。

    可是她说完这话，眼中发烫，她就感觉到脸颊上有湿润的液体流过。

    楠楠呆呆地坐在后排，没再说什么。

    他还很小，并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只是明白，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叔叔了，就是那个会用疼爱的目光望着他的叔叔。

    这一夜，叶宁先哄着楠楠躺下睡觉，小孩子，有了心事也是小孩子，躺了一个多小时也就慢慢睡着了。

    叶宁睁着眼睛，脑中不断地浮现那封信中的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爬起来再次搜索关于萧岳的新闻，却看到微博上以及各种地方充斥着哀悼声。萧岳长得好看，有型，一身藏青色西装，虽然表情严肃，可是有时候也会说点冷幽默，又是个钻石王老五，单身，互联网新贵，那么有钱成功，所以网络上他的粉丝还不少。

    各种哀悼声叹息声甚至粉丝们的哭声一下子扑面而来，满眼都是。

    同时与之相关的消息就是岳宁集团的股价大跌，到了早上10点已经跌了三个百分点，业内人士分析，今天必然是跌停了。

    叶宁呆呆地望着这一切，忍不住拿出那封信来，从头到尾再次读了一遍，一万多字的信，从字迹看其实是分几次写的，有几个字写到最后明显力道不足了。

    他病了，重病，不过还是用笔一字一字地写下了这封信。

    其实她是记得这个人的，一直都记得，尽管是似有若无。

    如果说自己在他的人生中是一道刻骨铭心的直线，那么他在自己的人生中，其实是一条似有若无的虚线。

    叶宁请了一天假，没去上班，送了楠楠去幼儿园后，她就这么一直枯坐在那里，呆呆地网上继续看萧岳的各种视频资料。

    当看到那段视频中，萧岳说，人家根本不搭理我，我说了一会儿后，被人家鄙视，估计觉得我就是个瑕疵品吧，看不上眼，直接把我pass了。

    她泣不成声。

    其实她这些年真得很少哭了，自从妈妈去世后，她上一次哭还是霍晨的事儿，可是现在，她一夜的功夫不知道流了多少泪，她控制不住。

    她还看到岳宁集团的股票继续下跌，真的跌停了，这家在互联网上迅速崛起的集团，在它的掌舵人去世后，风雨飘摇，仿佛用它的方式来哀悼着它的创始者。

    下午把楠楠接回来，楠楠眼圈好像也有点发红，问他，他也没说。

    平时叶宁其实是非常关注宝宝的心思的，可是她现在是实在有点顾不上了，心力交瘁，她打不起任何精神来做事。

    当天母子二人都有些无精打采地吃了饭，各自睡觉。

    第二天她行尸走肉一般去上班，盛昌盛看她这个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是身体不好，就多休息几天？”

    叶宁摇头：“我没事。”

    盛昌盛没办法，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中午特意把她叫过去一起吃饭，试探着问了问，后来见叶宁不说，只能叹息：“要是有什么事儿，直接和我提。”

    快下班的时候柯冰还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最近各种事情太多，柯冰原本说要过来陪着楠楠的，后来也没下文了。现在他抽出时间，说周末过来，约个时间。

    叶宁以前就没心思多应付他，可是以前感激他，当初还以为是他请了律师帮忙自己的，他自己也承认了，现在想起过去来，无端觉得厌恶，直接拒绝了。

    柯冰却没听出那个意思来，说是一定要过来陪楠楠。

    如果平时，叶宁好歹能应付下，现在呢，她真是万念俱灰，连应付的心思也没有，觉得无趣极了，当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回去，叶宁照顾楠楠睡了觉。可怜的孩子，以前话挺多的，这几天也许是自己吓到了他，也不怎么说话了。叶宁看着他安静的小脸，难免觉得愧疚，其实她已经尽量希望自己的情绪不要影响到孩子，可是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的爸爸已经不在人世了，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他还那么小呢。

    低头轻轻地吻了下他的脸蛋，小脸蛋有点发凉，很嫩很滑。

    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楠楠的房间后，她来到了自己的卧室，拿过电脑后，打开来，习惯性地想再看看关于萧岳的消息。

    可是刚一打开，她发现网络上又炸锅了。

    各大新闻以及是大红字体头版头条，说是之前萧岳的死都是假新闻，是无良媒体传出来的谣言，其实萧岳手术虽然失败，但是并没有死，而是直接被送到了美国的一家医疗机构继续治疗。

    叶宁紧紧攥着鼠标，努力地在网络上搜索这个新闻的来源，可是她手心都出了汗，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详细解释。

    最后还是岳宁的副总裁，一个叫沈从瑞的出来发言，他的发言只有一句话，萧岳正在治疗。

    不知道多少新闻媒体记者扑过去想得到第一手资料，可惜这位沈从瑞却迅速消失了，再多余的话一个字没有。

    一时之间，岳宁集团的股价飙升，大涨，而且来势凶猛，不但将之前跌回来的拉回去了，还有再创新高的架势。业内人士一个个发表想法，有人说这是一场炒作，也有人说这是无良媒体为了新闻而博取眼球，也有的说岳宁集团的人正要状告无良媒体。

    叶宁盯着那个岳宁集团副总裁的图像，将他放大了，看了老半天后，她终于认出了那副金丝眼镜。

    这就是她在医院看到的那副眼镜，当时戴这副眼睛的人告诉自己，萧岳死了。

    现在他又说没死，而且是在公开场合这么说。

    这个时候的叶宁也想起来了，萧岳曾说过，他给沈从瑞写过一封信，说自己有什么事儿可以找他帮忙。

    叶宁一下子蹦了起来，她不知道怎么联系沈从瑞，于是在网络上搜索到了这位副总裁的邮箱和电话，她轰炸式地打电话以及给他发邮件，然而电话一直处于忙音状态，邮件也是根本没有人回复。

    她不死心，开始打岳宁集团的电话，可是她打过去，只有前台礼貌的声音，她要求转接沈从瑞，对方显然防备心很重。

    其实叶宁心里也明白，现在不知道多少媒体想找沈从瑞的，自己没什么门路的话，很难见到他的。

    想来想去，她把以前认识的朋友电话号码都找出来，挨个地打电话，一个个地去问，问他们知道岳宁集团的资料吗，认识沈从瑞吗，以及知道萧岳现在的情况吗。

    只可惜，到底是隔行如隔山，况且她认识的人阶层上达不到那个高度，并没有人认识沈从瑞，这么打了一圈后，终于有一个朋友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得知，说是萧岳真得还活着，在美国一家医疗机构治疗，并且给出了那家医疗机构的名字。

    叶宁拿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狂跳。

    她不知道萧岳怎么了，不知道萧岳现在病成什么样，可是他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有一线希望的。

    她要见到萧岳，要亲自去见他。

    至于见到他，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她就是要见到萧岳，哪怕认真地看他一眼也好。

    她急切地要出发，可是楠楠没有签证，她虽然想带着楠楠过去，却有点等不及，于是只能把楠楠委托给一个朋友照料。

    迅速地买了最近航班的飞机票，她要赶去美国。临别前，望着楠楠不解的目光，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去找你爸爸。

    楠楠听到这个，眼中顿时迸射出别样的光彩。

    高空之中，她靠在飞机座椅上，脑中不断地浮现楠楠眼中的光彩。

    一下子，她又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会轻易的流眼泪。

    其实楠楠心里是多么渴望有一个父亲，他只是从来没有提出过而已，他那么小，却已经很懂事了，懂事的不愿意让自己不高兴。

    飞机到了美国纽约，之后转机去了那个医疗机构所在的地方，下了飞机后，直接做了巴士过去租车场，这里不像国内公交车出租车发达，她需要租一个车子。

    已经是美国的时间晚上十一点了，租车场里亮着灯，美国本来就人烟稀少，这个时候，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租车公司Hertz几个大字在惨败的灯光下寂寞生冷。

    她租了一辆凯美瑞并一个导航，开着车子，一路直奔那个研究所。

    到了那里，她其实是明白自己冲动了。

    半夜三更，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安静，连个狗叫都没有，红色的木质房子掩映在绿树之间，CLINIC的那个牌子几乎看不真切。

    一路奔波，以及时差带来的不适，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按捏了下太阳穴，此时此刻脑中一片混沌，她坐在车里，干脆让自己歇息片刻。

    这么一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她开着车子在附近徘徊，在旁边一个加油站旁边的小店铺里买了面包和水。

    到了早上九点，她才来到这个地方，这里虽然人烟稀少，可是也有几个人在进出，他们将车子停下来，然后走进去。

    叶宁来到前台，用流利的英语说明来意。

    雪白皮肤的前台小姐含笑听她说完了后，回复的自然是拒绝。

    叶宁早已料到的，还是坚持着说完了自己的请求：“我并没有要见他，只是希望知道，这里是不是住有一个中国病人，可以吗？”

    前台小姐抱歉地摇头，说着Sorry，依然是礼貌的拒绝。

    她点了点头，不再强求什么。

    不过她想既然萧岳住在这里，那么总是会有蛛丝马迹的，她总是能等几天。

    于是她在这附近找了一家叫stayin 的宾馆，住下来，每天定点跑过去蹲点，时刻关注着这个Clinic进出的人。

    萧岳是岳宁集团的总裁，他住进这个地方，周围一定会有他的朋友或者下属过来照顾的，而那些人是不可能住在这个医院的，所以他们一定也住在附近，可能还会开车过来看望萧岳。

    只可惜她蹲点了几天后，依然没什么线索，就算偶尔看到个中国人，她赶紧过去询问，人家也用陌生的眼光看着她。问起萧岳，人家一无所知。

    她是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的，于是又开始在网上查萧岳的各种消息，时刻关注着，还试图继续给那个沈从瑞发邮件，然而那个邮箱好像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她还试图给陈姐还有小若打电话，这次总算打通了，当她们知道叶宁要萧岳的电话号码时，大吃了一惊。

    小若也就罢了，陈姐几乎是哭了：“萧先生真是挺不容易的，这些年他总是会把我叫过去问你的各种情况，你哪天工作累了，他都担心你，他给了我很多钱，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呢，他不说话，我看着他是根本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面对声泪俱下的陈姐，叶宁反而显得很冷静：“给我萧岳的电话号码，一切联系方式都给我。”

    可是陈姐只有萧岳的一个手机号，于是她给了叶宁。

    叶宁又给当初那个卖给自己房子的孙先生打电话，从他那里也只是搜罗到了这个手机号。

    拿到这个手机号后，叶宁盯着看了老半天，这个号码最后是三个九字，非常特别。她看了一会儿后，忽然觉得，仿佛很久前，她是收到过这个人的短信的，这个电话号码，曾经在一个非常莫名的时候向她问好，然而她以为那是别人发错了，就直接删除了。

    原来这就是萧岳的电话号码。

    她无法想象，当时他是抱着怎么样的勇气和期待给自己发了一个短信。

    她盯着那个电话号码看了老半天后，终于深吸口气，去拨打了这个手机。

    手机那头，是一个枯燥的音乐，枯燥得没有任何旋律，那个枯燥的铃声就这么一直响着，一直响着，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

    最后终于转变为忙音，自己挂断了。

    叶宁站在医院外面的大树下，看着缓缓升起的朝阳。

    美国的空气比起国内好很多，这里的一切都是清新美丽的，路上有个穿着运动衣的美国女人在跑步，见到了叶宁呆呆地站在那里，友好地笑着“嗨”了一声。

    多么美丽的早上啊，她孤独地蹲在那里，抱着膀子，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此时此刻，她想起了那个在节目中接受采访，说起两次被拒签才拿到美国签证的萧岳。

    那个时候，十九个小时的飞机后，他徘徊在自己住处附近，又是怎么样的滋味？

    叶宁默默地蹲在那里，望着公路旁边挣扎着爬过的美国蚂蚁，紧紧握着手机，继续盯着那个医院的门口，并一遍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属于萧岳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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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异国徘徊

﻿    医院的大厅中，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裙的女人，抬起手抚了下妩媚的长发，透过厚实的玻璃墙，看向了医院旁边的公路，那里停着一辆看样子是租来的凯美瑞，旁边站着叶宁。

    叶宁长衣长裤，一袭长发，纤细优雅，清丽耐看，很是别致动人，她正拿着手机，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电话。

    香奈儿女人看着外面的叶宁，皱了下眉，问起旁边的秘书：“那个女人好像在外面已经转悠了好几天了？”

    秘书点头：“苏总，是的。她好像也是来找萧总的，我看到她在前台问了。”

    这位被称为苏总的，从包里面缓缓地掏出手机，那是一个有点年代的手机，这个型号都是几年前上市的了，不过萧岳这个人守旧，既然能用，就一直没换。

    这个时候，那个手机里一直有一个电话号码试图拨入，拨入电话的那个名字，在这里被存做：宁。

    苏总眼中一动，将手机的震动调整为静音，任凭那个电话继续拨打，然后将手机放进了包里。

    她对旁边的秘书说：“去找一个医院的护士，想办法把她赶走。如果她问起萧总来，就说萧总根本不在这家医院里。”

    她眼神略闪，对秘书说：“这个人是一家媒体的记者，有可能之前的消息就是她传出去的，现在竟然追到了美国来，这个人我们一定要小心，这件事你也不要说出去，就请永远护士把她赶走吧。”

    秘书：“好。这里的美国护士比较死板，我想办法找个中国护士吧，好好说话，总能通点人情。”

    苏总点头：“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要让她知道，萧总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低头想了想：“设法告诉她一个假消息，就说萧总已经送去了洛杉矶的一家疗养院。”

    秘书点头，当下就去办了。

    苏总眯着眼睛，透过玻璃看向不远处的叶宁，心里却不断地重复着，岳宁，岳，宁……

    就在这个时候，鲁飞开车进了医院，戴着大墨镜的他，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神情愉悦地走进来，看到苏总在和秘书说话，随口问说：“茵茵，说什么呢？”

    苏茵是岳宁集团总裁室的成员之一。

    苏茵忙笑了下，身体动了动，稍微挡住了通往外面的视线：“没什么，刚才在说医院里的伙食太差，萧岳估计都不习惯了。你倒是好，说是来陪病人，结果连着几天自己出去吃喝玩乐去了，倒是把萧岳扔给我。”

    鲁飞点头：“是太难吃了，这都叫什么玩意儿，再这么下去，我宁愿吃中国地摊上的鸡蛋灌饼地沟油！不过幸好我刚做了点吃的，熬的鸡汤，也不知道火候到不到位，反正总比医院里的好吃。”

    苏茵笑了：“萧岳现在进食少，随便让他喝点吧。”

    说着，两个人径自走向了一旁的走廊。

    穿过一道道安静的走廊，两个人来到了这里的一个宽敞明亮的病房，在这个病房里，萧岳正半躺在那里，头上靠着枕头，眯着眼睛，一道剑眉微微皱着。

    他苍白削瘦，是大病之后惯有的样子，不过总体来说精神还倒不错，可见恢复得还行。

    鲁飞赶紧拿出来自己的保温饭盒：“给你带好吃的来了，这下子你有口福了，我都没想到我还能这么贤惠！”

    萧岳安静地睁开双眼，望了眼鲁飞后，便看向了一旁的苏茵。

    “把手机给我。”他只有这么一句简单的话。

    鲁飞听了，顿时有种挽起袖子要揍他的冲动：“你要手机干什么？你这不是病着吗？赶紧修养身体，公司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苏茵笑着点头：“是，有什么事儿我会转达给你的啊，手机辐射大，你又是病人，先别着急忙工作了。”

    说着，她不经意地去了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笑，当着大家的面把手机掏出来，给了鲁飞：“对了，你拿着他这个手机，这几天我也要出去玩玩，你在这里照顾他吧，我可累了，不管了。”

    鲁飞拿过手机来，打开看了看，未接电话一堆一堆的，他摇头叹气：“幸好你手机号码没爆出去，不然媒体都要打爆了。”

    萧岳伸出手，望着鲁飞的目光不容拒绝，意思是要手机。

    鲁飞没办法，耸耸肩，递给了他。

    他接过来，扫过通话记录。

    未接电话那么多，这里面并没有他渴望的那一个。

    其实想想也是，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他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任何人都看不出他是不是失望，是不是难过的。

    他重新把手机递给了鲁飞，微微合上了眼睛，低哑的声音轻轻地说：“我不饿。”

    而就在此时此刻，叶宁再次来到前台进行骚扰的时候，一个黄皮肤一看就是华人的前台小姐，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告诉她说：“小姐，你要找的那位萧岳，已经不在这里了。”

    叶宁听了，忙问起来，结果对方给了她一个疗养院名字：“我也是听说，可能去了这里，其他就不知道了。”

    叶宁非常感激地谢过了这个人，匆忙出来了。

    新的疗养院地址距离她曾经留学的地方倒是很近，叶宁先去stayin退了房子，然后开车直奔向了那个疗养院。

    一路风驰电掣，公路上是骑着摩托车飙车的，拖着潜水艇飞过，还有自在疯狂的敞篷车，叶宁默默地开着车，想着这是一个自由潇洒的国度，仿佛这个公路上只有自己心事重重，背负着沉重的壳，去寻找那个在自己生活中陡然消失的男人。

    她来到了那个疗养院，疗养院里的规定并不像医院那么严格，对方友好地帮她查了最近入住的疗养人员，最后人家礼貌地摇头，笑着说，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叫萧岳的。

    美国人不懂萧岳这个发音，说起来僵硬而奇怪，叶宁听到这个答案后，麻木地笑了下，谢过了人家，转身离开。

    她再次拨打那个属于萧岳的电话，然而，这一次却连枯燥的铃声都没有了，只有一声声的嘟嘟忙音。

    无论她拨打多少次，都毫无变化。

    事到如今，她是确实有些失望了。也许从一开始，她得到的那个地址就是错误的，可是如果这样，为什么那个中国护士会说在这个疗养院呢？还是说她只是随意骗了自己？又或者是，她根本是弄错了疗养院的名字。

    叶宁一个人站在疗养院外，徘徊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决定开车，前往一个朋友那里。

    陈姗姗，这是她在美国留学时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见证了她和霍晨感情经历的人。毕业后，叶宁回了国，而陈姗姗则是取得了留校资格，在这里当了一名讲师。

    这几年一直有联系，陈姗姗没结婚，认楠楠当干儿子，有时候楠楠和陈姗姗视频，一口一个干妈的。姗姗也会三不五时给叶宁寄一些小孩子用品以及衣服。

    陈姗姗住在一个周围都是红枫的公寓里，并不大，她单身，不喜欢住太大的。

    陈姗姗见了叶宁，自然是惊喜激动，也把她好一番埋怨：“你来美国，怎么都不说一声啊，这是去哪儿玩啊！”

    话说完，她就发现了，叶宁不对劲，整个人都蔫巴的。

    陈姗姗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唉怎么了，我干儿子呢？你一个人来的？”

    叶宁摇了摇头：“我来美国有点事儿，具体先不说了，你干儿子在国内呢，我把他托给别人人看了。”

    陈姗姗见她这个样子，也就先不问了，在那里热乎着要给她做饭。

    听到她做饭，叶宁无奈：“你也会做饭？”

    陈姗姗是个家务白痴，不要说做饭了，家里任何东西也不知道归置，整天乱糟糟的，就是现在叶宁一眼看过去，旁边柜子上一堆杂七杂八的文件什么的。

    陈姗姗挽起袖子，拿着铲子，很有点不服气：“我现在已经会做饭了，你等着吧，我给你做小炒肉！”

    叶宁难得有点想笑的心情了：“好，你做吧，我等着。”

    以前都是她给陈姗姗做饭，难得也能吃上她作的？拭目以待吧！

    谁知道她刚坐在那里歇一口气，便一股子油烟味传过来，这是开放式厨房，又不像国内又煤气啊燃气什么的，都是电炉子，一个掌握不好火候，油烟味很大的，偏偏这抽油烟机又不给力。

    陈姗姗大叫：“赶紧赶紧的！”

    她不用细说，叶宁就马上明白意思了，随手从旁边拿过来一个什么纸片，搬起椅子站到了旁边那个火警器旁边，对着狂扇。

    这都是以前经常干的，做个菜，一冒烟，报警器就响，房东可能就要生气了，这个时候就赶紧对着火警器的那个感应器扇风呗。

    扇了半天，总算消停了，叶宁抚着额头，她这几天没休息好，现在这么一忙乎，实在头晕。

    她握着那个纸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气：“你还是别折腾了，咱两直接烤个披萨吃吧！”

    说着这话时，她目光无意间落到那个纸片上。

    这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陈姗姗和一群人戴着博士帽毕业生的合影。

    其中一个，那张脸是那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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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叶楠的委屈

﻿    那群人中，有一个戴着博士帽的是萧岳。

    叶宁微怔了下，将那本杂志拿在手里，低头定定地望着那张熟悉的脸。

    她想，她这个脸盲，现在是无论如何不会忘记萧岳的这张脸了。

    陈姗姗见她拿着那个相片看，随口说：“这都是两年前的了吧。”

    叶宁抬头，望向陈姗姗：“这是你的学生？”

    陈姗姗一边收拾锅灶，一边说：“算是吧，当时有中国来的一批进修的，说是进修，其实就是个MBA班，说白了就是中国的有钱人过来镀金了。镀完金就得在咱学校门口照个相啊。”

    叶宁定定地望着那个照片，她当初毕业的时候，也和陈姗姗照过相的，在同样的那个位置，也是穿着和萧岳身上一样的博士服和博士帽。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叶宁指着萧岳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陈姗姗回头看了眼，看出她指的是萧岳：“我知道啊，他叫萧岳，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他说他英语基础不好，不过我看着很好啊，学习也挺努力的，听说中国现在势头最猛的岳宁集团的创始人，特年轻，也帅，特沉稳的一个人。”

    叶宁呆了一会儿：“原来岳宁集团的总裁这么有名，连你这个在美国的都知道。”

    陈姗姗鄙视地扫了她一眼：“你这种脸盲，就不要在我面前展示你的记忆力了！”

    叶宁捏着那个照片，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萧岳依然没有消息，她是真无奈地想笑的。

    叶宁在陈姗姗这里住了两天，顺便见了一些美国的同学。他们现在都拿到了绿卡，发展得很好，大家功成名就的样子。叶宁想想自己，忽然发现自己就是同学中混得最惨的了？

    晚上，她和陈姗姗一起同楠楠来了一个视频。楠楠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适应，问起来都是说一切挺好的。

    叶宁看着自己儿子那小模样，其实是心疼的。她累了，想赶紧回去，陪着儿子，再也不让他受什么委屈。

    临走的那天，霍晨也不知道怎么得了消息，跑过来非要见叶宁。

    陈姗姗想把他打出去，不过霍晨坚持，叶宁也就见了。

    曾经这个人带给自己那么多痛苦，可是现在再看到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了。

    霍晨现在在美国一家很有前途的金融公司，发展得特别好，人依然很帅，就是个钻石王老五。

    霍晨看着叶宁老半天，最后说：“这次来美国，是要做什么？”

    叶宁没什么精神和他说话：“找一个朋友的。”

    霍晨探究地望着叶宁：“男的？”

    叶宁点头：“是。”

    “找到了吗？”

    “没有。”

    霍晨叹了口气，望着叶宁的目光中有点同情：“你也年纪不小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叶宁笑笑，没回话。

    霍晨抬起手，试图去握住叶宁的手，但是到底没握，缩回去了：“你跑过来，千里迢迢的找人，还是没找到？叶宁，别傻了，不管那是什么人，他都是根本不值得你费心思的。”

    叶宁依然没说话。

    霍晨犹豫了下，那双手终究拍了拍叶宁的肩膀：“我离婚了，过些日子就回国。”

    叶宁不解，不过她现在麻木得很，对霍晨的事儿更是连关心的经历都没有，所以真是丝毫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

    霍晨见她这个样子，只好自己解释说：“我放弃绿卡，准备回去。”

    叶宁点头：“哦，挺好的。”

    她这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让霍晨有点咬牙切齿，他盯着叶宁：“叶宁，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吧。”

    叶宁扫了他一眼，看着他的样子像看一个疯子。

    霍晨苦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这么多年了，我——”

    他痛苦地看向一旁的枫树：“算了，不说了，说再多也没用，等我回去你就明白了。”

    叶宁莫名，她觉得霍晨是否回去，和自己没关系，至于他要干什么，也和自己没关系。

    所以最后她想了想，终于来了一句：“你高兴就行，反正你的事儿和我没关系。”

    回国的她提了大包小包，来美国一趟，心里虽然麻木无感，不过采购还是要的，特别是她还有个宝贝儿子。

    她给楠楠带了几套小西装，这些牌子在国内都卖得特别贵，可是国外就是平民品牌了，还有一些维生素片钙片变形金刚什么的，除此之外还提了一套乐高和一个滑板，就是当初楠楠记挂的那一套，她一直没给他买，现在想着孩子受委屈了，赶紧在美国买了提回去。

    楠楠见到妈妈回来了，老远跑过去，激动地扑到了妈妈怀里。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妈妈分开将近十天，平时自称是小男子汉的，现在扑倒妈妈怀里眼圈都红了。

    叶宁抱着儿子拼命地亲，亲完了后拿出大包小包的礼物，当然也给朋友家孩子送了礼物。美国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零食，有的话都是甜甜甜甜甜的高热量食品，于是就把变形金刚送了一套，还有一些小西装什么的。这个朋友以前和叶宁是很好的大学同学，如今同在北京一直相互照应，叶宁回来大家还一起吃了个饭。

    吃了晚饭后，告别了朋友，叶宁带着楠楠回家。

    回到家后，楠楠小心翼翼地问叶宁：“妈妈，你在美国……”

    接下来的话，楠楠低下头，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一副害羞的样子。

    叶宁明白了，自己临走时，说是去美国找爸爸的，可惜她没找到。

    她忽然喉头发酸，拼命地压抑下，最后笑着说：“你爸爸就在美国，他说向你问好，还给你买了礼物，那套乐高就是他给你买的。”

    楠楠望着妈妈，有点不太相信的，妈妈一直说爸爸在遥远的美国，可是他觉得那是妈妈在说谎，因为小时候他问过的，妈妈不肯说。后来他懂事了，感觉到了什么，也就没敢再问。

    不过他也有点纳闷，以前妈妈不会主动提的，现在竟然特意提起这事儿来？

    叶宁摸了摸宝贝儿子软软的头发，头发微微卷曲，有一点点的自然卷，看着有点像萧岳，好像萧岳头发也不是特别顺，有点略微的弯曲吧？

    他这样的头发，用陈姐以前的话说，就是白白净净很洋气，像个洋娃娃。

    她笑着搂住儿子软软的小身体，柔声说：“楠楠，你要记住，你爸爸其实是很爱你的，他没有回来看你，是因为他有不得已的理由，但其实他一直很爱你。”

    楠楠望着妈妈，懵懂地点头。

    晚上的时候，叶宁从网上找出了萧岳的照片，挑选了其中的一张。那是一个他参加某个年轻企业家颁奖的照片，里面有个脸部特写，看着很清晰。她拿出来剪切好了，彩印出来成照片，然后交给楠楠。

    “这个就是你爸爸，以前你们幼儿园美术班不是说要让你们画爸爸妈妈呢，以后你就照着这个画。”

    楠楠盯着那个照片，看了看，他很快认出来了，激动地说：“这就是那个和我玩过的叔叔！”

    叶宁笑了下：“他是你爸爸，不是什么叔叔。你看他还特意来看你，可见妈妈没骗你，他心里是爱你的，可是你要知道，大人总是会有一些苦衷，所以他没敢认你。”

    楠楠的小手紧紧攥着那个照片，容光焕发地点头：“原来他就是我爸爸啊，是啊是啊，他当时对我可好了！怪不得呢，原来他是我爸爸！”

    不过很快他想起了什么，猛然望向妈妈：“妈妈，他生病了吗？”

    叶宁抚着楠楠的手顿了下，点头说：“是，他生病了，现在在美国治疗。妈妈看过了他，他现在很好，也许等休养好了，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我就带着楠楠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楠楠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睛望着那个萧岳的照片就舍不得移开，一个劲儿地点头。

    叶宁抽了个时间，分别找了小若还有陈姐，一杯咖啡，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她们讲了萧岳的事情。

    其实早已经明白怎么回事，现在无非是想再听一听，从她们的言语中，感受当初萧岳的心情。

    说起来，她记忆中的萧岳，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对他的了解，都是通过网络视频，报道资料，以及别人的诉说，还有那封信。

    可是即使如此，她好像隐隐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气息，甚至能够体味到他的品性。这种体会又自相矛盾着，每一个仿佛都有些不同，可是偏偏她能从中触摸到这个男人性格中的多面化。

    这个人，对于她来说，可以称的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告别了小若和陈姐，她开车去接楠楠，结果遇到了团团妈和彤彤妈，她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叶宁感觉到不对，不过没说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打了招呼。

    等到接了楠楠，发现上了车的楠楠耷拉着脑袋，也不说话。

    “楠楠怎么了？”

    楠楠还是不说话，将脑袋埋到了座椅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小身躯崩在那里，看着很是可怜。

    叶宁大惊，忙过去抱住楠楠，扳起他的脸，却看到他红着眼睛，小脸上都是泪，瘪着小嘴委屈极了。

    她心疼地抱紧了孩子：“宝宝怎么了？”

    楠楠“哇”的一声哭了，埋到了叶宁怀里：“妈妈你骗我！”

    叶宁轻轻安慰着楠楠：“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楠楠从书包里掏出那个萧岳的照片，现在那照片已经有些毛躁了，他红着眼睛瞄了一眼，就赌气扔到了那里，瘪着嘴巴委屈地哭道：“妈妈在骗我，这根本不是我爸爸，人家晨晨说了，这是一个企业家，是一个社会名人，这照片是从网上下载了打印的，这根本不是我爸爸！”

    叶宁默默地帮着楠楠擦泪。

    她想着，一定是孩子拿着这个照片去幼儿园了，向人显摆这是他爸爸，结果恰好有人网上看到过照片，就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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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相遇

﻿    她抱紧了宝宝，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温柔地拍着他的背。

    他还这么小，受了委屈，需要发泄。

    等到他哭得在那里抽噎着慢慢平息的时候，叶宁才轻柔地哄他：“宝宝，别人这么说，那是因为别人不懂。”

    她拿起照片来，轻轻放到了楠楠手里：“可是这个照片里的，真的是你爸爸，你瞧瞧，他的头发也是有点弯曲，还有额头和你一样宽阔，还有这眼睛鼻子眉毛。”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照片上的黑发，以及那略显严厉的眉毛眼睛，温声说：“宝宝不觉得自己长得和他很像吗？只有亲父子才能长得这么像啊。”

    楠楠停止了抽噎，发红的眼睛亮晶晶地瞅着那照片，后来又翻出来妈妈包包里的化妆镜，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

    他皱着小眉头，认真对比了下，鼻子眼睛嘴巴额头的，还有黑黑的头发，好像还真有点像呢。

    看了半天后，他半信半疑：“可是怎么 别人都说不是。”

    叶宁搂着他的小身子：“那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你的爸爸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所以他们不相信楠楠有这样了不起的爸爸。不过没关系，我们也不需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只要心里明白就行了。”

    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其实是有点难的，不过她也只能试图教他学会这一点。

    楠楠这个时候已经平静下来了，他想了想，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最后点了点头：

    “妈妈，我明白了！”

    哄完了宝宝后，她开着车回家，做饭吃饭等等，依然是一贯的流程。

    吃过饭后，她特意陪着楠楠多玩了一会儿，楠楠把乐高小颗粒堆彻成一个机器人，然后指着机器人说：“看，我照着爸爸的模样堆的，像不像？”

    叶宁点头：“很像！宝宝好棒啊！”

    好不容易等到楠楠睡了，叶宁才疲惫地回到自己房间。

    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过自私了，自私的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好好照顾儿子。儿子现在大了，六岁了，其实他就是需要一个父亲！

    心力交瘁的她，打开电脑，想起白天彤彤妈和团团妈看到自己后的异样，她进了那个妈妈扣扣群里，看大家聊什么。

    可是大家一看到她来了，很快就没音了。

    她见了，直接敲了彤彤妈：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了吗？

    彤彤妈很不好意思：没事，呵呵。

    叶宁干脆直接问：能不能告诉我下？

    彤彤妈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外面有一些传言，关于你的，反正不太好。

    叶宁拧眉想了想：是不是关于楠楠身世的？

    彤彤妈：唉，是啊，我觉得肯定不是的，我也不太信，不过大家都这么说。

    叶宁：谢谢你告诉我，能说下详情吗？

    彤彤妈：她们说，你没结婚，还说楠楠的爸爸有家室的……

    她这么一说，叶宁顿时明白了，无非是说她给人当小三的，而楠楠是个在外面的私生子。

    这些当了妈妈的，都是把自己放在正室的位置上，肯定谁也不喜欢小三啊，听到这个消息，以为自己是当人小三的，自然都有些排斥。

    彤彤妈在那边又好心劝说：还有就是，你赶紧告诉楠楠，那个网上下载的照片，是挺有名的一个人，这样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宁此时也不好解释什么，只是回复了句：谢谢。

    关上电脑后，她更加决定，需要带着楠楠换一个新的环境了。

    她把房子挂到了售楼处，低价卖，并加紧开始继续看新的房子。萧岳说留给她的房子，房本在她这里，不过她明白，楠楠需要的其实不是冷冰冰的房本。

    这一天，她先安顿好了楠楠在家里，自己下楼去买菜，可是上来的时候，电梯坏了，说是临时维修。想想她就住在八楼，爬上来很容易，就当锻炼身体了，于是干脆提着菜往上爬。

    爬到七楼的时候，恰好七楼住户的门开了。

    七楼就是她楼下，一直没有人住的，这倒是让叶宁有点庆幸，因为楠楠小时候爱蹦爱跳的，生怕打扰了人家，一直没人住，倒是可以随意一些了。

    这个时候七楼的人开了门，手里提着垃圾，戴着3M口罩。

    叶宁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上爬。

    可是爬到了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整个人僵在那里了。

    刚才，那个人，虽然戴着口罩，可是她却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那个人看到自己，好像也有点愣了。

    她停住了脚步，握紧了手里的塑料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浑身的每一个毛细孔都紧张起来，呼吸也有点急促，不过此时的她却变得比所有的时候都敏感了，她能敏感地感觉到，那个七楼的住户，他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就那么也一直没有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在那里，她深吸口气，僵硬地回转身。

    她站在楼梯口，是用俯视的角度看向七楼的门口处的。

    在那里，戴着3M口罩的男人也正定定地望着她。

    在她回转过身后，男人别开了视线。

    叶宁一步步地走下来，侧头望着他，和他平视：“萧岳？”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音，不过神情依然平静轻淡。

    男人抬起手，拿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深刻的五官。

    这张脸，现在对于叶宁来说，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他果然是萧岳。

    他脸色并不太好看，带着大病初愈后的青白色，他现在看上去削瘦的厉害，白色的衬衫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也许是站的时间过久的缘故吧，他甚至用一只手扶住了门把手，紧紧抿起的唇有一点泛白。

    叶宁仰起脸，望着他：“你一直住在这里？”

    萧岳点头。

    叶宁松了口气，透过他宽阔却又削瘦的肩膀，望进了那个屋子，一眼能看到客厅，布局自然是和她住的那套一模一样，不过里面却空荡荡的，像个毛坯房，根本没什么装修的样子。

    她挑眉：“你既然住在这里，难道不应该请我进去吗？”

    萧岳看样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听到这个，愣了下，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才放开门。

    叶宁将那一兜子菜放到了玄关那里，然后毫不客气地走进了客厅，环视一番后，又去看了看卧室阳台等地方。

    和她一样的布局，不过里面实在是什么都没有，主卧里有一张大床，倒是挺豪华的，看上去倒是在这里放了好几年的样子。

    旁边连个柜子都没有，更不要说椅子了。

    客厅里是彻底空的，厨房里有个电饭锅，看样子他倒是自己开火过的，厨房垃圾桶里放着各样包装盒以及袋子，估计是叫外卖？

    叶宁静静地扫过这个房子所有的地方，最后视线落到了他脸上。

    萧岳显然有点无所遁形的感觉，甚至不敢迎视她的目光，直接看向一旁的地板。

    地板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叶宁抬头望向天花板：“根据我的经验，你这个位置，可以听到楼上很多动静，走路什么的，估计都能听到。”

    她家宝宝小时候爱打闹乱跳的，他如果住在这里，估计也听得一清二楚吧。

    萧岳听到这个，抿了下唇，哑声说：“你不要误会，我没有窥视你们的意思，我——”

    叶宁听到这个，却忽然笑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萧岳：“你不觉得与其一个人住在这里，还不如去楼上吗？”

    这话一出，萧岳显然有点发懵。

    可能是平时公司里发号施令习惯了吧，他虽然病着，可是举手投足间自然有一股特严厉和深沉的气势，现在他这么一懵，就有点矛盾，就好像明明是一个特精明的人，他却开始犯傻了。

    他沉默了下，抿唇望着叶宁，叶宁在笑，而且是对着他笑，难得笑得温婉柔和，像夏天的一股凉风，袭面而来。

    萧岳低头：“叶宁，我……”

    他的声音特别低。

    叶宁望着他的眼睛：“萧岳，你不想看看楠楠吗？你难道不知道其实他很需要一个爸爸吗？还是说你只肯远远地看着他，连抱他一下都不愿意？”

    萧岳忙开口：“叶宁，我没有那个意思。”

    叶宁点头：“好，你既然不是那个意思，那就给我上去吧，你要记住，那不光是我儿子，也是你儿子。”

    萧岳的额发微微垂下，割碎了他深邃的视线，他盯着她，半响后点头：“嗯。”

    于是叶宁在前面走，萧岳乖乖地跟到后面，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叶宁将手里的菜递给了萧岳：“拿着。”

    萧岳忙接过来。

    他虽然动过大手术后，生病，很瘦，不过个子高，骨架在那里摆着，于是那么大一个人，拎着一袋子菜，看着有点不协调。

    叶宁扫了他一眼后，从包里拿出了钥匙，开门。

    门开了后，次卧里面楠楠正在玩积木呢，听到动静，知道是妈妈回来了，随口喊了声：“妈妈，你回来了啊。”

    叶宁自己换上拖鞋，又找了一双拖鞋给萧岳。不过家里没有男人的拖鞋，他穿着那个有点滑稽。

    萧岳手里还捏着菜呢，他换上拖鞋后，一副不知道做什么的样子。

    叶宁：“你去把菜放到厨房去吧。”

    萧岳看了看她，玄关里柔和的灯光下，她眉眼柔和秀丽，神情温婉轻淡，这么随意地说话，就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他点头，拿着菜放到厨房里去了。

    楠楠在次卧里没出来呢，听到这个，好奇地探头探脑：“妈妈，你刚才和谁说话呢。”

    叶宁关上了门，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淡定地说：“你爸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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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认子

﻿    这话一出，次卧里的楠楠呆在那里了，瞪着晶亮的眼睛，纳闷地望着叶宁，显然他是没明白其中的含义。

    而厨房里的萧岳听到这话，也是整个人僵在那里，让人辨不清情绪的黑眸沉静如海，直直地盯着叶宁。

    叶宁叹：“楠楠，你不是整天记挂着你爸爸呢，他现在来了。”

    楠楠原本是跪在地垫上玩的，这个时候连鞋都没穿，一下子冲了出来，这小人儿站在玄关里，望向厨房，就这么看到了背着光站着的萧岳。

    他清澈的眼睛瞪得特大，仰着小脖子，努力地看过去，果然见眼前这个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叔叔，而且和妈妈给的照片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是他的爸爸啊！

    他眼中顿时迸出亮光，兴奋地跑过去，直接扑到了萧岳腿上：“爸爸，你果然是我爸爸！原来妈妈没骗我！”

    萧岳低头望着自己儿子，那个只曾经暗暗看着的儿子，伸出略显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头发。

    他的小脑袋上，头发黑黑软软的，略有点卷，还有那双眼睛，就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的。

    他原本冷硬削瘦的脸有点抽动，而那双深沉晦暗的双眸，渐渐有了浮动，就好像风吹过湖水后的波澜。嘴唇几不可见地颤了下，他努力控制住。

    他的大手抚摸着那细软的头发，感受着这个小东西满心依赖欢喜地抱着自己大腿的那种触感，心里一激动，弯下腰去，狠狠地将这个小东西抱在了怀里。

    楠楠被爸爸搂在怀里，忍不住大声欢呼：“爸爸，爸爸，我爸爸终于从美国回来了！”

    萧岳看着他欢快的小样子，激动不已，又歉疚难当，如果说他对不起谁，那就是眼前这个小东西了。他当下弯腰是直接就把他抱起来了。

    楠楠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搂住萧岳的脖子，东看看西看看地打量，最后“啵”的一声亲了下他的脸颊：“爸爸我好爱你啊，我每天都看你照片！”

    叶宁靠在玄关的衣柜上，抱着膀子，没什么表情地望着这父子两。

    “好了，楠楠，既然见到你爸爸了，今天让你爸爸给你做饭吃。”

    楠楠正是欢快呢，抱着爸爸的脖子，怎么亲也亲不够，听到这个赶紧点头：“好好好！”

    萧岳却依然有点懵，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东西，视线往叶宁这边看过来。

    叶宁半靠在玄关那里的门上，眉眼精致，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神情。

    叶宁挑眉：“怎么了，难道你这个当爸爸的不可以给你儿子做饭吃吗？”

    萧岳忙说：“好。”

    叶宁满意点头，然后直接转身走人，去卧室了，然后迅速地关上了卧室门。

    背靠着关上的卧室门，她紧紧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都在颤抖。仰起脸，深吸了口气。

    其实有时候，有些事情，就如同一个窗户纸，她也需要捅破的勇气。

    而此时的萧岳，还在厨房里抱着他的儿子，他第一次抱着会这么个软软的小东西，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小东西很高兴的样子，他也忍不住将脸贴到他头发上。

    其实他很小的时候，萧岳是抱过的，后来大了，就没怎么抱过了，到了他能记事的时候，也就偶尔和他玩玩，或者远远地看着吧。

    楠楠小脸贴着爸爸的脸，感觉到爸爸略显粗糙的脸上有点胡子渣，就那么轻轻扎着自己，他反而越发兴奋了：“啊，爸爸！”

    晨晨说，他最不喜欢爸爸亲他了，因为胡子扎人。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楠楠就特盼着爸爸用胡子扎他，他不知道被爸爸用胡子扎到是什么感觉的。

    现在楠楠别提多高兴了，整张小脸放着光彩：“爸爸，我给你玩我的乐高吧还有变形金刚，这是妈妈给我买的！都可好玩了！”

    萧岳这个时候听着那一声声的爸爸，真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儿子，这个时候别说玩什么乐高吧变形金刚，就是让他下油锅他都乐意，当然是使劲点头，哑声说：“好，好，好。”

    就连这个“好”字都是一下子说了三个。

    于是萧岳抱着根本不放开他脖子的楠楠，来到次卧，这里有一个游戏区，铺着地垫，其实这个还是当初萧岳亲自看了好多张设计图才选定的呢。

    萧岳陪着楠楠盘腿坐在地垫上，父子两个开始一起玩乐高，拼插拼插拼拼插。

    叶宁靠在卧室的门上，听着外面儿子欢快的动静，将脑袋紧紧地抵靠在门上，眼中发潮。

    外面儿子欢快清脆地喊着爸爸，别提多开心了，甚至还时不时兴奋地大叫“哇，爸爸你好厉害啊！这个房子好漂亮啊！”

    过了好久后，楠楠摸了摸肚子，瘪嘴说：“爸爸，我的小肚子好像咕咕叫了！”

    萧岳探头看了眼主卧的方向，主卧的门紧紧关着，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的样子，他摸了摸楠楠的脑袋：“楠楠想吃什么？”

    楠楠眨眨眼睛，颇有点不解：“妈妈为什么不给我做饭呢？爸爸，你会做饭吗？”

    萧岳犹豫了下，还是说：“那我给你做饭吧。”

    楠楠顿时兴奋起来，拉着爸爸的手：“好啊爸爸，那你给我做饭吧！”

    于是萧岳来到了厨房，先看了看厨房里面的东西，有米，有面，更有油盐酱醋各种调料，以及他放在架子上的那兜子菜。

    他想了想，对楠楠说：“我们下面条吧，可以吗？”

    楠楠使劲点头：“好！”

    萧岳挽起袖子，先洗干净了手，然后便开始煮水，煮水的时候把刚才的青菜挑出来一些洗干净了。等到水煮好了，他就把面条啊菜的都扔进去。

    楠楠原本是津津有味崇拜有加地看着的，看到这里的时候，他有点傻眼。

    “啊——”他微微张着小嘴儿，不解地望着那一锅有面条有整根青菜的乱煮。

    萧岳有力地将锅单手端了下来，又把火关了，开始找碗盛面条。

    这个时候，主卧的门开了，叶宁走出来，抱着膀子，看了看那锅乱炖，她挑了挑眉，忍不住问：“你确定要给你儿子吃这个吗？”

    萧岳原本还算对这锅面条运作自如，都利索地拿勺子和碗盛面条了，现在叶宁一出来，他顿时有些不自然：“哦，这样不行？”

    叶宁脸色难看地盯着那锅面条，她怀疑他根本没加任何东西，纯的白水煮面条，再放几根整根的青菜！

    楠楠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眼珠一转，赶紧跑过去说：“这个面条真漂亮，绿油油的，我最喜欢了！妈妈不是说吃菜菜长高吗？我就爱吃这样的啊！爸爸你赶紧给我盛一碗吧！”

    才见面没一个小时，就这么拼命地维护他爸爸，叶宁无语地望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语气还是不太好：“萧岳，看上去你在楼下也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那你自己都吃什么？”

    萧岳轻“咳”了下，没说话。

    厨房的窗户是半开的，又是阴面，现在萧岳背对着窗户，叶宁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她仰起脸来，盯着他说：“如果我没记错，你才动了一个伤筋动骨的大手术，经过了非常可怕的治疗，现在是不是从医院出来没多久？然后呢，你跑到楼下那个毛坯房里，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每天叫外卖，或者吃这个玩意儿？”

    她鄙视地看着萧岳制作出的那锅东西。

    气氛是如此尴尬，楠楠悄悄地握了握爸爸的手，同情地望着他。

    萧岳低头捏了捏儿子的手，没说话。

    叶宁无奈抚额：“你带着楠楠去外面客厅里，先看会儿电视吧，或者陪着他读一会书。我来做饭吧。”

    萧岳点头：“好。”

    于是叶宁关上了厨房门，亲自动手做饭。

    萧岳陪着儿子在沙发上坐着看书，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向厨房。

    楠楠注意到了，安慰爸爸说：“爸爸你别难过，我也不会做饭，所以你做饭不好的话，也没什么。反正妈妈会做饭就好了啊，她做的饭可好吃了！”

    萧岳嘴巴动了动，苦笑了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楠楠为了安慰爸爸，干脆不看书了，他拉着爸爸看照片：“爸爸你看，这是我和妈妈的照片，是我们一起做的照片墙呢。”

    于是楠楠给爸爸介绍这个照片去哪儿玩的，那个照片是怎么回事，他小手指头指着那个放在正中央最大的照片说：“看，这是妈妈带我去迪斯尼乐园的时候照的，我那个时候还小呢，妈妈说我才四岁。”

    萧岳望着那个照片，里面的叶宁穿着长裤，戴着遮阳帽，笑得璀璨动人，而她旁边的楠楠握着他的手，母子两个人穿着一个款式的母子装，正对着镜头摆了一个标准的V字。

    他的目光微微移动，便能看到，就在叶宁后面不远处的一个背影。

    他知道，那是自己。

    楠楠却没注意到，他巴拉巴拉地说着迪斯尼多么好玩，并且表示下次要带着爸爸一起玩。

    这个时候，叶宁的饭已经做好了，她随意炒了三个菜，拌了一个凉盘，并把刚才萧岳煮的那锅面条过了下水，放上了一点点调料，成了凉拌面。

    当饭菜端上来后，香味扑鼻，楠楠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妈妈，我饿死了，好香啊！”

    叶宁看了眼萧岳：“你先陪着楠楠吃饭，我过去拿东西。”

    说着，她伸出了手：“楼下钥匙给我。”

    萧岳忙站起来。

    他个子高，这么一站起来，顿时显得那个饭桌有点局促了。

    “我自己去拿吧。”

    叶宁语气淡而坚定：“先吃饭吧！”

    萧岳掏出钥匙给了叶宁。

    叶宁接过钥匙的时候，手微微碰到了萧岳的手，他的手体温好像比自己高一点，是那种温热粗糙的触感。

    偏巧萧岳手中的这个钥匙链，她看着有点眼熟，脑子“嗡”的一声响，她想起来了，几年前，她和萧岳的那一夜，当时萧岳出去了，她醒来后，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钥匙链就是这一个。

    她脸上顿时泛红，低声说：“我给你把东西拿上来去。”

    说着就赶紧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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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谁是家属？

﻿    拿着钥匙，叶宁直接重新巡视了萧岳的这个地盘，里面实在是寸草不生的荒凉，他的东西也就一个公文包，里面放着笔记本电脑以及其他一些文件，还有一些应该是换洗衣服的，叶宁看了看，直接都打包拎上来了。

    她将那些衣服挑了挑，放到洗衣机里洗了，至于他的公文包，她不方便动，就直接放书房去了。

    萧岳陪着儿子吃饭，他确实是饿了，而且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

    其实叶宁的厨艺真得很好。

    他一边吃着，一边和楠楠说话，还会注意下叶宁的动静。

    这个时候叶宁也收拾妥当了，这才过来问：“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不需要去医院复查？”

    萧岳点头：“需要，我三天过去一次就可以了。”

    叶宁安静地望着他。

    他闹出那么大动静，轰轰烈烈地死讯，接着又跑去美国，现在忽然出现在自己家楼下，自己总是需要一个解释。

    想到解释这个带有负责任意味的词儿，叶宁又觉得有点奇怪。她和萧岳的关系，算是什么？

    萧岳抬头看过去，发现叶宁那双眼睛像两颗黑宝石，干净柔和，就那么望着自己，等着自己开口。

    他沉默了下，还是说道：“我的病是早期，先在国内治疗，不过当时专家会诊后，我还是决定去国外进行质子治疗。大概做了一个疗程，照射了二十多次，体内的肿瘤病灶照射杀灭了。我其实也就是前几天才回的国。”

    他停顿了下，又解释说：“前一段的死讯，是个误会。”

    他解释了这一番，叶宁其实也不太懂，毕竟一般人很少接触这种事儿，就连质子治疗她都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听到病灶全部被杀灭，他又只需要复查，到底是放心了。她点了点头，坐下一起吃饭。

    整个吃饭过程中她都没怎么说话，只有楠楠叽叽喳喳兴奋地向他爸爸介绍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甚至还帮着爸爸夹菜。

    吃得差不多后，叶宁抬眼看萧岳：“我看你现在有点虚弱，是需要一直静养吗？”

    萧岳摇头：“我恢复的还好，大夫说可以适当运动下，只要别太累就可以。”

    叶宁点头，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了桌子上的饭碗：“既然这样，你就把碗洗了吧。哦，你会吗？”

    萧岳赶紧点头：“这个我会。”

    可是旁边的楠楠，看看爸爸后，蹙着小眉头，非常不忍心地说：“妈妈，我爸爸病着呢，妈妈你能不能不要让他洗碗。”

    叶宁叹息，摇头：“叶楠楠小朋友，那你说谁该去洗碗呢？”

    楠楠赶紧站起来，举手表示：“我去！”

    萧岳看着他自告奋勇的样子，刚毅的眉眼里都是柔和，他也忍不住笑出来：“楠楠，爸爸自己洗碗就可以了。”

    可是楠楠依然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于是父子两个一起去厨房洗碗了。

    晚上萧岳继续陪着楠楠玩，叶宁从旁看着，看得出楠楠真得很兴奋，他一个劲儿地搂着爸爸脖子不放开，几乎是把自己平时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爸爸分享的样子，一直叨叨个不停。

    叶宁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8点40了。

    萧岳本来是专注地陪着儿子玩的，可是叶宁这么一个动作，他马上抬头看了叶宁一眼。

    叶宁挑眉示意。

    萧岳很快明白了，温声对楠楠提议说：“楠楠，快九点了，该去睡觉了吧。”

    这个时候楠楠对爸爸的爱已经超越了一切，简直是爸爸放个屁都是香的……这个时候听到爸爸说该去睡觉，他赶紧点头同意。

    萧岳再看看叶宁，见叶宁没什么表示，于是便自己起身陪着楠楠去睡了。楠楠躺下兴奋得睡不着，又和萧岳说了好半天话，才开始上下眼皮打架，终于睡着了。

    那边楠楠睡着了，萧岳才轻手轻脚地出来，到了客厅里，便看到叶宁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他呢。

    萧岳走到近前坐下，他也明白，叶宁是想和他谈谈。

    似乎是平生第一次，两个人都能够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光明正大地谈一谈。

    叶宁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他削瘦，憔悴，更显得眉眼刚毅严厉。努力回想了下数年前两个人在茶馆的那次相亲，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其实是长的一样的吧，可是给她的感觉却并不相同。

    她抿了下唇，开始想着怎么措辞：“楠楠需要爸爸，他很喜欢你。”

    经过了这一晚上，萧岳好像已经适应了留在这个房间里的感觉，他并不像一开始那么不自在。比如此时此刻，他直直地望着叶宁，目光几乎可以称得上平静。

    他在等着叶宁继续说下去。

    叶宁靠在沙发上，无奈笑了下：“你大病初愈，也需要有人照顾，不能一个人留在下面。”

    萧岳微怔：“嗯？”

    叶宁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垂下，目光停留在自己微微交叉的双手上：“陈姐走了后，房间空下来了，你先住在那里吧，可以吗？”

    萧岳目光也落在她的手上，修长好看的手指头轻轻落在那里，纤细柔白的手腕微微交叉，这个动作说明她也许并不是这么想的。

    “好。”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有一点迫不及待。

    叶宁听着这个有些急切的声音，忽然想起了信里那个压抑敏感的少年。那里面描述的人，其实和现在这个成熟冷厉的萧岳一点不像，可是他刚才这么说话的样子，倒是让叶宁仿佛窥见了信里那个少年的样子。她唇边带了一点笑，明亮的杏仁眼坦然地望向萧岳：“把你的病历给我看看？”

    说完这个，她眨眨眼睛，解释说：“你需要复查，也需要好好休养，我总要了解下——”

    萧岳忙道：“我明白。”

    于是萧岳从刚才书房的公文包里拿出了病历，那是厚厚的一沓材料，叶宁翻了翻，从中找出一张来，是关于这个病情后续的注意事项，以及定时复查等。

    她点头：“你上次是前天复查的，也就是说明天要过去检查？”

    “是。”

    她抬眼看着他：“你都怎么过去？自己开车？”

    萧岳摇头：“我，看情况吧，有时候麻烦朋友带我过去……”

    “我明天陪你过去吧。”

    萧岳呼吸微顿，望着叶宁的目光发亮：“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我休了个长假。”

    萧岳微低头，唇动了下，最后竟有点笑意：“好。”

    叶宁察觉到了他唇角的笑，她耳朵有点发热，微微别太过脸去，看窗外。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很久前就讨厌那双眼睛其实是有理由的，他的眼睛看似沉静如海，可是当他这么盯着自己的时候，总觉得里面的温度能够将自己烧灼融化。

    这天晚上，叶宁躺在床上，自然是根本没办法睡着。

    这么翻来覆去的，她后来有点尿意，便想去洗手间，顺便看看楠楠有没有踢被子，谁知道经过萧岳所住的房间时，却仿佛闻到了一点似有若无的味道。

    她是个脸盲，不过鼻子却特别敏感。

    略一沉吟后，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一进去，便见屋子里没有开灯，萧岳在窗户前形成一道黑色的剪影，他正侧身坐在窗前，窗户开了一条缝，他手里夹着一根香烟，香烟发出一明一暗的红点。

    叶宁直接伸手开了灯，好整以暇地沉默，就这么望着这个半夜三更不睡觉一个人慢腾腾抽烟的男人。

    他额角和楠楠一样宽阔，据说这样的人多思且有智慧，眼眸比起普通人要更深邃，五官也比较立体，总是很轻易给人一种严厉肃穆的感觉。不过此时的他，两道浓黑有型的眉毛拧着，在这袅袅轻烟中显得深沉而寂寞。

    显然叶宁的出现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捏着那根香烟，一动不动，仿佛有点不知道如何反应。香烟依旧在袅袅地烧着，他在叶宁那仿佛带点谴责的目光注视下，真是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叶宁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伸手将那半根香烟从他手里抽过来，然后掐灭了，扔进了垃圾桶。

    叶宁挑眉望着他，语气还是勉强可以称之为轻淡的：“你还要不要命，还是说你希望你儿子以后没爸爸？”

    一股清淡的馨香在这黑暗中扑来，萧岳凝视着近在眼前的叶宁。

    她现在穿着一身纯棉睡衣，样式略显保守，上面印着米老鼠，看样子和楠楠的那一套是母子装。不过同样款式的睡衣，楠楠穿上挺可爱，她穿上，却还是看着优雅清新。柔顺的头发逶迤在肩头，还有那么一缕落在她性感的锁骨上，她双唇嫩薄清透，皮肤白净，就那么微微侧着脑袋打量自己，眉头轻轻蹙着。

    好多年前，她就很好看，是女孩子那种纯纯的清秀别致，这么些年过去，她精致的眉眼褪去了青涩，多了成熟的韵味，气质居家，温馨宜人，可是又有点撩人的小性感。

    察觉到她那显而易见的不悦，萧岳唇边泛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好，我知道，以后再也不抽了，可不可以？”

    他这么听话服从管教，简直是比训儿子还有成就感，倒是让叶宁有点不自在，甚至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她别开眼神，低声说：“我并不是想管你什么，只是这里现在好歹是我的地盘吧？你不能在这里抽烟。”

    萧岳双眼发亮，低头“咳”了声：“我明白。”

    叶宁却觉得他好像依然在笑，而那种笑，让她脸上燥热。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转身关上门就跑了。

    第二天叶宁顶着熊猫眼早早地起来，先去厨房做饭，考虑到萧岳这种情况，特意煮了稀粥，里面放了绿豆赤小豆，最后还削了一点西瓜进去。主餐是麦麸面包和鸡蛋，再配上一点山楂汁。她特意查过，这些都是对萧岳这种病情有帮助作用的食物。

    楠楠欢快地起床，一起床就跑去爸爸所在的卧室，看到爸爸已经起床了，他特开心地嚷：“太好了不是我做梦，原来爸爸真的来了！”

    叶宁看到儿子那么高兴，眉眼间也带着笑：“准备吃饭了！”

    于是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楠楠显然也发现今天的早餐和往常不同，今天好像品种更丰富，花样更多。

    他很快明白了，悄悄告诉爸爸说：“爸爸你看，你回来了，妈妈也很高兴，这都是她特意给你做的！”

    萧岳当然早已经感觉到了，灼烫的目光盯着叶宁不放。

    叶宁低哼一声：“吃饭！”

    吃过饭，因为楠楠太舍不得离开爸爸了，简直是恨不得亦步亦趋地跟着，反正现在幼儿园已经放假了，叶宁干脆带着楠楠一起去医院。

    萧岳现在检查身体的是本市一家国际性私立医院，属于高大上型，挺贵的。小时候楠楠皮肤容易过敏，湿疹比较多，她带着楠楠去过，挂了一个普通号，光挂号费就五百块。

    不过倒是物有所值，人家的服务态度绝对不是普通公立医院能比的。考虑到普通医院热门门诊特需挂号费也要两百多了，黄牛号甚至都冲着四五百去了，这个私立医院的五百块挂号费倒是也能让人接受。

    不过像萧岳这种三天两头去复查还要各种检查身体的，没点家底的人自然是消费不起。

    叶宁前面开车，楠楠陪着萧岳坐在后排，萧岳不知道从哪里摸过来一个老大的墨镜带着。楠楠看了后觉得酷，说也要，萧岳现在是楠楠要星星他都恨不得摘下来，自然是承诺买买买。

    普通公立医院的停车位都紧张，这家私立医院却是非常宽松，停好车子，进了大厅，刷卡，直上三楼肿瘤科室进行复查，一路上都有白天使笑容温和热心引导。

    叶宁看候诊厅宽敞明亮的，而且这里进出都查得很严格，保安措施也好，就把楠楠交给了一旁的护士，让他等在休息室里，并把手机给了他，告诉他万一有什么事就打手机。她还是不想让孩子进病房。

    萧岳去的是高级VIP专家科室，叶宁陪着他来到了科室外，便让他自己进去了。谁知道等了一会儿后，便听到护士微笑着问：“叶小姐，能不能麻烦您进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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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法拉利车模

﻿    叶宁听到这个，有点担心，怕萧岳检查结果不好，不过还是点头说：“好。”

    叶宁跟着护士进去的时候，看到萧岳正坐在那里，脸色并不太好看，而旁边的专家大夫连连摇头。

    那位大夫见了叶宁，先自我介绍，姓陈，然后才问：“您是萧先生的家属？”

    这话一出，叶宁还没来得及回答，萧岳的视线便射过来了。

    在他那种意味不明视线的注视下，叶宁抿了下唇，还是点头说：“是。”

    她说完这话，只觉得耳朵嗡嗡嗡的响。

    其实她和萧岳，还是很陌生的，两个人之间熟悉度甚至还不如普通朋友，自己在这里承认是家属，这种感觉很奇怪。

    这边叶宁刚说了个是，陈大夫就摇头叹息：“叶小姐是吧？萧先生之前做了质子放射治疗，这是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现在再这么糟蹋下去可不行。”

    说着，他指着检查结果：“他要按时吃药，有规律作息，还要饮食健康，这些都必须做到的。萧先生对治疗不配合，您作为家属，可得尽点心哪！”

    看来无论是多么高大上的医院，里面的大夫也有忍不住发火的时候，尤其是遇到并不太配合的病人。

    叶宁偷眼看了下旁边的萧岳，谁知道萧岳一直定定地望着自己呢,那个样子，好像刚刚被人认领的小狗。

    她只好对着大夫点头：“是，陈大夫，我以后注意吧，他该吃什么药，如何保养身体，您都帮忙说下，我记下来，以后督促他。”

    陈大夫顿时看着叶宁顺眼起来，再瞧瞧一旁盯着叶宁不错眼看的萧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找家属！”

    从高级VIP门诊出来后，叶宁和萧岳在护士的引领下出来。

    乘坐电梯前往休息室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叶宁和萧岳。

    萧岳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叶宁，就是那么毫不遮掩地望着她。

    他目光烧灼汹涌，实在是烫人，她被看得受不了了，望着电梯里的自己，别看这电梯里面是金属材质的，她都能看到里面的自己脸都发红。

    她咬唇，小声说：“看够了吗？”

    她这话刚说完，萧岳却忽然伸出手，一下子捉住了她的。

    他的手很大，热得烫人，也非常有力，叶宁下意识挣扎了下，结果没挣脱。

    她身段纤细，手腕更细，怎么用劲儿也扭不过萧岳。

    恍惚中，萧岳靠得非常近了，他低下头，呼灼的呼吸就萦绕在叶宁前额的头发上，烫得她头晕。

    低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叶宁，你——”

    他握着她的手，攥着不放，气息急促，胸膛起伏：“你对我——”

    谁知道话刚说到一半，嘀的一声，电梯到了四楼休息室，电梯门开了。

    叶宁一紧张，直接挣脱了他的手。

    这个电梯是直通楼上休息室的，楠楠正坐在那里玩妈妈手机呢，看到爸爸和妈妈回来了，顿时蹦了起来：“爸爸，妈妈！”

    萧岳原本灼烫汹涌的眸子里明显有了挫败，不过看看自己儿子无辜纯真的笑脸，他还是上去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着说：“楠楠等烦了吗？”

    楠楠的小脑袋在萧岳手心里磨蹭了下，像个小猫似的，笑眯眯地说：“没有。”

    萧岳点头，淡道：“那咱们回去吧。”

    叶宁平息着略显急促的心跳，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好笑之余，又仿佛感觉到萧岳刚才语气中的无奈。

    上了车后，叶宁直接把刚才从病例中抽出来的一张纸扔给了后面的楠楠，上面是肿瘤患者术后注意事项，包括了一周七天的食谱以及作息规律和各种禁忌，都列举得特别详细。

    “楠楠，你爸爸身体不好，以后就照着这个来，做饭我负责，其他你来管，ok吗？”

    楠楠顿时拍着小胸脯响亮地表示：“没问题！”

    叶宁眼眸里有点得意，笑了下，看看后座的萧岳。

    楠楠扑过去，搂着爸爸的胳膊摇晃：“爸爸，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生病了，要按照吃药，还要早睡早起，你得听话，知道吗？”

    萧岳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不过面对这么可爱的儿子，还是心里暖暖的，笑着点头：“爸爸知道了，以后爸爸全听楠楠指挥了。”

    回去的路上，叶宁开车去了超市。萧岳来到这个家后，很多东西都是临时凑合，还是需要购置一些日用品的。

    叶宁在前面推着购物车，萧岳从后头领着蹦跳雀跃的楠楠。

    楠楠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爸爸我最爱吃那个这个的，还拉着萧岳看这个看那个的。

    叶宁知道他现在正和爸爸热乎着呢，也没在意，就让萧岳带着楠楠随便逛逛，她自己则是去干货区，买了东北黑木耳香菇芝麻核桃猴头菇，又去蔬菜区拿了茭白芹菜等，另外挑了鱼油海参什么的。她刚扫过那个饮食调理方案，那是要用到这些食材的。

    叶宁转悠了一圈，购物车里已经是满满的了，翘头看向刚才楠楠和萧岳消失的方向，也不见人影。她现在才忽然想起，应该记一下萧岳的手机号码的。之前她拨打过几次一直没人接听的那个，他现在未必在用吧。

    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人家父子两高高兴兴地过来了，楠楠雀跃欢蹦兴高采烈，而旁边的萧岳，捧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红色的一个法拉利？

    叶宁看着那个包装那个款式，顿时头皮有点发麻。

    楠楠老远看到妈妈了，赶紧冲着妈妈挥手：“妈妈，我们在这里。”

    等到这父子两个走近了，叶宁打量着萧岳手里的那个玩意儿，这下子是确定了的。

    这个超市有一个车模区，属于绝对的高大上，里面摆着的车模普通人是绝对不会买回家的。以前她带着楠楠路过，会让他看一看，不过也就是看看罢了。

    因为，那里面贵的车模，要几千块……

    比如现在萧岳手里捧着的这个吧，BBR 1:12 法拉利，树脂手办静态仿真的，那个价格，眼瞅着都上万了吧？

    叶宁不至于缺钱，可是B市普通工薪族也许一个月工资都不见得有一万，她不可能去惯楠楠这个毛病，给他买这种奢饰品。

    乐高什么的，还可以说开发智力，这个呢？除了穷摆酷炫还有什么？

    萧岳这边捧着那个车模，自己也觉得不错，和真的法拉利是一般无二，除了是个缩小版，楠楠刚才盯着不放的，他直接就刷卡付账要了。

    于是这兴高采烈的父子两，看到了叶宁微微耸动的柳叶眉，顿时感到有点不妙了。

    大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楠楠悄悄低下头，萧岳解释说：“我看楠楠喜欢，就买下了。”

    萧岳望向叶宁，也不知道是超市里温度高，还是她生气了，看着白嫩嫩的脸颊上都透着红晕，跟熟透了的桃子从内里氤氲出的那种红粉，特鲜嫩，让人想啃一口。

    他“咳”了声，哑声说：“都已经付账了……退起来也麻烦……”

    说着这个，他还微低下头。

    楠楠轻轻扯了下萧岳的衣角，小声说：“过几天就我生日，就当是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呗！”

    萧岳忙点头：“对对对！”

    叶宁其实也不是真生气，她只是觉得她应该好好和萧岳沟通下，就怎么抚养宝宝教育宝宝培养宝宝良好习惯这个问题。

    所以她看着这两个人一副做了错事忐忑不安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眼前的萧岳，真跟个做错事的男孩子，她又想起那封信里的少年。

    她只好让步了：

    “走吧，都快中午了，等下又得饿肚子了！”

    楠楠顿时眉开眼笑：“妈妈真好！”

    萧岳看着抿唇笑的叶宁，再看看心花怒放的儿子，也忍不住笑了。

    到了超市结账处，东西一件一件地扫，当萧岳看到一件印着大脸猫睡衣的时候，不由看了眼叶宁。

    那个睡衣是个男款，从尺寸看肯定不是叶宁穿的，更不可能是楠楠穿的。

    叶宁感觉到这个人射过来的视线，连看都没看他，淡道：“这是我给你挑的睡衣，楠楠喜欢大脸猫。”

    楠楠猛点头：“是啊，我喜欢这个！ 爸爸穿上这个吧，一定很帅！”

    萧岳嘴角抽动了下，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收银员这个时候已经结好帐了，面无表情地报数：“一共一千三百二十一块六。”

    叶宁买了一堆滋补食品，有些还不便宜。

    她一边把购物车往外拉，一边拿出钱包，谁知道那边萧岳已经把卡递给了收银员。

    叶宁拿钱包的动作顿了下。

    萧岳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叶宁，只是示意收银员结账。

    收银员看了眼那张卡，做惯了重复工作早已经有点麻木不仁的她不由得看了眼萧岳。

    作为收银员自然见过很多信用卡，不过那是一张黑金卡，很少见的，至少在她这种超市收银员的位置是很少见的。

    那是年费都要一万多的据说无上限的信用卡，拿到手的人不是富豪就是一流明星，一般这种人估计都不需要自己来超市买东西，或者是没必要来超市拿张这么拉风的卡。

    萧岳看着这个收银员跟傻了一样，凌厉的视线顿时射过去，当下那个收银员拿着卡的手就那么不自觉地一哆嗦，赶紧刷卡让萧岳签字。

    叶宁看着这情景，也没坚持，默默地将钱包重新放回包里了。

    其实她多少感觉到了，萧岳这个人性格很复杂，他在写给自己的那封信里提起少年时的自己，渲染出的，甚至他自己承认的，那个时候的他懦弱又胆怯，可是事实上，他在外显露的，更多的是强势。

    他这么个人一看就是做惯了主的人，他决定的事儿很难允许别人有反对意见吧。

    这么一个小事，他想付账就付吧，她也懒得争。

    出超市的时候，叶宁推着购物车，车里东西不少，她推起来有些吃力。萧岳过去，接过来购物车：“我推着吧。”

    叶宁没吭声，让他推，自己从后面牵着楠楠。

    叶宁打开车子让楠楠上车，后面萧岳正在把东西往后备箱里放。她走过去，非常随意地说：“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下。”

    说完这个，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遥远的西半球，萧岳那句笨拙的“可以留下联系方式么”，她马上紧跟着一句解释：“我刚才等着你们，才发现没有手机号很不方便。”

    低头正把东西往车里放的萧岳，听到这个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哑声说出了自己的号码。

    他说的号码，正是那个以三个九结尾的，之前叶宁从陈姐那里要到的号码。

    叶宁握着手机，有点发怔，心想原来那个号码是对的，他只是当时不方便接？可是她后来打过好多次，也一直都是忙音。

    于是她小声说：“我给你打过去，你记一下我的？”

    萧岳沉声道：“不用，我知道。”

    车上的楠楠坐下后，见爸爸妈妈在后面不知道说什么，探头嚷道：“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宁摇头，直接转身上车：“没有，马上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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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教子

﻿    回去后，叶宁先做了午餐，午餐是人参炖猪蹄、枸杞肉片爆炒嫩豆腐、炒菠菜、凉拌菜花，蒸米饭的时候特意加了点米糠，米糠也是那家医院推荐食谱中的。

    吃过饭后，楠楠再是兴奋，也有点困了，让他去洗个澡，就先睡午觉了。

    等到楠楠睡了，叶宁看着萧岳，就想和他谈谈了。

    显然萧岳也在等着叶宁。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对方有话要说，于是又都同时闭上嘴。

    还是萧岳说：“你说吧。”

    叶宁点头：“我知道你心里可能存着补偿楠楠的想法，可是他还小呢，没必要太宠着。小孩子容易惯坏的，比如今天这个车模法拉利，一般人不可能买的。”

    萧岳微皱眉：“为什么不能宠着？宠坏了会怎么样？”

    哦……其实萧岳和自己说话，一直都特战战兢兢，属于生怕得罪自己似的那种，他现在用这种毫不客气的语气，叶宁还真有点不适应。

    她想了想后说：“小孩子从小别惯得无法无天，不知道节制，挥霍无度，不懂得金钱来之不易，也不知道积极进取。”

    萧岳扬眉，凝视着还在想大道理的叶宁：“可是他为什么要懂的金钱来之不易？为什么要积极进取？难道我那么努力地工作，还不能让我儿子随心所欲，想要什么有什么吗？”

    叶宁好看的眼睛瞪着萧岳，水漾的眸子里有着惊诧，这种道理和说法，真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极了，一时竟让她不知道怎么辩驳，于是她想了想，又说：“穷养儿子富养女，男孩子总是要从小锻炼下，吃点苦头才好，要不然以后宠得不成器。”

    萧岳淡道：“我的儿子，成不成器不要紧。”

    叶宁愣了下，看着萧岳那略显冷傲的神情，忽然想到，这是一个拼爹的年代……仿佛儿女本身成不成器确实不太重要……

    她想了想，又说：“你把他宠坏了，以后他给你丢人现眼。”

    萧岳瞥了她一眼：“有个儿子可以丢人现眼，那也挺好的啊，这说明两件事，一是我萧岳有个儿子，别人还不见得有儿子，二是我这当爹的还有脸面可以丢，这怎么说都是值的高兴的事。”

    叶宁此时已经彻底目瞪口呆，她哑口无言了半天，最后终于说：“套用一句网络流行语，我竟无言以对。”

    萧岳望着她这个傻样，忽然发出一声低笑：“其实有句话你说得对。”

    叶宁挑眉：“咦，我竟然说对了什么吗？”

    萧岳看向窗外，神情愉悦，说出的话却意味深长：“穷样儿子富养女，等我以后有了女儿，一定会宠着她，给她全天下最好的。”

    叶宁眉尖动了下，疑惑地打量着萧岳，心里却是琢磨着，女儿，谁生？

    萧岳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目光陡然从窗外撤回，落到她细腻柔美脸蛋上：“叶宁，我身体是不太好，确实需要人照顾。”

    叶宁没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现在没有什么亲人，朋友虽然会照顾我，可是人家也有人家自己的事。你，你真得愿意让我留这里？”

    叶宁听他这么问，随意笑了下，歪头望着他，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萧岳微微挺直了背，灼热的目光盯着她姣好的容颜，试探着问：“你不讨厌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低，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像是暧昧的低语。

    叶宁依然没搭理他，却直接转身去了厨房。

    萧岳愣在那里一会儿后，起身也跟着去了厨房。厨房里还挺宽敞的，所以两个人在那里倒也没觉得多局促。

    叶宁这个时候穿着一件睡衣，不是迪斯尼睡衣了，而是真丝的，样式虽然依旧保守，不过她微低着头去切菜，这么一下下地切的时候，手腕抖动，那滑润得好像牛奶一样的真丝就跟水波一样在她曼妙的身段上滑动。

    其实她身材很好，平时看着纤细，以为只是瘦，可是她穿着这睡衣，就能让人感觉到，并不是那么瘦，是匀称曼妙，婀娜窈窕。

    她这么忙乎着的时候，一缕头发从她耳后滑了下来，落在薄而精致的肩头。

    萧岳不自觉地就想伸出手，去帮她拢起来。

    不过手伸出后，他便僵在半截，最后硬生生收回来了。

    叶宁将惠人原汁机的插头□□了电源里，按上了按钮。

    萧岳目光落在原汁机上：“这是做什么？”

    叶宁继续切菜，依然没说话。

    于是萧岳也就不说话了，他就从旁边静静地看她做。

    她做起东西来，感觉特别贤惠，样子也很好看，他脑子里就蹦出一些词，诸如淑雅柔美之类的。这个时候他更加明白，其实对于自己来说，她在这里做饭，自己从旁边看着，是多么一件幸福到让人发抖的事情。

    哪怕她不搭理自己，也挺好的。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叶宁忽然转过身来，将一杯绿色的汁液递给了萧岳。

    萧岳微愣，不过他忙接过来了。

    “芹菜富含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胡萝卜素、B族维生素、钙、磷、铁、钠，具有平肝清热，祛风利湿，除烦消肿，凉血止血、降低血压、健脑镇静的功效。常吃芹菜，对预防高血压、动脉硬化等都十分有益，并能起到保护颅内血管的作用。”

    叶宁平静的语气缓缓地背出了芹菜的作用。

    萧岳看看这绿油油的汁液，再看看好整以暇望着自己的叶宁，心里明白，这是让自己喝，他抿着唇沉默了片刻后，最后终于一咬牙，将这一杯子芹菜汁都咕咚咕咚灌下去了。

    喝完后，他脸色一下子非常难看，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好喝。”

    叶宁笑看着他那张有苦说不出的脸，柳叶眉轻轻挑起：“楠楠从来不吃芹菜，说不喜欢这个味道，不过我想着小孩子嘛，挑食总是不好，恰好多吃点芹菜对你的身体好。以后你就负责督促楠楠吃芹菜吧，你自己也多吃，这样也能给楠楠做个好榜样。”

    萧岳艰难地点了下头：“我知道的。”

    叶宁笑盈盈地望着他：“外面的果汁菜汁都掺了糖精，这个原汁机是柔性提取,不破坏维生素，我尝着这菜汁口感就特别好。以后我做早餐，都会为你和楠楠榨芹菜汁的。”

    萧岳捏着那个空了的杯子，深吸口气：“嗯，我明白。”

    叶宁背过身去假装切菜，低下头努力地憋下笑。

    哼。

    其实她就是故意的。

    刚才这男人看到芹菜汁后那个难看的脸色啊，和楠楠真是一样一样的。

    萧岳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她明显就是故意使坏，不过望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心里就觉得特舒畅，好像那个可怕的芹菜汁的味道也有点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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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这一段其实楠楠正是暑假，过了这个暑假他就要上小学了。别的小朋友这个时候都报了好几个班呢，各种才艺班。叶宁想着现在的小孩子也不容易，上了小学从此后就是天天学习了，也就没给他报班，只是报了那个夏令营，是要八月才去的，历时二十天。

    在夏令营之前，叶宁就计划了几次短期出游，也算是让他出去多长点见识。至于其他的时候，就家里蹲吧。楠楠最近新得了这个法拉利车模，真是爱不释手，每天都要看，他还拍了照片，发到他们幼儿园大班的微信群里显摆了下。

    结果自然是引来一群男孩子们的赞叹和羡慕声，还有人特意问这是哪里来的啊，楠楠在微信里用语音大声地说：我爸爸给我买的！

    这话自然引起大家的注意，有人羡慕嫉妒，也有人偷偷打听，更有人站出来说：我也要我爸爸给我买这个！

    叶宁看着他那显摆的小模样，实在是好笑又无奈，只好叮嘱萧岳，平时多注意下，别养成小孩子的虚荣心。

    盛昌盛这家公司虽然小，可是现在正是业务繁忙的时候，叶宁没去多久已经是担了不少事儿，所以她也是早出晚归的，这几天经常加班，只能是把很多事交代给萧岳。

    不过再忙，她也是早早起来给这父子两做好营养早餐，然后再准备好午餐，到时候让他们热一热就能吃了。

    她让萧岳负责监督楠楠，不要让楠楠看动画片玩游戏，再让楠楠监督萧岳，让他多运动按时吃药多吃蔬菜水果。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分别向两个人检验今天的监督成果。

    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是后来过了这么一周，她发现这父子两可能已经私底下站在了一个战壕里，并且一起欺瞒着她，比如她榨的芹菜汁，他们两个到底是真喝了，以及喝了多少，还真不好说！

    叶宁一边琢磨着怎么对付这两父子的不良习惯，一边开着车。其实说起来萧岳自从来到她这里，也算是比较听话了。

    吃药什么的，儿子叮嘱他要按时吃药，他真得是一分钟都不会差地按时吃，吃完了后还要看向自己。

    叶宁有时候在忙着，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说起来也很可笑，真是看不出，那么大一个人，难道吃完药后还要像楠楠一样等着她给一块糖吗？

    叶宁正这么想着，忽然间便有一辆车从侧面插过来，速度特别快，对方仿佛猛然间也发现要撞上叶宁的车了，又一个猝然的急刹车。

    叶宁脚底陡然生了一股子寒气直冲脑门，她整个人头发几乎都炸起来的感觉，当下狂打方向盘，可是为时已晚，对方的车子在这个迅疾的弧线中，和自己的车子来了一个侧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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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就是这么土豪

﻿    像楠楠这么大的男孩子，自然已经到了对游戏着迷的时候，好像之前叶宁一直控制着楠楠玩游戏的时间，怕他着迷，也怕他毁眼睛。

    现在萧岳趁着叶宁不在，偷偷地将游戏安装到了挂壁智能电视上，父子两个人拿了地垫铺在地上，分别穿着大脸猫和史努比睡衣，肩并肩地盘腿坐在那里，对着屏幕狂打。楠楠很快发现自己的爸爸是个高手中的高手，出枪精准，弹无虚发，真是几下子就把周围的敌人都打得七零八落。

    楠楠更加崇拜爸爸了：“我妈妈就不会呢，她和我一起打，总是输，还得我护着她。”

    萧岳看看时间，叶宁也该下班回到家了，便和儿子商量说：“爸爸明天再陪你玩好不好？要不然你妈妈回来看到了，肯定生爸爸的气。”

    楠楠有点不舍的，他小手攥着游戏操控器，有点可惜地望着爸爸说：“爸爸，你也怕妈妈啊？”

    萧岳忍不住笑：“万一爸爸让妈妈不高兴了，说不定妈妈一气之下就把爸爸赶走了。”

    楠楠听了，顿时搂着萧岳的胳膊：“爸爸你别怕，我肯定不会让妈妈把你赶走的！”

    萧岳感动地摸了摸楠楠的脸颊：“可是咱们也不能让妈妈生气吧，要不然谁给我们做饭吃？再说爸爸也有点累了。”

    楠楠想想也是，又心疼生病的爸爸，便同意将游戏收起来。他拿来了爸爸给买的车模法拉利，开始看一本叫《汽车的故事》的书，还让萧岳给自己讲解法拉利的故事。

    萧岳倒是对车子也多少了解，便给楠楠讲起世界上第一辆汽车怎么造出来的，以及法拉利的历史，倒是让楠楠听得津津有味。

    可是萧岳一边给楠楠讲故事，一边时不时看向手机。

    叶宁怎么没回来？

    楠楠后来也发现了，他皱着小眉头：“爸爸，妈妈该不会又加班吧？坏妈妈，加班也不告诉我们。”

    萧岳拍了下儿子的脑袋：“不许说坏妈妈，现在爸爸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楠楠点头：“好！”

    萧岳拿开手机，从特殊联系人那个行列里找出存为“宁”的那些手机号，然后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叶宁才接起来电话，可是萧岳一听便知道她处在一个噪杂的环境中。

    “怎么了？”萧岳微微皱眉，他能听到背景中仿佛有人气势汹汹地说着什么。

    叶宁这个时候看了看那个凶巴巴的车主以及无奈的民警，走到了一旁，压低声音说：“我这边出了点小事，得晚点回去，萧岳你随便给楠楠下点面条吃吧，再蒸个蛋，放点青菜，记得让他多吃水果。我要是再晚回去，你就督促着他洗澡快点睡觉。”

    可是她这一番嘱咐仿佛根本没有被萧岳听到耳朵里，他低沉的声音问说：“出了什么事？”

    叶宁摇头：“小事，就个小车祸，我很快回去了。”

    萧岳的声音轻而缓：“在哪里？”

    叶宁随口说：“就在文苑路这边。”

    她话刚说完，萧岳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叶宁看了看那个三个九结尾被自己存为“萧岳”的手机号，忽然觉得有点莫名。

    而这边呢，萧岳挂上了电话后，沉默了一秒钟，就拨打了一个电话，发了个短信。

    楠楠担忧地望着萧岳：“我妈妈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收起手机，萧岳低头看向自己儿子时少了刚才的冷厉，他温和平静地说：“你妈妈可能出了点小车祸，不过她人应该没事，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楠楠想想：“可是我不会开车啊，咱们怎么过去？”

    萧岳看着这小人儿，笑了下：“爸爸刚叫了一个司机。”

    三分钟后，萧岳和楠楠分别换下了大脸猫和史努比的睡衣。萧岳穿的是藏青色西装裤和白色衬衫，又拿了那个大墨镜戴上，而楠楠则是随便扯了一套运动短袖套上了。

    父子两个人锁了门下了楼，刚出楼道，就看到一辆车子等在这里。

    楠楠挺喜欢看汽车模型和图画书的，一看之后就认出来了，他仰脸看爸爸：“爸爸，你看那个12的标志，这是大众的辉腾呢。”

    他有时候和妈妈出去，看到一辆车子就下意识地要说出牌子，从小就喜欢和妈妈做这个游戏的，以至于现在基本上看一眼就知道。小孩子记忆力好，又是个男生，对车子天然地感兴趣。

    萧岳点头：“嗯，楠楠真是什么都知道。”

    说着这话的时候，萧岳领着楠楠上了车，坐在后排。

    楠楠一上车后，就非常好奇地四处打量。车子内饰非常简单，就好像是一辆没有人坐过的刚出厂的车，连个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

    萧岳将后脑轻靠在座位上，微微闭目，淡声命道：“去文苑路。”

    前面的司机年纪并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理着小平头，也戴着一副眼睛，听到这话，也没说什么话，车子就启动了。

    其实文苑路距离这里并不远，所幸的是也没有遇到什么红灯，很快萧岳就和楠楠到了，远远地看到前面路口那里停着两辆车，还有几个交警。

    楠楠眼睛尖，认出了长发披肩的妈妈：“妈妈在这里！”

    萧岳点头，看向在那个高壮小伙子身旁显得有点纤弱的叶宁，吩咐司机开近些。

    谁知道车子刚开到附近，就听到那个小伙子，看样子应该是肇事车主的，在那里梗着脖子嚷嚷：“这里连个摄像头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是我撞的？没有证据，交警来了也白搭，我们好几个人呢，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几个交警忙息事宁人，又说了什么，小伙子旁边的女孩，看样子是小伙子女朋友的，在那里噘着嘴说：“就算撞了你又怎么样，不就是赔钱吗，就你这破车，多钱？给你一万块修车钱，够不够？不行的话再给你加三百！”

    萧岳笑了下，看了眼那个小伙子的宝马五系，让楠楠先下车，他自己则是对司机低声说了句什么，也跟着下了车。

    楠楠担心妈妈，拉着萧岳就要赶紧过去看看。

    萧岳慢条斯理地领着他走在路边。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的那辆辉腾却想发了疯一样，直直地冲向了小伙子的宝马五系。

    也是这辆辉腾撞的角度巧妙，力道又狠，在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的时候，宝马五系顿时撞得右前车架变形了，右柱也小变形，右前门那边更是彻底毁了。

    小伙子眼睁睁地就看着自己的车子被撞成这副惨样，顿时眼睛都红了。

    要知道这别的零件可以换，可是车架子都变成了，怎么修啊，车驾是整车一体的？如果要修，最多是把前右部分换了，再把车架子分解后焊接上？可是这么一来，肯定没有以前那么结实了啊！如果不换，这车架子能纠正好吗？纠正了后会不会很难看？

    这个时候的小伙子真是傻了眼，瞪着自己那爱车。一旁的女孩也是惊到了，捂着嘴巴，不知道如何是好。

    交警也看呆了，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不过幸好这一次大家都看得清楚，就是辉腾撞了宝马五系！

    叶宁在刚才那一声巨响中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按说应该在家里热菜吃饭的一大一小两位手牵手地站在一旁。

    楠楠是张大那小小的嘴巴，发出“哇”的一声。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火星撞地球，真是冲击世界观！

    萧岳呢，真是丝毫看都没看车祸现场。

    他戴着墨镜呢，也看不到他的神情，不过叶宁直觉是他好像在看自己，而且那目光里带着笑？

    小伙子已经冲向了辉腾司机：“喂，你没长眼啊，这么大一个宝马停这里呢，你看都不看就撞，你眼瞎了啊！”

    辉腾司机淡定地走下车，看了眼小伙子：“就算撞了你又怎么样，不就是赔钱吗，就你这破车，多钱？给你五万块修车钱，够不够？不行的话再给你加三块！”

    这话一出，从小伙子大姑娘到交警，再到叶宁，一个个都无语了。

    这，这算什么？！

    *****************************

    半个小时后，叶宁启动车子，准备回家。

    她一边开车，一边从车镜里看向坐在后排的萧岳。

    他依然带着眼镜，看不到他的神情，不过从他的唇来看，他现在气定神闲。

    或许是察觉到叶宁的目光，萧岳原本一丝不苟的唇线，轻轻抿起，就好像带了一点笑，唇角微微上弯。

    叶宁深吸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萧岳抬手，摸了摸墨镜边框。

    叶宁看着前方的路，现在是华灯初上，天已经有点黑了。

    她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可真是……”

    她想说，这可真是大土豪，财大气粗，不过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萧岳的身份。

    也许是自从她见到萧岳后，她所能感觉到的萧岳虽然有点小霸道和强硬，可总体来说其实更接近于那个她在信中所能感触到的敏感青葱少年，所以她几乎忽略了一件事。

    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是岳宁集团的创始人，身价几百个亿的！

    这样身价的萧岳，只让司机开一个一百多万的辉腾，真是太低调太低调了！至于什么扔出去一沓子钱撞人家宝马五系，更是小菜一碟！

    坐在后排的萧岳，轻轻靠在座椅上，大手抚摸着楠楠柔顺略卷的短发，视线却是看向窗外的：“我不喜欢看到别人欺负你。”

    叶宁叹息：“其实也说不上欺负我，估计对方就这德行吧，这年头咱们也不能期望每个人素质都有多高。”

    再说对方也就是放放大话而已，有交警呢，最后还不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萧岳捏了捏儿子那乖巧的小耳朵：“在你面前秀优越感，就是不行。”

    他的语气轻而低，透着小孩子般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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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狂霸跩

﻿    叶宁先去了4S店维修，其实也没撞得特严重，用不了多久就能修好了，倒是那位可怜的宝马五系，估计是要费一番周折了，而且撞成那样，这车子修好了也心塞。

    想起那可怜的小伙子，再看看身旁这位戴着墨镜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的主儿，叶宁特想笑。

    不过他们出来后就没车了，叶宁看萧岳神色间好像有点疲惫，便关心地问：“你带着楠楠去那边休息椅上坐着，先歇一下，我叫一辆车。”

    她低头打开了手机上的滴滴打车app打算叫车。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就有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这是一辆保时捷卡宴。

    萧岳牵着楠楠的手打开车门，侧头对叶宁说：“走吧，我刚打的电话。”

    叶宁有点诧异，想着刚才那个小平头应该是他司机吧？不过很快她想到，像萧岳这种身份，他未必只有一辆车，所以他有两个司机倒是也能理解……虽然这样好像有点烧包。

    这一次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还友好地提醒楠楠：“小朋友系好安全带。”

    其实叶宁车上是装有安全座椅的，不过刚才送修，没摘下来。

    这位中年人开车平稳，把个保时捷开得慢腾腾，等到了家后，萧岳显然是累了，进门的时候手轻轻扶着门框，眉头好像也是皱着的。

    叶宁担心地望着他：“你，你没事吧？”

    楠楠也注意到了爸爸脸色好像有点不对：“爸爸，你怎么了？”

    萧岳抬手摘下眼镜，轻轻摇了下头，揉了揉发皱的眉心：“有点难受，以前生病脑瘤压迫到了视神经，我容易眼压高，头疼。”

    叶宁忙说：“那你先躺下歇一会吧，让楠楠自己玩，我赶紧去做饭，吃了饭你早点睡觉吧。”

    萧岳疲惫的双眼歉疚地看了眼叶宁：“好，辛苦你了。”

    叶宁洗了洗手，三下五除二做好了饭菜，这才让萧岳过来吃饭。萧岳刚才床上躺了一会儿后，精神看着恢复了点。

    不过叶宁还是担心，提议说：“要不要去趟医院？”

    萧岳摇头：“不必，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下就好了。”

    叶宁小心地望着萧岳：“那你多吃点吧……”

    说着，她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的糙米饭，并摆放到了他面前。

    萧岳看了眼那碗冒尖的饭，不免笑了下：“好。”

    平时的时候萧岳吃完饭会陪着楠楠看书，看书的时候总是会将视线往叶宁这边扫，不过今天他看来是真得精力不济，只陪着楠楠说了一会儿话，就早早地去睡了。

    叶宁督促着楠楠睡下，洗了个澡，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她脑子有点乱乱的，不光是今天出了个小车祸的事儿，关键是萧岳。

    这才相处了一周多，她总觉得萧岳这个人让她捉摸不定。

    回忆起他种种的面目，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既霸道又胆怯，既强硬又脆弱的人，有时候成熟稳重，有时候偏执固执，有时候又带着奇怪的小孩子脾气，甚至还会干出点幼稚的事儿来。

    叹了口气，她捏了捏发疼的眉心，想着明天是带着萧岳去检查身体的时候了。

    她还得早点起床，先给他们做好饭，然后带着萧岳去医院，之后呢再让他们自己叫车回来，她自己则赶去公司上班。

    劳心劳力的，她觉得自己凭空多了一个儿子，还是个脾气挺大的儿子。

    其实看得出来，他随时可以叫自己的司机嘛，他的司机一个两个三四个……再不行他还有秘书或者朋友吧，不过叶宁隐隐又觉得，好像自己就该去陪着他。

    他有点故意似的，自己陪着他过去，他就在医院就特别配合，大夫让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可是自己不陪着过去，好像他就会生出一堆的事儿来。前几天因为自己加班，她让他自己打车过去，那个时候她还没想到他这样的人可能是有自己的司机的呢。

    结果中途楠楠就打过来电话，说爸爸不听话，冷着脸不配合检查，大夫又开始教训爸爸了。

    叶宁头疼地再次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她有点睡不着，就随手拿出手机来。

    她有个微博，好久前申请的，一直没怎么用，后来她生了楠楠，开了咖啡馆，闲下来了，就关注了一些育儿经微博大V譬如文怡美食工场之类的，看看人家怎么给宝宝做健康营养有趣的儿童餐，以及怎么挑选各种宝宝用品什么的。偶尔她也会发点伤风悲月的小心情，或者记录点宝宝的成长历程什么的。

    她登陆上微博后，才发现自己的上一条微博还是半年前，写着“楠楠宝宝今天非要吃披萨，坚决没让吃，上一次吃披萨直接过敏睡过去了，他很失望。”

    一个叫“睡在角落的米老鼠”的还点了赞，并评论了一个笑脸。

    这个“睡在角落的米老鼠”好像是很久前就有的粉丝了，她这个微博号没有对朋友同学公开过，所以粉丝也没几个，这个米老鼠就很显眼，因为这个粉丝三不五时会点赞，也会评论，不过评论都是一个笑脸。

    她想了想，出于礼貌，回复了“睡在角落的米老鼠”一个笑脸。

    之后又随便发了一个微博“今天出了个小车祸，车子送修，明天上班只好打车。”

    谁知道她刚发出去，就看到了一个点赞和一个评论，点开一看，又是“睡在角落的米老鼠”。

    依旧是那个完成不变的笑脸。

    叶宁觉得有点好笑，想着都出车祸了，还笑什么笑？她一时有点好奇，就点开了“睡在角落的米老鼠”，却发现它发的微博竟然比自己还少，偶尔发一个，或者是笑脸，或者是哭脸的，根本没什么文字。

    至于关注的粉丝，都是一些公众大V，各种财经媒体啊官方媒体啊什么的。

    这是一个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的微博，也许他打字困难吧，叶宁只好这么想。

    她礼貌地回复了一个笑脸，就开始刷刷微博新闻。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有时候一个人躺着睡不着，用这个方式打发下时间而已。

    谁知道她刚刷了几下，便看到了一个让她诧异的新闻。

    新闻标题是“撞你怎么了，大不了赔你钱！”，下面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今天叶宁遇到的这个车祸，并有热心人士提供的现场照片。

    也不知道这个新闻是怎么触动了网民们的神经，大家竟然已经开始热议起来了。

    有人说这辉腾车主太嚣张了，简直是不把屁民看在眼里，也有的说，那个宝马五系先挑衅的，穷显摆口出狂言，结果很快就被人打脸了。这就叫装逼不成反被打脸，那是活该！

    大家也都开始乐呵起来，毕竟宝马五系虽然不算贵，也得四五十万吧，况且那个小伙子年轻呢，估计是个微型富二代，这样的人穷显摆装逼，转头被更有钱的给打脸了，可不就让大家乐呵下呗。

    也有人怒赞辉腾车主，狂呼威武霸气过瘾！

    叶宁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发展成这样了，呼的一下子坐起来，赶紧去打开这个新闻细看，又放大了图片。在这个图片里，虽然有点模糊，可确实也有自己的背影的，一般人估计认不出来，但是叶宁自己知道！

    她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上了这种新闻！

    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她暗暗地庆幸，幸好萧岳没有被拍到，不然就热闹了。

    谁知道她刚松了口气后，就又看到一条被转发上万次的微博，上面赫然写着“辉腾车主，霸道总裁？岳宁集团总裁萧岳座驾？”

    叶宁心跳加速，赶紧点开这个，只见里面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捕风捉影的，又大概提到了这辉腾根据知名人士提供的线索，应该就是岳宁集团总裁萧岳的爱车之一，甚至还有人截图了萧岳出席某个峰会时的照片，那张照片不起眼角落里就有个小平头跟在萧岳身后。

    于是大家放大，对比，得出结论：辉腾司机，就是萧岳跟班！

    本来就是引起大家热议带有争议性的一件事，涉及到现在的贫富差距什么的敏感话题，现在呢又和萧岳这种热门人物钻石单身汉扯上了关系，一下子这个话题就被刷到了热门话题top3！

    叶宁有点傻眼，她知道萧岳好像是个公众人物，可是她不想让萧岳这么曝光。他现在还病着，身体不好，出去这么折腾了下就累成那样。

    况且前一段岳宁集团的股价才来了一个过山车，现在真牵扯进去，估计又要有影响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做不了什么，看了会儿后，便关闭了微博，又去喝了杯热牛奶，准备睡觉。

    经过萧岳房间的时候，她仿佛感觉到里面有点动静，不由蹙了下眉。

    上一次她是直接推开了他房间的门，做起来真是毫无心理障碍，可是现在分明比以前熟了，她却有点不好意思。

    犹豫了下，她轻轻敲了下门。

    过了几秒钟，里面才传出来萧岳沙哑带睡意的声音：“嗯？”

    叶宁顿时觉得自己猜错了，她忙说：“哦，抱歉，我还以为你没睡呢，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来一杯热牛奶。”

    屋子里传来动静，很快屋门打开了。

    屋子里门开灯，萧岳穿着那件她挑选的大脸猫男士睡衣，一张分明在枕头上印出点痕迹的脸发懵地望着叶宁。

    显然，他刚睡着了，而自己是骚扰了他睡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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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着急也没用

﻿    萧岳眼里好像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牛奶？”

    叶宁赶紧点头：“嗯嗯嗯我给你去拿一杯来。”

    说完她嗖的一声去了厨房。

    萧岳轻轻靠在门上，看着她像个受惊小兔子似的。

    叶宁很快捧过来一杯牛奶。楠楠容易过敏，有些牛奶他都没法喝。她当年给他断了奶粉后，为了选鲜奶费了好一番心思，最后终于选定了延世牧场牛奶。平时给他喝巴氏鲜奶，但是夏天的时候会在家里备一些延世牧场的。

    叶宁将牛奶递给萧岳：“楠楠很喜欢喝这个。”

    萧岳点头，接过牛奶了，随口说了句：“楠楠爱喝的，我也爱喝。”

    说着他一饮而尽，将牛奶喝光了。

    喝光了牛奶的他，轻舔了下唇畔的残余。他唇形刚毅，平时看着有点冷硬，现在呢，布上了一层乳白的汁液，他这么一舔，有点孩子气，也有点性感的魅惑。

    说不上来的感觉，叶宁莫名想起小时候的楠楠，贪着吃奶的楠楠，会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

    脑子中“轰”的一下子，她脸上发烫，一下子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了，她呐呐地说：“我，我先回去睡了。”

    萧岳歪头，一本正经地纳闷：“你叫醒我，只为了让我喝牛奶？”

    叶宁忙点头：“是啊是啊，牛奶含有丰富的矿物质、钙、磷、铁、锌、铜、锰、钼，是人体钙的最佳来源，而且钙磷比例非常适当，利于钙的吸收，是青少年儿童的最佳补钙食品。”

    她这话说得特顺溜，像中学时代背语文。萧岳想起前一段她背给自己的芹菜汁……

    他觉得自己额头都可以有三条黑线了：“你这是背给楠楠听的吧？所以，我也要补钙？”

    叶宁想想不对劲，只好又说：“睡前喝一杯热牛奶，可以治神经衰弱，失眠。”

    萧岳挑眉望着她那绯红的脸颊，眼眸颜色转深，声音带了一点沙哑：“可是我本来睡得好好的……”

    叶宁赶紧强词夺理：“喝了这杯牛奶，你可以睡得更好！我先去睡了，拜拜！”

    说完转身就跑了。

    萧岳捏着那个喝空了的牛奶杯，靠在门框上，略侧着脑袋，望着那个好像仓皇逃跑的叶宁。

    他低下头，唇边溢出温柔的笑来。

    ************************************

    第二天叶宁有点头疼，不知道是不是手机看多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没睡过，夜里她做了一堆的梦，梦里都是萧岳。

    一会儿是个单薄的少年背影，握着拳头站在寒风中，一会儿是个沉稳若定的年轻企业家，俯视群雄谈笑自若，过了一会儿，他又变成了个小孩子，仰着脸看她。

    她一低头，吓了一跳，心想这不是楠楠嘛！

    早上醒来的时候，抱着被子，她忽然觉得以前脸盲时代也挺幸福的。

    傻乎乎的幸福吧。

    匆忙做好了早餐午餐，她随便吃了点东西，这才赶紧冲下去准备去上班，一开门的时候，听到楠楠说：“妈妈你的车在4S店呢。”

    叶宁这才想起来：“我打车！”

    楠楠皱着小眉头，提议说：“你坐爸爸的车吧，现在这个时候你打不到车。”

    楠楠人小，可是也是有经验的，这个点儿是上班高峰期，去哪里打车啊！

    叶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楠楠已经推着萧岳的胳膊：“爸爸爸爸你赶紧叫你的保时捷送我妈妈上班快点啊！”

    萧岳好笑地望着这个给自己派任务的儿子：“好。”

    叶宁哭笑不得：“没事，我自己过去就行，哪用得着麻烦呢。”

    萧岳咬着一根吸管，吸管是插在一杯绿油油的芹菜汁里的。

    他一边吸，一边声音有点含糊地说：“Andy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叶宁顿时说不出什么来了……

    ***********************

    下了楼，坐上了那辆保时捷。今天的司机不是笑呵呵中年人了，而是昨天的那个平头小伙子，萧岳说他叫Andy的。

    Andy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一直沉默地开车，只有在经过某个路口的时候，才问叶宁：“走高速吗？”

    前面有一段路是要走高速的，不过高速这个时候容易堵。

    叶宁摇头：“不用。”

    他开起车来很快，但是也很稳当，等到了叶宁楼下，车子刚停稳，叶宁正打算开门下车呢，他已经下了车并帮叶宁打开了门。

    他打开门时，态度是冷漠又恭敬的。

    叶宁有一丝尴尬，不过她还是对Andy点头笑了下。

    进了办公楼后，等电梯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一个同事，是个女同事，有点八卦地望着叶宁：“刚送你的那辆车，保时捷？那人谁啊，你男朋友吧？”

    叶宁抚额笑：“不不不别误会，不是男朋友！”

    女同事暧昧地冲叶宁眨眼睛：“追求者？看着条件不错啊，有钱有型的！”

    叶宁当然不好意思说那是个司机……只好随口说：“不是追求者，是朋友的朋友，知道我车坏了，见我打不到车，顺道送过来。”

    女同事还是忍不住八卦，又想叶宁打听起Andy。

    叶宁心里暗暗无语，想着如果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司机，还不知道怎么想呢，是觉得反正有型上了再说，还是赶紧远离？

    现在叶宁是公募和专户两肩挑，专户那边由另一个同事挂名担任投资经理，具体决策策略是叶宁这边口头转述，这样来绕开公募和专户的风险控制防火墙，合理规避风险，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可是专户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会划到叶宁这里。

    这对于叶宁来说挑战大，不过也很有成就感，如果操作得当，她年末的时候会拿到相当大一笔收入的。

    不过这也让她工作压力挺大的，一个上午沉浸在各种数据中，弄得眼睛酸疼，中午出去吃了点东西，顺便和盛昌盛聊了会天，回来后就随便看了看新闻。

    她是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个微博，就去关注了下。

    结果一看之下，发现一群无孔不入的八卦者已经将昨天的事儿还原了一遍，大致是：宝马五系撞了大众车，大众车主远看疑似美女一枚，于是岳宁集团老总的司机开着车怒撞宝马五系报仇雪恨！

    这下子可真是沸腾了，有人认为是岳宁集团的萧岳恃强凌弱快意恩仇，也有的说分明是豪门司机独断专行，就在这个时候呢，又一条爆炸新闻出现了！

    当时萧岳戴着墨镜的照片出现在网络上，有人分辨了老半天最后下了结论，这就是萧岳吧！

    而且萧岳还领着一个小孩子！

    顿时一群粉丝心碎了，他都有私生子了？？？！还是喜当爹？

    叶宁看着网络上自己儿子的照片，那个照片虽然模糊，可也是自己儿子啊！她头疼不已，没想到无意中卷入这样的是非中！

    她拿起手机，掂量了下，还是决定给萧岳打个电话。

    谁知道打过去，萧岳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整个一下午，她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状态。

    一直到下班的时候，她匆忙下楼，刚到了楼下，就看到那辆保时捷，Andy放下车窗，看向自己。

    她匆忙钻进去了。

    钻进去后，忽然想起Andy也是在网络上曝光了的，如果让同事看到想起来，难免露馅！

    一路上她疲惫地揉着眉心，总觉得自己这日子太平不了了。

    回到家里后，谢过了Andy，她下车，赶紧跑回家去。

    一进楼道就碰到了萧岳，萧岳好像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兜子菜，香菇西红柿什么的，特家常，和他那高大上的西装以及酷炫的墨镜真是格格不入。他身旁跟着楠楠，楠楠趿拉着一个拖鞋，在啃一个棉花糖。

    这个功夫，叶宁已经顾不上关心小孩子吃太多棉花糖不好这种问题了，她劈头就问：“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萧岳特淡定，特无辜：“什么消息？”

    叶宁无奈摇头：“网络上在传昨天的事儿，有人拍到你和楠楠了，照片模糊，认不出来，可就是楠楠！”

    萧岳点头：“看到了啊。”

    叶宁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更加无语了：“楠楠还小呢。”

    这么小的孩子，等于把他放到了风口浪尖上。叶宁明白网络暴民是可怕的，这事儿现在这么热门，万一被人认出来，别人不一定说什么话，无论说什么，叶宁都不舍得有人攻击楠楠，哪怕是言语攻击！

    萧岳却好像根本不在意：“那又怎么样？”

    叶宁有点像掐他，自己着急也唤不醒一个浑不在乎的人啊！她加重了语气：“楠楠是个小孩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楠楠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纳闷地望着妈妈。

    萧岳捏了捏楠楠的小脸蛋，笑：“没事，明天就没了。”

    明天就没了？什么明天就没了？

    叶宁看着萧岳领着楠楠淡定从容地进了电梯，她发现自己和萧岳沟通实在有点障碍。

    叶宁也迈进电梯，严肃地望着萧岳：“我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关机。”

    萧岳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是啊，我关机了。”

    叶宁一下子不知说什么了，她瞪着萧岳半天后，忽然就什么都不说了。从萧岳手里接过来那兜子菜看了看，思量着晚上做什么吃的。

    她忽然一下子想明白了，儿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儿子，让他去操心吧。

    反正她着急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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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搞定

﻿    回到家里，萧岳已经出去买了菜，他大约知道今天的菜单，所以已经按照叶宁的意思买好，并和楠楠一起洗好切好，这样叶宁回来只需要最后炒炒就行了，也可以节省功夫。叶宁正觉得累，看到一切准备妥当，倒是觉得省了不少功夫，这个时候再看看萧岳，顿时觉得有个人是比没有这个人强，至少能帮着干活。

    这边叶宁去厨房忙乎做菜，楠楠和萧岳在游戏区玩积木，他们一起合作插了一套城堡。楠楠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他想拍下来，于是去找妈妈的手机，谁知道厨房里抽油烟机正响呢，他探头看了看，妈妈正忙着。

    恰好看到了一旁萧岳的手机，他拿过来：“爸爸，用你的。”

    其实他看出来了，爸爸这个手机好几年了，有点落后于时代，估计分辨率不如妈妈的高，不过现在也只能凑合着用了。

    萧岳听到这话回头一看，抬手就要阻止，不过楠楠已经开机了。

    随着一阵清脆的开机铃响，手机开机了，萧岳剑眉耸动了下，现出一个无奈的笑。

    楠楠拿过手机，刚要开始对着自己得意之作拍照，谁知道就有电话拨了进来。

    同时伴随着蜂鸣震动声，一个个的短信也都潮水一样涌进来，整个手机根本是一直在短信震动个不停。

    楠楠捏着手机纳闷地看：“爸爸，好多短信啊，好多未接电话啊，好多人找你的样子啊！”

    他话音刚落，又一个电话拨进来了，他赶紧把手机递给爸爸。

    萧岳抬手接过来，结果刚按了接听键，就听到鲁飞在那边嚷：“敢再关机信不信我揍你！”

    鲁飞嗓门不小，这么吼过来，旁边的楠楠都听到了，他好奇地睁大眼睛，从旁纳闷，这是谁啊，竟然要揍我爸爸！

    萧岳神情稳如泰山：“有事？”

    鲁飞在那边显然是气咻咻的：“昨天的事儿，怎么回事啊？你在哪里啊？亲，你这又是闹哪般？！你知道全世界都找你找疯了吗？你到底躲在哪里啊？”

    萧岳随意地说：“我没躲，我只是在休养身体。”

    鲁飞无语了：“休养身体？那请问你是跑哪里去修养身体了？”

    萧岳笑了下，目光扫向厨房，厨房门关着，叶宁在里面忙乎呢：“朋友家。”

    鲁飞震惊了：“哇，这是什么朋友啊，竟然能收留一个大病号？请问人家管饭不？要是管，咱们都过去瞧瞧，顺便探望下你这个病号！”

    萧岳眉眼依旧是笑：“我自己都是客人，你们来不来我可做不了主。”

    说着这话的时候，厨房门开了，叶宁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色香味俱全的两道菜，是排骨芫荽冻，双菇向阳炒鱼丝和糖醋胡萝卜洋葱头，外有西红柿花生小枣粥。

    叶宁一进客厅就看到萧岳含笑望着自己：“怎么了？”

    萧岳将手机拿到一旁，用手挡住话孔那个地方后，这才问叶宁：“我有个朋友想过来看看我，可以吗？”

    他停顿了下，凝视着叶宁额头的细汗，又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叶宁忙点头,笑着说：“没什么不方便啊？你——”

    她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摆放好，随口说道：“你既然住在这里，你朋友过来看你是应该的啊。”

    她刚才那么一犹豫，是想到自己和萧岳的关系。她让萧岳住在这里是一回事，可是萧岳的朋友过来探望，自己和萧岳以这种在别人看来同居的方式住在一起，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不过显然萧岳并没有什么可忌讳的，当下拿着手机对那边的人说：“她没什么意见，你们周末过来吧，平时没空。”

    这个时候，手机那边的人显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尽管当时萧岳捂住了手机，可是他们依然全都听到了！

    鲁飞震惊地回头看向旁边戴着金边眼镜的沈从瑞：“你听到了吗，他竟然用那种小心翼翼地口气问人家也！他那么小心翼翼地和人家商量呢！这简直是一点不像他！而且对方是个女人吧，我听着是个女人！”

    沈从瑞摸了摸眼镜，扬眉说道：“他这么大一坨病号住朋友家里，这能是什么朋友，肯定女的呗！”

    要不然萧岳还能找一个大男人照顾自己？

    鲁飞想想也是，他一下子倒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叹息：“我今天接受了十级地震的震撼啊！”

    沈从瑞摸了摸下巴：“看来真有猫腻呢。”

    而萧岳这边挂上电话后，叶宁又去厨房拿碗和筷子了，楠楠跑去洗手间洗手了。萧岳则是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存为“公关部-孙”的拨打过去。

    对方毕恭毕敬地说：“萧总。”

    萧岳淡声吩咐说：“去把昨天的话题处理下。”

    电话那头连声说：“是，我们其实昨天已经注意到，并已经着手准备处理了，只是没来得及和您沟通，所以还没实施呢。今晚我们就开始，明天应该就不会了。”

    萧岳淡道：“好。”

    他这边刚打完电话，叶宁已经过来餐厅了，抬眼看了下他：“你朋友是周末过来是吧？”

    萧岳握着手机，直接按住关机键将手机关机，然后随手扔到了一旁：“嗯。”

    他一边喝着那个专门为他熬的西红柿花生小枣粥，一边看了眼叶宁，试探着说：“周六的话，可以吗？你会加班吗？”

    叶宁帮着楠楠也盛了一碗粥，笑着说：“周六不加，你让他过来吧。”

    萧岳听到她这话，眉毛动了下，微低头，仿佛有点心虚地说：“可能不是他，是他们……”

    啊？

    叶宁眨眨眼睛：“很多？”

    萧岳想了想：“一个，两个……至少两个吧，其他我也不知道了。”

    他看着叶宁，忽然觉得叶宁也许会成为动物园的大熊猫。

    叶宁却浑然不知萧岳心中的想法，她点头：“没什么，既然人家来看你，应该是你好朋友啊，那我们招待一下也没什么。”

    萧岳听到那个“我们招待一下”，眼中有点异样，唇边带了笑，点头说：“嗯，好。”。

    因为想着萧岳的朋友过来，叶宁便提前准备了一个菜谱，想着周末的时候多做几个家常菜来招待，并且把菜谱给萧岳看了看。

    萧岳接过来看了后，拿着笔东划一个西删一个，最后剩下的寥寥无几了。

    叶宁不解地看他删得七零八落的菜单：“不是说有几个朋友过来吗？”

    现在这个菜单几乎和他们平时吃的一样了，就这几个菜，够吃吗？他不觉得寒碜？

    萧岳却老神在在：“够吃，他们食量都非常小，你只准备多一人份的就行了。”

    叶楠凑过来看了下菜谱，他六岁，聪明，记性好的，大部分字其实都认识了，特别是菜单，都是妈妈做的好吃的，他更是过目不忘。

    “妈妈你做这些菜会很辛苦的啊！”

    萧岳没理自己儿子这话茬，伸手将这个菜单从桌子上推给了叶宁：“就这么定了。”

    他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谈判桌上的架势，是不容人有任何拒绝的，唯我独尊的霸道。

    其实叶宁以前看采访视频什么的，多少也应该明白，能够成为互联网新贵创建了本世纪互联网奇迹岳宁集团的萧岳，他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应该是领袖型的性格，是那种负责任，喜欢挑战的人。这样的人一般是强势的，居高临下的，说一不二的，是绝对不喜欢别人质疑的。

    只不过，叶宁所接触到的萧岳，很少露出这一面。

    他在自己面前总是表现得有点拘谨，笨拙，小心翼翼。

    穿着睡衣的叶宁客厅的茶几前，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萧岳坐出这个动作以及决定时的那种强硬，她再一次感到有种奇怪的不协调感。

    或许人的性格就是多面的吧，少年时期的萧岳是拘谨而封闭的，成年后的萧岳，渐渐地变成了另外一种人？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或许是兼融了这两种性格？

    萧岳感觉到了叶宁的视线，随意间一个抬眼，便发现了叶宁眼中的思量和探究，他眼睑微微垂下，低声解释说：“我是觉得这些足够了，不然做多了也浪费。”

    叶宁没再说什么，反正那是萧岳的朋友，一切都由萧岳说了算。

    晚上睡觉的时候，叶宁躺在床上再次刷了下微博，那个五十岁老网友“睡在角落的米老鼠”继续给她点赞+评论，评论依然是一个万年不变的笑脸。她还是有点记挂那个新闻的，怕这个新闻继续往下面深度挖掘，把自己和楠楠挖出来。

    谁知道这么一搜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新闻竟然沉到了海底一样，再也找不到了，基本也没有人在讨论了，反而是另外一种演艺圈明星吸.毒被抓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一群人冲过去叹息无奈挖苦讽刺高谈阔论等等，就此掀起了新一轮的话题。

    叶宁想起昨天萧岳提起这事儿的漫不经心，她忽然觉得，人家到底是知名企业家，是见过风浪的，遇到这种事儿真是毫不放在心上，随意一个手指头就给处理了。

    亏了自己还担心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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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客人来访

﻿    星期六早上，在叶宁的指挥下，萧岳和楠楠一起打扫卫生，清理了各处，最后叶宁检查了一遍，不合格的地方返工。

    萧岳在做家务方面实在是需要改进，不过好在他还算听话，让他干什么他就干。

    萧岳这次过来的朋友有三位，两男一女。

    最前面的那个斯文冷静，短发，皮肤白净，手指上戴着一个简单到没有样式的戒指。当他望向叶宁，并伸出手的时候，叶宁礼貌性地握了握他的手。

    他的手发凉，好像没什么温度。

    萧岳介绍说：“他叫沈从瑞。”

    叶宁想起来了，沈从瑞，就是之前萧岳提到过的，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想起这个，她不由多看了一眼沈从瑞，于是便觉得好像有点眼熟，哪里见过？

    她觉得眼熟的人，一般总是看到过两三次了吧。

    正想着，有一张像用泥巴捏出来后现代作品的脸，就那么嬉皮笑脸地出现在她面前：“美女，认识下吧！”

    萧岳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扫过那张后现代作品：“这是鲁飞。”

    叶宁和鲁飞握手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对方非常热情，使劲地握住叶宁的手，连握了三下子。

    最后一位是个职场女性，长得中规中矩的好看。要知道有些女人不够美，她们会自称长相平凡，但事实上呢，大部分人也许不是平凡，而是脸上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够协调的地方，导致了这张脸不美。

    眼前这位呢，她满身上下找不出半点不协调，可是就是很难用美来形容她。

    她身上传来了香水的味道，叶宁不太懂香水的牌子，不过这个味道让她有点不舒服。

    萧岳淡声介绍：“这是苏茵。”

    当叶宁迎上苏茵的视线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点不对劲，那双眼睛中的审视，好像她是见过的。

    她对脸总是印象模糊，可是有过眼神交汇的眼睛，她还是能记住的。

    不过她也没多想，伸手和苏茵握了手，出于意料，苏茵的手倒是有点软绵绵的，让人觉得她的性格并不是像她所表现出的那么强势。

    大家落座，几个人开始关切地问起萧岳的身体来，叶宁去了厨房，奉上了准备好的饮料，新鲜出炉的沙棘汁。

    鲁飞笑呵呵地打量叶宁：“叶小姐真是又漂亮又贤惠！”

    沈从瑞慢腾腾地品着沙棘汁：“叶小姐，我们好像见过的？不知道叶小姐还记得吗？”

    叶宁眨眨眼睛，笑望着沈从瑞，没说话。

    鲁飞见到这个，凑趣地说：“哎呀呀，咱们的大帅锅韩某人竟然被人家忘记了，看起来还是不够帅哦！”

    叶宁有点小尴尬，笑了下，正要说话。

    萧岳冷厉的目光扫过鲁飞，吓得鲁飞顿时闭嘴后，他才慢腾腾地解释说：“叶宁是个脸盲，少问她这种问题。”

    记不住才正常，如果叶宁见过一次面就能记住沈从瑞，那才是问题。

    鲁飞在一吓之后，更加有兴趣地望着萧岳和叶宁，而一旁的苏茵则是脸色微微变了下，再看向叶宁的眼神就有点意味不明了。

    萧岳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解释的人，能让他出口替别人解释，几乎更是绝无可能。现在呢，就为了这么一个带有开玩笑性质的话，他带着浓浓的回护意味去给一个女人解释？

    鲁飞看到现在，心里更加确认了，这个能让萧岳投奔过来并且一直照顾萧岳的女人，肯定不简单！

    里面估计大有猫腻啊！

    气氛有点小尴尬，叶宁看看面无表情的萧岳，只好随口说：“你们聊，我去把楠楠叫回来。”

    刚才下楼，楠楠遇到隔壁小朋友，就去朋友家玩去了，彼此都是相熟的，因为这段楠楠一直跟着萧岳，而萧岳没怎么在邻居间曝光，楠楠才和邻居家小朋友来往的少了。

    萧岳点头：“好。”

    鲁飞却嗅到了什么八卦的味道：“楠楠是谁啊？”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沈从瑞已经望向了沙发后面的照片墙，照片墙里，都是叶宁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当然更多的是小男孩还是宝宝时的照片，看着萌态可掬。

    鲁飞话刚出口，也注意到了。

    萧岳瞥了眼鲁飞，惜墨如金地说：“我儿子。”

    这个时候叶宁已经出门了，鲁飞差点蹦起来：“你要当后爹？”

    萧岳斜眼瞅着他，脸色非常不好看：“我为什么要当后爹？”

    沈从瑞抬手做掩饰，轻咳了下。

    苏茵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盯着萧岳，想从中探究出什么。

    鲁飞震惊过后，也平静下来了，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其实我看着叶小姐挺漂亮的，人性格也很好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女人，其实有个儿子也不错，人生最大喜事就是喜当爹啊！”

    他这话一出，萧岳的目光简直是像刀子。

    有些人吧，各方面都好，人也不差，就是说出话这么让人想宰了他。

    从很久很久以前，萧岳就不喜欢别人讨论叶宁，而且还用了“这样的女人”这种词。

    苏茵看了那个照片墙，慢条斯理地说：“这位叶小姐的儿子看着不小了，有六七岁了吗？那叶小姐年纪和萧岳差不多吧？”

    这一次萧岳则是直接没答话。

    苏茵有点尴尬，不过她笑了下，她是最知道萧岳的，萧岳有时候就是这样，慢慢接受了就行。

    正在这时候，玄关门响了，叶宁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休闲运动短裤短袖的小朋友。鲁飞连忙围观过去，却见这个小朋友真是生得俊俏好看，明亮清澈的眼睛，宽阔的额头，鼻子嘴巴也都长得特好看。

    更好玩的是，小朋友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后，就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呢。

    萧岳抬手，向大家介绍：“我的儿子，叶楠。” 他特意重重强调了“我的“这两个字。

    叶楠礼貌地叫了叔叔阿姨，鲁飞凑过来各种想问楠楠问题，楠楠纳闷地看着他，觉得这个叔叔对自己好热情啊，而且长得真有意思。

    一般来说，在外面遇到这种，他会想着是不是人贩子，可是现在这个在家里，应该不是人贩子吧？

    厨房里，叶宁正在忙碌着，她一边炒菜，一边琢磨着今天的几个人。鲁飞和沈从瑞都是萧岳的朋友，创业伙伴，这个她大概知道的。而且她现在也想起来了当时在医院里对自己特冷地说出萧岳已经死了消息的，就是这个沈从瑞。当时他戴着眼睛，现在摘了，才让自己没认出来。

    至于那个苏茵呢？电饭锅里的米饭焖熟了，叶宁忙碌着将电饭锅的插座拔掉，这么干着的时候，她脑中灵光乍现。

    是了，当初她去美国那个医院，在外面徘徊等候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身穿香奈儿的女人，那个人就是苏茵吧？

    当初自己对她问起过萧岳，她却漠然地摇了摇头，似乎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是把自己误解成记者了，所以防备着？可是那今天呢，今天她对自己眼神中的敌意，虽然轻淡，可当事人还是能察觉到点的。

    正想着的时候，萧岳推开厨房的门，就那么站在门口，静静地打量着忙碌做菜的叶宁。

    厨房里虽然有空调，可是炒菜的时候可能热度大吧，叶宁白净的额头渗出点细汗。她拿过纸巾擦了下，没抬头看萧岳，随意说：“这里油烟大，你去客厅陪着你朋友说话吧。”

    萧岳凝视着她的额头，低声说：“她只是一个同事。”

    叶宁刚听到还有点怔，后来明白了，这个“她”指的是苏茵了？

    她笑了下，依然没看萧岳，淡淡地说：“你没有必要和我解释这个。”

    只这一句，她没说为什么没有必要，是认为萧岳和苏茵肯定没有关系，她相信，所以认为没必要，还是觉得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根本是不关心的，所以没必要。

    萧岳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就这么站在厨房门口，不说离开，也不说不离开。

    叶宁没办法，回过头看着他，那个样子仿佛在看一个好笑而倔强的孩子。

    “我明白的。”

    只这么一句，所有的迷雾仿佛全都散去。

    萧岳唇线不自觉地泛起一个弧度，低声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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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被人给迷得神魂颠倒？

﻿    饭菜上桌了，其实就那个几个菜，都是叶宁之前找的具有食疗作用菜谱里的，洋葱泡椒炒牛肉，蒜香鲍汁西兰花，木耳炒山药，茭白炒芦笋，玉米番茄猪肝汤，点心是玉米面糊饼。这几道菜一上来后，大家眼前都一亮，看得出味道清淡颜色鲜亮，都是健康食材，比起酒店里的菜来多了点家常味道。其实叶宁厨艺真是不错，都是当年在美国练出来的，萧岳对此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叶宁却有些点尴尬地看了看大家，桌子上的菜，说白了是四菜一汤再加一个点心，这些菜配着面饭吃，平时如果是她和萧岳还有楠楠的话，足足够了，可是现在多了两男一女，这就是三男两女外加一个正长身体食量绝对不容小觑的楠楠，这怎么看也是不够吃的节奏啊！

    沈从瑞握着筷子，还没动手，鲁飞明显看着这菜色很是眼馋，提着筷子就要攻向那个唯一的荤菜洋葱泡椒炒牛肉，苏茵似笑非笑地望着桌子上这几个菜，淡淡地来了一句：

    “叶小姐，这一段是你一直照顾萧岳，还要照顾他的饮食。他这个人挺龟毛的，脾气也不太好，给你添麻烦了。现在我们过来这边，又要叨扰你亲自下厨。”

    这话说的，直接把亲疏远近关系来了一个定位，做了一个定位。苏茵她自己和萧岳那是一米的距离，而叶宁和萧岳则是三千米，一米的来替萧岳感谢这个三千米的了。、

    叶宁听到这个，抬头笑着仔细打量了一眼苏茵。事到如今，她再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是傻了。这个苏茵显然是喜欢萧岳的，可能喜欢了不短时间了？

    其实叶宁倒是没什么不愉快或者反感的，萧岳如今住在她这里，有时候她都能感觉到，自己一伸手就能握住他心跳的，在这种情况下萧岳有个爱慕者，想来也只是爱慕者，看他刚才巴巴地跑去厨房给自己解释的样子，真是唯恐自己有半点误会。

    所以如今看着苏茵，她倒是心里有点无奈，喜欢谁不好，偏偏是他。

    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听到一旁的楠楠仰着小脸认真地说：“我妈妈照顾我爸爸那本来就是应该的，而且我爸爸一点也不龟毛，脾气也特别好！”

    他这话一出，说是童言无忌，可是却让苏茵有些没脸。一旁的鲁飞都是没关心苏茵没面子的问题，特有兴趣地逗楠楠：“哇，你爸爸这么好啊！”

    楠楠使劲地点头：“那是当然了，我爸爸会陪我玩轮滑，还会陪我玩积木，还会和我一起读书画画，给我讲故事！”

    鲁飞听得更加吃惊，脸上笑意更浓，他甚至看了眼一旁的沈从瑞寻求共鸣。

    萧岳是什么人啊，以前的他怎么可能有功夫有闲心陪一个孩子呢，这还真是没想到！

    叶宁看大家不动筷子，忍住尴尬，笑着招待大家吃，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狠狠地剜了萧岳一眼。是谁给她说来的朋友食量小的，就看鲁飞那个头，还有沈从瑞那身材，那像是食量小的吗？苏茵倒是还差不多，女人嘛，要减肥。

    大家在叶宁的招待下动筷子吃起来，吃的时候更加觉得好，家常菜嘛，叶宁又特意少用油盐调料的，吃着口感清淡味道自然，不是外面的菜能比的。

    偏偏苏茵这个时候忽然说：“我吃西兰花习惯蘸点醋。”

    鲁飞忍不住说：“得，你那个臭毛病真是万年不改！”

    苏茵笑吟吟地望着叶宁。

    叶宁明白这是她要醋，让自己这个主人去拿，当下挑眉笑了下，却转头对一旁的萧岳说：“你去厨房拿醋去。”

    萧岳面无表情地起身，去厨房拿醋去了。

    他倒了那么一小碟子，放到了苏茵面前。

    苏茵夹了一块西兰花去蘸，可是一尝之下，顿时拧了眉头：“这不是醋，是酱油吧？”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颜色味道都不对！

    萧岳依然面无表情，也没搭理她，拿着筷子夹了几块茭白放到楠楠碗里，淡声哄着：“多吃菜。”

    苏茵夹着那个蘸了酱油的西兰花，这个时候真是不上不下，卡在那里。

    她并不是岳宁集团最初的合伙人，是半路加入的，所占的股份别说萧岳，就是和鲁飞沈从瑞比都差了一截子，不过她能干，又是个女人，总是会受到一些优待的。

    现在没想到，在这么一个三室两厅的小地方，被个叶宁这么下脸。

    而萧岳丝毫没有体恤她的意思。

    苏茵这个时候脸上很难看，幸好是化了妆的。

    最后还是叶宁，望了眼一旁的萧岳，怪怨地说：“早给你说过，醋和酱油都是分开放的，也都贴着标签呢，这你都能拿错？”

    萧岳淡定地帮着儿子夹菜，听到这话好脾气地点头说：“下次我记住吧。”

    他这么一说，原本坐在旁边静观其变的鲁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普通的话，可是萧岳什么时候这样听过别人的教训，还这么好脾气地一副我错了我承认的样子！

    沈从瑞显然也是有点诧异，看向萧岳的眼睛里有了探究。

    而一旁的苏茵呢，夹着那块蘸了酱油的西兰花的手都直接僵在那里了。

    过了很久后，叶宁重新拿了醋，放到她面前，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接了来的这一顿饭，面对三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叶宁也没怎么吃，倒是萧岳三不五时给儿子夹菜，父子两个人胃口特好！

    鲁飞从震惊过后，看看菜，觉得自己还是先吃菜吧，谁知道他刚吃了两口，萧岳的眼睛就扫过来了。

    “你不是减肥吗，平时食量也不大，现在少吃点吧。”说着直接把泡椒炒肉给端到了自己和儿子面前。

    鲁飞伸了个空的筷子停在那里，半响后才呐呐地夹了木耳炒山药，木耳炖得烂，山药脆，喔，味道还不错！

    这一顿饭真是吃得分外尴尬，像苏茵都没怎么动筷子，不过最后四菜一汤还是吃了个干干净净，连点汤都被鲁飞倒进碗里就着米饭吃了。

    送走了几个人后，叶宁关上门，无奈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神情自若的萧岳。

    感觉到叶宁的目光，萧岳抬起头。

    他现在的样子，虽然还是没什么多余表情，不过叶宁却觉得他在装无辜。

    “你故意的吧，存心让人家吃不好饭？”叶宁摇摇头，这么叹了句。

    “为什么要让他们吃好饭？”这次吃好了，以后如果厚脸皮地天天来呢？

    叶宁听了顿时哭笑不得。

    萧岳轻轻抿唇，固执地望着叶宁。

    她做的菜是挺好吃的，他很喜欢吃。

    可是除了儿子，他不喜欢让别人吃。

    朋友也不行。

    ***********************

    三个人出了小区后，苏茵看着心情不好，脸色也差，直接开车走了。

    鲁飞坐着沈从瑞的车来的，上了车后，鲁飞两手绕到后脑勺那里枕着，半躺在座椅上琢磨事儿。

    “你说萧岳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就这么被人给迷得神魂颠倒？”

    沈从瑞细长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那一眼里都是鄙视。

    鲁飞感觉到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

    沈从瑞摇头，更加鄙视他：“难道你今天没发现一件事吗？”

    “什么？”鲁飞一下子精神了，坐起来看他，总觉得这家伙好像知道自己不知道的！

    沈从瑞慢腾腾地掀起眼皮：“你不觉得，楠楠和萧岳长得很像吗？”

    “啊？！”

    鲁飞顿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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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你妈妈生我气了

﻿    楠楠在萧岳的引导下，试着用乐高搭建一个摩天大厦，大厦旁边又有飞机场什么的，简单地说这就是一个城市模型。不过这样，是需要很多乐高小颗粒的，楠楠发现自己手头的材料都点不够。

    他叹了口气：“还是得省着点用啊！”

    萧岳看着他这个愁眉苦脸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下，温和地说：“爸爸再给你买几套不就可以了，把他们全都拼起来，咱们一起搭一个城市。”

    楠楠摇头，为难地望着爸爸：“妈妈一定不会答应的，之前她从美国给我提回来的那一套，也是我说了好久她才答应的。”

    萧岳望着楠楠的目光宠爱有加：“那爸爸给你买就是了。”

    楠楠眨眨眼睛，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他看了看厨房里做饭的妈妈，凑到爸爸耳朵边，小声地说：“爸爸，可是就算你给我买，妈妈会不会依然不高兴呢？”

    萧岳挑眉，也看了看厨房方向，厨房关着门呢，门上的玻璃是磨砂的，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

    他煞有其事地想了想，才和楠楠一样小声地说：“爸爸也不知道啊……”

    楠楠沮丧极了，拉着萧岳的胳膊撒娇：“爸爸，你去和妈妈提好不好，你给她说，让她同意你给我买吧好不好啊……”

    萧岳无奈笑望着儿子，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妈妈要是有你一半撒娇的本领……”

    接下来，他抿了下唇，没把话说出话来。

    楠楠听爸爸这么说，顿时觉得靠谱，推着爸爸往外走：“爸爸你快去说，你帮我和妈妈说！”

    萧岳没办法，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孝子——孝顺儿子。他硬着头皮推开了厨房的门。

    叶宁正做饭呢，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萧岳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非常奇怪，看样子有话说。

    “有事？”

    萧岳听到这问话，回头看了眼儿子，却看到儿子正两只手攥成小拳头，努力地在为自己鼓劲，嘴里还无声地呐喊着加油加油加加油！

    萧岳更加觉得好笑。

    “到底怎么了？”叶宁看萧岳一直不说话，奇怪地望着他。

    “叶宁，楠楠很喜欢乐高，我再给他买几套大的，可以吗？”萧岳终于开口了。

    “不可以。”叶宁关了抽油烟机，利索地将菜盛放到了盘子里，斩钉截铁地拒绝。

    出师不利，萧岳没再说话，而是继续站在那里，就看叶宁做饭。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赶紧过来帮着拿筷子拿碗。”叶宁其实也做得差不多了，拧着眉头看他。

    “我看他真得很喜欢的样子，为什么不满足下呢？就这一次，可以吗？”萧岳再接再厉。

    叶宁回头看着他那个固执的样子，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像极了楠楠小时候，清澈的眼睛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你，也不解释也不多话，就那么单纯地重复自己的要求，充满了渴望，可怜兮兮的，好像你不答应他都会有罪恶感。

    她一下子笑了。

    萧岳看她那样笑，笑得眼中波光粼粼，薄透绯红的唇旁露出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他其实很少见她这样笑，以前她是不怎么笑，后来有了楠楠，她笑得会比较温淡柔和，而现在的笑呢，真是愉悦欢快的笑，眉眼飞舞的笑。

    他就在她的笑声中，脸上微红，咳了下说：“你答应了？”

    叶宁故意别过脸去笑：“我可没说答应！”

    萧岳目光灼热，唇边也带上了笑，他不着痕迹地往厨房里挪了挪，让自己消失在那个握着拳头鼓励自己满心期待的儿子的视线中。

    他望着她，声音低而暧昧地给她扣罪名：“你故意逗我。”

    叶宁咬唇甩头，眼中灿亮，柔亮的头发在她背后一个漂亮的弧度：“我就没答应！你冤枉我！”

    她这个样子，语气竟有点小赖皮，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和以前他所知道的那个叶宁完全不一样的。他心口那里咚咚咚地跳着，胸腔处好像有一根弦就那么拉着，绷得他又酸又痛，可是痛里带着甜。

    他甚至眼中发热，一下子想起那个夏天，那个穿着长袖长裤站在多少人注视下的叶宁，那个抿紧了唇面无表情地望着别人怜悯施舍的叶宁。

    很久前，他就渴望着成功，那么努力地工作，甚至是走在悬崖边上的赌博，就是盼着有一天自己能够强大，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够伸出手臂来保护她，让她不用假装坚强地站在那里，故作若无其事。

    他希望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他希望有个女儿，像她一样的女儿，从小宠着她，让她不经手一点风雨，护在手心里。

    叶宁原本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谁知道他那么认真地望着自己，眸光如海，晦暗难明，让她有点难以承受。

    她最后只好轻咳了声，掩饰地说：“赶紧开饭了！”

    萧岳从回忆中陡然醒来，他怔怔望着脸上绯红的叶宁，低哑地问道：“你到底答应了吗？”

    叶宁哭笑不得，扫了他一眼，挑眉略带嘲讽地说：“为了你儿子，你可真是豁出去了！”

    萧岳垂下眼睛：“我想让他高兴。”

    叶宁无奈摇头：“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单反穷三代，乐高毁一生，这都是世上最耗钱的玩意儿，其实耗钱也没什么，最怕的人心没有节制，资源有限欲望无穷啊。我平时也没有太苛待他，家里都好多套了，再买他房间里都放不下了。”

    萧岳低声提议说：“那就换个大房子？”

    叶宁顿时瞪大了杏仁眼，更加无奈：“你听说过sap公司副总裁的故事吗？”

    萧岳点头：“知道。”

    叶宁握着饭勺开始进行科普：“这位托马斯呢，还是sap的高级技术总管呢，都副总裁了，按说钱也不缺吧，也就是他太喜欢玩乐高积木了，结果从商场里偷乐高，一偷还偷了几千美刀，甚至还自制商品条码贴在原来的条码上，弄虚作假。这个人明明住着两百万美元的豪宅，结果还一直偷，偷得他家豪宅里都是乐高积木。”

    当时叶宁看到这个报道都惊了，也是有钱的主儿了，竟然干这种事儿，据说被抓的时候，后备箱里几箱子超市的自制商品条形码，豪宅里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乐高积木！

    萧岳嘴角忍不住想笑：“是，我知道。他还在ebay上卖偷来的积木，好评率还挺高的。”

    叶宁点头，得意地说：“是了，最后他被逮住了，关小黑屋去了。所以你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乐高毁一生！”

    萧岳挽起唇角，不急不缓地问：“可是这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叶宁听了，无语，歪头打量他，她觉得自己的案例都白讲了！

    萧岳看她这个样子，也是逗够了，就咳了声，一本正经地说：“这位托马斯的案例，我觉得并不能说明玩乐高毁一生，只能说明他小时候有心理阴影吧。”

    “嗯？”叶宁托着下巴，听他继续讲。

    她这么拭目以待的样子，倒是让萧岳原本打算出口的分析就此打住，他略一沉吟，只是简单地说：“他小时候估计家境并不好，可是又很渴望乐高，甚至可能别人有，他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和创伤吧，即使后来功成名就，成为了知名公司副总裁，那种阴影依然无法消除，并对他的行为造成影响。”

    叶宁托着下巴的手陡然收紧了，不过她神情没变，依旧安静地听他讲。

    他深海一般的双眸望着叶宁那略显好奇的目光，稍一犹豫，终于还是用特别轻柔的语调缓缓地说：“据说被压抑在心理底层的潜意识中的童年不幸经历，通常会通过梦境或幻想的形式表现出来，但在偶然情况下，如果有与之相关的心理因素出现在意识层面，这些经历向内投下的阴影，会不知不觉已渗透到日常生活中持续发酵，影响着自己的行为，甚至对下一代造成影响。当然了作为一个成人，拥有足够的控制力，意识和经验一般是不容许这些童年经历肆无忌惮地表现出来，但是这些阴影会通过改装的方式投射到日常行为中。”

    叶宁挑眉，审视着眼前的萧岳：“然后呢？”

    萧岳沉默了会，继续说：“据说如果要消除这种影响，一种办法就是审视和重塑过去，坦然回忆并面对曾经令人痛苦或恐惧的童年往事，这样才可以整理和重建内心。因为只有首先接受，才可能找到造成痛苦或恐惧的根源，解开心结。”

    听到这里，叶宁脸色整个都变了，她眉眼间都是疏冷：“萧先生，请问这和我们前面的话题有关系吗？”

    萧岳声音更加温柔：“没有关系，我就随便说说。”

    叶宁挑眉，盯着萧岳：“萧岳，你以为你是谁！”

    萧岳神情平静地望着她：“叶宁，我真得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一说这个例子。”

    叶宁冷笑，推开厨房门：“你们吃饭！”

    说完这个，她连碗筷都没拿，直接回自己卧室去了。

    外面一直探头探脑往里面看可是却什么都没看到的楠楠，见到这情景，担忧地走过来，望着卧室里那个关紧的门，皱着小眉头说：“爸爸，妈妈这是怎么了？”

    萧岳摸了摸楠楠的头，苦笑：“你妈妈生我气了。”

    楠楠看看紧闭的卧室门，再看看拧眉的爸爸，担忧地更加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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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他很可怕，也很好

﻿    接下来的几天，叶宁早出晚归的，虽然还是会给萧岳父子两做饭，不过明显感觉对待萧岳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

    萧岳很自觉，尽量少说话，多做事，没事就陪着楠楠玩，免得让她看不顺眼。

    偏偏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叶宁大扫除收拾东西，顺便打开电视整理下，结果看到了插在电视上的U盘，她纳闷地打开看了看，结果一看，里面竟然安装了一堆游戏！她皱着眉头将那些游戏都打开，挨个看了看，呵，一看就是玩过的，双人合作游戏，还玩到了不错的级别！

    这边叶宁越看脸上越难看，那边楠楠翘头往这边瞅，吓得缩着脖子。

    萧岳无语地抚了下额头，从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叶宁全部检查过一遍后，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萧岳。

    她深吸口气，歪着脑袋，冷冷地说：“你就是这么照顾儿子的？”

    萧岳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辩驳什么。

    楠楠鼓起勇气跑出来：“妈妈，这不能怪爸爸，这都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叶宁冷呵：“闭嘴，不许你护着他！”

    楠楠吓得更加缩缩脖子。

    萧岳抬起头，眼底有红血丝，神色憔悴，哑声道：“叶宁，别冲着孩子发火，这是我不对。”

    叶宁冷笑，盯着萧岳：“萧先生，我认为现在应该重新考虑下，你是不是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了。”

    萧岳呼吸一窒，探究地望着叶宁：“叶宁，你要赶我走？”

    楠楠顿时都想哭了：“妈妈不要赶爸爸走！”

    萧岳垂下头，摸了摸楠楠的脑袋：“楠楠别哭。”

    楠楠顺势扑过去，直接抱住萧岳大腿：“我不要爸爸走，别人都有爸爸，我也要爸爸！”

    叶宁拧眉望着自己那哭闹不休的儿子。

    楠楠从小很懂事，很少这样的，现在为了这爸爸，可真是豁出去了，连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萧岳小心地望向叶宁，试着商量说：“叶宁，我以后会尽量不给你添麻烦，我自己做饭吃，也不用你送我去医院了，更不会带着楠楠打游戏了，让我留下来，可以吗？”

    叶宁站在那里，沉默。

    楠楠嘶声大哭：“我要爸爸！”

    萧岳蹲下来，伸出胳膊抱住楠楠，楠楠小身子扑在爸爸怀里哭。

    叶宁垂下眼睛，让步。

    “随便你吧。”

    说完这个，直接回房去了。

    客厅里，楠楠擦擦眼泪，眨着湿润清澈的大眼睛看爸爸。父子两个人相视一眼后，同时看向那个紧闭的卧室门。

    楠楠凑到爸爸耳边小声说：“放心好了，妈妈就是纸老虎，她肯定不会赶你走的，也会继续给你做饭的。”

    接下来的几天，萧岳在这个家里更加小心翼翼，几乎小心翼翼到了当透明人的地步。

    叶宁基本是对他视而不见。

    楠楠看着爸爸萧索的样子，忍不住拍拍他的脑袋安慰：“爸爸别难过了，我会帮你的。”

    一直到这一天，萧岳一大早起来，在房间里整理了下病历。

    叶宁本来提着耳朵包踩着高跟鞋都打算出门了，却听到房间里，楠楠和萧岳的对话。

    “爸爸，今天都没人陪你去医院了啊？”

    “没事，爸爸可以自己去。”

    “爸爸，妈妈不管你了，你不是还有个司机吗？”

    “司机今天有事儿，刚打了电话，说是过不来。”

    “爸爸好可怜，要不你自己开车过去？”

    “爸爸身体不好，开车怕出事，我们等下打车过去吧。”

    “爸爸，你好可怜啊！你病了， 都没人管你！”说着这话，楠楠扑倒在萧岳怀里。

    叶宁本来打开门都打算迈出去了，听到这里，无语地叹了口气。

    她连鞋也懒得换，蹬蹬蹬地走到了萧岳房间门前，绷着脸说：“楠楠，少耍你那点小心眼！”

    楠楠瘪着嘴，委屈地说：“妈妈，你都不管我爸爸了啊！”

    叶宁挑眉，嘲讽地看向萧岳。

    萧岳低着头，咳了声，咳过一声后，又是一声。

    楠楠仰脸对妈妈抱怨：“爸爸昨天陪我出去玩滑板车，被风吹了，现在可能感冒了！”

    叶宁冷盯着萧岳：“真的？”

    萧岳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多喝点水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又咳嗽了几声，同时说话间还带了鼻音。

    叶宁又好笑又好气又无语，冷着声说：“走，去医院！”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萧岳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

    楠楠拉着萧岳的胳膊往前走：“太好了，妈妈要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检查了一遍，又是抽血化验又是听诊的，最后大夫下了结论：没事，嗓子有点发干，可能是着急上火，多喝点水，可以泡点金银花，没事别乱吃药，也不要太疑心病，您请吧，下一个病人……

    叶宁嘲讽地拧着眉毛看萧岳。

    萧岳低头不说话。

    叶宁挑眉笑：“走，去复查吧。”

    复查的结果一切都好，说是以后可以一周来一次，预后良好，那个质子治疗非常成功。

    回去的路上，叶宁也不说话，就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后面父子两窃窃私语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等到都快到家的时候，楠楠忽然大声说：“我爸爸才不是装病呢，我爸爸是真得不舒服，昨晚上他都一夜没睡好觉！他眼睛都红了！”

    叶宁笑，笑得残忍：“你爸爸不好好睡觉，那是他生活习惯不好，以后让他早点睡，不早点睡就不给吃早餐！”

    这话一出，后车座上的萧岳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叶宁和楠楠都被震了一下，纷纷看向他。

    萧岳却低着头，闷声说：“我知道了，我没病。”

    叶宁收了笑，在车镜里看后座的萧岳，脸上发红，眼中布满血丝，打喷嚏，说话有鼻音，这……该不会顶尖的私立医院也有误诊吧？

    楠楠回到家就拿了叶宁的手机去给邻居小朋友打电话，讨论夏令营的事儿，宝宝大了，有了自己的交际圈，三不五时要打电话。

    这边萧岳好像有点发冷，那么大一个人，肩膀都缩着，跟多可怜似的。

    叶宁没办法，先让他换上了睡衣，扔给他一个薄被子让他裹着，熬了一碗姜汤给他喝。

    他却好像依然发冷的样子，裹着毯子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那个毯子上印着个憨厚的熊二，还是当初楠楠做主要买的，现在裹在他身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他又微缩着身子，在那里捧着姜汤喝。姜汤冒着热气，太烫了，他慢腾腾地倒着手，一边吹热气一边凑在碗边上喝。

    叶宁无奈地看着沙发上这个可怜的男人，怎么这么乍一看过去，跟个流浪汉流浪狗似的，好不容易被人收留了，可怜兮兮地捧着一碗热汤喝？

    她觉得好笑，又心里发酸，他可能真生病了吧，看着很虚弱的样子，脸色也不好，眉眼也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这个时候他就是一只病猫。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楠楠那边挂了电话，他看上去很不高兴。

    “楠楠怎么了？”叶宁随手扫地收拾下屋子，见到儿子这副样子，关切地问道。

    楠楠哼了声，不高兴地说：“我和彤彤说起下周去亲子夏令营的事儿，谁知道彤彤说，她爸爸妈妈都要陪她一起去的，还问我是不是只有妈妈陪着去啊！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前也都是妈妈陪我去的啊，可是彤彤还偷偷告诉我说，别人说我爸爸结婚了，说妈妈是个小三，破坏别人家庭，还说我是私生子！”

    叶宁微皱眉：“流言止于智者，你爸爸当然没结婚，不信你问你爸爸。”

    楠楠期待地望着萧岳。

    萧岳硬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抬起头看楠楠，点头说：“爸爸还没结婚，也没有其他家庭，只有你和妈妈。你妈妈当然不是小三，他们在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现在楠楠已经对自己爸爸崇拜得当神看了，爸爸这么说，他当然是信，当下使劲地点头：“我才不信他们说的呢！明天我就要告诉彤彤，他们这么说，是坏人！”

    叶宁拍了拍楠楠的脑袋：“乖，过几天去夏令营，你收拾下自己要带的东西，看看还缺什么，回头咱们出去买。”

    楠楠点头，又凑过去嘱咐爸爸：“爸爸你生病了，好好吃药，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萧岳笑：“好。”

    等到楠楠回了自己房间，叶宁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次卧的门，回到客厅的时候，萧岳还在裹着被子虚弱地喝姜汤，他喝得特别慢，喝一下就停一下，好像喝一碗姜汤都特费力气似的。

    不过当叶宁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就慢腾腾地抬起头看了叶宁一眼。

    他那张脸依然是棱角分明的坚硬，不过因为裹着憨厚的熊二毯子，又缩着身体喝着那么一碗热汤，于是整个人看着依然很滑稽。

    他重新低下头，垂下眼睛，没什么表情地说：“是不是那个叫晨晨妈的？”

    叶宁原本正拿了抹布要擦擦桌子呢，听到这话，微怔了下，抬头看向萧岳。

    萧岳那张坚硬的脸在氤氲的热气后，有点看不真切。

    她低下头，轻轻擦桌子，心里忽然明白，这些事儿其实他都是知道的。

    她没搭腔，那边萧岳却用仿佛很随意的语气说：“我会让她明白，有些话不是她随便可以说的。”

    叶宁擦桌子的手一下子停到那里，她再次抬头看了看萧岳，萧岳依然在低着头喝姜汤，裹着毛毯缩在那里，比刚才更像一个可怜的流浪狗。

    真是人畜无害。

    可是叶宁后脊梁骨却有点泛冷，她明白，他肯定不是随便说说的。

    *************************

    当天晚上，叶宁躺在床上想萧岳，翻来覆去地想。

    她把她所有能接触到的萧岳都在心里掂量了一会儿，脑中一会儿是痴情胆怯的少年，一会儿是霸道酷拽的总裁，过一会儿又是那个可怜兮兮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流浪狗。

    他这个人看起来偏执到几乎疯狂，可是又冷静到让人觉得可怕，痴情得世间少有。她努力地想将这种属性安置到那个在电视节目中谈笑风生掌控全局的男人身上，又觉得很矛盾。

    或许人是复杂和多面的吧，每个人内心都住着一个魔鬼，每一个都是个多面体，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人，不同的时期，都会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翻来覆去后，她无聊地打开微博，发了条干巴巴的感慨：他很可怕，也很好。

    发完之后，她看了看，又有点脸红，想赶紧删除。虽然她微博上也没几个人关注，可是那种把自己的心思发到微博的感觉，还是很羞涩。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睡在角落的米老鼠”已经迅速地发现，并且给她点赞留言了。

    留言依然是一个笑脸，百年不变的笑脸。

    她叹了口气，有种心事被窥破的感觉，不过还是决定不删了。

    说都说了，还假惺惺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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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偶遇

﻿    眼看着之前报名的夏令营要出发了，叶宁拿着萧岳的病历，想着自己要陪楠楠去参加夏令营，接下来自己就没办法照顾他的饮食并送他去医院了。

    不过她当然要看明白了，只要萧岳愿意，会有一打的人排队等着给他做饭并送他去医院，其实他不缺，也并不是非自己不可。

    想明白这个之后，叶宁心里那浅淡的负罪感就这么消失了，她心安理得地开始准备楠楠参加夏令营要用的东西。

    楠楠早就盼望这个夏令营了，不过盼望之余，他又有点小失落。

    特别是他在和幼儿园小朋友以及邻居小朋友打过电话后。

    萧岳看到楠楠在打了几通电话后耷拉着脑袋不怎么说话，便坐过去：“怎么了楠楠？”

    楠楠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以前夏令营，别人都是爸爸妈妈一起陪着去的，而我只有妈妈陪着。”

    他搂着萧岳的脖子：“好不容易爸爸你回来了，我也有爸爸了，可是妈妈说爸爸生病了，要经常去检查身体，没办法一起去。”

    萧岳目光中带着宠溺，望着宝贝儿子：“还有两天才出发呢，爸爸先问问大夫，看看能不能去和你一起参加夏令营。”

    楠楠听了，顿时眼前一亮，不敢相信地说：“真的？”

    不过惊喜过后，他又有点蔫吧了：“不行啊爸爸，你现在身体不好，不是要多休息吗？”

    萧岳看着儿子懂事体贴的小模样，忍不住用大手摩挲着他的小脑袋：“去参加夏令营也不是什么体力活，再说适当的运动以及出去呼吸新鲜空间对我身体也有好处，明天你妈妈会带我去医院，我会问下大夫的。”

    楠楠见这事儿大有希望，整个人都亮了，眼中充满了期望。

    这件事叶宁自然很快知道了，她颇有点谴责地看萧岳：“其实这个夏令营就类似个亲子节目吧，你看过爸爸去哪儿吗，很像那个，到时候折腾着干这干那的，你去了肯定不行吧？而且你现在还要定时复查身体。”

    萧岳低头，哑声说：“既然是爸爸去哪儿，那怎么可以没有爸爸呢？”

    叶宁顿时被呛到，挑眉望着萧岳：“之前报名的时候，也没报你的份儿。”

    萧岳抬起头，抿唇望着叶宁，固执地说：“问一问能不能临时把我加上，我们可以多付点费用。”

    叶宁哼：“行吧，萧土豪，我知道你财大气粗，我打电话问问。”

    萧岳唇边泛起笑：“一定可以的，夏令营一年一次，楠楠很希望我去的样子。”

    叶宁有点无精打采：“明天去医院，先问问大夫怎么说吧。”

    当天晚上吃过饭，她看着萧岳慢条斯理地陪着楠楠说话吃饭，又见楠楠听说萧岳可以去的兴奋劲儿，忽然有点歉疚。

    她开始反思，最近这两天，自己是不是对萧岳太凶了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那天说的话，好像触动了她某处隐痛，她有种被人揭了伤疤的感觉，这让她一股子无名火，就像找茬。

    晚上躺在床上，她忍不住打开微博。

    这个时候她算是知道微博的好处了，原来就像个日记，可以在那里自言自语，但是又会有人看到，多少有点倾诉的意味。

    于是她发了一个微博：我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一分钟后，那个叫“躲在角落里的米老鼠”的粉丝又点赞了，点赞后还留了一个言。

    叶宁毫无悬念地点开，结果看到他留言内容后，实在是有点意外。

    他总算是没留了一个笑脸，而是多加了一个字：“是（笑脸）”。

    叶宁的脸腾的一下子火烫，有种心事被彻底窥破的感觉，她特想揪住这个躲在角落里的米老鼠，问他你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凭什么这么说。

    不过这显然只是想想而已，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关上了微博。

    第二天开车带着萧岳去医院，楠楠也跟着去了。到了VIP诊室里，陈大夫仔细地看了萧岳的各种检查结果，最后听了萧岳要去参加夏令营的请求。

    陈大夫皱了下眉：“二十天才长了，你中间至少要过来检查一次。”

    萧岳点头：“可以，我中途回来一次吧。”

    陈大夫依然皱眉，若有所思，萧岳固执地说：“我必须去。”

    陈大夫看了看一旁的叶宁，叶宁无奈，正打算对萧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谁知道萧岳一个眼神扫过来，语音轻而坚定：“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叶宁顿时没音了，她早就觉得萧岳这个人非常固执，他既然决定的事儿，估计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陈大夫见这情景，摇头无奈：“行吧，那你十天后一定要过来检查身体。”

    萧岳点头：“自然。”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走出会诊室，叶宁望着手里那厚厚一沓的病历，拧眉说：“人家夏令营主办方还没答应加一个人呢。”

    萧岳唇边带笑：“不答应我也去。”

    叶宁更加无语，睨他一眼：“多大的脸啊！”

    出了医院后，叶宁开车直奔商场。楠楠知道爸爸陪着自己去夏令营这件事已经十成十了，自然是兴奋异常，拉着爸爸的手在那里欢快地蹦跶。

    因为要出门二十天呢，又是户外活动，要采购的东西还真不少，各种遮阳防晒什么的，叶宁把清单给了萧岳：“买这些，你帮着一起找。”

    于是萧岳牵着楠楠的手开始转悠，防晒霜，找到了，放进去，再买一双鞋，毛毛虫的，还要网面的，找啊找的，放进去……

    转了老半天后，萧岳总算是完成了大半的任务。

    谁知道这个时候楠楠又看到了一套亲子装，指着说：“爸爸我要那个！”

    萧岳一看，那是一套亲子套装，米黄色T恤，一式三份，爸爸款妈妈款还有宝宝款，看着倒是挺好看的。

    他看了眼一旁同样在照着清单找东西的叶宁，低声说：“你去和妈妈说。”

    于是楠楠放开小嗓门喊：“妈妈我要买这个！”

    叶宁过来看了一眼，亲子装啊。

    其实她和楠楠有好多套亲子装，可是都是母子装，现在多加了一个人……

    她看萧岳，萧岳也在看她。

    说到底萧岳于这个家来说是一个奇怪的存在，是父子，但是却不是夫妻。

    “你如果不喜欢就算了。”萧岳迅速让步。

    “楠楠喜欢，那就买吧。”叶宁耸耸肩，倒是觉得无所谓，干脆让步。况且这几天萧岳一直小心翼翼的，搞得他多受气包似的，她也不愿意让楠楠感受到这种来自父母的对立。

    楠楠原本还担心地望着妈妈，听到这个顿时高兴起来，于是各自试了下号，赶紧拿下来了。

    这一趟可真是买了太多东西，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地去地下停车场，累得吭哧吭哧地上了车。

    萧岳坐在后排，看着前面的叶宁柔软碎发被打湿，黏在额角那里，柔声提议说：

    “今天不要回家做饭了，我们在外面吃，可以吗？”

    “外面调料多油盐重，不健康。”

    “我知道一家饭馆，绿色食品，卫生健康，口味清淡。”

    叶宁看了下眼中充满期待的儿子，也就点头：“好吧。”

    到了吃饭的地方，叶宁才发现，说是一家饭馆实在是太对不起这个地方了，这看上去是一家私人会所，环境特别优雅，一路走过去，有几株青竹，潺潺流水的，一旁又有石雕木雕装饰，看着古朴精致。

    萧岳熟门熟路的，看起来服务员也认识他，话都没多说，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包厢，那个包厢里装修得清雅舒服。

    萧岳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来菜单后，交到了叶宁手中，让她点餐。

    叶宁发现菜单上没价格，不过一看那些菜名就知道价值不菲，什么笼仔虫草花蒸野生甲鱼，什么法式煎鹅肝的，叶宁浏览了一遍后，随意点了几道，桂花蓝莓山药，松仁烧鹿筋，阳参焖小牛肉和清炒有机鲜时蔬等。

    萧岳拿着菜单，和楠楠大脑袋小脑袋凑在一起商量吃什么，楠楠平时在家里吃惯了的，很少外面吃，可怜很多菜名他都不认识，当下看着那些图片流口水，指着要这个那个的，最后都被叶宁叫停。什么波士顿龙虾啊什么榆耳烧海参啊统统不能要，他对海鲜类过敏。

    萧岳没办法，自己推荐了几道觉得不错的，这才算定下来。

    点完菜后，楠楠忽然想起来什么，晃荡着小腿儿四处看，然后小声问爸爸：“爸爸，这里的东西会不会很贵啊？”

    萧岳笑：“没有，很便宜。”

    叶宁从旁无语了，很便宜？好吧，便宜到了都不标价格了，随便吃随便点……不过她也没戳破，只是对儿子说：“别担心，你可劲儿吃吧，我估摸着你爸爸还是能付得起账的。”

    楠楠歪头望着爸爸，却看到爸爸在笑，他这下子放心了。

    高级会所的菜，果然是和外面的很不一样，食材精挑细选的上等，精心烹制，也尽可能地顾虑到了来这里的土豪们吃惯山珍海味后的腻味，在准备各样名贵食材的同时，也搭配了各种清淡爽口小菜，汤品什么的也是颜色浓郁味道醇厚。

    叶宁现在都觉得萧岳跟着自己住，每天吃自己做的菜，是不是委屈他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萧岳，谁知道萧岳好巧不巧也抬头看，正好被他逮个正着。

    萧岳笑，低声说：“其实我更喜欢你做的。”

    叶宁挑眉，声音凉淡，说出的话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等你病好了，我也不给你做了。”

    她最开始是抱着浓浓的同情心，想到他是楠楠的爸爸才照顾他的好不好，至于现在吗？叶宁再傻也明白了，这人需要同情吗？看上去是病猫一个，其实就是个披着猫皮的狼！

    谁知道她这话一出，萧岳还没说呢，旁边的楠楠就出来维护他爸爸了，他不赞同地望着叶宁：“妈妈，你不能这样欺负爸爸！”

    叶宁瞪了儿子一眼，呸，小叛徒一个！

    吃完饭出去的时候，迎面过来一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男的西装革履气派十足，手上名表价值不菲，女的一身名牌气质出众。

    萧岳显然是认得他们的，双方老远就打了招呼，走近了还热情地握手。

    叶宁牵着楠楠的手，顿时觉得一群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其中尤其有一个，是个年轻女孩，可能二十岁出头吧，正用探究的目光望着自己和楠楠。

    这行人其中一个被萧岳称作王董的，约莫五十多岁，更是笑呵呵地打量着楠楠：“这是？”

    萧岳回过头来，先介绍楠楠：“这是我儿子。”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惊了下，不敢相信地望着萧岳，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岳慈爱地摸了摸楠楠的脑袋：“我儿子，他叫楠楠。”

    叶宁可以感觉到，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目光一下子尖锐起来，尖锐过后，眼睛里泛起湿气，就那么委屈又不解地望着自己。

    她暗暗皱眉，心想萧岳的桃花债看起来也真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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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小吃醋

﻿    萧岳在介绍了楠楠后，在场的人又是一惊：“萧总，你儿子？这都这么大了？”

    一时大家都热心起来，有的夸楠楠长得聪明好看，有的夸他和萧岳长得像，还有的诸如刚才被称作王董的，直接要给见面礼的。

    不过更有人将目光落在叶宁身上，显然他们对于叶宁的身份好奇极了。

    萧岳的私生活一向是比较低调的，而且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女人，老大不小的钻石王老五了，连个绯闻都没有，平时出入酒会聚会的，身边带着的伴都是那个岳宁集团副总苏茵，还是个工作关系。

    现在呢，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儿子，还有一个牵着儿子手很是亲密的女人？

    萧岳自然感觉到了大家的疑惑，黑眸深深望向叶宁，淡声说：“这是叶宁。”

    没有任何后缀和前缀。

    大家更疑惑了，叶宁？这不够啊，名字太陌生了，这到底是谁，大家完全不知道，这是女朋友还是未婚妻还是，还是代孕女？？

    叶宁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真是更加淡定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修炼的最大的功力就是处乱不惊，当然了说难听的也可以是发呆。

    反正她只要唇角上挽一个弧度，双眼温和地站在那里，别人就不会认为她发呆，既不会失礼，也不用去应付那些奇怪的事情。

    于是她含笑点头示意：“我是叶宁，幸会。”

    萧岳这个时候终于又开口了：“这是楠楠的妈妈。”

    他这一句话后，大家都更加瞪大了眼睛，就连年纪比较大一向稳重的那种王董都诧异了。人年纪大了，实在搞不懂年轻人这是搞的什么？其实外面养几个小的再生个孩子也没什么，关键是这种事儿不能声张啊，再再重要的是你萧岳不是还没结婚呢，犯得着这样藏着吗？

    萧岳难得笑了下，继续补充：“让大家见笑了，我现在正为了名分而奋斗。”

    这一句话后，顿时解了大家的疑惑，不由全都对叶宁刮目相看，敢情这是萧岳在追着的，还没追到手？

    那个盯着叶宁看的女孩，一下子眼泪汪汪的，跟失恋了一样。

    叶宁都觉得自己可以被她目光戳几个窟窿了。

    好在萧岳在对方人群震惊打量的目光中，很快地和对方告了别，并约定哪天哪天一起打高尔夫。

    出了会所后，先让楠楠上了车，叶宁就要去前面驾驶座，谁知道猝不及防间，萧岳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向那个握着自己的手，灼烫而有力。他们现在距离很近，他的气息就在她鼻翼间萦绕。

    “嗯？”她疑惑地看他，双目清澈淡定。

    萧岳攥着她的手腕，默了下后，才低哑地说：“叶宁，那天我说错了话，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叶宁挑眉，轻描淡写地说：“哪天？”

    萧岳盯着叶宁：“乐高的事儿。”

    叶宁若无其事地说：“这只是一件小事，而且也和我没关系，你不用放到心上。”

    萧岳目光锁定着她，声音更加低哑：“叶宁，我刚才，刚才对别人那样介绍你……”

    叶宁很无所谓：“你怎么介绍都可以。萧岳，我从来没有阻止你和楠楠相认的意思，甚至你现在去给他改姓，我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毕竟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萧岳可以提供给楠楠更好的生活档次，更上层的交际圈，这些都不是自己可以提供给他的。虽然她现在也说不清楚这样对楠楠是不是更好，可至少人都喜欢往上走，有一个土豪又疼爱自己的爹，人生总是会舒坦很多。

    萧岳依然握着叶宁的手腕不放：“叶宁，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楠楠。我刚才——”

    他眼眸颜色转深，略一停顿后，才说：“我并不是随便说说，你明知道我的意思的。”

    刚才还和别人在谈笑风生的萧岳，现在一下子有点言语不继。

    他略显艰涩地说：“叶宁，别这样逃避我可以吗？你明知道我的心思，难道我只是为了楠楠吗？”

    他的声音那么低哑暧昧，就好像在她耳边低语呢喃一样，那种低哑带着一点无望的虚弱。

    她甚至眼前浮现出一个少年，瘦弱的少年，握紧拳头，用渴望灼热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说最开始，她会心里发软，会动心，可是现在，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再看到他这么痴情的模样，她开始有点怀疑。

    于是她冷笑了声，疏淡地望着他：“萧岳，不要在我面前做出这副模样，都有点不像你了。”

    萧岳听到这话，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叶宁，那你认为，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叶宁摇头：“我当然不知道了。”

    她昂起头来，审视着他。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匍匐在泥土中的蚯蚓。当她努力地仰起头茫然地望向这个世界的时候，身边一直有一双目光望着她。

    这么多年来，那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这个人对自己的了解，甚至比自己还要多。

    她盯着他很久后，才笑了声：“萧岳，在我面前，你是神，为我搭建起一个巨大影棚的神，你能看透我，可是我并不能看透你。”

    说完这个，她挣脱了他的手。

    回到车上后，她也没说话，直接开车回家。萧岳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坐在楠楠旁边，楠楠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同情地望着爸爸。

    当天回到家里，叶宁直接让他们父子在外面玩，她自己回到房间里闷头睡觉。

    自从重新开始工作，她很少有闲工夫大白天睡觉的，现在这么一觉睡下去，都是梦。梦里的萧岳，一会儿是遥远不可及的存在，一会儿又是那个站在旁边默默地望着自己的少年。

    等到醒了，天都黑了，她头疼欲裂。推开卧室门翘头一看，客厅里挺安静的，她悄悄地走出来直接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冲完咖啡走进客厅，却发现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

    萧岳。

    她捧着热咖啡，盯着他：“半夜三更，你想吓死我啊！”

    萧岳眼中黯淡，身形萧索：“叶宁，我做错了什么？就算我带着楠楠一起打游戏，可也不至于罪大恶极到让你这样对待我。”

    叶宁转身就走：“我如果知道你做错了什么，那就把你赶出去了！”

    萧岳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难道我们就不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吗？还是说你只会逃避？”

    叶宁低头望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微挑眉，审视的目光望着萧岳：“我问什么，你都会说？”

    萧岳定定地望着她，哑声说：“是。你只要问，我肯定会说。”

    叶宁笑了下，忽然道：“好吧，那我问你，为什么当初我带着楠楠去医院，会传来你的死讯？当时沈从瑞骗了我，他骗我说你死了，其实你根本没死，这是为什么？”

    萧岳眼眸微亮，凝视着叶宁：“你去医院找过我？”

    叶宁点头：“是。可是你在问我问题前，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萧岳皱眉，略一沉吟，眼中浮现出歉疚：“对不起，这件事和公司内部的一些商业对策有关系，我没想到，会牵扯到你。”

    他望着叶宁的目光中若有所思：“你去医院找我，为什么？”

    叶宁被他那样沉甸甸的目光望着，顿时觉得有点难以承受，她别过脸去，耳边微烫，不过她哼了声，故意说：“你既然写了信，说要把你的财产留给我和楠楠，我总要去看一看是真的假的！”

    萧岳低下头，轻轻抿唇，不知怎么唇边便泛起一点笑，笑过之后，望着叶宁的目光更灼烫了。

    “叶宁……”他低哑柔和的声音这么喃喃地说，可是唤过这一声后，他又没说出什么，仿佛他就只是这么唤她一声。

    他有力的大手轻轻捏着她的手，拇指摩挲过她的长指，带来温暖而备受怜惜的感觉。

    叶宁却觉得不舒服极了，尽管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舒服，可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时候我以为你真得去世了，才替楠楠难过的，但是现在呢，你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看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搬出去了。”

    萧岳听到这话，目光落在她绯红如霞的脸颊，心里明白她在逃避。

    不过这并没什么，他还在回味着她跑去医院寻找自己的事情，这让他心里泛起层层温暖和期望，让他开始觉得一切都比自己想得要好太多。

    他甚至觉得，其实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他已经等了很多年很多年，不应该这样的，太急躁了。

    对待叶宁，他还是需要更多的耐心，一点点地来。

    于是他退后了一步：“宁宁……”

    叶宁听到这个称呼，一双眸子顿时扫过来。

    宁宁……自从妈妈不在了后，也就霍晨这么称呼过。

    乍听到萧岳这么称呼自己，她真是非常不适应，后脊梁骨都发冷！

    谁知道萧岳却轻轻捻着她的手指头，温声说：“你既然能为了遗产专门跑到医院看一眼，而我竟然没死，实在是让你失望了。要不然这样吧，我现在就重新写一个遗嘱，把我所有的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这样你是不是不会那么失望？”

    叶宁依然不高兴，哼了声：“无功不受禄，我受不起！”

    萧岳眸中火亮，唇边隐约带着一点笑：“我生病了，你收留了我，我欠你的。”

    叶宁继续哼哼，依然不爽极了：“我现在要赶你走呢！”

    萧岳捏她柔软的小手指头，他发现她手指修长好看，唯独这个小手指头，软软的胖胖的，像是五指家族里的小娃娃。

    “宁宁，别赶我走，可以吗？”

    他声音带着一点可怜兮兮的哀求：“我现在无家可归了，要不然我就继续住在楼下吧。”

    提起这个，叶宁忍不住“呸”了声：“少来，你住在楼下？你这个监控狂，以前是不是偷偷地在楼下听我和楠楠的动静！”

    想想就觉得变态极了！

    萧岳抿唇望着她，目光火烫：“那还是不要楼下了，楼下那个位置确实能听到楼上的动静，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

    叶宁听得简直是无语了，她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萧岳。

    “你脸皮真厚！”

    萧岳轻咳了声，低沉的语气中带了点失落：“宁宁，楠楠需要一个爸爸，我也很喜欢他，他是我唯一的骨血，别让我们分开，可以吗？”

    说着，他黑眸定定地望着叶宁。

    灼热而渴盼。

    和楠楠的眼睛像极了的。

    叶宁的心真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子的疼。

    爱屋及乌，她怎么可能拒绝他的请求呢。

    她别过脸去，有点不想去看他。

    他和楠楠很像，可是又不太一样。

    他脸型刚毅，深邃的眼眸很立体，明明应该是很给人压迫感的面容，可是现在却一副这么可怜的样子，萧索无奈地在自己面前祈求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

    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无可奈何，又觉得胸口那里酝酿着什么。

    “宁宁？”他火热的眸子依旧盯着她，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叶宁两颊酡红，修长的睫毛轻颤。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前，她就不喜欢这个人，下意识地逃避这个人，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个人给了自己不愉快的记忆，现在想想，下意识地逃避，也许也是因为她真得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

    平时还好，可是有时候那股子劲上来，就跟饥渴地要把你一口吞下似的。

    她紧皱着眉头，咬着唇不说话。

    旁边的萧岳见她不说话，也就不说话了，他抿着唇定定地望着她，等着她说话。

    过了几乎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叶宁总算开口了，她轻轻点头，声音特别低：“行吧，我也不是非要赶你走……”

    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而已，萧岳之前紧绷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这就好像一阵清风抚平了所有的烦闷。他意识到她这话代表着什么，攥着她手腕的手轻轻下移，握住了她的手。

    低头看着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手，那双手纤细柔白，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看着就细嫩柔弱，让人恨不得放在手心呵护一辈子的。

    谁知道叶宁却继续说：“不过，萧岳，我也是有条件的。”

    萧岳忙说：“嗯，你说。”

    叶宁眸光看向别处，神情有点不自然：“我不喜欢苏茵，我查了下，知道她是你们岳宁集团的高管，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她。按说我没有权利置喙你交什么样的朋友，更没有道理让你远离你公司的合作伙伴，可是假如你要住在我那里，以后尽量不要让我看到她，也希望你——”

    她微吸了口气，望向萧岳：“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这个要求是不是很过分？”

    她现在隐约觉得，苏茵必然在美国给自己使坏了，这样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苏茵显然喜欢萧岳，自己和萧岳的身份又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苏茵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无非是给自己找麻烦。

    萧岳听到她这么说后，静默了一会儿，就那么凝视着她，仿佛要看透她的心思。

    她被看得更加不自然，狼狈地别过脸去：“我只是说说而已……”

    萧岳忙低声解释说：“叶宁，我必须承认，因为苏茵性别的原因，我为了避免麻烦，以前确实会和她一起出席一些场合，可是我对她从来没有一点半点的想法。她是公司的高管，我不可能因为私人原因而疏远她，这样公私不分也不是我做事的原则，不过我可以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和她有工作之外的任何牵扯。”

    叶宁胡乱点头：“嗯，我知道的。”

    萧岳眸底汹涌，盯着她依然不放，却是继续说：“刚才那个王小姐，是王董的女儿，才从国外留学回来，她可能有点想法，不过这个王小姐和我真是不熟，我就见过几次，还都是公开场合，没单独相处过。”

    叶宁脸上更红了，她发现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可能都被萧岳看在眼里了。不错，今天莫名提起什么苏茵，其实就是因为她被那个王小姐用那种嫉妒得恨不得将她如何的眼神看，她被看得不爽了。

    而这种不舒服感让她整个人变得焦躁起来，她满心里都是无名火，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于是便冲着萧岳发脾气。

    现在萧岳的这一番解释，总算是让她心里舒坦了。

    可是舒坦过后，她竟然莫名地想起一件事，萧岳之前有个女朋友，都差点步入婚姻殿堂的。

    想到这里，她再次不舒坦起来。

    酸酸涩涩的。

    萧岳凝视着叶宁再次莫名皱起的眉头，哑声问道：“你，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叶宁察觉到心里的想法，一惊，忙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嗯？宁宁？”萧岳探寻地望着她发红的脸颊。

    “不许你叫我宁宁！”她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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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夏令营

﻿    回到自己房间后，叶宁努力平息体内的燥热，她躺在被子里，捂着脸，开始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怎么想怎么都是酸味满满一副吃醋的样子。

    而萧岳呢，回到房间后，想着刚才的事情，先是发了一会儿呆，接着忽然想起什么，便打了一个电话。

    “调视频？”对方莫名：“那天晚上医院里出了什么事吗？”

    萧岳有点不耐烦：“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看看。”

    “好的，那我想想办法吧。”

    萧岳再次强调：“就调6月18日那天晚上的，医院门口的，前台的，各种角度的都要，尽量清晰，不要压缩。”

    “呸，你要求真不少，这是到底要看什么？”

    萧岳不回答。

    对方见他不说，也就不问了，反正拿到视频，他要先看一看，到底是什么让萧岳非要看那晚的视频！

    接下来的时间里，楠楠就发现，自己爸爸和妈妈之间，好像和以前有点不同，但是说哪里不同呢，他又说出来。

    总结下就是，妈妈好像不像前几天对爸爸下冷脸了，而爸爸呢，前几天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这几天一下子精神了，还时不时带着笑，有时候还躲在屋里神秘兮兮地打开电脑不知道看什么。

    除此之外，爸爸还没事就问起自己当天去医院的事儿来，问得详细。

    楠楠琢磨了这件事，还翻了翻书，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于是他拿出很久不碰的日记，忍不住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到：我想，爸爸和妈妈是要开始谈恋爱了吧。这两个人，实在是让我着急，什么时候他们结婚啊！太操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妈妈也在微博上写了如下内容：有点丢人！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有个叫做“睡在角落里的米老鼠”的微博粉丝，再一次点赞了他妈妈的这条微博，并且回复了一个笑脸加三个字：不丢人。

    *****************************

    亲子夏令营总算要出发了。

    萧岳叶宁和楠楠换上了那套亲子装，都是米黄色的。楠楠看看爸爸看看妈妈再看看自己，别体多高兴了，高兴得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在那里蹦蹦跳跳的。

    这个夏令营约莫有十几个家庭参加，都是要统一乘坐大巴过去的。萧岳他们到了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来了，正等着剩下的来集合了就开车。

    这个时候已经有几个家长在那里聊天。这些小孩子以前都是一个幼儿园的，很多家长都在同一个扣扣群里也都经常见的，现在要一起参加活动，自然是聊得热络。聊天的主要话题离不开目前最紧迫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个月后的小学报名。

    家长到了这个时候都是各显神通，有门路的找门路，没门路的花钱买学区房，也有的扼腕叹息遗憾现在买学区房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委屈孩子。更有的以前不拿学区房当回事，现在听人这么一说，再一比较，发现自己家孩子上的小学竟然是最差的，到了这个时候，可真是眼睛都红了。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孩子，都怪自己！

    萧岳和叶宁带着楠楠到了后，叶宁先和认识的打了招呼。这时候平时熟悉的彤彤妈啊团团妈妈啊还有晨晨妈都在旁边呢，疑惑地看向牵着楠楠手的萧岳。

    看着有点眼熟，这是谁呢？

    她们纳闷地看向叶宁。

    叶宁还没来得及介绍呢，楠楠已经迫不及待地对团团晨晨等小朋友说：“这是我爸爸！”

    他的声音自豪又响亮的，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子几个家长都有点尴尬，毕竟那个什么小三的传闻大家都知道的，于是晨晨妈和另外一个叫糯糯妈的面面相觑，这年头，当小三的也敢把男人领来陪着私生子参加夏令营？

    叶宁看了眼萧岳。

    这种事情，她决定看看他怎么处理吧。

    萧岳呢，则是直接扫过了旁边尴尬的几个家属，晨晨妈糯糯妈什么的，眼中泛着冷，挑唇笑了下后，才过去站在叶宁身边。

    叶宁见此，只好介绍了下，萧岳和几个家长握了手。

    几个妈妈打量着萧岳，见他虽然只穿着个亲子米黄T恤，可是看着人倒是也稳重，眼神淡定自若，关键是看着特面善，不像是那种包养小三的人啊？

    正好彤彤爸爸也在，两个男人难免多说了几句，诸如做什么工作啊，宝宝一起玩挺好的啊。叶宁冷眼旁观，她再次发现，萧岳和自己说话结结巴巴一副木讷的样子，其实只要换成别人，人家真是谈笑风生魅力无穷嘛。

    怪不得吸引了不少花蝴蝶。

    彤彤妈拉了叶宁到旁边，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这真是楠楠的爸爸？”

    叶宁点头：“是，你不觉得他们父子长得特像吗？”

    彤彤妈看看，觉得对：“还真是，不愧是父子。”

    晨晨妈也凑过来了，探究地看着叶宁：“叶宁，关键是楠楠爸爸以前怎么一直不见，你是说在国外？怎么以前他也没怎么管过楠楠，突然冒出来就要和我们一起参加夏令营啊？我看他气质挺好的，不像是普通上班族啊，干什么的啊？多大年纪了啊？”

    晨晨妈还是觉得叶宁是小三，估计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小三，不过看着对方不像是普通人，她有点好奇，于是开始寻根问底，想让叶宁说，她找出点破绽。

    叶宁自然看出她的心思，也不想被她像个审犯人那样回答问题，就随口说：“他以前忙，现在才回来，宝宝大了，需要爸爸呗。”

    团团妈这个时候也过来了，她家境不错，也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所以对于以前的小三论调并不太相信。她走过来笑着说：“楠楠妈妈，我看楠楠爸爸人不错啊，绝对是个优质男，别的看不出来，不过他手上戴的那块表，可不是普通货。”

    晨晨妈小心地瞅了瞅旁边和彤彤爸爸说话的萧岳：“那块表看着没什么特别啊，都没带钻。”

    她对表也不太了解，只是知道带钻的肯定贵，还知道劳力士不便宜。

    团团妈瞟向晨晨妈的目光颇有些轻视：“他手上那款应该是 Audemars Piguet 的玫瑰金，看着普通，美国官网卖十几万美元呢，那可不是一般人戴得起的。再说你看他戴着百万名表，也没见特在意，就拿来配运动短T了，就能看出来，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

    穷人玩车，富人玩表。普通富人买个名表，那是表戴人，顶级富豪买个名表，那是人戴表。

    叶宁听得头大，她对表没兴趣，也没有研究表的那个财力精力，所以对表一无所知。平时也见过萧岳手上戴着一块表，可没太在意过，在她的感觉里一个表几千块？

    现在听说百万名表，顿时有点懵，心想萧岳你也真是，没事戴着这个出来？

    也就是因为他现在穿着休闲轻松，和某某集团总裁的身份实在不搭，所以别人才只是觉得眼熟，也没多想。现在好了，百万名表，别人难免生出猜测。

    果然，晨晨妈听说那表的价格，顿时张大了嘴巴，惊讶地望着叶宁：“这是真的吧？该不会是假的吧？现在高仿货也挺多的！”

    她说完这个，更加狐疑起来：“如果是真的，那楠楠爸爸身价可不小啊，你们怎么没结婚？”

    说来说去，她还是觉得楠楠是私生子，叶宁是外室！

    就在这个时候，晨晨爸爸过来了，他先和彤彤爸爸打了招呼，然后彤彤爸爸介绍了萧岳。

    谁知道晨晨爸爸一见萧岳，顿时大吃一惊，惊过之后镇定下来，连忙走上去，对着萧岳赔笑，简直是称得上点头哈腰了。

    “这，这不是萧总么，幸会，幸会！”说着赶紧弯着腰伸出手要去和萧岳握手。

    萧岳倒是没想到有人这么简单认出自己来，毕竟自己现在的打扮和自己以前上那种访谈节目相去甚远的。

    他和晨晨爸爸握了手，晨晨爸爸开始絮叨着自我介绍。

    原来晨晨爸爸是岳宁集团一家代理公司的副总经理，以前曾经见到过萧岳，现在又听着萧岳自称姓萧，就估摸着□□不离十了。

    晨晨爸爸那家代理公司现在马上合同期就要结束了，眼看着面临续约的问题，他正愁续约困难呢，竞争太激烈了。他最近正愁得慌，过来夏令营这边，也不是真要跟着去，只是开车送送晨晨母子。

    谁知道竟然有个惊喜等着他，让他看到了萧岳。

    现在的他，就好像蝴蝶看到了花儿，饿狼看到了馅饼，简直是恨不得扑过去和萧岳搞好关系！

    他一边点头哈腰和萧岳寒暄，一边对着狐疑地跑过来的晨晨妈说：“平时也没时间陪着晨晨和你，这一次我请个长假，也陪着你们一起去。”

    说着他就真打电话请假了，请假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看得晨晨妈一愣一愣的。

    其实不光是晨晨妈，一旁的团团妈啊彤彤妈啊还有糯糯妈也都有点看傻眼了，她们知道晨晨爸爸好像在家公司当副总经理，挣得还不少，怎么现在转眼就对楠楠爸爸一副哈巴狗的样子使劲巴结舔跪呢？

    团团妈也有点疑惑，纳闷地看叶宁。

    叶宁装作没看到，她想低调，想让萧岳顺利地陪着楠楠过一个愉快平常的夏令营，但是目前看来这个朴素的愿望有点困难？

    就在这个时候，楠楠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得意，对着他的小伙伴响亮地说：“看，那就是我爸爸，和我之前给你们看的照片一样吧？我可没骗你们！”

    照片……

    这句话唤起了人们的记忆，一时之间，彤彤妈目瞪口呆。

    “他，他是萧岳，那个岳宁集团的萧岳？”她都有点结巴了，小声地问叶宁。

    叶宁点头：“嗯。”

    彤彤妈想起自己说的话，羞愧极了，她说人家叶宁被传为小三，还特善意地提醒人家“你弄的那个照片是个有名企业家，很容易被识破的，你还是告诉下楠楠吧，免得人家笑话”。

    她满脸通红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叶宁倒是觉得没什么，彤彤妈当时的话是善意的，也是很自然很正常的反应，况且她能告诉自己那些，自己还是很感谢的。

    于是她笑了下：“是我的错，之前也没提过这事儿，也不是故意瞒着，就是——”

    她正想着措辞，谁知道彤彤妈已经连连点头：“我理解的，我理解的，他可是有名企业家，当然得瞒着，不能乱说！”

    这年头有钱人家的孩子三天两头被绑架的，人家可不都得瞒着啊，谁敢出来显摆啊！

    那边晨晨妈怔怔地盯着萧岳和自己老公，脸色非常难看地望着自己老公对萧岳，也就是楠楠爸爸一副各种讨好的样子。她咬了咬唇，红着脸走到了一边。

    她确实不太喜欢楠楠，因为团团和彤彤这两个小女孩都挺好看的，晨晨要和那两个小姑娘玩，结果两个小姑娘嚷着要和楠楠玩，当时她看着就不太爽。后来相处的种种，让她对楠楠母子越来越不满，之前小三的流言，她还一副落井下石，到处宣传，没想到人家楠楠竟然有个这么有钱的老爸！

    到了这时候，再也没有人去想什么小三不小三的了，因为一个是听说萧岳根本没结婚，哪里来的婚外恋小三一说，再说了，就是去当萧岳的小三又能怎么样，不知道多少人排队等着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当小三是会被鄙视的，可是当那么有钱人的小三，大家鄙视之余，多少会有点咬牙切齿的嫉妒。

    就在晨晨妈满脸不高兴地站在一边，羞愧地看着自己那个巴结别人的老公的时候，糯糯妈拉着糯糯，冲了过来，上前和萧岳握手。

    一边握手，一边自我介绍，甚至把自己的工作经历都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我一直对岳宁集团很向往，说不定哪天就过去面试啊！”糯糯妈倒是挺直接的，半开玩笑地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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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夏令营2

﻿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就算是楠楠这样懂事的小孩子也不例外。萧岳这么一出现，其他几个小朋友们都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她，白白嫩嫩像个肉团子一样的团团更是瞪大了眼睛：“哇，原来那张照片真是你爸爸啊！”

    楠楠挺着小胸脯，整个人都觉得在天上飘：“是啊，我爸爸可厉害了！”

    于是楠楠开始向大家历数他爸爸的各种“丰功伟绩”，譬如搭积木多么厉害，比如打游戏多么厉害，巴拉巴拉说个不停，那几个小姑娘也是给面子，在旁边哇哇哇的敬佩个不停。

    一旁大人看着，都乐得不轻。

    事到如今，各种流言已经不攻自破了，特别是看着萧岳那样身价上几百亿的人穿着那么普通的亲子装，还亲自领着儿子来参加这种夏令营，途中还帮楠楠妈妈递水拿东西的，这怎么看怎么是个百孝老公啊！

    而萧岳也是个小心眼，面对那个百般讨好自己的晨晨爸爸，他言语中隐晦地暗示了之前关于叶宁的流言，晨晨爸爸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羞惭又无奈，对着晨晨妈狠狠地瞪了好几眼。

    背后里，也不知道这夫妻两个人说了什么，反正后来晨晨妈的眼睛都发红。

    叶宁真没想到这个夏令营她活生生成了围观对象，别人已经用看富家太太的目光看待她了，甚至连夏令营的老师对她说话都明显客气了太多。

    她私底下扫了萧岳一眼，咬牙说：“你收敛点吧，这不是你来秀成就感的，是来参加亲子夏令营的，ok？”

    萧岳望着不远处的儿子，唇边带笑：“我怎么也得给自己正名啊。”

    叶宁无语：“小孩子们都是单纯的，别把大人世界里的那一套扯进来！”

    萧岳见她说得认真，忙点头：“嗯，我明白的，我以后注意。”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接下来的活动明显可以看得出，萧岳在众位爸爸妈妈中谈笑风生指挥若定，几乎所有人都唯他马首是瞻，他俨然是其中的无冕领袖了。

    楠楠以前并不是一个特活跃的小朋友，相比其他孩子，他还是比较少话的，可是现在呢，他叽叽喳喳这个那个的，特活泼，做起事来也特别积极。

    叶宁看着这个情景，倒是回想起萧岳所说的心理影响这个说法。其实想来想去，萧岳这样虽然太高调，但其实对楠楠也许是好的吧。

    至少，楠楠一下子信心满满，活泼开朗起来。

    他们参加活动的地方是一个郊区，这里有湖光山色绿水成茵，还有一个大冒险乐园。刚到的第一天，孩子们都迫不及待去参加那个大冒险乐园的游戏了。

    楠楠也是跃跃欲试，一手拉着萧岳，一手拉着叶宁，就往那边冲。

    于是两个大人陪着楠楠一起过去玩，玩玩这个，玩玩那个，尖叫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后来玩到一个大冒险的漂流活动，原来这里有一条河，大家从渡口那里上船，上了船后一直往前漂流，中间会经过各种冒险的地方，诸如乌黑的山洞，还有看似险峻（其实险峻的地方都有救生员保护着）的沟渠，还有一些机关什么的，比如两边会有人向他们发起攻击。

    他们一家人上了船后，各种严阵以待，结果呢，先被岸边埋伏泼了水，接着又差点翻了船，这么有惊无险一路狼狈地向前冲过去，就那么冲进了前面的山洞。

    叶宁想起之前看过的游戏攻略，记得这里面会有特别惊恐的画面出现，看看头发脖子都是水的萧岳，她总算想起来了，这是一个病人。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仰脸关切地问萧岳：“你这大病初愈的，没事吧，别累到你？要不然咱别进前面的冒险区了？我担心你身体……”

    这个时候楠楠正蹲在那里拿着一个瓢舀水，而萧岳正握着木浆划船。

    听到这话后，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下叶宁。

    叶宁更加担心：“要不，你还是先去岸边休息吧？”

    谁知道她话还没说完，萧岳手中的木浆忽然用力地一撑，于是小船就滑过了前面的一道坎，顺着前方的瀑布冲进了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又在漩涡着打转后飘进了那片冒险区。

    先是急速而下失重般的冲击，接着就是骤然袭来的黑暗。

    楠楠大叫一声，赶紧扑进了船舱。

    叶宁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尖叫，脸色苍白地紧紧抓住船舷。

    紧接着呢，船就来了一个大侧翻，险些翻掉，随之而来的，便是两岸各种惊悚恐怖的画面，有骤然出现的地狱使者，也有拿着大刀看向他们的幻影。

    “啊——”

    “啊——”

    母子二人同时发出尖叫，乱作一团，抱头缩在一起，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两个人都撞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萧岳的臂膀有力地将她们母子二人护在怀里。

    叶宁头发都吓得竖起来，两手紧抓着萧岳的胳膊不放开，楠楠更是窝在爸爸肩窝里不敢出来。

    黑暗中，萧岳一手搂着软绵绵颤抖的叶宁，一手搂着“啊啊啊”放声大喊的楠楠，闷声笑喊：“没事吧？”

    叶宁气得咬牙，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扑在萧岳怀里，使劲地打萧岳：“太坏了你！”

    谁知道话音刚落，前面都是一个陡坡，眼看着他们的小船歪歪扭扭地就冲过去，萧岳沉声命道：“抓紧！”

    叶宁也顾不上生气了，红着眼睛拽着儿子缩进萧岳怀里，萧岳赶紧搂住她们，一家三口抱作一团，惊叫连连的。

    等到好不容易出了那个冒险洞，叶宁和楠楠还埋在萧岳怀里不敢出来。

    萧岳搂着叶宁纤薄的肩膀，温声笑着说：“没事了。”

    说着这话时，还安慰似的轻拍了下叶宁的后背。

    叶宁红着眼睛抬起头。

    现在的她头发湿漉漉地贴着白=皙精致的脸蛋，衣服也有点湿了，黏在身上，那玲珑的身段隐约可见。

    特别是她现在还是趴在自己怀里那么仰着脸的，这么个角度，更是能看到本来不该看到的。

    精致的锁骨，弧度优美的颈子，还有下面的圆润汹涌，触手可及的饱满。

    萧岳呼吸一窒，眼眸颜色转深，陡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叶宁身上，低哑地命令：“穿上。”

    叶宁因为刚才狼狈的姿势，其实是半趴在萧岳怀里的，此时她撑着纤细的手臂坐起来，弄了下湿润乌黑的长发：“你穿着吧。”

    她是想着萧岳好像很容易感冒的样子，前几天不是差点就感冒吗？

    萧岳脸上顿时不好看了：“我不需要。”

    叶宁看看儿子楠楠：“给楠楠穿。”

    萧岳拧眉，直接拿过外套三下五除二给叶宁裹上。

    叶宁看他脸色难看，一副让人根本没法反抗的霸道样，有点诧异，湿漉漉地抓着外套看他。

    她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也是带着水汽，乌黑的头发六成湿，贴着秀雅的脸庞，些许的凌乱和潮湿让她有股子妩媚，精致柔白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让人移不开眼。

    偏偏她现在的眼神带着点懵懂，小孩子的那种茫然的懵懂，眨着眼睛，不解他好好的为什么生气。

    萧岳气血一下子涌上来，他平时都很克制很谨慎，可是这个时候忽然克制这个玩意儿实在是他妈的残忍。

    于是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她狠狠地重新按压在怀里。

    潮湿性感的黑发，纤细柔媚的身段，他将她按在胸膛上，紧贴着那个剧烈起伏的地方。

    血肉之下三寸之地，那是每一个夜里想起她都会牵扯得发疼的地方。

    楠楠见爸爸搂住妈妈不放，他还以为是继续刚才的游戏，他刚才也是吓得要命，躲到爸爸怀里就不怕了，于是他凑过去往里面挤：“爸爸，爸爸，我也要抱！”

    可是叶宁不是六岁小孩，她是女人，还是有过一夜经验的女人。

    所以她脸腾得全红了，她能感觉到有个地方很坚硬，就那么顶着自己的腹部，衣服已经半湿了，可是灼烫就那么压在那里，透着湿了的薄布，陷入小腹。

    她想生气，想打他，可是身边就是儿子，儿子暖烘烘地凑过来，还搂着爸爸妈妈高兴得很。

    她尴尬地咬着唇，喘着气埋在他肩膀上。

    萧岳一手搂着儿子，一手将叶宁按压在自己怀里，他狂乱地喘息着，低头间在叶宁耳边呢喃：“就让我抱一下，别动……”

    他的大拇指轻轻磨蹭在叶宁小巧的下巴上，稍一用力，迫她抬起脸，于是她就和自己脸对脸，眼睛对眼睛。

    他曾经晦暗难辨的双眸此时都是怜惜和渴望，他几乎是贪婪地凝视着掌握在自己手指上的这个秀雅妩媚的脸庞。

    叶宁其实很难受，她几乎是跪爬在他怀里，后腰被他大手用力地按压着而不得不和他身体紧紧相贴，她又被迫地仰着脸看他，看他汹涌渴望的神色，看他那几乎想把自己吃了的贪婪。

    他微低下头，两个人气息萦绕，彼此近在咫尺，她眼睫毛都在颤，她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吻上自己。

    可是就在大约半厘米距离的地方，他停下来了。

    他大口地喘气，低哑粗噶的声音似在耳语：“叶宁，没事，让我抱抱就好了。”

    他的声音崩得像一根弦，那根弦好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掉。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稳定而有力。

    周围的世界仿佛凝固下来了，世间所有的声音都已经消失，只有他的心跳，他的喘息。

    叶宁几乎以为自己是不存在的，她所有的身心，所有的注意力，仿佛都凝聚到了某一处，那处他们几乎是负距离相抵的地方。

    过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叶宁才听到儿子说：“妈妈，咱们也上岸吧，衣服湿了，我冷。”

    魔咒好像被打破了，周围的喧闹声欢喜声已经泼水声重新回到耳中，萧岳不舍地挪开眼睛，看了看儿子，哑声道：“好。”

    叶宁忙从他怀中坐起来，就要起身。

    萧岳伸出手，牢牢地握住她的，扶她起身：“小心，船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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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夜谈

﻿    下了船后，叶宁也不知道是被冒险洞吓到了，还是被萧岳惊到了，她两腿发软，一脚迈到岸上，差点栽倒在那里。

    她这么一倒，一大一小两个人赶紧左右扶着她。

    她苦笑，勉强站稳了：“我没事。”

    接下来大家都各自去了自己下榻的房间换了衣物，然后一起去餐厅用餐。这次的夏令营活动费用并不低，所以餐厅的标准还行，菜色丰盛，连一些比较贵点的食材比如三文鱼什么的也都有。

    萧岳自从叶宁差点摔了那么一下，是一直握着她的手的，现在让她坐在座位上，自己则是带着楠楠拿了餐盘去取餐。

    餐厅里人陆续多了起来，一些认识的都打着招呼一起做。晨晨爸爸自从进了餐厅一直在到处看，这时候看到叶宁顿时眼前一亮，赶紧凑过来，要坐在一个桌子上。

    叶宁其实不太喜欢，这一路上晨晨爸爸对萧岳的巴结讨好简直是让人尴尬症都要犯了，不过这餐厅里一个大桌子能坐十个人的，他们一家三口也不能独占一个大桌子，只好忍了。

    晨晨妈妈估计是被老公训过了，一改之前对叶宁的不喜，竟然主动搭话，又问叶宁想吃什么，要帮着过去拿，还关切地说这说那的。这前后嘴脸变得实在大，就连一旁认识的其他妈妈都暗暗发笑。

    正说着，萧岳和楠楠回来了，父子两个人穿着同款式的T恤，楠楠端着一个大盘子，萧岳端着两个盘子，里面堆着各种菜。

    叶宁看了眼，见里面有西兰花还有羊肉炖萝卜，倒都是自己喜欢的。

    萧岳拿了一个干净的空盘子放到叶宁面前，又取了刀叉勺子和湿巾餐巾纸以及热牛奶过来。

    “今天吓得不轻，喝杯牛奶压压惊？”他温声这么说。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话，叶宁却觉得那话里好像别有意味，被什么吓的？冒险洞里，还是他？

    想到船上的那一幕，她心跳一下子快起来，耳边嗡嗡嗡的，脸上烫得好像那张面皮已经不属于自己。

    她小腹那里平坦而柔软，尽管已经换上了暖和干燥的衣服，可是一个小时前那种湿润而热硬的感觉却依然在，有一种迸发的力道扣顶在那里，并且陷入其中。

    那是陌生而富有侵略性的，勃勃而发，带着渴望的萌动。

    她偷偷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他正和晨晨爸爸说着话，沉稳淡定，言谈间还有点诙谐，仿佛之前的那件事对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

    楠楠正吃一根糯玉米呢，见妈妈一直捏着筷子不吃，关心地说：“妈妈你不饿吗？”

    楠楠这么一说话，萧岳才回过头来看了眼叶宁，双眼中神色难辨，唇边却带着笑：“怎么，没胃口？”

    叶宁忙摇头：“我马上吃！”

    萧岳点头笑了下，抬头继续和晨晨爸爸说话。

    叶宁化羞涩为食欲，将西兰花消灭了一大半。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她三不五时偷眼看看身旁的萧岳，忽然觉得，自从离开家后，感觉自己和萧岳的地位明显对调。

    这是为什么呢？

    她还没来得及想呢，就发现已经到了房间，到了房间后，她顿时有点傻眼。

    因为活动主办方默认前来陪同的爸爸妈妈和孩子肯定是一家，反正孩子还小，最大的也就六岁多，所以一家三口都是同住一个房间的。

    叶宁盯着那个大size的大床，她要和萧岳一起睡上面？

    想到这个可能，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的那种湿热灼烫富有侵略性的触感再次席卷而来，她左边手指头某一根神经都被牵扯出一种奇怪的酥麻感，就跟触电一样。

    萧岳显然也看到了，目光落到那个大床上片刻后，晦暗难明的目光看了下叶宁，低声说：“我睡沙发吧。”

    这个房间旁边有一个沙发，很小，如果要睡人，有点勉强，不过蜷缩着还是可以躺下的。

    楠楠只看了一眼，便表示反对：“不行啊，那个沙发太小了，而且这么软，肯定睡着不舒服啊！爸爸身体不好，妈妈，你不能让爸爸睡沙发吧？”

    叶宁正想开口说那我睡沙发吧，可是楠楠抢先一步拦住了她：“妈妈，我不要嘛，人家爸爸妈妈都睡一个房间的，为什么你们要分开睡？我们应该一起睡大床！”

    说着他跑到大床上欢快地将自己摔在上面：“爸爸妈妈我们一起睡这里吧，这个床很大啊！”

    叶宁脸上烧得厉害，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谁知道却又被萧岳抢先一步：“叶宁，今天折腾得是有点累，不过我还行，我睡沙发……”

    叶宁忙摇头，低声说：“算了，一起睡吧！”

    话一说完，她就看到了萧岳唇角的笑，忽然间就明白了，好像自己上当了，其实他就是个以退为进。

    萧岳看她那眼睛带着湿润，就那么不满地瞪着自己，忙招呼楠楠：“楠楠，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楠楠连忙爬起来：“好！”

    这房间当然只有一个洗澡间，萧岳和楠楠先洗，接着是叶宁，等到都洗漱过了，大家有志一同地关了灯准备休息。

    楠楠是睡在中间的，他看看左边的妈妈，再看看右边的爸爸，最后翘着小小的二郎腿晃啊晃，眉飞色舞地说：“太好了，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楠楠在中间！”

    这对于他来说显然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再说这是出来玩，他非常兴奋。

    萧岳陪着他说话，又给他讲了几个故事。

    他讲故事的声音竟然还是挺好听的，音色醇厚低哑，在这黑暗中娓娓道来，别说楠楠喜欢听，就是叶宁都不知不觉听入迷了。

    楠楠终于睡着了，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变频时会发出的几乎让人忽略的声响。

    叶宁简直是觉得自己要生病了，她僵硬地屏住呼吸，支着耳朵，努力地捕捉着隔了一个楠楠距离的床那头的萧岳的动静。

    偏偏萧岳好像没什么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她努力地放平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同时放轻松自己紧绷的身体。

    心间依然在躁动，那种躁动来得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己是羞涩还是害怕，亦或者甚至是渴望？

    她年纪也不小了，有过一夜情，还生了个孩子，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

    这些年来，她孤身一人，也许是自从霍晨的事情后她再也没有心力去投入男女情感，当然也许是抚养楠楠已经占去了大部分精力，在男女之事上她可以说是心如止水。

    即使夜深人静无法入眠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过那种属于女人的渴望。

    可是今天，也许是之前那种压在腹部的坚硬太过突兀，以至于让她根本无法忽视，她竟然发现自己心里有点可耻的想法。

    这点可耻的想法像一个小虫子般，啃噬着她身体的某一处，并生出那种羞耻的感觉，那点感觉开始很轻微，后来开始蔓延，蔓延到全身各处，让她紧绷的身体止不住地发出轻轻的颤抖。

    当她发现自己的想法时，下意识地狠狠咬住了嘴唇，几乎咬破的力道。

    她并不是一个特别保守的人，当年在国外她也见识过一些事情的，可是现在当她那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某种渴望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泛起罪恶感。

    她的身边就是儿子，儿子睡得香甜。

    就在这个时候，隔着楠楠的那边，萧岳轻轻伸出了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捉到了她的手。

    当他的手捉住自己时，她才明白，自己的手心其实已经出汗了，潮湿而颤抖。

    她从脚趾头开始，每一处一下子都绷紧了。

    心跳得特别厉害，就在嗓子那里窜动，她甚至怀疑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是不是隔着楠楠的萧岳都能听到她的心跳。

    萧岳的手握住她的，轻轻地捏住，力道不大不小。

    不过他也就只是捏着，看起来并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样子。

    过了好半天后，低沉而暗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这话落到叶宁耳朵里，叶宁不知道自己是失落，还是放心。

    她那颗跳着的心总算平息下来。

    她紧咬着唇，轻轻“嗯”了声，就要挣脱他的手。

    她想翻身，背对着他的那个方向，借此平息下心中那说不出的滋味。

    不过萧岳没给她这个机会，他依然轻轻捏着她的手，依然是不大不小的力道。

    他低声说：“叶宁。”

    “嗯？”

    过了好久，萧岳才用呢喃一样的声音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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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我都是你的

﻿    叶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那一夜她的一切记忆仿佛都被模糊了，所有的焦点都在那双手，那双似有若无握着自己的手。

    以至于在那一夜的梦里，也有那双手。

    在梦里，她回到了十三岁。十三岁的她举着伞走在一个下雨的路上，路上泥泞，她摔倒了。

    脚上的凉鞋是去年的，她在长身体，破旧的凉鞋已经不合脚。这么一滑后，在斜摔的力道中，那双鞋被缝起来的接口处又裂开了。

    已经没办法穿了。

    伞也跌到了雨水中，沾上了污水。

    她狼狈地倒在那里，望着沾满了双脚的泥水，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伸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头，想看清楚那个人，可是头发湿漉漉地黏脸上，挡住了眼睛，她看不到。

    她不知怎么心里就发慌，总觉得她应该看清楚，怎么可以看不到呢，于是拼命地拨开挡住眼睛的刘海。

    正拨弄着，她醒了。

    醒了后，大口地喘气，她望向四周，这才明白过来，她已经三十岁了，而不是十三岁。她不是在大雨中举着伞往前走，而是躺在带有些微空调声响的宾馆大床上，身边是酣睡的儿子，儿子的那边躺着萧岳。

    不过她很快愣了下，好像她隐约听到了雨声，扭头往外看了看，宾馆里是那种遮住半边墙的大窗帘，拉住了，看不到外面，不过侧耳细听是有雨滴声的，还真下雨了。

    正听着呢，就听到一句：“下雨了。”

    他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醇厚沙哑，温和低沉，虽然出声突兀，可是并不会因此吓到她。

    她慢慢地转过头去看他。

    隔着睡觉不太老实几乎把屁股撅起来的楠楠，她看到萧岳侧躺在那里，黑暗中那双让她看不懂的双眸犹如深海一般，平静地望着她。

    她忽然有种错觉，也许他一直都是根本没睡，就这么望着自己呢。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被他似有若无地捏着，并没有放开过。

    她换了下姿势，也侧躺着，两个人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在黑暗中望着彼此。

    如果说临睡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是躁动难安，那么现在她望着他，却是一片温暖的平静。

    一只耳朵紧贴着枕头，另一只耳朵却仿佛更加敏锐，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外面雨滴打在向日葵叶上的声音。

    她静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心里忽然涌出莫名的感动。

    或许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吧，在这样被一个梦惊醒的深夜里，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睡在这么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会有点伤感，有点无奈，也有点疲惫。

    而就在午夜梦回之际，那个男人就是这么无声地凝视着自己，一直那么握着自己的手指。

    黑暗中，她眼睛开始发潮，那是一种伤风悲月般说不出的滋味，胸臆间酸酸甜甜的，有点难受，又更多的是温暖。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萧岳终于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缓慢地抬起来，落到了她的眼睛上。

    “怎么醒了，你做梦了吗？”他的手指抚过她的眼睛，口里却这么问。

    “做了一个梦。”她低声这么说。

    “嗯，噩梦？”

    “也不是。”这么说着的时候她忽然想笑，也不是小孩子，她其实也并不需要人哄，可是萧岳那么温柔地抚过她的眼睛的时候，她还是很喜欢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用心呵护着。

    萧岳见她这样，黑眸定定地望着她。

    “该不会是离开家，认床，于是哭鼻子了吧？”他甚至开始调侃她。

    “才没有呢！”她咬着唇反驳，那反驳的声音里不自觉有种撒娇的味道。

    萧岳看着她难得的小儿女情态，不免笑出声。

    “以前在咱们S市，好像一到这个时候雨水就特别多，我经常半夜睡着被雨声吵醒。”

    “嗯，是挺容易下雨的。”她回忆起梦中的情景来了，其实那一幕她是曾经遇到过的，于是随口说：“我那时候挺讨厌下雨的，一下雨，放学那条路就不好走。”

    “是不好走，那条路排水不好，我记得有时雨太大了，整条路上都是水，很多小汽车都淹在那里。”萧岳也回忆起以前的事儿来了。

    “是啊，那个时候骑着自行车过去，半只腿都在水里，有时候水底下一块砖头，撞上去就直接摔水里了，那才叫惨。”叶宁想想那个时候，还有点恶心。

    “这个一想都难受，那条街上卖菜卖肉卖水果的，什么垃圾都有，平时路边就不干净，这一下雨飘起来，那水里的东西啊……”萧岳显然也有过同样不愉快的回忆，那个时候无论是淌水走，还是骑自行车，脚肯定泡在脏水里面的。

    “别提这个了，提起来我都难受，当时还不是硬着头皮淌过去。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条街修好了吗。”

    “修好了。”

    其实叶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萧岳竟然这么回，她倒是愣了下，愣过之后，就着墙壁上空调控制器什么的发出的微弱亮光看过去，却看到萧岳一脸平静温和的笑意。

    “也是，都十几年了，估计那里变化也挺大的。”她点了点头。

    萧岳的手在这个时候握住了她的。

    “叶宁，你想过什么时候回去看一看吗？”萧岳忽然这么问。

    “也许哪天有兴致会回去吧。”叶宁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这么说。

    “你和你舅舅妗子一直有联系？”萧岳轻声这么问。

    妗子是他们老家那里的称呼，B市都叫舅妈的，不会直接叫妗子，现在萧岳忽然这么说，她倒是还觉得蛮亲切。

    其实世事多变，她怎么也想不到，人生变迁，多年之后，她会和曾经那个萧伯父的儿子在这么雨夜里平静地聊天，说一些陈年旧事——中间还睡着他们两个的骨肉。

    “一直有联系，他们当时对我是不好，可也算是收留了我，不舍得给我钱，但也让我有口饭吃。”

    对于这件事，叶宁是知足的。那个时候家里一屁股债，妈妈跳楼了，她一个孤身女孩子，才十几岁，能去哪里呢。那些讨不到债的人看她孤苦伶仃的可怜，骂骂咧咧一番后，也就自认倒霉走了。她也没什么亲人，爸爸那边是单传也没个兄弟的，只能住在舅舅家里。

    妗子不喜欢，白眼相向，是她不够宽容仁慈，可是不宽容仁慈并不是错，都是靠着死工资吃饭的平常人家，多一个人的开销，又和她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心胸小一点的，容不下也正常。

    叶宁很早就明白，自己就是厚着脸皮赖在舅舅妗子家，靠着救济上完高中的。如果当初人家狠一点，说你个女孩子又没爹没娘的上什么学，直接出去打工拉倒，她也说不上什么的。

    所以她这些年来，对舅舅一家还是感谢的，至少人家帮了她，到了过年那会儿都会寄礼物寄补品衣服，还给寄钱。妗子好几次打电话，说想她，要她回去。

    她倒是从不愿意回去，回去做什么，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萧岳握住她的手紧了几分，就捏着她手指头轻轻碾磨，不疼，倒是有点酥麻。

    “我也没回去过，我爸爸妈妈都另外成了家，和爸爸也就过年打个电话，他有钱，不要我的钱。妈妈那边条件不是特别好，我给了她钱，她就挺高兴的。有时候说要我回去，想我，说要看看我现在什么样了，不过我也明白，其实她现在一个是想儿子，一个是想我回去风光一把。”

    叶宁听到这个忍不住笑了：“你可以回去的，绝对可以风光一把。我不行，我这些年读的书全都喂狗，回去后还惹人笑话。”

    萧岳也笑了：“这话我不爱听。”

    他声音转低，因为低，而显得越发温柔，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能溢出来。

    “我的风光，就是你的。”他的大手玩着她的中指，这么肯定地说。

    叶宁望着他笑，笑得嘴唇都抿起来。

    萧岳却不笑了，轻轻拉她的手提醒，固执而坚定地说：“我说真的。”

    “叶宁，所有我的，都是你的。”

    从最初，都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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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爱，性，还是孩子？

﻿    这个夏令营为时二十天，开始觉得每一天都那么耐用，玩这个玩那个很开心，可是谁知道转过头来一看，二十天也就这么过去了。中间萧岳出去过一趟，去医院检查身体，是Andy来接他过去的，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

    这二十天里楠楠真是玩high了，各种活动积极踊跃的，活动之余跟着萧岳堆沙子玩水捉鱼，滑沙滑草什么的，真是各种尽兴。

    有时候叶宁累了，就坐在沙滩边上看他们父子玩，父子两个人一大一小的，真是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说这事儿也真是奇怪，以前不在一起，还不觉得有多像，现在穿上同款父子装，一起玩闹，你就会觉得这父子真是像极了。

    叶宁拍了很多照片，有一家三口的，也有他们父子两个人的。楠楠每晚都要过一遍照片，说是回去打印出来放到客厅里的照片墙上，这下子照片墙总算有爸爸了。

    现在叶宁也习惯了和萧岳同床共枕，中间隔着楠楠，两个人大人有时候会平静地聊聊天，说说今天玩了什么，明天玩什么，哪家宝宝和楠楠玩得好，以及楠楠睡觉的奇怪姿势，还有楠楠这个那个的，当然了也会提起以前，说说上学那会儿的事儿，感叹下过去。

    每当这个时候，叶宁都有种奇怪的错觉，仿佛她和萧岳是多年的老夫老妻，在闲谈家常。

    夏令营结束后，一群家长也要分开了，大家各自留了微信，加在一个微信群里，约定以后常联系，还要商量以后上小学的事儿——尽管大家都明白，当没有了共同话题，特别是孩子不在一个小学后，这微信群估计也就彻底荒废了。

    重新回到都市，开始了忙碌的上班生涯，叶宁都有点不太适应了。幸好她请了长假的这段时间，其实晚上也会带着电脑处理自己的工作，不至于彻底荒废了。

    提起这个，她倒是有点好奇萧岳。

    “你病了这么久，公司的事儿呢？”

    “沈从瑞和鲁飞他们会处理，不过这么长时间了，我也得开始工作了。”萧岳这么说。

    其实叶宁是觉得萧岳现在身体挺好的，看他陪着楠楠玩，下海捉鱼上山采果子，简直是无所不能啊，甚至打起水仗过起冒险洞来也比自己强多了，根本不像开始那样一副病怏怏的。

    这样的他每天休假状态也挺奇怪的，好歹他也是个上市公司老总不是吗？

    不过她当然也就是随口提提罢了，毕竟每个人情况不同，萧岳做什么决定都有他的道理吧。

    除了关于萧岳身体的那点感悟，这一趟夏令营之行对叶宁最大的不同是，萧岳和楠楠好像都默认了一件事——她和萧岳应该睡在一张床上。

    楠楠理所当然地说：“我长大了，当然得一个人睡一个房间，爸爸妈妈就该睡在主卧，睡同一个房间，别人家都是这样的啊！”

    萧岳挑眉笑，一边笑一边看叶宁。

    看得叶宁完全不想看他。

    出门在外不方便凑合睡一张床，而且中间有个楠楠隔着，那是一回事。

    回到家里，两个人单独睡在一张床上，那又是一回事。

    其实这么长时间了，叶宁也渐渐开始适应萧岳了，她甚至隐约感觉，也许有那么一天，她会和萧岳更进一步。

    可是现在忽然要有什么亲密，她总觉得有点快。

    说白了她和萧岳之间，除了楠楠，还有什么？曾经某一次的差点擦枪走火？

    晚上的时候，萧岳当然没和她一起睡。

    她一个人躺在久违的床上，开始认真地思考她和萧岳的关系的问题。

    这个时候又想起他当初那封信，他说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妻子，他会一辈子守着自己和楠楠。

    其实对叶宁来说，何尝不是这样呢，早就打消了再找一个的念头，如今有萧岳，无论从外在条件，还是内在各种，还是出于对楠楠的考虑，那都是绝无仅有的合适。

    在翻来覆去后，她拿出手机，随意打开微博，写下了一个萦绕在脑海中好几天的问题：这算什么，爱？性？还是为了孩子？

    她刚发完这个微博，就看到了“睡在角落里的米老鼠”的点赞。

    看到这个她不免笑了，对于这位米老鼠她也习惯了。就想着它会说什么，到底是继续一个笑脸，还是会加几个字的时候？

    可是等了一会儿，米老鼠却一直没给任何评论。

    她有点不信邪，点进去米老鼠的主页，结果发现就在刚刚，他也发了一个微博。

    微博内容是：我要什么？

    就是这么一句话，简单，又没头没脑。

    她看了看米老鼠发微博的时间，是比它点赞要晚两分钟的，所以它就是看过自己微博，但是没回复，然后自己也发了一个微博？

    叶宁盯着那个“我要什么？”四个大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心里忽然升起诡异的感觉。

    诡异之余，她也忍不住想，自己想要什么？

    一个男人？一个可以抱着睡觉安抚寂寞心灵的男人？一个可以在深夜满足自己身体需要的男人？还是说一个有钱有势可以庇护儿子前途的男人？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麻烦，女人的属性，母亲的属性，这个社会一份子的属性，三个相叠加，她就开始麻烦纠结起来。

    第二天，顶着一个黑眼圈，她先做好了饭，又跑去洗手间化妆遮掩黑眼圈。

    等到从房间出来，她才看到萧岳已经坐在客厅里，胡子都刮好了，脸也洗了的样子，正拿着手机看，见到叶宁出来，也没看一眼，更不要说来个笑脸。

    叶宁不免多看了一眼，一夜不见，他脸色并不太好，看样子也没睡好？

    “没事吧你？”她蹙眉，关心地问。

    “没事。”他回答得快而冷，语气也并不太好，甚至有点沮丧。

    他说没事，叶宁却更加觉得有事儿了。

    叶宁先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帮他端来了牛奶和自制点心等，又叮嘱说：“这几天太累了，楠楠估计起得晚，等下他睡饱了，你督促他吃早餐，记得牛奶里给他加点钙镁锌和益生菌。”

    萧岳根本没抬头，只是随口说：“知道。”

    她对儿子的事总是很上心，每一个细节都特别仔细。

    叶宁又叮嘱：“芹菜汁，你记得喝啊！”

    萧岳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头来了，看了眼叶宁：“好。”

    叶宁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就这么走了，挺奇怪的。

    于是她盯着他一直看着的手机，终于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啊？”

    萧岳握着手机，抬起头，望着她那疑惑的眼神，脸色总算好看了点。

    “我看看新闻。”

    新闻？

    叶宁想想也是，他这种企业家级别的，成功人士嘛，没事不看看新闻会落后于时代的。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一件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想想他应该没这么无聊，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心地问：“你有微博吗？”

    萧岳皱眉，打量着她：“微博？”

    叶宁点头：“嗯，比如新浪微博什么的。”

    萧岳很快明白了：“有啊。”

    叶宁一听，忙问：“我加你吧？你微博网名是什么啊？”

    萧岳一本正经地望着叶宁：“网名就是我的名字啊。”

    叶宁听得微怔，很快明白过来，这个时候简直是想骂自己笨蛋了。她以前明明查过的啊，萧岳有一个微博，大V啊，知名企业家大V，当然是真名，粉丝还很多的，有几百万呢。

    她明明还看过那个微博，也没什么实质内容，无非是说下公司近况，偶尔会时政发表点冷幽默看法来吸粉，十有九八是秘书来经营的。

    萧岳望着这个一言不发仿佛咬了自己舌头的叶宁，终于露出了今早的第一个笑脸。

    “怎么了？你要加我？来，告诉我你的网名，我关注你。”

    叶宁忙摇头：“算了，你关注我，我还不被你粉丝骂死！”

    说完提着包就走了。

    路上，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自己这一段伤风悲月的奇怪微博全部删删删。

    可不能让萧岳看到，她总觉得他会笑的。

    谁知道刚删除完，手机里有一个短信进来了，一看号码，正是萧岳。

    他这么说：你以为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我的粉丝不会骂死你吗？

    叶宁看得头皮发麻，我们现在的状况，什么状况？有娃一枚？还是非法同居？

    叶宁握着方向盘，心里上窜下蹦的，她觉得自己相对来说还是个挺保守的人，没想到在这件事上是彻底地时尚了一把。

    就这么一路奔到了办公室里，好久不见的同事们纷纷打招呼。

    谁知道几个同事却用暧昧的眼神看她：“谈恋爱了，看你春风得意的？”

    另一个却说：“眼圈都黑了，该不会彻夜奋斗吧？”

    叶宁差点晕倒，抚额无语：“这是哪里来的传闻？什么意思？”

    大家纳闷：“你休了个长假，还申请在家办公，难道不是保时捷帅哥陪着度假旅游去了？”

    保时捷帅哥？

    叶宁脑子转了两圈，最后才明白她们指的是Andy。

    这误会可大了，她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儿，都说了那是朋友，朋友的朋友，和我不熟。”

    女同事眨眨眼睛：“我们明白的，不熟的朋友呢，连着三天接你上下班呢~~~”

    同事的余音都是带拐弯的，明显不信。

    叶宁抬手：“算了，谣言止于智者，我和人家保时捷帅哥清清白白，绝对不是这样的，再说人家年纪小呢，我不爱老草吃嫩牛！”

    女同事点头：“这年头流行姐弟恋，你总是能赶在时尚前列，什么时候也给我们介绍个年轻帅哥啊。”

    叶宁顿时觉得夏虫不可语冰，这种桃色新闻实在是解释都没法解释，她决定让这件事自然冷却，直接一头栽进办公室狂工作。

    谁知道刚进入工作状态，电话铃响了。

    叶宁一看，陌生号码，接过来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宁宁，我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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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爸爸心情不太好

﻿    萧岳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会发什么脾气，至少在叶宁和楠楠面前，他是没什么脾气可发的。

    楠楠感觉到爸爸心情不好，是从一次的对话中。

    “爸爸，你这几天给我讲故事都走神！”楠楠控诉。

    萧岳没说话，摸摸楠楠的脑袋。

    “爸爸你有什么不开心？”楠楠纳闷。

    “爸爸没什么不开心。”萧岳这么回答。

    “才不信呢！”楠楠又不傻，当然看出来了。

    “呵，人之所以有不开心，是因为太贪了吧。”萧岳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楠楠听得迷茫。

    萧岳笑了下，温声说：“比如当你没有一套乐高的时候，爸爸给你买了一套，你会很开心很满足。可是当你渴望十套二十套的时候，看到别人有十套二十套乐高的时候，你会不开心，即使爸爸给你买五套，你依然不开心。”

    用叶宁的话说，那就是资源有限，欲望无穷。

    楠楠想想，觉得有道理，可是再想想后，又迷茫了。

    爸爸想要乐高？

    而楠楠再次感觉到爸爸心情不好，是从爸爸的电话里。

    这几天爸爸打了几个电话，语气都不太好听，看起来电话那头给吓得够呛。

    他都看呆了，这样子的爸爸和平时陪他玩的爸爸很不一样啊。

    他忍不住凑过去问：“爸爸，你刚才在说什么啊？”

    萧岳收起手机，语调郑重：“爸爸要开一家咖啡馆了。”

    啊？

    楠楠纳闷，想了会儿说：“咖啡馆不好开，竞争太大，之前妈妈开了一个，遇到麻烦了才关掉的吧。”

    这些事儿其实叶宁没怎么和他说，不过小人儿通过偶尔的电话什么的，多少也明白。

    萧岳听了，笑：“先把对面那家咖啡馆弄倒，咱们不就独霸那个商业区了。”

    楠楠眨眨眼睛：“那该怎么把他弄倒？”

    萧岳给儿子递上了一杯热牛奶后，开始讲经布道面授机宜：“低价策略，买一送一，抽奖送咖啡杯，再没事派人去找找茬，他自然开不下去了。”

    “这……这样行吗？”楠楠虽然不懂，可是还是觉得怪怪的。

    萧岳挑眉：“怎么不行？不出一周，让他关门。”

    楠楠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忽然觉得爸爸好厉害：“爸爸你好聪明，妈妈怎么就想不到这个主意呢！”

    萧岳摸摸儿子脑袋：“走，我们先这么干吧。”

    ************************************

    叶宁是没想到霍晨还真回国了。

    霍晨言辞恳切，希望见一面，好好谈谈。

    叶宁觉得没什么要谈的，直接要挂电话。

    霍晨却忙说：“宁宁，在美国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就算当不成爱人，难道我们就不是朋友，就不是同学，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回国后，就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这样你也不肯见？还是说你心里依然很着我？”

    叶宁无奈笑了下：“霍晨，我现在听到你的名字，就跟听到大街上甲乙丙丁没有任何区别，别给我提恨，那点事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我没工夫见你，是因为我忙，我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儿子的，你以为我有闲工夫出去和人喝咖啡聊天吃午餐？”

    霍晨赶紧说：“我就在你办公楼的楼下，中午你要吃饭吧？我们就简单吃点东西，随便聊聊不可以吗？”

    叶宁想想也行：“好，我中午12点开始吃饭，1点半前必须回来，就这么点时间。”

    霍晨自然是满口答应。

    到了楼下的时候，霍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已经三十岁的霍晨自然不是当年的青涩男孩，穿着一身西装，戴着领带，简单理着平头，看上去倒是挺有精神的。

    霍晨一见到叶宁，便苦笑一声：“宁宁，我昨天才回国。”

    昨天才回国，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找自己，叶宁不认为自己那么重要。

    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附近：“你要吃什么，我请你。”

    霍晨倒是没什么可挑的，看到旁边一家西餐厅，便提议说：“吃牛排吧。”

    叶宁点头。

    在美国牛排吃多了，回来还是要吃牛排，叶宁这时候想，其实霍晨已经被西化得差不多了，至少饮食习惯上是。

    两个人并肩来到餐厅，坐下，点了餐，霍晨问起现在叶宁的情况。

    叶宁随便回说：“楠楠六岁了，眼看就要上小学了，孩子长大了，我好像也老了，也没什么长进，就在朋友这家公司混着。”

    于是问起霍晨：“你呢，回来后是长待，还是探亲？”

    霍晨这才说起，原来这一次他回来是直接进K大当大学老师的，K大虽然在全国说不上top3的学校，可是环境位置以及学术氛围都不错，这一次给他开得条件也很有吸引力，这才回来的。

    “其实我也没想到能得到这么一份待遇前景都不错的工作，毕竟现在国内的大学不好进，谁知道K大的校长专门提起来，对我青眼相加，并且提出了这么好的条件，我也就回来了。回来后本来打算先看看房子的，这几年国内房价涨得厉害，我还想着好好挑挑，谁知道K大直接给分了，黄金地段，就在K大旁边，什么都方便。”霍晨望着叶宁的眼睛，这么说。

    叶宁点头：“恭喜，你才多大啊，年纪轻轻的去K大当教授，还是这么好的条件，以后他们也肯定重视你，前途一片大好。”

    霍晨握着刀叉，动作优雅，听到叶宁这么说，笑了下：

    “宁宁，现在楠楠也该上学了吧？我虽然刚回来，也知道现在小学入学很重要，K大那边有K大附小，从小学直升K大附中，K大附中的实力你也知道，如果你喜欢，直接把楠楠户口弄我那里去吧。”

    叶宁觉得好笑，挑了挑眉：“我们非亲非故的，何必呢，小孩子嘛，我也不是多盼着他成才，平平安安长大就是了。”

    霍晨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就那么望着叶宁。

    其实关于楠楠的身世，霍晨知道的不错，只隐约知道叶宁出了点事，莫名生了一个孩子，而且孩子的父亲她自己都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霍晨难免有点不好的联想。

    他在心里来回想过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后，才总算坚定了想法。

    现在的他，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叶宁的手：“宁宁，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身边又带着一个楠楠，到了咱们这个年纪，这种情况，就别说浪漫的爱情，还是适合找个知根知底的，找个肯对楠楠好的，也有能力对楠楠好的。我知道以前有些事，是我不对，可是人都会犯错，特别是在异国他乡那种地方，我也有把持不住自己的时候。现在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也知道我当初错了，犯过的错，我以后也不会犯，现在回头看看，再没有比咱们两个更合适的了，宁宁，你一向死心眼，也固执，认死理，可是我们这个年纪，你好歹让一步，到时候你也能松一口气，对你，对楠楠，都会更好。”

    叶宁低头望着霍晨握住自己的手，那双手一如十年前，白净修长有力。

    霍晨和萧岳从气质上来说很不相同，两个人假如说一个是玉，那另一个就是一块硬铁，这种不同也可以反映在手上。

    她凝视着那双手，却是想着，萧岳的手没人家那么白净，萧岳的手指骨会更长，萧岳的手同样很有力道，萧岳的手触碰到自己时，会温度高得惊人，让她怀疑自己或者萧岳是不是发烧了。

    就在她打算把手抽回的时候，她手机铃响了，拿过手机一看，是萧岳。

    她笑了下，接过来。

    萧岳的手机，说话的是楠楠，听着背景不是在家里，倒像是在商场。

    “妈妈，爸爸要开一个咖啡馆！”楠楠很是期待的样子。

    “咖啡馆？”叶宁一愣，纳闷地说：“好好的为什么开咖啡馆？”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爸爸说了，他要把对面那家上个月新开的挤黄了，让他们干不下去，他到时候开一个大的，还要把那群人弄过来给他打工干活。”

    叶宁更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大约是明白自己的咖啡馆为什么开不下去的，可是现在萧岳要用同样的办法把人家挤黄吗？一报还一报？他这个人在某些事儿上是有点小心眼，不过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叶宁哭笑不得，又头疼不已：“别闹了，咖啡馆不是闹着玩的。”

    谁知道她这话刚说完，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问起：“你现在在哪里？”

    是萧岳。

    他的声音冷而沉，甚至带着点追问的压迫感。

    叶宁看看面前的霍晨，却想起那封信中，萧岳对霍晨沉甸甸的在意。她略一犹豫，笑了下说：“我在公司附近随便吃点饭。”

    “哦，一个人？”

    叶宁硬着头皮点头，轻轻地说：“嗯。”

    电话那头，萧岳听到后，停顿了下后，才平静地笑着说：“既然这样，我带着楠楠出来逛街，正好就在你公司附近，干脆我们过去，一起吃吧？”

    叶宁看看时间：“算了，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了，我工作那边忙着呢。”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一片沉默，以至于叶宁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看了看屏幕，还继续着呢，她只好试探着说：“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萧岳笑了下：“没事，那你吃吧。”

    说完之后，就挂上了电话。

    叶宁挂了电话后，才发现霍晨一直盯着自己不放。

    “咖啡馆怎么了？之前你开了一家咖啡馆，生意不好做？”霍晨关切地这么问。

    “是，不好做，所以干脆停了，现在给人打工，省心。”叶宁有点心不在焉，她总觉得刚才萧岳最后的那个笑，凉飕飕的没什么温度。

    霍晨听到这个，目光中透着温柔的怜惜：“宁宁，你就是太倔强了，从小时候就是，到现在依然这样。以前在美国，你什么事都是自己承担，其实如果那个时候你多依赖我点，我们也不至于——”

    想起萧岳最后挂掉的那个电话，叶宁现在是毫无胃口。她今天对萧岳说谎了，说完谎后她就感觉很不好，而且萧岳挂了她的电话，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样的她，实在是对着眼前的牛排一点吃的想法都没有，更何况对面的霍晨还在自以为是地叨叨一些什么。

    最后她终于皱了下眉：“霍晨，楠楠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其实当人子女的，父母穷了，他就跟着受穷，父母有条件，他就跟着享福，这是天经地义的，就算他跟着我得不到更好的条件，他也怪他自己投胎技术不过关。我不可能为了让他得到更好的条件而去勉强自己。”

    她站起来，拿起挎包，冷静地望着听到自己话后已经皱眉的霍晨。

    “霍晨，咱们现在一起吃饭，是以老朋友老同学的身份一起吃饭，不要提咱们那一段，那一段都结束了。”

    说完这一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走出餐厅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没付账，说得是她请客的。

    不过想想，算了，都是小事，没几个钱的事儿！

    匆忙回到公司后，女同事神秘兮兮地冲她打招呼：“出去吃饭这么久，和你家保时捷帅哥吃饭去了？”

    叶宁摇头：“没有的事儿啊！”

    她车子修好了后，就没用过萧岳的司机，好久没见过Andy了呢。

    谁知道女同事却不信，挤眉弄眼：“别装了，我们刚才在克里旁边看到了，你不是就去吃西餐吗？”

    克里是刚才叶宁吃牛排的西餐厅的名字，她听到这个顿时有点头皮发麻：

    “你意思是说，在克里旁边看到了Andy？还是说看到了Andy开着保时捷？”

    女同事努力想了想：“看到了Andy，保时捷好像也看到了，这有什么区别吗？”

    叶宁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还看到车里有其他人吗？”

    女同事又努力地想了想，最后放弃：“这我哪知道呢，我当时一看到那个帅哥，就全身心地关注他了！这人身材很好的噢！”

    叶宁挫败地摇头，头疼地抚额，她回忆了下当时萧岳给自己打电话的情景，那语气啊，前所未有啊，该不会真误会什么了吧？

    想到这个的时候，叶宁顿时发现，自己现在患得患失的，无心工作，简直像是和男人偷偷幽会被老公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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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炸毛的狗

﻿    叶宁回去的时候，还是很忐忑的，以至于她推门的动作都比平时轻。

    客厅里，邻居小朋友辉辉来访，正在那里和楠楠一起围观着什么。

    叶宁过去一看，顿时懵了。

    眼前桌子上摆着的是乐高死星，而且是两个！

    辉辉和楠楠曾经一起上过某个早教处的乐高课，两个人都算是小小发烧友，现在两个小朋友围观着那两个球，正美得舍不得下手呢。

    辉辉见到叶宁，有礼貌地打了招呼，不过那眼睛还是没舍得从死星上面挪开。

    作为乐高小发烧友的妈妈，叶宁大概知道这一款死星的价值，已经绝版了的，美国官方价大几千块，可是淘宝已经炒到了一万多！甚至也有人标价个2万多弄什么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所以，萧岳这是又怎么父爱大发，从哪里弄来了两套绝版的这个！

    辉辉拿着小手机，恋恋不舍地对着这两套拍照，东一个西一个地拍。

    楠楠现在是兴奋极了：“我爸爸给我买的啊！”

    叶宁以手撑在椅子上，头疼地问：“你爸爸人呢？”

    她现在已经忘记了霍晨事件了，满心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两套烧钱的玩意儿上。

    楠楠指了指房间：“我爸爸回来后说有点累，正在房间里休息。”

    叶宁看看辉辉舍不得离开的样子，只好说：“你们两个玩儿，我过去看看你爸爸。”

    说着，她向萧岳房间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听到辉辉在那里羡慕地说：“你爸爸好有钱啊，对你真好，我爸爸什么都不舍得给我买。”

    轻轻敲了下萧岳房间的门，可是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

    她蹙了下眉，其实是有点担心，于是干脆拿过手机来，去打他电话。

    他也许是睡着了，可是他之前得了那么一场大病，现在大白天睡觉没动静，总是怕出什么意外。

    谁知道电话打过去，就是嘟嘟嘟的盲音。

    和以前的情况是一样的。

    叶宁收起手机，再次敲起了萧岳房间的门。

    这一次用的力气重了几分。

    这次刚敲了两下，门就开了，萧岳西装革履的，手里提着一个包，看样子正打算出门。

    叶宁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萧岳看了叶宁一眼，这一眼仿佛看透了叶宁所有的心思，弄得她心一下子漏跳了一拍。

    她微低下头：“你，你为什么不开门？手机也不接？忽然出门要去做什么？”

    萧岳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有点不舒服，想去趟医院。”

    叶宁听了，连忙说：“哦，那我送你过去吧？”

    萧岳脸色不好看地瞥了眼叶宁，硬着声说：“不用。”

    叶宁还没被萧岳用这种疏冷的语气对待过，她这个时候更加感觉到了什么，于是对萧岳笑了下：“谁送你过去，还是你自己开车过去？”

    楠楠这个时候听到爸爸妈妈在说话，终于舍得把眼睛从死星上离开了：“我爸爸刚打电话叫了司机的吧。”

    叶宁看了看儿子，再看看萧岳，总算明白自己现在的境况了

    有点想笑，更多的是歉疚，或者是无奈？

    她笑了笑：“萧岳，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萧岳摇头，固执地说：“真的不用了。”

    叶宁依旧笑，坚持：“我不是家属吗？”

    萧岳目光陡然扫过来，他这种目光其实带着凌厉的审视意味。

    叶宁坦然地望着他。

    她的眼睛犹如一对黑宝石，清亮温煦，带着些许笑意。

    萧岳神色间有些狼狈，硬生生地将目光偏到一旁，低声说：“那走吧。”

    叶宁交代了楠楠，让他回头跟着辉辉去辉辉家玩，临走时锁好门，说完这些，也就陪着萧岳下楼去了。

    楼下Andy的车早就等在这里了。

    上了车后，车上的气氛非常沉闷，Andy看起来本来就不是个爱说话的，萧岳绷着脸，叶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直到了文晖路附近，一个拐弯的时候，前面是红灯，Andy开车猛，就这么刹了下车。叶宁系着安全带的，不过她自己开车温和，这个时候猝不及防，还是晃了一下子。

    萧岳的大手迅捷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手臂半揽住她的腰。

    “没事吧？”说着，淡声吩咐前面的Andy：“慢点。”

    Andy答应了声。

    叶宁现在已经多少猜到了他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一定是看到了霍晨，于是故意给自己打电话，打电话后，偏巧自己为了不惹事生非就没有说实话，他可能是认为自己心虚，甚至还认为自己对霍晨余情未了？

    叶宁想笑，又无奈。

    如果是以前，面对萧岳这种性格偏执又奇怪的人，她一定是觉得面前这人就是个九连环，难以看懂，无从下手。

    可是因为前面种种，甚至可以说因为那封信中描述的那个萧岳，她多少得到了点其中诀窍。

    只要抓住一个突破点，顺着突破点往下捋，再麻烦的连环锁也是能解开的。

    她环视了下这个车子，很快便和楠楠发现了同样一个问题，这个车子里面整洁得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车子，就像是刚从4S店开出来的新车一样。

    一般车子里总是会放点零碎吧，面巾纸啊装饰品啊甚至可能点小零食什么的，他这里是全都没有。

    于是她故意靠近了他一点：“你这车子买了多久了？”

    萧岳在刚才那个急刹车后，很快放开了揽着她的手，并且和她保持了一个相对遥远的距离。现在听到她这么问，有点不明所以地皱了下眉：“忘记了。”

    前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一年零三个月。”

    叶宁故意吃惊了下：“怎么这车子还这么新？车子前面不都是摆一个报平安的什么摆件吗，你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说完后，下了一个结论：“我不喜欢这样，感觉像是公司用车，不像是自己的。”

    她将脑袋放在颈枕上，提议说：“我要放一个平安符，还要放一个中国结！”

    前面的Andy听到这个后，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下，不过他没敢搭腔。

    萧岳什么脾气，他是最明白的，他看不得任何多余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私人空间里。

    可是接下来萧岳的话却让他差点绷不住一直以来的淡定。

    萧岳略显嘶哑的嗓音竟然冷冷地来了一句：“随你。”

    这句话并不温和，也并不友爱，不过他竟然没有反对，没有冷笑，没有用那杀人的眼神瞪一眼。

    Andy其实约莫也猜到了怎么回事，毕竟能让萧岳专门打电话叮嘱他当司机的，对方一定比较特别，可是现在特别到这个地步，而且是在萧岳明显心情零下十度的情况下，还能对她这么容忍和特别，那就真得是不同一般了。

    这个女人是挺耐看的，不过这种档次的，萧岳身边一抓可以一大把。

    只要他想，要多少没有呢。

    这个女人还有个孩子，是萧岳的孩子吧？

    Andy皱着眉头，一边开车，一边纳闷地自我猜测。

    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到了医院了，Andy停下车，后面两个人下去，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叶宁。

    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纤细到有几分柔弱，走在萧岳身边。萧岳其实平时走路步子很大很快的，可是现在和这个女人一起走路，他明显放慢了速度在迁就。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还是有点搞不明白。

    而走进医院的叶宁，终于忍不住关切地问：

    “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你头疼？还是只是觉得累？”

    她问来问去，萧岳一直没回答，后来竟然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我没事！”

    可是他越这么说，叶宁越不信，没事？没事来医院？

    谁知道就在叶宁的疑惑中，萧岳却忽然停住脚步，望着她说：“我说了，你不用跟着我来，我要去检查下身体，如果没问题，可能要出差几天。”

    出差？

    叶宁彻底惊讶了，因为她总觉得他一直没有工作过的样子，忽然要出差？

    萧岳一脸凝重：“是。”

    说完这个，他大步流星地直接上电梯去了，直达三楼诊室的电梯，丝毫没有等一下叶宁的意思。

    叶宁觉得不对劲，忙跑过去，可是电梯已经关门了。

    她没有医院的就诊卡，就没办法刷开这个电梯门。

    旁边的护士微笑着看她，很是同情地说：“小姐，按照规定，我也没办法帮你刷卡上楼，您可以请您朋友打个电话过来。”

    叶宁谢过了那位护士，便开始给萧岳打电话。

    可是打来打去，一直是盲音，根本无法接通。

    到了这个时候，叶宁忽然也有些沮丧。

    他就像一只炸毛的狗，忽然间就炸毛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直接蹿得老远，想追都追不上。

    她回去下车的地方，可是谁知道andy已经开车离开了，她看来看去，根本没有那辆保时捷的影子。

    再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她仰起脸望那个就诊大楼，皱着眉头开始等。

    可是等到了华灯初上，依然没有看到萧岳的人影。

    就在她打算重新回去医院问问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我马上登机。”这是萧岳的声音。

    叶宁到了这个时候，气性也起来了：“萧岳，你到底要怎么样？你看到霍晨了？那你问啊！闷声不响发脾气算什么？你跑去哪里出差？什么时候回来？萧岳我告诉你，你要走就走，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谁知道她话没说完呢，萧岳已经挂了电话，嘟嘟嘟的声音一直响。

    叶宁彻底恼了：“这脾气也太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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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他是个生病的流浪狗

﻿    叶宁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楠楠，你爸爸突然消失了。

    他为什么消失呢，也许他是生我气了。

    歉疚之余，叶宁也心里窝火，她打了一辆车狼狈地回到家里，面对问起爸爸的楠楠，压下怒火，试图安抚楠楠。

    谁知道楠楠却眨着眼睛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知道了，爸爸前几天就说他有事要出差，去参加一个互联网峰会。”

    叶宁望着儿子老半天后，终于明白，人家父子果然是亲父子！心酸得无以名状！

    她随便给楠楠做了点吃的，打发他去洗脸刷牙睡觉，她自己则是扑到了床上。

    疲惫地趴在那里，她随便打开微博后，发了一条泄愤的微博：你个胆小鬼，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就是胆小你就是懦弱！你连问都不愿意问我！你根本不相信我！讨厌你！

    她发了微博后，自己再看看，终于发现，发出这条微博的自己，才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于是她决定删除这个微博，现在连“睡在角落的米老鼠”都没点赞呢，她赶紧毁尸灭迹删除掉。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睡在角落的米老鼠”忽然点了一个赞，点赞的同时，也来了一条评论。

    叶宁羞愧地打开那个评论，一看之下，顿时有点脸红。

    “睡在角落的米老鼠”一反常态，没有发以前用的那个笑脸，而是一个吻，一个吻……

    她拧眉盯着那个米老鼠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复他：您是哪位？

    回复完好半天后，米老鼠一直没有回应。

    看起来人家根本不会回复了。

    叶宁躺在床上琢磨了半天，最后总算自我安慰，也许米老鼠手滑点错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叶宁陷入了自我纠结中。

    她重新将萧岳的那封信拿出来，从头到尾地读，一边读一边回忆着自己的中学光阴。其实十几岁那个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本来应该是最美好的时光，是她最不愿意回忆起的。

    别人年纪大了也许会感怀曾经的青春，可是她不想。

    因为她的青春里，都是别人的同情和刺探，还有自己的寂寞和寒酸。

    可是现在读着这封信，顺着这封信的脉络去追忆曾经的她自己，她才发现也许那些她根本不愿意回忆的光阴，也是有一点值得留恋的。

    她在网上搜索那个互联网峰会，发现参加的都是互联网大佬级别，萧岳在里面最年轻最出色，她看电视，看到了萧岳的镜头。

    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可以一眼认出这个男人。

    他五官深刻，神色平静，身材挺拔，长得那么好看，就是能让她在万千人中一眼认出。

    她将电视节目定格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那个镜头看，那个属于萧岳的镜头。

    在这一刻，她扪心自问，一遍遍地反思自己的内心。

    依然是那个曾经被自己发在微薄上的问题，到底是爱，是性，还是单纯为了孩子？

    你的生活需要他，还是时间一长你会习惯他？或者是，其实和这一切都没关系，你就是爱他的？

    ************************************

    那个互联网峰会结束了，不过萧岳却没回来。

    这几天要小学报名了，叶宁很忙，忙着开始准备报名的材料。

    曾经的那个夏令营微信群忽然活跃起来，大家热烈地讨论学校，并纷纷打探谁上哪个小学的问题。团团自然是上了某个实验小学，大家称羡。

    晨晨妈特意单独问起叶宁：“你家楠楠上什么学校？”

    叶宁答：“就家门口这个学校。”

    晨晨妈不信：“别逗了，你们该不会直接上私立小学吧？或者国际学校？”

    叶宁回：“没有的事儿！”

    给楠楠报名小学的时候，见到几个眼熟的，大家纷纷问起来。现在楠楠有个很有钱的爸爸这件事大家好像都知道了。

    现在小学报名，也没见楠楠爸爸来，大家都有点好奇。

    叶宁没怎么理会，直接填表，表格上爸爸那一栏，她一犹豫，就写了一个萧岳。

    报名完后，开车带着楠楠回家，楠楠无精打采的，叶宁也没说话。

    她现在想联系萧岳都不成，当然了再费点劲还是能联系上的，可是心里到底有点气。

    这什么人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了后连个电话都打不通！她现在琢磨着他那个电话肯定是把自己拉黑名单了，要不然自己怎么一打就那样呢。

    那么是什么时候拉的呢？当初他住院的时候？

    叶宁有点咬牙切齿，她如果现在见到萧岳，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悉心照顾他的饮食的，她恨不得跑过去揍他一拳。

    叶宁这么想着，刷卡进了楼道，做了电梯上八楼，一出电梯，就看到有个人蜷缩在她家门口。

    楠楠人小眼睛尖，快走一步上前，惊讶地说：“爸爸？”

    叶宁这个时候也看清了，西装革履的，还提着一个包，手腕上露出那块价值上百万的名表，可不是萧岳么！

    不过他现在像个可怜的流浪狗，缩在她家门口，这算什么？

    萧岳听到楠楠的动静，抬起头来。

    他这一抬头，叶宁吓了一跳。

    他两眼发红，神情委顿，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看着非常不对劲。

    叶宁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皱眉说：“你这是又怎么了？”

    萧岳伸手撑住门框，虚弱地说：“我不知道。”

    叶宁眉头皱得更厉害：“你从哪里来？你的司机呢？去医院了吗？”

    萧岳摇头，声音嘶哑无力：“我下了飞机就来这里了，Andy有事，我让他回去了。可是我没钥匙，进不去。”

    叶宁这下子是真恨不得揍他一拳了：“你没钥匙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说着她狠狠地拿出钥匙开了门，就要扶着萧岳进门。

    当她碰到萧岳的手的时候，明显感觉不对劲，体温烫人，顺势她摸了摸额头，额头简直是能煎鸡蛋了！

    叶宁真是说不上来的滋味，又气愤又无奈，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只好忍住气，将他扶进家，指挥着楠楠去开门铺床的，她踉跄着扶了萧岳进了房间，又开始给他量体温。

    家里的水银体温计早就没用了，用以前楠楠用过的体温枪直接塞耳朵里一试，三十九度三！

    这个体温枪一般比水银的要高半度，可是这么算下来也有将近三十九度了。

    叶宁被吓到了，拿过电话就要打急救。她知道萧岳生过大病，这个时候发这种高烧，可别是有什么事儿。

    谁知道紧闭着双眼两颊晕红的萧岳，抬手握住她的手机，不高兴地说：“我不要去医院！”

    他竟然说，我不要去医院！

    简直是和楠楠小时候一模一样。

    叶宁没办法，只好放低声音哄：“你不去医院，怎么看病病？不看病病，怎么好呢？”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脑残了，这种话，还是更适合对楠楠说吧？

    可惜的是高烧中的萧岳丝毫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皱着眉头，哑声喃道：“我不去……”

    说着这话时，他的手还不知道怎么就捉住了叶宁的袖子，拉扯着就这么不放开。

    别看他病了，手劲还挺大的呢，这么抓住她袖子她就扯不开了。没办法，她只好让楠楠拿来自己手机，找了医院那位陈大夫的电话。

    因为萧岳的特殊性，当初那位陈大夫是留过电话的，不过这个时候是人家下班时间，私人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叶宁拿过电话来准备拨，同时还对楠楠说：

    “你爸爸发烧了，烧得挺厉害，你去弄一盆热水，再从书房旁边那个红色乐扣存储箱里找一个没用过的新毛巾。还有旁边药箱子里拿酒精过来。”

    楠楠担心地看着爸爸，连连点头。

    这边叶宁拨了陈大夫的电话，响了几下后，就被接过来了。

    叶宁先表示了歉意，然后说明了萧岳的情况，陈大夫倒是很热情，听叶宁说了后，分析了现在的情况，认为萧岳的身体不存在什么大问题，让她按照正常的高烧进行护理就行了。

    叶宁听了这话后，虽然还是担心，可到底心里有底儿,知道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发烧。

    她给萧岳用毛巾热敷了，又帮着他擦拭身体。

    帮他解开衬衫扣子的时候，她的手指其实停顿了下的，不过只是很短的片刻。

    他只穿了一件衬衫，解开后里面露出胸膛。

    别看平时他身体仿佛很虚弱的样子，其实身材还是很好的，结实有料，这让叶宁稍微有点意外。

    叶宁蘸了酒精，帮他擦拭了前胸后背还有手心脚心位置。

    原本萧岳还是拉扯着她袖子不放开的，后来她在他耳边低声哄着，他才放开，放开后竟然乖乖地任凭她摆布。

    她擦完前胸，让他翻身，他烧得那么厉害，可竟然真听进去了，就真得翻身了。

    萧岳这病来势汹汹的，也不是一时半刻能退下去的，她以前护理楠楠很有经验的，于是先给盛昌盛发了短信，明天请假在家办公，又让楠楠赶紧先去睡。

    楠楠红着眼睛望他爸：“我不去睡！”

    叶宁直接瞪了他一眼：“小孩子早点睡才能长身体！”

    楠楠难得倔强起来：“可是爸爸病了。”

    叶宁无奈，只好换一个策略：“是，你爸爸生病了，需要人照顾。咱们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我们两个人同时在这里熬夜照顾，那明天白天咱们困了累了怎么办？现在妈妈在这里照顾爸爸，你去睡，养足精神，明天妈妈休息，你帮着照顾爸爸，是不是？”

    楠楠到底年纪小，想了想，好像妈妈说得有道理，于是点头。

    让楠楠去睡了后，叶宁坐在床边，每隔半个小时量一次体温，用手试试温度，然后帮他擦拭身体，还有喂水喂药。

    这样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多，他体温终于降到了三十七度六，看着电子体温计上这个温度，叶宁总算松了口气。

    她疲惫地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口干的厉害，于是起来打算给自己倒一杯凉白开，谁知道她刚一起身，衣角就被拽住了。

    回头一看，萧岳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呢。

    经历了这一场高烧的折磨，他眼窝下陷，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两唇干涩地抿着，就那么憔悴地拽着自己的衣摆不放开，看着像个脆弱又固执的孩子。

    叶宁看到这样子的他，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子，疼得没办法喘气。

    他真是像极了小时候的楠楠，小时候的楠楠生病了后会格外的依恋妈妈，当她稍微有要离开他房间的意思，楠楠就会用那种祈求的小可怜眼神望着自己，就好像一只要被抛弃的小狗狗。

    萧岳看着叶宁，微微皱起了眉头，艰难地蠕动了下唇，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叶宁，别走……”

    叶宁的身影僵了一会儿后，终于缓慢地弯腰，伸手摸了摸他削瘦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脸轻轻在他脸上磨蹭了下。

    这一刻，她真想亲亲他，安抚他。

    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他这个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楠楠吧。

    她轻轻搂着他的脖子，抱着他的脸，低声在他耳边呢喃：“我没有要走……永远不会走……”

    谁知道紧闭着眼睛的萧岳却在睡梦中喃喃地埋怨道：“你不让我叫你宁宁……你还让他握你的手……”

    叶宁愣了下，看着唇上干涩裂皮的她，一时无语凝噎，又心疼又好气。

    “你……”至于嘛！

    她还没说什么呢，萧岳忽然睁开眼睛，他烧得眼底都是红血丝，看着有点恐怖。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干裂的唇倔强地喊着：“宁宁，宁宁，宁宁，宁宁……”

    一连喊了好多声，最后声音越来越哑。

    叶宁被吓到了，她这才发现他不对劲，跟中了邪似的，这是梦游呢？她连忙搂着他，轻轻哄拍他：“乖，你还是睡觉吧，这是做梦呢你。”

    在她的哄拍下，萧岳慢慢闭上眼睛，不过嘴里依然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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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在一起

﻿    萧岳的高烧第二天就退得差不多了，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高烧过后的他精神并不好。叶宁带着他去了趟医院检查了，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高烧，回家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这几天叶宁在家里工作，顺便和楠楠一起照顾萧岳。

    萧岳自从那一夜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就跟个哑巴似的。让他喝水他就喝水，让他吃饭他就吃饭，就连叶宁故意给他打的芹菜汁，他都眉头不皱一下地喝下去了。

    看得叶宁都有点担心了，该不会高烧了一次，把脑子烧糊涂了吧？

    这一天吃过中午饭，收拾了碗筷，叶宁就把楠楠赶过去睡午觉了。楠楠舍不得爸爸，不过上下眼皮又打架，只好去自己房间睡去了。

    叶宁呢，则是抱了笔记本电脑在那里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时不时地看看萧岳。

    重病过后的萧岳穿着叶宁亲手挑选的那件大脸猫睡衣，外面披着一件熊二毛毯，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菊花茶来喝。

    他喝得特别慢，一口一口的。

    现在他那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好像刚睡醒时的懵懂。

    叶宁一边啪啦啦打着字，一边看到木头脸萧岳慢腾腾地掏出一个手机来，低头不知道看什么。

    叶宁咳了下，提醒说：“你眼压容易高，少看手机，不行我给你拿过电脑来，你用电脑吧？”

    她假装给自己倒水，低头斜着眼睛瞅过去，终于看到了萧岳的手机屏幕。

    可是令人失望或者说松了一口气的是，萧岳屏幕上并不是什么她猜测的微博，而是手机邮箱界面，里面还有几个邮件被标红，显示了红色的URGENT标记，看起来确实是需要他赶紧处理的。

    叶宁一边倒手，一边侧脸不着痕迹地看他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然而那张棱角分明实在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实在看不出什么。

    你能从一张石化的木头上看出点一二三四吗？不能。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萧岳忽然转过脸来，瞥了她一眼：“水。”

    他只说了一个字。

    叶宁一愣：“水，什么水？你渴了？你要喝水吗？”

    萧岳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下移，落到了叶宁倒的水上。

    叶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惊了下，连忙拿来纸巾抹布的，又擦桌子又拖地。

    唉，水都倒得满桌子都是了。

    她忙乎完这些，觉得有点丢人，又很无奈。

    这个死木头脸，他什么都看在眼里，是故意的吧，还是说他还在生气？自己发的短信他看到了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个？

    既然生气了，跑了，那就不要回来了，回来了还一副病怏怏的要人伺候！

    叶宁咬牙切齿，特想骂他一顿，不过想想前几天晚上他那脆弱的样子，又不忍心起来。

    好吧，他不想谈，那就先不谈，等到他身体好了心情好了再谈。

    叶宁想完这个才发现，自己对萧岳真是有着最大的容忍度，比对自己亲儿子还要有耐心！

    谁知道就在她脑中各种纠结的时候，萧岳忽然起身。

    叶宁抬起头，忙问：“怎么了？”

    萧岳看都没看她，淡声说：“我累了，回屋休息下。”

    叶宁点头：“嗯，那你休息吧，有事叫我，我就在这里。”

    可惜的是，人家萧岳连回话都没有，直接进屋了。

    叶宁抚额，无奈地摇头，这可真是大爷风范十足啊！

    干了一会儿后，她也有点困了，就想干脆去睡个午觉。躺倒自己床上，她才发现自己这几天是真累了，累得合上眼就想睡觉。

    这是一个好觉，连梦都没有一个。

    醒来的时候，她听到儿子在床边，担忧又着急地说：“我爸爸走了。”

    叶宁猛地坐起来，抱着被子：“你爸爸走了？走去哪里了？”

    起来后，她才发现天都黑了，屋子里没开灯，楠楠的小身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床前。

    楠楠低声说：“我爸爸收拾了下东西，说他在这里你太辛苦了，他要离开。”

    叶宁听得脑袋蒙蒙的，只好晃了晃头：“他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

    楠楠噘嘴说：“也就刚走吧，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走的，他说他没什么事儿的，不过我看着他走路都没劲。”

    叶宁连忙下床，随便披上衣服：“你在家等着，我出去看看！”

    说完整个人就冲出去了。

    进了电梯，她努力地回想临睡前萧岳的种种举动，他那个时候就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这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离开？

    呸，这可真是利用完了拍拍屁股就跑啊！

    好不容易等着电梯到了一层，她冲出单元楼，也没见萧岳的人影，赶紧拿出手机来试图打打，自然依旧是那个永不会变的嘟嘟嘟的忙音。

    她挂了电话，顺着单元楼前那条小道往前走，就在奔到了拐角的地方时，恰好看到前面的人影。

    路灯已经亮了，小区的街道上没几个人，只有几个萧索的车影。

    萧岳个子高，又病了，比以前瘦了点，现在他提着一个公文包和手提袋就那么走在黑暗中，身后是被昏暗的路灯投射下的一条长长的背影。

    凄凉又萧索。

    叶宁一下子呆在那里。

    她说不上现在心里的滋味，胸口那里堵着什么，闷闷的胀胀的，那里有一种奇异的情愫在酝酿发酵，让她浑身每一处神经都犹如过电般抽了下，她甚至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颤。

    她喉咙里都有些哽咽，望着那个缓慢迈开步子往前走的背影，她忍不住大声地喊：“萧岳！”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或者其他的什么，在这幽静的小区里显得突兀到有点尖锐嘶哑。

    喊完这句话后，她鼻子就发酸了。

    萧岳应该是听到了她的喊声，因为他停下来缓慢往前走的脚步。

    他背脊挺的笔直，僵硬而沉默地站在那里，却没有回头看。

    叶宁一下子慌了，这个时候她胸臆间那点情愫仿佛迅速地彭大，然后在胸口那里砰的一声爆炸开来，炸得她不能自抑。

    她迈步拼命地跑过去，跑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萧岳的腰。

    她跑过来的时候太用力了，当她这么扑过来抱住他的时候，萧岳的身体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道冲了下。

    她刚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浑身软绵绵的柔和，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紧紧贴着他坚硬削瘦的背脊，搂住他苍劲的腰杆，巴住他后背上的每一分每一寸。

    萧岳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中，温暖舒服。

    他从不知道被一个女人从背后用自己所有的柔软紧紧贴上抱住的滋味是那么的美好。

    她的鼻息萦绕在他后背，让他的后背变得异常敏感，敏感到浑身都紧绷得犹如一张弓。

    他艰难地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咬着牙说：“叶宁，你什么意思？”

    叶宁搂着他的腰，将脸在他后背磨蹭，嘶哑颤抖地说：“我不要你走，你不许走！”

    她将他曾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萧岳喉咙颤了下，低头望着那双搂在自己腰上的手。

    那双手因为用力而显得指骨发白，轻轻颤着，就那么抓紧自己不放，就好像自己是多么多么重要，重要到绝不可能失去。

    他垂下眼睛，异样的声音颤抖着说：“叶宁，你想好了吗？”

    他低声补充说：“我很贪心，我要的，不是同情，也不是感激，更不是习惯。”

    叶宁不动，也不说话，依然抱着他不放，还将头脸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磨蹭。

    或许是她的鼻子吧，热乎乎的，将鼻息喷在他后背上，透过那夏天薄薄的布料，侵入他的肌肤，引起他无法抑制的战栗。

    萧岳握紧拳头，压抑感受着后背的那个有麻又痒的滋味。

    他紧紧地抿着唇，沉默地等着，等着她说点什么。

    可是，当夏夜的风吹过来，将小区里不知名的什么花香吹到他鼻间时，她依然没说话，就那么赖在他后背上磨蹭，跟个小猫似的。

    萧岳再次咬了咬牙，粗噶低沉地道：“叶宁。”

    只有两个字。

    说出这两个字后，他气息就粗重起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她都抱着他不放了，他还能说什么！

    于是他终于不想再去压抑身体内迸发出的那种最原始的想法，猛地转过身去，狠狠地将她禁锢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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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剁了他！

﻿    于是他终于不想再去压抑身体内迸发出的那种最原始的想法，猛地转过身去，狠狠地将她禁锢在怀里。

    他将她抱住的时候，这才发现她并不像自己刚才所能感受到的那么温暖，其实她窄薄的肩膀那里发凉，她身体都轻轻颤抖着，她还睁着一双雨水洗过般的眼睛仰视着自己。

    她的头发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有点乱，些许碎发零散在她脸颊边，将她小脸衬托得楚楚可怜的精致。她脸色有点苍白，白得甚至透明，也因为这点白，她削薄的唇更显得红滟滟的。

    那红滟滟的唇就这么抖着，仿佛想和自己说什么。

    可是现在，萧岳已经不想去听了。

    她说什么都可以，不说也可以。

    反正从她抱住自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可能放手了。

    高悬的路灯透过柳树投射下来斑驳的光，他就在这半明半暗中用手拨开她因为散乱而更添了妩媚的长发，她额头白净，柳眉弯弯，下面的那双眸子紧张地合上，眼睫毛忽闪忽闪地颤。

    他忍不住俯首下去，怜惜地去亲她的额头，她的眼角，一点点地往下，沿着她温润的鼻子，来到了下面的两瓣唇儿。

    他一只大手扶住她的后腰，用自己的身体迫使她后仰，另一只手则是托着她的后脑勺，他就那么压迫下去，低头去攫取她的唇。

    他的唇比她的厚实，或许因为才病过的缘故，有些干燥的炽热，他几乎是贪婪地撅住她那两片薄薄的唇，像是蹂。躏一般地亲吻。他用自己的唇含住那两片花瓣一般的薄片，饥渴地吸，吸得那两片瓣儿哆嗦得厉害。

    他用舌分开那两片儿，用舌撬开她紧咬的牙关，探入其中，开始吸取里面的津液，探索里面的每一处。

    他的气息灼烫，呼吸急促，他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唇舌攻占她的气息，让她几乎无处可躲。黑暗之中，她的气息也开始迷乱，她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手指头颤抖着掐入他的后背中。

    过了很久之后，萧岳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那两瓣唇因为他狂风暴雨式的亲吻，而带了淤痕，于是唇上泛着一层艳色水光，看得人胸口发紧。

    黑暗之中，他眼眸颜色转重，略显粗糙的拇指依然摩挲在她的唇上，有力的臂膀揽着她略显单薄的身体，低声在她耳边喃道：“叶宁，我现在不想管你怎么想的了。”

    他忽然再一次将她箍紧，用的是几乎将她嵌入自己身体的力道，这让叶宁后背都被箍得发疼。

    她埋在他肩窝里，咬着牙没吭声，身子像个受冷的小猫般轻轻颤动。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并不懂他，不过这个时候他的情绪有点失控，她是能看得出的，所以她只是靠在他身上，任凭他将自己这样禁锢住。

    而就在这被箍得发疼的禁锢中，她听到他嘶哑狂乱地说：

    “你不要后悔，你一旦是我的，就绝对不可以离开我，一辈子都是我的。”

    她听到这个，摸索着伸出手，揽紧了他的腰。

    ***************************

    这天晚上两个人回去时，楠楠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一个喜洋洋玩偶睡着了。

    叶宁蹑手蹑脚地过去，将玩偶从他手里拿出来。

    萧岳过去将他小小的身体抱起来，送到了他的卧室。

    叶宁拿了薄毯子给他盖上。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儿子的房间，并给儿子关上了门。

    叶宁睨了萧岳一眼，没说话。

    后来她抱紧了他，他抱着她一个劲地亲，亲了好久。

    可怜的儿子等了这么长时间，等得都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心里有愧。

    萧岳心里也是觉得对不起儿子的，不过比起儿子，他显然还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叶宁看，目光灼烫汹涌。

    又来了……

    叶宁在心里咬牙切齿，她真觉得少女时代的自己是没错的，她从小讨厌他的目光，果然是有原因的，任何女人被他这样看，都不会太舒服的。

    太有侵略性了。

    萧岳看叶宁别过脸去，却根本不允许她逃避，他直接一把握住她的手，火热的目光依然凝视着她，低沉的声音问道：

    “叶宁，难道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叶宁挑眉，直接瞪他：“萧岳，我认为需要一个解释的是我。”

    萧岳抿了下唇，然后直接让步：“你问吧。”

    叶宁抬手就要挣脱他的手。

    萧岳不明所以，根本不让。

    他就是握住她的手不放，一点不想放开。

    叶宁无奈，没好气地说：“放开，我要拿手机！”

    萧岳一愣，忙放开了。

    叶宁拿过来手机，抬眼看了下皱眉不解的萧岳，却是直接找出了他那个三个九结尾的号码，然后拨打，拨打的同时，她按了外放键。

    于是几秒之后，嘟嘟嘟的忙音就在客厅里回响。

    萧岳眉皱得厉害，从叶宁手中拿过手机，看了看她拨打的号码。

    他缓慢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上面是毫无动静。

    他迅速地打开手机的设置，黑名单列表，赫然看到了叶宁的手机号码。

    叶宁挑眉笑望着他，淡声说：“萧岳先生，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萧岳脸色难看地盯着她：“你以前打过我的电话，什么时候？”

    叶宁斜靠在门框上：“第一次是在美国Mivillage的医院外，我开始打的时候是无人接听，一直无人接听，后来再打，就一直是忙音了。”

    萧岳听了，目光一震：“你去过那里？”

    叶宁轻轻点头：“是。”

    萧岳呼吸变重，盯着她探究地问：“你去做什么？”

    叶宁耸肩：“我先听到消息，别人说你已经去世了。结果第二天又得到消息，别人说你还活着，送到美国去治疗了。你说我这个时候扔下儿子一个人，万里迢迢跑到那么一个鸟不拉屎狗不生蛋的地方，我去干什么？”

    她说完这话，萧岳只沉默了四分之一秒，四分之一秒后，他一把扯住叶宁的手，紧紧将她抱住。

    他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你去找我，是不是，你去找我。”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很激动，叶宁连忙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下。

    她总觉得今晚的萧岳情绪好像很容易失控，他大病过一场，这种太多剧烈的悲喜都不太适合他吧。

    她靠在他胸膛上，尽量平和地将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反正有人骗了我，把我指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还有人把我直接拉黑了。”

    提起这个，她倒是没什么委屈的，反而有点想笑，她带着笑意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萧岳捏着她的手：“我知道的，我会查清楚的。”

    其实不用查，事情是显而易见的，但如果是苏茵的话，他需要一点时间。

    他并不喜欢有人欺负叶宁，任何人都不行。

    这个女人不但骗了叶宁，还折磨了叶宁，同时也算是背叛了自己。

    想起当初在医院里孤独地捏着手机一个个无法安眠的夜，他眼中泛起冰冷的光。

    他不给她一点教训，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他再次望向叶宁。

    “叶宁，手机的事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可是有一件事，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叶宁心里自然是明白的，不过她故意不说。

    她挑眉笑着，歪头问：“什么啊？我不觉得有什么事儿我需要给你交代！”

    萧岳冷哼，捏着她的手不放：“霍晨！”

    他这个时候的语气想捉住老婆出轨的妒夫：“他握着你的手，你让他握着你的手！”

    叶宁故作茫然：“那又如何，不就是握下手嘛，好歹是老同学，见面握下手怎么了，这是社交礼仪。”

    社交礼仪？见鬼的社交礼仪！

    萧岳脸色铁青地盯着她，开始把旧账全都捅出来：“你还让他叫你宁宁，你不让我这么叫你！”

    叶宁瞪大了眼睛，她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固执到不可理喻：晋江文学城

    “只有我妈妈这么叫我，别人当然不行！”

    萧岳脸色更难看了：“为什么他可以？”

    想起当年在美国她被霍晨所伤时说过的话，他胸口发疼，闷闷地说：“还是说无论是谁，都无法取代当年霍晨的地位？”

    叶宁头疼不已：“那是以前的事儿了，习惯吧。”

    萧岳捏着她的手：“那这个习惯要改。以后只可以我叫，别人都不可以！”

    叶宁惊诧，歪头打量他。

    萧岳低哼：“怎么，后悔了？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叶宁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一个贼船。

    她试探着说：“霍晨的事儿，你也知道的，当年我是爱过他，这是没办法的。现在我和他真得只是普通同学，以前都过去了。至于上次见面的事儿，他是握了我的手，不过我以后会小心，假如还有机会见面，我也会提醒他，让他不要那样叫我了，可以吧？”

    萧岳这才心里舒坦点，憋了好久的气儿，总算是顺了。

    他将她揽过来，低头去亲她的耳朵，一边亲一边低声说：“叶宁，你现在是我的，如果他再敢碰你一下头发丝，信不信我直接剁了他的手！”

    叶宁被他搂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挣扎着在他怀里说：“那十几年前你怎么不敢剁？”

    十几年前，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和霍晨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这句话应该是直接戳到了萧岳的痛楚，以至于叶宁耳朵一阵剧痛，她挣扎着用手去摸，黏糊糊的，竟然出血了。

    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萧岳：“你——”

    怎么忽然成疯子了！

    萧岳抬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俯首轻轻舔了下她带血的耳垂，竟然克制地用还算平静的声音说。

    “叶宁，如果十几年前我这么做，你会恨死我的。”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她讨厌他，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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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我的儿子要最好的！

﻿    这一天，楠楠在日记里写道：我爸爸和我妈妈开始谈恋爱了，爸爸心情很好，妈妈心情也不错。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电灯泡是什么意思。原来我就是一百瓦的电灯泡。

    同一天，叶宁用手机偷偷发了一条微薄：他太霸道了，我总觉得上当了。能不能反悔？

    同一时刻，“睡在角落的米老鼠”回复了这条微博：天底下有后悔药吗？

    叶宁不高兴地看着那个米老鼠的回复，默默地关闭了微博。

    当她将手机收起来时，就看到萧岳的目光从电脑上抬起来。

    萧岳现在身体好多了，去医院复查的周期已经变为半个月一次，各项指标良好，身体算是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同时他也开始遥控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了。

    不过叶宁总觉得他处理工作不专心，比如自己现在只是轻轻一个动作，他眼神就扫过来了。

    “你专心点吧！”她随口这么叮嘱他说。

    “我眼睛疼。”他依然盯着她，抿唇理直气壮地找了一个理由。

    “怎么好好的眼睛疼？”说完这个她才想起来，他说自己已经得脑瘤，压迫了视觉神经，导致容易眼压高，不能过于疲劳的。

    萧岳盯着她，招手说：“过来。”

    叶宁无语：“不过去！”

    萧岳皱眉：“我眼睛疼。”

    叶宁不忍心，还是过去了，看了看他的眼睛，其实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提议说：“你最好是少对着电脑屏幕，这样对眼睛伤害很大。”

    萧岳：“可是这几个文件我必须看看。”

    叶宁扫了眼他电脑，老大一篇pdf的文档，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多费眼啊，于是皱了下眉，提议说：“我给你打印出来看吧，这样对你眼睛伤害小点。”

    萧岳却不同意：“不要。”

    叶宁无奈：“那你要怎么样？”

    她发现熟悉了后，萧岳的脾气里真是有着不可理喻的固执。

    估计一开始他是尽可能地收敛起来了。

    萧岳定定地望着她，提议说：“你帮我念，好不好？”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椅子上，就这么搂着她不放开。

    叶宁挣扎，却被他大手按住。

    叶宁瞪了他一眼后，还是看了看电脑屏幕，一眼看过去，认出这是一个合同，里面涉及到的金额巨大，都是一些敏感的数字，商业机密级别的。

    她忙别过眼去：“这样不好。”

    萧岳皱眉：“为什么？”

    叶宁无奈：“这信息太敏感了，我一个外人，不好接触这些。”

    萧岳固执地说：“可是我就要你给我念。”

    叶宁挣扎着就要起来：“你乖乖自己看吧，我不管——”

    谁知道萧岳却扯着她不放：“给我念。”

    叶宁被迫继续坐在那里。

    萧岳的手轻轻碾磨着她柔软的小手指头。

    她小手指头生得柔软，略弯曲，胖乎乎的，被他这样一捏，酥麻的感觉从指骨就往上传。

    她吸了口气，无奈：“好吧。”

    于是萧岳捏着她的手指头，闭着眸子仰躺在那里，叶宁则是认命地坐在电脑前，开始给他念那些敏感机密的文件内容。

    她再次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不过她还是没说什么，一字字地咬字清晰，给他慢慢读下去。

    她声音温婉好听，这么流畅地念下去，听得萧岳很舒服。

    原本闭上的眸子缓缓睁开，仰靠在椅子上的他定定地望着她的侧颜。

    她额头光洁，鼻子温腻好看，耳边一缕秀发柔软地顺下来，她用那么好听的声音给自己念着文件，她还就这么坐在自己身边。

    萧岳的视线渐渐变得灼烫起来。

    屋子里没开空调，也许是午后的温度有点高，他觉得自己的提问渐渐升腾起来。

    最后在叶宁抬起手来握着鼠标翻页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拉，直接将她拉到自己身上。

    叶宁猝不及防，低声惊叫了下，整个人几乎趴伏在他身上了。

    “你……闹什么……”叶宁无可奈何地斥他。

    萧岳却根本不听，有力的双腿一个翻身，就这么将她半压在椅子上了。

    他气息粗重，两眸火热，胸膛剧烈起伏，这个时候叶宁如果再不清楚怎么回事她就是傻子了。

    她握住他宽厚的肩膀，咬唇说：“别闹了，楠楠快回来了。”

    她脸上泛红，几乎都要流淌出胭脂来了。

    这件事是迟早要发生的，可是两个人谁都没提，现在他忽然这样，她几乎是感觉到他压抑的渴望。

    一直藏在那里，故作冷静，但是一触即发。

    萧岳看着她细白的牙齿咬着下唇，下唇嫣红。

    他就纳闷了，她的唇怎么可以这样纯透的红，跟个小樱桃似的。

    他忍不住低头去啃，使劲地啃，毫不怜惜，恨不得一口吃了。

    叶宁仰脸，低叫，气喘吁吁地躲闪，可是却躲不过。

    萧岳的大手按住她的后腰，迫使她靠近自己。

    叶宁被啃得疼，难受极了，忍不住蹙眉埋怨：“哪有你这样亲人的……”

    语音含糊的埋怨，被他一口吞下。

    他的动作停顿了下，吃人的眸子晦暗难解地盯着她，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脸上。

    “霍晨比我技术好？”

    叶宁猛地听到这个，愣了下，后来想明白了，他这根本就是吃陈年老醋呢，顿时气怒交加，抬手就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萧岳，你这样有意思吗？”

    她几乎是跳起来：“对，我是和霍晨交往过，我们亲过抱过，就差上床了，可是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要记挂一辈子？你早干嘛去了，现在想起来了？”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他的思维方式！

    叶宁柳眉竖起：“萧岳，如果你耿耿于怀这些，咱们是没办法继续下去的，天底下没你这样的，陈年老醋你也吃！如果都这样想，天底下的人都不要谈恋爱了！”

    萧岳其实刚才那话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他看叶宁恼了，连忙握住她的手认错：“宁宁，别生气，我错了。”

    他一下子从个狂怒的狮子变成了乖巧认错的小猫，叶宁有点呆，她看了萧岳一会儿后，别过脸去，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我已经给你解释了，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眼前这个是她儿子的爹，也是她喜欢的人，如果他们可以好好相处，她也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啊。

    可是她隐约明白，萧岳的性格太固执霸道，那是一座火山，平时看着冷静安全到了温和，真爆发起来，她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萧岳低头认错：“是，我以后不会想起这个人。”

    叶宁这个时候也平静下来了，她想了想后，有点酸涩，可是尽量平静地说：“其实人都是有过去的，你不是也交了一个女朋友吗？当初你们都要结婚了不是吗？”

    萧岳点头：“对，这个倒是。”

    他这么大方地承认，叶宁心里更不舒服了。

    不过她很快想明白，自己的不舒服，其实和萧岳半斤八两，都是吃莫须有的老醋。于是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地将刚才劝说萧岳的话来劝说了一番自己。

    最后她让自己笑了：“所以我们谁也别说谁，这事儿真是太公平了！”

    萧岳还想再说什么的，可是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叶宁赶紧让他去开门：“估计楠楠从邻居家回来了。”

    门开了，果然是楠楠。

    楠楠一走进来，就看到妈妈脸上红红的，爸爸喘气有点重，他摸摸脑袋，纳闷地说：“你们怎么了？”

    叶宁赶紧摇头：“没什么事儿？刚才去若若家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楠楠随口说：“没什么，我们说以后学校呢，若若说他去了实验二小。”

    萧岳听到这个，这才想起：“楠楠小学报哪个？”

    叶宁点头：“就二附小。”

    萧岳摇头：“不是说这个不是很好吗？”

    叶宁无所谓：“小学嘛，随便上上就行了，关键是中学，那才重要。”

    萧岳皱眉，有点不满：“为什么？我儿子，当然要上最好的。”

    叶宁无语了：“得，你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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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挨揍

﻿    萧岳在和楠楠“商量”过后，直接将楠楠的小学定成了一所非常高级的贵族小学，学费昂贵，双语教学，每年都有对外交流机会，甚至会组织国际旅游等等，各种高大上。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所学校是寄宿制，这就意味着以后楠楠上学了，只有周末才能回家。

    让叶宁吃惊的是，楠楠竟然同意了。

    私底下，楠楠偷偷地对叶宁说：“妈妈，你和爸爸好好相亲相亲，我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叶宁无语了。

    那边幼儿园微信群里大家讨论小学的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有的说去了实验二小，也有的说是去了什么什么附中，更有的去的学校很一般，都懒得提这个话题。

    这个时候有人问起楠楠来，楠楠还没来得及说，就有晨晨过来说，你爸爸那么有钱，你还不不随便挑，是不是也去了实验二小？

    楠楠想了想，他回复说：这些学校我都没去，我现在报名去了一所私立学校。

    大家吃了一惊，不明白地说，为什么啊？

    楠楠现在懂事，明白爸爸给自己报的那个学校一般人肯定上不去，光学费就能顶普通同学爸爸妈妈一年挣的钱，之前的话他可能会高兴地显摆下，不过现在他意识到了什么。

    从之前朋友看着自己那两套死星时那羡慕复杂的眼神，甚至还有对方家长说不出的那种目光，他隐隐意识到了。

    或许从他爸爸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生活和以前就不太一样了。

    关于钱财和地位这种大人世界的事儿，他并不太懂，可是他却能感觉到，现在爸爸能够提供给他的，是别的父母一辈子都不能提供给他们的孩子的。

    当他明白了这种差别后，就再也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兴高采烈地向别人显摆自己的爸爸了。

    简单地一句话，小小的楠楠已经开始认真琢磨低调这个问题了。

    不过显然有人不让他低调，追着问，最后他皱着眉头，偷偷叹了口气，喃喃地说：“当小孩子难，当一个有钱人的小孩更难！”

    在大家的追问下，他只好说了自己所报名的学校。

    果然，这话一出后，微信群里有点炸锅了。

    有的人知道了楠楠父亲身份的，觉得意料之中，也有的不知道的，震惊了一下，悄悄地向被人打听，打听过后，明白了，叹了口气。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楠楠要去的那所学校，他们也是听说过的，偶尔路过那所学校，看着里面昂贵的进口草坪，他们也就看看而已。

    能在那里面上学的孩子，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大部分都得有钱，特有钱。

    据说有人为了让孩子从小接触到不一样的圈子，咬紧牙把孩子往里面走。

    楠楠在说出自己的学校后，原来那种感觉更加明显了，大家和他说话都有点小心翼翼了，好像他上了那个小学后，人生就不一样了？

    当然了他还不懂的是，不是他上了那个学校人生就此改变，而是他能进那所学校这件事背后就很不一样。

    一部分小朋友和他说话小心翼翼起来，还有一部分对他热情起来，其中最不一样的就是晨晨。以前晨晨总是和他吵架抢东西，现在呢，对他特别热情，还特想来他家找他玩。

    要是以前，也许他会有点高兴，现在却有点意兴阑珊。

    他觉得挺没意思的。

    反倒是团团，倒是对他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他就没事经常和团团打电话。

    这一年的暑假，在即将开学前，楠楠在日记里写：我也有种恋爱的感觉了。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我的学习啊？真是难办，唉！

    在楠楠因为要不要早恋而纠结的时候，叶宁正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越来越发现，萧岳这个人性格偏执固执，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而且还特别霸道。

    现在的叶宁简直无法想象，那么多年来，他到底是用怎么样的心情看着自己和霍晨谈了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接着又默默地站在远处看着。

    人家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或许就是说的萧岳这种吧。

    现在好了，她打开了这个潘多拉宝盒，放出了一只可怕的魔鬼。

    她开始怀疑最初那个面对自己时有点拘谨的萧岳了，那个萧岳，去哪儿了！

    叶宁无奈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拿过来一看，是霍晨。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就来哪壶，现在她能保证，她只要在萧岳面前提起霍晨的名字来，萧岳能直接揍死霍晨。

    她拒接了霍晨的电话。

    可是霍晨显然是没那么容易放弃的，他继续打。

    无奈，叶宁接过来，头疼不已地说：“霍晨，你到底要怎么样？”

    霍晨的声音传来：“宁宁，怎么了，听你声音很累？”

    叶宁揉着眉心：“不要喊我宁宁。”

    “为什么？”

    “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她现在是怕了萧岳了，鉴于她想和萧岳和平共处，她还是得让步。

    霍晨听到这话，显然是吃了一惊：“你有男朋友了？”

    叶宁肯定地说：“对。”

    霍晨语气不好了：“那我呢？”

    叶宁一听，简直觉得可笑极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你？亲，八百年前，咱们就分手了！”

    说完她直接挂上了电话。

    这未免太不可理喻了，难道她还要等他八百年？

    她捏着手机，直接关机了。

    可是谁知道，第二天她在公司里，又再次接到霍晨的电话。

    “宁宁，下来，我在你们公司楼下。”

    “我在忙。”

    “宁宁，下来！”

    叶宁直接挂了电话。

    结果电话又响了，叶宁恼了，接过来劈头盖脸：“你有完没完啊？给你说了我在忙，给你说了我们没关系，你到底要怎么样！多大的脸啊，你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天。

    叶宁觉得不对劲，低头看过去，晕，是萧岳。

    “宁宁，你把我当成了谁？”可以肯定，萧岳在那边皱起了眉头。

    “咳，你听错了吧？”叶宁笑。

    “是谁纠缠你？柯冰？霍晨？”萧岳开始慢腾腾地问。

    “没有的事儿！”她赶紧否认。电话那头可是一座火山，一旦爆发起来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我在医院呢，等下检查完过去，你现在在公司？我让Andy去接你。”萧岳果断地这么说。

    叶宁正打算拒绝，结果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

    这边叶宁又恼又电话的，早就吸引了一群八卦们的注意，大家都支着耳朵往这边看过来。

    叶宁无可奈何，故作不知，可是架不住有好奇地，笑眯眯地过来问：“叶姐，怎么了？”

    叶宁赶紧摇头说没事没事。

    这边刚说完没事，电话又来了，霍晨沉声说：“宁宁，下来，你下来我就上楼了！”

    这话声音特大，距离近的同事都听到了，顿时眼中放光：“哇，还有魄力，是那个保时捷帅哥吗？”

    这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叶宁只好赶紧坐电梯下楼，路上一直想着，该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

    霍晨这次回国，自以为是带着补偿心理要照顾自己的样子，问题是这都过去了，就算没有萧岳，自己和他也绝对不可能的。

    下了楼后，霍晨就等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好整以暇地望向她。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当初你回国，我就说过，这和我没关系。你要回国，那是因为你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前途，和我有关系吗？”

    霍晨苦笑，将咖啡放到一旁：“宁宁，难道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

    叶宁坚定摇头：“不能。”

    霍晨敏感地捕捉到了叶宁眼中的决绝，他一下子绝望了。

    低下头，叹了口气：“前几天接到高中同学电话，说是校友会，你回去吗？”

    叶宁想起萧岳好像也提过这事儿，皱了下眉：“不回去，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霍晨盯着叶宁：“其实回去看看也挺好的，也许能找回点当初的心情和感觉。”

    叶宁摇头：“不去。”

    别人找回来的青涩幸福的回忆，她呢，满满的痛苦和煎熬吗？

    她漠然地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也算是喜欢过的男人，冷淡地说：“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麻烦你以后不要来这里骚扰我，我也得上班，养家糊口。”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谁知道霍晨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宁宁，陪我说说话。”

    叶宁皱眉：“放开！”

    霍晨盯着她看，带着审视味道地问：“宁宁，你交了一个男朋友，是谁？我怎么听说是一个挺年轻的男孩子，开着保时捷？你觉得这种人靠谱吗？能比我靠谱？”

    叶宁诧异地望着他，疑惑地道：“你说的Andy你怎么知道Andy？”

    霍晨一下子笑了，笑得很嘲讽：“果然是的，叶宁，姐弟恋这么有趣吗？你觉得你是玩姐弟恋的人吗？”

    叶宁看着他一脸嘲讽的嘴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她真得曾经喜欢过这个人吗？还是说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摇了摇头，她无奈地说：“霍晨，别闹了，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难看吗？我和谁交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从我们这次重新见面后，你一直在自话自说，像个疯子一样！”

    谁知道她说了这话，霍晨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盯着后面的一个方向。

    叶宁转身看过去，却看到Andy正皱着眉头往这边走过来。

    Andy年轻，穿着紧身的T恤和一个牛仔裤，身材彪悍，看着爆发力十足。

    他走到了霍晨面前，打量了下霍晨，再看看霍晨紧紧攥着叶宁手腕的手。

    叶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个时候霍晨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Andy。

    Andy扬眉，非常礼貌地问：“请问，您是霍晨先生吗？”

    霍晨冷笑：“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Andy点点头，转头看向叶宁：“叶小姐，麻烦你稍微让开些。”

    说完这话，Andy忽然出手了。

    他是个非常有爆发力的年轻人，这个时候大家只看到，他先抬起手狠狠地格在霍晨的胳膊上，于是霍晨一个吃痛，被迫放开了叶宁的手。

    叶宁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

    而就在这个时候，Andy直接抬起拳头，对着霍晨左右开弓，一顿猛揍。

    这是一个办公楼的大厅，大厅里有咖啡馆，也有排队喝咖啡的人，当然也有正在ATM机前取钱的人，这个时候大家忽然见到这么一个场面，顿时群情激动起来，纷纷围观，也有人打电话报警。

    Andy身手利索，在霍晨根本无力还手的情况下，直接把霍晨揍了一个鼻青脸肿。

    叶宁的同事也都下来了，有女同事也有盛昌盛，大家都惊了：“叶宁你没事吧？”

    叶宁赶紧喊Andy：“Andy，停下来，别打了！”

    Andy不听，继续揍。

    霍晨努力挣扎反抗，试图去打Andy，可惜无果，最后还是被打的份儿。

    这个时候派出所民警来了，上前制止，大家乱作一团。

    结果当然是霍晨和Andy都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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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桃色新闻

﻿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打架斗殴事件，还是为情而打，而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件事罚罚款赔赔钱也就解决了。叶宁在录完笔录后，自己开车回家。

    回到家里，推开门，无奈地望着萧岳。

    萧岳特淡定地正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

    他招手：“我累了，过来帮个忙。”

    叶宁冲过去：“你的司机Andy打了霍晨。”

    萧岳点点头：“是吗？太好了，我明天就给Andy涨工资。”

    叶宁无语了：“楠楠呢？”

    萧岳：“去团团家了。”

    叶宁叹了口气，想着他最近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忍不住道：“孩子大了，翅膀硬了。”

    萧岳拉着叶宁过来：“我这里一堆东西需要审批，帮我弄。”

    一次生二次熟，对于帮着萧岳处理点公务，叶宁也慢慢接受了。她看向他的电脑屏幕，却发现他正在一个签批系统里，里面有一些合同以及报销费用，需要签批。

    萧岳握着叶宁的手，教她怎么弄：“点这个按钮打开看看，然后退回来，点这里，直接审批了，审批过后的在这里。”

    叶宁点头表示明白，开始研究这个事儿。

    萧岳起来，自己去厨房给自己榨了一杯芹菜汁，慢腾腾地喝。

    他发现现在自己喜欢上喝芹菜汁了。

    每当他喝芹菜汁，叶宁就会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

    叶宁审批着的时候，却看到下面一个签单，是一个几千万的项目。

    她皱眉看了一会儿，可是隔行如隔山，她有点不太明白，于是只好提醒萧岳：“这个你最好自己亲自看看吧？”

    萧岳喝下最后一口芹菜汁，声音有点含糊，眉头微微皱着：“为什么？”

    叶宁发憷地望着那个金额后面的一串零：“这个我没法下手。”

    万一弄错了呢。

    萧岳放下水杯，走过来看了一眼，挑眉望向叶宁：“你以前负责的基金项目，数目比这个多多了，现在怎么发憷了？”

    叶宁无奈：“这不一样，万一我害你们公司赔钱呢？”

    她忽然想起了苏茵和沈从瑞，她直觉这都是不好相处的主儿。再说萧岳这么公私不分明，好吗？太不专业了吧！

    萧岳看了她一下，忽然按在她握住鼠标的手上，然后压着她的手指头，点了审批通过按钮。

    他从后面环绕着她，温热的气息就在她耳边萦绕。

    俯首在她耳边，他低声说：“我说过，我的，就是你的。”

    ********************************

    霍晨和Andy打架的事儿很快就在公司传遍了，所有的公司女同事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叶宁。

    公司传闻，一个归国大学教授，一个保时捷小开，为争叶宁，打得头破血流。

    叶宁无可奈何，不过也没办法。

    大家纷纷围上来打探，这个桃色新闻实在是太劲爆了。平时工作压力大，这个正好可以释放压力。

    就连盛昌盛都用别样的目光笑呵呵地望着她，提醒说：“叶宁，你要抓住机会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宁抚额叹息，为了平息流言，巴结众位八卦者，她主动提出要请大家喝咖啡，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楼下走去。

    谁知道这边萧岳送了楠楠去一个绘画班，他等得无聊，再看看那个地方距离叶宁公司不远，就有点心痒难耐，想着过来看看。

    在楼下车子里坐了一会儿，有点闷热，开着空调也并不觉得舒服，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还早着呢。抬头看向那个办公大楼，他是知道叶宁在哪个楼层哪个窗户的，也许她一抬头从窗户里就能看到自己。

    不过萧岳想着，她估计忙得没时间往外看吧。

    他沉吟了下，吩咐Andy说：“你把车停下，我去喝杯咖啡。”

    Andy点头：“好，我也有点渴了。”

    于是两个人都下了车，往旁边的咖啡馆走去。

    这个咖啡馆是开在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厅的，有很多楼上的上班族会在工作之余抽时间下来买咖啡。这个时候正好是下午三四点，正是上班族困乏的时候，咖啡馆生意还挺好的，都排着队，Andy就过去排队了。

    坐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后，他面无表情地接过Andy买的咖啡，坐在那里慢慢品尝着。正喝着，他听到某个地方的声音不对，抬头看过去，却看到旁边绿萝后面，一群女人正叽叽喳喳的。

    这群女人中，有一个穿着靓丽长裤的，正是叶宁。

    他眼前一亮，唇边顿时浮现出一抹笑，看向那个方向。

    叶宁正和一群人说着话，显然没看到他这边。

    他侧耳细听那边的动静。

    “艾玛叶姐的那个男朋友，好年轻啊，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吧？太帅了！”

    “这么年轻，开着一百多万的车，估计是个富二代吧！”

    “叶姐和他还挺配的！哈哈！”

    “而且打起架来也很厉害!”

    叶宁无语，她发现自己太失策了，就凭一杯咖啡想堵住这群人的嘴？不可能的事儿！

    这边Andy也坐在那里喝咖啡呢，他耳力好，也正好能听到叶宁那边的动静，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理着一个小平头，穿着紧身T，开着保时捷，和霍晨打了一架，二十多岁，这不是说他嘛？！

    Andy眼皮一跳，忙抬头看向萧岳。

    这才发现，萧岳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正用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盯着自己。

    他吓得手里的咖啡都洒了：“萧，萧总……”

    萧岳皱眉，望着他，慢腾腾地说：“辛苦你了。”

    这话不冷不热的，意味不明，Andy尴尬又难堪，只好低头解释说：“我和叶小姐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至于打架，他可是秉公办事，奉旨打架啊！

    萧岳抿着唇不言语。

    那边的声音继续传来，大家纷纷探问叶宁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叶宁摇头，坚定地说：“别闹了，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Andy小心翼翼地看萧岳，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几乎可以用铁青来形容。

    萧岳手指头轻轻敲着桌子，淡淡地吩咐Andy说：“最近你比较辛苦，回家休息半个月吧。”

    Andy心里苦笑，郁闷又无奈，不过还是勉强点头：“好。”

    萧岳又冷着脸说：“今天不用你开车。”

    Andy赶紧点头：“嗯嗯，我明白。”

    他无奈地看了眼绿萝那边的那群女人，头皮都觉得发麻，流言八卦害死人，他可没那个色胆！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而这边呢，一杯咖啡下肚，叶宁听了各种八卦消息，一群女人满足了，表示要赶紧回去工作。

    正打算起身呢，一个穿着铁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了，而且方向是直直地冲着这边。

    大家不免看过去，看了一眼后，便觉得眼熟，再看第二眼，倒是没想起来。

    叶宁觉得大家的目光异样地看向自己背后，于是转过身看了一眼，一看之下，不免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了？”

    她吃惊过后，想起刚才同事们的议论，再看萧岳那个抓住自己老婆出轨的难看脸色，顿时觉得不妙！

    大家本来都纳闷这个男人为什么直直地冲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这个时候听到叶宁那话，顿时明白了，叶姐认识，于是都用充满八卦行味的目光望着叶宁。

    叶宁头皮发麻，咳了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怎么都没说话啊？”

    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去了多少。

    萧岳走到叶宁身边，伸手握住叶宁的手。

    大庭广众的，叶宁不让他握，不过萧岳握住，就是不放开。

    大家顿时看得津津有味！

    萧岳淡定而固执地握住了叶宁的手后，然后面对脸上泛红的叶宁，柔声笑了下，问道：“这是你的同事吗？怎么，不介绍下我？”

    大家的目光全都唰地望向叶宁：“叶姐，介绍下啊！”

    叶宁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介绍：“哦，这是我的同事们，这是萧岳，我——”

    她想说我朋友的，不过话到嘴边，被萧岳那锐利的视线一扫，赶紧改口：“我，我男朋友……”

    男朋友这个词儿真是遥远而陌生啊，男女朋友这个关系实在也无法解释她和萧岳之间的丰富内涵，不过目前也只能这么对外宣称了。

    “哇——”大家面面相觑，也有的热情地笑，谁也没想到啊，刚还讨论二十多岁保时捷帅哥呢，现在就出来一个三十多岁成熟稳重男！看着这个男人长得挺帅啊，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不过一看气质就是成功人士！

    萧岳捏了捏叶宁容易敏感的小手指头，颇含谴责意味地道：“宁宁，我不满意你这个介绍。”

    说着，他望向叶宁的同事，笑着说：“我是叶宁的未婚夫。”

    说完这句后他又补充了下：“同时也是叶宁儿子的亲生父亲。”

    晕！

    叶宁瞪着他，无语了。

    她是没想隐瞒和他的关系，不过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萧岳目光扫了她一眼，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继续解释道：“之前送她上下班的是我的司机。”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看向萧岳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这年头，有钱人是不少，不过专职雇一个司机的，就不多了！

    萧岳继续解释：“至于打架的，那都是路人甲路人乙。”

    很快，有一个眼尖的认出来了：“萧岳，对，这是萧岳，岳宁集团的萧岳！”

    另一个思维敏捷的也反应过来了：“啊，岳宁，正好是萧先生和叶姐的名字呢！”

    大家震惊，震惊之余，都兴致勃勃地望着萧岳和叶宁，大有一副八卦到底的架势！

    *****************************

    两个小时后，叶宁没好气地回到车上。

    “你开你的车，我开我的车！”

    “我的司机跑了。”萧岳理直气壮地要挤进叶宁的车。

    “你自己开回去！”叶宁真有点生气了，她一向低调，现在呢，满公司都知道她傍上了一个集团老总，甚至据说还要在三个月后举行婚礼成为豪门阔太太！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她以后的工作啊！

    要不是后来盛昌盛下来平息一切，今天几乎要变成他萧岳的专属新闻发布会了！

    “我身体不好，不能开车！”萧岳更加理直气壮。

    叶宁无语：“那我不管，你去把你司机叫回来！”

    “我为什么要把他叫回来？还是说你真对他有意思？”他探究地望着叶宁：“他是比我年轻……”

    叶宁瞪大眼睛，无可奈何地望着他：“神经病啊你！”

    说着哐当把车门关上了！

    萧岳早有准备，也迅速地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叶宁再次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消停点！”

    萧岳淡定回嘴：“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前，我没办法消停。”

    叶宁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有你这样的吗？”

    萧岳不说话。

    叶宁开着车，一个电话进来，呵，一看，正是柯冰，好久不联系了，怎么今天冒出来了。

    她已经彻底将这个人忘记，现在想了想，直接没接电话。

    无声的拒绝。

    萧岳扫了眼这个方向，看到了她拒接的人是柯冰。

    “他真是死缠烂打。”他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叶宁挑眉，嘲讽地看着他：“我觉得他挺好的啊，当初要不是考虑到楠楠不接受，我可能就和他结婚了！”

    谁知道这句话一出，萧岳冰冷的目光忽然射过来，直直地射过来，跟箭一样。

    叶宁开着车呢，忽然就背脊发凉，车子险些撞上前面的。

    她深吸了口气，放满了车速。

    这个时候她彻底意识到，萧岳是没办法开玩笑的，这种话不能乱说。

    她皱眉：“你当初给我写的信里，可是大方得很呢，还说如果我能接受别人，你可以从旁祝福。”

    这说的和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萧岳皱着的眉盯着前方的路，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也得我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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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你不够爱我

﻿    回去的路上，叶宁没再说话，萧岳也没说话。

    萧岳的那句“那也得我先死了”，让叶宁有种战栗感，那是从脚底板直直地往上冲的冷意。

    现在的萧岳，时不时就像一个炸毛的猫一样，矢志捍卫属于他的领土，而自己就是那块领土。

    楠楠已经开学了，回到家里，空落落的。

    叶宁直接回自己房间，不想做饭了。

    萧岳追到她的房间：“今晚咱们吃什么？”

    叶宁连看都没看他：“就吃你的青菜煮面条。”

    萧岳坐在床边，定定地望着她。

    “嗯，你有意见？”叶宁挑眉。

    “没有。”萧岳低头，看上去有点失落。

    “呵。”叶宁直接没搭理他。

    她拿过爽肤水，往自己脸上喷，这几天焦躁，缺水，还是要多补点水。

    萧岳就从旁边看。

    看了一会儿后，他终于说：“原来你以前做饭，是做给楠楠吃。”

    叶宁重重地放下爽肤水，回头瞥了他一眼：“现在你终于明白了，你只是搭便车的。”

    当她这么说着的时候，顿时感觉到，萧岳眼眸里浓浓的醋味。

    叶宁好笑又好气，这么一想，她脑中灵光乍现，想着这人为什么费老劲儿把儿子弄到贵族寄宿学校去？该不会还吃儿子的醋吧？

    她审视地望着萧岳：“你有什么不满，尽可以说出来。”

    萧岳盯着她：“我没什么不满。走吧，咱们出去吃，可以吗？或者我来做吧，只要你能吃得下。”

    叶宁点头：“走，出去吃！”

    儿子不在，她为什么不放纵下，吃点好的。

    于是两个人重新出去，开车，上路。

    萧岳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望着前面的车队，忽然开口说：“宁宁，你有什么不满，尽可以说出来。”

    叶宁瞥了眼萧岳，她怎么觉得这话这么耳熟呢？

    想了下，她终于明白了。

    “其实我对你没什么不满，只是你现在这样，让我很难受。”她皱眉想了下，这么说。

    “为什么？”萧岳也皱眉。

    叶宁叹了口气，尽量平心静气：

    “你让我感到窒息。”

    “哦，你这么觉得？”萧岳依然平静地望着前方，不过放在身侧的手却握了握。

    “是的，你这样子，我觉得害怕。”叶宁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害怕？你还是讨厌我？”萧岳盯着前面的车尾，车后灯已经亮起来了，在这黑夜里闪着红色的亮光。明明很亮，他却觉得眼前有点模糊。

    叶宁摇摇头：“讨厌倒是不至于吧，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太正常。”

    她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他特别焦躁，特别急切，就好像一个喝了咖啡的猫，睁着眼睛谨慎警惕地瞪着自己的地盘，唯恐被人抢走。

    她无奈地扫了他一眼，昏暗的灯光中，他刚毅的侧脸绷得很紧。

    叹了口气：“这个样子，你不觉得累吗？”

    萧岳的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

    一路上都是沉默。

    眼看着都到秋天了，外面起了点风，阴天，好像还下了一点雨。

    汽车的灯光射出去，将那一片绵绵秋雨照得清晰可见，毛毛雨，丝丝缕缕地往下落。

    萧岳闭上眼睛，哑声说：“叶宁，我不觉得累。是不是你觉得累？”

    叶宁干脆将车停到了路边。

    她靠在座椅上：“萧岳，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除了彼此喜欢，最关键的是，双方要感到愉悦。”

    萧岳半眯着眼睛没睁开：“怎么，我让你觉得不愉悦？”

    叶宁无奈摇头：“你又来了！我认为你现在太敏感了，我只是试图说一个道理，可是你好像特别敏感。”

    萧岳哑声道：“嗯，好吧，我可以不敏感，你继续说。”

    叶宁苦笑，这个敏感不敏感真不是他说一句话就拉倒的。

    不过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回忆了下，最初你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好说话，很容易满足。”

    那个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随便扔给他一块骨头，他都能特高兴地捡起来吃。

    “后来呢，你不像最开始那么拘谨了，慢慢地接受并习惯了。”

    并且开始露出点霸道和固执的真面目。

    他大部分情况下很温和听话，偶尔会大男子主义，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让人感到很舒服的。

    叶宁甚至觉得，他时刻在注意收起自己的爪子。

    萧岳睁开眼睛，盯着叶宁：“那现在呢？”

    叶宁回忆了下：“大概从霍晨出现后吧，你开始变得很奇怪。”

    焦躁易怒，敏感偏执，占有欲特别强。

    黑暗中，萧岳眼中掠过挫败，不过一闪而逝。

    “宁宁，我不喜欢霍晨。”他固执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对，我知道你不喜欢，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把他从我的人生中剔除，我也尝试着这么做了。可是我能改变的只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她望着萧岳：“如果你无法接受那段过去，那我们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在一起的。”

    她这话一出，萧岳的眸子陡然射过去：“你什么意思？”

    叶宁耸耸肩：“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她无奈笑：“你看，我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你马上就反应过度了，你特别敏感，我随口说一句话都能触动到你的神经。”

    萧岳抿着唇不说话。

    叶宁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不饿，于是也就不说话。车子里很安静，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只有外面绵绵秋雨悉悉索索落下的声音。

    过了很久后，萧岳忽然哑声道：“叶宁，我可以抽一根烟吗？”

    叶宁默了下，点头：“嗯。”

    萧岳打开车门，下了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和打火机。

    叶宁透过车窗看他，路灯下，他身影萧索，刚毅的唇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用打火机来点燃那根烟，可是外面有风有雨的，他点了好几次，烟都没点着。

    他抬起手，挡住风，继续按了打火机，这一次总算点燃了，烟头那里亮着一个红点，他轻轻吸了一口。

    叶宁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有点心酸。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看着他这么大一个男人，在秋雨里为了一根烟这么折腾，心里难过。

    她推开门，也下了车，就站在他身旁。

    这是一个公园，开放式公园，平时估计有跳街舞的，不过今天因为下雨了，没几个人影，周围很安静。

    萧岳吸了两口烟，将烟圈吐在雨丝中，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外面冷。”

    她今天只穿着一条无袖真丝衬衫，配着一条七分裤。

    叶宁却不想自己回车上，她靠近了他，抬手搂住了他的胳膊。

    尽管他也是在秋雨中的，不过他穿着西装，自己这么靠着他，好像就不会冷了。

    萧岳低头望着搂紧自己的叶宁，忽然笑了下：“叶宁，我退一步，你就进一步，我进一步，你又会害怕，你说我该怎么办？”

    叶宁没说话，依然攥着他的胳膊不放。

    萧岳两根手指头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后，忽然将那烟掐灭，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扔完后，他伸手将叶宁抱住，张开西装，将她收纳进自己怀里。

    一下子，周围的秋雨绵绵都不见了，叶宁只能闻到淡淡的烟味。

    她并不喜欢烟味，不过现在却不讨厌萧岳身上的烟味。

    萧岳抱着她纤弱的身体，将自己的脸埋在她沾了秋雨的黑发中。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

    他的声音带着异样，埋在她头发来这么说。

    “我太爱你，而你不够爱我。”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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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逗你玩

﻿    两个人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他后背湿了个差不多，她身上没怎么湿。

    她重新开车，他怔怔地望着前面。

    “叶宁，如果从来没有得到也就算了，可是一旦得到了，我就特别怕失去。”

    他的声音是这段难得的平静，不急不缓地这么说。

    “如果有了，再拿走，那就是直接在我心口一刀，那我宁愿从来没有得到过。”

    他手里捏着一根烟，却没点燃：

    “我想要的，远比我能得到的多。其实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和霍晨之间，到底是什么，你爱他吗？也许你根本也不爱他吧。”

    叶宁握着方向盘，听到这话忽然笑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两个男人，竟然能对我说出同样的质疑。以前霍晨也曾经这样问我。”

    她叹了口气：“所以我和霍晨之间，也不能全怪他了。”

    萧岳点头。

    是的，很久前，叶宁哭着说，也许她根本不适合婚姻和爱情，也根本没有能力去爱别人。

    那个时候萧岳并不明白，现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思索，他好像懂了。

    他就是很贪心，曾经霍晨得到过的，他想要，霍晨没得到过的，他也想要。

    总觉得他距离某些渴望的东西只差临门一脚，可是却不得其门，于是他开始焦躁，开始像一个绷紧的弦，顿时都能崩断。

    萧岳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放到了嘴里轻轻叼着，忽然笑了下：“我应该满足了。”

    “嗯？”叶宁纳闷地看他。

    “至少楠楠是我的儿子。”

    他没说出口的是，至少他得到的，肯定比霍晨多。

    叶宁听到这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天色也晚了，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吃完后打算回家，可是一看，外面堵车了。

    萧岳看看四周，有加咖啡馆：“随便喝点东西吧？”

    叶宁：“嗯，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于是他们也不开车，直接牵着手，往咖啡馆那边走去。

    这个时候雨虽然还有点，不过这么小的毛毛雨，不打伞也无所谓。

    叶宁看到周围有人打伞，也有不打伞，路上行人们好像很悠闲惬意，也有年轻点的情侣，搂着彼此，很是亲密地走向旁边的饭店或者饮品店。

    她低头看了下萧岳牵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也变年轻了，像一对年轻人在谈恋爱。

    尽管彼此心里已经千疮百孔。

    萧岳好像也感觉到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还抬头看了她一眼。

    叶宁觉得他那一眼好像有点异样，正纳闷着，忽然间就天晕地转的，她被拉入了一个怀抱中，还没来得及惊呼，灼热饥渴的唇已经堵上来了。

    他吻起人来，让人窒息，是那种完全不给你留退路的吻，吻得好像要把你吸干似的。

    叶宁被吻得晕头转向的，过了好久后，她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看了看四周。

    四周人很多，街旁店铺里的灯投射在街道上，半明不暗的，人们行色匆匆，并没有人特意停下来去看他们。

    萧岳搂着她，哑声道：“我想喝酒，不想喝咖啡。”

    叶宁的手攥着他的胳膊：“喝了酒，就没办法开车了。”

    萧岳开始四处看能够喝酒的地方：“没关系，让Andy过来开车。”

    说完这个，他停顿了下，可能是想起Andy被误认为叶宁男友的事儿，顿时挑眉，冷笑了下：“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叶宁无语，使劲捏了捏他的胳膊：“那走吧。”

    说喝就喝，他们来得是一个酒吧。

    一个街头很常见的那种酒吧，酒吧里有很多年轻人唱啊跳的，喝着酒撒欢。

    他们一进去，就有人眼睛往叶宁这边瞄。

    萧岳一个眼神扫过去，别人顿时不敢看过来了。 他提了两瓶子酒，带着叶宁出去，两个人跑到了街边小花园里，那里有一个长椅。

    萧岳打开，先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子。

    叶宁要喝，他不让：“女人少喝酒。”

    叶宁眨眨眼睛，想起来了：“病人少喝酒。”

    萧岳声音暗哑：“我现在身体好得很。”

    叶宁抢过那半瓶子酒来：“胡说八道，你前些天才感冒！”

    萧岳忽然挑眉笑了，笑得眼睛发亮，他揽着叶宁的肩膀：“叶宁，我一点不喜欢喝咖啡，不过有一段我天天去喝咖啡！”

    叶宁靠在他怀里，仰脸看他。

    他可能有点醉了，醉了的他眼睛里都是萧索：“我天天喝咖啡，喝得好难受，可是你连看都不看我。”

    他伸手去捏她的鼻子：“你有时候能记住别的客人，可是你就是记不住我。”

    叶宁想着这人果然醉了，捏的鼻子还有点疼，她躲开，在他肩窝里磨蹭：

    “我又不是故意的。”

    萧岳低头去咬她的鼻子：“你就是故意的。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故意忽略我！”

    叶宁赶紧辩解：“我没有，我才没有……”

    不过说着说着，她眨眨眼睛，有点不太相信自己了。

    这么多次，她真得没办法记住萧岳吗，明明他长得并不是路人甲路人乙，他其实蛮帅的。

    自己是不是早已经认出了那双眼睛，只不过在刻意忽略？

    她头疼地抱住萧岳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怀里，也许潜意识里，她把自己给骗了。

    她讨厌萧岳，恨着萧岳，恨那双眼睛，所以刻意地不去记住他。

    想到这里，她醉眼朦胧地仰脸看萧岳，却看到萧岳眼底的荒凉和痛苦。

    他说他太爱自己，而自己不够爱他。

    叶宁忽然一下子眼睛里都是泪，她抬起手拉着萧岳低下头，够着去亲他的唇。

    “我真得不是故意的……”她有点无力地继续辩解了下，尽管自己都不太相信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酒也喝了，吻也吻了，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Andy终于过来了。

    他依然穿着一个紧身T，也没打伞，皱眉看着街边花园里的这两只。

    “你们的车呢？”

    他现在都不敢直接给叶宁说话了，怕萧岳恼他，只敢对着萧岳说话。

    叶宁想了想，皱眉说：“车呢？”

    萧岳揽紧了叶宁：“算了，不管车了，先送我们回家。”

    Andy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我以为这里有车，特意打车过来的。”

    萧岳扫了他一眼：“那你赶紧把车弄过来。”

    Andy无语了……

    这车是他想弄过来就弄过来吗？

    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是个司机，不能和老板做对。

    于是不知道多久后，Andy终于开来了那辆辉腾，并将他这位喝醉酒的老板以及喝醉酒的老板的女朋友请上了车。

    叶宁平时都是开车的人，现在趴在萧岳怀里当那个坐车的人。

    她眨眨眼睛，东看看西看看，觉得这个车子内部好像和以前她看到的有点不一样。

    前面放着一个观音保平安的摆饰，挂着一个平安结，后车座上还摆着一个毛绒玩具，好像是一个熊二？

    Andy感觉到了车后面女人东张西望纳闷的眼神，他不想说话的，不过还是忍不住说：“这是萧先生让我弄的。”

    他可是一点没有自作主张，全都是按照他的吩咐来的。

    叶宁重新趴回萧岳怀里，满意地捏了捏熊二的鼻子：“楠楠最喜欢熊二了。”

    ******************************

    第二天，叶宁是在萧岳怀里醒来的。

    她醒来的时候，外面依然下着雨，阴雨连绵的天气，让人想继续躺回去睡懒觉。

    她看了看时间，一惊：“我得去上班了。”

    萧岳慢腾腾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个刚从自己怀里爬起来的女人：“刚才我已经给你们老板打电话了。”

    叶宁皱眉望着他：“你给谁打电话？”

    萧岳：“盛昌盛啊，他不是你老板吗？”

    “嗯，你和他说什么？”

    萧岳掀开薄被子，坐起来：“说你今天有事儿，不去上班了。”

    他上身竟然是光着的，坐在那里，胸膛结实，两肩宽阔，平时穿着衣服觉得瘦，现在看着挺有料的。

    当然了也可能是自己这一段喂得好！

    叶宁视线从他胸膛往上，他略显卷曲的黑发随意地乱着，一缕黑发垂在宽阔的额头上，割裂了他原本有点凌厉的视线。

    大清早的，他抿着唇，光着胸膛，从上到下的性感，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她床上。

    环视四周后，叶宁确认，没错，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

    叶宁抱着被子看他，期期艾艾地问：“昨晚，昨晚，我们？”

    萧岳看着她脸泛红晕，忽然掀起唇笑了下：“昨晚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啊？”

    叶宁挪动了屁股，拧眉：“我怎么没什么感觉？”

    萧岳挑眉，黑眸凝视着她：“你想要什么感觉？”

    叶宁当即就差点跳起来。

    她心口狂跳，盯着萧岳，想了一番后，明白了：“你逗我玩呢？”

    萧岳掀开被子下床，他下面还穿着裤子呢，西装裤，已经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走到门口，他手按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下，才哑声道：“你又没同意，我能趁人之危吗？”

    说完人就走出去了，很快，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水声。

    叶宁捏着被子，拿手拢了拢散乱肩膀上的头发。

    他怎么这么正人君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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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夫唱妇随

﻿    叶宁没想到，头一天萧岳看着还好好的，第二天就病了。咳嗽得特别厉害，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摸了摸体温，并不高，可是嘴唇干得破了口。

    叶宁无语了，一边给他递水一边谴责：“你明明身体不好还乱喝酒！”

    萧岳疲惫地闭上眼睛，没说话，接过水来喝。

    没办法，叶宁只好再次选择不去上班，先去医院带着他检查身体，折腾了一圈后，医生也没说什么，就嘱咐说抵抗力太差，平时加强营养和锻炼，不要太辛苦，又给开了点止咳药和消炎药。

    回到家里，叶宁先喂他吃药，又忙乎着做饭。

    萧岳抱着笔记本半躺在客厅里沙发上，开始忙工作。

    他最近好像还挺忙的。

    叶宁煮了瘦肉粥，出锅的时候放了点青菜，端给萧岳吃。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叶宁看了看窗外。

    外面还下着雨呢，阴雨绵绵的，好好的怎么有人过来。

    打开门一看是快递，送过来一个文件，收件人写的是自己。因为外面下着雨，外皮上面都有点发潮了。

    叶宁拆开后一看，竟然是一个嵩山中学建校五十周年的邀请函。

    这个她倒是没想到的。

    当年的叶宁在嵩山中学也是风风光光地离开，带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期许走入了遥远而神秘的P大。

    可是多年之后的她，其实就是平凡普通的都市蚁民一个，当年学霸的光环早已离她而去。

    她捏着那份建校五十周年的邀请函，直接扔到了一旁。

    那个地方是永远不打算再回去的。

    萧岳将笔记本放到一旁，捧着瘦肉青菜粥慢腾腾地喝着，这个时候听到刚才快递的动静，便随口问：“送了什么？”

    叶宁淡道：“校庆邀请函，你是不是也收到了啊？”

    萧岳合上电脑，沉吟了下：“嗯，收到了。你不打算去？”

    叶宁耸耸肩，笑：“我去做什么。”

    萧岳起身，来到叶宁身边：“我想回去，陪我走一趟可以吗？”

    谁知道叶宁听到这个，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我不去！”

    萧岳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宁宁，你怕什么？”

    叶宁挑眉，倔强地说：“我不怕什么，我就是不想回去！”

    萧岳让步：“好吧，过来，帮我处理点事情。”

    叶宁现在心情有点不好，望着他不高兴地说：“又让我当你秘书？”

    萧岳笑了下：“别人想当我秘书，还得看够格不够格呢。”

    说着这话，他揉了揉眉心，疲倦地说：“我好久没上班了，很多事必须我亲自处理。”

    叶宁看着他这个样子，到底不忍心，乖乖地起身帮着他去干活。

    这边叶宁帮他整理文件，萧岳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给叶宁递上刚才自己去榨的胡萝卜汁：“给你。”

    叶宁接过来，喝了一口，很满意。

    她好不容易教育出来的男人，原来是什么都不会干的，现在都会榨胡萝卜汁了。

    她一边喝着，一边打量萧岳：“我刚才看邮件，明天你就要去上班了啊？”

    萧岳点头，捏了捏眉心，满脸的疲惫和无奈：“嗯，离开很久了，公司里一堆事儿，总得处理，有些会比较开。”

    叶宁担忧地望着他：“你都病成这样了，明天能上班吗？”

    萧岳苦笑：“不行也得行。”

    叶宁皱眉：“到了公司，你有秘书帮你处理事情吧？”

    萧岳疲惫地闭上眼睛：“也不一定，有些事儿还是得自己看，秘书也不管用。”

    叶宁耸了耸肩，从旁默默地收拾碗筷和杯子，没说话。

    萧岳现在的行为有点公私不分，这是大忌，她其实并不愿意知道他工作上的内容。所以他要去公司，那就去吧，反正她肯定不可能跟着他去他公司照顾他啊。

    可惜的是，叶宁想得挺美的，第二天一早萧岳就去公司了，她舒服地吃了个早餐，正打算开车去上班，谁知道这个时候萧岳打过来电话了。

    “宁宁，有一份文件，我忘家里了。”萧岳满怀歉疚，不过听声音有点着急，还带着病怏怏的鼻音。

    叶宁皱眉：“什么文件啊？”

    萧岳指点：“你去书房里，看看我电脑旁边，有没有一个带着蓝封的文件？”

    叶宁拿着电脑过去找了找：“有。”

    萧岳总算舒了口气：“宁宁，我着急用，给我送走过来吧。”

    叶宁只犹豫了一下下，便点头说：“好吧。”

    挂上了萧岳的电话，她先给盛昌盛打了一个电话。

    “有事儿啊？没关系，你就在家办公吧！”盛昌盛特好说话。

    叶宁挂上电话后，很快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

    上次萧岳去自己公司楼下，自我介绍一番后，已经和盛昌盛成了好朋友。

    盛昌盛卖友求荣，为了搭上萧岳这个人脉，真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都在所不惜。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想不了那么多，对于盛昌盛来说，这是他本能的选择，商人嘛，肯定利益最重要，利益顾全的同时，才去兼顾其他。

    她拿上了那份文件，大概查了下岳宁集团所在地址，便打开导航，开车前往岳宁集团。

    路上萧岳打了两次电话，问起她什么时候能到，甚至还问她知道路吗。

    好不容易到了岳宁集团楼下，仰头看了看，挺高的一座楼，上面岳宁两个大字很显眼。

    她这么抬头看那两个大字的时候，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就好像她和萧岳的关系，大刺刺地摆放在阳光底下一样。

    岳，宁——岳宁。

    最后她还是笑了下，走进了大楼。

    一进去，就早有一个穿着套裙的女人走过来，礼貌地笑着问：“请问您是叶小姐吗？”

    叶宁点头：“是。”

    女人自我介绍：“叶小姐，您好，我是萧总的秘书，您可以叫我小赵。叶小姐，萧总在等着您呢，您随我上来吧，这边请。”

    叶宁本来想着把文件交给她就算了，没想到她还要自己上去，不过想想这个文件如果那么重要，她还是亲手给萧岳吧。

    这个赵秘书人看着挺好的，一路笑吟吟地引导叶宁上了电梯。

    这种互联网公司，上下阶层关系没那么严格，彼此都很随意，也没有所谓的总裁专属电梯，现在叶宁乘坐的这个电梯，就有普通员工在用。

    大家都是知道这位赵秘书的，在电梯里纷纷打了个招呼。

    打完招呼，人们的视线就落在了叶宁身上了。

    能让萧岳的秘书老远下来去接的，应该是贵客了。

    不过这位看衣着普普通通，并不丢份，可是也不见得多华贵，一时之间倒是有点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叶宁淡定地面对大家猜测的目光。

    她发现自己和萧岳在一起，就要做好当熊猫宝宝的心理准备。

    到了楼上后，赵秘书笑吟吟地将她带到了总裁室：“叶小姐，请进吧。”

    门开了，里面是宽阔明亮的办公室，偌大的办公桌后，萧岳正拧眉不知道看什么。

    赵秘书扭头走了。

    叶宁进去，关上门，将文件放到了他桌上。

    萧岳铁灰色西装外套挂在一旁，只穿着个白色衬衫，抬头看她，声音嘶哑地问：“你要不要喝点东西？”

    他眼底依然有红血丝，不过比昨天看点了，胡子刮过，看着精神了些。

    叶宁无奈挑眉，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费尽周折把我弄到这里来，就为了请我喝东西吗？”

    被戳破心思的萧岳重重地咳了声：“反正今天你也不上班，在家里多无聊啊，来公司照顾我多好？”

    叶宁无语：“我不上班？我之所以不上班还不是被你搅合的？”

    萧岳起来，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宁宁，你可以来我公司上班啊，来当我秘书吧，我给你开高薪。”

    叶宁直接摇头：“才不要呢！”

    萧岳拉着叶宁的手不放开：“宁宁，有些事秘书也没法帮我，我看多了电脑就头疼。”

    叶宁瞪他：“我现在都不知道你是真疼假疼。”

    萧岳一下子咳嗽得特厉害，喉咙里显然不清爽，这下子真不可能是装的。

    叶宁赶紧给他端了一杯水，又看到旁边的药，皱眉说：“你吃药了吗？”

    萧岳摇头：“早上说要吃，一忙就给忘了。”

    叶宁无语，认命地拿起来，递给他，重重地说：“按时吃药！”

    吃完药后，叶宁本来要自己忙事情，不过看萧岳揉着眼睛忍着疼去看电脑屏幕的情景，实在是受不了，只好自己过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她都念出来给他听，节省他的眼睛了。

    正忙着，那边桌子上内线电话响起来了，萧岳赶紧接了电话，却是苏茵要过来取个东西。

    萧岳哑声说：“进来吧。”

    门开了，叶宁要起来，萧岳按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动。

    苏茵呢，看到叶宁坐在那里，用着萧岳的电脑，顿时有点看呆了。

    反应过来后，她眼里是满满的嫉妒和不甘.

    萧岳是那种让人随便用电脑的人吗？

    萧岳现在已经不把苏茵当朋友来了，就纯同事，所以他和她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温度：“稍等下吧。”

    说着这话，萧岳看向叶宁：“宁宁，你把刚才那份文件帮我打印下。”

    叶宁在苏茵那五味杂陈的目光下，赶紧打印了下，那边打印机出来了，萧岳拿过来，签上字直接递给苏茵。

    苏茵捧了那份文件在手，还是继续看萧岳，看叶宁。

    他刚才叫她宁宁，多亲密的称呼啊，她还帮着他打印文件，这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儿吗？

    现在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问题是苏茵从来不知道，萧岳竟然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

    萧岳淡扫了眼苏茵：“怎么，还有事？”

    苏茵艰难地别过视线，尽量让自己笑了下，这才说：“你好久没来公司了，等下大家伙一起吃个饭？”

    萧岳却说：“看宁宁的时间吧。”

    苏茵显然很失落，扫了叶宁一眼：“好的，我知道了，等下我和大家说。”

    她说完这个，就看到萧岳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欢迎，她怔怔地呆了下后，赶紧转身走了。

    走出去后，木然地走在楼道里，她忽然就想哭。

    这么多年了，萧岳身边也没什么人，她是一个助理爬到如今的位置，一直就这么守着，以为总有一天自己能守得花开。

    没想到凭空出来这么一个女人，不动声色，就这么夺去了一切。

    萧岳今天这样给自己脸色，这是在明摆着告诉自己，那个叶宁是什么地位，她又是什么地位！

    苏茵攥着手中的文件袋，一步步地往下走，走得高跟鞋几乎崴了脚。

    叶宁跟看戏一样看着萧岳脸色不善地送走了苏茵。

    “她刚才很伤心，平时一定特喜欢你。”坐在书桌后的她下了一个结论。

    “没有。”萧岳矢口否认。

    “到底有多少女人喜欢你啊？”叶宁很不是滋味地想起了上次的那个什么王小姐，才二十多岁吧？他可真是老少通杀。

    萧岳瞥了她一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充满了不屑的。

    叶宁愣了下，忽然开始同情刚才的苏茵了。

    对于萧岳来说，他在意的，视若至宝，他不在意的，弃之如草履，就是这么简单。

    他刚才就是故意给苏茵难堪的。

    中午叶宁和萧岳一起吃的饭，不过随同的还有鲁飞沈从瑞，苏茵，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什么高级总监的，姓王，叶宁也记不住名字。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安静。

    除了鲁飞一直咋咋呼呼的，时不时提起楠楠来。

    叶宁说起楠楠去了寄宿学校，鲁飞就瞪了萧岳一眼：“你这么心狠手辣，这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亲生儿子……这话他说得很顺溜，看来这事儿大家基本都知道了。

    那位王总监显然也明白了叶宁的身份，言语间特别客气尊敬。

    沈从瑞低着头，神情清冷，一直没怎么说话。

    苏茵虽然时不时笑着，不过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失落，她基本没怎么动筷子。

    吃完这顿明显消化不良的饭后，叶宁回到萧岳的办公室里。

    伺候着萧岳吃了药后，看他显然累了，叶宁皱眉说：“你中午还是休息下吧？”

    萧岳点头，带着叶宁推开刚才一道门：“这是我的休息室，里面也有点吃的，如果刚才没吃饱，随便煮点东西。”

    里面竟然是别有洞天，挺大的，一张大床，上面床铺挺整齐的，床铺旁边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书。还有个小厨房，也有单独的厕所，基本可以称得上个开放式单间了。

    萧岳看来是真累了，躺在那里闭上眼睛，他本来招手让叶宁也过来一起躺着，叶宁没应。

    她其实是真没吃饱，看到旁边有面，就打开火煮了一点。这边火开着，她随意来到书架前翻翻书。

    有企业管理的，经济学的，还有一些成功学以及历史书等等，叶宁也没什么兴趣，继续往下看，却看到书架下面一个格子里，放了一整排的心理学书籍，《自卑与超越》《博弈心理学》《控制力》《欲望心理学》《哈佛心理课》《王阳明心学全书》等等。

    叶宁忽然想起了什么，皱了下眉，蹲下去随手抽出了一本《哈佛心理课》却发现这本书显然是被人通读过的，甚至有些地方还做了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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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心理学

﻿    她又抽出一本《欲望心理学》，随手翻开来，也是有通读过的痕迹。

    望着那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把其他的心理学书籍都翻出来，发现那些有的读过一部分，有的认真读过，但显然都是被主人翻阅过的。

    蹲在那里好半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怎么就想起萧岳曾经写过的那封信。

    在他的信里，其实早就已经透露出来了不是么，他对自己，了如指掌，那么直接地窥探着自己的内心。

    她揉了揉发酸的腿脚，勉强扶着书柜站起来。

    转过身的时候，却看到萧岳已经醒了，睁着发红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自己呢。

    “嗯？”她有点不明白。

    “水开了。”他喉咙本来就发炎了，现在又是刚睡醒，嘶哑得厉害。

    叶宁抬头一看，可不么，水嘎达嘎达地烧着呢，她赶紧过去，揭开锅，开始下面。

    萧岳撩起空调毯，下了床，趿拉上拖鞋，走到她身边。

    叶宁正下面条呢，却被他从后面抱住腰。

    他的手按在她腰上，她腰那里就敏感地发烫。

    叶宁下好了面条，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

    他气息灼烫，带着些许烟味，就这么将她环住，她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岳从后面抱着她，大手按住她胸口那里，让她的身子抵靠在自己胸膛上，严丝合缝地紧紧贴着。

    据说男人早上起来会有晨.勃现象，他睡了一个午觉，显然也是有点这现象的——即使他现在是病猫一只。

    叶宁感觉到身后抵压住自己的硬度，挣扎了下，低声说：“别闹！”

    萧岳将下巴埋在她秀发中，嘶哑粗噶的声音喃喃地说：“宁宁，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叶宁低声说：“不好。”

    萧岳开始在她耳边肆磨，用唇齿去碰她的耳垂，含住，轻轻去咬。前一段他把她的耳朵都咬出了血，现在才好，他却又来了。

    他的大手从她腰际摸索着，开始慢腾腾的向上。

    叶宁有点紧张害怕，也有点期待，不过更觉得迷乱。

    她闭上眼睛，将后脑勺靠在他肩膀上。

    萧岳的手在她腰际摸索了半天，却并没有往上去，最后只是按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他重重地吸了口气，用嘶哑而压抑的声音说：“宁宁，你害怕是吗？那我不动……宁宁，我喜欢你陪着我，我也陪着你，我们一定会给楠楠一个幸福的童年，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们以后再给楠楠生一个妹妹，把她宠得像个小公主，好不好？”

    他身体紧绷，不过语气却沙哑得温柔至极，像是在诱哄。

    他的声音太温柔，描述的景象也太美好，以至于叶宁在恍惚中觉得，这就是很多年很多年前，自己偶尔做梦时才会有的情景。

    她会生一个儿子，活泼聪明，会有一个女儿，娇气可爱，他们就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在阳光下笑得灿烂天真，在父母的关爱下无忧无虑地长大。

    她仰靠在萧岳怀里，眼睛里竟然有些湿润。

    萧岳低哑的声音再次想起：“宁宁，你很好，真得很好，我从来没有认为你哪里不好。可是我一直知道，你忘不掉过去，尽管你不提，你就是忘不掉。我也知道你有时候会做噩梦，这是你的心结，你这个样子，并不快乐，是不是？跟我过去，我们一起去看看，也许你会发现，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我也足够强大，过去的真得过去了。”

    叶宁翻过紧绷的身体，抱住萧岳的脖子，喃声说：“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萧岳紧紧抱住她，没说话。

    有一句话特别自私，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假如叶宁没有办法释怀当年的痛苦，那她怎么可能去爱自己呢。

    ******

    这天中午的面条煮成了面糊。

    叶宁红着眼睛将那些面条糊糊盛进碗里，萧岳提着换洗的衣服去冲了一个冷水澡。

    等到萧岳换上新衬衫带着沐浴液的清香出来的时候，叶宁端着那碗糊糊哑声问萧岳：“你吃吗？”

    萧岳看了看那团糊糊，沉声道：“吃。”

    于是叶宁又盛了一碗糊糊。

    两个人坐在床边，各自捧着一碗糊糊吃。

    叶宁咽了几口，忽然抬头看了眼萧岳，见萧岳一口一口在吃被自己煮成面糊的面条。

    她抿了下唇，低声说：“那就回去呗。”

    萧岳正吃着呢，猛然听到这个，以为自己听错了，黑如墨的眸子带着点惊讶，就这么抬头看过去。

    叶宁垂下眼睛不看他：“不过我可不想见到你父母。”

    萧岳看着她有点发红的眼睑，沉默了半响后，终于伸出手，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好，你不想见谁就不见谁。”

    叶宁低头咽下一大口糊糊面条，继续说：“我舅舅妗子那边可能还觉得我白眼狼呢。”

    这几年虽然每年都会寄钱，过年也会送礼物，可是估计人家还是觉得不够吧，几年养育之恩呢，哪是能轻易报答的。

    萧岳放下碗，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没关系，我来对付他们。”

    叶宁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你要去当土豪吗？”

    萧岳赶紧抱着她亲她脸，柔声哄道：“怎么可能，我很抠门的，一分钱不多给他们，气死他们！”

    他生病，并没敢亲她嘴唇。

    叶宁眼中总算是有了笑意，捏着他的衬衫扣子：“我就是个小心眼！”

    萧岳点头赞同：“嗯，我觉得小心眼挺好的，我就喜欢小心眼！谁欺负你，咱们回去全都欺负回来！”

    叶宁想了想，又说：“我也就能记住几个同学，其他的都忘了，认不出人怎么办呢？”

    萧岳忙又说：“我认得就行了啊，再说你不用认得他们，他们会自动认得你的！”

    叶宁眼珠转了转，小声说：“以前我那个案子的事儿……”

    其实她就是个无辜被牵扯，也是她倒霉，最后没她的事儿。不过小地方保守，被牵扯进去这种经济案子，毕竟名声不太好。

    萧岳捏着她的小手指头安慰：“那算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提！”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这一次五十年校庆，他可是捐了一笔钱的，所有人都得捧着他这个金主，谁要是敢提，他肯定能让对方难看。

    叶宁靠在他肩膀上，红着眼睛，努力地想找其他理由，可是想了半天，也没再想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门铃响了。

    叶宁抬头看萧岳，低声提醒：“有人来了。”

    萧岳皱了下眉，这是他办公室，来人肯定有事儿，没奈何，他轻轻拍了下叶宁的肩膀：“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忙。”

    门外进来的是鲁飞和沈从瑞，两个人显然是有事要谈，谈的是一桩和某设备制造商的合作案。那家制造商叶宁也知道，全球知名品牌。

    一起来的还有几个高级总监。

    他们谈事情的时候，萧岳声音特别低，以至于其他几个人都觉得怪怪的，这个时候他们抬高音量，就很突兀了，也只能陪着他降下声音来。

    谁知道鲁飞却嚷着说：“咦，嫂子呢？”

    萧岳抬眼扫了下鲁飞，这才淡声说：“她有点累了，睡着了。”

    他谴责地望着他，皱着眉低声说：“你太吵了吧。”

    里面的叶宁听到这个，顿时感觉怪怪的。

    她竟然被鲁飞称为“嫂子”？这进展……也太快进了吧？

    其他几个高级总监听了，面面相觑，彼此心里都有点诧异。

    其实一早他们就听说了，知道今天萧岳生病，有个女人一直陪着他照顾他，甚至中午还带着她一起和沈从瑞等人吃的饭。

    可是女人归女人，没想到这都直接是“嫂子”了？

    要知道这么多年了，萧岳身边根本没什么女人，听说早年有个未婚妻，后来莫名就给散了。以至于这些年来，有人猜测他可能是个gay呢。

    没想到现在直接空降了这么一位。

    大家想想，怪不得这几天苏茵情绪很不好，看来是彻底踏空了，多年希望付诸东流，最可怕的是人家儿子都上小学了，她估计以前完全不知情。

    以萧岳那种严厉的性格，能让他留在办公室休息间睡觉的女人，这得啥地位啊！

    更何况，萧岳还一直压低了声音，就怕吵到那位休息。

    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好奇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叶宁显然不知道这几个高级总监心里的想法，她只是发现，等到傍晚她陪着萧岳下班的时候，一路迎来的都是各种打量羡慕的目光。

    满公司的人都在对这位“睡在萧总休息室的女人”投以注目礼。

    她莫名，这辈子还没被这样关注过呢，上了车后随口问萧岳：“我成了熊猫了？”

    萧岳牵着她的手笑得温柔：“没有。”

    叶宁想了想：“我明天不来你们公司了。”

    这气场太诡异了。

    萧岳扫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小手指头，温声道：“嗯，你不想来就不来。”

    明天来不来都行，反正今天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有个未婚妻，早就同居了，连儿子都有了，已经上小学了。

    就等着补办个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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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回老家

﻿    周末的时候叶宁带着萧岳一起去接楠楠回家。她本来还很担心楠楠不适应，结果楠楠出来后看着挺高兴的，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交了什么什么朋友。叶宁心里有点失落，儿子离开自己一周，照样过得很好，不过她很快也就明白了。

    儿子嘛，早晚是别人的，现在有了小同学，以后有女朋友，还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

    再不是小时候她抱在怀里的乖宝宝了。

    她观察了下楠楠的同学，发现来接他们同学的最低档次的也是百万名车，果然来这里上学的都是未来高富帅白富美。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回打洞，也许有钱人家的小孩从小交际圈就不同，以后见识也不一样，自然婚配的对象也极可能是那个圈子里的。这个社会发展到现在，其实社会各层之间的流动渠道已经很少了，像萧岳这种凭着自己的努力爬到社会上层的又有几个。

    萧岳最近嗓子也好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他现在和叶宁关系进展顺利，早没有了前一段时间的焦躁和坏脾气，现在神情愉悦地听儿子讲学校里的事儿。

    今天迎接儿子回家，也不做饭了，继续出去吃吧，反正萧岳能找到适合楠楠口味清淡又健康卫生的“餐馆”。

    中间去洗手间，叶宁出来的时候，看到萧岳从旁边等着她呢。

    “我看你不高兴。”他这么望着她说。

    “没有。”她一本正经地否决。

    萧岳挑眉笑了下，温声说：“生个女儿吧，一辈子的小棉袄，儿子嘛也就这样，等人家有了老婆，你就靠边站了。”

    叶宁看他眼睛里都是笑，有点看不过去，故意挑衅说：“要生也不和你生！”

    萧岳顿时不高兴了：“那和谁生？”

    叶宁想了想，到底是不敢碰他雷区，只好说：“我自体繁殖！”

    萧岳的脸一下子多云转晴了，握住她的手：“走，吃饭，我都饿坏了。”

    楠楠回到父母身边还是挺高兴的，萧岳特意腾出时间来，让Andy开车，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去附近一个马场。

    楠楠长这么大，只骑过旅游景点的马，五十块钱十分钟的那种，那时候还小，也没什么兴趣，马也脏脏的。现在看到马场里的马个个漂亮干净，还能戴上头盔换上骑马服。

    他特别兴奋，嚷着让爸爸教自己。

    叶宁从旁看着萧岳教儿子骑马，父子两个人各自骑着一匹，雄赳赳气昂昂的，她赶紧拿出手机来给他们拍照。

    旁边马术教练对叶宁夸赞：“他们可真像，一看就是父子！”

    叶宁看过去，可不是么。阳光下，萧岳在笑，楠楠也在笑，父子两个人长得像，笑起来也都一样，就是大小版而已。

    叶宁忽然就觉得满心里都是幸福，想起萧岳向自己描述的美好景象，再养一个女儿，从小娇惯的小公主，无忧无虑的，多美好的人生啊！

    童话一样。

    她小时候没那福气，当不成童话里的公主，现在当个幸福公主的妈妈也挺好。

    周末结束的时候，楠楠恋恋不舍，和父母在一起两天，又不舍的离开了，不过萧岳直接狠心将他送过去了。

    周一准备出发，回老家，参加五十周年校庆。

    依然是Andy开的车，回S市的路程走高速大概是六个小时，可怜的Andy目不斜视地开车，中间在休息站休息的时候，连看一眼叶宁都不敢。

    他可能是最苦逼的总裁的司机。

    被总裁使唤着，又被总裁防备着。

    到了S市后，Andy看着导航疑惑：“这路和地图有点不对，该怎么走？”

    小城市嘛，有些路开始不对劲了，提示前方是一条路，结果出来个岔道口。

    叶宁看看外面的路，再看看那三十几层的楼房，也有点疑惑了。她离开这里那都是十几年前了，那个时候S市最大的建筑就是火车站旁边的白天鹅宾馆。现在一眼扫过去，白天鹅宾馆早就不见影子了。

    这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不过现在已经很陌生了。

    Andy没办法，只好看萧岳。

    萧岳拧眉看了一会儿，也认不出来，只好问旁边的人。

    S市大部分人用本地口音家乡话，萧岳现在一出口，不自觉就是正宗普通话，那人还以为萧岳是外地人的，挺热情给指路了。

    萧岳是定了一家宾馆的，三间房，她，萧岳，司机Andy各一间。当然了萧岳和叶宁的挨着，至于Andy的，远远的，根本不在一个楼层。

    他们这边刚安顿好，就有人跑过来了。原来校庆主办方一直在联络萧岳，知道他来了，赶紧来拜访，还说着要晚上一起吃饭。

    萧岳打内线电话问叶宁：“咱们自己吃，还是和他们一起吃。”

    叶宁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人不认识她，她也记不住他们。

    于是萧岳自作主张，一起吃了。

    饭桌上，看得出那几个主办人员对萧岳特热情巴结，言辞间都是恭敬的萧总如何如何。叶宁再次感叹，这年头，有钱就可以是x总，如果特别有钱，别人还可以把你当大爷。

    那几个主办人员开始的时候看叶宁从旁边也不怎么吭声，还以为这是秘书呢，后来萧岳介绍，说是未婚妻，顿时那些人热络起来，各种恭维，听得叶宁耳朵都犯了尴尬症。

    他们果然是不认识叶宁的，还以为叶宁是萧岳在外面交的女朋友呢。

    送走了他们，叶宁回去洗了个澡，犹豫了一番，还是给舅舅打了电话。

    舅舅那边一听她回来了，顿时绷着脸教训：“你啊，就是太倔了，这几年在外面吃了苦，也不给家里说！你还当我是你舅舅吗？”

    听得叶宁倒是一愣，这哪跟哪啊？

    谁知道舅舅叹了口气：“你在外面发生的那些事儿，我都听霍晨说了，你也不容易，自己带着个孩子，这些年怎么熬出来的啊？我看霍晨那孩子挺好的，你……”

    叶宁顿时脑子嗡嗡嗡：“霍晨？”

    “是啊，霍晨前几天回来，我见过了，他说了你的事儿。”

    之后舅舅说让她回家去什么的，她也没听太清楚，挂上电话后，她无语地站在那里。

    心想霍晨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大嘴巴？敢情自己对他没意思，他还要大嘴巴到处喧嚷自己的事儿？

    呸！什么人啊！

    叶宁这边不高兴着呢，萧岳过来了，说是要带着她出去走走，看看S市的夜景。

    叶宁没兴致：“有什么好看的啊。”

    萧岳一看她这情绪，顿时关切地问：“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叶宁想了想，就把刚才舅舅电话的事儿都说了。

    “还是男人吗！”

    萧岳皱眉：“对，这么大嘴巴，简直不是男人，该揍，我看Andy上次揍得轻了，就该打个生活不能自理！”

    叶宁听他说话，不知道怎么又想笑了，他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走吧，你不是说要去看夜景嘛。”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S市这些年发展得很好，有个广场，夜景很漂亮，也有人在那里聊天跳舞，更有小孩子的各种游乐区。

    正走着呢，旁边有个带孩子的妈妈好奇地看着叶宁，看了一会儿后，忽然过来问：“你是叶宁吧？”

    叶宁回过头看，对方三十多岁，前额都有几根白头发了，胡乱那么扎着，身上穿着家常裙子，挺肥的那种，和这个城市许多中年妇女没两样。

    不过叶宁盯着那张脸，隐约从中辨别出了熟悉的样子，并且和中年时代一张面孔重合起来。

    她忍不住激动了：“胡亚？”

    对方果然是胡亚，她中学最好的朋友！当年她出国的时候还和对方有联系，后来经过了那么多事儿，也就渐渐地失去联络了。

    胡亚见她果然是叶宁，也挺激动的，跑过来抓着她的胳膊说话。

    这个时候旁边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胡亚就给她介绍，说这是我丈夫，这是我儿子，还有个女儿。她结婚早，儿子都十岁了，小学四年级了。

    最初的激动过去后，胡亚看向萧岳，隐约眼熟，不过却认不出来。一个班级当初有六十多个人呢，他们那一届六个班，不是一个班的真未必认得，再说又这么多年了。

    萧岳自始至终从旁站着，现在见胡亚好奇望向自己，他也不说话，就看叶宁。

    这个胡亚他可是印象深刻，当初唯二和叶宁关系要好的啊。虽然是个女生，但他当时也挺嫉妒的。

    叶宁抿唇笑了下，只简单介绍说：“男朋友。”

    只是三个字而已，萧岳顿时眸中带了笑。

    胡亚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显然有些吃惊：“前几天见到霍晨了，我还以为——”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现在再打量下眼前的人，却见叶宁身材依然如当年那么纤细，脸上不像学生时代那么稚嫩了，不过总体看着柔媚漂亮，穿着也时髦，是S市这种地方少见的优雅。

    至于旁边的萧岳，虽然她不太懂，但也能看出这个男人气派十足的样子，不是普通人。

    她顿时叹了口气：“你这不是挺好的嘛！”

    叶宁和萧岳对视了一眼，隐约明白了。

    胡亚继续感叹：“听说叶宁你还有个儿子？”

    叶宁这边还没回答呢，萧岳淡笑了下，沉稳地说：“是，我们的儿子六岁了，也上幼儿园了，正说着。”

    胡亚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实在没搞明白为什么都有儿子了，这两个人还是男女朋友，不过听这男人意思，儿子是人家两个人的，显然那个霍晨胡说八道了。

    她想起霍晨，鄙视地撇了撇嘴，劝叶宁说：“叶宁，你可得好好澄清下，现在咱们老同学都以为你未婚先孕，自己一个人养儿子，还养了一个小白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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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衣锦还乡

﻿    回去的路上，叶宁看萧岳。她觉得以之前萧岳对自己强烈的占有欲，他该不高兴了。

    不过打量了一番，却发现他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反而神情愉悦。

    叶宁纳闷了：“我都和别人生儿子，还养了个小白脸，你都不在意了？”

    萧岳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叶宁还是不解：“那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萧岳扫了叶宁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却没说话。

    有些话，即使对着叶宁，他当然也不能实话实说。

    那个什么霍晨，都没用他亲自出手对付，就自毁长城。

    这以后叶宁要是还能对霍晨有半点情分，那才奇怪了呢！

    从此之后，算是拔掉这根眼中钉，这个人就不在他操心的范畴了。

    *****************************

    第二天就是校庆大会，主办人提前将这群人都拉到一个微信群里，一大早微信群里特热闹，同学们纷纷开始认亲。有失散多年没联系的，也有一直有交道的，抽科打诨好不热闹。

    萧岳一大早坐着车直接赶赴校庆大会会场，一进去，摄影机啊记者啊话筒啊什么的，还有鲜花啊牌匾啊，各种喧嚣花哨。学校里的教学楼宿舍楼也不是当年的老旧了，早翻新了。

    叶宁这边因为一进去就碰到了胡亚，胡亚今天穿得明显比昨天好多了，是个西装裙。她显然不太习惯，揪了揪自己的裙子：“唉我胖了好多啊，穿着也不好看！”

    说着特羡慕地看叶宁，叶宁身材依然好。

    叶宁拉着她的手：“自信就是美，再说你都两个孩子妈了。”

    这话说得胡亚笑着捏她胳膊：“得了便宜又卖乖！”

    虽然多年不见，但到底是当年的好朋友，现在说几句话，也没觉得生分。

    胡亚翘头看四周：“你男朋友啊，怎么不见来？你得带着他啊，狠狠地打一下霍晨的脸！”

    叶宁笑：“他也是咱们校友，刚才在前头呢。”

    现在萧岳身边一群人，她不想过去被围观，这才故意落后一截子。

    胡亚纳闷了：“是吗，也是校友啊，真看不出来呢。”

    叶宁也不知道胡亚是否记得萧岳，便提醒说：“和咱们同一届的，不同班。”

    胡亚回忆了一番，依然没印象：“你是脸盲，我也被你传染了。”

    你是脸盲，我也被你传染了——多么胡亚风格的话啊，叶宁一下子笑了。

    她们随着人群往前面走，周围自然很陌生，不过叶宁一眼看到了操场那边的白杨树。

    她看着眼熟：“这该不会就是咱们宿舍下面的那一排吧？”

    胡亚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啊，当初宿舍改建，说是要砍，后来有人阻止，说是多少年了，别砍了，留着以后给校友们当纪念。”

    叶宁望着那排老杨树，一下子想起来了，当初在她宿舍楼下，喝醉了酒大喊大叫的霍晨，那个时候的霍晨年轻着呢，嘴里喊着的都是爱。

    还有老杨树下那双炙热晦暗的目光，就那么盯着自己。

    曾经青涩的中学时代，那些记忆一下子涌现出来，那三年，是寒酸的，煎熬的，刻苦的，麻木的。

    叶宁牵着胡亚的手，望着这个昔日好友那发胖却依稀熟悉的脸庞，忽然眼中发湿。

    之前她从来不会去回忆，也以为她的少女时代是苦涩的黑白画，连回味的价值都没有。

    可是现在回头这么一看，才觉得那也是人生中的一道风景线。

    她也有三两个好朋友，在多年后依然可以这样牵着手，也有个默默地暗恋着自己的少年，一直爱了自己那么多年。

    此时此刻，她忍不住自问，当夏天的风吹过她的窗前，当她在繁忙的学习中偶尔抬起头看向从她窗前经过的那一道身影，她真得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会场附近，大家都有邀请函，要交邀请函进去。

    这个时候胡亚也陆续认出一些其他的同学来了，这些人聚在一起正说话，其中就有霍晨。

    霍晨远远地看到叶宁过来了，微皱起眉头，拉着脸没说话。

    他之前被Andy打了，自然不爽。

    要知道他是回来当大学教授的，鼻青脸肿的，怎么为人师表，只好请了很多天假。

    胡亚现在对霍晨也很不满，牵着叶宁的手走过去，看了霍晨一眼，冷笑一声。

    在场的诸位也都认出来叶宁了，他们看看霍晨，看看叶宁。

    这两位当年的事迹那叫一个风光啊，满学校谁不知道呢，现在呢，一个大学教授风光无限荣归故里，一个不知何方就业还未婚生子单身妈妈再加养个小白脸？

    霍晨盯着叶宁，眼眸里都是不悦：“你那位男朋友呢？”

    他一直以为叶宁男朋友就是那个Andy，心里特鄙视，曾经叶宁这个人也挺有品位的，好好的找了这么年轻一小伙子，看中人家什么了？

    叶宁指指大礼堂里面：“就在里面。”

    胡亚说话比较直，做事豪爽侠气，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霍晨的误会，故意笑着说：

    “叶宁的男朋友长得可帅了，秒杀你们这群人呢！”

    霍晨满眼嘲讽：“是啊，帅呢，又帅又年轻！”

    他这话明摆着说叶宁老牛吃嫩草，养小白脸。

    其他几个同学，大多是和霍晨熟的，见到这个，都劝：“算了，霍晨，别说了，人各有志。”

    他们知道霍晨当年是怎么苦苦追求叶宁的，现在又看霍晨为了叶宁放弃绿卡过来，结果叶宁还找了别人，只以为叶宁不知好歹。

    就在这个时候，Andy从里面出来，一眼看到了叶宁，他只好硬着头皮说：“萧先生找你呢。”

    叶宁忙招手，拉着胡亚要过去。这群人她也不熟，在这里被他们用异样的目光看，实在烤得难受。

    谁知道霍晨见到了Andy，这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Andy看他瞪着自己，顿时一个挑衅地笑：“怎么，还想挨揍？”

    周围同学甚至老师也都纷纷看霍晨，一看霍晨脸色，顿时知道这是有过节的。

    霍晨倒是不怕了，周围都是他熟悉的人，Andy人生地不熟的，于是便挽起袖子：“叶宁，把你这个小男朋友请走吧，这是咱们嵩山中学的校友会，你把你这么个小朋友叫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哇，这是叶宁的男朋友啊，看不出来！”

    周围有人帮腔霍晨，开始瞎起哄。当年叶宁也是嵩山一中的美女啊，虽然穿戴保守，可是架不住人长得不错，私底下也是被很多男生议论的。没想到多年之后，人家活得这么新潮前卫，单身妈妈加养个小白脸，还敢带着小白脸来参加校友会！

    胡亚从旁看着好笑，故意问：“咦，叶宁你真交了这么年轻一男朋友？”

    Andy从旁顿时脸红了。

    无妄之灾啊，他受过一次，难道还要受第二次。

    于是他也恼了，上次打霍晨是受命打架，现在他是真气。

    “你小子要不要脸啊，不要给我在这里造谣生事！”

    Andy学历并不高，背景也复杂，从小都是混的，这个时候说起话来匪气十足。

    “叶宁，你敢做不敢当了，上次是你这个男朋友打我吧？”

    好好的校庆大会，叶宁可不想丢这个人，赶紧冲过去阻止Andy：“你赶紧回去，让萧岳出来！霍晨，你不要造谣，我和他没关系，这是——”

    可惜她声音不够大，周围一群人起哄，年纪不小了，可是看热闹的心气却更大。

    就在Andy和霍晨要再一次打起来的时候，一群人走出来，都是副校长以及主任级别的，还有主办人员。

    而萧岳就是在其中的。

    他一出来，就看到霍晨要和Andy打架，叶宁纤弱的小身子就要过去阻止。

    他顿时皱了下眉，上去一把将叶宁拉过来：“这又是闹什么呢！”

    叶宁看他出来，这才松了口气：“Andy又要和霍晨打架了，你快点阻止！”

    五十周年校庆啊，她不想和霍晨一起上S市趣闻录。

    这是会场入口旁边，来往人挺多的，这个时候已经不少人在看热闹，加上两个男人打架，一旁凑趣帮腔的，周围推推搡搡的很乱。

    萧岳将叶宁护在一旁，皱眉问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王校长，这是怎么回事？”

    王校长也看不明白，去问一旁的主办负责人李主任：“这是怎么回事？保安呢？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

    Andy见萧岳来了，总算松了口气，赶紧上去对萧岳说：“萧先生，刚才这位先生要打我，还污蔑我。”

    萧岳向王校长介绍：“王校长，这是我的司机。”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有点惊讶，特别是霍晨。

    他们不由自主地看向躲在萧岳身旁的叶宁，敢情叶宁找了一个司机？！

    不过叶宁怎么挨着这个男人这么近呢？霍晨眯着眼睛打量。

    萧岳皱着眉头，连看都没看霍晨，却是问校长：“王校长，这，怎么回事？”

    王校长也有点无语了，他没想到他这边正和萧岳谈笑风生，外面竟然有人要打萧岳的司机？

    于是他咳了声，威严地扫过大家，这边早有人过来和他说：

    “据说这位Andy是那位女校友的男朋友，这位男朋友和那位男校友有点过节，这说着说着就闹起来了。”

    王校长也纳闷，看了下霍晨，隐约认识，这是大学教授啊，好好的怎么和个司机抢女人？

    霍晨被那种异样的目光看得也有点发懵，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扫了眼叶宁：“好好的找个司机当男朋友，也不嫌丢人！”

    叶宁这个时候也懒得说话了，只是冷扫了霍晨一眼。

    男人啊男人，长到这么一把年纪了，大庭广众说这话好丢人啊！

    萧岳握了握叶宁的手，忽然笑了，对王校长说：“这是叶宁，是我未婚妻。那是Andy，是我的司机。可能我派司机送过她一次，就有人捕风捉影误会了，这年头，造谣生事的人可真不少。”

    他话说到这里，那笑忽然没了，眼里泛起冷厉，瞄了下霍晨：“不过男人嘛，总是小心眼的，谁敢再拿我未婚妻造谣，我可饶不了他。”

    王校长什么人啊，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干系，他也尴尬。

    看看霍晨，看看萧岳，该得罪哪个帮着哪个，他心里门清。毕竟学生的宿舍楼还是得加盖啊，还有那个办公楼，全新的，也得要人投资。

    于是他笑呵呵地摇了摇头：“霍晨啊，当年我就觉得你小伙子聪明，现在更是大学教授了，你说你好好的，和人家司机打架，这样有点丢份。还是别闹腾了，走，进去进去。”

    说完这个，他不再看霍晨了，而是热情地招呼叶宁：“这位就是叶小姐吧？叶小姐，我刚才就听萧先生提起您呢——”

    叶宁的手被热情地握了下，然后在接待主任等的拥簇下，被萧岳牵着手进了校庆VIP席位……

    胡亚没进去，她斜眼瞅着旁边脸上一块青一块白的霍晨，淡淡地说：“男人造谣起来比女人还可怕，没胆和人家正牌未婚夫对上，倒为难一个司机！”

    说完她赶紧溜进去了。

    这边霍晨不敢置信地瞪着刚才跟随了萧岳进去的叶宁，半响之后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就迎头听到了胡亚那句话。

    他咬着牙问旁边的同学：“刚才那个什么萧先生，是谁啊？”

    同学目睹了刚才这戏剧性的一幕，再看霍晨的时候，都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大学教授啊这是，人家就算不和他处对象了，也不至于造谣人家和个司机在一起啊？分明人家男朋友高富帅成功人士好不好！

    “咳，刚才那个萧先生啊，我知道，就是萧岳，和咱一届的，三班的，我还和他一起跑步过呢。”

    “哇，刚才那是萧岳啊！他现在可牛了！”

    “对就是他，这次回来捐了一大笔钱，特邀校友。”

    “哎哎哎我还和他当初一个宿舍呢，刚才愣是没认出来的，赶紧的，咱也进去！”

    很快，一群人哗啦啦走得差不多了。

    霍晨在那里呆呆地站了很久后，也一步步地往里面走。

    走到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名牌和座位，一抬头，却看到萧岳就坐在特邀VIP席位上，而他旁边就是叶宁。

    这个时候，恰好到了成功校友讲话一个环节。

    背后的大屏幕上投影出萧岳的成就，那自然是一串的辉煌，上市公司老总，互联网新秀，嵩山一中的骄傲，S市的传奇人物。

    霍晨的目光僵硬地从萧岳身上，缓慢移动到了叶宁身上。

    隔着这么远，他看不清楚叶宁。

    他努力地回想了下萧岳，隐约中有点模糊的印象。

    那个时候他好像并不太起眼，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身材，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他时刻关注的叶宁，也好像从来没有和这个曾经普普通通的三班同学萧岳接触过。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走在一起的？

    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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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56

﻿    叶宁跟着萧岳，算是狐假虎威风光了一把。

    这次校友会真是前拥后簇，被各种热情招待夸赞，简直是把她夸上天了。

    那些想让萧岳掏钱的人也明白，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夫人外交。

    养尊处优的校长夫人，拉着叶宁的手，话说得亲切，还攀起亲来：“原来你也住在芙蓉里小区啊，当初我妹妹家也住在那里呢。”

    这么一拉扯，还真扯出来了，原来校长夫人的妹妹家就是叶宁舅舅家邻居。

    于是校长夫人觉得机不可失，连忙提议：“既然是叶小姐舅舅，晚上也请过来一起吃饭啊，热闹热闹，相邻相亲的，都熟得很。”

    叶宁实在是还没做好这个时候见舅舅的准备呢，没想到就这么被人顺水推舟了。恰好这个时候舅舅也打过电话来，一打开电话就是训呢：“你把你的小白脸男朋友也带过来了？”

    这什么啊，信息严重落后！

    叶宁皱眉：“我男朋友不是小白脸。他叫萧岳。”

    她发现萧岳真是一把利器，赶紧报上名去。

    谁知道舅舅却大吃一惊：“你换男朋友了？这么快？宁宁啊，你也太——”

    叶宁头疼不已：“不是，我的男朋友一直是萧岳。”

    “萧岳是谁啊？”舅舅继续追问。

    最后解释了半天，舅舅那边依然半信半疑的疑惑。

    挂上电话后，叶宁却想起一件事来：“我舅舅晚上要来呢，会不会你妈也来？”

    萧岳凝视着叶宁：“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叶宁顿时想起来了，她说她不要见萧岳的妈妈的。

    她低下头，没音了。

    到底是萧岳的亲生母亲，如果她和萧岳在一起，真得能避免见面吗？可是如果要她坦然面对萧岳的妈妈，她是肯定做不到的。

    地老天荒，她永远做不到。

    萧岳抬手捏了捏她的小手指头：“我说到做到。放心好了。”

    他从走进叶宁生活的那一刻，就明白，叶宁和母亲，他只能选一个。

    母亲现在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只要给她足够的钱，她是可以接受一个儿子在她人生中的消失的。

    叶宁听到他这么说，心里顿时熨帖起来。

    他这么说，她当然也就信。

    晚上的宴席是在S市最大的酒店举行的，也不知道上下摆了多少桌。

    叶宁跟着萧岳，是在校长这一桌的，基本重要人物都在这一桌了。

    叶宁舅舅果然来了的，带着她妗子。十几年没见，两个人都老了，穿着一看就是新买的衣服，头发也特意染黑了的。

    他们乍进来，有点拘谨地四处看，后来总算认出来了叶宁。

    妗子一把拉住叶宁的手，差点哭出来：“宁宁！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校长夫人也是想拉拢叶宁，这时候看这妗子见面就是要上演哭戏，赶紧制止：“叶小姐这次是跟着未婚夫一起来的，这是萧先生。”

    叶宁舅舅和妗子有点摸不清头脑，一眼望过去，只见周围都是西装革履的人，眼前这个更是穿着体面，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人家过去牵着叶宁的手，一脸幸福恩爱的样子。

    他脑袋里稀里糊涂的，不明白说好的小白脸怎么变了样，还有说好的单身妈妈孤身带娃孤苦伶仃变成了夫妻恩爱，不过他也没敢问，木讷地点着头，一个劲儿地说好。

    这个时候宴席开始了，大家都入座，觥筹交错，这个来敬酒那个来认老同学的，一个个都热络得很，叶宁也搞不清楚谁是谁，只好跟在萧岳身后。

    他竟然还可以是长袖善舞的一个人。

    宴席结束后，萧岳牵着叶宁的手往Andy车里钻。

    “你干嘛走这么快？”叶宁莫名。

    萧岳看她：“你那个舅舅正满世界找你呢。”

    叶宁皱眉：“嗯？”

    萧岳看她茫然懵懂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估计他是谴责下你的白眼狼行为，再想法让你给他孙子投点钱。”

    这次变成叶宁拉萧岳了：“晕，那快走！”

    当初连饭都不让她吃饱，现在她能每年给他家点钱已经仁至义尽了。

    多了，坚决没有！

    而就在会场里，叶宁舅舅和妗子正到处找叶宁……

    *************************

    叶宁是没想到，萧岳竟然这么疯狂。

    半夜三更，拉着她一起回到了当年的胡同里。

    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住了，一个个的墙壁上写着大大的“拆”字，眼看着都要拆迁了。

    萧岳领着她钻进那个胡同，来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院子前。

    黑暗中，他指着那个破旧的门：“当初也是这么一个门，锁上门了，我每天都要来看一看，后来我才知道，你早就不住在这里了。”

    叶宁哪里能不认识呢，这就是她曾住过一段时间的宅子啊！

    就是在这里，发生了那件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情。

    萧岳握着叶宁的手，低头望着她

    “宁宁，我知道你忘不掉那一天的事儿。我也知道你经常做梦，梦到过去。你即使看上去生活得很好，其实心里就没放下过，你就没有走出来过。可是你知道吗，你走不出来，我也走不出来。我也会做梦，梦到你在地上爬，你的手抠住地往前爬。在梦里，你爬不动，怎么也爬不动，可是我也动不了，我想过去抱住你，可是我怎么也伸不开手。我经常半夜醒过来，头上都是汗。”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就在她耳边响起，这让她脑中一片迷茫，不自觉地去看那道虚锁着的门。那道门上的锁陈旧带绣，恍惚竟然和十几年前那一把很像。

    一时之间，仿佛曾经的那一切穿过十几年前的光阴重现。

    她看到了那个如同蝼蚁一般无措茫然地望着这个世间的少女，也看到了那个僵硬地站在那里的少年。

    她眼中发热，喉咙有些哽咽，咬着牙别过脸去：“你——”

    萧岳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力道从轻到重，慢慢地抱住：“宁宁，其实你当时就记住了我了是吗，心里一直恨着我。不要骗我，你就是一直记着我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像梦一般在耳边响起，带着几乎让人不能察觉的颤抖。

    他揽住她，温热的唇在她细腻的脸颊边轻轻磨蹭：“宁宁，这些年来，我总是想着，我要好好努力，我要力量足够强大，这样就能保护你，让你不受任何委屈，让所有那些曾经看低你讥笑你的人在你面前低头，让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让你慢慢地忘掉过去的一切。”

    黑暗之中，他的气息灼烫汹涌，他的呼吸有些急切，他抱住叶宁的力道渐渐加重，紧得几乎让她窒息。

    在这样的夜晚，初秋的风有点凉，吹着她的头发她的脸，可是她一点也不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脸上已经是一片湿润，滑过脸颊，蔓延过唇畔，被他轻轻含住。

    她摸索着从他的禁锢中伸出胳膊来，环住他的腰。

    他的腰很有力道，这么环住，隔着西装外套，她仿佛能感觉到那里迸发的力道和温度。

    她埋首在他怀里：“萧岳，谢谢你。”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谢谢，分明他在表达自己的歉意，可是胸臆间就是萦绕着点什么，满满的，很暖和，也很满足，心里充满了感激。她明白，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自己以为的美好和幸运，那些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治愈自己内心伤处的美好，其实都是他默默的付出。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充满了哽咽的哭音，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又哭了，脸上的湿润，其实都是泪。

    当她知道自己已经哭了，忽然就放开了所有的顾忌，埋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其实她的恨毫无根源，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很小，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也青涩得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她使劲地抱住他的腰杆，哭得两唇哆嗦：“傻瓜！”

    他将哭成泪人的她裹在了自己的外套里，像护住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般，然后低头去吻她的泪，温存至极呵护备至地吻：“宁宁，你会不会有一天开始爱我……”

    叶宁仰脸去承受他的吻，她甚至让自己的胳膊去勾他的脖子。

    纤细到稍嫌羸弱的臂膀勾住他的颈子，颤抖的红唇娇艳得好像刚下过雨后的月季花。

    萧岳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胸膛里，浑身紧绷得渴望几乎要迸发而出，他压抑地大口喘气，低头狠狠地去撅住她的唇。

    他其实还是着急，想逼她，想让她全身心地爱自己，任他予取予夺。

    可是他今天的话已经说得太多了，于是他只能压抑下，这些所有的压抑都化为唇齿间的力道。

    这个时候，他贪婪的唇吸裹住她的，几乎仿佛将她唇齿间的每一处都要榨干。

    而就在这种狂乱而饥渴的吻中，他听到怀里的女人用低哑含糊的声音那么说：

    “岳宁，我爱你，现在就爱你……”

    这声音夹裹在秋风中，轻喘在狂吻间，几乎可以被人忽略。

    可是萧岳却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声线。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原本侵进她口齿间的舌也停在那里，就那么大口喘着气。

    两唇紧紧交缠，彼此的气息萦绕间，他垂下眼睛，去看近在咫尺的她。

    她就好像被人扼住咽喉的小动物般，后腰被他按住，纤细的臂膀被箍得往后，这使得她的柔软被迫向前贴住他坚硬的胸膛。

    她颈子往后仰着，后脑勺被他托住，两眼迷离，颊边还挂着几滴泪水。

    他微微眯起眸子，双唇继续用力，轻轻咬住她的舌尖。

    她呜咽着低叫了声。

    他知道她有点疼，可是他更疼，从某处关键处开始，牵扯着全身的神经，每一处都抽得酸疼。心口那里更是疼得恨不得将她就此吃下去。

    他甚至想起了别人提起过的一种猫，很小，很乖。

    他想将她变成那样的一只猫，踹到胸口那里，日日夜夜抱着，永远不放开。

    唇齿相抵，有一丝淡淡的血腥丝丝缕缕散开来。

    他闭上眼睛，有力的大手紧紧扣住她柔软的后臀。

    这个时候，真是恨不得弄死她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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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57章

﻿    其实当这一对男女在那里疯狂的时候，Andy就站在远处的巷子口。

    他忍不住抽了一根烟。

    跟着这样的老板也是歹命。

    作为一个司机，他要负责开车接送，要负责帮老板揍人，还要当那个被老板踢走的炮灰，关键的时候呢，他还得负责望风。

    也幸好，这两个人一把年纪了，至少没干出半夜在巷子里真正擦枪走火的勾当。

    关键时刻，到底是刹了车。

    后来当这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他可以看到，叶宁脸上是红的，两腿好像都没什么力气，被他家老板半抱半扶着出来。

    他正好奇着，谁知道老板一个眼神扫过来，阴测测的。

    他顿时一愣，赶紧目无斜视。

    老板在那边淡声命令道：“你不是带了一个多的外套吗，拿来。”

    他诚惶诚恐啊，赶紧递上自己的外套给老板。

    他以为老板是要把外套给叶宁裹上呢，谁知道，人家是自己披上了。

    他顿时纳闷了。

    谁知道老板淡扫了他一眼，又把人家自己的外套给叶宁裹上了。

    这下子，他恍悟，这么富有占有欲和嫉妒心的老板，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披其他男人的外套呢！！

    绝不可能！

    **************************

    这一晚，叶宁回到房间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回顾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巷子，故地重游，曾经多年以来沉积在心头的负担，仿佛一下子卸去了。

    她蜷缩在萧岳怀里，搂着他的腰，却是不自觉地想，当年那场事故，禁锢住的何止是自己，也有他。

    只不过他足够坚强，坚强到了努力地长大，去摆脱，然后回过头来去握住她的手。

    十几年来，他一直拿着一件外套，一件能够为她遮风挡雨的外套。

    她其实以前不会承认自己是脆弱的，总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自己也足够坚强。可是现在趴在他胸膛上，她才明白，其实这个怀抱自己是多么需要。

    她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萧岳，我有点困了。”

    萧岳抬起手，温柔地捋顺她的发丝：“我也困了。”

    她笑了下：“我要睡了。”

    环抱着她的萧岳搂住她的肩膀，低哑地道：“睡吧。”

    他这边话没说完呢，她已经合上了眼睛。

    萧岳小心地转过头来，看着趴伏在自己肩窝里的她。

    她现在的样子，还真像一只小猫了。

    这一夜叶宁是很快睡去了，不过萧岳却一直睁着眼睛。

    他揽着睡得香甜的叶宁，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

    ************************

    第二天早上，叶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看看身旁，空无一人，看来萧岳早就出去了。

    正疑惑着，萧岳的电话竟然打过来了：“我猜你应该醒了。”

    手机传音把萧岳的声音变得更加沉厚低哑。

    叶宁随口问道：“你去哪儿了？”

    萧岳低笑了下：“怎么，想我了？”

    叶宁脸上微红：“没有！”

    萧岳那边知道叶宁开不起玩笑，收起了笑：“有点事儿，我在外面呢，你先洗漱吃饭，差不多半小时我就能回去了。今天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回去吧。”

    叶宁点头：“好。”

    她睡了一觉，好像他已经下了各种决定并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了。这个男人有点大男人主义，独断专行，她早就发现这种苗头了，不过现在倒是觉得无所谓。

    有时候当一个不用操心的人也挺好的。

    她洗漱过后，就打算去餐厅吃点饭，谁知道刚出了电梯，迎头过来一个人。

    小地方的宾馆，管理并不像大城市那么严格。

    来人正是霍晨，他劈头迎上来，皱着眉头问：“你和萧岳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宁挑眉笑：“这和你有关系吗？”

    霍晨眯着眼睛看她：“萧岳他这么有钱有势，你以为他真愿意让你带个拖油瓶？你别傻了，小心人家根本是逗你玩的！你以为谁能像我一样不嫌弃——”

    叶宁没想到经过了昨天的事儿，他还能厚着脸皮来找自己，她真是又好笑又好气：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这是我的事儿，你觉得事到如今，和你有关系吗？”

    霍晨见她这么说，脸上就不好看起来了，语气也阴阳怪气了：“叶宁，你到底是太傻还是太精？萧岳这个人虽然是咱们校友，可是高中的时候他脾气就怪，现在呢，人家飞黄腾达了，你贴上去干什么？你是真以为人家要娶你，还是想着凑过去占什么便宜？人家说娶你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叶宁，粗喘着气：“叶宁，我现在回来了，要重新追求你，你就这样对待我？我本来还不明白，现在才算知道，你攀上高枝了，宁愿没名没分地跟着人家，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了！”

    他说话大声，周围好几个服务员并客人看过来。

    叶宁无语至极：“霍晨，你乐意在这里丢人，我却丢不起这个人！你以为我就得和你重归就好吗？凭什么我就要吃一根被别人啃剩的回头草？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要不然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说着，她夺路就要离开。

    谁知道霍晨却一把就要去捉她的手腕：“叶宁，之前你还说要把我当朋友，现在呢，认识土豪了，就看不起我了？”

    叶宁听他这么说，也是恼了，这个时候服务员和经理也都过来了，要调停，开始劝。

    霍晨却捉住她手腕不放：“宁宁，我们好好谈谈，心平气和地谈谈，可以吗？”

    叶宁恨不得直接给他一巴掌，怎么遇到这么一个人呢。

    旁边服务员也无奈，霍晨这个人也是客人，就住三楼，都住了好几天了，客人之间的纠纷，看起来还是感情纠纷，他们也没办法。

    就在叶宁无计可施想着要不要报警的时候，那边熟悉的人影出现了，萧岳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对萧岳说什么，萧岳沉着脸已经过来了。

    他一过来，一双冷沉沉的眼睛就盯着霍晨握住叶宁的手腕。

    叶宁看着这个，顿时心里一沉，想起他之前放的狠话。

    这边霍晨看到了萧岳，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都是高中时代的校友同学的，年纪一样，当初霍晨比萧岳可风光多了。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了，三十多岁了，霍晨拿了美国绿卡，回来后就是大学教授，也算是功成名就，本来应该最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是这么一回头，却发现一个萧岳。

    萧岳比他有钱，有名，更有成就。

    开校友会，萧岳做在校长旁边，被校长巴结着，他呢，也就摸着一个远远的位置。

    自己买了一辆车，花了三十多万，觉得不错了，可是回过头一看萧岳，别说车了，人家萧岳还配了一个司机。

    既生瑜何生亮，男人到了这个时候，最怕的不是同学聚会，而是同学聚会的时候发现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同学竟然飞黄腾达功成名就！

    更何况还是有个夺妻之恨呢。

    这个时候的霍晨看着萧岳，眼都红了，直接能冒出火来。

    可是萧岳眼里的火比他烧得更旺。

    叶宁意识到不对，连忙就要喊停，问题是已经来不及了。

    萧岳直接抬起拳头来，对着霍晨的脸狠狠地来了一记。

    一记还不够，他又来了另一记。

    霍晨猛然间被打，猝不及防，就那么被打倒在地上。

    他当然不服了。

    那个什么司机，看起来是个练家子，可是萧岳不是啊，萧岳还是个病人呢！

    于是他挣扎着起来，就要一雪前耻：“这是你逼我的，有钱了不起啊！”

    说着他冲过去，就要打萧岳。

    叶宁极了，赶紧喊Andy：“快，别让他们打了！”

    她怕萧岳挨揍。

    萧岳那个身体，她最清楚了，别看骨架子看着健壮，其实脆弱得很，三天两头生病，他哪能这样和人打架呢。

    谁知道旁边的Andy抱着膀子连动都不动。

    这女人叫唤什么……难道老板要打架，他还非要去碍手碍脚，这不是嫌活得命长吗？

    叶宁这边正喊着Andy呢，那边霍晨跳起来和萧岳打。

    萧岳也不知道怎么动的手，直接掰住了霍晨的手腕，那么用力一绊，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咔嚓声。

    服务员吓傻了，大堂经理赶紧扑过去：“快打110，打110！”

    这是要出人命啊！！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扑过去阻止萧岳了，他们看出来了，这个人眼里泛着冷光，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的狠劲。

    叶宁也跑过去抱住萧岳的腰。

    她现在算是明白他的实力了，敢情平时根本是扮猪吃老虎？！

    现在她不怕霍晨被打，反而怕萧岳打人上个报纸网络的，对他影响可不好。

    可是显然萧岳对霍晨的狠劲儿，这是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

    闷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动动手了。

    最后当民警来的时候，霍晨脸上都是血，胳膊也被卸了一个，在那里跟个杀猪现场似的狼狈。

    当民警按住萧岳的时候，萧岳还阴冷地盯着霍晨，说了他现身后的第一句话：“宁宁也是你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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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58章

﻿    这一次是嵩山中学的校长坐着专车亲自去派出所接的萧岳。

    出来后，谁都没提萧岳打架的事儿。

    萧岳是嵩山中学的卓越校友，又是S市出去的名人，最近市里修市志，都打算把他写进去的。市里好不容易出一个这样的人物，是嵩山中学的荣誉，这样的校友，大家都知道要爱护，不能让他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事传出去。

    萧岳这一次算是花钱了事，赔了霍晨各种钱。当然了，他不在乎那点钱，霍晨也不在乎。

    霍晨这次回到老家，算是把有志年轻高校教授的名声给丢到姥姥家了。

    后来送走了校长等，萧岳带着叶宁悄无声息地上了Andy的车。

    车上，叶宁拿着纸巾帮萧岳擦脸旁的血迹，皱着眉头说：“你没受什么伤吧，要不回头你也检查检查？”

    她总担心他身体。

    萧岳摇头：“没事。”

    叶宁还是不放心，拉过胳膊手的检查。

    萧岳抬眼看她那担忧的小模样，难得笑了下：“在车上不好检查。”

    叶宁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红了下，看了看前面的Andy，恨声骂了句，别过脸去看外面，不再搭理萧岳了。

    萧岳半靠在座椅上，淡声对Andy说：“走，回B市吧。”

    Andy无声地点了点头，开车前往高速方向。

    叶宁昨晚是和萧岳一起睡的，但是仅限抱着，实质性行动面前并没有，脸皮也薄，被萧岳刚才那么一说，心里很不自在。再说了，旁边还有个Andy听着呢，她就一直看窗外的风景。

    要说这些年S市发展得很好。

    当年S市是由个小县城变为县级市的，就算乘坐市，还是一副城乡结合部的模样。这么些年过去，已经堂而皇之很有城市的风采了。

    她趴在窗户往外看，就是不回头看萧岳。

    萧岳倒是也没和她说话，拿起手机，眯着眸子看，还在上面划啊划的。

    叶宁眼角余光偷偷瞄过去，看不清楚。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装作没看到，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外面的风景是不错啊，一片片绿树，养眼。

    可是再养眼，看多了也烦啊。

    叶宁有点咬牙切齿了，这人，怎么也不知道过来哄一哄自己呢？

    她一下子有点气鼓鼓的，决定必须硬撑下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萧岳忽然开口：“你喜欢西式还是中式？”

    他声音低沉，叶宁没太听清楚：“什么啊？”

    萧岳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望着她：“婚礼啊，你喜欢什么样的？”

    叶宁再次愣了，看了他老半天：“什么跟什么啊？”

    萧岳抬手拉过她来：“过来看看。”

    他拿手机指给她看，是一个文档，某家顶级婚礼策划公司做的预案，大概分三种预案，中式西式中西合璧的，有图片有文档的，各方面说得很细致。

    萧岳拨拉着屏幕一点点往下拉，给叶宁看细节。

    “这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忍不住问。

    萧岳依旧低头盯着那个手机屏幕，抿了下唇，这才说：“我们不是应该举办个婚礼吗？”

    啊？

    叶宁呼吸一下子停顿了，她拧眉盯着萧岳的脸不放。

    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给她看的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企划书。

    叶宁忽然想起很久前，他跑来和自己相亲，他约了一个什么老气横秋的茶馆，说起话来板板正正的，自己问他问题，他竟然说，可以给自己看企划书。

    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的样子好像啊！

    萧岳目光依然落在手机屏幕上，不过原本拨拉着手机屏幕的拇指已经不动了。

    “你，觉得怎么样？”他的话有一点犹豫的试探，说得很是艰涩。

    叶宁歪头继续打量他，打量了老半天，最后终于发现他耳根那里都发红了。

    她一下子笑了，笑得轻快。

    萧岳抬起眸子来，不悦地扫过来。

    叶宁心里更舒坦了，笑得更厉害，而且是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笑。

    萧岳脸上不好看了，任凭她抱着自己的胳膊，也不说话。

    前面的Andy自然对于后面的事情都是知道的，他可能也觉得尴尬，忍不住咳了声。

    叶宁笑够了，这才翘头看着他，还抬手扯了扯他的耳朵：“哼，你都没求婚，凭什么要我直接就答应嫁给你在这里选婚礼方案啊！”

    这人也太霸道专横了吧，直接跳过了好多步骤呢。

    萧岳抿着唇，僵硬地坐在那里，还是不说话。

    叶宁这一次算是觉得够本了，笑盈盈地看窗外。

    窗外风景好啊，再怎么千篇一律，也是美好无比！

    过了老半响，终于萧岳凑过来，低哑地道：“宁宁，你看咱们再不结婚，人家都要笑话了，就连个霍晨都跑过来叫唤，是吧？”

    叶宁望天：“这叫求婚吗？”

    萧岳皱了下眉，想了想：“这是车里，没法跪。”

    叶宁斜眼看他：“没法跪，那就趴下吧？”

    萧岳无语地望着她，看她眼里的笑意和戏谑，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揪过来：

    “我不管，你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

    “凭什么？”

    “凭我是楠楠的爸爸！”

    “这都是老黄历了！”

    “还凭你昨晚搂着我睡了一夜！”

    “你……萧岳！”怎么忽然不要脸起来了！

    “你得负责任，知道吗？”萧岳白生生的牙齿就在叶宁耳朵边，这么威胁她说。

    *********************************

    关于到底该怎么样才算求婚的问题，萧岳可算是被为难了很久。

    最后叶宁总算是逗够了，这才算罢休。

    萧岳早就请了一个金牌婚庆公司开始进行策划，对方出了三个方案，现在叶宁可以随便选一个，再提提意见。

    其实她也没什么意见可提的，就随便萧岳了。

    这几天是工作日，萧岳忙工作，也不愿意放开叶宁，非要叶宁陪着他来一起上班。

    叶宁给盛昌盛打电话，无奈盛昌盛现在已经完全站在萧岳那边了。

    “叶宁，你知道吗，咱们公司，其实萧先生也是有股份的，所以，你——”

    盛昌盛犹豫了一下，终于一股脑说出：“你就在萧先生的公司上班吧，反正咱们的工作，。只要出业绩就行！”

    说完人家就把电话挂了。

    叶宁呆了半响后，终于回味过来，回味过来后，面对一本正经正和某外省下属打电话的萧岳，简直是恨不得扑过去掐他脖子。

    萧岳放下电话后，温柔地望着她：“宁宁，帮我看一下——”

    他话没说完呢，叶宁直截了当地拒绝：“没空！”

    说完，她就直接一旁玩手机去了。

    现在越想越不是滋味，总觉得他就是本世纪看上去最人畜无害的大骗子！

    她手里拿着的是萧岳的手机，恰好那个婚庆公司新发了修改过后的策划，她正打算看看呢。

    刚打开手机屏幕，恰好看到桌面上那个微博的app，她心里一动，打开。

    这么一打开后，她盯着那个网名叫做“睡在角落的米老鼠”的网名，看着他的点赞列表，更加咬牙切齿起来。

    果，然，是，他！

    亏他那么能装！

    叶宁这下子不管了，扑过去，掐住他脖子。

    “你个骗子，原来一直偷偷地关注我的微博！”

    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些吐槽都被他看在眼里，自己简直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她就尴尬难受又生气。

    萧岳正和一个属下在lync上说话呢，忽然被叶宁这么掐住，他被掐的脸都红了，赶紧示意叶宁放开。

    叶宁也怕把她掐坏了啊，赶紧放开，萧岳就一直咳。

    萧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睛也红了，艰难地说：“我并没有说过那不是我。”

    叶宁冷哼：“你还狡辩，我问过的！”

    萧岳拿过一杯茶水来喝：“你问我微博是什么，我说了我的官方号啊。我还等着你继续问我的私人号，这样我就告诉你，谁知道——”

    他挑眉：“你根本没问吧。”

    叶宁简直是无语了，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狡辩。

    她忍不住去捏他的鼻子：“你太变态了！”

    萧岳也不挣扎，任凭她捏：“好，我变态。”

    他这次倒是乖乖认罪了，她也说不上什么来，想了想，凑过去继续逼问：“说，你还骗了我什么？”

    “骗？”萧岳皱眉，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吧，我有骗你什么吗？”

    叶宁捏他耳朵：“你有没有骗我，你自己不知道？”

    看着就不诚心！

    萧岳想想也是，便点头：“要不这样吧，你问我吧，你问什么，我保证老实回答。”

    看他这么诚意十足的样子，叶宁想了想，忽然特想问一个问题，不过她犹豫了下，有点不好问出口。

    办公电脑上的lync一直变亮，这是下属一直有消息过来呢，不过萧岳也没看。

    他就老神在在地坐在他那个豪华版真皮办公椅上，眸中带笑地凝视着叶宁，看她眼神微闪，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快点，就这一次机会，过期不候。”

    叶宁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你当初，都差点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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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59章

﻿    萧岳浓眉动了动，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她竟然问这个问题。

    他沉吟了下，笑意收敛，没立即回答，一双辨不出情绪的黑眸反而是安静地凝视着叶宁。

    叶宁被他这么看着，看得有点不舒服了，总觉得他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好像直接要照到她心里去。

    要不怎么说她最开始就很讨厌这个人的眼睛呢，不带这么看人的！

    萧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黑眸发亮，神采灼灼，看得出，他确实心情愉悦。

    他忽然抱了下叶宁，让叶宁坐他腿上。

    “喂，你不是说问什么都回答么，怎么不说了！”叶宁有点不高兴地去扯他的头发，该不会她这么一问，就直接问到他的禁忌了吧？毕竟那是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前女友呢！

    想到这一点，她原本心里的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酸意，忽然一下子浓起来了，那是很不舒服的感觉。

    萧岳唇角越发弯起弧度：“是，差点结婚。”

    叶宁轻轻拧了下眉，酸泡泡冒啊冒的，还是忍不住继续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当时——”

    她想问，你当时爱她吗，可是想想，应该也不至于太爱吧，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就此放弃结婚了。

    可是千万人中，怎么就选了那一个，一定还是很喜欢的吧？

    叶宁明白自己钻了个小牛角尖，吃了一个实在是陈旧到埋地底下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醋，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望着萧岳，开始期盼他说出个一二三来，哄哄她也行啊，比如说句“那都是过去，我根本不爱她”什么的。

    谁知道萧岳沉吟了老半响后，最后才说：“其实她人很好，是个好女孩，假如不是有你在这里，我肯定和她结婚了。”

    这话一出，叶宁顿时满心不是滋味了。

    “这么好啊？很漂亮，很爱你？”

    萧岳点头，语气中竟然有点遗憾：“是，年轻漂亮又单纯，那时候真是一门心思地爱我呢。”

    叶宁怔怔地望着萧岳，忽然想伸手把他掐死得了。

    萧岳抬眸看向叶宁，笑着说：“好了，不提这个了，反正人家早就结婚有孩子了，现在孩子比楠楠还大一岁呢。”

    叶宁直接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不舒服吧？”

    萧岳捏着叶宁胖乎乎的小手指头：“宁宁，没有，我就是说个实话，你看，她这么好，可是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我见了你，马上当了负心汉，差点没把人家气死。”

    然而这些都无法安慰叶宁受伤的心，叶宁看来看去，就是觉得他是故意的。

    还不就是他故意显摆下，暗地里其实隐晦地在说，看吧，人家多爱我，你不够爱我呢！

    叶宁坐在他腿上，就那么怔怔地斗争了一番后，最后终于忍不住，直接凑过去，去咬他的耳朵。

    上次他咬了她，这次她也不放过他。

    当她尖利的小牙狠狠地咬上他的耳垂时，他连闷哼一声都没有，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

    “疼吗？”她挑眉问。

    “疼。”他倒是老实。

    “下次不要这样了。”

    “不。”他固执。

    “你！”这可真是欠咬啊！

    “宁宁，我喜欢。”他压过来，去舔她带血的唇。

    她唇间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仰脸看他，却见他眸子里的渴望和兴奋。

    她有点慌了，下意识地推他的脸，那脸棱角分明，坚硬得很，她推他：“我不喜欢……”

    可是他已经压过来了，细致而不容拒绝的吻落下，犹如雨点般落在她的唇，她的脸，她的鼻子，还有她的眼睛上。

    她听到他低哑的呢喃声：“宁宁，你刚才是不是也会不好受……是不是恨不得咬我……”

    *************************

    萧岳就要结婚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了，偶尔叶宁还会登陆自己的微博看看自己之前的胡言乱语吐槽，这个时候她都能看到旁边的话题，萧岳要结婚。

    毕竟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年纪轻轻就几十亿资产的互联网新贵，他要结婚，就意味着许多许多女孩子的灰姑娘梦想泡泡又破灭了一个。

    这几天，因为眼看着中秋节要到了，岳宁集团有一个中秋晚会。萧岳早早地就和叶宁提过，说是这个晚会她得参加。

    “到时候不但你，楠楠也要过去。”

    萧岳整理着衬衫扣子，这么对叶宁说。

    叶宁倒是明白，其实萧岳的意思，就是觉得她和楠楠也该公开露面了。这个晚会上会有一些萧岳的好友，有私人的也有生意上合作伙伴，当然更有新闻媒体。

    这几乎是借着这个机会要宣布下婚讯。

    叶宁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这一段时间她偶尔会出入岳宁集团，几乎所有的人都用看总裁夫人的目光望着她，但是事情没摆到明面上来，大家都比较克制。

    在外人眼里看来，她和萧岳估计早同居不知道多久了。

    也有人被这个消息炸出来，各种追问萧岳，问他怎么悄无声息地弄出一个儿子来。

    萧岳一概不答。

    “以后可能不方便住在这里了，可以吗？”他望着她这么问，眸子里都是笑。

    “嗯，明白。”叶宁点头。

    这么一个地儿，不说委屈了他吧，就是其他各种往来，估计对他来说也不方便。

    不过她很快想了想，问他：

    “以前你都住哪儿啊？”

    她对他了解得还真不多，总不可能他一直住她楼下的，也不可能住公司，所以他肯定得有个住处。

    “山明家园，那里房子会大些，下面还有个花园，你和楠楠应该会喜欢。”他笑望着她这么说。

    山明家园她是知道的，离这里并不会很远，距离他公司也近，是一个高档住宅区，里面都是小别墅。

    “好。”她也没多说，就一个字。

    “周五下午我和你一起过去接楠楠，然后就直接去那儿看看，可以吗？正好周六公司晚会。”萧岳走过来，揽住她的腰，和她商量。

    她想想，觉得也行，点头：

    “楠楠这几天上学，也不想影响他，衣服什么的我都提前准备好，到时候带着他直接就去。不过还有一件事……”

    一件还挺重要的事儿。

    “楠楠以后的姓，你是要改的吧？”这个社会发展到了现在，其实人们很多观念还是很保守的，比如小孩子的姓，大部分人还是随父姓的，个别随母姓的，大家难免猜测下怎么回事。像萧岳这种社会知名人士，有个儿子随母姓，更容易引人猜想，反而对楠楠以后不好。

    “这个无所谓，看你的意思。”萧岳倒是没太在意这个。

    “那就改吧，我想了想，其实萧楠这个名字好像也挺好听的。”说着这个，叶宁还念了两次“萧楠”，竟然也还算顺口。

    萧岳捏着她的手指头，笑了：

    “我总不能这样抹杀你姓氏的存在啊，要不这样吧，叫萧叶楠，姓萧，叫叶楠，这样楠楠也会更习惯。”

    叶宁倒是没想过这个，现在一听，倒是很喜欢：“好，听起来不错，那就这么着吧。”

    至于接下来迁户口改名字的事儿，叶宁就不操心了，反正他会一手罩的。

    不过这当然得是他们领证之后了。

    到了这个地步，萧岳倒是不着急，反正眼前的一切都是十拿九稳的。周五那天晚上，先去接了楠楠放学。

    楠楠也知道现在爸爸妈妈要结婚了，挺高兴的，在车上兴奋地问起婚礼的事儿，还说要当花童。后来又说起学校的事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学校认识的同学，自己老师如何如何的。

    前面依然是Andy开车，叶宁一家三口坐后面，她看着眼前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子两，看着兴高采烈的儿子在那里说学校的事儿，再看看旁边的萧岳笑听着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子真好。

    她一直以为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给儿子最好的，却没有意识到，其实儿子也许最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

    一个疼爱他的父亲，能够胜过许多许多。

    当天晚上他们直接去了山明家园的别墅，叶宁也就罢了，楠楠非常喜欢那边。

    装修色调和布局和以前的房子很像，各种家电看着都似曾相识，只不过房子大了太多，下面是会客厅餐厅以及佣人房等，上面是卧室，视线好光线好宽敞明亮的。

    晚上一家人说了会话，叶宁带着楠楠去了他房间睡觉。等他睡着了，她从房间出来，就看到萧岳等在走廊里呢。

    走廊里壁灯温柔地照射下来，他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烟，不过没点着。

    他个子很高，最近看着也不像刚开始见到的时候那么瘦了，逆光这么看过去，显得肩膀宽阔。

    他本来就是个身材很好的男人。

    这个时候他抬起头看过来，远远地，那双黑眸里有了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叶宁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性感。

    无论是他笑的样子，还是他捏着烟的样子，都充满了说不出的魅惑。

    当然了，最性感的一幕，还是这个充满了魅力的男人，他在晚上十点的走廊里捏着一根不会点燃的烟等你。

    叶宁喉咙里忽然开始发干，她咽了下口水，低声问：“怎么还不去睡？”

    说出这话后，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嗓子的紧绷和不自然。

    他们关系也都确定了，儿子早就有了的，明年就要公布婚讯，接下来就是领证结婚正式合法夫妻了，甚至他们早就算是同居了。

    可是满世界的人估计都想不到，其实她和他之间就算同睡一张床，也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再纯洁不过了。

    她并不是特保守的人，心里明白这件事是早晚的，甚至隐约觉得也许是时候了。

    他这么等在这里，眼里的渴望几乎一望既知，甚至他身体的每一处都能让她感觉到他对自己的需要。

    萧岳低了下头，依然笑了下：“这就去睡。”

    哦……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她意料。

    不过她还是勇敢地走过去，揽住他的腰，抱住他：“好，那我也去睡。”

    这个时候，她预想中的是他会紧紧抱着自己，然后呢，应该就是进房间了吧？

    可是萧岳却缓慢而坚定地放开了她，柔声哄道：“嗯，回去睡吧。”

    叶宁一愣，诧异地望向他。

    “怎么？还有事儿？”萧岳笑望着她，眸中依然温柔。

    叶宁连忙摇头，赶紧说：“好，我去睡了！”

    说着她赶紧跑回她的房间了。

    这是一间客房！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自然是睡不着。

    有时候萧岳抱着她，压着她亲她，她都能感觉到萧岳蓬发的那种渴望，那是一张弓绷紧到了极致后蓄势待发的力量。

    他对自己并不是没有想法的，只不过一直很好的压抑克制下来。

    结果呢，今晚自己的表示应该很直接了吧，他竟然视而不见？

    叶宁想想都觉得奇怪，再想多了，心里难免有点不高兴，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正想着呢，手机响了，是个短信。

    拿起来一看，是萧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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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信很简单，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叶宁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又看，最后把手机扔一边了。

    这人什么意思，把自己带到他的地盘，一顿撩拨，现在又扔她在这里独守空房？

    叶宁皱着眉头想事儿，想了半天，身后的手机也没再响起。

    她挣扎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来，回复了两个字：睡了。

    发完这个短信后，她都能感觉到手机那边萧岳的笑声。

    一个还能回短信的人告诉他，说自己睡了。

    等了一会儿，萧岳也回了一个短信：那就继续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叶宁咬牙切齿，躺在床上发誓，萧岳啊萧岳啊，等到咱们真领证了，你也别想上我的床！

    ************************

    岳宁集团的这个晚会，比叶宁想象中的档次好像还要高一些。

    叶宁这边是早早地化了妆，穿上了之前定制的礼服，萧岳呢则依旧是一身万年不变的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倒是很相配。

    楠楠穿着个小西装，和萧岳一个款式的，看着像个小绅士。他又长得好看，这么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比他爸爸还惹人注意呢。

    等到他们一家三口出现在晚会现场，叶宁都能感到镁光灯在响起。今天也有不少记者过来的。

    萧岳先是向大家介绍了叶宁和楠楠，并宣布了婚讯，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着便有人过来道贺，那些人对叶宁来说都很陌生，叶宁也认不出来，反正萧岳领着她，萧岳介绍一个，她就和对方点头微笑打招呼。

    等到重要人物都见了一圈，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这边萧岳在和人说话，楠楠饿了，叶宁带着楠楠过去旁边自助餐拿了点吃的。

    恰好看到了沈从瑞鲁飞还有苏茵他们，苏茵今天穿着一身宝蓝色礼服，看着性感大方。鲁飞倒是对楠楠很感兴趣，热情地和楠楠说话。沈从瑞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茵呢，明显对她不友善，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一个招呼，转过头去和旁边一个女人说话。

    叶宁很快感觉到，那个女人望着自己的目光也有点特别。

    她不免多看了一眼，对方大概三十岁的年纪，长得很漂亮，化得妆也精致，和苏茵好像很熟的样子，偶尔也和鲁飞说话，言语间也特别随意。

    沈从瑞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她介绍说：“这是孙敏丽。”

    孙敏丽对着叶宁礼貌地点头，可是那种礼貌里，是带着审视和打量的。

    叶宁心中微顿，多少意识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前女友吧？

    孙敏丽和叶宁握了个手：“恭喜！他总算要结婚了。”

    这边握着手，萧岳不知怎么忽然走过来了。

    “说什么呢，这么热络？”萧岳签过儿子的手，笑呵呵地看着大家。

    孙敏丽连忙摇头笑：“没什么，就是认识下你未来的夫人。”

    说着，她忽然看向叶宁：“咦，奇怪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啊。”

    叶宁其实是对这个人毫无印象的，她这种脸盲能记住什么啊，不过想起萧岳信中提到的，她和这个前女友应该是打过照面的？于是便笑着说：“或许在哪里见过吧。”

    谁知道萧岳却笑着望向孙敏丽：“敏丽，宁宁不像你过目不忘，她有点脸盲，记不住人的。”

    孙敏丽盯着萧岳看，她眼中射出一道尖锐的光。

    萧岳坦然自若。

    孙敏丽看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笑得并不友善：“真不容易，萧总这么护着女朋友啊，看不出来呢。”

    萧岳看了眼叶宁，轻轻挽起她的手，淡声回道：“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了。”

    孙敏丽脸色明显不好看了，她僵硬地点头：“未婚妻啊，真好，再次恭喜你。”

    这个场面实在是让人不舒服，不过幸好叶宁也不用说什么话，她就站旁边看了。反正萧岳说她脸盲，她就当一个彻底的脸盲呗。

    后来还是晚会到了抽奖环节，请了萧岳过去，这才算罢。

    叶宁松了口气，心想这就是萧岳口中漂亮懂事又曾经很爱他的前女友啊，他可真不太友善。

    晚会进行到中间环节，叶宁去洗手间补个妆，谁知道又遇到了孙敏丽。

    确切地说，孙敏丽看起来就是在那里等她的。

    面对脸色不善的未婚夫的前女友，叶宁笑了，礼貌地问：“有事？”

    孙敏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我想和你聊一聊。”

    叶宁挑眉：“我们有什么可聊的吗？”

    如果她没记错，眼前这位都已经结婚，好几年前就晒过自己的大胖小子，现在跑过来和自己聊什么？育儿经？

    孙敏丽：“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请讲。”

    “你的儿子，是萧岳的儿子，是吧？”

    “这个好像萧岳刚刚提到了。”

    “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她这轻描淡写的一个问句，让叶宁微微皱起眉头。

    “天底下孩子怎么来的，都差不多吧，你要知道详情？”她现在有点搞不懂这位前女友的目的了……

    孙敏丽眼中黯淡，忽然苦笑了下：

    “我看着楠楠年纪，也该六岁了吧，那你们七年前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我和他才分手半年吧。”

    叶宁心里涌起防备：“请问您到底要问什么？”

    孙敏丽叹了口气：“你也不用这么防我，其实我就是好奇，到底是我魅力不够，还是他有问题？”

    这话彻底让叶宁起了疑惑。

    孙敏丽垂下眼，低声说：“他根本不行，身体一直不行，怎么就和你有了个儿子？”

    叶宁一下子想起昨晚的事儿，她心中微惊，探究地望着孙敏丽：

    “你是说……”

    她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还是说出口了：“你们没有过……？”

    孙敏丽点头：“是，我觉得自己还算漂亮吧，对异性也有点吸引力，可是他就是不行，连接吻都很排斥。我当时一度认为自己没有魅力，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过那时候我爱他啊，还是想和他结婚。后来我们分手了，我嫁人生子了，才渐渐地回过味来，觉得他可能性向有问题。”

    她疑惑地望着叶宁：“这几年我看看他一直不结婚，真就这么认为了，现在你忽然出现了，而且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叶宁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如果说萧岳那方面有问题，她还真要有些信了。

    不过想想几年前他们有了楠楠的那一夜，还有平时拥抱接吻时他那能让人感觉到的渴望，又觉得不是。

    最后她也只是摇了摇头：“孙小姐，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她原本对这个孙敏丽是有点防备的，不过在对方说出这种难以切齿的话后，她倒是能理解了，于是真诚地笑了下，很是抱歉地说：“我们有孩子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现在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

    孙敏丽的话让叶宁对昨晚的事儿更加不解了，结合昨晚的事儿，她更加确定，萧岳可能身体上真有点问题。

    毕竟几年前有了楠楠的那一次，她半梦半醒的。

    平时他虽然有那种冲动，可是其实从来没动过真格。

    叶宁偷偷地用手机在网上查了查，早泄什么的消息。

    看着那些说明，她觉得自己多少触碰到了事情的真相。

    萧岳是一个很有自尊心的人，他可能并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这些吧，至少结婚前不想？

    其实她虽然偶尔对他也有种渴望，可是那都很轻很淡，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的，女人就算一时想，只要稍微转移下注意力，那点念头也很快就没了。

    她也不是在乎这个的。

    再说他能让自己怀上楠楠，应该不是什么致命的大缺陷。

    想明白这个，她开始想着该如何婉转地告诉萧岳这点了，又或者该等着结婚了，他也就放心了，才慢慢地开解他？

    谁知道正在她琢磨着这件事该如何和萧岳沟通的时候，萧岳那边出了一件事。

    他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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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叶宁听到这个消息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沈从瑞和鲁飞都在呢。沈从瑞脸上没什么血色，抿着唇，靠在墙边上，一句话都不说。

    叶宁心急如焚，两只脚都发软，她上前抓着鲁飞的袖子急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他现在怎么样？”

    鲁飞也是着急，愁得眼睛都发红，嘶声说：“在里面没出来呢，应该没大事儿吧。”

    说完这个，他想起之前看到的血，顿时有点不敢直视叶宁的眼睛。

    沈从瑞的目光缓慢地从墙上某一点移动到了叶宁身上。

    在这一刻，叶宁忽然感觉到他目光中的锐利和审视。

    其实她早就觉得沈从瑞对自己很不满了，只是这件事并没有缘由，所以也并不敢确定。

    而现在呢，她确认了这一点。

    那是一种锋利的审视，就好像法官在盯着犯人，就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不过叶宁现在并没有心思关心他到底如何，她只听到了鲁飞的“抢救”两个字，她整个心都缩在那里。

    沈从瑞却没有放过叶宁的意思，他盯着叶宁，忽然一个冷笑，问道：“叶小姐，你和萧岳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宁盯着抢救室里面红色的灯，没搭理沈从瑞。

    她不认为现在是提起这个的时候，她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回答他用这种充满了敌意口吻问出的问题。

    可是沈从瑞却忽然走近了一步，气势凌厉：“叶小姐，你和萧岳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连鲁飞都察觉到了沈从瑞的不正常，只好拉着沈从瑞：“萧岳还没出来呢，你消停下。”

    沈从瑞唇边泛起一抹嘲讽的笑，硬生生地咽下接下来的话。

    叶宁咬唇，手死死攥住。

    就在这个时候，红灯灭了，里面的护士出来了，鲁飞赶紧扑过去。

    护士小姐是带着笑的，手术很成功。

    沈从瑞侧首扫了眼叶宁，医院走廊里并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他看到叶宁的脸毫无血色，就好像白纸一样惨白。

    好不容易等到了可以探望病人的时间，医院只允许两个人进去，鲁飞看看沈从瑞，看看叶宁，最后自己退了：“你们进去吧。”

    沈从瑞没说话，叶宁直接就去了。

    病床上，萧岳眉眼憔悴，脸色蜡黄，手背上缠着白色纱布，点滴正一点点地进入他的身体。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是等叶宁轻手轻脚来到床边的时候，他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叶宁，他试图笑一下，不过笑得很无力：“我没事。”

    叶宁一下子哭了：“你，你……”

    她想说你如果真出了事儿，我可怎么办。其实刚才听到消息后，她手脚冰凉，整个人都是懵的。

    以前她听说过萧岳的死讯，替他遗憾难过，但也就是难过而已。

    现在呢，如果萧岳出了一点差池，她知道那对自己来说就犹如剜心一般。

    有一个人，他就那么润物细无声地注入你的心里，让你的心里全都是他，这个时候再陡然失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这和他有多少遗产留给自己没有关系，也和他是不是自己孩子的父亲没有关系。

    他就是他，就是萧岳，就是那个占满了自己心的男人。

    到了这个时候，叶宁忽然间想起数年前自己在遥远的西半球说出的话，她说她再也不会爱了。可是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也许她和霍晨之间，从来不是爱。

    霍晨说得并没有错，自己没有爱过霍晨。

    如果真爱过，不可能后来那么轻易地撤离。

    她伸出手，摸了摸萧岳的脸，他耳根那里还有星点血迹呢。

    萧岳无力地躺在那里，定定地凝视着叶宁眼中的泪，到底还是笑了下。

    “真没事，就是腿上打了钢板，过一段拆了就没事了。”

    他挣扎着抬起插了针头的手，手指擦过她眼角的泪：“别哭。”

    这边沈从瑞不敢苟同地望着床上的萧岳：“好好休息，公司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萧岳抬头看向沈从瑞，艰难点头：“我这次车祸的事……”

    顾忌到身边的叶宁，怕她担心，他没说出口，只是望着沈从瑞。

    沈从瑞点头：“知道，已经派人查了。”

    这次萧岳的车祸，显然是有问题的，对方看起来就是冲着萧岳来的。

    叶宁也意识到了什么，握着萧岳的手，低头说：“你们聊，我先出去？”

    萧岳笑了下，反握住叶宁的手：“没什么事。”

    说着，他倒是叮嘱沈从瑞：“叶宁今天在医院陪我，从瑞你去把楠楠从学校接回来吧，帮照顾下他。”

    沈从瑞那边点头，叶宁却总是对这个人有顾忌，忙提议说：“楠楠现在也大了，我让他自己在家……”

    萧岳捏了捏叶宁胖乎乎的那个小手指头，摇头说：“不必，让他去从瑞那里住两天吧，安全。”

    叶宁想想也是，她多少也感觉到萧岳的车祸看来不简单，毕竟是做公司的人，生意做大了，财富榜上也是赫赫有名，明里暗里不对付的人怕是也有，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心存恶意呢。

    萧岳又对沈从瑞叮嘱了几句公司里的事儿，才让他离开。

    等到沈从瑞离开了，叶宁才捧着他的手，担忧地说：“你怎么就没个消停呢，这才动完手术，好不容易恢复了，又遇到这么一个车祸，你都让人担心死了！”

    一边又要去看他的腿，不看一眼到底不安心。

    萧岳就那么看着她，看她皱着眉头满脸的担忧，看她嘟哝着埋怨自己不消停，忽然一下子就笑了。

    左腿是上了钢板的，本来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可是现在看她这心疼的样子，心里竟泛起温暖。

    叶宁看了看那腿，也看不出什么，都包扎着的，最后也只是心疼地皱眉，恰好这个时候到了吃饭的时候，她便接过来，一口一口喂他吃。

    其实他伤在腿上，手又没事，可是她倒是没意识到这个，总觉得他是个虚弱的病人，是需要照顾的。

    萧岳也就没提醒，半躺在那里，等着她一口一口喂自己吃饭。

    一边咀嚼着口中的稀粥，一边望着她。

    她精致的眉眼里都是温柔，唇轻轻抿着，握着勺子的小心翼翼，每喂自己一口，都要吹吹气，吹得温度正好，才给自己吃。

    萧岳舒服地迷上眼，他忽然觉得这样子也很不错。

    她照顾自己，就像照顾小时候的楠楠那么用心呢。

    一时不免想起之前她发的那个微博，是爱，还是性，或者是为了孩子。

    他心里是明白的，如果一个女人不是因为爱，就不会这么细心体贴地温柔。

    想到这里，他唇角都忍不住弯起来了。

    叶宁围了他一口粥，抬眼看他在笑，不免纳闷：“你笑什么？”

    萧岳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

    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后，叶宁拿着萧岳手机打了个电话，在他的指导下叫了司机。司机是那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的看着很和蔼。她这几天大概也知道，是Andy开着车的时候萧岳出的事儿，萧岳腿部受了重伤，Andy也昏迷过去，脑震荡了，不过幸好没什么大碍，现在正养身体呢。

    现在叶宁没办法，暂时停了工作，把自己手头的事情都交给了另一个同事。交接的时候，心里其实很舍不得的，不过萧岳这边现在离不开人，他需要人贴身照顾起居，偶尔公司里的事特别需要他处理的，他也得看看，这些都需要叶宁从旁帮忙。

    当萧岳知道叶宁把工作停了的时候，看得出他显然很是愉悦，唇角都是笑，想藏都藏不住。他最近恢复得好，明天就要去钢板了。

    最开始楠楠也回来了，陪了萧岳几天，帮着端茶递水的。不过叶宁想着到底是小孩子，还得上学呢，问起萧岳车祸的事儿来。

    萧岳关于这件事不肯多说，只是说现在把楠楠送到学校去吧，学校是封闭式的，没什么问题的。

    叶宁其实还是担心楠楠，不过想着事情都过去了几个月了，总这么耽搁下去也不是事儿，再看看那学校轻易进不去外人的，保安做得好，也就让他上学去了。

    这一天叶宁买了菜和排骨回来，刚进电梯，却看到门口站着沈从瑞，沈从瑞依然戴着个金丝眼镜，往日斯文从容的他此时看上去眉宇间带着一丝焦躁。他两手□□兜里，低头站在那里，裤兜里的手略显不耐地捏着车钥匙。

    当听到动静的时候，抬头向叶宁这边看过来。

    他显然是过来等自己的。

    “有事？”叶宁对他没什么好感，不过知道他是萧岳的好朋友，而且是一起打天下彼此信任的好朋友，所以控制住了自己的不喜，语气还算好。

    “有件事，需要和你谈谈。”沈从瑞拧眉望着叶宁，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略显生硬。

    “哦，可以，上楼谈吧？”叶宁总觉得来者不善，上面萧岳刚睡醒，那就大家一起谈谈？

    沈从瑞一听，皱了下眉：“你是不是没看新闻？”

    “到底什么事儿，你还是开门见山说吧，我刚买了菜，萧岳还等着我回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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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从瑞扫了眼叶宁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满满的。他再次皱了下眉头：

    “最近公司发生了一起内部信息泄密。”

    “嗯，然后呢？”

    沈从瑞盯着她说：“看来你真不知道。”

    叶宁哼了声：“你可以不信。”

    沈从瑞沉吟了下，才说：“近岳宁集团的一个合作案，牵扯到十几亿的，有信息泄密了，影响很大。”

    “嗯，那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宁刚老神在在地说完这个，脸上顿时变了。

    这种大金额的生意，知道准确□□的高管怕是一把手数得过来的，萧岳显然是知道的。

    而自己陪在萧岳身边，自然是那个重点怀疑对象。

    沈从瑞满意地看着叶宁没了血色的脸，忽然笑了下：“你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叶宁拧眉望着他：“你怀疑我？”

    沈从瑞淡道：“不是我怀疑你，而是我们一起怀疑你。”

    叶宁：“然后呢？”

    沈从瑞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他手里捏着一个钥匙的：“我们需要请你去一趟，大家一起谈谈。”

    叶宁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她沉默了下，终于说：“萧岳还等着我。”

    沈从瑞凝视着叶宁：“这件事不能让萧岳知道。他会担心你，影响他的身体。”

    他没有说出的话是，萧岳一定会护着叶宁，感情用事，会影响他的判断。

    于是他停顿了下后，补充说：“你编个理由吧。”

    叶宁点了下头，拿出手机，给萧岳打电话。

    手机响了好久后，才有人接，可能是因为她把手机放到角落里，他找了半天。

    “宁宁，还没回来？我都饿了。”电话里的萧岳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点委屈，好像等了她好久。

    叶宁喉咙发干，不过她还是笑了下，故作随意地说：“刚才买菜，遇到了一个老同事，好几年没见了，也是巧了结账的时候碰到了。人家想和我一起吃个饭。”

    “男的女的？”这是萧岳的第一反应。

    叶宁依然笑：“当然是女的，人家手里还牵着孩子呢，比楠楠小两岁，一个小姑娘，特别可爱。”

    沈从瑞在旁边听着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眉头挑了挑。

    那边萧岳答应了后，叶宁又嘱咐了一番，最后才挂了电话。

    “走吧。”面对沈从瑞，叶宁马上收敛了笑，疏远冷淡。

    沈从瑞点头。

    上了车后，沈从瑞终于忍不住问：“你平时都这样？”

    “哪样？”

    “骗他。”

    叶宁听到，皱眉，瞪了他下：“我这辈子说谎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沈从瑞咳了下，没说话，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到了岳宁集团的VIP会议室里，叶宁发现这里不光是岳宁集团的几个顶级高管，还有两个穿着便装，但是一看就目光锐利的人。

    叶宁诧异了下后，很快想明白了，可能岳宁集团的人没有马上报警，而是请了私家侦探秘密调查这件事。

    此时的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是用敌意或者审视的目光盯着叶宁看，除了鲁飞还算友善。

    苏茵也在，她冷笑了声，嘲讽地说：“叶小姐，你可是有前科的人，怪不得呢，竟然把手伸到了我们岳宁。”

    叶宁不客气地回以冷笑：“苏小姐，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和沈先生一起过来配合你们，是因为我看萧岳的面子。这件事，我问心无愧，在法律判定我有罪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和我这样说话，不然我可以告你污蔑罪。”

    苏茵脸上顿时特别难看，她有些狼狈，不过更多的是不甘和恨意：“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这么嘴硬，你以为如果萧岳知道你干的那些事，他还会和你结婚吗？”

    叶宁挑眉：“反正他就算不和我结婚，也不和你结婚是吧？你生气也没用。”

    苏茵听到这个，作为一个企业高管职业女性的优雅和从容消失殆尽，她气得喘着气，看那样子恨不得扑过去给叶宁几巴掌。

    叶宁老神在在，望了眼鲁飞：“可以给我一杯水吧，白开水就行。”

    鲁飞刚才看这两个女人唇枪舌剑的，都看呆了，听到叶宁这么说，赶紧过去双手递上了一杯白开水。

    叶宁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沈从瑞以及其他众人：“有什么话，你们问吧。”

    **********************************

    等到叶宁走出岳宁大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手机刚才关机了，现在打开，萧岳竟然给她发了三个短信。

    “宁宁，怎么还没回来？”这是第一个，发于下午一点钟。

    “哦宁宁是不是和同事一起逛街了啊？”这是第二个，发于一点十分。

    “宁宁怎么关机了？”这是第三个，发于下午两点钟。

    叶宁赶紧给萧岳打回去：“抱歉，刚手机没电了，现在借了人家商场的充电器冲上一点，我马上就回去。”

    “好的。”电话那头，只有两个字，话音低沉，他也没多问。

    叶宁便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又解释说：“因为同事想买点东西，我就一起过去了。”

    “没什么，你这一段陪着我，连工作都辞了，现在碰到同事一起逛逛街，很正常。你也正好顺便看看衣服什么的，还有婚纱，也许又有新的想法了呢。”

    他们的婚礼本来是要举行了的，现在推迟了，不过婚纱早就做好了。

    萧岳的话是如此的体贴，可是正因为太体贴了，这让叶宁心里很不是滋味。

    挂上电话后，她看了眼旁边的沈从瑞：“这件事如果萧岳知道了呢？”

    一个下午，她可以说是接受了那两个私人侦探的各种盘问，筋疲力尽，很多事儿，她也记不起来了，都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更不要说还有一个看她各种不顺眼的苏茵。

    沈从瑞听她这么说，眯了下眸子，淡道：“先别告诉他。”

    叶宁冷笑，语气满是嘲讽：“等你们给我定了罪再说？”

    沈从瑞别过眼去：“我们也没有说一定是你。”

    叶宁挑眉：“为什么还没有报警？你们怕什么？”

    沈从瑞没说话。

    叶宁叹了口气：“他现在是不知道，可是你们以为能瞒几天？”

    这几天萧岳也没怎么看新新闻，他眼压高，手机被自己收起来扔一边了，可以说他们两个人现在过的生活有点与世隔绝。

    不过他是一个心思敏锐的人，自己未必能瞒得过他。

    沈从瑞沉默了会，还是皱眉说：“先不说了，明天可能还会找你。”

    目送沈从瑞离开，叶宁走进了小区，她琢磨着必须冷静下，让自己恢复下心情。她今天对萧岳说了谎，不想被发现。不过同时也有点纠结，要不要告诉他，现在告诉他，他会怎么样，很生气，于是明天钢板也不拆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萧岳正站在前面拐角处呢，手里捏着一根烟，安静地望着她。

    她顿时吓了一跳，忙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时候都入冬了，他只穿着一个薄外套，叶宁伸手握住他的手，发现手上冰凉。

    “怎么又开始抽烟了？你不是早戒掉了吗？还有出来站了多久了，也不知道穿件厚衣服，你想冻死啊！”

    叶宁顿时将刚才的纠结抛到了九霄云外，忍不住开始数落他。

    萧岳随手掐死了那根烟，然后扔到一旁垃圾桶里，皱眉看着她：“都买了什么？”

    叶宁微愣，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告诉他去购物了。

    其实哪里有买什么呢，连那兜子菜都忘在了岳宁集团会议室门口了。

    “哦，都看了看，没什么合适的，不想买了，就陪着同事看了。”

    萧岳深深地看了叶宁一眼，最后竟然扯出一个笑来：“没事，不喜欢就算了，等我腿好了陪你一起去。”

    叶宁咬了下唇：“中午自己吃了什么？”

    萧岳淡声说：“随便吃了点吧。”

    进电梯的时候，叶宁才想起自己中午也根本什么都没吃，肚子里空落落的响起了咕噜声，她忙看了下萧岳，萧岳盯着电梯控制器上不断跳跃的数字看，好像根本没在意。

    “外面的饭菜我吃着不合口，也没怎么吃饱，等下做个热汤面，咱们都吃点？”

    萧岳只“嗯”了声。

    叶宁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明白，这是不高兴了。

    这男人估计也察觉有什么异常了，不过他就是没问。

    回到家去厨房看了看，厨房里根本没动过，她忍不住看了眼站在落地窗前的萧岳，看来他也是根本什么都没吃。

    一下子想起他发的那三个短信，其实他根本不是爱发短信的人，现在呢，一个下午给自己发了三个，打电话也没接通，连饭都没吃的他，是用怎么样的心情在煎熬？

    叶宁动了动干涩的唇，闷头做饭。

    饭做好了后，萧岳依然站在落地窗前呢。

    “吃饭了。”她轻声说。

    “嗯。”萧岳转过身，过来吃饭。

    两个人吃饭显然都有些心不在焉，尽管都已经饿了。

    正吃着，萧岳忽然抬头看了叶宁一眼，淡道：“那个霍晨，他被辞退了，你知道吧？”

    霍晨？

    叶宁征了下后，摇头：“没听说啊。”

    萧岳别有意味地扫了她一眼，见她看来是真不知道，便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叶宁嚼着呛汤面，琢磨了老半天，陡然明白过来。

    敢情这人以为自己和霍晨有了联系，这才放了他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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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60.60

﻿    想明白了这个后，叶宁再看萧岳那别扭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想笑了。

    于是她睨了他一眼：“多吃点吧，别又感冒了。”

    谁知道萧岳却忽然出口说：“我身体有那么差吗？”

    语气很不好。

    叶宁打量了下他脸色，脸色也不好看。

    “你这次受伤，防御力总是会下降啊。”她柔声这么劝了句。

    萧岳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后，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走动做复健，而是打开手机，点啊点的不知道干什么。

    叶宁凑过去：“看什么呢。”

    萧岳声音很凉淡：“随便看看。”

    叶宁温柔地抱着他的胳膊，劝道：“明天咱们就得去医院，准备拆钢板了，到时候还得修养大半个月才能好呢。”

    萧岳硬声说：“知道。”

    叶宁歪头看他那没好气的样子，想起他刚才反击自己的话，想着这男人也会郁闷啊，估计郁闷自己身体被嫌弃？她看着他那别扭黑着的脸，莫名竟然觉得挺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僵硬的脸。

    男人的脸到底和女人不一样，不是柔滑软腻的，反而硬得很，叶宁捏了一下，没捏到什么肉，不过瘾，于是就又加大力度捏了一下。

    萧岳绷着脸转过头：“干什么？”

    依然是没好气的样子，不过并没生气。

    叶宁一下子笑出来了：“欺负你啊。”

    萧岳脸上的肌肉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下，他瞪着叶宁：“遇到什么好事了，看你乐成这样！”

    说完就别过脸去了。

    叶宁却兀自在那里回味着萧岳刚才那话中的意味，不免又乐了，这人还不知道瞎想到哪里去了呢。

    当天晚上叶宁陪着萧岳一起睡的，其实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的，同床同眠。不过因为萧岳受伤，也因为叶宁大概猜到了萧岳那方面有问题，所以两个人也从来没什么进一步举动，顶多有时候抱着亲一亲。

    叶宁躺在床上后，心里想着沈从瑞的话。她自己当然是清白的，干不出这种事，可是如果这件事本身是很机密的，那可能是谁呢？

    叶宁想来想去，倒是想到了苏茵，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她这个人在岳宁集团也是有股票的，不至于干出这种损害自己本身利益的事儿吧？

    再说她图什么？陷害自己？

    叶宁想想都不可能，这也太疯狂了。

    她这么想了老半天，一翻身，却看到旁边的萧岳正望着自己。

    黑暗中，他那双眼睛深沉得让人看不懂，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自己。

    她吓了一跳：“怎么还没睡？”

    萧岳抿唇，怪她道：“你翻来覆去的，我睡不着。”

    叶宁无言，凑过去，搂住萧岳的腰：“乖，我不翻身了，你睡吧。”

    说着，她还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萧岳嘴角抽动了下，说不出是不是笑，伸出手寻到她的手，握住，然后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叶宁起床后早早地开始准备，先做了个早餐，然后开始翻出早就准备好的住院用品，同时开始打电话，让司机过来，准备去医院，同时还再次向医院确认了时间。

    正忙乎着，萧岳却忽然来了一句：“今天有点事，先不去医院了。”

    “啊？”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叶宁有点懵：“约好了今天手术的，你不去了？”

    这么大的事儿，有他这样的吗？还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有事”！

    萧岳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平静地说：“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估计也要过来了。”

    谁？

    叶宁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了，这鸡同鸭讲的。

    萧岳皱了下眉，没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门铃响了。

    叶宁疑惑地过去开门，却看到外面是：沈从瑞，鲁飞，苏茵，岳宁集团高管一，岳宁集团高管二……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很专业的样子。

    萧岳淡声吩咐说：“请他们进来吧。”

    叶宁望了眼沈从瑞，她现在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萧岳肯定是知道了，所以萧岳要和大家一起谈谈。可是沈从瑞不是说不会告诉萧岳吗？

    想到今天的手术算是泡汤了，她用谴责的目光望着沈从瑞。

    沈从瑞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也很无辜。

    大家鱼贯而入后，萧岳轻大家都坐下。

    这个时候，一旁的西装革履，先自我介绍了下，原来是某事务所的律师。

    叶宁听到那个名字，这才恍然，觉得耳熟，这就是当初给自己萧岳遗嘱的那一个吧？

    律师拿出了一份文件，摆到了桌子上。

    大家看过去，全都大吃了一惊。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

    沈从瑞脸色一下子变了，拿起来快速看了一遍，看过后，他震惊地望着萧岳。

    “你疯了吗？”

    苏茵也看到了，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萧岳，颤抖着唇说：“你，你这是做什么？”

    在这份协议里，萧岳将他在岳宁集团名下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叶宁。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他们现在看萧岳的目光就像看一个疯子，充满了不可思议。

    萧岳却很平静：“知道当初为什么岳宁集团叫这个名字吗？”

    在场的人全都微震，目光盯着岳宁那两个字，这一刻，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岳宁这两个字，本身就是萧岳和叶宁的名字。

    苏茵狠狠咬着唇，眯着的眸子里有什么水光在闪，她微昂着头：“你——”

    她只说了一个字，就有些哽咽了。

    萧岳伸出手，握住早已经震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叶宁的手：“宁宁，我没有给你开玩笑，早就说过，我的全部都是你的。既然他们现在怀疑你，甚至质疑我让你协助我处理事情的合法性，那么现在，只要你签下这个字，我的所有股权都是你的，你将成为岳宁集团最大的股东。”

    说完这个，他目光扫向沈从瑞等人：“作为岳宁集团最大的股东，你们认为她会做出这种违背自己本身利益的事情吗？”

    沈从瑞眼中闪过狼狈，他抿起唇，皱眉望着萧岳：“你，你真是疯了。”

    萧岳听到这个，笑了下，大手轻轻捏着叶宁的小手指头：“我从来就没正常过。”

    所有人，包括叶宁，都无以言对地望着萧岳。

    这一刻，他们才觉得，从一开始他们认识的那个萧岳，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既然决定了，那就一定会去做。

    他既然要和叶宁结婚，不要说她没有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儿，就算她做了，那他也会没有原则地袒护到底。

    这才是萧岳啊！

    苏茵忽然就哭了，捂着嘴巴哭了：“在你心里，所有的人，包括我们所有的人，你所有的朋友，都没有一个女人重要吗？”

    萧岳听到这个，目光缓缓落在苏茵脸上。

    当他望着她的时候，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你以为呢？”

    他没回答，只有一个反问。

    *************************

    当所有的人都默默离开的时候，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叶宁当然没签字，她拿起来直接撕掉了。

    萧岳挑眉笑了笑，也没说话。

    叶宁凑过去，低声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总觉得昨天他的思路还纠结在霍晨上，到底是怎么跳跃到这件事，并且以这样雷厉风行的风格直接来了一个釜底抽薪呢？

    萧岳盯着她微低下的头：“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宁耸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说了也没意思啊。再说他们既然要查，那肯定能查清楚的吧，我没做就是没做。”

    萧岳俯下身，直接亲了亲她微颤的睫毛：“可是我不喜欢别人欺负你，谁也不行。”

    他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她敏感的眼睑附近，这让叶宁有点意乱。

    这个时候，他沙哑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我打拼这些年，不是为了让别人拿着岳宁集团来欺负你的。”

    与此同时，他咬上了她的耳朵，轻柔慢捻的咬，上下牙齿轻轻咬住缓缓研磨。他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捻着叶宁的神经。

    叶宁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挣扎声，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她两腿发软，后腰那里酸酸的也没什么力道。

    而萧岳的动作还在继续，他的牙齿依然挑着她那么小一片耳朵上下轻咬。

    叶宁受不了了，他分明就是在撩自己，可是想到他的身体，她强忍下，艰难地推开他：“别——”

    谁知道他被这么一推后，不但没离开，反而越发用力，大手一揽，顺势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叶宁竟然被拦腰抱住。

    她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胳膊：“放开我。”

    “不放。”

    他的声音粗噶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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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最初的那个字条

﻿    当他压过来的时候，叶宁一阵慌乱。

    虽然两个人最近一直是相拥而眠，可是却并没有越雷池半步，现在呢，那种属于男人的沉甸甸的重量感压着自己柔软，这让叶宁产生一出本能的颤抖。

    她慌乱地左右看，僵硬地将手虚搭：“这，这可以吗？”

    “嗯？”他眸光汹涌，气息灼热，盯着她的样子好像要把她吃了。

    叶宁也是慌乱无措了，她竟然张口而出：“你，你能行吗？”

    说完这个，她顿时头皮发麻，有她这样说话的吗？这是质疑男人的能力吗？

    果然，萧岳以不容拒绝的霸道压过来，咬牙切齿地说：“叶宁，永远不要质疑我的身体和能力。”

    说完这个，铺天盖地的吻以让叶宁窒息的势头袭来。

    叶宁开始的时候，还顾虑到他的身体，不过后来，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思考了。

    在这方面，他很强势，也很激烈，那个架势真是好像能把人生吞了。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她根本没有办法下床。

    第一次他还算比较快，叶宁懒懒地眯着眸子，舒展脚趾头，以为这就结束了。

    谁知道还有第二次。

    可能是吃过一次了，第二次的他比第一次动作稳定了许多，也更顾虑到她的感受了。

    叶宁甚至觉得，他在讨好自己，无所不至地讨好自己的身体。她的每一处都被照顾得熨帖舒适，整个人就像飘在云端。

    第二次她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朝，她像一个小舟游荡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

    可是谁知道，眼看着中午了，他竟然还不停，还有第三次。

    这次她受不了，再好的东西一直有，也受不了啊，她开始推拒他，想逃离，可是他根本不让啊，抓住她的双臂，反扣在她后背上，他开始为所欲为。

    她哭了，哭声破碎，忽高忽低地在海中动荡。

    他却没有了怜香惜玉，也不管她是不是哭了。

    后来她到底在那哭声中获得了仿佛比第二次还要让人无法抑制的潮水，她整个人身体都在剧烈抖动，在这抖动中，她哭得跟个小猫一样。

    现在他终于肯放过她了，抱着她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平躺在床上，让她的脑袋枕在他胳膊窝上。

    他还怜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擦去她眼角的泪，温柔低哑的声音哄道：“哭什么？不舒服？”

    叶宁现在哪里敢说不舒服呢，她现在浑身疲乏，没有半点力气，连张开嘴的力气都仿佛没有了。

    萧岳开始轻柔蜜意地亲她的唇角，一点点地啄吻，口中说出的话却是让叶宁无处逃避：“宁宁，你说，你之前是不是对我身体有什么误会？”

    叶宁嗷呜低叫了声，赶紧转过头去。

    萧岳大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转过来：“嗯？我想听你说。”

    叶宁心里好苦，她现在知道了，什么阳什么早泄什么功能障碍，那都是天方夜谭！

    鬼知道为什么他家前女友那样说！

    鬼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在自己面前压抑下他的渴望！

    现在这个样子，他简直像是洪水滔天饿虎下山！

    可是萧岳逼着她呢，一小口一小口地亲她的脸颊，她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

    “还不是你家那位温柔单纯可爱又善良的前女友……”

    “嗯？我想听。”他盯着她不放。

    于是叶宁只好一五一十地将他家前女友说的话统统转告，最后纳闷地望着他说：“你该不会以前真有点问题吧……”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萧岳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某处那里。

    她情不自禁地低声“啊”了下。

    萧岳挑眉，神情阴森森的：“你要不要再验证下？还是你怀疑我当年是怎么让你怀上楠楠的？”

    叶宁哪里敢啊，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讨好：“不不不，我可没有怀疑！我就是好奇啊！”

    萧岳不说话了，餍足地在那里眯着眸子，双手放在后脑勺枕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宁凑过去：“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真得都没吻过她吗？”

    不得不承认，想到这一点，她心里有点非常狭隘和自私的窃喜。女人终究是女人，心眼和芝麻大，特别是在这种男女之事上，真是恨不得男人身心俱洁自始至终都爱着自己一个！

    谁知道萧岳却半合起眼睛闭目养神，根本不搭理她了。

    她有点憋不住了，趴到他胸膛上，低声撒娇：“必须说，我要听啊！”

    她的声音娇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叶宁自己听到都吓了一跳，她怎么竟然可以这样说话？！

    叶宁羞愧地将脸埋到了他胸膛上。

    恋爱中的女人，特别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的女人，果然智商下线为0，连说话的调子都变了吗？

    萧岳一直没说话，沉默了很久很久后，就在叶宁以为他根本是做过太累于是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宁宁，我那个时候，真以为自己有问题。”

    叶宁一下子抬起头来，晶亮的眼睛盯着他瞧。

    他还是闭着眼睛的。如果不是他刚才开口说话了，叶宁甚至觉得他根本就是睡着了。

    他唇动了下，继续说：

    “我以为是自己有问题，和她讲过，她挣扎了一番，还是接受了，说不在乎这些，大不了以后做试管婴儿。于是我们就真打算结婚了。后来在金源看到了你，我就知道，自己不能这样。”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看到她的那晚，他就做了一个无法启齿的梦。

    再后来，他们在宾馆的那一夜，他彻底明白，自己身体是没问题的。

    他只是被她禁锢在那里了，没法动弹。

    叶宁听了，心里更加舒坦了。

    她忍不住捧着他那张刚毅的脸：“这样好啊，原来你非我不可，那我可以为所欲为了。”

    听到她那些有些小得意的话语，他好笑地睁开眼：“你现在不是已经为所欲为了吗？”

    而他，喜欢她这个样子。

    一个被他润物细无声般慢慢宠起来的女人。

    *********************

    岳宁集团的这个泄密案，萧岳到底主张报了案，经过公安机关抽丝剥茧的调查后，找到了这个泄密者。

    让所有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是，那个人竟然是苏茵。

    苏茵也是拥有岳宁集团股票的，市值大概有八百万人民币，如果岳宁集团因此受影响而导致股价大跌，她也是直接受害人。

    这么害人害己的事儿，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既然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也报了案了，这种商业泄密案，自然是要走法律程序，苏茵也被依法逮捕了。

    在苏茵判决书下来后，鲁飞偷偷摸摸地对正准备婚礼的萧岳说：“苏茵想见你一面。”

    萧岳面无表情地说：“没空。”

    鲁飞无奈，叹了口气：“她也就是因爱生恨。”

    萧岳冷笑了下，没说什么。

    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萧岳和叶宁的婚礼现在是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们是打算把家安在萧岳那里的，所以这几天叶宁都在收拾这边的东西。虽然很多用具可以另外买，可是这里也有一些楠楠小时候的玩具，叶宁想帮他保留着，等他长大了后看看，也是一种回忆。

    这天叶宁收拾出很多垃圾来，她就让萧岳去倒垃圾。

    她自己则收拾下阳台那里。

    正整理着那边书架的时候，她恰好看到外面，萧岳正走到那边树底下。

    树底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是叶宁认识的，王师傅。

    以前经常帮着叶宁修理些东西的。

    王师傅走到了萧岳身边，不知道对萧岳说了什么。

    萧岳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他几句什么，最后给了他一个信封。

    叶宁收拾书架的手就停在了那里。

    等到后来萧岳回来的时候，叶宁早就不收拾书架了，她正在洗手间里打扫卫生。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她探头望过去，擦了擦汗，随口问：“怎么倒个垃圾这么久啊！”

    萧岳笑了笑：“被你发现了，我刚偷偷抽了根烟。”

    叶宁握着扫把的手再次停在那里，她沉默了会儿，故意凑过去：“讨厌死了，我不喜欢烟味，你竟然敢偷偷抽烟！”

    萧岳依然笑：“下不为例，行不行？”

    叶宁握着扫把，看着他笑，不过那笑却像一个泡泡，在她眼前逐渐变大，变得模糊，最后眼前白茫茫一片，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了。

    王师傅竟然也是他的人，这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

    叶宁想起了最初的最初，她柜子里的那个字条，那就是王师傅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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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60.60

﻿    叶宁一阵头晕，差点栽倒在那里。

    萧岳忙扶住她：“宁宁，怎么了？”

    他目光中满是担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叶宁摇头，笑了下：“没事，刚才低头干活，站起来太猛了，估计血压有点低，我坐一会儿就没事了。”

    萧岳扶着她做到了沙发上：“那你休息，我来打扫卫生间吧。”

    叶宁点头：“好。”

    那边萧岳换了拖鞋，进了卫生巾打扫，叶宁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闭上眼睛回忆当初的情景。

    当时那个柜子里的纸条，是怎么发现的呢？就是王师傅过来的时候，当时王师傅还特意提起，说是这个房子买得真划算，里面的家具多么多么上档次。

    如果说萧岳的存在是一个潘多拉宝盒，那么王师傅推动下所发现的那个纸条，其实就是打开这个潘多拉宝盒的钥匙。

    她努力地回忆了下王师傅发现那张纸条时的神情，他当时表现的对萧岳一无所知的样子，而不是像陈妈那样一见这个名字就好像被人拆穿了似的。

    这是为什么，王师傅为什么要装？

    显然萧岳和王师傅是认识的，刚才他和王师傅见面后，那个样子看着绝不是点头之交。

    屋子里暖气明明很暖和的，可是叶宁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萧岳是爱她的，萧岳对她那么好，几乎是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放到她面前，可是萧岳为什么要骗她？

    善意的谎言？问题是就算王师傅当初对自己的种种帮助是出自萧岳的授意，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必要瞒着自己。

    除非，他还有自己根本不知道的秘密。

    叶宁疲惫地用手支着额头。

    她几乎不敢去想，去想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她抱着膀子，浑身发冷。

    ************************

    那天之后，她并没有任何异常，依然该干什么干什么，准备婚礼，搬家，来到了萧岳所住的别墅，开始布置新家，一如既往，就好像那天的事根本没发生一样。

    但是私底下，叶宁开始更多地关注萧岳，萧岳平时工作做什么，萧岳什么时候会用手机，以及用手机的习惯。

    她很快发现，他有删除短信的习惯，发了后，立即删除。

    她打开他的手机，通话记录里寥寥无几，短信记录也只有和自己的那几个。

    她趁着他在洗手间洗澡的时候，胡乱地翻，努力往前翻，最后终于发现一个不是和自己相关的短信，那是一个医院检查结果已出来的通知短信。

    叶宁皱了下眉，仿佛灵光乍现，她手哆嗦了下，想到一种可能。

    他最初住院，是在三零二医院，那是公立医院，而后来检查身体，一直是在那家高级私人医院。三零二医院里，根据社保卡是可以查到以前的治疗记录的。

    她正想得入迷，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宁宁这几天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叶宁顿时吓得一个哆嗦，抬头一看，萧岳的目光温柔至极，黑眸就那么安静地望着自己。

    这是一双充满了宠爱和纵容的目光。

    萧岳走过来，搂住叶宁：“一直没精打采的，是婚前恐惧症，还是说怀孕了？”

    说着，他摸了摸叶宁的脸颊，动作轻柔。

    叶宁心里涌起无边的愧疚，她的唇抿了下，凝视着萧岳。

    其实一直以来，他对自己都很好，自己因为一个王师傅的异常而胡思乱想，是不是错了？无论如何，他是楠楠的父亲，而自己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在乎。

    她低下了头。

    萧岳抬手搂住她：“还是说累了？”

    叶宁眼睛有些湿润，摇头：“没事。”

    说着，她抱住了他的脖子。

    萧岳温柔的唇轻轻去亲她的脸颊：“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我不喜欢你瞒着我什么。”

    叶宁心里一抖，却是忍不住想问，那你呢，你会瞒着我事情吗？

    可是她握了握拳，到底没问，只是更加靠在萧岳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这么靠在上面，很舒服。

    叶宁一下子哭了，她发现自己在遇到萧岳以前很少哭，确切地说母亲去世后她就没有哭过。可是自从遇到了萧岳，她已经哭了很多次了。

    她抱紧了萧岳，环住他结实的腰杆，手指几乎掐入到他的坚实的背肌中。

    她哆嗦着仰起脸，去亲他的脸颊：“萧岳，我爱你。”

    萧岳定定地望着她，黑眸中的情绪深沉难懂，他这么沉默了一秒钟后，骤然伸出臂膀，紧紧将她环住。他将她整个人环住，狂乱地低下头去亲她的脸颊，去亲她脸颊上的眼泪。

    他的动作充满了怜惜和渴望，他有力的大手捧着她的脸，柔声问道：“宁宁在生我的气？”

    叶宁咬唇，没说话。

    萧岳叹了口气：“王师傅确实是我早就认识的，最近他家里出了点事儿，找我，我想着没几个钱的事，能帮就帮下，就当感谢这几年他对你的照顾了。我是没对你说实话，怕你多想。”

    叶宁低头偎依在他胸膛上：“我不喜欢你瞒着我。”

    萧岳忙道：“嗯，我以后再也不会瞒你任何事了，可不可以？”

    叶宁抿着唇，依旧不说话。

    萧岳搂着她低头轻轻地亲，一边亲一边道：“乖宁宁，别生我气了，这几天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心里难受。”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上。

    那里的一颗心，温热有力。

    萧岳低哑的声音在叶宁耳边响起：“宁宁，你对我笑，我就高兴，你不对我笑，这里就疼，疼得特别难受。”

    他声音甚至带着点哀求：“宁宁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叶宁埋在他胸膛的头点了点，低声说：“好，我不生你的气，你也不许瞒我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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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是周五，早早地去接了楠楠后，一家人干脆在外面吃了顿。楠楠在学校的新鲜劲过去后，也有点开始想父母了。再说最近叶宁和萧岳也要开始举行婚礼了，楠楠一下子特黏着叶宁，竟然把萧岳这个最爱的爸爸都扔一边的架势。

    萧岳从旁笑望着她们母子两个，不免道：“楠楠以前最爱爸爸了，现在爸爸失宠了！”

    叶宁搂着儿子笑：“以前那是新鲜，时间一长，楠楠还是更爱妈妈，是吧？”

    楠楠在叶宁怀里眨眨眼睛，大声宣布：“我爱爸爸，也爱妈妈！”

    吃饭完一家三口准备去逛商场买点东西，路上遇到了一个萧岳的朋友。

    萧岳和那个朋友介绍了叶宁。

    这个人叫原勋，是原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也是原家当代的掌舵人。

    原家年代久远了，早在六十多年前就有轻工业世家的美誉，这些年原家当家人眼光好，也紧跟时代潮流，互联网房地产都有投资，把个家业做得兴旺发达。

    叶宁隐约记得，原家也是岳宁集团的股东之一。

    原勋这个人年纪倒是不大，看着才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也一副高贵俊美的模样，和萧岳这种草根白手创业的企业家完全不是一回事，人家举手投足都是世家范儿。

    平时看着有点冷漠的原勋，现在手里领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楠楠看到同龄的小朋友，难免多看了一眼。

    叶宁和原勋打过招呼后，也礼貌地和小朋友打招呼。

    只是这么一看，她都有点移不开眼了。

    这个小朋友长得真好，像个血统高贵的小王子，不像是真人，倒像是冰玉雕刻成的。

    只不过小朋友眼睛里很冷，没什么温度。

    等到这一对父子离开了，叶宁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下。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原勋刚才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别有意味。

    她并不认识这一对父子的，这么出色的一对父子，她如果见过，脸盲症一定不会犯的。

    她正纳闷着，一抬头，看到萧岳正不悦地盯着她。

    “嗯？”干嘛这么看她。

    “人家都走了，你看什么看？”萧岳淡淡地来了一句。

    “我就是纳闷，好像我没见过这个人吧，可是他好像认识我的样子。”

    “也许什么时候见过吧，你这种脸盲症，记不住很正常。”萧岳没在意，随口这么说。

    “不会吧，他们长得那么好看，任何人见到后肯定不会记不住的！”脸盲症也是针对泯然大众脸的……

    萧岳剑眉一挑：“哦，你看一眼，就能记住他？”

    他这个时候脸上的不喜连楠楠都能看出来了。

    “当然不是，我可记不住！”叶宁总算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这位可是超级醋坛子，她要是能记住别的男人，还不气死他。

    萧岳看她着急否定的样子，总算眉眼温和了些：“他早结婚了，你看孩子都这么大了。”

    叶宁没说话，还是觉得怪怪的。

    像原勋那种人，应该是在人前高贵优雅冷漠的，现在领着一个那样的小孩子逛商场，感觉很奇怪。

    她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忍不住问萧岳：“那小男孩的妈妈呢？”

    萧岳眯了下眸子，淡淡地道：“在家里吧。”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眼叶宁，才状若无意地补充说：“他的妻子，我见过的。很特别，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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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阿波罗计划

﻿    这一天叶宁洗澡的时间比平时短了。

    以前她认真洗个澡要40分钟，今天只用了15分钟。

    她出来浴室的时候，萧岳并不在卧室里。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一会儿后，终于抬起脚，向他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萧岳正在整理一些文件。

    因为他是背对着自己，她只从侧缝里看，看不到的。

    她在那里站了五分钟，左手紧紧地捏着裹在身上的浴巾边缘，几乎可以将浴巾捏破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重新回去洗澡。

    洗完澡后，回到卧室，萧岳也在，他舒服地躺在床上，赤着胸膛，略显湿润的黑发半垂在额前，一双黑眸带着温和的笑意望着她。

    他这个样子，真是性感极了，她很喜欢。

    有时候真觉得，萧岳这个人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他能够满足自己身体的渴求，能够熨帖自己情感上的丝丝缕缕，能引发自己属于母性的一面，也能让自己暴露出属于女人的软弱和依赖。

    他知道自己过去的一切，在最初被暴露被看穿的恐惧后，她反而能在他面前无拘无束，毫不遮掩地生活。

    他还很有钱，也有社会地位，能为楠楠带来更好的庇护，能提供给他锦绣的前程。

    生活就是这么神奇，她从一个社会边缘的单身妈妈，一下子将要成为一个知名企业家夫人。

    一家三口，和睦融融，简直是像生活在画里一样。

    这一切太过美好，美好的都有些不真实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萧岳低哑的声音充满了魅惑。

    “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真的，你该不会下一秒就消失吧？”叶宁跑过去，伸手去摸他的脸。

    “傻瓜，这是做什么梦呢。”萧岳的语气充满了浓浓的宠溺，他伸手一带，将她带上了床，然后压住她。

    他们做这种事情，也比较熟稔了，彼此都清楚对方身体的敏感点。

    所以这一次，比第一次时不知道好多少。

    两个人前所未有的契合。

    到了最后，叶宁从脚趾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懒懒地没有了力道，就好像被人抽去了筋骨一样。

    萧岳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床单上可疑的液体，然后抬眸盯着她看，那目光中带着笑。

    “原来你还可以这样？”

    叶宁脸上通红，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脚来，踢上他的胸膛：“你去洗澡，都是汗！”

    萧岳挑眉提议：“一起洗？”

    叶宁摇头：“不要不要，你先去！”

    萧岳也不勉强，腰间裹上一块浴巾，直接去浴室了。

    叶宁眼看着他进了浴室，浴室门关上，里面开始传来喷水的声音。

    她心跳加速，握紧了拳头，快速地下了床，直接奔向了他的书房。

    他整理了一叠子的资料，都放在了一个暗格里，她都看到了！

    叶宁一步步来到了那个书柜前，摸索着尝试打开那个暗格。这个暗格设计得非常巧妙，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了，一定没想到这里书柜里还别有洞天。

    她颤抖着手从暗格里摸索出那一叠子资料，小心地打开旁边的一个壁灯，就着壁灯去看。

    这一厚沓资料其实是医院的各种检查结果等，叶宁迅速地翻了翻，也看不懂，最后翻到一页的时候，上面是一个诊断书，她僵硬地扫过去，很快就着这昏暗的灯光，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鞍区病变，良性肿瘤……

    良性肿瘤，良性肿瘤……

    叶宁几乎窒息，咬着唇，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这一切。

    所以从一开始，他得的只是良性肿瘤，并不是恶性的，他根本没有过那么严重的生命危机。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后来的一切，新闻报道的病危，他那封诚恳真挚好不设防充满怯懦和无奈的遗书，还有美国的治疗，他一直以来身体的虚弱，又是怎么回事。

    叶宁急切地从这些诊疗材料中试图找到什么，可是其他都是一些手术相关，以及各项检查指标，依然看不出什么。

    她皱了下眉，捏着那叠子资料站了一会儿后，还是默默地将它们重新放回那个暗格里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伸入暗格中的手，触碰到了暗格里面的什么。

    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忙用手绕进去摸索着将那个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本书，也是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同样的，这本书和萧岳公司休息室里的书一样，应该是翻读过的。

    叶宁翻了下那本书，很快发现里面有两张纸。

    她忙打开来，凑到壁灯下看。

    第一张纸上，写着Athena Strategy，但是只有一个标题，下面都是空的，什么都没写。

    第二张纸上，写着Apollo Program，下面却是密密麻麻的鱼骨图，中英文夹杂。

    叶宁眼睛往下一扫之后，便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那里直直地往上窜，仿佛寒潮来袭，冰河世纪降临，她整个人都被冻僵在那里。

    鱼骨图的鱼尾巴那里，写的是“王师傅，签名单”。

    接下来并列标记的，是1.小若，咖啡馆 2.陈姐，家

    再往下，则是1.“网络视频，资料” 2.新闻

    叶宁喉咙好像被人扼住，整个人几乎无法呼吸，不过她还是强咬着牙继续往下看。

    下面陆续是，遗嘱，律师，以及美国，孙睿。

    叶宁牙齿发冷，上下牙齿无法抑制地在相撞。

    孙睿这个名字，她知道的，这就是当初那个告诉自己萧岳美国医院地址的朋友……

    而就在“美国，孙睿”这个栏位，有着萧岳龙飞凤舞的一行小字注释：她会去美国吗

    叶宁忍着那几乎让她崩溃的窒息感，继续往下，却见到下面陆续又有“电梯故障”“复诊”“霍晨回国”，“感冒”“夏令营计划”……

    所有的她和萧岳经历过的事情，上面几乎都是有条不紊地记载着！

    有一些地方时不时有不同颜色的笔写着小字注释。

    在“电梯故障”这个栏位，写的是：王师傅。

    在“夏令营计划”这个栏位，写的是：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就可以是什么样子。

    在“霍晨回国”这个栏位，写的是：她还爱他吗

    在“感冒”这个栏位，写的是：RNA，大剂量

    在“离开”这个栏位，写的是：如果她不留我呢？不，一定会的。

    ……

    叶宁木然地将目光直接跳跃到了鱼头处，却看到鱼头那里写着“她一定是我的”。

    她怔怔地从头到尾再次扫过这个鱼骨图，昏暗朦胧的壁灯中，那些字迹开始不真切起来，眼前好像浮现出虚幻的一幕幕，从她慢慢发现萧岳的存在，到那封打动她内心的信，接着陡然便是他的死讯，他死而复生，自己万里追寻，绝望之余在自己家楼下发现了木讷而痴情的他，可怜兮兮的，跟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自己把他捡回来，一点点地照顾他的身体，慢慢地接受他的存在，并且渐渐爱上这么一个沉默又痴情，霸道又温柔，充满了矛盾的男人。

    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就可以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一字一字地在心头浮过。

    所以他本该是什么样的，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

    叶宁眼前发黑，几乎栽倒在那里。

    过了这么久，她才明白，自己原来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影棚中，周围的所有人，和自己演着一个只瞒着自己的舞台剧。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了她耳中。

    “宁宁，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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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他是个疯子

﻿    叶宁一惊，陡然间抬头看过去，却看到一个挺拔高大的黑影就站在门口，正安静地望着自己。

    黑暗中，她沉默地盯着门口的那个影子，一句话都说不出。

    萧岳伸出手来，按了某处一个开关，顿时，书房里的灯亮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站在书柜旁，一个站在门口处，隔着三米的距离，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很久后，萧岳才走上前，拿过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外套，裹住了叶宁瑟瑟发抖的身体：“宁宁，你这样会感冒的。”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叶宁却无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外套。

    萧岳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她瑟瑟发抖的双手上，以及那手里捏着的那张纸。

    萧岳伸出手，从她手中抽出那张纸：“宁宁，乖，回去睡觉吧。”

    叶宁瞪大眼睛望着他，她不明白，到了现在，他怎么可以如此的平静，难道他还打算继续骗下去？

    还是说，他认为自己睡一觉就能忘记这一切！

    她大口地喘着气，崩溃地喊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计划，是不是！”

    萧岳黑眸里依然是水波不动的平静，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也不辩解，也不认同。

    叶宁苦笑了下，咬着牙摇头说道：“都是假的，你从头到尾就在骗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萧岳凝视着叶宁，总算笑了下：“人都是会变的，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他微微拧着剑眉，唇边依然带着笑：“我早就说过，你一定不喜欢我，你从见到我第一面就讨厌我，我会让你害怕的。所以——”

    叶宁后退了一步：“所以你自始至终都在伪装自己。”

    其实多少次了，她本该发现的，他这个人骨子里是强势和霸道的，可是他却偏偏总是在自己面前做出温柔小意，即使偶尔露出强势的一面，也会迅速收敛回去。

    她只以为这个人本身是矛盾的，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是在自己面前戴上了一个美好的面具而已！

    望着眼前带笑的萧岳，他明明依旧笑得那么温暖，正是自己会喜欢的，可是她却忍不住毛骨悚然。

    她眼中流露出惊恐来，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一直退到了背部紧贴着冰冷的书架。

    “你得绝症是假的，小若，陈妈，王师傅，其实都是在故意向我透露你的存在，所有我身边的朋友都是你的人，对不对？就连那次的电梯事故都是你刻意制造的！”

    “你为了让我同情你，故意给自己注入了RNA流感病毒！”

    他对自己都能这么狠。

    萧岳的笑慢慢收敛，他盯着灯光之下脸上毫无血色的叶宁：“宁宁，你开始怕我了，是吗？”

    叶宁摇头，绝望地摇头：“你其实身体从来没有问题，却对我欲擒故纵，你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颤抖的拳头捂住嘴巴，她哽咽着说：“你高高在上，如同一个总导演，看着我被你勾得情不自禁，看着我对你的渴望，看着我夜不能寐，然后沾沾自喜自己的成果，你把我吊够了，才慢腾腾地出手，收割你胜利的果实是吗！”

    萧岳皱眉望着叶宁：“宁宁，你不能这样说，我那是对你的尊重。”

    可是叶宁却几乎崩溃，她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忍不住大吼出声：“你是个骗子，变态的骗子！”

    她大喊：“你一直都在骗我！从头到尾！”

    她就如同被渔网捞出来的鱼，离开了水，徒劳无力地在干涸的渔网上挣扎。

    萧岳一步上前：“宁宁，别哭。”

    可是叶宁却下意识地继续往后退，后面是书架，退无可退，她惊恐地望着他，拔腿就要跑。

    萧岳见她要走，一个箭步过去，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再盯着她的时候，他眼中的温柔渐渐散去：“宁宁，你怎么可以这么怕我？我不喜欢。”

    他的语气依然固执而执着，只不过那种固执，平静而疯狂！

    叶宁浑身颤抖，两腿几乎站不住：“我早该看出来的，你！”

    你就是个疯子！

    萧岳气息狂乱，铁臂有力地箍住叶宁，将挣扎的叶宁牢牢禁锢在怀里。

    “宁宁，别怕我。我——”

    叶宁歇斯底里地挣扎：“萧岳，你这个变态，你一直都在骗我！！一切全都是假的！”

    她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他却一直没有打算说实话！

    萧岳眸中泛起阴冷，咬牙道：“宁宁，如果我没忘记，前几天你还说爱我，还说要嫁给我，还说要给我生一个女儿，怎么，才几天时间，你就忘了？还是说你的爱就是这么浅淡，因为薄薄的一张纸，就这么忘得一干二净！”

    叶宁在挣扎中低头就去咬他的胳膊：“我爱的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切都是假的！你放开我！”

    她咬不动，绝望地抬起头，充满仇恨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我爱的从来不是你！不是你！”

    她的话，彻底激怒了萧岳。

    他冷笑一声，狠狠地箍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凑近了自己：“宁宁，你不能反悔，你说了爱我，就不能反悔。我当初要离开你的，可是你追出来了，我问你想好了吗，我也告诉了你，你一旦是我的，就一辈子不能反悔！怎么，你现在要出尔反尔，我不允许！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他强悍地俯下首，贪婪而霸道去亲她的唇，她死命挣扎，可是却被他按住不能动弹，被迫地仰起脸来承受他的吻。

    叶宁仿佛被人扼住颈子的天鹅，绝望而无力地承受着他的粗暴。

    她两眼茫然而绝望地望着上面的那个他。

    那个他，双眸充满了占有和渴望，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是了，这就是他。

    这才是他！

    叶宁的记忆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那个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安静地望着她的少年，那个她自始至终就讨厌的少年，那个她连正眼看一下都会打一个寒战的少年。

    他的目光，从来都是这么让她讨厌和害怕！

    他是知道的，从来都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点，所以从来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是什么，让他将自己的心思研究得这么透彻，迈出了这一步，小心翼翼地伪装成一头无辜的羊，来到自己身边，骗取自己的爱和信任！

    她茫然的眼中，渐渐流下泪来。

    她一直都是他砧板上的鱼，任凭他的宰割，无可挣扎，无可逃避。

    他是她这个世界的主宰，利用自己的权利和能力掌控着一切，而她只是其中的一个棋子。

    他的唇舌和气息是如此霸道地侵占着她的各处，她却无可奈何。

    他打横抱起她，将她扔到床上，压上来，饥渴而强悍地要发泄他最原始的欲.望和愤怒。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她唇畔的泪。

    狂乱而有力的动作一下子僵在那里，他灼烫汹涌的黑眸定定地盯着她木然的双眼。

    许久后，他沙哑地开口：“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在强.暴你。”

    明明一刻钟前，她还和他沉浸在鱼水之欢中，两情相悦。

    叶宁漠然地躺在那里，紧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目光更是根本不曾落在他身上。

    萧岳双臂支起，俯首盯着被自己禁锢的她。

    她不再发抖了，也不再哭了，就好像彻底绝望了，任凭自己宰割。

    两眼仿佛失去了焦距，茫茫然地望着远处的某一点。

    时光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他看到了那个如同蝼蚁一般挣扎在地上的少女。

    他有力的大手忽然抖了起来，他一下子挫败地坐起来，低头望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手。

    好久后，再次抬起头看她的时候，他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懂，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你——”

    声音粗噶到几乎分辨不出，不过他还是艰涩地说：“你走吧！”

    叶宁不动，依然一动不动。

    他忽然跳下了床，背对着她，大声吼道：“滚！”

    “讨厌我，不爱我，就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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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反思

﻿    逃离了萧岳的别墅后，叶宁匆忙打了一辆车，直接冲回了原来的房子。

    可是回到这里后，她想起那柜子里的纸条，以及空荡荡的家，顿时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牢笼，从来都属于萧岳的，周围充满了萧岳的眼睛，他无时不刻不在注视着这里。

    楼下是他的房子，楼上未必就不是，说不定还有其他，这里是他的地盘！

    叶宁仓皇中抓着钱包手机身份证，又跑出去打了一辆车，来到了一家宾馆住下。接下来的几天，她缩在这家宾馆里，窝在被子里睡大觉，睡得昏天暗地。饿了就打电话叫一份外卖，累了就继续睡。

    睡着后，她就做梦，梦里都是萧岳，各种各样的萧岳。

    萧岳说，在你面前秀优越感，就是不行。

    萧岳说，你让霍晨握着你的手，你让他叫你宁宁。

    萧岳说，宁宁，宁宁，我就要叫你宁宁。

    萧岳说，我的都是你的。

    萧岳说，我打拼那么些年，不是让别人拿着岳宁集团来欺负你。

    萧岳说，我非你不可。

    萧岳说，宁宁，别怕我。

    她梦里的萧岳，一会儿是狰狞霸道的老虎，一会儿是可怜兮兮的小流浪狗，一会儿又变成了那个遥远冷漠的少年。

    那个少年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就用冰冷挣扎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想过去，她想捉住他，可是却走不过去。

    她浑身火烫，软弱无力，低头看时，却发现脚底下都是火，火苗舔舐着她的全身。

    她猛然醒过来，却发现双唇干裂，喉咙真如同被火烧过一般，要爬起来给自己倒一杯水，谁知道却头重脚轻，差点跌倒在那里。

    她抬起手腕放到鼻端，自己呼出去的气把手腕内侧烫得厉害，她明白，自己这是发烧了。

    她生病了。

    叶宁硬撑着起来，拿过热水壶给自己烧了点水，同时打电话给服务员，请他们帮自己买药。

    普通感冒药，她随便吃了点，又喝了水，然后闷头继续睡。

    她像一只鸵鸟，需要逃避。

    几天的时间，她一直处于昏昏沉沉之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各种梦，有甜蜜到想让人流泪的，也有让人不寒而栗的，更有哀伤的，幽怨的，无奈的。

    他的温柔刻在骨子里，可是他那遮天蔽日的手段和控制欲，却让她窒息。

    在那炙热烧灼的温度中，叶宁伸出手，捂住心口那里。

    她没有死，这样的病哪怕把她烧糊涂了，她也不可能死。

    她的心依然在跳动，跳动着的心，是清晰到可以听见的疼痛。

    疼得仿佛那颗心被剜去了一块，再也无法完整。

    到了这个时候，她比谁都清楚地明白，什么是爱。

    这就是了。

    尽管他欺骗了自己，尽管他把她玩在手掌心，尽管他霸道可怕地操控着自己的所有，尽管这个人的一切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她依然爱。

    爱是没有理由的。

    他润物细无声，慢慢地侵入她的生活。他放了鱼饵，垂下钓竿。

    她被融化了，也上钩了，就这么爱上了，然后被现实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叶宁茫然地睁着双眼，望着宾馆里的天花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她是一只鸵鸟，从来只会逃避。

    少女时代，她就在一直在逃避，固执地不去看清楚这个世界。

    现在呢，她闭上眼睛，沉沦在这一场足以夺去她神智的高烧中，继续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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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宁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爬起来，接过来电话。

    这是楠楠从学校宿舍打回来的：“妈妈？”

    叶宁挣扎着回了声：“楠楠啊。”

    这话一出口，她吓了一跳，声音这么粗哑，就好像砂砾揉过喉咙，她果然是病了好几天。

    楠楠也吃了一惊：“妈妈你怎么了？”

    叶宁忙摇头：“昨天有点着凉，喝水少，上火了，嗓子不舒服。楠楠有事儿？”

    楠楠纳闷：“妈妈今天是周五啊，下午谁来接我，是你和爸爸一起过来吗？晚上咱们吃什么？”

    他已经养成习惯了，周五一般是爸爸妈妈来接他，然后逛街购物买东西，再然后一起吃个大餐！

    叶宁摸了摸额头，有点细汗，这是熬过去了。

    她撑起酸疼的身体，爬起来到了洗手间冲了个澡，然后开始穿上衣服，准备去接楠楠放学。

    楠楠显然对于只有妈妈来接自己感到吃惊：“爸爸呢？”

    叶宁沉默了下，还是认真地对楠楠说：“楠楠，假如你必须在爸爸和妈妈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说完这个，她忽然又摇头：“你还是跟着你爸爸吧。”

    也许一切都可以是假的，可是楠楠应该是萧岳的亲生骨肉，这个假不了，虎毒不食子，他至少会好好对待楠楠，给楠楠提供很好的社会地位和优渥的生活环境，这是自己没办法办到的。

    楠楠晶亮的眼睛不解地望着叶宁，终于忍不住问：“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从一开始看到妈妈就觉得不对劲了，一直忍着，现在才发现，出事了，还是个大事！

    叶宁低头想了想，老实承认说：“我和你爸爸有了点矛盾，我们可能不会结婚了，以后也不会住在一起，你必须二选一了。”

    楠楠皱着小眉头：“为什么？爸爸做错事了吗？”

    叶宁摇头：“也不是，大人之间的事儿，很多也不是能用对错来判断的，我只是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太合适。”

    楠楠更加皱着小眉头：“可是爸爸很爱你啊，你不爱他吗？”

    叶宁诧异地看儿子，她没想到才小学一年级的儿子，竟然能动辄说出爱不爱的来了。

    叶宁低下头：“这和爱不爱没关系。”

    楠楠更加不同意了：“妈妈，你和爸爸好不容易要结婚了，他那么爱你，你既然也爱他，为什么不结婚呢？”

    叶宁皱眉望着楠楠：“什么叫他那么爱我？”

    楠楠噘着嘴不高兴：“那是当然了，我爸爸最爱的就是妈妈了，比爱我要多多了！”

    叶宁没承认，也没否认，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楠楠看了看妈妈，凑过去，叹了口气说：“不过如果你和爸爸真得不能结婚，我也就认了吧！”

    他小眉头耸了下：“我还是得跟着妈妈啊。”

    “你不是喜欢爸爸吗？”

    之前可护着爸爸了，恨不得缠着爸爸不放。

    楠楠搂住妈妈的脖子：“我爱爸爸，更爱妈妈啊！”

    叶宁顿时心里暖暖的。

    她反手搂住楠楠的小身子：“楠楠，我最爱楠楠了！”

    周末叶宁强打起精神来陪着楠楠玩。

    楠楠纳闷地说：“妈妈，咱们不回咱们以前的家了吗？”

    叶宁：“我也不知道。”

    楠楠望着妈妈茫然的眼神，无奈地摇了下头：“唉，好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命苦啊，妈妈好像生病了，还挺严重的。

    他想了想，还是安慰妈妈说：“其实住在宾馆也挺好的。”

    不用妈妈辛苦打扫卫生了，还能订外卖！

    人家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情人，儿子应该算是妈妈的小情人吧。

    无论有多少忧伤无奈恐惧，懂事体贴儿子的陪伴，也渐渐地让叶宁平静下来。

    到了周一，叶宁早早地开着车送了儿子去学校。

    送走了儿子后，她心里一下子空虚下来了。

    没有了萧岳，没有了儿子，工作暂时也没做，她茫然地走在人群中，看着周围形色匆匆的人。每一个人都很着急地在赶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可是她却失去了方向。

    拿起手机，翻来翻去，翻出了萧岳的电话号码。

    那一夜，他让自己滚，说如果害怕他，不爱他，那就滚出去，永远不要让他看到她。

    经过了一场大病，以及陪伴儿子的这几天，她的心境也慢慢沉淀下来。

    她知道自己爱他。

    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很伤心。

    虽然他一直都在骗自己，可是他还是爱着自己的。

    他努力压抑下自己的本性，挖空心思揣度自己的心思，放低了姿态，温水煮青蛙，让自己渐渐地习惯他。

    他生病了，尽管是打了RNA生的病，可是生病是痛苦的，他痛苦的双眸，干裂的唇，以及梦中的渴求。

    他爱吃醋，爱嫉妒，占有欲强。

    这些都不是假的。

    叶宁痛苦地蹲在那里，脑袋埋在膝盖里。

    她想着，叶宁，你为什么这么纠结，为什么不放自己一马，也放他一马？

    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只要不去计较那些，触手可及的就是他的爱。

    这样自己，他，还有楠楠，都会好受很多。

    叶宁拿出手机来，在按键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出他的电话号码。

    沉默了很久后，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删除。

    几乎一周过去了，他在干什么，在生气，伤心，绝望，还是冷漠地继续开始自己的生活？

    叶宁再次拿出手机，再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出他的电话号码。

    这一次，她拨出去了。

    可是回应她的，却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叶宁怔怔地听着那个声音，发出一声痛苦的笑。

    他们是终究没这个缘分吗？

    她仰脸望着天空，这个城市时常充满了雾霾的天空，此时竟然别样的透彻。

    萧岳，我爱你，真的爱你。

    可是只有爱，真得可以吗？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遥远。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叶宁低头，茫然地接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请问是叶楠家长吗？叶楠同学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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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失踪了，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得叶宁懵在那里。原来今天楠楠回到学校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安，后来上课的时候跑出来，说是有事要给爸爸打电话，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他们已经调了所有的监控，并没有发现楠楠曾经出去过。他们也紧急联系了萧岳，可是萧岳根本联系不上，只好联系叶宁这边。

    叶宁很快反应过来，一面请学校老师赶紧报警，一面就要赶过去，同时拼命地打电话联系萧岳。

    一直关机，她也绝望了，匆忙打了车过去，追问学校那边报警的情况，说是公安人员已经到了，封锁了这附近，开始排查。

    出租车快到学校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萧岳打过来了。

    “你找我？”电话那头的萧岳声音粗噶模糊，生硬得很。

    叶宁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对着手机喊：“学校说，楠楠不见了，楠楠不见了！”

    她忍不住重复了两遍，说了这两遍后，她一下子哽咽了。

    “你——你——”

    她想起他一直关机就悲愤交加，就算她和他一拍两散，那儿子呢，他干脆连儿子都不管！

    电话那头的萧岳一听，语气顿时变了：“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学校！”说完，叶宁狠狠地挂了电话！

    出租车已经到学校了，她飞扑出去。

    这边公安人员已经开始调监控视频和排查了，原来他们现在查到，曾经有一个运送水果的货车在那个时间段进出过学校，目前目标已经锁定了这个货运车。

    正说着，萧岳已经赶过来了，他脸色铁青：“有没有接到其他电话？”

    叶宁不明白，不过很快理解了，这是说勒索电话？

    她脸色渐渐变白，盯着萧岳说：“没有。”

    “你，你意思是说，可能是绑架？”她抿着毫无血色的唇：“萧岳，如果他们要钱，你不是有钱吗，给他们钱，我只要楠楠，我要我的楠楠回来！”

    她显然是有些激动：“萧岳我要楠楠！”

    她平时其实也算是冷静型的，可是在经历了种种事情，以及一场大病后，她情绪本来就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又遇到楠楠失踪，她已经有些克制不住了。

    萧岳一步走过去，将她搂住：“宁宁，你冷静下，我会想办法的，无论他们要什么，我都可以想办法，一定会把楠楠找回来的！”

    叶宁听到那粗哑沉稳的声音，感受到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她一下子哭起来，哭得语无伦次：“我要楠楠，我要楠楠！你为什么关机！也许他们会打电话给你！”

    是啊，如果是绑架，那一定是冲着萧岳来的，他们会给萧岳打电话的，可是萧岳关机了！

    叶宁想到这里，心痛得无以复加，又气又恨，歇斯底里去捶打萧岳的胸膛：“都怪你都怪你！”

    萧岳心疼地望着她，紧紧抱住她，禁锢住她的手：“你先冷静点！”

    ****************************

    这个贵族学校本身有一定的背景，现在又涉及到知名企业家儿子被绑架案，警方非常重视，投入了相当大的人力。所有的人现在都推测这是一起有目的的绑架案，而萧岳这边甚至怀疑，这件事和之前自己的车祸也有关联。

    叶宁的情绪也终于平静下来，平静下来的她没有了最开始的歇斯底里，反而是平静木然地盯着萧岳。

    萧岳看她脸瘦得都尖了，憔悴得很，两眼也发红，不免皱了下眉，温声安抚说：

    “放心，只要是绑架，他们一定会打电话的。他们要的是钱，那我就给他们钱。”

    “如果他们不是要钱呢？”她双眸黯淡地盯着他：“ 如果是之前给你制造车祸的人呢，他们也许就是寻仇。”

    如果那样的话，楠楠会如何？想到一些可怕的情景，叶宁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两腿也瘫软无力。

    她不知道，假如失去了她的楠楠，她会怎么样？

    她还能活下去吗？

    楠楠几乎是这几年来她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

    萧岳大手摸了摸她削瘦的脸颊，哑声说：“不会，我一定不会让楠楠出事的。”

    叶宁紧紧咬着唇，一句话都没说。

    在没有见到楠楠前，任何人的话，她都听不进去。

    接下来的时间是地狱一般的煎熬，墙上的时钟秒针每动一下，对叶宁来说都仿佛敲在她心上的锤子。

    警方依然紧锣密鼓地排查追踪着，萧岳和叶宁这里，却在屏住呼吸望着那手机。

    沈从瑞鲁飞他们也来了，沉默地站在一旁陪着。

    就这么一直等下去，等到了晚上十点，所有的人都有些绝望的时候，萧岳的手机终于响起来了。

    “一千万，换你儿子的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对方阴测测的声音，显然是经过变声的电脑音，无情而冰冷。

    “是，不多，我答应你的条件。”萧岳冷静地这么回复说。

    “我知道你们报了警，但是你必须明白，只要让我看到任何警察，我都会直接撕票。不想给你儿子收尸，那就让他们滚蛋！”对方语气嚣张。

    “我不会带着警察去的，一千万对于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我会给你，不会因为一千万拿我儿子的性命冒险。”萧岳望了眼一旁屏住呼吸望着手机的叶宁，轻轻地这么说。

    “好，地址我回头会告诉你们，先让警察撤退吧，他们不退，你就别想赎人！”

    “可是我想听听我儿子的声音。”萧岳慢条斯理地提要求。

    “好。”对方痛快答应。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楠楠的声音：“爸爸，妈妈——”

    只有四个字而已，电话马上被掐断了。

    叶宁捂住嘴巴，痛苦地呻了声：“楠楠……”

    萧岳抬起头，环视过在场的人：“我要我儿子绝对平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叶宁来说，是更为漫长的煎熬。

    她几乎滴水不进，也不睡觉，就那么一直等着消息。

    萧岳开始还劝她，后来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轻轻抱住她。

    他明白楠楠对于叶宁的重要性，救不回楠楠，她也会没命。

    他让人给叶宁打了营养点滴，补充葡萄糖。

    而在这几天里，绑架楠楠的嫌疑犯在经过几次试探后，终于敲定了时间以及模糊的地点，要求萧岳前去一个地方。

    叶宁连说话都没力气了的，这个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竟然蹦起来说：“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她忙说：“一千万呢，你需要人开车过去。”

    萧岳坚决反对，可是叶宁执意要求：“我要去！”

    萧岳皱着眉头望着她：“你理智一点。”

    叶宁固执地看他：“那是我儿子。”

    沉默了片刻后，萧岳让步。

    他咬了下牙，明白自己遇到她，注定一次又一次让步，哪怕她的决定是多么的不理智！

    一万人民币是一捆，沉甸甸的一沓子，一千万人民币就是一千捆，放到后备箱里满满都是。

    这一次是萧岳开车，叶宁陪着，一起去歹徒指定的地点。

    萧岳刚毅的眉眼冷静，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叶宁咬着唇，坐在副驾位置上。

    车子隔音效果好，里面很安静，彼此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那一夜他们闹翻，她痛骂，他羞恼成怒，粗暴对待她，后来终究不忍心，放她离开，让她滚。

    再次相见，儿子陷入危险之中，两个人没工夫也没心情去谈那些事情。

    也许是现在太紧张了，萧岳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抿紧唇，皱着眉，低声说：“你要不要喝点东西？”

    叶宁摇头，一言不发。

    她现在就像一张纤细修长的弓，绷得紧紧的，随时都能断掉。

    萧岳低哑地叹了口气：“宁宁——”

    他只是唤了这么一声，便没再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救不回楠楠，叶宁一辈子不会原谅他的。

    救回楠楠，叶宁还是一辈子不会原谅他的。

    她是倔强固执的，认死理，钻进牛角尖就出不来。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沉默安静地站在一旁这么多年。

    叶宁木然地抬起头，看了眼萧岳。

    其实这是叶宁第一次看到萧岳开车，以前他总是有司机，司机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Andy，还可以是一个亲切笑着的秃顶大叔。

    现在呢，萧岳的下巴紧紧绷着，拧着浓眉目视前方。

    他脸上的线条刚硬凌厉，不再掩饰的他，一看便能让人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萧岳说得是对的，自己不喜欢他这一型的，从来都不喜欢，他这样的人确实会给自己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让自己觉得不安全。

    他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并恰到好处地对自己进行了伪装。

    叶宁疲惫地闭上眼睛。

    她觉得累了。

    其实这些年来，她真得累了。

    他给了自己最美好的幻影，可是这个幻影却是透过哈哈镜看的，实际上根本变了形。

    她抬起手，支着额头，唇动了动。

    她想说，如果救回楠楠，你老老实实的别给我耍心机，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不过她太累了，薄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能出声。

    她没想到的是，后来她几乎没有机会说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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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开车来到了绑匪指定的地点后，再次接到对方的指示，却是换了一个地方。两个人相视一眼后，萧岳安慰说：“他们也怕警察跟着。”

    叶宁点头。

    萧岳下了车，按照对方指示前方新的地点，这一次对方总算出现了。车上的叶宁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紧紧地盯着对方的身后，对方像捉小鸡一样拎着一个孩子，正是她的楠楠。

    她的楠楠，被人用胶条绑住了嘴巴，小手小脚也捆住，就像个粽子一样！

    楠楠本来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皮的，这个时候看到了爸爸妈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含着泪渴求地望向这边。

    看着他那个样子，叶宁心都碎了，不过她到底记着来之前所被嘱咐的，努力压抑下喉咙的声音，拼命地冲着楠楠点头示意。

    楠楠虽然小，可到底也懂事了，他很快也冲着叶宁猛点头，那个样子仿佛在说，他没有什么事。

    叶宁看了，却是越发心如刀割。

    那是她从小捧到手心的宝贝，却被人家这么残忍地对待。

    萧岳眯着眸子，平静地望着对面：“把孩子给我，一千万带来了，全部给你们。”

    歹徒一共是三个人，他们都蒙着脸，彼此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用奇怪的声音对萧岳说：“钱卸在那里。”

    萧岳点头：“好。”

    这个时候萧岳重新走回车旁，叶宁也下了车，帮着萧岳一起将那些钱往下搬。

    叶宁这辈子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接触这么多钱，不过钱在这个时候，和一叠子废纸并没有什么区别，沉重肮脏。

    她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随时关注着不远处楠楠所在的方向，同时将钱袋子往地上扔。

    叶宁的存在这些歹徒是早已经知道的，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异议，毕竟是个女人，还是孩子的母亲。

    到了关键时候，如果出了事，拿孩子做要挟，孩子母亲在那是最好的了，天底下谁都能硬起心肠，唯有做母亲的不可能。

    他们将钱全都卸下去后，那些人开始让他们离开。

    “我们往南三百米后，会把你们孩子放下。”

    萧岳挑眉问道：“如果你们不放呢？如果我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呢？”

    “你还有其他选择吗？”歹徒从面罩后面发出一声冷笑。

    萧岳望了那歹徒一样，忽然道：

    “把孩子给我，我要看看他是不是一切完好，然后才能放你们走。”

    他定定地望着那群人：“当然你可以不答应，那么好吧，今天我的妻子和儿子都在这里，你们不答应，我会认为你们根本没有诚意，到时候我儿子出事了，我妻子也活不成，那我也陪着你们死在这里好了。”

    几个歹徒没想到萧岳忽然来这一手，看向他时，却见他面目冷沉，眸光坚定。

    大家面面相觑，显然都有些意外，看来萧岳说这话并不是随口说的。

    今天他如果不能确定自己儿子完好，他真可能在这里和大家来个同归于尽。

    萧岳抿紧唇，盯着那群人，又开口说：“如果我的儿子死了，那我和妻子也会陪着他死在这里，到时候这将成为震惊全国的大案，这就不是一个绑架案那么简单了。你们说，你们还会有活路吗？”

    其中一个歹徒忽然冷笑了声：“你骗谁呢，你可不是我们，我们光脚不怕穿鞋呢，你那么有钱，舍得去死？”

    萧岳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笑了下，笑得阴冷。

    他抬眸看了眼一旁的叶宁后，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你们可以赌一赌。”

    他身材高大挺拔，拧眉立在那里，自然有一股不容人小觑的压迫感。偏偏他说出话来又是那么笃定，笃定到了不容任何人质疑。

    几个歹徒犹豫了下，彼此看了一眼，终于有一个试探着说：“好，给你看一眼儿子，你别耍花样，要不然大家一起死好了！反正我们是贱命，不值钱！”

    叶宁紧张地动了下唇，她望着萧岳的湿润眸子满是哀求。

    求他千万别让人伤到楠楠，也求他小心点。

    萧岳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宁后，柔声说：“去车里。”

    叶宁点头。

    萧岳亲眼看着她上了车，这才迈开步子，朝着歹徒方向走去。

    萧岳来到了那几个歹徒旁边，摸了摸楠楠的脸颊：“楠楠别怕。”

    楠楠一直倔强地憋着眼泪没哭的，现在爸爸就在身边，他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渴盼地望着萧岳。

    萧岳哑声问一旁的歹徒：“我想抱抱他可以吗？他还小呢，吓坏了。”

    那歹徒断然拒绝：“不行！”

    谁知道就在他刚说完这话的时候，萧岳却以迅疾的速度陡然抱起了楠楠，抄手往左边冲过去。

    他的动作非常快，快到了几个歹徒都没反应过来。

    等萧岳跑出有两米距离的时候，他们几个才感到不妙，连忙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叶宁车底下蹦出一个人来，直蹿向那几个歹徒。

    叶宁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场变故，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萧岳抱着楠楠跑，接着歹徒追萧岳，萧岳护住楠楠，车底下那个人是andy，andy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着刀去砍杀歹徒。

    她很快反应过来，冲下车去，奔向萧岳和楠楠的方向。

    可是就在她下车的功夫，那几个歹徒已经和andy拼杀了起来，同时周围的警察悄无声息地潜过来，试图制服那几个歹徒。

    歹徒本是亡命之徒，他们瞪着发红的眼睛，知道一切大势已去。

    其中一个，就在被制服的时候，忽然咬着牙拼死冲向萧岳：“去死！”

    说着这话，一把匕首从他袖子里出来，然后直刺向萧岳。

    这一切不过是电石火花之间的事情，当叶宁看到那把匕首刺进萧岳胸膛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刚刚奔下车来。

    她眼前发暗，耳边轰鸣，一时之间，她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了，只看到一朵红色的花从萧岳的胸膛喷射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楠楠凄凉惊恐的叫声：“爸爸！”

    “萧岳！”叶宁踉跄着跑过去，扑上前，抱住了萧岳。

    萧岳胸口那里血一直在往外冒，不过他却僵硬缓慢地放开了抱着楠楠的手，艰难地抬起手来，反握住叶宁的。

    他唇边也开始往外淌血，不过他还是蠕动着双唇，以着几乎让人听不到的低哑声音说：

    “宁宁，对不起……这一次……我又骗了你……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楠楠的……”

    叶宁泪如雨下，疯狂地拿手去堵萧岳一直往外流的血，嘶哑绝望地喊道：“萧岳，萧岳！”

    萧岳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认真地说：“这一次，我是真受伤了，没骗……”

    最后一个“你”字他没有说出，就这么直直地往旁边倒下去了。

    他很沉，叶宁抱不住。

    周围的一切都恍惚模糊起来，儿子的哭声叫声，警笛声，以及救护车的声音，全都响起来，在耳边徘徊。

    叶宁的手上也都是血，她拼命地搂着萧岳，狂乱嘶哑地说：“我不许你死！”

    ****************************************

    叶宁紧紧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那个大门对于她来说，冰冷而无情。

    好像从她知道萧岳的存在感，她就数次为他担心，也数次看着他进救护室。

    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那么绝望而痛苦。

    她心里涌起刻骨的悔恨。

    为什么她没有对萧岳说，告诉他自己并没有那么恨他，自己想和他继续过下去。

    几天没有合眼的她，疲惫地将脑袋靠在长椅的后背上。

    她现在脑中是空洞状态，头疼欲裂，可是却根本不可能入睡。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一个麻木的存在，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瘦的身影，走到了她面前。

    对方沉默而挺拔，一只手伸进裤兜里。

    这个动作，她知道是谁。

    她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他一眼，既然盯着那个手术室的大门。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所以我想现在和你谈谈。”沈从瑞的声音低而淡。

    叶宁没说话，也没看他。

    沈从瑞倒是在意料之中的，继续说道：

    “他做的事，我大概知道，恐怕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其实我并不赞同他这么做，强扭的瓜不甜，他这么做，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不过我也没办法劝他，他为了你，真得付出了很多，也受了很多痛苦，可是他甘之如饴。那天我看到他出车祸，你知道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让他伤心，他故意在自残。”

    沈从瑞仰起脸，苦笑了下：“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可是有时候我真不懂他，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他为了你，真是疯了，我都无法理解他的思维，他疯得特别厉害。”

    叶宁依然盯着那个手术室的大门，面无表情地望着那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沈从瑞深吸口气，继续说：“你知道吗，前几天你们出了事，你离开了他，那几天他几乎跟疯了一样将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也不睡。他有时候甚至开始自言自语，在那里说为什么我没有真得恶性肿瘤，如果那样，宁宁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沈从瑞盯着叶宁：“我知道他做的事太离经叛道，你会觉得可怕，那很正常，可是你想过没有，他有多疯，就有多爱你。假如这个世上有一个人，可以爱你到这个地步，你为什么还要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他望着神情毫无变化的叶宁，不免皱眉，叹了口气：“他这次，真是一个生死关，随你吧。”

    说完，他依然揣着裤兜，慢慢地踱步到了一旁。

    叶宁怔怔地盯着那个紧闭的急救室大门，灼热的眼泪开始顺着脸颊缓缓地往下流。

    她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萧岳那么爱她。

    而她，也不会像爱萧岳一样再爱其他人了。

    ***************************************

    在经过痛苦的煎熬后，萧岳终于脱离了危险。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刚检查完身体陪在叶宁身边的楠楠也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他看了看妈妈：“妈妈，爸爸没事了。”

    叶宁紧紧抱住楠楠的小身体：“嗯。”

    其他守在这里的人也都终于松了口气。

    萧岳很快被从抢救室推出，来到了普通病房，叶宁带着楠楠忙过去。

    刚刚动完手术的萧岳就好像一尊蜡像般躺在那里，紧抿的唇苍白毫无血色，就连往日那黑色略微卷曲的头发仿佛也失去了生命力，无精打采地贴在他的额上。

    叶宁以前一直误认为萧岳身体不好，可是到现在她才知道，他真得病了，会是什么样子。

    会是让她看一眼就揪心的样子。

    他就是这么让她心疼。

    因为麻醉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他累了，他一直没醒来。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就连楠楠，叶宁也让他睡去了，她自己和专属护士守在那里照看着。

    其实她也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楠楠没出事前整个人就大病一场，一直处于恍惚之中，后来楠楠出事，她整个人是完全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现在楠楠救回来了，萧岳也脱离危险处于观察期了，叶宁的心总算是落定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大脑中一片混沌，就好像浆糊，脑神经几乎不知道如何调动手脚眼睛了。

    她呆呆地盯着床上虚弱躺着的萧岳，尽管身体里的那根弦几乎要崩溃，可是却就是想这么看着。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旁边守夜的护士正检查着旁边的仪器，半夜时分的病房非常安静，在这种极度的安静中，叶宁脑中开始浮现出一幕幕场景。

    从少年时那个少言寡语敏感脆弱的他，到后来那个倔强固执地撕掉T大录取通知书的他，再到后来那个翻遍了一书柜的心理学书籍，冷静地观察研究着自己的那个他。

    最后，他长大了，成熟了，也拥有了足够的力量，设计出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步步为营，算尽人心。

    她惊恐又恨，可是这些情绪都需要力气，现在的她，在极度的疲惫后，竟然剩下的只有满足。

    满足于他还活着，满足于他们一家三口都安然无恙，满足于自己能坐在这里为他守夜。

    正这么木然地想着的时候，萧岳的手指动了动。

    护士也发现了，连忙过来检查，之后笑着对叶宁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都好。

    萧岳缓慢地睁开双眼，最先入眼的，便是叶宁憔悴削瘦的脸庞。

    她瘦得脸只有巴掌大，脸色很不好看，只有上面那双眼睛黑而大，就那么怔怔地凝视着自己。

    萧岳还没来得及反应，叶宁已经扑过去，抱住了他。

    当然她抱得非常小心，唯恐碰到他的伤口。

    萧岳整个人僵在那里，感受着环住自己的那个柔软身体，他艰难地动了动干涩的唇，想说什么。

    可是叶宁却先他一步，将唇凑到他耳边，嘶哑细弱到几乎让人听不清楚的声音轻轻地道：“萧岳，你好好活着，等你出院，我们结婚。”

    萧岳听到这话，黯淡的双眸中陡然闪现出惊人的光，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她的眼睛：“你……”

    不过很快那光彩就黯淡下来，他勉强扯唇苦笑了下：“你是不是忘记了，我骗了你，一直都在骗你。”

    他的声音像是被撕碎的破布。

    叶宁疲惫地闭上眼睛，将脸贴在他的脸上。

    “萧岳，我问你，我的儿子是不是你的儿子？”

    萧岳嘶哑地道：“是。”

    “那你到底爱不爱我？”

    萧岳呼吸顿时有些不平稳，他沉默了好半响，终于说：“爱。”

    叶宁眼中带泪，轻轻笑了下，低声喃喃道：“那就够了，萧岳，我也爱你。”

    假如他爱她，她也爱他，那么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

    自然听到这话，幸福来得太突然，萧岳依然有点不敢相信。

    他在生死关走了一次，现在听到这话，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

    他怔怔地望着满脸泪花的叶宁，半响后终于说：“宁宁，你，了解我吗？”

    叶宁抬起手，沾了泪痕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睛：“其实我从十三岁就了解你了，只看一眼，我就了解了。”

    要不然也不会逃避了这么多年。

    番外之小公主+真相解密综合版：

    后来萧岳结婚了，成了一个妻奴。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奴，因为他是一个善妒的男人。

    比如这一天，他家老婆和高中同学打电话，乐呵呵地聊了半个小时。当电话挂了后，萧岳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叶宁也没搭理她，让育儿嫂将自家小公主抱过来，搂着又逗又亲老半天。

    她家小女儿现在才六个月，刚刚脱离了初生小娃的无知状态，现在已经能坐在爬行垫上抓着玩具啃了，啃得晶莹的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她的头发比起哥哥楠楠来更显得卷曲一些，圆润白胖犹如牛奶一般的肌肤，幼滑娇嫩，上面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嘴巴红嘟嘟的，配合上那一头卷曲黑色短发，和个画上的洋娃娃没什么区别。

    楠楠很喜欢这个小妹妹，他总是喜欢抱一抱这个小妹妹。也是自从有了这个小妹妹后，他好像对于住校失去了乐趣，总喜欢往家里跑。

    萧岳也是没办法，在叶宁的要求下，只好给他办了不再住校的手续，每天派司机接送他上下学。

    日子是这么的幸福美满平顺，以至于叶宁总觉得这日子仿佛该添点料了。

    此时育儿嫂拿了纱布口水巾过来，叶宁趴在爬行垫上逗娃，一边逗一边回想着刚才电话中同学所说的话。

    同学说得非常清楚明白，霍晨正打算想回国呢，国内S市的K高校忽然就发出邀请函，隆重邀请他回国，并许诺给了房子职称以及研究经费安家费等，待遇优厚的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这霍晨回国后，没多久就遇到了和Andy打架斗殴事件，后来只好休病假回乡探亲，谁知道又被萧岳给打了。这件事很快传到了K学校，K校的校长开了几次会讨论这件事，认为这位海龟教授的行为失当，违背师德，会给K校的校风带来不良影响，由此最终决定，原本许诺的一切收回，并请霍晨另谋高就。

    根据同学的说法，霍晨后来就开始觉得，这本身就有点问题。

    如果是以前，叶宁肯定不会多想的，可是现在，她努力地回忆了下，忽然想起当初说楠楠上学的事儿，萧岳隐约提过，他和某个大学的校长是认识的，还是在美国进修的时候就认识的。

    这件事启发了叶宁的思路，她再次琢磨了一番那个所谓的阿波罗计划上的内容。

    霍晨回国，霍晨回国……

    正想着的时候，萧岳过来了。

    “萌萌乖乖，宝宝抱。”自从有了女儿，萧岳的父爱已经爆表，真是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捧到了女儿面前。

    话说当初女儿出生，萧岳还特意请了产假，请了一个月产假。

    某上市公司老总，性别男，产假一个月，这件事曾经成为网络上的一个笑话段子。

    现在萧岳熟练地抱着萌萌软软的小身子，也不看叶宁，就在那里抱起萌萌到处走走晃晃，还让萌萌去玩他新买的踢踏琴。萧岳两只有力的大手扶着萌萌的腋下，于是就看到萌萌短胖粗肥嘟嘟的小身体欢快地扭动着，两只小脚丫兴奋地踩在踢踏琴上，踢踏琴就发出悦耳欢快的声音来。

    叶宁心里琢磨着刚才的发现，冷眼旁观这一对父女两，自己拿出相机在旁边拍照。

    完了一番后，那边萌萌打着哈欠，喂了奶后，萧岳先亲自给女儿拍了嗝，然后才让育儿嫂带着女儿去睡了。

    一时房间里只剩下叶宁和萧岳两个人了。

    萧岳终于腆着脸过去：“刚电话说什么了？”

    叶宁挑眉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萧岳犹豫了下，终于上前：“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啊？”

    叶宁低哼了声，慢腾腾地说：“霍晨。”

    萧岳听到这话，顿时抿着唇不说话了。

    叶宁又好气又无语。

    最讨厌他给自己摆脸色了，哼！

    不过叶宁现在自然有法宝可以制住这个男人。

    于是她就想斗牛士拿出那块红布一样，慢腾腾地掏出了一张纸。

    那只是一张普通的A4纸而已，不过她却用硬塑装了起来。

    在那个A4纸上，是某个人亲手画下的鱼骨图。

    果然，萧岳看到这张纸后，顿时脸色好了，气没了，姿态也低了。

    他忙过来，搂住叶宁的腰，低声下气地哄道：“宁宁别生气，霍晨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咱们不能因为他影响咱们夫妻感情！”

    叶宁斜眼望他，好笑地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萧岳没办法，他垂下眼，坦诚说：“是，我承认，我就是故意整他的。”

    说白了就是，先通过关系，让某校校长发出邀请函把他弄回来，一方面给他事业上来一个教训，另一方面诱出他不堪的一面让他从叶宁心中彻底拔出，最后呢，再痛打一顿出一出数年前憋着的那口气。

    叶宁呵呵冷笑：“好一个完美的计划啊！你这得费了多少心思啊！”

    他到底是把多少人都算计进去了，导演了好一场大戏，奥斯卡影帝简直是非他莫属！

    萧岳头垂得更低了，磨蹭着揽住她的后腰：“宁宁，你还不原谅我吗……”

    叶宁却继续道：“继续坦白！”

    萧岳姿态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真的都坦白了。”

    叶宁几乎要伸出手掐他脖子了：“哼哼，阿波罗计划是我手里的这张纸，那雅典娜计划呢！说！”

    萧岳无奈：“这个真和我们没关系了，是别人的事儿了。”

    叶宁盯着他看了老半天,最后终于放开，脑中知怎么起某天曾经见过的原勋来。

    “和那个原勋关？”是毫无理的直觉，女的直觉。

    萧岳苦笑一声“我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别人的事儿，他总不能在这里嚼舌根。

    叶宁拧眉看着他那神情，心想果然是了,还知其中什么猫腻呢,当下咬牙：“看你还是老实。”

    说完这个,她伸出手,直接去掐胳膊上的肉。

    有些人吧，就是欠收拾！

    她被骗了这么一场，就是要用一辈子来慢慢讨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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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小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