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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    烈日当空，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空中的烈日，连抬头都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不禁悲哀的想，大概……就要葬身在这荒凉的沙漠中了吧？她发誓，如果，如果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漠，定要倾尽所有找那个人报仇。

    一个人不吃不喝能活多少天，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已经不吃不喝被困在这沙漠中四天了！四天，未进一粒米、一滴水。终究是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恍恍惚惚中，仿佛听到一阵凄哀的箫声，像是在悼念着什么人，听得原本就悲凉的心越发的悲凉，费力的睁开眼，远处似乎有人影移动。

    有救了……绝地逢生的喜悦、求生的意志力，让她用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然，人的身子终归是血肉做的，刚站起身，头便一阵眩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只模糊的看到那人在她面前停下。

    “救我……”

    *****************

    她自忆事起，就一直在齐都附近流浪，总是在夜里才敢出去找食物，总是在垃圾堆里翻别人丢掉的残羹剩饭。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甚，甚至不敢在白日里出现在人群中，因为那些穿着漂亮衣服的小孩总喜欢跟在她身后叫：“小乞丐。”

    那晚，下着小雨，天上黑漆漆的，她失望的看着天香楼后门边常年摆着的用来倒残羹剩饭的缸，里面已经没有能吃的东西了，心想，今夜该又得饿肚子了，舔了舔干涩的唇，摸了摸咕噜噜直响的肚子，垂下头刚准备离开，眼角无意中看到了缸角处白色的物体，是馒头。她大喜，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臂，小小的身子使劲儿往缸与墙壁间的缝隙处挤，摸了半晌，总算抹到了。馒头软乎乎，还是热的。小心翼翼的把馒头收进怀中起身离开。

    马蹄踏过，地上的积水溅了一人高，她想要躲避，仓促中，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头撞到街旁的阶梯，疼得她晕晕乎乎，手中的馒头亦飞了出去，恍惚中，好像听到了马的嘶鸣声。

    “你没事吧？”轻柔淡雅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她觉得，这大概是她听到过最好听的声音了。

    狼狈抬头，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恍恍惚惚中看到他向她伸出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摇了摇头，她怕，怕自己的手弄脏了他的，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去捡刚刚弄丢的馒头。

    没想她会躲开，他愣了愣，又问：“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就要离开。

    “原来不会说话？”他没有走，而是牵着马步行跟在她身后。

    她很紧张，从来没有跟陌生人离得这么近过。脚步越走越快，只想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过她？

    他一路沉默，走了许久才问她：“我府中缺打杂的丫头，你去不去？”

    她愣愣看着他，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每月二两银子，有被子睡，有饱饭吃。”他又接着说道，像是在诱惑她。

    如此，她便跟他回了府。

    他看着她的眉眼许久：“以后，你就叫长安可好？”

    长安，好听！她看着他眼底她看不懂的情绪，点了点头。

    跟他回府后，她便被放在后院打杂。

    春光明媚，长安跟春喜送衣服到月夫人的院中，路经府中的人工湖，远远便见到湖心亭里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这还是到府里半年来第一次看见他，一时间竟挪不动脚步。

    春喜以为他对王爷好奇，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大小姐是王妃的女儿，王妃是王爷从小定下的妻子，两人本来感情可好，可三年前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妃生下小姐后就和人私奔了。”说完，还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说来，你跟王妃可是长得像了七八成。”

    人都会对与自己像的人有特殊感情，或者是喜欢，或者是讨厌。对于春喜说与自己像的王妃，长安更多的是好奇，好奇她跟王爷之间的事儿。

    “王爷那么好的人，王妃怎么会与人私奔？”在长安看来，带她回府的慕容远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她想不出来有什么样的人会放弃他，跟人私奔。

    “是啊，咱们王爷多好的人，长得好看，又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而且对王妃一往情深，有权有势还深情，别说你，府中的人都想不通。”春喜感叹。

    长安看着湖心亭中的两人，小女孩趴在桌子上拿着笔歪歪斜斜画着，慕容远就这样拿着书卷静静看着小女孩，眼底都是笑意。湖边是一大片的樱花林，风过，樱花花瓣如雨，画面很美，人也很美，可不知为何，长安觉得有些心疼。

    “快走吧，月夫人脾气不好，要让她等得不耐烦了，我们又有得受了。”春喜拉了拉长安的衣袖，突然问： “说来，你也是王爷带回来的，这会儿这么看着他，你不会是喜欢上王爷了吧？”

    长安一脸不解的看着春喜，皱眉！喜欢是什么感觉？

    “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王爷对我们这些奴婢来说就像是天上的月亮，看看可以，可千万别想着去捞。”说完，还不放心的提醒她：“王爷可是对离家的王妃用情至深，看府中只有小姐一个孩子你就该知道了。”

    “那王爷为什么不把王妃找回来？”长安不解。

    “私奔，你懂吗？就是王妃不要王爷，跟人跑了，心都不在了，找回来有什么用？”春喜白了她一眼，还不忘教育长安：“你看，王妃跟人私奔了王爷都还记挂着她，就连最受宠的如夫人，据说也是因为声音跟王妃像才被带回府的。所以啊，你要真有那心思，我劝你还是趁早灭了。”

    “我没有那心思，我哪敢！”长安呐呐回她，她哪敢忘记自己只是他随手从街边捡回来的人！

    听月阁，月夫人面如寒冰坐在主位，长安与春喜跪在地上，膝盖下是月夫人刚刚摔掉的陶瓷碎片，碎片刺入皮肤，疼得直冒冷汗，裤腿处已被鲜血染红。

    “送个衣服来还让人等这么久，是欺负我不受宠么？“月夫人淡淡扫过她们二人。

    “奴婢不敢。”长安和春喜将头埋得低了几分。

    话音刚落，长安脑后的头发便被人揪起，疼得她不得不抬头。“啪啪”两个巴掌就落到了她脸上，火辣辣的疼，脸瞬间肿了起来。长安想躲，月夫人牢牢抓着她的头发，让她动弹不得，眸子里的厌恶让长安害怕：“这张脸，本夫人看了就不痛快，绿意，拿刀来。”

    春喜闻言，吓得直磕头：“求夫人饶了长安，她不懂事是奴婢没有教好她，求夫人罚奴婢。长安是王爷带回来的人，身子才刚好，经不得罚。”

    原本以为月夫人看在长安是王爷带回来份上不敢太过为难她，却没想到月夫人听到长安是王爷带回来的人，怒气更甚了几分：“王爷带回来的人又怎么样？他还不是一带回来就把她忘记了？把她丢到杂役房不闻不问的。想拿这个威胁我？告诉你，今日就算我结果了这贱人的命，王爷也不会拿我怎样。”

    刚刚一巴掌力道太大，长安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头也昏昏沉沉，听到月夫人这话，她吓得一个激灵，头脑也清醒了大半，她怕死，怕月夫人真的会杀了她，以前她无依无靠一个人倒也罢了，可现在，她心中有了放不下的东西，她不想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奴婢知错，求夫人饶命。”

    “本王倒是想看看，是谁想要结果了本王带回来的人。”清冷的嗓音带着些许怒意。长安转头见刚刚还在湖心亭的人这会儿正缓步走来，如谪仙下凡。

    那日，慕容远与月夫人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向来喜怒不行于色总是以笑脸示人的王爷拂袖离去，月夫人被罚闭门思过半年。

    秋日的齐都已有些凉意，长安又路过人工湖，进府一年多，她才见了慕容远两次，想起上次在这处湖心亭见到过他，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湖中似有扑腾扑腾的声音，她朝着声音来源望去，一抹小小粉红色的身影在湖中挣扎，还带着微弱的哭声。湖边没有半个人影，这么冷的天，长安顾不得许多，飞身便跳入湖中，她忘了自己其实是不会水的，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小姐是王妃留给王爷的唯一念想，不能让小姐有事。

    湖水冰冷刺骨，她费力地朝着那抹粉色身影游去，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水，手脚逐渐冰凉到失去知觉，她捞住小姐，将她托起来，让她不至于泡在水里。又一口水呛到了鼻子中，她觉得呼吸都开始困难，双手双脚逐渐麻木，头脑昏昏沉沉，依稀中，好像听到慕容远轻柔的嗓音明显变得急切以及有人跳水的声音。

    再睁眼时，就见慕容远憔悴的面容，长安愣了愣神，也许又是在做梦了。

    慕容远见她醒来，眼中多了一份她看不懂的光彩，仿佛是找回什么重要东西般，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真实的触感，原来不是做梦啊！

    长安摇了摇头。

    慕容远似才放下心来，道：“谢谢你救了清儿。”

    她想说不用谢，可喉咙像被刀割一样的疼。

    他看着她半晌，才又开口说道：“长安，等你好了，我们便成亲吧？”

    她猛地睁大眼，不大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跟她成亲，可他是月亮，而她只是一颗卑微的尘埃啊？

    这怎么行？她第一反映便是猛的摇头。

    不管长安如何想的，慕容远还是将长安娶进了门，长安是以镇国公府的大小姐的身份进的王府。这个身份当然是假的，镇国公府都是慕容远带长安去的，慕容远身为王爷，怎么能娶一个奴婢做正妻？

    直到新婚之夜，长安坐在新床上还感觉像做梦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嫁给了像月亮一般高高在上的王爷。

    成婚后，慕容远对她很好，慕容清也喜欢粘着她！而她对慕容远越发的依赖，从起初的忐忑不安到如今钻到慕容远怀中才睡得着觉。

    转眼又到冬天，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整个齐都都是银装素裹，长安被慕容清缠得顶不住，与慕容清在院子里打起雪仗，两人玩得正乐，慕容远回来了，慕容清眼尖，先看到门外素白的身影，唤了声：“爹爹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大一小两人就扑到慕容远怀中。

    慕容远淡笑的拂去她们头顶的雪花，将手中的暖炉塞到长安手中，一手抱着慕容清，一手牵着长安，声音有些无奈：“你娘昨日伤风才好了些，你又缠着她胡闹了。”

    “是我自己想玩的。”长安低声解释。

    “你是又想我亲自给你喂药了？”慕容远斜睨着她，故意绷着脸。

    每到这个时候，长安都低着头默不出声。

    慕容远放下慕容清：“清儿，昨天爹教你的东西去默一默，待会儿拿给我检查。”

    说着，就把长安拎进屋。

    长安愣愣看着他：“做什么？”

    “喂药。”

    “我没……”没说完的话尽数被慕容远封在了口中。

    就在长安觉得自己是不是要窒息的时候，慕容远松开她，抚着她唇角，头抵上她的额头，柔声道：“长安，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还有清儿，答应我，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好吗？”

    那时候，长安觉得，自己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她上辈子得做多少好事今生才能换得慕容远这样的夫君？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低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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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    成婚后，长安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慕容远的书房，当然不是去看书，她只是喜欢看慕容远写字时的模样。

    常常都是慕容远在批折子或者练字，长安就趴在他桌子对面看着他,一看就是半天也不觉得无聊。

    这天，慕容远还没下朝回来，长安和慕容清趴在他的书桌上学着写字，地上已经扔了好些纸，慕容清已经七岁，字写得很好。

    长安写了许久，才终于写出满意的字，那是她的名字，慕容远教过她。

    转头准备给慕容清看时，才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长安放下手里的纸张，把慕容清抱到书房慕容远专给她们准备的软榻上。

    盖好被子正欲起身去收拾被自己扔得满屋都是的白纸，才刚起身，背就撞上了榻边的书柜。

    书柜一阵摇晃，一卷精致的画卷掉了下来，刚好砸到了她的头上，她好奇捡起来看了看，画卷不是很新，该是有些年头了，反正她也该看不懂，刚好想着把画卷放回去。

    这时，门开了，慕容远站在门口，脸上冷得像冰，眸子中隐隐带着怒气。

    从来没见过慕容远这样，长安一时间愣在原地。

    慕容远大步走过来夺过她手中的画卷，声音是长安从没听过的冰冷：“谁让你乱动它的？”

    她心下一凉，她根本没看过也没想过要去看这幅画卷，只是想把它放回去啊。正想开口解释什么，慕容远却没有给她机会，冷冷看着她，甚至有一丝厌恶，仿佛她偷了他最重要的东西一般，语气也比刚刚更冷了几分：“我问谁准你动她的？”

    他跟本不信她！解释又有什么用？她突然失了解释的想法，垂下头不再出声。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乱动书房里的东西。”慕容远冷冷丢下这句话就拿着画卷进了里间。

    长安看着慕容远的背影，今日的他冷得让她陌生，吸了吸鼻子，轻声答到：“我知道了，再不会乱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慕容远闻言，脚步顿了顿，还是头也不回的进了里间。

    月夫人也不知怎么得知了那日书房的事，特意跑来奚落她：“你还真以为王爷是真心对你好啊？哈哈……你大概还没打开那副画看过吧？他视如珍宝的那副画，他真爱的可是那画上的人儿。你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跟萧如雪没有差别，她声音像她，而你……长得像她。”

    长安这时才知道，原来，那幅画上的是清儿的亲娘，难怪他那么重视。长安只觉得心中一阵悲凉，竟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感觉，她不是没想过他堂堂王爷，为什么想方设法要娶她一个弃儿，她也不是没想过，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起慕容远就对她格外不同。听春喜说她和王妃长得像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慕容远只是拿她当替身。那时候她只是想，真爱也好，替身也罢，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是好的，仅此而已。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奢望他会爱上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贪心了？贪心到开始希望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她长得像谁。

    胸口阵痛，疼痛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直至指尖，那一幅画，就像是一桶冰水，浇熄了她对慕容远所有的希望，浇醒了她的梦，也叫她明白了她跟慕容远永远不可能平等。

    望着星空，眨了眨眼，将想要溢出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

    自那以后长安不再进慕容远的书房，两人看着像是没有什么不同，只有长安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逼着自己不再眷念慕容远的怀抱，那本不属于她的怀抱。她努力让自己回到最初的心态，只要能在他身边就行，也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她开始拼命学习琴棋书画，好让自己跟他有一些共同话题，她努力学习怎么做好一个王妃，让自己能够资格站在他身边，可她的一切努力和付出，抵不过一句：“王妃回府了。”

    那日，慕容远正陪她与慕容清用餐，红菱进来的时候，面色凝重，看了眼长安，俯下身在慕容远耳旁说了句话。咣当一声，慕容远正在为她盛汤的勺子掉在了汤碗里，他面色苍白，以极不稳定的步伐飞速离开厅中，只剩一脸莫名的慕容清，以及脸色同样苍白的长安，她听到红菱说：“王妃回府了，旧毒复发。”

    “娘亲，爹爹怎么了？”慕容清扑闪着大眼睛，不明白爹爹怎么突然就跑了。

    “清儿，你亲娘回来了，去看看她吧。”半晌，长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正牌回来了，她这个替身该离开了吧？

    温热的小手拂上她的面颊，替她抹掉眼泪，软软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娘亲不哭，你才是清儿的娘亲，清儿只要你。”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带了五年的奶娃娃，粉雕玉啄，这样贴心，长安紧紧抱住她，第一次泣不成声。

    长安牵着慕容清到房间的时候，慕容远坐在床边，紧紧握住纪乐的手，见她们过来，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又回过头看着床上躺着纹丝不动的纪乐，纪乐面色苍白，嘴唇却是妖艳的紫色。从没见过慕容远如此冷淡的眼神，即使是在那天的书房。

    心如掉进冰窖，长安觉得，她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勇气，两腿发软。

    慕容清躲在她身后，大抵也是因为没有见过如此的慕容远，只露出一颗头颅。

    “清儿，过来看看你娘……”慕容远声音沙哑，长安怔了怔，觉得自己想要紧握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不要，她不是我娘，娘亲才是我娘。”慕容清紧紧拉住长安的衣袖，不肯过去。

    “过来…”他的声音隐隐含了几分怒气。

    慕容清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什么都不肯说就往外跑。

    长安依旧怔在原地不能动弹。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她找回来。”她听到慕容远陌生的声音，愣愣的点了点头。

    纪乐昏睡了三天才醒过来，也许是母女天性，她很喜欢清儿，却不喜欢长安，慕容远命人将她隔壁的院子打扫出来。

    纪乐搬了进去，慕容远也带着慕容清搬到了隔壁，一夜之间，长安又变成了孤身一人，每日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她彻夜失眠。果然，正牌回来了，替身便也再无用处，清儿偶尔会来看她，却在看她时总惦记着纪乐做的糕点，总跟她说纪乐有多好多好。

    而她，被严令禁止进入隔壁的院子。只因纪乐一句：“我不想看到一个与我一样的人整日在我面前晃荡。”

    红菱来传话时，眼中都带着深深的同情，长安只是弯身行了个礼：“奴婢遵命…”便呆坐在原地，如木偶般，再也不动。

    他是主、她是奴，她不该忘记这一点的。

    春喜抱着她，既心疼，又无奈，摇晃着她的肩：“哭出来啊，你总是这样，再疼再伤也不哭，何必，何苦！”

    长安愣愣看了她半晌，问：“为什么要哭？我不疼，我不伤心，我不哭，就算我哭了他也不会再来看我，我不哭，哭了他反而会觉得我太弱不禁风。我不哭…我不能哭…哭了也不会有人疼…”她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从小到大她都只会默默流泪，不会让自己哭出声。因为她知道，哭了…不疼你的人还是一样不会心疼你，只会更瞧不起你。

    见她如此，春喜却抱着她泣不成声。

    第二日，长安便开始止不住的呕吐，春喜心急的请来大夫，那个大夫大夫长安知道，正是纪乐回府后第二日便被慕容清亲自请回来替纪乐解毒的大夫。

    他说：“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长安闻言，如遭雷击，有喜了，在这个时候她竟然有了慕容远的骨肉且已经三个月了，难道这就是上天给她最后的仁慈吗？

    心底总算有了一丝寄托，她让自己不再去听隔壁的欢声笑语，专心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起衣服鞋帽，安心等着小宝宝出生，可她不知道，从一开始慕容远就没打算留下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慕容远来了，长安算了算，她已经有两百零一个日夜没有见到他了，他依旧温润，却没有对她笑，他坐在她房间半日，两人并不说话。

    他喝着她亲手泡制的桂花茶，一杯接一杯。

    长安明白，这么久他都没有出现，这下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她的住处，她也不说话，她在等他开口。

    黄昏时分，慕容远开口了，却生生将长安推入地狱。他竟是要用长安腹中胎儿的命去换纪乐的命。

    不敢置信，长安不敢相信慕容远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直直的看着慕容远，半晌，问：“你知不知道，我腹中的胎儿可是你亲骨肉啊。”

    他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还要用他的命去换？”

    “求你，帮帮我…”他居然要用她的骨肉去换另一个人的命，这比让他亲手杀了她更让人诛心。

    长安觉得，她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她狠狠揪住他的衣领，疯了似的摇晃着他，仿佛这样才能把他亦或是把自己摇醒：“慕容远，你到底有没有心的？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郁积多日的情绪爆发，她没有力气再摇晃，腿软了下来，她如孩童般坐在地上，抱着双腿嚎啕大哭。

    不疼你的人，任凭你哭得多撕心裂肺，一样不会疼你，长安一直明白这个道理，在慕容远将她劈晕的时候，心还是凉了半截。

    “你没事吧？”

    “你怎么这么晚不回家？”

    “原来不会说话啊。”

    “以后，你就叫长安可好？”

    “我府中正在请打杂的丫头，你去不去？”

    “每月二两银子，有暖暖的被子，有热乎的饭菜。”

    “长安，等你好了，我们便成亲吧。”

    “你又是想让我亲自喂你药了吗？”

    “长安，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你有我，还有清儿，为了我们，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好吗？”

    “清儿，过来看看你娘……”

    “求你，帮帮小乐…”

    他与她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在梦中回响。五年，他跟她说过许多话，如今她记得的仅仅这几句。

    冷，冰凉入骨的冷，长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想睡多久，如果醒来要面对那样的痛苦，那她不想醒来，她希望，之前所经历的，都只是一场梦，一场悲喜交加的梦，如果可以，她希望醒来后，她依旧是路边昏睡的小乞儿，她希望她的生命中没有慕容远，没有慕容清，没有纪乐。

    窗外冰天雪地，冷风刺骨，长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被皑皑白雪覆盖的世界，手抚着已经变得平坦的小腹，浑身冷得直哆嗦。

    春喜将房间中的暖炉全部点上碳火，又抱了件白狐毛裘来，将她严严实实的捂上。可她不知道，当一个人的心凉了，再厚的狐裘，再多的暖炉也捂不热乎。

    男人对孩子的感情，多是在孩子出生后才慢慢滋生出来的，所以，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没了，对他们来说，那甚至算不得一条生命，可女人不同，母子连心，女人从怀孕初便会将腹中孩子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这几个月，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孩子在她肚子里翻来翻去，她经常会跟他说话，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可他还来不及看这世间一眼就被他亲生父亲给夺去了生命。

    如果说前段日子慕容远对她的冷落还不至于让她死心离开他，那这个失去孩子，则是彻底断掉了她对他的最后一丝不舍。

    王府她要离开，不然她怕她会忍不住杀了慕容远。

    从只奢求留在他身边就好，到彻底绝望想要离开，短短五年对长安来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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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    镇国公这一生只娶了国公夫人一个妻子，三十五岁才得一女，女儿却在三岁时候失踪，至今已经二十个年头，长安成婚前在镇国公府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长安十八岁，镇国公夫妇二人早把这个与他们从小失散的女儿一般大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镇国公得知消息震怒，强行闯进燕王府接回长安。

    “我苦命的孩子……”国公夫人抱着长安泣不成声。

    从小孤身一人的长安亦早把镇国公夫妇当成父母，害怕他们担心她，抱着国公夫人安慰她：“娘，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当娘的怎么会不知道剖腹取子该有多痛？”国公夫人不停拭泪，看着长安苍白着面色，却不忘安慰她这个老人，她越发的心疼。

    “燕王这次实在过分，长安你别怕，阿爹这就去皇上面前为你讨个公道。”镇国公向来爱护长安，越想越觉得女儿受委屈了，武将出身也没什么弯弯肠子，这婚事是皇上亲自下旨的，他拍着桌子便要去找皇上。

    “阿爹，我真的没事。”长安拦住镇国公，她实在再没心力去跟慕容远纠缠，现在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镇国公被长安劝下来，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竟帮长安拿到了和离书，将她悄悄送到了自己的老家幽州。

    幽州半年，长安逐渐从慕容远带给她的噩梦中解脱出来。

    翌年夏，春喜突然出现在她所住的小院子。

    “长安，快走！王爷到处在找你，他已经疯了。”

    春喜拉着长安还没出门，慕容远便寻了过来。

    “王爷！”春喜大惊，慌忙护住长安。

    “你可让为夫好找。”慕容远像是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一般，将春喜甩到一边，她头撞到院子的铁锹上，当场便昏了过去，血像是不要钱一般，拼命的流，慕容远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抓住长安的手臂：“跟我回去。”

    本以为自己已经从噩梦中苏醒，如今看到慕容远，长安面色煞白，只觉得冷，入骨的冷，甚至连小腹也开始隐隐作疼。

    “不~~~~”长安使劲想要挣脱他去看春喜的伤，却被他牵制的死死的。

    慕容远逼近她，一字一句：“听话，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好不容易逃出来，她怎么可能回去？

    “你不回去她今日就得死在这里。”慕容远声音越发的冷。

    长安妥协了，为了救春喜。她随慕容远回到齐都。

    回到齐都，慕容远并没有把她带回王府，而是在城郊的一处别院将她软禁了起来。

    春喜的伤好了，慕容远答应长安，放春喜离开王府。

    纪乐来看长安，却带来了春喜的头颅。

    长安这才从纪乐口中知道，慕容远遍寻不到她，竟做了幽州良田侵占案来嫁祸于镇国公，镇国公一家被抓入狱。为的就是等长安自己上门求他，可镇国公夫妇疼长安，知道长安不想再回燕王府，硬是将长安瞒住了。

    最后镇国公在狱中被逼而死，国公夫人撞墙自尽。

    好好的国公府，才半年时间，就这样没了。被慕容远生生的给逼没了。

    长安愧疚万分，如果没有自己，镇国公府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大病了一场，病来如山倒，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是昏迷了半个月。

    醒的时候，慕容远在她身边，双臂紧紧环着她睡得正熟。她看着他熟睡的面容，突然张口，使劲儿咬住他的肩膀，她想，她肯定是疯了，被眼前这个紧紧搂住她的人给逼疯了，嘴里的血腥味竟让她觉得痛快。

    他猛的睁开眼把她甩开，不可置信的看着流血的肩膀。

    她狼狈的坐在地上，抹了抹唇边的血：“慕容远，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算了。”杀了她的孩子，逼死唯一对她好的家人，杀了真心待她的春喜，她不懂，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狠心对她？

    慕容远闻声一怔，看着她倔强的眉眼，当初那个卑微的小乞儿竟被他逼成了这样。是他错了，他起身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抱住她：“听话，别闹！”

    “你要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如果失去孩子让她起了离开慕容远的心思，那这半年慕容远所做的一切，却是让长安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慕容远终是对她没有了耐心，他没有杀她，而是让人对她百般□□后将她丢进了无边的沙漠，在频临死亡的那几天，长安想起了很多事。

    原来，她并不是乞儿，她是被齐国灭掉的楚国长安公主，她的原名叫“纪乐。”

    从梦中惊醒过来，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大夫说，只有你腹中的胎儿才能救她。”他泛着寒意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

    “慕容远，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管纪乐怎麽为难她，她都想着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他却狠心到要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来救纪乐。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与其说那是梦境，倒不如说那是她真真实实经历过的事情。

    花香怡人，看着房间熟悉的装饰摆设，她心中才安定些许！比起前生，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更像是在做梦。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五岁，回到遇见慕容远之前，然而此生却没有按照前世的轨迹去走。

    前世她是一直流浪到十七岁，被慕容远捡回家，造就了她之后的悲剧。

    而今生，她却是被另一人捡回灵泉谷。

    刚准备下床，便见得一人推门而入，浅灰色的长衫，温和的笑容，眉眼间隐隐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她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他将汤药放在桌上，看着床边愣着的她，眼底笑意更深：“醒了？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她起身，很自觉的端起他放在桌上的药一饮而尽。

    放下碗，却见得他唇角隐隐有些抽绪，看着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她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他。

    “那个……其实，这碗药是我的……”他讪讪指着被她喝得干干净净的碗，摸了摸鼻子，声音中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她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昨日她才感染风寒，今早刚醒来就见他端着药进门，自然而然以为那汤药是给她喝的。

    “你别担心，其实你喝了也……呃……也不碍事的，那是……呃，是补身子的药。”他依旧带着笑意，只是这笑在她看来，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人，正是前几日刚重生回来时捡她回来的许珩。。

    浅灰色的帕子递到自己面前，他唇角的笑意似乎从来没有褪去过，此时正挑眉看着她的唇角：“是你自己擦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擦。”她没有接他递过来的帕子，而是用自己的衣袖赌气般的擦掉脸上的泪水。

    看着她孩子气般的动作，他眼中的笑意更深几分，这才像这个年龄的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他揉了揉她的头，低声道：“怎么哭了？”

    “没事！”她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皱眉问：“你喝酒了？”

    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今天，他的确是喝了些酒，想起她前世所受的苦，想起前世他找到她时她伤痕累累冰凉的身体，他就止不住的害怕。

    如果前世的他早些赶往齐都，她就不会受到那些非人的伤害了，也不会被折磨到体无完肤自刎而死。

    “你若不喜欢，我以后滴酒不沾就是。”他端起她手边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甘甘甜甜，他不禁傻笑起来，心疼她遭遇的同时心底又有些庆幸，还好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他重生了，醒来后他马不停蹄赶到齐都，将还没遇到慕容远的她接到了自己身边。这一生，他定要好好护她一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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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    灵泉谷不属于陈、齐、楚任何一个国家，可在大渝朝的势力不可小觑，据说这世间没有灵泉谷不知道的事情，更因为曾经的三国太后都是出自临泉谷，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招惹他们。

    长安被许珩带来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除去许珩，长安没见过第二个人，很难想像这就是传说中知晓天下事的灵泉谷。

    许珩说，那些传说都是虚的，若灵泉谷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不早就一统天下了？

    长安觉得，许珩说的不无道理。

    今日，带着小徒弟去外面游山玩水的谷主总算舍得回来了。

    莫名其妙被许珩按在自己身后的长安探出头看着眼前一红一紫的两道身影，长安一直以为许珩口中的师父该是个老头子，今日一见，还是惊了一惊！这厮竟是个唇红齿白比女人还好看的妖孽，一身红衣，肤白如雪！

    见过苏白，长安才把目光放到慕容临身上。

    前世，长安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只听过慕容临，这个传闻中从小在外将养到十五岁的小皇子，她从来没见过。

    见到的时候，还是微微有些诧异，慕容临跟她年岁差不多大小，眉眼间与慕容远长得像极了八.九分。

    “咦？”苏白好奇的看着被许珩护在身后的长安咦了一声，满眼探究：“这小姑娘是谁？”

    上辈子，苏白可以说是长安悲剧的幕后推手，尽管明明知道苏白那样做是为了让他有机会带走长安，可他还是觉得他的手段太过极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对长安做出那种事情。

    这辈子，许珩并不希望苏白对长安产生什么兴趣，尽管自己已经改变了两人的命运轨迹，尽管他心中明白苏白不会再去医治纪乐，他还是觉得应该带长安早些离开。

    “她是前楚国的长安公主，！”许珩替她答到，万事都没有绝对，就算他改变了开始也没十足把握改变结局，说出长安的身份，也是想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许他会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不再去伤害长安。

    长安诧异，自己似乎从来没跟她提过自己的身世，他是怎么知道的？

    正想说些什么，许珩却按住她的手。

    “楚国小公主？”苏白脸色变了变，看着长安，又像是在透过长安看什么人，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已有些沙哑：“孩子，你……”然而，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许珩，弯着嘴角进了房间，丢下一行三人。

    苏白的态度让长安奇怪，却也还是什么都没问，转眼看向许珩，他却像是没有看见苏白的异常。

    厅中只剩他们三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齐国？”

    “下月初。”慕容临倒是看着长安，道：“这位姑娘好像有些面熟！”

    “你见着长得好一点的都很面熟。”许珩淡淡瞥他一眼，以自身挡住慕容临的视线，他不喜欢别的人盯着长安看，特别是这个人还长得像慕容远。

    慕容临像是被许珩说得不好意思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这次是真的。”

    八月初，慕容临回齐都，来接他的是慕容远。

    慕容远来的时候，正是初秋，桂花香味浮动。

    临泉谷百里外的小道上，看着鲜衣怒马的慕容远。

    巨大榕树后，长安脸色霎白，左手不自觉捏了捏缠绕在右腕上的软剑。

    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想到春喜血淋淋的头颅，想到被逼死的镇国公夫妇，想着楚宫被攻破前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仇恨在心中疯狂滋长，让她几乎失了理智，她往前跨出一步，想着如果就这样杀了他的几率有多大。

    肩膀被一双大手按住，转过头，却见许珩微皱着眉，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长安这才镇定心神，险些就冲动了。

    许珩看着长安暗自奇怪，若说前世，她恨不得杀了慕容远他能理解，可为何今生还这么恨慕容远？这个时候的她该还没见过慕容远才是。

    看着长安眼底的慌乱，他几乎确定了一件事情，长安定是还带着前世的记忆，虽说有些荒诞，却也不是说不可能，他自己不也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吗？

    待得车队走远。

    “为什么想杀慕容远？”他小心翼翼的确认。

    “你既然知晓我的身份，不会不知道楚国是被哪个国家灭的吧？”长安声音清冷，前世，若不是她失忆，不管她曾经有多喜欢慕容远，也绝不可能嫁给他。

    “所以呢？”许珩看着她，问：“你想报仇？”

    “亡国之仇，焉能不报？”长安反问，重生这事太过荒诞，长安也只能拿国仇当借口。

    许珩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带着前世记忆，不然那么痛苦的记忆！让她怎么承受得了！

    见着长安看着他，明亮的眸子中还有怒火，若不是自己发现她不见了及时寻来，她或许已经葬身此地，心中一阵后怕，许珩平素总是带笑的眸子也沉了下来，问道：“慕容远可是齐国皇帝如今最宠爱的儿子，现在看着没有几个人，躲在暗处的侍卫却多不胜数，你要怎么杀他？你确定你这样冲进去能杀得了他？”

    “……”长安默不做声，眼中的怒火平息了一些。

    他掀起她的衣袖，见着她腕间的软剑突然就笑了：“你就用这个去杀他？”这本是他送她防身的。

    “……”长安看着他沉默不语。

    “只怕还没接近他你就会被他身边的暗卫给抹脖子了。”他笑意越发的深。

    “……”

    “就算你杀了他，那之后呢？他身边跟着那么多人，你逃得掉吗？逃不掉就等着被抓回去处死？”

    “……”

    “我如果是你，不会选这么蠢的报仇方法，不会这么轻松让他们解脱。”他唇角甚至眼底都带笑，嘴里却说着：“把害过自己的人一步步逼到绝境，毫无反抗余地才算得上报仇。”

    “……”

    “你这样只会让他死得痛快，根本不算报仇，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命去换仇人的命值得吗？”

    “……”

    长安最终还是被许珩带回灵泉谷。

    夜深寂静，长安躺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长安，你忍忍，一下就过去了。”慕容远在她耳边安抚她。

    “不要……慕容远，你要拿了孩子我跟你誓不两立。”卑微如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跟慕容远说话的一天。她惊恐的睁大眼，看着他把刀递给白胡子大夫，她知道他，就是他说这世间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能救纪乐。

    “长安，这个孩子没了，我们还会有下个的。你别怕！”这一年来，他第一次轻声哄她，她却只觉得心寒。

    “不要！”她像是疯了般想要挣扎，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下一瞬，小腹就疼得她几乎晕厥，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取走她腹中已经成型的胎儿，她的孩子被人当着她的面拿走，她却无力阻止，他们对她用了药，让她动弹不得。孩子还有一个月就可以生了啊，她似乎还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和纪乐得意的笑声，她想爬起身去追回自己的孩子，却从床上摔了下去。

    头一阵眩晕，似乎又换了地方，是城郊别苑里的那间房，纪乐用手捏住她的下巴，给她灌了迷药，声音像魔鬼一样让人心底害怕，她说：“王爷说他突然不想要你了，让我把你给处理掉，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呢？”

    她想打纪乐，手却怎么都提不起劲，全身无力，迷迷蒙蒙中听到屋子里有脚步声。

    “王爷把她赏给你们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王爷还说了，毕竟他们夫妻一场，你们别把她玩死就行。”

    “哈哈，夫人放心，我们兄弟两可是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交给你们了。”纪乐甩开她，拍了拍手便出去了。

    “没想今日我们哥俩竟能尝尝王爷女人的滋味。”

    “瘦是瘦了点儿，但该有的地方可是一点儿都没少啊。”

    “你先还是我先？”

    “什么你先我先？一起上呗，等我们爽完了，说不定还能去买个好价钱呢。”

    “你猴急什么？”

    畜生，简直猪狗不如，长安绝望的看着天花板，就算是死，她也不能让人如此糟蹋，慕容远，纪乐，这辈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她咬破自己的舌头让自己清醒，奋力挣脱二人从地上爬起来，就冲着前两天慕容远插在墙壁上的剑撞过去。

    那两人目瞪口呆楞在那里。

    血，满地的血映红了她的双目，她就这样睁大着眼看着那两个人。

    “死人啦，来人呐，死人啦！”失去意识前，她看着他们二人像见了鬼一样争先恐后逃出屋子。

    “啊~~~~~~”长安又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眼前一片模糊，重生后，她几乎每每一入睡就梦到上辈子的事情。

    如果，如果这辈子没有前世的记忆，又或者如果她没有再看到慕容远，或许她只会想着能远远避开慕容远好好活着。可就在看见慕容远的那一刹那，她明白了自己重生的意义！那便是复仇、是好好护着前世因自己而死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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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    既明白了重生的意义，长安自是不会再在灵泉谷安逸的待下去，夜深，她整好行李留了一封信便出了门，许珩把受伤的她带回来已是大恩，她在这儿已经呆得够久了，不想再麻烦他。

    齐都九月已经有了些冷意。

    长安怔怔看着眼前威严大气的镇国公府，前世镇国公夫妇因她而死一直是她心中解不开的结。

    “闺女儿！”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嗓音，长安转过头，见得一中年妇人头发散乱，正看着自己，长安心猛的一酸，一声：“阿娘”梗在喉间险些喊了出来。

    “夫人，她不是小姐，我们回去吧。”一小姑娘扶住中年妇人，望向长安的眸子里满是歉意。

    长安愣在原地，国公夫人自女儿死后就疯了的事，长安也是听说过的，只是前世里，慕容远带她去国公府的时候，国公夫人的疯症已经好了许多，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

    国公夫人一把推开扶着她的丫鬟，巍巍颤颤伸手拂上长安的脸：“孩子，你受苦了，为娘的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小丫头在一旁急的不知所措，却偏偏又不敢怎么样，只能干着急，看向长安的眼神更带了几分求助的意思。

    长安前世与国公夫人本就亲厚，这会儿，收到丫头求助的眼神，便也伸手替国公夫人把有些散乱的发丝捋了捋，唤了声：“阿娘！”

    看着这看似冰冷的姑娘没有大生气，小丫头明显松了一口气，一脸感激的望着长安，像是在鼓励她继续！

    “欸！”国公夫人应得开心，拉着长安的手，笑得像小孩子般：“走，跟阿娘回屋去，阿娘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东西！”

    长安眼眶酸得险些流泪。

    眼前的东西，竟都是长安前世爱吃的，满满一桌子，国公夫人像是害怕长安不够吃一般，饭菜、零嘴儿、水果、干果一一拿出来放在长安面前。

    “看你，都瘦了好多，别再回燕王府去了，就在府里住下。”国公夫人径直说着，没有注意到长安煞白的面色。

    “阿娘，你……记得？”她声线都在颤抖。

    “记得什么？”国公夫人一脸莫名的看着长安。

    “我是谁？”长安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国公夫人。

    “你是长安啊？”说着，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般，痛苦的抱着头：“不对，你不是长安！我苦命的孩子已经被那个人害死了，你不是她！”

    “阿娘？”长安几乎确定，国公夫人竟记得前世的事情，只是她的记忆混乱，神智也有些不清楚。她轻轻抱着她，低声安抚：“我是长安，我没死，我还好好的。”

    国公夫人抬起眼，看着长安，有伸手抚上她的脸，满脸泪痕，干涩的唇说着什么，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阿娘做了个梦，很可怕的梦，梦到他们害了你，害了你的孩子。”

    “那都只是梦，现在梦醒了，女儿还好好的。”长安擦拭掉国公夫人眼角的泪，低声安抚着她。

    黎牧刚下朝便见得自家管家守在宫门口，平素里淡定的他正来回踱着步子。

    “老爷。”见着自家老爷出来，老管家可激动到不行，慌忙上前跪下：“老爷快回去罢，夫人……夫人……”

    一听老管家夫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黎牧不再理他，径直跨上马，急忙往家中赶回去。

    自十二年前孩子失踪后，夫人就开始疯了，总是哭着说着是燕王府的那位害死了他们的孩子，甚至还说他迟早有一天会害了国公府，让他跟她一起离开。

    可孩子失踪时，燕王府的那位也才十岁不到，从没出过宫，甚至连绣儿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会害了她？他便只觉得夫人是在说疯话了，今日看着老管家已经急的说不出话来，他更是心急如焚回到家，生怕她的胡言乱语被有心人听了去。

    原以为夫人该又是胡言乱语让下人心惊了，一回到家中，却见着另外一番景象。

    她安安静静躺在榻上，榻边一红衣姑娘正在帮她梳理散乱的发，红衣姑娘面生得紧，他便以为是府中新来的丫头，只是那姑娘的神情却专注柔和，看着夫人的神色让他有些奇怪。

    听到脚步声，国公夫人醒了过来，睁开眼便见自己丈夫立在门口。

    “你回来了？”她笑得如少女一般，坐起身子。

    “今天又去哪儿玩了？”黎牧过去，接过长安手中的梳子，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这才坐到榻边替她轻轻梳起那头柔顺的青丝。

    长安弯身行了个礼，便要出去。

    “别走。”国公夫人却不依了，拉住长安的衣袖，仿佛就害怕长安一走便又再也不回来了。

    黎牧诧异的看了眼长安，这姑娘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懂夫人为什么这么黏着她。

    长安为难的看着黎牧，她只是突然想偷偷回国公府来看看，从没想过要再跟国公府牵扯上什么关系，她担心若是前世的事件再次发生，国公府又因她蒙难。

    “阿静？”黎牧轻唤了一声。

    “老爷，留下她好不好？”她是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若是无处可去又回了燕王府可怎么是好？

    黎牧这才注意到，这姑娘所穿的衣服并不是府里丫头的服饰，瞬间就明白了。

    弯下身安抚夫人：“乖乖睡会儿，我想法子把她留下来。”

    “嗯！”知道他答应自己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国公夫人顺从的点头躺下。

    这种场景，前世的长安在国公府住的那段时间里也常常见到，人都说恍如隔世恍如隔世，如今再看到这样的场景竟真的是隔世了。

    安抚好夫人后，黎牧才对着长安道：“姑娘能否出来谈谈？”

    长安低头跟着黎牧走了出去。

    “刚刚的情况，姑娘也看到了，内人很喜欢姑娘，姑娘能否留在国公府中？”镇国公满脸希冀的看着长安。

    长安本想拒绝，手却不经意间抚到了手腕上的玉镯子，这个玉镯子是夫人刚刚带在她手上的，她想取下来时才想起这个镯子一旦带上就再取不下来。

    前世，夫人也是把镯子带在了她的手腕：“这是绣儿刚出生时就备下的，如今，你便是我们的女儿。”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轻轻点了点头。

    没想这姑娘竟就这么同意了，黎牧还是有些意外：“姑娘想要什么条件，可尽管提。”

    “没什么条件！”

    “为什么？”

    “夫人~~~~让我想起我娘。”长安开口解释。

    黎牧怔了怔，看着这个姑娘，想必她也是个孤儿，才会这样，若是自己女儿没有遇害，也该是跟她一般大了吧？

    再开口时，语气又柔和了几分：“既然如此，那你便认我做义父吧。今后，你便是我镇国公府千金。”

    长安愣了愣，原本只想回来看看，却还是成了国公府的千金。

    也罢了，这一世，她既然已经预知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到时候若前一世的事情真的发生，她拼尽一切护住国公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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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    黄昏，夕阳余晖照映在慕容远身上，他怀里抱着刚出生半年的女儿，脸上仍是一派柔和。

    红绫看着夕阳下的身影，踌躇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有消息了吗？”慕容远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在郁州找到王妃了。”红绫声音亦很平淡。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见着女儿似乎不满被人打扰，慕容远轻拍着女儿让红绫退下。

    红绫愣了愣，一时间不懂慕容远的意思了，花了半年时间去找人，现在找到了，却又像是什么都不想做。

    “王爷，不用让人带王妃回来么？”她终是忍不住问。

    慕容远安抚着女儿的手顿了顿，抬眼，湖边盛开的樱花，犹记得第一次遇见纪乐也是在一片樱花林里。

    “你长得这么好看，不该总皱眉的。”她在樱花树上坐着，低头笑嘻嘻看着坐在树下休息的他。漂亮的眼睛清澈见底。

    没想树上有个人，他着实吓了一跳。

    她笑得更欢了，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落下的花瓣，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叫纪乐，你呢？”

    “慕容远。”他像是被她的笑感染，不再受自己控制一般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那个为了逗他笑，做出许多傻事的小姑娘。那个总爱黏在他身后的小女孩终是决定离开他了。他却没想过去把她找回来，只想着她想走便放开她，只要她过得安好就行。

    看了眼已经下山的太阳。

    慕容远眼神暗淡，声音却依旧无波：“既然那是她想要的生活，就放了她吧。”

    红菱退下了，他却怔怔看着女儿出神，不禁又想起了从小便缠绕他的那个梦境。

    满是药茶香味的房间。

    女子纤瘦的手臂似用尽全身力气般摇晃着他的肩膀,眼中血泪落下，划过她苍白如纸的脸庞：“你为什么那么狠？慕容远，你到底有没有心的？”

    像是摇的没有力气了一般，她坐在地上，紧紧住自己的双臂，将头埋进腿间哭的凄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不哭，不能哭，就算哭了，不爱我的人一样不爱我。”

    看着她这样，他心如刀割，自己到底把她伤的有多深？

    他想过去抱她，可脚却怎么也挪不动。

    挣扎半晌，好不容易挪动脚步，她却不见了身影。

    他急的四处找她。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找到了间陌生的房子里，房间很阴暗，血腥味刺激得人想作呕，她披头散发身着白衣身形消瘦，下半身全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看到他，她像是疯了一样，朝着他扑过来，明晃晃的刀刺进他的胸膛，血喷到她身上，同她的血溶在一起：“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看着血不停的流，他心中竟像是解脱了一般，松了口气，抱着她：“这样也好，不管你去哪儿，我陪你一起……”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真实的就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般。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即便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真实。

    原以为梦中的那个女子会是纪乐，可现在他却不确定了。

    纪乐爱哭，丁点儿小事都能让她梨花带雨。梦中的那女子好像从来不哭，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苦，她都会咬牙坚持下去，整个人木讷的仿佛天生没有眼泪一般。并不是说他有梦到过多少关于那女子的事，只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他唯一一次见到她哭就是这一次，哭的撕心裂肺，让他怔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看到纪乐哭他会舍不得，会有办法哄得她笑，可看到那女子哭，即便是在梦中，他还是会心疼，会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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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    长安以镇国公义女的身份在国公府住了下来，镇国公夫妇对长安视如己出，且自长安来后，国公夫人的疯症好了许多,不再说胡话。

    也不知道国公夫人到底在害怕什么，一清醒过来便四处找人替长安说亲，像是很急着把她嫁出去一般。

    她才十五岁啊，对此，长安觉得颇为头疼。

    今日是中秋，长安同顾谨在一品楼二楼包厢里，两人相对无言。从顾谨进来开始便刻意将长安晾在一边自己自斟自饮，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窗外就不难看出，他也是迫于家人压力才来的。

    顾谨是抚远大将军顾轲的独子，长安对他所知不多，也不知是有什么独特之处，连向来很少夸人的黎牧都对他赞不绝口。长安来一是因为经不住国公夫人的眼泪，更重要的是，前世里，她记得慕容旋与慕容远相争，顾谨一直是不支持慕容旋却始终与慕容远对立的，且慕容远即便是在最受宠的时候也拿顾谨没办法。

    她不想嫁给他，却想结识他。

    见顾谨这样长安倒是少了几分拘束，自己坐在他对面安然泡起茶来。

    今日正值中秋，大街小巷极为热闹。

    顾谨的目光却一直放在一品楼对面的云烟阁包厢内。

    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得一白衣女子背对着窗，正在抚琴，女子的背影隐隐有些熟悉。

    “你认识？”长安问顾谨。

    顾谨淡淡看长安一眼，没有回答。

    那女子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站起身朝着对面施了个礼，而后转过身来。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顾谨又偏过头，不再去看对面。

    长安越发好奇，往着对面看过去，这一看，却是看得她手里一抖，那白衣抚琴的姑娘，分明就是萧如雪。

    萧如雪先看到顾谨时眸子中的神彩都亮了几分，却又在看到顾谨对面的长安后蓦的黯了下去。

    “她在看你。”长安冲着萧如雪笑了笑，而后才对顾谨道。

    “……”顾谨自顾自喝着茶，像是没有听到长安的话一般。

    长安看着他明明在轻颤却强做镇定的手添油加醋：“咦，她房中那个男子是谁？”

    “嘭~~”的一声，顾谨手中茶杯碎裂，而后淡淡看了长安一眼，一声不出拂袖离开。

    顾谨这种人，跟他冷战是行不通的，他无视人的能力比谁都强，就是要这样刺激他才有用，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果然是对面云烟阁，长安松了口气，也许这次她赌对了。

    上辈子，慕容远很少提到萧如雪，也很少往萧如雪的住处去。萧如雪像是与世隔绝般只在自己那方小院子里安安静静待着，连院子门都很少出，长安与她并不算熟识。但却怎么也忘不了有年腊八，她被李月初罚跪在雪地里跪了一晚，后连续三天高烧不退，府中除去春喜，没有人肯帮她，迫于李月初的威慑，春喜四处求医不得，府中也没有一个人敢帮她们，这时候是如夫人却命人送来汤药，那次没有萧如雪的汤药，她怕是熬不过去，心底对萧如雪总是存在几分好感。

    今日这样的情景看来，萧如雪该是在嫁人前就心有所属了，顾谨对萧如雪的心思更是一眼就能看透，与其让她嫁到燕王府一生不快，还不如在这时顺手帮上他们一个忙。

    顾谨走了，今日的相看算是不成功，长安也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让她浑身都不自在，鬼使神差的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长安脸“唰”的白了，手中的东西也掉在地上。她没想，萧如雪房中的那个男子竟是慕容远，没想竟这么快就再见到他，他此时正看着她，却又向透过她在看别人，她上辈子进燕王府的原因她很清楚，不过是因为自己与纪乐相同的面貌而已。

    她心突突的跳，强迫自己不去看对面，蹲下身去捡地上掉落的东西，逃似的离开一品楼。

    是她，同时，慕容远也看到了长安，不知为何，他几乎一眼就可以断定，她便是缠绕自己多年的梦中那名女子，顾不得跟萧如雪说什么，匆匆离开，甚至连一脸寒意站在房间门前的顾谨他也没看见。

    萧如雪看着匆匆离开的慕容远以及明明刚刚还在一品楼同女子相看此时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脸寒意的顾谨，一脸莫名。

    长安刚出门口，便被人拉到了另一个房间，在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时，整个头被强行塞进某人胸口。熟悉的药草香味，刚刚还害怕的心平静了不少。

    “你抱够了没？”见许珩还没有放开她的意思，长安闷声开口，想要挣脱他，偏偏自己力气没有他大，怎么也挣不脱。

    “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答非所问，腰间手臂的力道更紧了几分，头顶上的声音像是带着委屈。

    长安：“……”毕竟是她自己理亏，她也不敢反驳自己留了字条。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许珩这才松开她。

    “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了？”长安终于能喘口气，才回。

    “一声不响离开跟丢下我有什么差别？”许珩望着她，委屈得跟被娘亲抛弃的小孩一般。

    在灵泉谷就知道许珩孩子气，却没想他能孩子气到如此地步。

    最怕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明明对着别人的时候就很正常，偏偏只在跟她单独相处时就画风突变，长安颇为头疼，正想开口劝他，却听到门外的动静。

    “刚刚在这房中的姑娘去哪儿了？”慕容远的声音，他竟找了过来！长安心中一惊。

    “不知道。”有人低声应道，像是怕极了这问话的人。

    “跟我来。”许珩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想起两人上辈子的纠葛，许珩打心眼里害怕长安再与慕容远碰面，不由分说的将长安拉进里间。

    “你做什么？”

    “带你离开。”许珩松开长安，一边翻着房间的柜子，一边回长安。

    一刻钟后，长安看着镜子里的人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吧？

    “我曾见过齐国燕王妃一次，与你长得像极了七八分，前些日子有传燕王妃与人私奔，现下慕容远找上你，定是觉得你像他那王妃，你若是这样出去，就是等于等着被他撞到，这才给你换了个模样。你……不会介意吧？”许珩见长安不语，沉声解释。

    “谢谢你，许珩！”长安郑重道谢。经许珩这一提醒，她才想到怎么不走前世悲剧的法子。她就是因为与纪乐长的像才会被慕容远带回府中，若是她变一个模样，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一切？

    “谢我什么？”许珩莫名，不知她为何突然道谢。

    “……”

    两人从许珩房间出来，果然，慕容远就等在长安与顾谨刚呆的房间门口，像是正准备离开，而这二楼，竟站了二十多个黑衣侍卫，每个下楼的人都要一一盘查。

    长安不解，只不过一眼，慕容远为何要发动这么大的阵势找她？蓦的想起上辈子，慕容远为了找到她，甚至不惜陷害国公府满门。那时候找到她时，他也是带了这二十多个侍卫，明明隔了一世，对于长安来说却是昨天才发生的一般，心底更是止不住的害怕，尽管之前已经告诉自己好多次，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卑微到近乎懦弱的小乞儿了，可看到慕容远，腿肚子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感受到身后长安的极度不安，许珩不动声色的握住长安的手，她的手心冰凉，额上却还冒着汗，她这分明是在怕慕容远，见到长安如此，许珩心中越发奇怪，明明长安还没见过慕容远，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这害怕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的，分明不像如长安所说在灵泉谷之前没见过慕容远。难道……她真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纵然心中有千般不解和疑惑，他还是一句话都没问，他希望的，是长安能亲口主动对他说出一切，她不想说的，他也不会去问，不会去揭她的伤疤，握紧了那只柔软却冰冷的手。

    “站住！”慕容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长安腰瞬间挺得直直的。

    “有事么？”慕容远放在长安身上的目光让许珩很是反感，挡在长安面前笑得淡然。

    长安几乎忘了自己带着人.皮.面.具，低垂着头，深怕一抬头慕容远就认出她来。

    “这位姑娘看起来有些眼熟。”慕容远笑得温和，眼睛却一直放在许珩身后的长安身上。

    “你怕是认错人了，我与师妹都是第一次来齐国。”许珩拉住长安便要离开。

    见得这陌生灰衣男子似乎并不把大齐的三皇子放在眼里，二楼的黑衣人纷纷握紧刀柄，纷纷挡在许珩与长安面前。

    许珩眼瞅了这些黑衣人，想着若真动手，把这些人搞定需要多久。

    慕容远也没阻止手下人的异动，这女子的背影太像“她”。

    “师兄？你怎么都在这儿？”温和的声音打破僵局，慕容临一身蓝衣，明明还未到冬天，手上却已经捧上汤婆子。

    “你认识他们？”慕容远诧异。

    “嗯！我师兄和师妹。师父刚刚传信说他们今天才到齐都，让我来接他们。”慕容临看着这箭弩拔张的气氛，朝着慕容远笑得无害：“弟弟的师兄妹是得罪了三哥么？这阵仗是……”

    “五弟想多了。”慕容远淡淡应付着慕容临：“我只是觉得这姑娘有几分面熟，想认识一下罢了。”

    “哦……那这些人？”慕容临看了眼这四周的侍卫以及依旧挡在许珩与长安去路的几人。

    慕容远一摆手，黑衣侍卫才纷纷让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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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    顾谨与长安之间的对话许珩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看到了慕容远来找长安，他就算在陈国势力再大，这里毕竟是齐国的地方，只有齐国的人才能制衡慕容远，许珩这便让身边的暗卫去找慕容临。

    慕容临本就不是收到苏白的来信才来的，这会儿替许珩与长安解了围，也算是来这趟的任务完成，他也不打算管许珩与长安，寒暄几句后，抱着一年四季都不离手的汤婆子便离开了。

    “红药让我把这个给你。”许珩从身上掏出绿色瓷瓶扔给慕容临。慕容临稳稳接住，低眉浅笑：“帮我谢谢她。”

    “有机会还是你自己当着她的面道谢。”

    慕容临笑笑，却没再出声。

    *******

    已近半夜，街道上人群渐散，路边仅有几个小摊贩在准备收档。

    长安低头在前面走着，即便是现在，她的腿肚子还在抖，许珩默默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去。

    “糖葫芦咯…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糖葫芦小哥的叫卖声很大，长安顿住脚步看了一会儿，糖葫芦曾经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可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了，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尝尝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味道。动了动唇，最终还是默默离开。

    许珩看着长安，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分外熟悉，似曾相识的星空，似曾相识的街道，似曾相识的场景。

    只是那时候前面的人还很小，衣衫褴褛，眼巴巴的望着卖糖葫芦的小哥。

    “来两串。”许珩给了铜板，接过糖葫芦追上长安。

    “你喜欢的糖葫芦。”月色下，他把象征团团圆圆的糖葫芦递给长安，一如小时候。

    “甜~~~”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她笑，尽管她脸上还有黑灰，唇边还有糖渣，他却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笑颜。

    而今，长安只是怔怔看着眼前的糖葫芦，眼中甚至还有些痛苦。

    “你等我，我今晚结了工钱就能给你买你最爱的糖葫芦了。”曾几何时，有个少年这样跟她说。

    “谢谢！”犹豫许久，她终是从他手中接过来，轻尝一口，依旧是小时候的味道。

    ********

    两人各怀心思，又是一路无言。

    到得国公府门前，看着高大巍峨的朱红大门以及皇帝亲笔题字的牌匾，许珩想起第一次来这儿的场景。

    他马不停蹄赶到齐都的时候正是三月黄昏，镇国公府锣鼓喧天、红缎刺眼，府门前围满了人。

    而他就隐在人群中看着她穿着大红嫁衣，在别人怀中笑得温婉幸福，那人看着她的神色亦满是宠溺。

    她脸上的幸福刺得他眼睛酸涩，他别过头默默离开。

    终究还是迟了，她身边已经有了人。

    那时候他只是在想，只要她过得幸福就行，不管这幸福是谁给她的。

    然而，后面几年，他不止一次在想，不止一次后悔，如果自己当年跟师傅离开的时候回去将她一起带走，她是不是就不会对别人动心？又或者自己当年在她成婚时不顾一切把她带走，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那些非人的折磨？

    长安不知许珩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看国公府的神情有些奇怪，也没有问，她跟他的熟悉程度还不到可以互吐心事的地步，只出声道：“今天的事，谢谢你，我先进去了。”

    “长安。”许珩突地开口叫住她。

    “恩？”长安转过头。

    “留在我身边，我帮你复仇可好？”许珩像是鼓足了勇气，深吸了口气，才道：“我会好好待你。”

    长安看着他，他眼底的真诚让她想逃，他明知道她的报仇对象是齐国皇子，却还是说出替她复仇的话，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这样想着，也就问出了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看到这样的她，许珩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衣服脏兮兮，头发也乱糟糟，甚至脸上都是黑灰，也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干净纯粹，能让人一眼看到底小女孩，仿佛看到那个明明很害怕，却还是怯生生的伸出手戳他的胸口，问他“还好吗？”的小女孩儿，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不禁揉了揉她的发心，笑道：“因为我想对你好啊。”

    “你到底是谁？”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说到底她与许珩也才相处一个月，若刚开始许珩救她是出于同情，可后来的相处，他对她好的近乎纵容，甚至他竟清楚自己原本的身份，加之这样无缘无故的好让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认识她的。

    “我是许珩啊！”他笑的纯良。

    “我是问你的身份。”

    “这个重要吗？”

    长安愣住了，是啊，这个重要吗？左右她不会跟他扯上太深的关系，想了许久，才道：“你救了我于这辈子的我来说已是大恩，至于仇，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报。”

    许珩毕竟是陈国人，若真出了事，在齐国没人会护他，甚至连慕容临也不会护他，她不想齐国的事牵扯到他。

    长安这举动在许珩看来却是她宁愿求助别人也不愿意他出手帮她，只委屈的看着长安：“所以，你肯跟顾家联姻也不想呆在我身边？”

    他眼中的受伤显而易见，明明想说我与谁联姻都是我自己的事，可说出口的却是：“我没想过跟顾谨联姻。”

    虽早猜到她无意跟顾家联姻，见着她跟顾谨一起，总有那么几分担心，现在听长安亲口说了，心中已经放心不少，顾谨这么优秀的人她都没想过，现在除去慕容远，他也该不用担心别人了。

    长安进门，他才又抬头看着镇国公府皇上亲笔题字的牌匾，脑中想起的却是斑驳大门上的白色封条分外刺目，镇国公府的牌匾已经被摘了下来。许珩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若不愿呆在我身边让我帮你，那换我留在你身边陪你。”

    ***************

    翌日清早，长安正在陪国公夫人下棋，秋菊来报，说是府中来了贵客，老爷要长安速到前厅，长安奇怪这贵客是谁，到得前厅之时，可算是惊吓不浅。

    许珩正与黎牧在说着什么，黎牧恭敬在下首听着。

    秋菊提到许珩是来接亲时，长安联想起上辈子慕容远与她说过的一些事情，也大概猜出许珩的身份以及他突然出现在齐国是何因，只是她不明白他来镇国公府是想做什么。

    东陵大陆有八国，齐、陈、楚算是大国，楚国因为重文轻武，极不重视边防问题，再加上连续十多年的各处地震、水灾、旱灾、导致民间几次发生□□，这样的天灾人祸不断的折腾下来，早已是外强中干。在齐国与其他几小国联军下灭亡。

    现仅剩齐、陈两大强国。

    齐国好战，在直取楚都后也因战乱民不聊生。

    而陈国在楚国被围攻时，没有出手相助，也没有参战，还保留着实力，陈国新任国君是个爱凑热闹的人，隔三差五骚扰齐国边境。

    对于这个问题，齐国分成两派。

    慕容远、慕容端两兄弟是主战态度，觉得齐国乃当今东陵大陆最强国，绝不能容忍陈国这种近乎挑衅的做法，而慕容旋、慕容昆却是主和态度，他们认为，经上次灭楚，齐国已经是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算是有了些起色，而陈国地大物博，这几年修养调整，整顿军队，民间已是少见衣不蔽体的乞丐，上次灭楚没参与更是很大程度上保持了自己的实力，虽占地没有齐国广阔，却早已是国强民富，如今若是再战，定不会是陈国的对手。

    齐国先皇以及这代老皇帝年轻的时候也是喜战，奉行武力解决一切，这么多年四处征战，齐国的土地是扩大了不少，但多年战乱下来齐国国库早已空虚，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已是哀声载道。许多百姓甚至吃不饱穿不暖，民是国家之本，水能载舟异能覆舟，物极必反的道理老皇帝很懂，历朝历代战乱之下，老百姓在苦极之时必会有人揭竿而起推翻当朝者，到时候一呼百应齐国面临的就不止外患了，还有内忧。老皇帝也很清楚这一点，更是明白若是再战下去，齐国更是会血流成河。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这些年不打仗过得安逸了，他也是持主和态度，想着暂时割地求和以避免齐国百姓再受战乱之苦，至少这几年内不能再起战乱。

    两方为此争论不休，就在一个月前，齐国又失一座城池之后，陈国竟派了使者传来休战的意思。

    这对如今的处境算得上是最好的状况了，齐国为表友好，竟是决定送了悦阳公主前去陈国和亲。

    许珩，便是来接悦阳公主的使臣。

    而最近悦阳公主也不知怎么，还有半个月就要走了，她突然大病不起，如今还在昏迷当中。

    齐宫乱成一锅粥，偏偏之前已经送过公主的画像去陈国，陈国国君看了画像对公主很是满意，如今换人也不好换，陈国这次空前的好说话，许珩直言：“亲事不急，等着公主醒来再走也不迟。”

    又在众人纷纷操心他的住处时直言觉得国公府就不错。

    齐老皇帝再三查得镇国公之前与陈国人向来没有来往之后点头同意。

    于是乎，许珩就这样出现在国公府。

    到得国公府后，许珩又说想在齐都四处看看，体验体验齐国的风土人情，点名让长安陪着。

    镇国公起初是不乐意的，感觉这样对不起长安，但经不住上面施压受益，让他务必让这使臣高兴了才行，这才让长安出来看看，心想着，若是长安有半分不愿，他怎么也得想法子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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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    长安没有不愿，见到许珩也就初初的惊愕后便平静下来。

    镇国公只一眼便知长安跟许珩早就是旧识，许珩来镇国公府都是冲着长安来的，这样反倒让他安心不少。

    自此，长安的任务就是陪着许珩在齐都四处转转。

    上次想着如果自己换一副样貌或许就不会引起慕容远的注意，回国公府后长安便开始让人帮忙找些奇闻书籍，找寻易容术的方法，经过多日研究实验，再加上许珩在一旁指点，长安已经基本懂了，现下每次出门为了防备碰到慕容远，她都会准备一番。

    秋高气爽太阳也好，云烟阁在城东月湖有节目，许珩大清早就拉着长安去看。

    刚上画舫，长安便见到了慕容远，节目还没有开始，他独自一人坐在一角自斟自饮，像是听不见这一船的嘈杂声。

    熟悉的感觉，慕容远转过头，便见许珩正对着他笑，身后似乎还带了一女子，他也听闻许珩最近在镇国公府呆着，想也知道那女子该是镇国公的义女，遂朝着他们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长安下意识的就想逃，许珩适时拉住长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战胜恐惧的最好方法便是面对恐惧。”说完，不由分说便拉着长安往慕容远所在的方位走去。

    “我们能坐这儿吗？”许珩让自己忽视掉长安还在发抖的手，也不管慕容远有没有同意，就径直拉着长安坐了下来。给长安倒了杯水，又自个儿给自个儿倒了杯，对慕容远道：“三皇子该不会介意吧？”

    慕容远轻笑，对着许珩举了举杯，道：“哪里！上次没有认出陈国六王爷，失礼了。”

    陈国六王爷？长安听到慕容远的话，一时间忘了害怕，诧异的看着许珩，从来都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没想他竟是陈国皇室，细想又觉得合乎情理，悦阳公主去到陈国便是皇后，陈国派来接亲的使者分位不会太低，许乃是陈国国姓，他既来接亲，是皇亲国戚也不足为奇。

    许珩笑吟吟转移话题：“听闻今日是如雪姑娘初次登台，没想三皇子也好这风雅之事。”

    “因是旧识，便来看看。”慕容远淡声道，而后又若有所思的看着长安：“这位便是丞相前些日子收的义女了吧？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长安没想慕容远会突然又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脑中登时像炸开了锅，心跳如雷，手足无措，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慕容远。

    “正是。”许珩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发颤的唇，以前只是怀疑，现在越发确定长安是记得前世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上辈子慕容远到底还对她做了多少禽兽不如的事，导致她见到他就这样，恐惧多过仇恨，他愧疚，他心疼长安，却不后悔今日所做这个决定，若想手刃仇人，必须先学会克服恐惧，若不直面恐惧，怕长安是这辈子都会害怕慕容远。他在长安手心笔画一阵，才又出声答：“三皇子上次在一品楼也见过她，自然觉得面熟。”

    “哦！”慕容远也不再多问，而是把目光放在台上刚出场的萧如雪身上。

    琴声起，原本还嘈杂的画舫竟都安静下来。

    见慕容远没有认出自己，也没在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长安心底总算平静些许，她没有心思听萧如雪所奏之曲，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心，刚刚许珩写下的“我在”二字像是烙在她掌心一般，手心滚烫，不可否认，因为这两个字，她心底确实没有最初那么害怕，也是在他写下那两个字之后，她才惊觉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竟开始依赖他了。抬头看许珩，却见他亦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奏琴的萧如雪。

    这才往台上望去，就在此时，琴声戛然而止。

    黑影闪过，又迅速消失不见，萧如雪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打中，倒在地上，台下瞬间乱作一团，惊叫声四起，许珩将长安护在身后。

    慕容远第一反应便是上台去查看萧如雪，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将萧如雪掳走。

    “封锁船只，不准任何人出去。”画舫已经驶到湖心，又未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想必那贼人还在船上，慕容远一声令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暗卫纷纷将船只所有出口围住。见此阵仗，船上更是乱作一团，四处逃散却被暗卫挡了回来，慕容远已经带着人在船上四处搜索。

    “真是疯了，这不是让船里的人避无可避吗？”许珩暗自头疼，若对方带走萧如雪只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那这一船的达官贵人岂不是更危险？他更是小心翼翼护住长安，以免有人撞上她。

    果然，来人的目的并不是萧如雪，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待得众人反应过来时，一中年男子已经倒在地上，一只木筷穿透其额心，睁大着眼，里满是恐惧，表情甚是狰狞。许珩害怕长安看到那人的死相想起曾经，慌忙捂住长安的眼睛，那男子抽绪一阵后便断了气。

    “胡广远？”许珩似有些诧异。

    还没等长安想明白许珩为何诧异，“啊~~~~”一声女子尖叫突地响起，像是恐惧至极：“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船上呆了~~~”说着，竟不顾一切的往船边冲去。这里每个人的心都是高高提起，听得那女子的尖叫声，更是像疯了一般跟着她往外冲去。眼看着那些个侍卫已经拦不住。

    乱局之中，只见得一白衣女子自船顶落下，直直落到水中，而顶上再空无一人。

    “是萧姑娘。”不知是谁一声惊呼，紧接着又一黑衣人跳入水中，掳着萧如雪往水底游去。

    “下水去找。”慕容远一出声，十几个侍卫纷纷跳水去追人，还有几人开始收拾那中年男子的尸体。

    显然那黑衣人便是杀那中年男子的凶手，又掳走了萧如雪，现下可以断定凶手不在船上，众人也都渐渐冷静下来。

    这游湖是游不成了，画舫只得向岸边驶回去。

    上得岸后，众人争先恐后离开，半刻钟也不想多呆。

    许珩此时是不敢离开长安半步，原以为长安会害怕，可长安的反应竟是出奇的平静。

    ************

    月湖画舫一案，死了一人，因踩踏受伤十三人，失踪一人。

    死的那人是正二品刑部尚书胡广远，且案发当时，陈国使者以及齐国三皇子和国公千金都在画舫上，此事已经惊动了皇上，命慕容远彻查、鉴于住在国公府的陈国六王爷与国公府千金皆在现场，国公府须从旁协助，务必找到真凶。甚至连将军府也自行派出人四处找寻被掳走的如雪姑娘。

    画舫被作为案发现场封锁，街道上时时可见巡防营与各府府兵巡查。

    四路人马找了两天在西郊一座废弃的庙宇里找到了萧如雪。

    长安得到消息赶到破庙的时候，劫持萧如雪的那黑衣人已经被捕，顾谨正抱着萧如雪从里面出来，萧如雪处于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嘴唇却是妖艳的紫色，这症状，长安前世里曾在纪乐身上见过一次，那时候整整一个月，纪乐都是昏迷的，府中大夫进进出出，慕容远日夜守在房间。

    “忘忧？”许珩见着萧如雪的症状，似有些想不通：“不大可能啊，忘忧十多年前就已经全部被销毁，知道配方的人也全数被杀。”

    “楚国宫廷秘药忘忧？”纪乐面色煞白.

    “是，又不是。”许珩淡声道：“楚国宫廷真正的忘忧是见血封侯的毒.药，这忘忧是经过改良的，药性相似，却不会让人真死，而是照成假死状态，但是醒过来后会一生都被这药所累，所以……除非必要，没人会用它。”

    “乐儿，母后对不起你。”她还记得，楚宫城破那晚，向来疼她的母后含泪着将那猩红的药水强行贯入她的口中，自国亡国的皇室后人便只有被人蹂.躏凌.辱的份，母后为免她受.辱，想要亲手杀了她。

    经许珩这一提起，如今想来，那时候母后既想保住她的命，又想她躲过被人当做玩物的劫数，才会对她用改良过后的毒.药，宫中传此药无解，也不知是她命贱才没被这药性所累，还是因为她在流浪时饥不择食吃过树根草叶，误打误撞的解了这毒。

    但她着实想不通纪乐为何会中忘忧之毒，甚至是在很早就中了这毒，她第一次碰见纪乐的时候，她正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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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    萧如雪昏迷不醒，顾谨请遍名医皆束手无策，长安与许珩也去看过，无意中提起萧如雪所中的毒，许珩表示他也是从师父的手札中知道的这忘忧之毒，可苏白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也爱莫能助。

    他没敢忘记上辈子长安为什么会受那些苦，即便是知道苏白在哪儿，他也不会让苏白过来，可萧如雪怎么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还是顾谨至关重要的人，他不能让苏白过来，却可以给他另外指一条路。

    他提醒顾谨，纪乐身上也有忘忧的毒，还是这么多年平平安安活了下来，若想救萧如雪，也许可以去找慕容远试试。

    可能除了许珩，没人知道顾谨这一去就注定要将萧如雪送到慕容远身边，他一为救萧如雪不假，二是为了让顾谨和慕容远彻底反目。

    从小的生存环境造就了许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除去长安，任何人、任何事都能成为他利用的对象。长安想与顾谨结识就是因为顾谨与慕容远不和，但她并不知道慕容远与顾谨不和的缘由其实是萧如雪，甚至想要撮合萧如雪和顾谨。许珩却将这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萧如雪不嫁慕容远，顾谨怎么也不可能和慕容远成对立面，他不能明着提醒她，因为知道提醒了她，她也不会为了自己私心把萧如雪推到慕容远身边，思来想去也只得用上这样的法子。

    萧如雪已经昏迷半个月还未见醒来的迹象，此毒的症状所有大夫皆闻所未闻，也仅仅有许珩能说出这毒的名字以及症状，如今即便是顾谨再不愿意带着萧如雪，也别无他法。

    再说慕容远那边。

    慕容远近几日忙着审讯被捕的黑衣人，几天审下来，他招认掳了萧如雪，也承认萧如雪身上的毒是她下的，至于下毒动机以及这明明楚国亡国时已经销毁的宫廷秘药是从何而来，他怎么也不肯说，并抵死不承认刑部尚书是他所杀。

    慕容远还在审黑衣人，长安却去了画舫，她总觉得，那黑衣人说的或许并不假，可能那天杀刑部尚书的真不是他，长安在画舫上细细回想当天发生的事情，黑衣人的速度极快，当着上百号人掳走萧如雪后立马不见了人影，只看到一抹黑影闪过，慕容远当机立断让人封了船也没找到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然后就是人们拼命想逃离，而慕容远的人强力镇压，□□之中刑部尚书突然被暗杀，而后现场更乱，几乎同时，萧如雪被人从船顶扔下水，而后黑衣人跟着跳水掳走萧如雪，再然后……就是慕容远所有的人都去追黑衣人，而画舫驶回岸边，人们迫不及待离开这儿。

    长安总觉得这其中哪里有问题，却又弄不清，船顶~~她记得当时慕容远的人是有上船顶的，却没有人从船顶下来，也就是说，当时萧如雪落水的时候船顶除去黑衣人还有慕容远的人，只是当时有人死有人伤，情况太过混乱，都顾着逃命没有人注意。

    可上去那么久，船顶上没有藏身之处，若是有人找上去，定是马上就能擒到黑衣人，为什么要等到刑部尚书死了以后黑衣人才逃走。

    这时候，突然一只雀儿自船顶飞下，停在了长安面前，长安眼睛突然一亮，她好像知道了结症在哪里。

    她在船上四处巡视了好几圈，除去船舱中的一座梯子，似乎再也没有上到船顶的方法，当时船舱封闭，唯一上船顶的梯子也有人守着，凶手若是从船顶下来，除非用轻功飞下来，若是飞下来的话任凭那凶手再快得身手，如果从船顶下来再上去船顶都不可能做到不被人发现，而在刑部尚书被杀到萧如雪落水的时间根本没有人上下船顶。

    或许，真如黑衣人所说，杀刑部尚书的人不是他，而是船上的其中一人，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黑衣人身上，而真凶趁着混乱动手所以没人发现，真正的凶手当时就在船上，黑衣人又在最混乱的时候那么高调的逃走，当然大家就都以为杀刑部尚书的就是那黑衣人，所以在慕容远所有的侍卫都去追黑衣人后，真凶装作船上的宾客平安无事的一起下了船。

    当时有多少侍卫她没注意，但这次没有侍卫死或者失踪，也就是说，当时黑衣人跳水的时间有极大的可能是慕容远的人控制的。

    那些侍卫中要么出了内奸，要么就是慕容远直接授意。。。可长安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刑部尚书可是他的人。

    “湖边风大，怎么出来都不带件衣服？”许珩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将外套套在她身上，嘴里埋怨着，却将她微凉的手捂在手心。

    长安不习惯跟他如此亲密，从他手中抽出手，问：“你……认不认识轻功很厉害的人？”

    “我就是啊~~~”许珩大概猜到长安的想法了，道：“我已经试过了，若真是那个黑衣人杀的人，不可能做到不被人发现。”伸手再快都不可能做到能隐身。

    所以，如果不是慕容远手下的人出了内奸，就是慕容远根本才是真正要杀刑部侍郎的人，这也就解释了慕容远为什么只抓住那个黑衣人不放，只关注萧如雪被掳一事。

    “我去找皇上。”长安说着就要离开。

    许珩却拉住长安，道：“你找到皇上要怎么说？说幕后凶手是慕容远？证据呢？就凭我们的猜测，皇上会信吗？”

    “证据，一条船的人都是证据。”一条人命说杀就杀，长安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那有人看见慕容远指使人杀人吗？真凶又是谁你知道吗？”

    听得许珩的话，长安也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冲动，逐渐冷静下来：“那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许珩看着长安认真的眸子，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道：“也不是不理，先查出真凶吧，找到真凶才能指控慕容远。”

    也只能这样了，长安看了眼停在岸边的画舫，又问：“萧姑娘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没人能治，可能只有慕容远有办法了。”许珩淡声道。

    “对于忘忧，你知道多少？”许珩一眼就能看出萧如雪的症状，并准确判断出是中了忘忧，他对这种毒知道的定是比她多。

    前世死得时候她都没明白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能解忘忧，没想重生后还会碰到这种□□，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弄清楚当年为什么慕容远一定要她的孩子来救纪乐的心思，也要弄清楚纪乐为什么会中此毒，这一世，她怎么也不能再活得稀里糊涂。

    终究还是问了，许珩揉了揉额头，道：“这儿风大，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许珩果然不食言，把他所知道的说得一清二楚，也让长安算是彻底明白了当年为什么慕容远一定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去救纪乐，也明白了为什么纪乐会跟她长得那么像。

    忘忧，原为苏家研制，只提供给楚国宫廷秘药，最初的忘忧是如鹤顶红一般见血封喉的□□，只是它的药性比鹤顶红更强，通常用在后宫妃子身上。

    后苏家有女入宫便是死在了忘忧之上，苏家当代当家人痛失爱女，便彻底摧毁了所有的药方以及药品，偷偷改良了忘忧，服用过后，人会造成假死状态，三天之后便会自己醒来，但醒来后，却会记忆全无。留下的只有每隔断时间便发作的痛苦，且每次发作时，在外人看来她只是睡着了，而中毒者实际每次都痛苦万分，噩梦连连。忘忧在宫中多为杀人武器，用于后宫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上，而被害死的人也多试地位低下的宫人活着嫔妃，按当时楚国的制度，这些人不会被葬在皇陵。苏家改良忘忧也是希望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能有一线生机活着，刚好借此脱离皇宫重新生活。

    后这件事情被宫中的人知晓，苏家开始频频遭人追杀，苏家为躲避，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忘忧也在楚宫消失。

    但三十年前，楚后进宫，身为他的好友苏白送了她两支，并告诉她如果不想在宫中呆了，就服下此药，一份给她，一份给她未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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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一十一章

﻿    楚后进宫时有两瓶，一瓶用在了她的身上，还有一瓶只要稍加想想便知道肯定是用在了纪乐身上，以前她还想不明白，纪乐与她无亲无故，为何会长得这么像。

    “你确定苏谷主给我母后的是这世间最后两瓶？”长安一再确认，忘忧是楚皇室的秘药，苏家只会供应给楚皇室，后因为苏家女儿死在皇宫，苏家私自改良药品使得楚宫中的人大怒，销声匿迹近百年，直到当时楚后进宫，苏白才给了她这世间最后两瓶。若真是如许珩所说，纪乐有可能是皇室中人，甚至是她的亲姐妹。

    这个关系让长安有点头疼。

    “师父是这样说的。”许珩点头，他听着师父是这样说的，甚至连最后两瓶也是他师父见着楚后要进宫背着家人私自配的，自楚后进宫，他师父便再没配这种药，而是开始着手研究忘忧的解药。

    所以当时楚国灭亡，苏白便到处在找身中忘忧的人，在得知纪乐身中忘忧毒时，更是亲自在身边医治她，一呆就是五年之久，要知道除去灵泉谷，他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呆的超过三年。

    后来苏白给长安诊脉时，无意中发现长安竟也中过忘忧，且毒性已解，当时苏白说，除去长安肚子里的孩子，再没人能救纪乐了，莫非，这忘忧的解法，是要以中过毒的人之骨血来解？她做了个大胆的猜测。

    “忘忧的毒，你是会解的吧？我也中过这毒，若以我的血来解毒，是否有用？”长安想起当时苏白的确是给纪乐解了毒，只是解毒的代价确是由她来背负的。

    许珩没想长安会突然这么问，眼神微不可查的闪了闪，道：“不行，我若是知道，该早给萧姑娘解了。”

    正是因为知道忘忧要怎么解，许珩才更要瞒着长安，师父说过忘忧若想解开，并非只要一点血就可以，而是要以中过忘忧且本身骨血对忘忧之毒有了抵抗力的人把全部的血输入中毒者体内替换掉她原本带毒的血，不是一两滴或者一两碗，而是要全身的血，这是要以命换命的。

    忘忧就像天花，若是出过一次且能熬过那一关，从此以后他的骨血便对其有了抵抗力，一生都无需再担心患上，自古母子便是骨血相连，母亲身上的骨血对忘忧有抵抗力，那其肚子里的孩子定是也有。当初苏白在给长安诊脉时发现她不但有了身孕，而且曾经中过忘忧之毒，所以苏白才想出用一个成型但未出世的孩子来救纪乐，与慕容远商量再三，才决定的，这对当时的状况来说已经是牺牲最小的选择了，可他们都没想到纪乐对孩子的死竟是那么执着，卑微如她竟会决绝的离开，导致慕容远遍寻不到时疯了般的打压镇国公府。

    这样的代价，许珩怎么可能让长安知道解毒的方法？

    “那你师父呢？”他是苏家的人，对忘忧可能会更清楚。

    “他现在也没研究出忘忧的解法。”许珩更是快速否决。

    长安默默看了许珩一眼，也不再出声。

    “反正这毒也死不了，你别担心那么多。”见长安失望，许珩又忍不住开口安慰。

    “萧姑娘现在在哪儿？”说什么她也要去看看她，顺便了解一下当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有人会对萧如雪下这种毒，若真如许珩所说，忘忧应该是已经消失于世间了的，那萧如雪身中的忘忧又是怎么来的？前世根本没有听过萧如雪中忘忧之事，又或者是许多事情慕容远都瞒着她的？前世死的时候她心中有太多疑惑没有解开，今生一定要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现在慕容远没有注意到她，也不过是因为她在慕容远面前都隐藏了自己的真实面貌，可她不可能戴着人、皮、面、具过一生，若在她能扳倒慕容远前边被慕容远发现了真实面貌，那又要怎么处理？

    若说前世慕容远注意到她是因为她跟纪乐长得像，那导致她前世悲剧的根本原因就是这忘忧之毒了。纪乐是怎么中毒的，她跟纪乐到底是什么关系，慕容远明明是她的未婚夫，却被纪乐冒名顶替到底是个什么原因，当年初遇纪乐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她总觉得前世自己活得太过糊涂，许多的事情都看不明白，整个人生都像是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今生重活一世，她再不要浑浑噩噩过一生。

    前世的仇是要复，这些事情她怎么也要弄清楚这所有的一切，避免前世悲剧重演，避免事情真的发生时她毫无应对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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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一十二章

﻿    一整夜，顾谨都在考虑许珩的提议，萧如雪已经沉睡好些日子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伸手欲抚上她苍白的脸，萧如雪眉心动了动，嘴里喃喃喊着：“三爷~~~”

    顾谨的手怔住了，一连几天，她都这样重复的叫着这一句话，他眼神也黯了下来，声音黯哑：“你就这么……”最后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齐都中人都知道，萧如雪一到云烟阁，便被三皇子慕容远花重金养着，从来不用看过别人的脸色，云烟阁的人都在羡慕萧如雪好福气，都在猜测过不了多久，三皇子肯定会把萧如雪接回家供着，哪怕是作为妾室，于青楼女子来说都是件幸事了。

    可又有几个人知道，萧如雪是个认真的人，她要的是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要的是慕容远的真心，若有真心，即便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她也会快活，偏偏她爱上的慕容远真心早给了别人，大家都知道三皇子每隔三天必会来陪萧如雪一天，又有几个人知道慕容远来萧如雪这儿，做的最多的竟只是找她说说话，听她唱唱歌。

    就连身为她最好的朋友，顾谨也才在前段时间萧如雪醉酒后才从她口中知道，慕容远这样对她，只是因为她的声音与他出走的妻子像极了。萧如雪明明清楚的知道一切，却还是放任自己对那个看似最痴情，实际却是最无情的人越陷越深。

    顾谨喜欢萧如雪，从萧家还没有没落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隐忍这么多年，终于有勇气她表露真心了，换回的却是：“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甚至只要他对她稍稍过界一点，她便能几天对他避而不见，他只得退回朋友的位置远远看着她。想着慕容远对她无意，也不会娶她，迟早有一天她会累，累了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而今，他无能，竟要亲手把她送到慕容远身边，他心中再明白不过，经过这次，萧如雪对慕容远怕是会陷得更深。

    想了许久，终是抱起萧如雪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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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画舫出事以来，慕容远都没有时间陪着女儿，今天回家才发现，小家伙竟然会爬了。

    见到他便趴在他身上再不肯下来。

    管家来通报顾谨带着萧如雪来了的时候，他并没有多诧异，让管家请了他们去怡枫苑，又让人去叫了以前专门帮纪乐抑制毒性的陈大夫，而他自己则继续陪着女儿，看着她，总让他想起梦中那个失去的孩子，心底莫名的疼。

    女儿玩得累了，趴在他怀中呼呼大睡，他将她抱给了奶娘，这才往怡枫苑过去。

    刚好这时，许珩也带着长安来看萧如雪。

    长安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抬脚进入这个自己上辈子住了五年的府邸。

    明明不是胆小的人，却每每一碰到与慕容远有关的事就想退缩，她还是在怕他。

    “害怕？”许珩问长安。

    长安没有否认，她是害怕。

    “半年前在灵泉谷外胆量去哪里了？”许珩不明白，明明那时候她都有胆子一个人去刺杀慕容远了，今时今日怎么就变得这么胆小。

    “那时候没想活着。”那时候她是抱着不成功就被慕容远抓住处死的心态，没想活着便不会怕什么，但如今慕容远没死，她也没死，她还要守护自己的家人。

    “有我做的面具，他不可能看到你的真实样貌。你还在怕什么？”许珩不等长安说什么便拉着她前去敲门。

    开门的人是红菱。

    长安下意识的就躲到许珩身后。

    “六王爷……”红菱一眼就认出许珩，很是诧异，他怎么会来？

    “画舫出事后，很是担心萧姑娘，今日带着师妹特意来看看萧姑娘。”许珩直言。

    红菱最初的诧异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恭恭敬敬带着长安和许珩去了怡枫苑。

    到得怡枫苑的时候，顾谨、慕容远都在厅里，顾谨急的走来走去坐不住，慕容远淡然坐在一旁等着，陈大夫正在房间里帮萧如雪施针。

    “爷，六王爷来了，说来看萧姑娘。”红菱附在慕容远耳边，声音很轻。

    顾谨也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许珩与长安，眉头微微皱了皱，便又转过头去，看着门内一动不动。

    慕容远点了点头，让人请进他们，落座后简单寒暄几句后只默默看着紧闭的房门，期间长安一直站在许珩身后，同样看着房门若有所思。

    一时间厅中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屋里那人的消息。

    门开了，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出来，少年是陈先生的徒弟。

    顾谨第一个上前，问：“萧姑娘怎么样了？”

    “师父还在施针，特意让我出来告诉大家一声，萧姑娘的毒暂时控制住了，不用担心。”少年恭恭敬敬答道。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位可是苏先生的弟子许公子？”少年看到许珩出现在此，似颇为惊讶，行到他面前，恭恭敬敬问道。

    “正是！”

    少年明显有些激动，行了个礼，又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又出来，手上拿了个物什，像是支小巧的玉簪，许珩见到那玉簪，神色很是怪异，竟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拿那玉簪，一看就是姑娘家的东西，长安不由得皱了皱眉。

    少年双手奉上玉簪，道：“师父想请许公子进去帮个忙。”

    “可是陈老先生？”许珩心底还是有些疑惑，起初看到簪子时便猜了出来，但还是开口确认，陈先生自十年前开始便避世不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齐都？

    “正是。”少年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一副谦恭的模样。

    “也是许久没见到陈老先生了，我这就去。”许珩眸子沉了沉，转过身对身侧的长安低声道：“我去去就出来，你等等我。”

    长安点头，看着他手里的簪子总觉得心里有点闷。

    见着长安的皱眉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许珩突的就笑了，心情也突然好了许多，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这个东西，我待会儿回去给你解释清楚。”

    “谁要你解释了？”长安有些恼，不大喜欢许珩总去揉她的头，这总会让她觉得他是在哄小孩子，他也才二十出头，她明明就是个活了一世的人，心理年龄不知比他大多少。

    “好好好，你没要，是我怕你误会，要跟你解释。”许珩见她这样，心底更是开心，收起簪子跟着少年进了屋。

    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的说笑吸引了慕容远的注意，许珩进屋后，他才抬眼开始打量长安。

    她看上去也才十五六岁，青丝及膝，用蓝色丝带随意的绑着，头上没有任何事物，脸上亦是未施粉黛，紧咬着下唇时不时的望向房间门口，像是有些局促不安。

    感觉到他的目光，长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见着他正打量着自己，心跳徒然漏了一拍，直觉的就想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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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一十三章

﻿    长安局促不安的样子让慕容远微微皱起眉头，她似乎很怕他？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你好像很怕我。”不是问句，而是直白的陈述。

    他的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大厅中的寂静，顾谨闻声也往这边看过来。长安更是一个激灵，强自定下心神，想着许珩进来前特意提醒她的话，朝着慕容远行了个礼，道：“三爷想多了！”

    “你的脸色很差。”慕容远径自道，她苍白的面色总让他觉得熟悉，却又怎么也不知道这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不说慕容远，连顾谨都看出了长安的心思，说实话，在长安没想跟他联姻的前提下，她并不讨厌长安，今日看着慕容远这样问长安，长安分分钟想要逃离，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这样的天还穿这么少，该是冻成这样了吧？你上次的外衣落在了我的马车上，你自己去拿吧！”

    她根本就没有坐过他的马车，别说外衣在他马车上了，就连一根头发都不可能掉在他的马车上，顾谨这明显是在帮她，长安感激看他一眼，又有些犹豫不决看着依旧紧闭的房门，暗自担心要真离开了，待会儿许珩出来会不会很着急。可若不离开，在这儿跟慕容远独处，她又觉得万分压抑。

    像是看穿她的顾虑，顾谨又开口：“你师兄应该没那么快出来，若是他出来你还没回，我再告诉他你的去向就好，只要你别乱跑，他定能找到你的。”

    慕容远轻抿了口茶，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长安的反应，这姑娘似乎总能吸引他的注意，他发现，自己甚至喜欢看她害怕他的样子。同时又忍不住想，如果她不害怕他，他们会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那麻烦你了。”长安还是决定许珩出来之前避一避为好，她鸵鸟的想，至少她有了进步，能对着慕容远说出完整的话来。今天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看着她跑的比兔子还快得身影，顾谨嘴角抽了抽，慕容远却是微微扬起唇，以前见她总觉得这姑娘年纪轻轻却总是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今日的她总算有了这个年纪该有姿态。

    确定慕容远再看不到自己，长安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里面的气氛，真是憋死她了。可转眼又有些颓废，这么怕慕容远的她，要怎么扳倒他？要是许珩知道她逃了，会不会又说她胆小没骨气？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还是往大门口走去，就让她再这么逃一次吧。

    这府中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就连一草一木都没有变过。

    走过人工湖旁熟悉的小路时，她就忽然又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她记得就是在这条小路上，春喜跟她说了慕容远和纪乐的事，那时候她就一再叮嘱她，爷是天上的月亮，不是她们这些卑微如尘埃般的下人能高攀得起的，让她千万守住自己的真心。那时候她是怎么回来着？好像是说“我哪敢啊？”

    还有那颗柳树旁，第一次经过这人工湖时正是夏天，湖里荷花绽放，她第一次见着这么多的荷花，一时间移不开眼，结果没注意到脚下的路，把月夫人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刚认识不到三天的春喜顾不得衣服脏了会被月夫人打，而是第一时间去看她的伤势，长安仿佛还能看见春喜一遍教训她一遍细心给她包扎伤口，唇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眼睛却是逐渐模糊。

    前世里，她只有春喜这么个好姐妹，她总是嘴上骂着她，心底却是比谁都关心她，她被罚一个人洗全府衣服时，她就在一旁帮忙晾衣服。她被月夫人罚跪时，一干丫头小厮也只在一旁看热闹，也只有春喜一个人帮她求情，陪着她一起跪。她总是明明自己都伤黑累累了，还拼命护着她。那样一个待她亲如姐妹的人，最后却因为她身首异处。

    不知不觉，她在湖边竟是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带着淡淡药草香味的外衣轻披在她身上时才反应过来，第一次让许珩见到她哭，她有些慌乱的就要擦掉眼泪。

    又想起前世的事情了吧？许珩先她一步，大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水滴，低声安抚她：“都过去了。”

    这一世有他在，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拉拢长安的衣服，牵着她往外走。

    没有过去，在扳倒慕容远前，她总是不会安心，在这之前，她必须先让春喜离开这座牢笼，远远的离开，这样春喜才不会再走上前世的路。

    “帮我个忙好不好。”快到府门口，长安才下定决心，另一只手拉住许珩的衣袖。

    “怎么？”她今日的反常让许珩不禁担心她是不是看到了慕容清。

    “帮我找慕容远要个人。”若是她开口找慕容远要春喜，肯定会突兀，会惹得人怀疑。许珩开口就不会了，他是邻国的王爷，且是个男的，找慕容远要个丫头也算是合情合理，等许珩把春喜要出去后，她再好好安置她。

    “好。”许珩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她总算肯开口让他帮忙。

    这下到轮到长安诧异了，原来还在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她跟春喜认识的事情，可他竟连是谁都不问的就答应下来，就这么相信她吗？

    见她目瞪口呆的模样，许珩真觉长安最近是越发的可爱了，也越发的像个十多岁的少女，心底很乐，面上却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挑眉问：“这是什么表情？信不过我？”

    “没有……”长安笑了笑：“你都不问一下我是哪个人吗？”

    “你总不会坑我的吧？”许珩故意做出一本正经思考的模样惹得长安忍俊不禁。

    见着长安笑颜，许珩竟有些失神了，是有多久没有见过她的笑了？竟忍不住道：“你笑起来真好看，就该多笑笑。”

    他话说得直，长安先是愣了愣，而后悄悄红了耳根，这才发现自己从什么时候起竟对他不再防备甚至开始依赖了？前世与慕容远成婚那么多年，她都不敢轻易对慕容远敞开心扉，都不敢全心依赖慕容远，而眼前这人，才相处不过半年，这样的感觉让长安不禁想起刚刚在湖边他替她擦拭眼泪的那一幕，感觉一模一样，心底竟是出奇的宁静。

    有个人可以依赖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走吧，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人。”许珩拉着她便又往慕容远的府里进去。

    “不先去跟三爷打声招呼吗？”长安没想许珩这么快就去找人。

    “不用，直接带着人去找他更好。”许珩唇角越发上扬得厉害，可能长安自己都没发现这一次许珩牵着她的时候，她竟丝毫都没有挣扎。

    “……”长安无语了。

    倾刻，许珩突地停下脚步，扭头问长安：“那人在哪儿？”

    长安：“……”敢情你不知道人在哪儿就拉着她吓转悠？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许珩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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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一十四章

﻿    洗衣院，王府中最下等的人生存的地方。

    今天月夫人又发脾气了，据说是因为三爷将云烟阁的萧姑娘接了回来。

    月夫人一发脾气，最倒霉的无非就是她们这群下人。

    春喜因为是新来的，不大懂月夫人的规矩，在衣服熏香的时候放了牡丹花粉，而月夫人刚巧对牡丹花粉过敏，身上出了一身的疹子，连脸上都没一处好的。

    这不，春喜就撞在了这枪头上，昨儿个被月夫人让人拖去打得半死不活，这奴婢的命也比不得主子们珍贵，一个伤风感冒都能好好休息。

    做奴婢的即便是你前一天被打得半死不活，第二天也得起来干活，更遑论春喜得罪的是瑕疵必报的月夫人。

    今日清早，月夫人的丫鬟绿意便来传话，这一个月府里的衣服全归春喜一人洗了。

    眼看就要入冬，天气也一天一天的冷了下来，众人更是乐得不跟冷水打交道，竟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的，有两个跟春喜一起进来的小丫头倒是想帮忙来的，可月夫人房里的丫头就守在那儿，她们过都不敢过去。

    原本身上就有伤，还有这许多衣服要洗，春喜觉得头疼的厉害，眼也开始花了，但她的手却不敢停，但凡她的手里动作慢一点儿，绿意便一鞭子毫不留情的抽了上来，但人的身体终究是肉做的，就算是个男人也不见得能经得住这样磋磨，更别说体瘦如猴的春喜了。在洗衣池边蹲了这许久，站起来时头一阵发昏，竟一头栽倒在水里，秋水冰冷入骨。

    “唉~~你这贱蹄子，是想故意偷懒是吧？”绿意的声音尖刻，手上的藤条儿更是毫不留情的就往春喜身上抽过去。

    春喜在洗衣池里吓得惊叫连连，又不敢躲避。

    长安和许珩来到洗衣院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住手。”许珩沉声喝道。

    绿意停了手上的动作，春喜却还在惊叫，似乎惊叫已经成了一种本能，根本不知道绿意的手停了下来。

    见到来的二人衣着看着便不像普通人，绿意也不敢再乱动。

    许珩跳到池子去拉已经失去理智只知道尖叫的春喜。

    长安见着春喜苍白的脸色以及眼中的恐惧，想着前世里春喜是怎么护着她的，再想起前世里绿意欺辱她们时的嘴脸，她们几次险些丧命在绿意手中。一时之间，怒火攻心，再顾不得会不会惹出什么事，扬手就两个耳刮子往绿意脸上招呼过去。

    这两巴掌带着前世今生怎么也灭不掉的怒火，可想而知力气该有多大，绿意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绿意是李月初的陪嫁丫头，李月初都没对她动过手，而今却由一个外人对她动手，心中自然不服。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打我？”说着竟疯了似得，就要拿着鞭子往长安身上抽过去。

    鞭子被刚好把春喜救上来的许珩握住，并没有落到长安身上。她竟敢对长安动手，许珩眸子中怒气更甚，手上一个使力，竟将绿意单手甩到了墙角。

    这两个人绿意根本没见过，张口就要喊人。

    长安捡起绿意掉在地上的鞭子，未等绿意叫唤，便唰唰两下往她身上招呼上去，其力道比起绿意抽打春喜的力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今天就替你主子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说着，又是两鞭子往绿意身上招呼过去。

    绿意本来就是个纸老虎，仗着慕容远与纪乐不怎么管这后院之事，而府里就李月初一个侧夫人，后院所有的事都是她在管，她这个月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就作威作福的。

    这会儿被长安这么一顿打，更是手都不敢还，吓得尖叫连连直往墙边躲。

    许珩就扶着春喜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阻止的意思。

    绿意的惊叫声终是惊来了洗衣院里的下人，众人见着绿意被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虽然心里觉得痛快，面上却要装作样子的冲上去。

    “谁敢过去阻拦试试？”许珩心知长安是在发泄，冷声道。

    他声音不大，面上也无多少表情，可浑身散发的摄人气势却让这些人一个二个动也不敢动。

    长安的确是在发泄，发泄堆积了一生的委屈与恨意。她恨，恨慕容远、恨李月初、恨纪乐，恨这王府中的许多人，更恨自己前世的痴心愚妄害的国公府家破人亡、害得春喜身手异处、害得自己的骨肉未出生便死了。每抽在绿意身上一鞭子都让她痛快一分，她心底知道自己这样很残忍，可心中的恨意就是让她的手停不下来。

    春喜看着躲在墙角避无可避瑟瑟发抖的绿意，终是有些于心不忍了，拉住许珩的衣袖道：“公子能否帮忙劝劝那位小姐，待会儿出了人命对小姐也不好。”

    许珩本就是经历几番生死才活下来的人，内心比谁都狠绝，对他来说这世间除去长安，任何人的命都算不得命，闻言也只是轻蔑一笑：“左右不过一个下人而已，就算她把她打死了，也有我给她担着。”

    他明明在笑，眸子里却毫无温度，把人命说得比蝼蚁还轻贱。

    站在他身边，春喜只觉得冷，透到骨子里的冷。

    长安像是发泄完了，看着绿意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这才如失了魂般扔了鞭子。

    见得长安扔了鞭子，众下人才敢去抬已经奄奄一息的绿意。

    “好些了没？”许珩放开春喜上前扶过长安。

    长安第一次这样发泄，可发泄完了，心底却并不痛快，只有她清楚，刚刚打绿意每一鞭子都使了她最大的力气，她竟也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她这样又跟绿意有什么两样？

    许珩一眼便看穿长安的不安，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别怕！没事了！”

    “我差点把她打死了。”长安哽咽着。

    “没事，有我在。”这就是他喜欢的长安，不管表面看着再怎么冷漠，心底最终还是柔软的，就像那时候，总是木讷着脸细心照顾他。这也正是他所没有的，若换做是他，绿意怕早就丧命。他越发的想好好护着她心底的这一份柔软，不要让她被仇恨所累。

    院子里的人早已散尽，春喜看着刚刚还冷漠如冰的人此时却如呵护珍宝一样轻声安慰着怀中的人，不禁想，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可以冷眼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也可以如此温柔的呵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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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一十五章

﻿    果真如长安所想的那样，慕容远见着许珩要人，什么都没说便同意了。春喜跟着许珩与长安回了国公府，她不知道许珩和长安为什么要把她从国公府要出来，只知道他们救了她，就是她的恩人，她以后便要服侍好他们。

    因着本就体弱，还大秋天在水里泡了那么半日，春喜病了，长安放下所有亲自照顾她。

    许珩自从王府回来也不知在忙什么，竟是也好几天没有来找长安，要知道自许珩住入镇国公府后，除去晚上睡觉与入恭，可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的，几天这么反常，长安心底总觉得有些不适应，又不好去问他怎么了，若人家是真有事在忙，她这样岂不是……

    眼看着春喜吃完药已经入睡，高热也已经退下，这才放下心，想着叫人去请大夫再来瞧瞧，寻了好一会儿没见到一个人，才想起来先前自己怕她们不小心弄出个什么动静吵着春喜休息，让她们都退下了。

    既是这样，也只能自己去找人了。

    刚走没两步，就见秋菊刚好领着前些日子来给春喜看过的林大夫走得急促。

    “是六王爷怎么了么？”他们似乎是从许珩的院子里出来的，长安心觉奇怪，便叫下他们问。

    林大夫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秋菊，像是被吓了一跳，眼底似乎有些惶恐，低头道：“回小姐，六……六王爷他，他不让奴婢说。”

    “他出什么事了？”长安也不知道自己提起的心是为何，语气也有些急了，是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竟特意让人瞒着她。

    “奴婢不能说。”秋菊却是意外的固执，心知也从她嘴里问不出个什么东西了，她便想着亲自过去看看，想着春喜还病着，便又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先把林大夫带到我那儿，替我前几日带回来的那姑娘看看吧，我去去就回。”

    “是！”秋菊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带着林大夫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见着秋菊的样儿，长安更觉得奇怪，也再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抬步几乎是往许珩的院儿里奔过去。

    刚到得门口，便闻见了刺鼻的药草味，比许珩身上因常年用药自带的药味要浓得多。再往里走两步，又听到了许珩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犹豫好一会儿，她还是过去，轻轻敲门。

    “进……咳咳……”说话间都在咳嗽。

    长安推门进去，药味儿更浓了几分，屋子里的碳火很足，许珩穿着很是单薄，正在桌边写着什么，右手边还有一碗没喝过的汤药。

    “先放那里吧。”许珩以为是慕容临送他要的书籍来，头也没抬。

    半晌，没有听到动静，许珩才抬眼，却瞧见长安正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悄无声息的将手边的药往旁边推了推，试图用堆起来的书挡住药碗不要让长安看到。

    “你怎么来了？”他堆起笑冲着长安道。

    “我要不来，你是不是要继续瞒着我？”长安淡声回着，朝着里走，就要去找许珩刚刚偷偷藏起来的药。

    “也就是感染风寒而已，不想你太分心就没去找你。”许珩慌忙解释道。

    “我能分什么心？”长安咕哝道，见着刚刚还在这儿的药就没了踪影，转身朝着跟在她身后的许珩皱眉道：“药呢？”刚刚明明看到他偷偷藏到书后面的。

    没想她是在找药，许珩先是一愣，而后突然咧开嘴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长安这才发现他的手一直都是放在背后的，伸出手却嘴硬道：“谁在关心你？我只是担心你在国公府病倒了皇上怪罪下来。”见着许珩没有把药给她的意思，又开口：“药给我。”

    许珩知道是瞒不过长安了，也只能乖乖把药放到长安手里，入手的瓷碗只有许珩的体温，药已经是凉透了，果然又在等药凉：“跟你说过好些次，药要趁热喝，我再去给你热热。”

    长安丢下许珩端着药碗就要出门。

    “你果然是在关心我？药让下人去热就行。”许珩紧跟在长安身后，嘴都快咧到耳后去了，长安还从来没有像这样跟他说过这么多话，他觉得，这次病的还挺值。

    长安停下脚步，怒瞪着他，一字一句道：“在屋子里好好歇着，别跟过来。”

    许珩乖乖停住正要往门外跨的脚，眼底竟还有些委屈。

    见着许珩这样，长安又有些不忍，开口道：“你不大能喝太烫的东西，下人不知道火候。”

    许珩嘴角这次要咧上天了：“都知道我不能喝太烫的了，还不承认你在关心我。”

    如果不是端着药，长安真想抚额，不再理许珩径直往小厨房走过去。

    汤药热到许珩能承受的温度，长安又小心翼翼端着汤药回去。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病了就病了，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瞒着她？”屋里有另外一人的声音，像是慕容临的。长安停住脚步。

    “你不知道，若是她知道了，定要以为是因为救春喜而受的风寒，到时候又得愧疚自责。”许珩的声音很无力。

    “难道不是因为要帮她救人才这样的吗？”慕容临冷哼。

    “我这身子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这次不过是刚巧到了发作时间而已。”

    “是啊，刚巧，刚巧这次风寒让你昏睡了三天三夜，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明明很想要人家关心你，又喜欢在人家面前逞强。”

    “我是想要她的关心，但绝不想要出于愧疚而来的关心，我是要护着她的，不希望她有一丁点儿的自责。”

    长安眼眶开始泛酸，虽知道许珩身子骨向来不是很好，也想到肯定是因为上次救春喜才导致旧疾复发，却没想他竟是昏迷了三天三夜，没想到他千方百计瞒住她只是为了不想看到她愧疚。她到底哪一点值得他这样待她？

    “罢了罢了，什么都是你在说。”慕容临也知多说无益，只得开口提醒：“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齐都可是有很多人都想着攀上国公府这门亲事，你要再这样沉默下去，什么都不跟她说，到她哪天真的嫁人了，你就该后悔了。”

    许珩闻言，轻笑道：“这辈子，有我在她身边，她只会也只能嫁给我。”

    前世他眼睁睁看着她嫁人没有带走她，使得她最后落到那样凄惨的下场，而他自己更是后悔终生。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前世悲剧重演。这世间没有人会比他能更好的照顾她，长安要嫁也只能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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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一十六章

﻿    长安愣在门外许久都回不过神来，这么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许珩对她这么好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听得许珩跟慕容临的对话，她才知道，许珩原来对她竟存了那份心思。可她，却无法回报他。

    房间里面又有动静，似乎是慕容临要离开了，长安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在门外听到了一切，慌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待得慕容临走了许久，她才敢探出身来，眼见着在外面呆的这么一会儿碗中的汤药又凉了，也只得重新去熬过。

    长安端着药回来的时候，许珩真翻着书，房间内极静，只听得到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许珩偶尔咳嗽的声音。调整好心绪，才伸手敲门。

    门开了，许珩笑吟吟站在她面前。

    “药好了。”长安把药碗递给许珩，道：“我还有些事要走了。”

    “我有些事要跟你说说。”许珩接过药碗，直接拉着长安到桌子前。

    许珩这么正经的说有话要跟她说，联想到刚刚许珩与慕容临的对话，她突然慌了起来，挣开手臂就想逃。许珩却把她的手臂握得紧，她根本挣不开。

    她还没想好如果他真要跟她坦白心思，她要怎么回他？她承认，这么些日子，她对许珩是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甚至有些依赖他，但慕容远没有倒，她的生死难说，她根本不敢回应许珩什么。

    “你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病了？”许珩哪知道长安心底想得那么多，转过头见着长安脸红到了耳根，想当然的就以为莫不是把伤寒传染给了她？正伸手要去探长安额头上的温度。长安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慌忙跳开。

    “我没事，你有什么事要说？”长安觉得她的脸似乎越来越燥热。

    “真没事？”还少见长安这样，许珩奇怪的看她一眼，再次确认。

    “恩。”长安正紧张着，也不想多说，只简单应到。

    许珩也没再问，而是走到书桌边上，将刚刚摊在那儿的书拿过来给长安看。

    与其说是书，倒不如说是手札，上面的字迹明显是人手写上去的。

    长安不解的看着许珩。

    许珩指了指书上某一行，道：“你看看这儿。”

    许珩指的那行写着：中毒者之血同带毒性，若饮中毒者之血，症状较中毒者轻。

    可根治方法却没有写。

    长安不知道许珩给她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但他既然说了，肯定是有他的考量。

    “萧如雪是被燕王府失踪的前王妃掳走的。”许珩语出惊人。

    “你是说……纪乐？”长安有些不敢置信。

    “嗯。”许珩点头，道：“之前见着萧如雪的症状就与直接中毒不大一样，一直想不通哪里有问题，后陈大夫让我进去帮他，经他提醒，我才想起，萧如雪这症状并不是直接中毒，而是饮了中毒者的血。”

    “那你怎么肯定一定是纪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长安虽然也知道许珩说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她想不通纪乐这样对付萧如雪的动机是什么。

    许珩笑得有些不屑，像是及其厌恶纪乐，道：“她的动机，只可能有两个，第一、嫉妒，第二、试药。”

    长安沉默了，她觉得第二个可能性会更大。

    果然，许珩接着道：“忘忧的解毒过程非一般的痛苦，三十□□配在一起，解毒时有任何一步差错、用错任何一味药都会让人痛不欲生。”

    所以，她选择让人来试药，这倒是像她会做出来的事，说试药都是许珩保守了的，因为解忘忧之毒还需已经解毒之人的骨血。许珩甚至觉得，她是不是想堵一把，如果萧如雪身上的毒能解，那她就会取了萧如雪的骨血来活命，只可惜她时运不济，被顾谨找到了，连带着替她办事的人也被顾谨抓了。

    只是为什么千挑万选会选中萧如雪，许珩也说得也不无道理，嫉妒，她嫉妒萧如雪能得到慕容远的青睐，也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毕竟长安上辈子就是间接死在她手上的。

    长安听后，久久都反应不过来，许久才憋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一定肯定纪乐就是抓萧如雪的人？”

    “因为除去她，世上再没第二个人身中忘忧。”许珩食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看着长安许久，才开口道：“我曾经说过，世上最后两支忘忧都在你母后手上，其中你用了一支，后你因为生活所迫，常以草木充饥，想是那时候阴差阳错解了毒。”

    “你是说，母后的另外一支是给了纪乐？”长安糊涂了，道：“不可能啊，纪乐并没有进过宫，母后也没有见过她。”

    “并不是在你遇到纪乐后才给的。”许珩却淡淡道。

    长安更弄不明白了，心中隐隐觉得许珩知道的比她多得多。

    果然，许珩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长安，自己轻抚着茶杯边缘，大有跟长安讲故事的架势。

    “你可还记得，你还有别的姐妹么？”许珩问长安。

    长安细想了想，她记得父皇的子嗣很是单薄，后宫仅有一子二女，她的孪生弟弟在五岁时便溺水身亡，她记得当时正是冬天，弟弟从水里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全身都冻得发紫。而推他下水的，正是菱妃所出的长宁公主纪宁，当时父皇震怒，下令处死了菱妃与纪宁。

    “你是说，我母后救了纪宁？为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纪乐会与她长得像也就说得过去了，小时候就有许多人说她们两姐妹长得太像，简直就像双胞胎，相反，她和孪生弟弟倒没那么像。后来跟纪乐站在一起，也有人说她们长得像，她也不是没有好奇过，只是纪宁早死了，她就没有想那么多，以为只是巧合。如今看来，那时候是母后救了纪宁所以她救回去的也是纪宁？她总算弄明白为何小的时候，母后总爱让人去把纪宁带到凤仪宫来。当时她还以为母后是看着纪宁与她长得像，所以也连带着喜欢纪宁了。

    “你还想不通为什么吗？”许珩将手札放好，看着长安，或许她已经想到，就是不愿意承认，但逃避总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便又开口道出实情：“纪宁才是你的孪生姐妹，你那淹死的弟弟并非你母后所出。”

    “不可能，若是这样，父皇不可能不知道，他们都说我和弟弟出生的时候父皇是守在房里的。”长安虽已想到，却依然不愿意相信，偷换皇子可是欺君的死罪，怎么可能凭着母后说换就换？

    “若说这事是你父皇授意的呢？”许珩却语出惊人：“我师父说当时因为楚后不孕，楚王无子嗣，朝臣纷纷上奏让楚王纳妃，楚王不同意，后楚后有孕了，这事才消停下来，你弟弟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当时菱妃有权倾朝野的相国做后盾，而你母后只是医女出身。你试想，如果你母后当时生的是俩女，而菱妃生的是却是儿子，后宫中会是什么样的局势？以你父皇对你母后的宠爱，他会允许菱妃威胁到你母后么？”

    “……”长安不说话了，在她的记忆中，父皇似乎每日里一下朝就陪着母后，极少去其他妃嫔的宫里，为了护住母后，他也许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许珩也点到为止不再说话，这事还要长安自己想通，他还没有告诉长安的是，楚太子当年的死其实是楚王为了除掉菱妃所设的局，楚王痴情却也无情，当时菱妃已经发现纪宁非她亲生，楚王为了保住自己心爱的人不受威胁，竟狠心到设计自己才五岁的亲生儿子与女儿，楚后知道真相后，偷换了赐给纪宁的药，又命人从宫外偷运尸体进来冒充纪宁，这才使得纪宁逃过一劫，楚王明知道楚后做的一切，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没有楚王的威慑，纪宁被换尸体的事怕是早被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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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一十七章

﻿    长安回到房时，脑中还回想着许珩的话。

    纪宁原本的封号是长宁，而她原本的封号是长安。纪宁没死，不仅没死，还趁着她中毒之时，冒充她的身份嫁给了慕容远。

    纪宁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且知道自己曾经中过忘忧，所以才认为她腹中的胎儿能救她。

    慕容远以为纪宁是长安，所以把与纪宁长得像的她唤长安。

    他根本是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把自己当成纪宁的替身，所以才会为了她不惜舍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从头到尾不过都是活在纪宁的阴影中。可笑她还曾经想着，慕容远或许对她是有一点点喜欢了。

    她记得，儿时的慕容远是不喜欢她的，甚至还试图退婚，可后来却对冒充她的纪宁一往情深。可见慕容远不喜欢的不是她的样貌，而是真的不喜欢她这个人，她小时候对他痴缠惹他生厌，落得国破家亡，失忆后竟还是把心给了他，使得所有爱她关心她的人都因她而死，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个笑话，真真是可笑！

    她想笑，眼睛却模糊了。

    上辈子，不管是儿时在楚宫里，还是后来在齐国燕王府，纪宁都没拿她当过姐妹。这一世，不管纪宁是否真是她的孪生姐妹，她都不会任由着他们像上辈子那样践踏她，那样害她。

    “小姐！”春喜已经醒来，见着长安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便唤了一声。

    长安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抹了抹眼睛，扯出一抹笑，将房间炉子里备着的汤药端给春喜，道：“你伤寒才刚好，别乱动。”

    见着这样的长安，春喜只觉亲切，嘴里不自觉便说道：“不过是伤寒而已，我哪有那么娇气了？”这话说得及其自然，就好像对她来说，长安只是自己的好友，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大小姐。说完才春喜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越矩了，慌忙下床就要跪下。

    长安及时扶住她，道：“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大可只拿我当姐妹看就行，别动不动就行礼。”

    “谢谢小姐。”春喜自小孤苦，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长安救她护她，现在又放下身份亲自照顾她，她心底越发的感动。更坚定了以后要好好服侍长安的想法。

    自救出春喜后，不知为何，长安噩梦做的更加的频繁了，每每夜里都被春喜血淋淋的头颅惊醒。这似乎在提醒她，春喜跟着她才是最不安全的。她开始四处帮春喜找房子，想着给她买点田地，买套房子，让她远离这齐都，更远离纪宁和慕容远，远离这些是非，安安静静生活。

    春喜知道后，哭着不肯离开。直言她的命都是长安救的，无论如何也要跟在长安身边服侍她。长安颇为头疼，又不好直说是为了保全她。

    许珩虽不知道长安为何一定要救春喜，但他在好几个夜里听到长安哭着□□喜的名字，便知道春喜对长安定是极为重要的，而春喜对长安也一定是最掏心的。长安现在身边正缺个体己且信得过的人，他觉得留下春喜也未尝不可，便开口劝了劝长安。

    再加之这几日，国公夫人也很是喜欢春喜，坚决不同意长安把春喜送走，长安这才没把春喜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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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半个月过去，慕容远主审的命案还是毫无进展，抓到的犯人名唤陈钰，他肯承认是他掳走了萧如雪，并给萧如雪下毒，却怎么都不承认胡广远是他所杀。

    长安想要继续把案子查下去，许珩却又阻拦她，甚至直言慕容远所犯的事，不是她能够查的，过段时间自然有人能查到他头上，她若是再这样明晃晃的查下去，反倒更能吸引慕容远的注意。

    长安问：“既然不能明着查，暗着总可以吧？”

    许珩用杯盖轻抚开茶盏中的茶叶，看了眼窗外依稀飘落的雪花，道：“你我都知道此事是慕容远策划的，却又拿不出证据，他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样的事，自然不会轻易落下把柄让我们去抓，此事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着慕容远下一步会做怎么动作。”

    “若他对陈钰处严刑，逼得他屈打成招呢？”陈钰现在是不承认他杀了胡广远，但现在案子是慕容远主审，屈打成招造成的冤案自古就不少。

    “慕容远是主审，自然也有别的人在关注着这件案子，屈打成招这一套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落下话柄，若这件事情真是他主导，他绝对不会这样做。”许珩放下杯盏，眯了眯眼，道：“况且陈钰也绝不会因为挨打就能让他担下并不属于他的错。慕容远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儿。”

    “那他会怎么做？”许珩说的也不无道理，长安只是一介女流，从来没经历过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说得好听一点儿是心思单纯，说得不好听一点儿，是根本没脑子，她实在想不到慕远会怎么做。

    许珩看着长安，认真道：“我也不知道。”

    长安：“……”

    长安走后，许珩才收拾了一番，带着慕容临前几日搬来的书籍去了他家。

    他很清楚慕容远会怎么做，本来胡广远之死是上一世长安死后才会发生的事情，这一世，他只是把整个事件提早了那么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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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王府中的梅花开得很好。

    慕容临白衣坠地，手里抱着汤婆子立在梅花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极是畏寒，手里的汤婆子更是一年四季离不开。

    温暖的毛裘搭在他肩上，他头也没抬便知道是谁来了，开口唤道：“玲珑，你说这梅花好看么？”

    “没灵州的好看。”木然的声音。

    被慕容临唤作玲珑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生的及其娇小，身高才及慕容临的胸口处，这个女娃娃是慕容临四年前在灵州买的，届时，她父亲刚去世，年幼的她竟然在街头卖身葬父，慕容临觉得她与自己很像，都没了最亲的人，这才把她买了回来，带在身边当妹妹一样养着。

    “是啊，我也觉得没灵州的好看呢。”慕容临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道：“等这里的事落定了，我们再回灵州去，可好？”

    “什么时候能定？”玲珑转头看慕容临，问得认真。

    慕容临眸子闪了闪，道：“快了。”

    “……”玲珑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谁也没有开口先说话。

    许珩看着他们许久，都怀疑他们会不会冻僵了。

    “我还有些事，外面冷，你先回书房去吧。”开口的是慕容临，见着玲珑冻得通红的鼻头，她总是这样，在他偶尔任性的时候不会阻拦，反而陪着他一起，他觉得再不开口，她怕是要陪着他冻成冰条。

    “我陪你一起。”玲珑抓住慕容临的衣角。

    慕容临笑着拂去她头顶的雪花，道：“听话，先回去练字，待会儿我带你出去玩儿。”

    玲珑不情不愿的离开后，慕容临才对着许珩道：“来多久了？”

    “没多久。”许珩看着玲珑一步三回头的身影笑出了声：“看来那小姑娘很依赖你啊。”

    “……”慕容临没有出声。

    “有时候过分依赖未必是好事。”许珩状似无意的提醒慕容临，这个女孩也是个苦命之人，他记得慕容临临死前怕她做傻事，与红药假成亲，让她死心去陈国。她走的时候对慕容临是恨之入骨，然而最后在红药口中听到慕容临死讯时她还是疯了。大概是有多恨就有多爱，即便是十年里大哥对她独宠上天，她心底却还是没有大哥的半点席位。疯了半个月后，她竟失踪了，后他大哥找了一个月才在慕容临坟前找到她，那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僵硬，嘴角还带着笑。

    “我和她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我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你来是想做什么。”慕容临斜睨着许珩，他老人家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主动来找他，定是有事情。

    “胡广远死了，现在刑部尚书的位置空缺，我想让你的人去争取刑部尚书的位置。”许珩倒也不废话，开口直言。

    “然后呢？”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告胡广远，到时候皇上若要查刑部，你由着他查上去便是。”

    “告胡广远？告他什么？”慕容临皱眉，已经死了的人也不放过，忒缺德了。

    许珩轻笑道：“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我可以争取，但不一定争取得到，你知道老头子现在最宠的是慕容远。”慕容临觉得有必要先说明一下。

    许珩毫不在意道：“现在齐国乃慕容远独大，只要你想，皇帝自然会让你的人上。”太子至今未定，就说明老皇帝还没有下定决心把大齐江山交给慕容远，老皇帝再宠慕容远也不容慕容远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能威胁到他的皇位，如今朝中慕容远独大，朝中多是慕容远的人，老皇帝既然招慕容临回来，并在他一回来毫无功绩的时候就封亲王，明显就是有意扶植慕容临。

    现在三省六部大多是慕容远的人，即便慕容临不想，老皇帝也会把这刑部尚书的位置留给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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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一十八章

﻿    长安听了许珩的建议，没有去查慕容远，只是暗中派人盯着慕容远的动静，只是这么多天过去，慕容远根本没有动静，他似乎打定主意跟陈钰死耗下去。

    长安不查慕容远是不查，但未免慕容远起疑，她偶尔还是要去画舫上看看，顺便看下有没有新的线索。

    在画舫转了半日，依旧是一无所获，肚子咕咕直叫，眼看着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了，也就拍拍手准备回家。

    出得画舫，就见着岸边停着一顶轿子，轿子旁除了轿夫，还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她只觉得这轿子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想必是在这儿等什么人吧，长安也没在意，绕过轿子就打算回府。

    “站住！”轿子里是个女人的声音。

    长安并不以为是在叫她，径直走着。

    “给我拦住她。”见着长安直接无视掉她，李月初更是恼怒。绿意是她的心腹，却被她打得几天下不了床，她闹到慕容远那里，让慕容远替她主持公道却被慕容远狠斥了一顿，她从小被爹娘娇惯着长大，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就是国公府的小姐，还是只义女不是亲生的，她这堂堂宰相千金和燕王侧妃还会怕了她不成？

    她身边的侍卫得到指令团团围住长安，围是围住她了，却也忌惮她是国公府的千金不敢动手，只是拦住她的去路，守着画舫的官兵有意帮忙却忌惮李月初的身份，只得偷偷差人去燕王府请慕容远来。

    李月初下了轿子，长安只觉头疼，怎么前世今生她都跟她过不去？

    刁蛮跋扈惯了的李月初哪里受过这等忽视？

    她走到长安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绿意给的，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动我的人？”

    还是这么娇蛮跋扈，难怪一辈子不得宠，长安这一世在许珩有意无意的思想灌输下，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长安了，李月初打了她，她不会由得她白打，她在李月初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一巴掌打在了李月初脸上，李月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从来没人敢在她脸上动过手，就连当年地位在她之上的纪乐也总是让着她三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看着李月初的脸色由红到青，又由青到黑，长安冷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

    说完便不再管李月初的反应，转身离开。眼见着主子挨了打，侍卫们没一个敢拦着她。

    好半晌，李月初才反应过来。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耻辱，瞬间发了疯般往长安身上扑过去。

    昨日下了些小雪，今日，雪虽然停了，地面却还是很滑，长安没想李月初会当众发疯，一个猝不及防被李月初推下了水。冬日里的水冰凉冰凉，湖水刺骨的冷，长安本是不会水的，上辈子救慕容清就险些在水里淹死，导致她更不喜欢水，也就一直没有学游水，如今只能凭着本能一个劲儿的扑腾。

    李月初就在岸边冷眼看着，没有她的命令，这些个侍卫和官兵也敢贸然下水去救人，只希望着慕容远能尽快赶到。

    慕容远赶到月湖的时候长安正扑腾着缓缓往湖底沉，一如她越发下沉的心，他仿佛看到她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在湖面挣扎，如此熟悉的感觉。

    他顾不得训斥李月初，也顾不得训斥这些见死不救的侍卫官兵，一头扎进水中朝着那抹挣扎越来越弱的身影游过去。

    “王爷……”李月初看到慕容远跳入河中，惊得婚都飞了，好一会儿才冲着同样呆愣在岸边的侍卫和官兵喊：“都愣着做什么？快下去救人啊。”

    于是乎，在这寒冬天里，刚刚还在冷眼旁观的侍卫官兵不管会不会水的都纷纷跳下水。

    长安已经失去意识，只知道靠着本能拼命扑腾着，在接触到慕容远的一刹那，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不放。

    慕容远把长安抱上岸，看也没看跪在边上的李月初一眼，径自往最近的医馆赶过去。

    到得医馆，长安依旧紧紧抓着慕容远的衣袖，仿佛一放开又会沉入湖底，慕容远看着她抓紧她衣袖的手，嘴角逐渐上扬，每次看到他，她都像是极度不安，都很怕他，如今她却如此依赖他，整整半日没有放开他的衣袖，她的依赖意外的让他很满足。

    大夫来看过，说已经没事了，在家稍加休息就好。

    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这么快送她回去，便给了些银子给大夫，让他腾出这间房子来，现在的长安手依旧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苍白的脸颊，却赫然发现她的发迹处，看着好像是有皮要脱落。他大感好奇，伸手去揭那块皮。

    一张清雅秀丽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脸蛋出现在那张皮后。

    “慕容远，你到底是有没有心的？”

    “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慕容远，你干脆杀了我好了，你若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张脸竟与从小便缠绕在他梦中泣血的轮廓逐渐重合，熟悉到骨子里的容颜，他只这一眼，便知道她不是纪乐，只这一眼，他便知道她就是他梦中的那个人，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一直想弥补的人，尽管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总要做那样仿佛轻声经历过的刻骨铭心的梦，他也不想知道，就只当自己是前世欠了她的。

    “长安……”他低声唤她。

    “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长安似乎做噩梦了，睡得极不安稳。

    “没事的，孩子还会有的。”安慰她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了口，仿佛自己曾经就这么安慰过她一般。

    “没有了，孩子没有了，他死了，就算再有，也不是他……就算有也不是他……”也不知长安是真听到了他的安抚还是依旧在做梦，嘴里喃喃说着，眉宇间的绝望让慕容远心疼，她眼角更是不断有清泪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轻轻覆上那层薄薄的皮。

    她的梦呓与他常做的噩梦不谋而合，她的噩梦里也有他吗？她曾经到底受过怎样的伤害？那样的伤害又是谁给她的？是他吗？她带着面具又是为了躲避谁？她眉间的绝望在慕容远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到底错过了或者是遗忘了什么东西？还是他们本就前世就有所牵绊？

    慕容远不想去想那些，也不管那梦境到底真是所谓的前世片段还是只是巧合，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梦中的那种痛，既然两人能相逢，他定不会让噩梦成真。

    ………………

    似乎有软乎乎的小手在她脸上胡乱摸着，长安睁开眼，女童精致的五官，让长安几乎以为自己重生回了救了慕容清后醒来的那个傍晚。她慌忙起身四处寻着镜子，她身上已经换了干的衣服，镜子里的脸还是许珩给她做的那顶面具，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这是在哪儿？细想之下，似乎是有个人把自己从水里捞起来了，至于是谁，她却没有看清。如今慕容清却出现在这里，难道……

    “娘……娘……”软软糯糯的嗓音打断长安的思路。

    才一岁的小娃娃正往床边爬着，眼看着再往前一步就要掉下来，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手拼命的往长安那边够着。毕竟是自己曾经在前世里带了五年的孩子，她是真的拿慕容清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的，重生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慕容清，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也顾不得多想，疾步过去抱起已经一只手搭上床沿的慕容清。

    “娘……亲……”慕容清咧开只长了六瓣牙的小嘴，手在长安脸上揉来揉去。

    慕容远进来的时候长安和慕容清玩得正欢。他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竟舍不得进去打扰她们。

    “爹……爹……”还是慕容清先发现慕容远，小小的身子直往门口拱，拱得长安几乎抱不稳。

    若说看到慕容清长安是打心眼里喜欢，那看到慕容远便是打心眼里抗拒了。这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去对待慕容远。

    “清儿好像很喜欢你。”慕容远从长安手中接过慕容清，细细打量着长安面部的表情。

    长安眸子闪了几闪，而后看着慕容远，干笑道：“是吗？她叫清儿？挺可爱的孩子。”

    “清儿从小没有娘亲，你若是有空，可常来王府陪陪她。”说完，又看着长安的脸，加了句：“今日的事是燕王府对不住你，你别害怕去燕王府李月初会对你怎样，今日类似的事情我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了。”

    “谢三爷抬爱，只是，我一个女子总往你府中跑也不大像话，可以的话，您可以让人把清儿带去国公府。总好过我在王府进进出出。”长安谢绝了慕容远的提议，清儿她是喜欢，但王府她却是再不想去。

    “嗯！这样也不错，我有时间会把清儿带到国公府去，到时候就麻烦你陪她了。”慕容远竟就同意了长安的要求，甚至还要自己带慕容清去国公府。

    听到慕容远轻描淡写定下来的话，长安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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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一十九章

﻿    李月初推长安落水一事，在国公府的干涉下由慕容远彻底幽禁李月初告终，李月初搬到王府北苑，终身不得离开。绿意作为李月初的陪嫁丫头，自然也是跟着李月初过去了。

    险些害得长安淹死，却只受幽禁的惩罚，对这结果自然是有人不满意的，胆敢伤长安就是找死，可慕容远都已经罚人了，明着里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在腊月初八，燕王府众人都忙的时候，一轻功与用毒皆出神入化的人潜进王府，断了李月初一臂，断的正是推长安入水的左手，可怜李月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绿意在厨房听到李月初的尖叫声，匆忙赶过去，就见李月初面色苍白如纸，睁得圆圆眼睛里满是恐惧的看着房梁上，衣服上全是血，胳膊处的血还一直在往外溢。

    “夫人。”绿意惊叫，到底是谁下这么狠的手？绿意颤着腿过去扶起已经失去意识的李月初，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人流这么多血。手忙脚乱的给她止血，可这血却像是怎么止也止不住。

    “得找大夫来，不找大夫夫人就死定了。”她喃喃自语着，顾不得慕容远所下不能让她们主仆离开院子半步的死令疾奔出这方冷清的小院子。

    几个看门的侍卫都已倒在地上，显然是被人迷晕了。

    她跨过倒在地上的侍卫往东苑直奔过去，半步也不敢停下，半刻也不敢耽搁。

    腊八，按着慕容远的习惯，该是和慕容清在一起吃腊八粥，到得慕容远的院子外，不意外的遭看门的侍卫拦了下来。

    见侍卫拦着，绿意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求王爷救救我们家夫人！她遭人毒手断了一臂，现在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求王爷看在相爷的份上救救夫人。”

    “你去禀报王爷。”见她身上满是血，守门的侍卫也不敢耽搁，一年纪稍长的侍卫对着一年轻侍卫道。

    慕容远正在喂慕容清吃粥，听得年轻侍卫的禀报，面上表情并无多大变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道：“找个大夫去北苑，别让她死了就成。”

    “是！”侍卫领命下去。

    “给我封锁消息，这件事情，不准传出去，特别是相国府与国公府。”

    出门的时候年轻侍卫却忍不住觉得身子发寒，枕边的人遭此毒手，他的反应竟就这么的冷淡，仿佛月夫人是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待得侍卫走远后，慕容远才对一直候在身旁的红菱道：“你去查查，看是谁做的。”

    到底是谁？竟敢在他的府里动手，却偏偏只针对李月初一个人？

    慕容远突然想到一个人，总是一身浅色衣裳，与长安同时出现的陈国六王爷许珩，他眯了眯眼，会是他么？

    *************

    好在大夫去的及时，李月初手臂是废了，可那条命算是保住了，这件事情在慕容远的施压下也没有传出去，仅仅就府中的那么几个人知道。

    红菱查到了人，不出慕容远所料，正是许珩派去的人，陈国第一高手月音，下手以快准狠出名。

    “要去找六王爷么？”府里的人无故被伤，若是不做出点反应，岂不是让人觉得齐国燕王府懦弱？

    慕容远正在练字，神色淡淡：“不必。”

    红菱看着慕容远许久，终是道：“属下不理解。”

    慕容远的手顿了顿，看着红菱道：“这也是她咎由自取，人总要为自己的过失付出点代价，就当有人帮本王惩治了她，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是！”红菱即便是再不通晓世故也知道了慕容远也想给李月初一点教训，只是他不方便动手，正好有人给他动了手。

    “还有，你既然查到月音头上了，就继续盯着他。”月音此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后来不知何故隐退，直到前些日子，他得到专派出去找月音的探子传回消息，他才知道月音现在竟专为许珩所用。只是他一直被养在许珩的府中，从来未出过门，今次，许珩带着他来齐国，定是有所目的。

    许珩帮长安抱不平伤了李月初，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可若许珩有别的打算……

    “爷最近对长安姑娘，似乎……有点不一样。”自上次长安落水后，慕容远就三天两头让她准备一些珍奇玩意儿送到国公府给长安姑娘，更是每天都带着慕容清往国公府去找长安。即便长安只理慕容清，并不怎么搭理慕容远，即使国公夫人每每看到慕容远去都拿着扫把追着慕容远打，他还是乐此不疲的往国公府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爷对哪个姑娘那么上心过，即便是曾经的王妃也不曾。

    “你也看出来了，你说她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慕容远似有些困惑。

    他往国公府跑得那么勤，长安依旧对他不冷不热。

    “爷真的喜欢长安姑娘？”红菱终是问出困扰在她心底好些日子的话。

    “你觉得我像是一时兴起么？”慕容远声音清清冷冷，红菱听不出其是喜是怒，慌忙低下头道：“属下知错，只是属下觉得，爷既然喜欢长安姑娘，为何不去求皇上赐婚？”

    “我喜欢她，是想有一天她能心甘情愿的跟着我。”他不是没想过求父皇赐婚，只是如今的她还对他很是抗拒，若是太急进，他害怕会把她越推越远。他并不想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接近她，化解她的心结。

    红菱不再说话，心底却暗暗为爷担心，有许珩在长安身边，长安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心甘情愿跟着慕容远的一天。

    正为慕容远担心着，门外却有规律的敲门声，红菱看了慕容远一眼，得到示意前去开门，来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衙役的制服，脸上两指宽的刀疤甚是骇人，他看了红菱一眼，而后玩着身子在慕容远跟前着什么。

    慕容远听后，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越看越让人觉得冷，红菱自觉地退下。

    ************

    刑部大牢阴暗潮湿。

    现已是深夜，幽暗狭窄的走廊里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前面的衙役手里的灯笼摇摇晃晃，后面的那人，头上戴着黑色斗笠，一张脸隐在斗笠的阴影下叫人看不真切，他身上亦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整个人像是没入了黑暗中。牢中没有睡得囚犯纷纷看着这两人，两人走过这条狭窄的走廊，在最里头那间牢房前停了下来。

    衙役恭恭敬敬的打开牢房的门，黑衣人低头钻了进去，衙役乖乖在外守着。

    能半夜被衙役恭恭敬敬引进来的人身份定然不低，不管他来是何故，懂事点儿的人都不会想去打探他来做什么，若一不小心可能就丢了性命，囚犯们纷纷躺下装睡。

    进得牢房，黑衣人看了眼被重重铁链拴着正闭眼假寐的囚犯，他摘下斗笠，一张清俊淡雅的脸现了出来，正是慕容远。

    “考虑好了？”他明明笑着，却让人感觉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索命无常。

    “你卑鄙无耻。”囚犯对他嗤之以鼻。

    “若不卑鄙，怎么能让你认罪？”慕容远唇角笑意越发的深刻，毫不在意这人对他的辱骂。

    “你勾结胡广远，偷换死囚谋取钱财，中饱私囊陷害无辜，迟早有一天你要遭报应的。”囚犯显然及其愤怒。

    “就算我遭报应，你也看不到了，如果我是你，为了孩子的安全就不会去骂手握她性命的人，而是乖乖认罪画押。”慕容远毫不在意死囚的辱骂，面上依旧温润，说出来的话确与表情丝毫不相符。

    “那也是阿乐的孩子。”死囚似有些妥协了，他明明那么在乎纪乐，却拿她的孩子威胁他认罪，他根本不是人。

    “但她不是我的孩子。”慕容远声音徒然沉了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死囚心如死灰，他这一生都为纪乐活着，纪乐是他唯一的软肋，他心不够狠根本不能跟慕容远对抗。

    “这个你无需知道。”慕容远冷声道。

    他从小就总做着那个奇怪的梦，在他心底，梦中的那个女子才是他的妻子，娶纪乐，只是因为纪乐与梦中那女子有那么几分相像，更因为纪乐小时候救过她一命，而他的家人却毁了纪乐的国家，可他对纪乐没有那种感觉，他很清楚纪乐不是那个人，他照顾纪乐，宠着纪乐，却从来没有碰过她。

    所以在纪乐跟人私奔了以后，他便只想着她过得好就好，对于纪乐生的孩子，她把她留下，他会替她好好照顾着。她回来，他也依旧欢迎。

    但该利用她们的时候，他也不会手软。

    “我能看看她们吗？”囚犯原本就打算认罪，痛骂慕容远也不过是想出出心底的那口怨气，气出完了，姿态自然也软了下来。

    “你行刑那天，我会带着她们娘俩去看你。”慕容远音色很淡，仿佛并不觉得一个女人看着自己的情人被杀头实践很残酷的事。

    “慕容远，你不是人。”囚犯刚软下来的态度又硬了，如果真是要在那样的情况下见他们母子，他情愿不要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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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    画舫一案查了一个多月毫无进展，却在腊月二十那天突然了结。陈钰认罪画押，招认了是他掳走萧如雪并杀了刑部尚书胡广远，判陈钰来年二月初一处斩。

    长安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去找了许珩，许珩和她都清楚，胡广远根本不是陈钰所杀。

    而许珩在前一天就从月音口中得知了消息，并且他很清楚慕容远是用什么方法来让陈钰认罪的。

    长安来找他时，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安抚长安，慕容远在朝中所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见不得人的，他不想让长安知道太多官场的阴暗面，以前刺激长安报仇，只是想让她能有活着的动力。他希望长安能好好活着，但却并不希望长安卷进这黑暗脏乱的朝堂之中。报仇的事情，由他来就行，他早前就一直在暗中操作，包括悦阳公主突如其来的病症，包括国公夫人风症发作时的胡言胡语，包括慕容远杀胡广元的动机，都是他先前就安排好的。为的就是给慕容远重重一击。

    同时，陈钰的认罪也让慕容远心底的石头彻底放了下来，对于拿捏人的软肋，他向来是一拿一个准，当初把慕容清留下来也便是为了能有这一天。

    **********

    萧如雪自中毒后便一直在慕容远府中修养，顾谨时常会来看她，慕容远也默许了顾谨在府中进进出出，因为是常客了，所以现在顾谨来的时候府中的人也大多见怪不怪，由得他径直往萧如雪的院子里去。

    今天，雪下得有些大，整个齐都银装素裹，顾谨得了好友从南疆带回来的几味珍贵药材，就想着送过去给萧如雪，想看着能不能对解她身上的毒有点作用。

    一只脚还未踏进院子，他就听得萧如雪哭哭啼啼的声音：“为了给你制造混乱，我假装被打晕引起混乱，可你竟设计让人真掳走我，还让我中了这一生都解不开的毒，如今，事情完结了，你却不顾我的生死要送走我。”

    顾谨脑中嗡的一下，竟生生把脚顿住，往后退了两步，透过墙上的镂空往院子里看过去，却见得萧如雪紧紧抱着慕容远，哭得梨花带雨：“我不走，你答应过如果我帮你除掉胡广远你就娶我，如今你却要出尔反尔。”

    顾谨几乎不敢相信那人是向来高傲的萧如雪，她竟为了慕容远卑微到如此地步。他没料到当初画舫事件竟是慕容远早先就和萧如雪设计好的，为的就是除掉胡广远。更不想萧如雪竟会同意慕容远如此荒诞的计划。

    “我对你无意。”慕容远的声音平淡无波，掰开萧如雪扣在他腰间的手，无情的道出事实，当初他还未发现长安便是他梦中的那个人，自然娶谁、又娶几个都没有关系，萧如雪爱慕他，他也不讨厌萧如雪，所以在萧如雪提出她帮他，他娶她的时候他没有怎么考虑就答应了，现在，他不想府里有其他女人。

    “我不求你喜欢我，只求能呆在你身边就好。”萧如雪紧紧抓住慕容远的衣袖，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你这又是何苦？地方我替你找好了，明日就会有人来帮你搬东西，我会让陈大夫去照顾你的。”慕容远从萧如雪手中抽出衣袖便打算离开，似铁了心的要让萧如雪搬走。

    “慕容远，你别逼我。”萧如雪见求慕容远没有用，神色一狠，竟从头上拔下簪子刺向自己颈部。

    顾谨见萧如雪如此偏激，心中焦急，还未等他有所动机，慕容远便疾步过去一把打掉萧如雪手里的簪子，碧色玉簪落地。萧如雪亦狼狈的坐在地上。

    “你闹够了没有？要死我也不拦你，但别死在我这儿。”慕容远彻底怒了，看着萧如雪的眼神都带了几分不屑，以前的时候就没觉得萧如雪这么爱无理取闹过，今日越看她哭越是觉得烦躁，说出口的话亦很伤人。

    萧如雪从来就知道慕容远心狠，却没想到他的心能狠到如此地步，需要用你的时候就哄着你，不需要的时候弃之如履。不禁悲从心来。也许是悲到极致，她突然就笑了，笑得及其大声。

    顾谨手中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却偏偏没有勇气往里面跨进一步。

    萧如雪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走近慕容远，笑得诡异至极：“我死是微不足道，但我在去画舫之时特意留了书，这么些年我为你做过得那些脏事，桩桩件件都记在上面，若是我死了，你所做的一切就会被公诸于众，到时候看是谁死得惨。”

    “你想怎么样？”慕容远紧握着拳，没想向来顺从他的萧如雪会这样算计他，气氛又无可奈何，萧如雪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一旦那些事情抖露，他前面那么些年所做得事就前功尽弃，甚至可能……。

    “很简单，纪乐不是走了么？我要做燕王妃。”就算他心不再她这里，她也要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

    “不行。”慕容远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那行，反正我死了也能拉你陪葬，黄泉路上有你作伴也值了！”萧如雪也不管慕容远面色有多难看，若是比起再也看不到他，她宁愿被他厌恶的留在他身边。

    “你个疯子。”慕容远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自己竟被萧如雪威胁了。

    “呵……疯子？你说的对，我早就疯了。”萧如雪转过头看着慕容远，容颜依旧清丽，却笑得无比凄凉：“在你逼我以色侍人的时候我就疯了。”她那么喜欢他，他却逼着她去伺候那些老东西，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疯。

    萧如雪对慕容远竟是执着到这个地步，顾谨将怀中当宝贝一样的药材放到地上，黯然转身离开。

    离开时脑中嗡嗡作响，只觉得气血直往头上冲，慕容远他竟逼萧如雪去以色侍人，明明知道萧如雪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做得出来？他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淋漓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去宰了慕容远的冲动。

    雪越下越大，顾谨不想回家，不知怎的就走到了和庆楼，与萧如雪第一次遇见的地方，那时候幼弟失踪，他收到人来报说幼弟在和庆楼，赶来的时候便见着她正手足无措的安慰着自己的幼弟，方法笨拙语气却很软，那时候他便把她柔软的模样放到了心底。

    接触久了之后才知道萧如雪是萧家的掌上明珠，那时候她性子不同于别的大家闺秀那么恬静，颇为高傲，对他亦是不冷不热，他却喜欢跟着她，总觉得她心底其实很柔软，并不若表现出的那么高傲。

    *********

    慕容远终是决定要娶萧如雪，他不允许萧如雪毁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一切，被人这么威胁，他自然也不肯能就听之任之，他想的是，等成婚后寻机会找到知道萧如雪秘密的人，这个世界，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燕王的婚事传开时，许珩担心长安，一整天都跟在她身后。

    长安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安安静静晒着花茶，不是伪装的平静，而是打从心底觉得无所谓，慕容远娶谁都跟她没关系，从慕容远前世害死镇国公时，她对慕容远就已经彻底死了心。她没有受虐倾向，重活一世自然不可能再对慕容远有什么感情。

    长安很平静，慕容远却不平静了，婚期传出来的第三天，他又带着慕容清来到了镇国公府。

    “我要成婚了。”他看着长安，心中竟期盼从她面上看出一点情绪。

    “听说了，恭喜！”长安神色平静，面上并无多大表情。

    慕容远有些失落，慕容清从慕容远身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扑到长安怀里。

    “清儿很喜欢你。”见着慕容清小手又开始爬上长安的脸，慕容远道。

    “清儿很可爱。”长安假装听不懂慕容远再说什么，径直回到。

    长安的平静让慕容远很不安，往前一步，拉住长安的衣袖：“我也很喜欢你。”

    不着痕迹的把衣袖抽出来，长安把慕容清还给他，退了两步才道：“三爷说笑了！”

    慕容远又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去拉长安的衣袖，许珩悄无声息的出现，将长安挡在了身后，声音冰冷：“燕王新婚在即，却来这儿与我师妹说这些话，传出去怕是不好吧？燕王自己不要声誉，也别毁了我师妹的声誉。”

    他今日就是想来看看长安，却没有控制住自己，对长安说了那些不合规矩的话，本就是自己不对，许珩说得句句在理，他也没在说什么，只是低头道：“失礼了。”

    “爹……爹……”慕容清看着爹爹情绪低落，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口齿不清的唤着他，似乎想安慰他。

    “爹没事。”慕容远抱起慕容清，对着长安道：“今日是我糊涂了，冒犯了你。”

    长安没有出声。

    许珩替长安回道：“师妹今日身体还有些不适，不能陪燕王说话了，燕王若没事，还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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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    玄世璟看着累的气喘吁吁的五人，虽然他们看上去已经到了极致，但是即便如此，玄世璟也不会让他们停下来，惩罚就是惩罚，就如同上了战场，敌人不会因为你家中有妻儿老小就会放过你不去砍你一样。

    而且，人的潜力是无限大的，不逼一把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你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常乐，长安城的大夫到了吗？”玄世璟转过头来看向常乐问道。

    现如今等叶青，怎么说也得好几天，但是这几天之内，玄世璟不会因为叶青不来，就耽搁下训练，但是军中的军医必须要有，如此一来，也只能从长安城请了。

    要想训练出一支尖刀部队，所消耗的资源是巨大的，但是玄世璟一点儿都不会心疼什么资源，说句不客气的，东山侯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从陈大德从高句丽回到长安到李二陛下下旨出兵给玄世璟三百府兵，这当中时间太过急促，容不得玄世璟多做准备，原本玄世璟以为自己在军中，不过是讨得一文职，却是没想到一发火药献上去，倒是领了自己庄子上的三百府兵，

    “侯爷，约莫也要等到下午了，不过倒是珑儿回了消息，说她要亲自去前往商州的镇子上，将叶青请过来。”常乐说道。

    玄世璟点了点头。

    一旁的程处默看着趴在地上的五个人已经是大汗淋漓，随后便扯了扯玄世璟的衣袖，示意玄世璟看过去。

    二百个俯卧撑，就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玄世璟上前两步，俯视着五人，开口说道：“两百个俯卧撑就已经是极致了吗？作为大唐的府兵，就这么点儿能耐吗？抬起头来！看看你们的组长！从你们被罚开始，你们的队长可曾少做了一个？就算还没有到四百的数量，看看他在做什么！你们又在做什么？趴在地上很舒服吗？”

    听到玄世璟一番话，四个人也不禁看向了张大牛，这个时候的张大牛下巴下面的土地，已经有了一片湿润，那是被汗水浸染出来的，脸上虽然带着痛苦的表情，可依旧没有放弃继续将俯卧撑做下去，手臂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然而却还是试图再次撑起来。

    张大牛的表现，让玄世璟领略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人，钢铁般的意志，永不言败的信念，不断挑战和突破自我，不会轻易放弃，面对困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军人。

    虽然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可是张大牛的表现，却已经得到了玄世璟的认可，在玄世璟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四个人看到张大牛的模样，心中一阵羞愧感涌了上来，即便现在手臂酸痛难忍，也咬着牙再次支撑起来。

    在四个人的咬牙坚持下，第一次做俯卧撑，挺上一阵子，也坚持了下来，两百个完毕之后，四个人彻底失去了力气，趴在了地上，而旁边的张大牛，状态比他们更差，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有一百三十多个没有做完。

    “做完，起来。”玄世璟出声说道。

    四个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这个时候的灰头土脸了。

    “站在那里，面向你们的队长。”

    四个人慢慢的转过身，目光全都落在了张大牛的身上。

    “现在，给你们一个替你们组长分担的机会，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给你们多算了，你们做五个俯卧撑，顶你们队长一个的数量，做多做少，你们自己选择。”玄世璟说道。

    五顶一，这样的比例玄世璟已经放的足够宽，如何选择，就看他们的了。

    玄世璟话音刚落，最早站出来与玄世璟顶嘴的那人，甩了甩手臂，便又伏身下去，咬着牙支撑着自己开始做俯卧撑，剩下的三人，也舒展了一番手脚，开始陪着张大牛一起。

    “你们.......不用，我.....自己......来。”张大牛艰难的支撑着自己，咬着牙，从嘴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本都是庄子上的乡亲邻里，自己又是他们的队长，应该肩负起这份责任，只要他坚持着多做一个，那么就不用他们用五个来抵消了......

    组里的四个人都没有回应张大牛，而是默默的一次又一次的坚持着，支撑着。

    玄世璟的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才有点儿集体的样子.......很好。

    这些士兵都是淳朴的，怎么可能看着别人为自己代过而无动于衷呢？玄世璟告诉了他们，这就是集体，这就是集体荣誉！

    “剩下的人，在你们的面前，也有一个选择，选不选，完全看你们自己，十个抵一个，减轻张大牛的惩罚。”

    玄世璟话音刚落，便有人举起手大声说道：“侯爷，我来！”说完，蹲下去双臂撑在地上，两腿向后撤，绷直了身子，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侯爷！我也来！”

    “还有我！”

    “加我一个！”

    剩下的两百九十个府兵纷纷伏在了地上，就连方才受罚一百的那些人也不例外。

    “兄弟们，只要咱们每人坚持十个，那大牛兄弟剩下的就不用做了，兄弟们，来！”当中有人算出了这“一笔账”说出一番话，算是为所有人加油打气。

    “好！”

    三百人的吼声贯穿了整个训练营地，豪情万丈，直冲云霄。

    “我也来！”身旁的程处默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也主动摆好了姿势，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很好！”玄世璟大喝一声：“算上本侯一个！”说罢，玄世璟支撑在程处默旁边，跟着程处默一起，做完了十个俯卧撑，起来之后。面向了三百府兵。

    十个俯卧撑，单独做起来，很快，所以这个时候，除却趴在地上的五个人之外，其他的人都站了起来。

    “你们五个，停下吧，站起来。”玄世璟对着五人说道。

    挣扎着爬起来的，仍旧是那四个人，听到玄世璟说停下的那一刻，张大牛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支撑着的那口气泄了下来，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把你们的组长扶起来。”玄世璟说道。

    四个人上前，手忙脚乱的将摊在地上没了力气的张大牛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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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    跟着珑儿一路前行，玄世璟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刚刚竟然想到了兕子，手上不由得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那时候在珍宝阁，晋阳买下来送给玄世璟的，自那之后，玄世璟便一直带着身上。

    “侯爷，到了。”珑儿笑着对玄世璟说道。

    “清风皓月？这是什么地方儿？”玄世璟问道，目光穿过大门往里面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着，因为入门门口处便放着一硕大的屏风，将里面大厅挡了个严严实实，若想看到里面的景色，恐怕就得进门右转了。

    依稀听到里面略微有些吵杂，时而伴随着阵阵的叫好声。

    “侯爷，这是咱们府上在这穰城的馆子，出门前张掌柜的嘱咐奴婢，说侯爷若是觉得无趣的话，可以带着您来这清风皓月。”珑儿解释道。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玄世璟转念一想，狐疑的看着珑儿：“珑儿，这不会是青楼楚馆吧？”

    这一说，把珑儿闹了个大红脸，嗔道：“侯爷您想哪儿去了，若真的是青楼楚馆，也不会是奴婢带着您来啊，这地方，可不是青楼楚馆那等误会之地能够比拟的。”

    也是，若是青楼楚馆，门口多放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弄这么一大张屏风放在门口挡住人们的视线呢？若真的是青楼楚馆，恐怕今儿个出来，珑儿定然是要着男装了。

    “走，咱们进去看看。”珑儿这么一打哑谜，倒还真勾起了玄世璟的好奇心。

    走进门，绕过那扇屏风，整个大厅之中的景象便能够一览无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上边中间那偌大的台子，台子由木板搭建而成，高于地面约莫半米，台子上铺着鲜红色的地毯，台子的后面，则是一副巨大的山水画，台子下边儿的大厅里，满满当当的放着近百张桌椅，配有木桌。

    玄世璟一愣，这场面，怎么就这么熟悉。

    “侯爷，咱找地儿坐会儿吧。”珑儿提议道。

    “好。”玄世璟欣然应道，随后带着珑儿找了中间靠前的一桌边，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便有伙计端茶送水，放到桌子上，还附带着一盘子炒豆子和一盘子糕点。

    “客官，您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伙计殷勤的对着玄世璟说道。

    “我是从外地来的，对你们这儿，还真是不了解，给我好好说说吧。”玄世璟对着伙计说道。

    “好嘞，客官，咱们清风皓月是这穰城最为出名的风雅场所，每天晚上台上都会有不同的表演，弹琴、跳舞、挥毫泼墨、吟诗作对，讲讲笑话什么的，风趣的很。”

    “原来如此。”玄世璟恍然大悟，这清风皓月其实就是个剧场，台上的人表演，台下的人看热闹，当然，也有不少真才实学的人相互之间较量的。

    这珑儿说的没错，的确是个清雅的地儿，也挺符合玄世璟的胃口。

    玄世璟刚坐下不久，台上的山水画后边儿便走出一人来，对着台下的诸多客人说道：“今儿个，诸位，咱们接着上回三国青梅煮酒那一段，咱们接着讲！”

    “好！”台底下的人纷纷应声，一阵叫好，随后便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话说当年这曹操，与刘皇叔相约在后院，饮酒谈天，正值院子里的青梅开好，二人便用这青梅以煮酒，煮出来的酒水，清香甘甜.........曹操有意试探刘皇叔，便出口问道：使君以为，这天下英雄几何啊？刘皇叔心思敏锐，得知这曹操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玄世璟听这说书的人讲三国，只是觉得曹兄弟太过悲催，总是被用来衬托刘皇叔是多么多么的英明神武，只是因为曹家得北方天下，非为正统，是为窃国之贼。

    听着也是心累，说实话玄世璟还是挺欣赏老曹的，后世老曹被某一大神黑的体无完肤，最出名的便是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了，写的煞有其事跟他亲耳听过似的，结果误会就这么被传开了。

    很多学者都证明了，这句话是被篡改过的，可是仍旧抵不过老曹在民间形象中那深入人心的奸诈。

    一段三国，说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观台下宾客众人，闻六皇叔打败，无不叹息扼腕，听闻曹操倒霉，个个拍手叫好。

    看来大唐的子民们，三观还真是根正苗红的耿直。

    一段说书完毕，说书的人朝着下边儿的看客们，拱手作揖之后，退了下去，随后，一一身青衣白袍的书生走了出来，对着众人拱手说道：“学生徐长吏，添为穰城书院的学子，前些日子元日佳节，学生偶得一绝妙之上联，今儿个接清风皓月贵宝地，前来求一下联，诸位，请赐教。”

    此时玄世璟觉得这清风皓月馆子甚是有趣，有说书的，还有学子来求下联的，有意思。

    珑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低声对着玄世璟说道：“侯爷，天色不早了，咱们要不要回去？”

    玄世璟看了看那台上的学生，已经将他的对联上联说了出来，不过是个普通的过年的对子罢了，顿时便失了兴趣，倒是台下的不少人，对着对子倒是有份别样的狂热，争先恐后的将自己想出来的下联说了出来。

    在场的还真不乏有真才实学之人。

    玄世璟点点头：“恩，走吧。”说罢便起身，将馆里的伙计招呼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吊银钱，放到了伙计捧着的托盘上，随后便转身带着珑儿离开了这清风皓月。

    天色不早，街上摆摊儿的商贩们大多数也已经收了摊子了，街上的人鲜少，大多都是要准备回家的。

    这条街离着悦来楼也远，穿过一条街巷拐个弯儿便是悦来楼的牌坊。

    此时悦来楼的大厅里，张福顺早就吩咐下边儿的厨子准备好了夜宵，等着玄世璟回来，只是没想到自家侯爷会回来的晚了这么些，夜宵已经换过三茬，这才就看见外头自家侯爷和珑儿姑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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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    与此同时，李二陛下也是看到了玄世璟手中还有一本奏折，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德义。

    德义心领神会，走下台阶，走到玄世璟身前，玄世璟将手中的奏折交到了德义的手上，德义带着玄世璟的奏折又返回到李二陛下的身边儿。

    “启奏陛下，前些日子，小臣见长安城外春意正浓，便带着府上的一众人去了东山县的庄子上小住两天，回程的时候，小臣因为长安城这边的公事所以就先行回到了长安，就在昨日，小臣的家眷在返回长安的途中，遭到了刺客的刺杀，长安城外，天子脚下，小臣要为自己讨个公道！”玄世璟最后一句，含怒而出，掷地有声。

    听完玄世璟的话，朝堂上的诸多大臣都吸了一口冷气，侯府的家眷遭到刺客，这玄世璟的家眷，除了晋国公夫人玄王氏还会有谁？

    长安城东郊的案子刚刚过去，便又出现这么一庄子事儿，在场的大臣们都是些聪明人，两件事情联想到一块，自然能猜出个八九，谁会这般不明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派人去刺杀晋国公夫人，这不是摆明了报复吗？

    玄世璟刚刚将东郊的案子查处平息，紧接着就受到了报复，更何况在这次事件的平息牵扯进去的三大世家着实付出了不少代价，被程咬金敲了一顿竹杠不说，依附于三大世家手底下的官员们的心思，也散乱了起来。现在事情过去还没两天，晋国公夫人就在回长安的路上遇到了刺客，这让陛下怎么想，这明摆着犯了忌讳，还连带着将三大世家一起牵扯了进去。

    这个锅太大，谁来背？

    玄世璟的话说完，朝堂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后太极殿内的大臣们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朝堂上卢家一系的官员一直皱着眉头，从这事件的一开始，除却牵扯进其中依附在于卢家的那些官员之外，整件事情与卢家基本上就没什么关系了，就算是在玄世璟探查东郊的案子的时候，卢家也是保持着以不变应万变，所以在程咬金与三大世家提条件的时候，卢家损失也是最少的。

    这件事情是昨天发生的，卢家这边却是没有任何消息，就算是晋国公夫人在长安城外遇刺，也是刚刚听玄世璟说的。

    顶替孙耀庭成为兵部左侍郎的卢承庆站在朝臣中央，眼睛的余光看向了郑家那边儿.

    卢承庆又怎会不知，从东郊的案子出来的时候，就属王家那边反应最是激烈，到现在为止，王家那里背后的小动作依旧是不断，王珪虽然病重管不得府里的事情，但是好歹也有两个儿子不是，只是这次，东山县到长安城的路上，晋国公夫人遭到刺客，而且能够袭击东山侯府车队的刺客，想来数量也不在少数，这样一股力量，绝对不是王家的那兄弟两个能够调动的，所以，这背后，一定有郑家的影子。

    只不过稍微有些心思的人就能够想到，这件事情搀和进去并没有什么好处，既然如此，那为何郑家还会派人帮助王家呢？而王家那两个后辈，又想做什么呢？

    卢承庆想了想，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最近长安私底下有不少风闻，都是对王家的一些猜测，都是关于王家的两个兄弟争夺家产的事情。

    不过王珪现在怎么个情况还尚未可知.....

    “晋国公夫人在回长安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听到玄世璟的话，李二陛下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没错，据府上在场的下人讲，刺客一共九人。”

    “九人！”

    朝堂上的诸多大臣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长安城外遇到九个刺客袭击这是什么概念，若无高手保护，那简直就是死局。

    在朝臣们惊叹的时候，玄世璟也在暗中大量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卢家和郑家，现在玄世璟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王家肯定是逃脱不了干系，但是光凭王敬直，怕是不可能的，能在侯府三个护卫和小欢小吉的手里头全部逃走，肯定不是泛泛之辈，王敬直还没这么大的能耐，那剩下的，就是卢家和郑家在背后帮助王敬直了，或许只有一家，或许两家都有牵扯进去。

    从东郊的案子发生到现在，卢家和郑家都没有明面上表现出什么，暗地里也没查出有什么动作，不过俗话说的好，会咬人的狗，不叫唤。

    这一看，玄世璟到是发现，卢承庆也在四下大量，尤其目光也同玄世璟一样，却是落在了郑家人的身上。

    刑部尚书郑善果站在一堆朝臣中间，神色倒是十分淡然，让玄世璟看不出什么来，莫说是玄世璟，就连卢承庆，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璟儿，你娘现在可还好？可受到了惊吓？”李二陛下问道。

    “回陛下，家母无恙，只是这次的刺杀，让家母心中有了芥蒂，昨日遇到刺杀的是她自己，现在她只是担心，日后会不会小臣每查探过一件案子，侯府的人都要遭受一次报应，这次是她，下次是不是小臣自己，所以，家母跟小臣说，一定要查找出这幕后的凶手，敢在长安城外对当朝勋贵家属动手，简直是胆大包天，这样的人对于咱们大唐的勋贵来说，迟早是个祸害。”

    李二陛下听到玄世璟的话，若有所思，长安城外不明不白的蹦出来九个刺客，这可不是一般的刺杀，绝对是背后有人指使，是一件有预谋的刺杀，若是不将这件事情查探清楚，这长安城中必定人心惶惶，朝臣们也必将人人自危。

    李二陛下摸着自己下颌的胡须，细细的思量着，

    这件事情，显然不能再让玄世璟插手了，自己到底还是错估了玄世璟年龄为他带来的不便，一个东郊案子，有程咬金在暗中庇护，结了案，竟然还有人对东山侯府行报复之事，若是这件案子继续交给玄世璟来查探，难免这背后的人不会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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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    “陛下，臣家有女，二八年华，今日借着这个机会，臣想向陛下讨要一道恩旨，想要陛下为臣之爱女择一良婿。”席间，一上了年纪的大臣站了起来，率先开了个头。

    “哦？不之爱卿看中长安城谁家的才俊了？可是这次春闱表现突出的进士？说出来朕听听，若是合适，朕自然乐得成人之美。”李二陛下面色红润，满面春风的笑道。

    “回陛下，臣为臣之小女看中的才俊，正是长安城最近风头正盛的东山侯爷，还请陛下做主。”那老臣子拱手回应。

    “什么？！”玄世璟听到那人说相中了自己，也是一惊，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人吧？一上来就点自己的名要把女儿嫁给自己，这老头儿脑子里想什么呢。

    “看吧，本王说的果然没错，亏得小璟你还不自知，现在你，恐怕已经在那些闺女还未出嫁的大臣们眼里的成了香饽饽了。”李泰从旁打趣道。

    “把自己女儿如此轻易的送给一个未曾相识的人做妻子，还真是草率啊，这算什么？”玄世璟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算什么？呵呵，交易？

    听到玄世璟讽刺的话语，李泰仍旧是面色如常，这种事情在长安算不得新鲜，到玄世璟这里，不是头一遭，也不是最后一次，别看现在朝堂上这么多大臣，有时候能为了一件事情争执的打起来，但是私下里若是掰着手指头算算，不管是亲近的还是不亲近的，总能算得到，都沾着亲带着故，谁家偏房娶了谁家远亲，谁家长子又纳了谁家的闺女，到后来，这关系就如同蜘蛛网一般。

    那大臣的话音落下，惊讶的不仅仅是玄世璟，连带着与东山侯府关系不错的一些武将们也是有些错愕，话说这玄世璟就算是现在要娶亲，这人选也轮不到你家闺女啊，尤其是秦家和程家，不过秦叔宝和程咬金心中对于玄世璟的事儿也有数，若是没有晋阳公主嘛，或许程咬金还能考虑一番从程家给玄世璟挑选一合适的人选作为正室，就算不是正室，做个妾室也是可以的，只是可惜，半路出来个晋阳公主，让老程也是绝了这念头，给未来的准驸马提妾室的事情，这不是给李二陛下找不痛快嘛。

    不但秦叔宝和程咬金，就是座上的李二陛下，笑容也慢慢的凝固在了脸上，一时间，没了言语。

    那大臣说完之后，只觉得四周一片寂静，随后便是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只是却未曾听到陛下发话，不禁偷偷的抬起头来去看上座上的李二陛下。

    说来，这大臣看中玄世璟也是有他自己的一番思量，在朝中，他的地位可以算得上是有些尴尬了，不巧，正是在御史台任职，身处在这个位子上，是最容易得罪人的，偏偏出身又不像那些大家族一样，这些年在朝堂上立足，当中的艰辛，外人难以体会，恰巧家里的闺女今年已经满十六岁了，也到了出阁的年纪，放眼长安，官家子弟是不少，但是有出息的又未曾婚配的，便是寥寥无几了。

    于是，目光自然就落在了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掌握着神侯府的玄世璟身上，年纪小，还深的陛下宠爱，与几位皇子之间的关系也不错，与房家、秦家、程家还有柴家的关系更是十分过的去，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婿，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便将这件事情提了出来。

    不过似乎陛下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啊。

    那大臣看了一眼李二陛下的表情，随后又迅速的将脑袋低下，额头附近不由得渗出一丝冷汗。

    目光的余光看向一干朝廷大臣那边，却是看到了程咬金还有秦叔宝和李孝恭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难不成，这些人要跟自己抢不成？可是这些人家里头嫡出的女子，并没有待字闺中的合适人选啊。

    李二陛下眯着眼睛看着那大臣，心里也在盘算着，现在玄世璟就已经被人看入了眼，自己是不是要为兕子好好打算一番了，虽然兕子现在还小，可是可以先将事情定下嘛，等到兕子十六的时候，再举行婚事，也省的兕子的心上人被人惦记了去。

    脑海中这般想着，李二陛下的目光便落在了玄世璟的身上，眼中的意思也十分明白：小子，这问题你好好想清楚。

    “璟儿，你如何看？”李二陛下看着玄世璟问道。

    这下玄世璟也不得不站起来了，玄世璟放下酒杯，笑道：”回陛下，小臣觉得自己年纪尚小，婚事什么的，不着急，陛下也知道，小臣回到长安还不到半年，原本只是侯府百废待兴，如今又多了一神侯府需要小臣操持，现如今，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了。”

    一番话下来，摆明了拒绝了那位大人的好意，只是似乎有人并不想要玄世璟如此痛快的就推脱掉。

    “玄侯此言差矣。”

    玄世璟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郑家人？

    “不知郑大人有何见解？”玄世璟对着那郑大人随意的拱了拱手，这种明摆着要找茬的人，玄世璟也没必要对他太客气。

    “玄侯现如今是年轻有为，但是，常言道，成家立业，这成家，也是摆在头一位的，现在玄侯说公事忙不过来，正好需要一位贤内助，来帮着玄侯打理家务事不是？这位方大人家的千金，本官也耳闻过，无论是从相貌还是品德，都是上上之选，若是玄侯与方家千金玉成好事，那身边多了的，绝对是一名贤内助啊。”郑大人面带微笑的抚须说道。

    “方家千金好是好，只是本侯却对这位千金素未谋面，本侯可没有娶一陌生人为妻的习惯，所以，在这里，也只能对方大人说声抱歉了。”玄世璟面带愧疚的对着方大人躬身一礼，虽是拒绝，却是给足了方大人的面子，这样也不会得罪人家。

    “璟儿，你这般推辞，可是有了心上人？”李二陛下面带微笑的看着玄世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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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    郑安怕了，之前年少，似乎并不清楚，郑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大家族，它会有多大的力量，但是自从参加了春闱过后，尤其是在玄世璟破了春闱作弊安之后郑家开始有些零零碎碎的行动之后，郑安渐渐的解开了蒙在这个大家族脸上的面纱。

    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庞大许多，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之前幻想着能够入朝为官，就算不去招惹郑家，至少能在长安衣食温饱的生活下去，让自己的娘亲的在天之灵看到，儿子并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郑安也希望能为自己的娘亲报仇，动不了郑家，也要让当年间接害死自己娘亲的人得到报应，这是他的一股子动力，是十年寒窗苦读，十年风吹雨打的奋发图强的动力，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太渺茫，自己太过渺小......

    现如今虽然在殿试上大放异彩，但是还不是被郑家打压到连个官职都没有谋求到，陛下身为天子，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又怎么会亲自来过问他一个小小的进士的事情，到了最后，还不是由吏部酌情分配。

    而吏部.......呵，郑家在吏部这么重要的地方，又岂会没有点儿什么关系。

    现在郑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与郑家有着天大过节的玄世璟，来投奔玄世璟，也是郑安经过深思熟虑的。现如今玄世璟在东山县练兵，摆明了是要上辽东战场，自己若是跟着玄世璟上了辽东战场，大大小小也能有点儿功绩，再回到长安，往后的日子，背后有了玄世璟做靠山，也能好过一些。

    郑安专门打听过玄世璟的事情，得知玄世璟其实也是个十分护短的人，自己若是成了东山侯一系的人，就算是郑家想动自己，自己也不必害怕了。

    可是没成想，自己来到东山县，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东山侯竟然没有接纳自己.......

    “侯爷，要怎样您才能相信在下。”郑安有些失落的看向玄世璟问道。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情，而是朝廷的态度，难不成还要本侯与朝廷对着干不成？”玄世璟无奈说道，但是事实却真是如同郑安所说的，玄世璟他信不过郑安。

    现如今玄世璟身边却人也是缺惨了，若非郑安是郑家的血脉，玄世璟真的不介意将他留下来，做个军司马什么的，至少每天就不用常乐内外一手抓忙的脚不沾地了，只是玄世璟与郑家之间的恩怨，注定不会如此轻易就相信郑安了。

    “如此，的确是在下唐突了，若是侯爷改变主意，且那时郑某还好好的活在长安，一定请侯爷给郑某一个口信，郑某，万死不辞。”说着，郑安对着玄世璟拱了拱手，随后便离开了玄世璟的营地。

    郑安这话说的就很严重了，照着郑安话中的意思，这郑家难不成要对郑安下手，要了郑安的命不成？

    玄世璟整个人往后一趟，靠在了垫背上。

    长安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啊，这郑安也是个人才，但是却被郑家逼迫到如此田地，不过若郑安说的都是真的，郑家想要了郑安的命，那玄世璟接受郑安的投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个人的仇恨，也是他上进的最大动力不是么，郑安这么多年在外头风吹雨打寒窗苦读走到这一步，心中不就是执着一份为自己母亲讨回公道的心思才坚持下来的么，或许如此，有了郑安，将来对付郑家的时候，会更顺手呢。

    玄世璟可不相信，对于一个想要了他命的家族，郑安还会背叛自己与他们走到一起。

    玄世璟心中打定主意，不管如何，郑安的事情必须让锦衣卫去查探一番，若是郑安与郑家之间的关系真到了你死我活不可调和的地步，那玄世璟便接受郑安的投诚。

    玄世璟提起笔，铺开纸张开始给房遗爱写信，让房遗爱派遣锦衣卫去查探郑家和郑安之间的事情。信写完之后，玄世璟吹干墨迹，这才唤了人进来，让人将信送出去。

    出了营帐，玄世璟来到了府兵训练的地方，见府兵正在空地上两两一组开始角逐对抗，这样的实战训练倒是比拿着刀枪棍棒凭空飞舞要来的实在的多。

    这样一来，程处默却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不是府兵不愿意与他打，只是程处默太过厉害，打不过啊。

    玄世璟会功夫，程处默也会，因此，玄世璟走上前去，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处默兄长，不若与小弟对打一番？”

    “小璟？你这小体格子，哥哥怕一用力就给你捏碎了。”程处默笑道。

    “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看，处默兄长，请吧。”玄世璟伸出手，指了指放在一边儿的兵器架子，上面放着的，都是被布裹了刃处的长枪以及一些棍棒和木质的刀剑。

    “好！既然小璟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哥儿俩，过两招。”程处默欣然应道。

    玄世璟条了一把木质的长刀，而程处默这是拿了一根长棍，军中的程处默，还是喜欢用长兵器，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对于军阵中的大开大合，长兵器是再好用不过了。

    “处默兄长，小心了！”说着，玄世璟提着长刀向程处默劈砍而去。

    玄世璟与程处默过招，剩下的府兵也都自动停了下来，围在两人周围，看着两人过招，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玄世璟与人过招，这才知道，原来侯爷也是会功夫的，而且这架势看上去，功夫似乎还不弱。

    玄世璟的身体回到长安之后过了这么长时间，加上又是春夏交替的季节，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也能够一改之前弱不禁风的模样，偶尔手头上耍两招功夫，是没问题的，长安城那地方太过压抑，与程处默这一番对阵，倒是激发了玄世璟的兴趣，终于能够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了。

    无论是与秦冰月过招还是与常乐、高俊等人过招，他们都不会使出全力，所以跟他们三个打，玄世璟从未尽兴，至于程处默，玄世璟就完全不用担心了，这家伙打起来，不会故意让着自己，但也能保证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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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扒衣服而床上正躺着一个安静的美男纸疑似正准备行那不轨之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时，床上的美男纸睁开了眼睛，微微抬头看了过来。

    李蛟:“……”qaq

    一夜良辰美景，晨起腰酸背疼。

    这是靳越和靳长安的一世，他们的切入点正好是靳长安离家出走之前，向靳越告白之后没有得到答复，想要献身的时候。

    靳越对靳长安既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又有养父子的情谊在，所以能狠下心来拒绝，换了嬴政……一切等他吃完之后再说。

    献身成功的李蛟:“……”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尼玛的靳长安要是当时献身成功这辈子都要躲着靳越走吧？

    老男人伤不起，打了半辈子光棍的老男人更伤不起，打了半辈子光棍的老男人的开荤对象简直要点三百二十根蜡！少林寺卖的那种！一根八十八块的那种！

    近来，江湖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其一，作恶无数的关东狂刀被一伙不明人士宰掉，人头挂在了城墙上，大快人心。

    其二，朝天堂新生代弟子领袖秦之轩在一次任务中身受奇毒，据知情人士报道，秦少侠是在某花魁娘子床上中的招，一时间江湖人人自危，各地青楼几近倒闭。

    其三……朝天堂堂主靳越发表结婚声明，准备娶他的义子为妻，希望各位武林同道届时来朝天堂喝杯喜酒。

    “……说书的，你确定不是义女而是义子？”

    “那位堂主夫人诸位想必也听说过，正是朝天堂少主，天罗剑靳长安。”说书人笑眯眯。

    底下满堂皆静，尼玛靳越手太黑！！！

    天罗剑靳长安之名江湖人人如雷贯耳，不是因为他的武力值侠义值或者身份啥的，一切只是因为……

    “江湖第一美人他都敢下手！”一名大汉忽然拍案而起，群众纷纷响应。

    “就是！美人是大家的！”

    “不！我的！”

    “老子要去找靳越决斗！”

    ……

    对此一无所知的李蛟正在打包行李。

    qaq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啊！每天每夜那个啥啥啥真的不会x尽人亡吗？我理解你你能不能也理解理解我啊！

    到时候翘翘了回去，扬扬问我怎么死的，我难道能说是被自家老攻酱酱酿酿又酱酱酿酿之后还酱酱酿酿给累死的吗？

    简直是几千几百年的笑柄。

    易容出了朝天堂，李蛟被门口的人山人海吓了一跳，连忙拉过一人:“请问一下，你们在干什……”

    “咦？你不知道吗？在排队挑战靳堂主啊！”

    李蛟:“！！！”

    这一望无际的长龙，嬴政，你熊的，白天工作量这么大晚上居然还不休息！

    感谢哥吧，哥这是给你分担压力啊！

    李蛟包袱一甩，大步离开。

    一个月后，朝天堂主大婚，据可靠人士称，新娘全程没有走一步路，疑似身受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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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    老管家这般为郑安说话，除了是为自己老爷搭台阶下来之外，心里也是十分同情郑安的遭遇，郑安这孩子小时候管家是见过的，那会儿个子还是矮矮的，身材有点儿干瘦，看着就让人心疼，管家也知道那会儿是大夫人在打压这娘儿俩，虽然同情他们，但是也是无可奈何，若是那个时候管家伸手去帮他们，现在恐怕连他自己都会被大夫人赶出去。

    这就是大家族里的悲哀，千错万错，也不是郑安的错，那个孩子从小儿在郑家就饱受磨难，亲眼看着自己的娘亲病死，周围的人冷漠以待，更有甚者，会去嘲笑这孩子，这也是后来这孩子在郑家待不下去离开的原因吧。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父亲根本就不在意他这个儿子，那个时候的郑家家主，知不知道有郑安这么个儿子都两说。

    “罢了，郑安的事情你去办吧。”郑家家主也是觉得一阵心累，挥了挥手，示意管家退下。

    “是，老爷，那咱们府上探子的事儿......”

    “容我想想办法。”郑家家主说道。

    “是，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郑家的管家走出书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阳光有些刺眼，却是让他闭上了眼睛，心里不免一阵感慨，这郑家，怎么就跟东山侯对上了呢？

    老管家心里也是叫苦不迭，当初做决策的是家主，大手一挥，留下这么一大堆烂摊子，现在倒好了，到了收拾摊子的时候不但不收，反而将摊子铺的更大了。

    “哎~算了，我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老爷让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想这么多做什么。”老管家自嘲一笑，踱步而去。

    就算明白这当中的利害又能怎样，这都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了，当初谁承想这个东山侯会有这么难对付，这才让郑家一步一步的越陷越深呐。

    有些事情，反而不站在这个圈子中，看的更加明白。

    短短的一天之内，神侯府的牢房就关押了三个去东山县打探消息的探子，而这些探子被关在牢房里，自然是老实不了。

    “放我出去，你们凭什么把我抓进这里！”郑家的探子趴在牢房的栏杆上，冲着守在外面的锦衣卫大喊道。

    巡逻的锦衣卫也闲着没事儿，坐在外间的凳子上，喝着茶水，瞅了一眼在牢房里面上蹿下跳的郑家的探子，笑了笑说道：“不抓你抓谁去？敢去东山县打听侯爷的事儿，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跟你说，就算你们家主把事情桶到陛下那里，也是你们没理，军营重地，你们也敢去闯一闯，说实话，兄弟你这胆子，哥们儿我都佩服你。”

    玄世璟这般护着东山县的训练营地在旁人看来也是理所应当，既然是军队，那玄世璟的那三百府兵也是兵，李恪带领的玄甲军也是兵，若是有人敢如此窥探玄甲军练兵，早就被带进军营里就地正法了，眼见大战在即，自家人还窝里斗起来，任何上位者都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形。

    “我，我又不知道东山县那边在练兵。”

    “不知道你鬼鬼祟祟的往大营那边儿凑什么呢，那么一大片军帐看不见，眼瞎吗？这蹩脚的理由也亏你想得出来。”锦衣卫不屑的嗤笑一声：“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说说吧，你是谁家的探子？”

    听到锦衣卫问这个问题，郑家的探子瞬间熄了声音，不再说话。

    “呵，还是个嘴硬的，就是不知道你们三个人，能不能硬过这牢房里的刑具。”锦衣卫的目光扫视过三件牢房里关押着的人，语气森然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人既然都抓进牢房里来了，那就肯定要从他们口中问出，是什么人在暗中窥探东山县了，至少问出来，心里也有个防备不是。

    “兄弟们，看来好言相劝，他们是不会说了，上刑吧。”其中一个锦衣卫看了看身边儿的几个兄弟出言说道：“现在侯爷在东山县练兵，好多兄弟也去了东山县帮忙，咱们也不能坐在这儿无所事事不是，至少得帮着侯爷，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惦记着咱们，让他们这么上心。”

    “得嘞，我去准备东西。”

    既然敢出头，就得做好了挨棍子的准备。

    神侯府大厅中，玄世璟不在，房遗爱彻彻底底的包揽了神侯府的一切决策，由赵元帅和秦冰月帮忙统筹，而此时的房遗爱，却是拄着头在上首坐着沉思。

    东山县的事情在长安城已经传开了，这一天之内抓了三个就能看出，长安城的一些人对于东山县那块地方是多么的好奇了，或许连自家父亲都不例外，还真是麻烦啊，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陛下在朝堂上还没点儿动静呢？小璟不是说折子已经送上去了吗。

    “房长史，门口有人递名刺。”一锦衣卫跑进来，将手上的名刺递给了房遗爱。

    “名刺？谁会这个时候来拜访神侯府啊。”房遗爱目光之中尽是疑惑。

    “拿来我看看。”

    锦衣卫上前，双手将名刺递给了房遗爱。

    房遗爱展开名刺，内容还没看，先将目光落在了落款上，落款上赫然写的是河间郡王府。

    这是河间郡王李孝恭府上的名刺。

    “人呢？请进来！”房遗爱说道。

    “是！”锦衣卫应声，随后便跑了出去。

    “看来是为了牢房里的探子而来了。”下方坐着的秦冰月淡然道。

    “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没想到河间郡王的好奇心也是不比卢国公小，只是卢国公带着程大哥直接去了东山县，而河间郡王却是派了人过去，这一派人，正好被咱给抓了。”房遗爱无奈苦笑道。

    “不是，房长史，现在咱是不是得赶紧先将牢里郡王府的人给放出来啊。”赵元帅说道。

    “元帅，你赶紧亲自去牢房，将人带出来，带到这大厅便是。”房遗爱说道。

    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人抓到关进去，肯定是要问是谁指示的啊，现在郡王府这么光明正大的来要人，这就给了神侯府一个态度，郡王府派人过去，没什么恶意，光明正大，不怕人知道，依照东山侯府跟郡王府的关系，神侯府这边儿，定不能太过为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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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    牛进达本来是想来这边寻李恪说说军营里的事情的，李恪现在在牛进达营中还挂了个职位，虽然说不必****往军营里面跑，但是李恪在军中的时间，要比在朝堂上的时间多的多，现在已经到了年底，也该说说是不是该给军营里的将士们放两天假了。

    刚一走到这边，牛进达便听到玄世璟关于吐蕃地势与大唐军士对上吐蕃十分被动的那句话，玄世璟说的没错，大唐的军士无法进入吐蕃境内，一旦入了高原，不用敌人来攻，便已经是自损八百了，在吐蕃境内，大唐军队的实力锐减至少有七成，能战者十不存四，这一问题也让诸多老将们头疼不已。

    听到玄世璟的话，牛进达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位自小被陛下看中，许为天才的东山侯，有什么见解。

    若是别人说这话，牛进达也就只会认为他是再博人眼球罢了，但是玄世璟不同，牛进达是看着玄世璟长大到四岁，随后玄世璟又在西昆仑生活了十多年，或许他真的都办法能够帮着大唐的军队克服这一困难。

    大唐军队里的将士都是身强体健，到了吐蕃境内也是感觉胸中窒闷，喘不上气来。玄世璟的身体肯定是不如大唐军卒一般强悍，但是却在西昆仑生活了十多年，牛进达联想到这一点，才会将心中的问题问出口。

    “牛伯伯。”见牛进达过来，玄世璟连忙起身行礼。

    “牛将军。”房遗爱也一起拱手行礼。

    见房遗爱和玄世璟在一起，行为举止温文尔雅，牛进达也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不错，房家的二小子知道进步了，总算不再与杜家的那小子厮混在一起了。”

    杜家的小子，自然指的就是杜荷，今日的宴会，杜荷当然也参加了，只不过现在的杜荷还跟李元昌等人在一起，也没有再来找房遗爱。

    “璟儿，你刚刚说的，大唐军队在对上吐蕃的军队，只能被动的防守，可有什么解决办法？伯伯知道你在西昆仑生活十余载，应该有一些技巧吧。”牛进达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玄世璟笑了笑：“牛伯伯，其实也没什么办法，你想想，为何吐蕃人在高原上会适应？而且说句实在的，吐蕃人的身体强健，大致来说是强于我大唐军卒的，其实也是与他们所生活的环境有关。”

    牛进达点了点头，示意玄世璟继续说下去。

    “就像草原人擅长骑射，关中人擅长守城与排兵布阵一样，算得上是各有所长，而吐蕃，不仅仅是依靠地势能够娶得战场上的优势，他们士兵本身的身体素质，也是极为出色的。”

    玄世璟当年听说过，长跑运动员在比赛之前，都会集体去高原上进行特训，就是为了让他们适应在缺氧的条件下依旧保持身体各项机能的正常。

    打个简单的比方，就如同调高，小腿上一直绑着两个十多斤重的沙袋训练，当有一天突然摘下沙袋，就会发现身体比以往轻快许多。

    这是一种非常明显的感觉。

    若大唐没有卫国公或者是其他的沙场宿将，即便是在平原之上对上吐蕃的军队，胜算也是五五开来，这已经是算上大唐在排兵布阵上面的优势了。

    “没错，老夫在战场上也曾经与吐蕃人对阵过，若是真刀真枪的硬碰硬个，即便是老夫，也不敢说有八成的把握。”牛进达说道。

    事实上，大唐的将领在战阵上对上敌人，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采用硬碰硬的方式，久经沙场的将军们都明白士兵生命的重要性，一起吃住在军营里，即便是一个火头军，互相之间也是有了感情的，将士之间都是生死弟兄，又有谁会这么不顾及自己弟兄的性命，去行那鲁莽之事呢。

    “高原地势较高，尤其是吐蕃境内，整个吐蕃境内全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地势如此之高，定然是空气稀薄，平常在平原上生活习惯的大唐军士到了高原上，最是容易缺氧，也就是呼吸不畅。”玄世璟说道。

    “嗯，不错，别说是那些军士，就连老夫，也觉得这种滋味儿甚是难受。”

    当然，玄世璟没有说高原反应不但是因为缺氧的问题，还有紫外线的照射等，不过，这种东西，就算是说了，牛进达也不会懂的。

    当年玄世璟进入高原探险的时候，为了克服高原反应，特意在高原地区和队友们生活了好几个月来适应。

    一般人进入高原之后，会出现头疼、眼花、耳鸣、全身乏力、行走困难、难以入睡等症状，更为眼中的会出现腹胀、食欲不振、恶心、呕吐、心慌气短等等等等，当时的玄世璟可是没少受折磨，那时候的条件自然是比现在的大唐要好上十几倍，有氧气袋，还有各种药物，所以在高原上停留了五六天，便恢复了正常，几个月以后，便已经完全适应了高原的气候，与在平原地区无异了。

    大唐没有氧气袋，至于降压止头疼的药物，倒是可以找孙思邈开个方子，只是，一支军队好几万人，这药，又能有多少呢？

    所以，大唐的军士们要克服高原反应，定然是要遭些罪的，而且，吐蕃人不可能任由大唐的军队在他们境内安安稳稳的去适应他们国家的气候。

    因为大唐的军队适应了当地的气候，那吐蕃的那一点天时地利，也就损失殆尽了。

    “牛伯伯，大唐的将士们若想在吐蕃境内如同常人一般，恐怕是要遭不少罪的，当年小侄在西昆仑的时候，上了山上，便是头疼眼花，全身乏力，恶心的连早上吃的饭都给吐出来了，还好当时袁道长一直开药给小侄做调理，这才勉强在那里生活了下来，不过，小侄身子弱，这种反应也在常理之中，大唐的军士们，只要循序渐进，慢慢的适应高原上的生活，应该问题不大。”玄世璟说道。

    “哦？那如何训练？”牛进达问道。

    “牛伯伯，今日这场合，不适合谈论练兵之道，改日如何？改日小侄将在高原上生活的一些经验，整理好，送到牛伯伯府上，如何？”玄世璟说道。

    “嗯，甚好。”牛进达看了看四周，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国宴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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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    房遗爱写了封信，将神侯府这边的事情大概跟玄世璟说了一下，随后告诉他这边的事情无需他担心，由他来处理，让玄世璟在东山县好好练兵就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写信回来，送到神侯府，他来给安排。

    关于家里让他上辽东战场的事情，房遗爱自己心里也有打算，既然上战场，与熟悉的人在一块儿更方便，也是应了之前跟玄世璟说过的话，说若两人一起去辽东，那两人一定争取在一支队伍里。

    合作的话，还是熟人之间比较好，而且这么长时间下来，房遗爱和玄世璟之间，也已经有了默契，战场上，不是谁都可以信任，可以将背后交给他的。

    东山县最近十分热闹，长安城最近也很热闹，若说唯一同往常一样的地方，就是皇宫之中了吧，不过近来，皇宫之中李二陛下的御书房，晚上的灯火熄灭的时间是越来越晚了，这也是李二陛下开始着手处理自己御驾亲征离开长安之后的事宜了。

    一国之君御驾亲征，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至少长安城这边安排的妥当之后才能离开的放心，虽然在朝堂上已经明确表示太子监国，纪几位重要的朝臣辅佐，但是还有一些宫中的杂事，需要李二陛下交代一番。

    除了李二陛下，还有德义，李二陛下放给德义的事情也不少，德义此番跟随着李二陛下离开长安，手头上的事情也得交接下去，不过德义的事情，就没有李二陛下这么复杂了，德义在宫中有一弟子，明面上不过是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太监罢了，在宫中做着的，也是普普通通的事情，普通到掉进人群之中都不会注意到的哪一种，德义走后，一些事情就会由他的徒弟来处理，一直到德义回来。

    “陛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见入夜已深，德义轻声在李二陛下身边说道。

    “朕知道了，最近长安城可有什么新鲜的事儿？说来听听。“李二陛下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问道。

    “若说长安城，最近可真是热闹了不少，前两天东山侯爷在东山县练兵的事儿，就让各大家族好一个折腾呢，运气好的，没打听到什么消息，空手而归，运气不好的，直接就被锦衣卫抓到神侯府的牢房里去了，想来现在房家的二公子手里已经有一份探子的名单了，至于他们背后的人有没有浮出水面，就全看神侯府的本事了。”德义回应道。

    “练兵，三百府兵，竟然也会让他们这般紧张，看来朕对他们收拾的，还是不够啊，先前有王家的例子，还是不足以让他们警醒啊。”李二陛下笑道。

    王珪死了之后，也只是长子继承了王珪的爵位和家产，李二陛下并没有下旨封给王家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也就是说，王家没了王珪，就已经开始被朝廷边缘化了，无论是长安王家，还是太远王家，王珪这么个王家的标志性人物没了，剩下的，便是渐渐的断气爪牙臂膀了，这些事情都不着急。

    “陛下，这次对那三百府兵存了探究之心的世家数量不少，老奴觉得，东山侯这般做法，倒也是无可厚非了。”德义说道。

    “是啊，依照璟儿这孩子的性格，定是不肯吃一点儿亏的，在去辽东之前，他肯定是没有功夫去搭理这些人，从辽东回来之后，估计就是这小子要秋后算账的时候了，不过在此之前，这些世家，就由朕来敲打一番吧，不提点提点他们，还真以为这长安城的事儿，朕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呢。”说话间，李二陛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德义低着头，向后退了两步，安安静静的站在了李二陛下身边。

    早朝，太极殿。

    李二陛下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上，今天一早上朝之后，德义却是没有再喊那句诸臣工有事奏禀的话，这就注定，今天的早朝的主角，是李二陛下。

    “朕听闻，最近的长安城十分热闹啊。”李二陛下冷着脸，目光扫视过下方的众人：“长安城热闹了是好事，这说明咱们大唐的国度，越来越繁荣了，可是为什么长安城外，就乱了起来呢？还不断的有人被抓，谁能来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二陛下言语中说的乱的地方，无非就是东山县了，形形色色的人，在各人的指示下，跑去东山县打听消息，弄的锦衣卫现在也是有些焦头烂额，时间长了，自然是防不胜防了，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会越来越聪明。

    李二陛下话中的意思，朝中三分之二的人都懂，都明白，这是在指东山县呢。

    “回陛下。”程咬金站了出来：“东山侯在东山县练兵一事，朝廷没有正式的给出文书。”

    程咬金话只说一半，朝廷没有给正式的文书，所以很多惦记着要找玄世璟把柄的人就勤快了起来，说话，点到为止即可。

    “原来如此，朕早前在给东山县下征兵文书的时候，文书中便说，东山县三百府兵由东山侯玄世璟统领，既然领了兵，在东山县的地界上练兵，也是情理之中，这么说来，倒是朕疏忽了？”说到最后，李二陛下的语气往上一跳，却是重重的刺在了一些人的心里。

    谁敢说陛下的文书是错误的。

    “老臣惶恐。”程咬金站在下面拱手说道：“可能是有些人会错了陛下的意思，以为东山侯在私自练兵，闹出这么多误会吧，毕竟现在大战在即，不日大军就要出征辽东，大家都很谨慎。”

    程咬金这话明面上是替那些人开脱，但是但凡聪明一点儿的人都听出来，这老家伙话里有话啊。

    现在整个朝堂上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你卢国公聪明吗？

    程咬金这话，赤果果的就是在说，有人对玄世璟不放心了，有人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有人又开始闲着没事儿找事儿了，有人想在东山侯上战场之前耍小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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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    端着酒杯的杜荷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随后看向那太监的面色也不善了起来。

    这踏马的来的也真是时候，小爷前脚刚嘲笑完，后脚你就过来打脸。

    “嗯。”玄世璟点了点头：“还请公公前面带路。”说完，玄世璟有回头看了一眼在人群中被他人灌酒的房遗爱，对着杜荷说道：“杜兄，一会儿麻烦告诉遗爱兄，本侯跟着这位公公进殿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跟着太监离开了廊下，进了麟德殿。

    留在原地的杜荷，手中狠狠的捏着酒杯，骨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苍白。

    随着那太监进了麟德殿，刚一进门，便被眼尖的李二陛下逮了个正着。

    “璟儿，缘何姗姗来迟啊。”李二陛下看上去很是高兴，怕是酒也已经喝了不少，面带红光，身上散发着一股兴奋劲儿。

    “陛下让小臣前来参加这宴会，小臣哪儿敢怠慢，早早的便在麟德殿外等候了，只是，太子殿下给小臣安排的位子实在是偏僻的很，小臣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玄世璟笑着拱手说道，顺便将这一锅甩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无奈苦笑，这锅背的冤枉。

    “你这小子，自个儿找不到了，竟然还怨起承乾了，打小儿起，承乾还有恪儿和青雀，就没少替你背黑锅。”李二陛下没好气的笑道：“傻站在哪儿像什么话，还不赶紧坐下。”

    “是。”玄世璟躬身一礼，赶紧随着小太监一起到了李恪的身后桌案边坐下。

    桌案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看看外面的太阳，现在也已经差不多到了午时一刻。

    随着宴会的进行，李承乾在长安城内寻到的表演大家也开始一个个的上了场，直看的番邦的那些使臣挪不开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玄世璟扫视了一眼番邦使臣所在的地方，差不多该是他们说“正事”的时候了吧。

    果不其然，表演结束之后，先是南诏六国的几位使臣提出要与大唐和亲，只是李二陛下委婉的拒绝了。

    南诏六国乃荒蛮之地，就算是再不受宠的女儿，李二陛下也不会将女儿嫁到那边去的。更何况，南诏六国形势复杂，又岂是和亲能够解决的？

    玄世璟的目光一直落在禄东赞的身上，对于和亲这件事情，玄世璟感觉吐蕃是最有机会被群臣接受，毕竟大唐与吐蕃纠缠了这么多年，除却这一次卫国公李靖领兵驻扎汉州之外，其余时候是一点好处都没讨着，还损失了不少，若是能与吐蕃联姻，大唐与吐蕃边境至少能太平上几十年，若是公主能为松赞干布生下继承人，继承吐蕃的赞普的位子，那大唐与吐蕃之间的关系，便成了固若金汤。

    但是禄东赞是个老狐狸，不然当年也不会凭着一己之力将年轻的松赞干布扶上赞普的位子，如今他没有吱声，估计也是想看看李二陛下的态度罢了。

    南诏六国的几位使臣为他们的主子求亲被拒，也在众人的猜想范围内，现在的南诏六国的环境，别说是朝堂上的众人还有李二陛下，就连玄世璟也嫌弃。

    古老的部落，未开化的子民，都有可能公主哪一天走丢了被人抓去一把火烧了祭神。

    “陛下，小臣.....”高桓权紧接着站了起来。

    “荣留王太子，你又有何事啊？”李二陛下眯着眼睛看向高桓权。

    “骑兵陛下，小王也想向陛下求亲，小王想求娶的是，晋阳公主。”高桓权躬身抱拳说道。

    “砰！”一个酒杯被掷在了大殿中央的地面上，分身碎骨。

    “小璟......”那被子是擦着李恪的身子飞出去的，李恪自然知道这是谁扔出来的，连忙转头看向玄世璟。

    李泰和李承乾也转过了头，看向面色有些阴沉的玄世璟。

    晋阳公主今日并未来参加这场宴会，因为无论是李承乾几个皇子知道，李二陛下也知道，今日会有周边国家的人将主意打到晋阳身上，便特意嘱咐了晋阳公主，今日一整日在暖阁好好待着便是。

    聪慧如晋阳，早就想到了为何一项疼爱自己的父皇却不让自己参加这等宴会，心中了然之后，倒是想起了玄世璟。

    璟哥哥曾经跟自己说过，只要自己不愿意，无论是什么人来求和亲，玄世璟都会将他们挡回去。

    想起当日情景，坐在书房晃晃悠悠的藤椅上的晋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有璟哥哥这样护着自己，真好。

    若是被李承乾还有李泰知道晋阳是如此想的话，恐怕得哭晕在茅房。

    女大不中留啊，光想着她的璟哥哥，几位哥哥忙前忙后所做的一切小公举您就自动给忽略了过去吗？

    麟德殿中表演结束之后高桓权说话的时候，殿内本就十分安静，这突入而来的声音倒是将殿内不少人吓了一跳。

    这可是国宴，在陛下、在诸国使臣面前，竟然这般放肆。

    “璟儿！”李二陛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玄世璟身上：“怎么回事。”

    原本脸色阴沉的玄世璟，一瞬间脸色恢复如常，面带笑容：“没事，手滑了。”

    手滑？！！！！

    李泰诧异的看着玄世璟，这人编瞎话的功夫倒退的可真是厉害，手上是涂了什么东西会滑成那样，这麟德殿内为了方便李承乾青来的大师表演，殿中央可是铺了毯子的，酒杯摔在毯子上都能碎成那样，说是手滑？

    对于这一解释，高桓权自然是对玄世璟怒目而视。

    “玄侯对于小王，可是有何意见？”自那日在皇宫里审讯刺客过后，高桓权回到鸿胪寺，便开始细细的思索当日在宫中的情况，越想越憋屈，虽然说对方深受大唐皇帝陛下的宠爱，但是始终是个小小的侯爵罢了，自己可是高丽王太子，高句丽未来的继承人，地位应是与大唐皇太子李承乾平起平坐的，凭什么要挨小小的一侯爷的揍。

    对于玄世璟，高桓权想起当日情景，便是恨的牙痒痒，今日在这麟德殿，竟然还敢坏自己的好事，当着诸多番邦使臣的面，若不找回场子，自己这王太子的脸要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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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章

﻿    “卢国公此话，过了。”魏征淡然说道。

    “嘿，魏大人，要不，咱们打个赌吧。”程咬金声音低了下来，面带微笑的对着魏征说道：“咱们就赌，在上辽东战场之前，这三百府兵对上三百玄甲军，能不能赢。”

    “老夫洁身自好，从来不赌。”魏征没有上程咬金的当，虽然知道三百府兵虽说是府兵，但是平日里训练稀疏，基本上也就是一年两次。时间不多，根本就比不上玄甲军百里挑一，平日里又从不疏忽训练，这样的精兵与临时拉起来的府兵队伍，谁强谁弱，一路了然，但是即便如此，魏征的直觉告诉自己，程咬金这种表情提出来，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弯弯绕绕。

    总而言之，不答应，是对的。

    老油条程咬金还不知道，虽然看了玄世璟训练的府兵觉得稳操胜券，但是好好的一场赌，却是被他自己的表情出卖了。

    “魏大人对玄甲军如此看好，为何就没有信心与老夫一赌呢？”程咬金继续刺激魏征：“魏大人方才替那些探子求情，理由不就是因为东山县的那些府兵，并不是玄甲军精锐可比，所以才不适用玄甲军的规矩吗，现在，老夫就要给魏大人证明！这些府兵，不比玄甲军差，东山侯练兵的方法，乃是机密，容不得任何人窥探！”说到最后，程咬金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臣复议。”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个人竟然也站了出来同意程咬金的话，这人便是已经很久不过问朝事的李靖。大唐的军神。

    “药师是附议魏卿还是附议程知节呢？”李二陛下眯着眼睛看着李靖问道。平日里在朝堂上，李靖就是个木头，今天站出来，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臣赞同卢国公的话，卢国公说，东山侯在东山县练兵，练兵的法子，乃是机密之事，既然涉及到练兵机密，那臣以为，陛下所说的斩首那些在东山县抓住的探子，并无不妥。”李靖说道。

    李靖此言一出，不但是给李二陛下的旨意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也是为了维护军方在朝堂上的威望和地位，若是不想往后自己在军营里练兵都要遭到觊觎，那现在，就要站出来，将这种事情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陛下，臣觉得卫国公说的对。”李孝恭站出来附和道：“陛下，这军营之中无小事。”

    坐在上首的李二陛下点了点头：“此言在理，传朕旨意.......”

    “陛下！”见李二陛下要下旨，魏征连忙站出来打断，这旨意若是以下，造成的后果，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在魏征的心里，玄世璟的那三百府兵，的确不足以让朝廷如此大动干戈。

    “魏爱卿还有何话要说，方才卫国公等人说的，魏爱卿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李二陛下眼神中的光芒危险了起来，在大战前夕，李二陛下是绝不允许军队，朝堂乃至整个长安城，出现任何人在耍手段的情况，既然有人想伸手，那就休怪天子屠刀锋利了。

    魏征心思急转之下，也只能拱手对程咬金说道：“卢国公，依照卢国公的意思，不妨东山侯那边由卢国公去说，在大军出征之前，让玄甲军挑选出三百人，与东山侯所训练的伏兵比上一场，如何？”

    “哈哈哈，魏大人，老夫早就这么提议了，您非不信，成，这事儿老夫替东山侯应下来了。”程咬金大笑道，那天见了玄世璟练兵的法子之后，程咬金现在对那三百人，是充满了信心。随后便拱手躬身对李二陛下说道：“臣还想请陛下做个见证。”

    两军比武，无伤大雅，还能激发士兵训练的热情，激发士气，是件好事儿，想了想，李二陛下也就答应了下来，但是心中，还是更看好自己的亲兵，玄甲军一些。

    “卢国公，这打赌，总得有点儿彩头不是。”魏征半阖着双眼站在原地出声说道。

    “魏大人说的对。”程咬金也是一手掐在要带上，一手托着勿板应声，目光一直看着魏征：“不知魏大人，想与老夫赌点儿什么彩头，多了没有，三五贯铜钱还是有的。”

    看这老头儿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三五贯铜钱，一些大臣心中唏嘘，亏您能说的出口来。

    “呵呵呵呵....”魏征笑了几声，说道：“不不不，卢国公，咱们不赌钱，让陛下做个见证，咱们就赌那些探子的命，如何？”

    “魏大人，这你可找错人了，那些人的生杀大权，可是在陛下手中，而不是老夫啊。”程咬金笑道。

    “这......”李二陛下的面色却是纠结了起来，这魏征，还真是能给人找麻烦。

    “陛下。”魏征拱手看向李二陛下：“陛下要下旨处死那些探子，理由无非就是刺探了军营重地，而方才说到，这三百府兵能否与玄甲军并提，老臣觉得，还是让这一场比试，来证明东山侯爷的那三百府兵，是不是真的能够担得起这等命好，是不是真的，能担得起这些探子的性命吧。”

    不得不说魏征这人，也是个难缠的，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最初。

    “陛下，自贞观年间起，大唐之律法趋于完善，牢房与犯人，十不比一，而细数贞观年间因罪判死的犯人，更是屈指可数，每一道死刑的犯人，陛下都会仔细审过，才能予以执行，现如今，这些探子虽说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触犯了大唐的律法，但他们也是咱们大唐的子民，天子脚下的子民，臣以为，既然是罪，当一视同仁。”魏征劝谏道。

    “呵，魏大人这话说的，军队士兵您不去做到一视同仁，倒是拿着窃取军情的罪人和一些寻常罪人来一视同仁了，魏大人的为官之道，还真是令人费解啊。”李孝恭站出来讽刺道。

    “王爷怕是会错了魏某的意了，魏某的话，重点是在于，人命。”魏征笑了笑说道。

    “看来魏大人，是执意要违抗陛下的意思，去救这些人了。”李孝恭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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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    六国贵女齐聚秦宫不是一件小事，虽然当事人嬴政自己都不在意。

    可别以为这是夸大，自从秦昭王灭西周国，东周朝，庄襄王灭东周国，周天子覆灭后，七大国基本上都有了一个共识，强秦难惹。

    寻常两国联姻那是公主嫁国君，门当户对，如果已经有了王后，除非是母家地位极低的公主，不会有人愿意做小。而到了秦国，贵女任挑不说，等过几年秦王出孝，六国只会竞相送出身份最贵重的公主，即便最后联姻失败，也是要留在秦宫做妃嫔的。

    芈婉兮是真的坐不住了，原本以为她早到了这么多时候，凭着先知和阅历一定能拿下秦始皇，却不料这人油盐不进，任她千般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连个正眼都不肯给。

    难道她真与后位无缘？

    不，她不信命。

    她那好姑婆是怎么说的？趁着青葱年少找个好郎君嫁了？，这世上男儿有谁及得上秦始皇！

    芈婉兮始终记得，那年阿房宫，长长的车队看不见尽头，昔日高高在上的王后，公主，贵女们，每个人都被狼狈地赶下车，秦兵冷喝着令她们列队，然后像奴隶一样地驱赶着。

    而她这个被早早送来的弃子，却能立在高墙上悠闲地看好戏。

    那时候的感觉多好啊，可一切都被她那好妹妹破坏了。

    想起那个牵着儿子一脸温柔的女人，芈婉兮眼里满是怨毒，很快隐去。

    即使被他无视，即使被他冷落至死，她也不会去恨他，男人的魅力在于权势，没有女人会恨嬴政这种男人，即使他凉薄进了骨子里。

    芈婉兮闭上眼，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不会也不可能任由她那好姑婆把她嫁给别人，宁为天子妾，不做臣下妻，她早就回不去了。

    “公主，那是赵家郎君吧？”贴身侍女惊喜的声音打断了芈婉兮的思绪。

    皎皎少年，温润如玉，穿着一身内官服饰，可不是赵高？

    芈婉兮心悸了一刻，又归于平静，“不知规矩的，大呼小叫什么。”

    她顿了顿，转身向水榭走去。

    赵高若有所觉地看去，只见到一片艳丽的裙摆，不由失笑，大概是听错了吧？怎么会是她呢？她从不**这种浮华颜色。

    想到前几日华阳太后向他透的口风，赵高的心里灼热了一阵，眉眼弯弯地向王殿去。

    连喝了两大碗鱼羹，李蛟心满意足地窝在椅子里，忽然就不想走了。

    哥深深地**上了东宫大厨。

    然而不想走也得走，没过一会儿，来领猫的赵高少年就到了，趁现在坐上马车，等回到含章殿正好能赶上饭点，不然就迟了。

    于是李蛟就去辞行，嬴政从一摞摞的竹简中抬起头，鹰眸喜怒难辨地看了李蛟一会儿，挥手放行。

    李蛟被看得有点毛，也闹不清他是个什么意思，但李蛟就一点好，他看得开，想不通的事就不去想，反正嬴政没有杀掉他的意思就好啦！抱大腿啥的……他刚失恋，有障碍！咳，来日方长嘛！

    等到李蛟的身影看不见了，嬴政忽然道:“他怕寡人？”

    王方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随着他这一跪，殿中侍从立刻跪伏一地。

    嬴政忽然就有些沉默，伸手往软垫上探，摸了个空，才想起那只猫枕刚刚才被锁进他的私库里。修长的手指一根根蜷了回去，渐渐握成拳，青筋乍现。

    李蛟上马车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一进去就把毯子裹身上了，王殿给备的衣服好是好，大概不怎么保暖，他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摆。

    这是绕襟袍，袖子有点长，换成别人压根不会想那么多，可李蛟认得出来，这是始皇大大以前的衣服，毕竟他那时候天天窝在他怀里，惯穿的那几件他都认识。

    李蛟有点小纠结，寻常人家弟弟穿哥哥的衣服那都不叫事儿，可换到王室来，那得很亲近的兄弟才会做了，原来不知不觉，始皇大大已经把窝当成了好兄弟【大雾】！

    哥要撑住！

    哥不伤心！

    与其十八岁死翘翘在人家辉煌的一生里还打不起一个浪花，还不如做一辈子的好兄弟看他出任始皇帝迎娶白贵美走上历史巅峰。至少临了临了，哥还能抓着他的手，哽咽地来一句:“其实我……**你……”

    ↑

    哥都快被虐哭了有木有？

    qaq为什么感觉栽给始皇大大这种人，怎么走都是悲剧呢？

    这一定不是错觉！

    接下来的几天李蛟整个人都蔫蔫的，v587再劝也没用，因为他已经坚信自己纯洁的**情终将逝去，他即将面对疼痛的成长。

    疼痛的……成长……

    疼痛的……

    尼玛这也太疼了啊喂！

    蜷在床上的小童满头汗水，浅淡的眉痛苦地皱起，时不时发出一阵哀叫。

    幽姬急得发慌，但就冲着那时隐时现的猫耳和尾巴，她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唤人来。

    李蛟只觉得骨头里像是有虫子在撕咬，尤其是关节处，简直像在被什么东西咀嚼似的，一寸一寸，疼痒难当。

    他张着嘴喘气，却吐不出一个字来，眼泪不自觉滚落，却是疼得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v587声音很紧张:“系统出了bug，查不到资料。”

    李蛟咬牙，如果他还能动的话，一定会仰天比个中指。

    坑爹啊！

    正在这时宦官通报:“大王驾到！”

    一身玄衣的嬴政在门口顿了顿，大步走向床榻，“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宣医官？”

    幽姬眼睛亮了亮，连连叩头:“求大王救救公子，求大王救救公子！公子如今这样，婢子实在不敢叫人……”

    嬴政也发现了李蛟时隐时现的耳朵和尾巴，眉头狠狠一皱，看向跟进来的王方:“宣医官！”

    王方看着床榻上的人，迟疑了一瞬:“大王……”

    “寡人说宣医官！”嬴政不容辩驳道。

    王方一颤，连忙应喏。

    李蛟疼得意识都模糊了，隐隐约约听见嬴政的声音，就像久飞的倦鸟还了家林，那叫一个亲切，本能地遁着声音手脚并用缠了上去。

    忽然被一个软乎乎暖洋洋的小身体从背后抱住，嬴政整个人都僵硬了，想甩开，却生生抑住了。

    这是他的猫，亲近一些……是应该的吧？

    “疼……我疼……”李蛟在他耳畔呢喃。

    温热潮湿的气流钻进耳朵里，嬴政顿了顿，反身将李蛟从背上撕下来，按回床榻上，动作简单粗暴就像是对待一只不听话的猫。

    甫一离开嬴政的身体，原本渐渐平静的疼痛感成倍叠加而来，李蛟痛苦地挣扎，企图靠近。嬴政却当他疼得糊涂了，他见过太多为了转移疼痛而自残的人，沉着脸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有动作。

    骨头像被重物一根根地碾碎，五脏六腑开始抽痛，李蛟用他老子的人头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脑袋嗡得一声，就像按了暂停键一样，疼痛感瞬息褪去，李蛟闭着眼，重重松了口气。

    然而跪在一边的幽姬和按着他的嬴政，却见识到了此生最离奇的场景。

    床上小童的衣服一点点瘪了下去，头颅骨骼形状改变，细密的毛发生长出来，不过几个呼吸，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只喘着粗气的猫。

    嬴政还好，他只是有些发愣，幽姬却惊呼一声晕了过去，能接受李蛟是猫妖是一回事，可亲眼见到了是另一回事，活人变成猫……这件事对她的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大王？医官他……”王方在门口出声。

    嬴政回过神，眉眼一冷:“都给寡人滚出去！”

    于是大老远跑过来，被王总管警告了数十遍“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准咋呼，否则小命不保”的医官含泪滚了。

    睁开眼就看见始皇大大的帅脸，感觉真是萌萌……等等！

    始皇大大的脸为神马那么大？虽然，虽然脸大的始皇大大依旧帅帅哒……

    李蛟表情空白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是始皇大大脸大了，而是他小了。

    哥又变成了一只猫，哥现在有点小忧桑。

    看着嬴政复杂莫测的神情，李蛟简直要哭了。

    大大，其实我不是猫精，真的，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qaq

    和长安相处久了，嬴政很容易就能看出它的想法，四目相对，他忽然道:“别怕。”

    李蛟呆住了。这，这是还要保哥的节奏？

    嬴政却没有再说什么，从一堆衣服里把他的猫剥出来，顿了顿，摸上李蛟的耳朵。

    或许是人身比较瘦弱的缘故，变化出的猫虽然毛皮斑纹都和长安一模一样，却明显瘦了一大圈，比寻常的猫还要小些。

    嬴政给李蛟顺了顺毛，把他揣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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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    这时候的衣服袖子宽大，根据礼仪行走坐卧时总会自然下垂出一个空间，可以放一些小物件。被揣进袖子里的时候，李蛟整只猫都傻了，扒着袖口不肯往里面滑。

    嬴政看着那只死死抓着袖子边缘的瘦爪子，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别怕。”

    他讨厌一句话强调两遍，但对着他的猫，他觉得自己可以更耐心一点。

    李蛟爪子被捏了一下，嗖地一声就钻进了袖子深处，整张猫脸烫的不行。

    只是心里更悲哀了。

    qaq始皇大大你果然是**猫不**人！

    ↑

    哥有点嫉妒自己，别问哥为什么。

    嬴政把李蛟揣在袖子里带了出去，对外只说长安君再次昏迷，下令封锁含章殿，然后回到王殿，掏出一只猫。

    王殿众人大多是东宫原班人马，见到李蛟喵的那一刻都有点傻，嬴政没有解释，只说这只猫叫长安，每日饮食起居和从前一样。

    于是大家都理解了，一个比一个感动，哦！大王痛失**宠，现在终于忍不住想要找个替身寄托一下无处宣泄的感情了吗？

    又有人文艺地觉得，这对一只纯真无辜的喵来说，是多么痛苦，你的主人在看着你抚摸你的时候心里在想着另外一只猫，简直年度最虐有木有？

    有人想法比较务实，心道找出这么一只品种毛色斑纹性别一模一样的猫，充分证明了咱们大王的财力和势力！等等，大王说饮食起居和以前一模一样！这得喂下去多少条鱼哎？果然大王心里还是想着那只大肥猫的吗？

    至于那边失业n久从大厨降到二厨三厨，又从二厨三厨降到洗菜人员的东宫大厨，他——又抖起来了，自此决定在宿舍里摆一尊猫塑像，早晚拜三拜。

    而总管王方，他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别人不知道这猫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啊！他在含章殿处理善后的时候根本没有见到“再次昏迷”的长安君，然后回来就看见他们家大王捧着一只猫，除非傻子才猜不出来。

    而他现在必须要当傻子了。

    王方低低一叹，在宫里头人想活下去，活得好，就得比猴还精，他们家大王，是真的对长安君上心了。

    亲手端了鱼羹去喂猫，王方不由叹息，这猫妖福气也太重，连他一颗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心都有点妒嫉了。

    李蛟平摊在窗前的桌案上晒太阳，对面是正在批奏折的嬴政，他偶尔抬头，看见猫，拧紧的眉头就会放松一些，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

    以前在东宫，这一幕可以称得上平常，只是当了一段时间的人，李蛟才明白能和嬴政这样平静的相处，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

    当时只道是寻常，说的就是这样吧。

    要是在平时，v587那机械的嘲讽音早就响起了，自从变成猫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v587的声音，初时他是很害怕的，现代社会的日子繁忙而安逸，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学生罢了。

    但嬴政只是两句话，就把他满腔恐惧散了个干净。

    第一句是:“别怕，你是我的猫。”

    第二句是:“我的东西，没人敢动。”

    ↑

    我大始皇简直霸气侧漏。

    于是李蛟安心了，安心了之后又想拍死自己了。

    qaq哥更喜欢他了怎么办？哥可是要和始皇大大当一辈子的兄弟的！

    这真是一个忧桑的故事。

    李蛟忧郁地舔了舔毛，从桌案上跳下去，走到嬴政脚边，用脸蹭他的腿。

    然后就被抱了起来，嬴政放下笔，给他揉肚皮。

    过了一会儿，李蛟换了一面，露出背上顺滑的花斑毛皮，于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他的白茸肚皮下面抽了出来，给他顺毛。

    喵生得意需尽摸，莫待无毛空怅惘。

    身为一个自卑又自负的典型处女座，李蛟对自己的暗恋对象感觉很复杂。

    功盖三皇五帝，非皇帝不可尊其贵。这样的人离他实在太遥远，强烈的自卑让他不要痴心妄想，骨子里的自负让他离这个王霸之气制造机远点，可本能让他靠近，心里有个声音可怜地重复:只要近一点，近一点点，让我能看到他，这样就好了。

    可哥一点也不好。

    哥穿越时十七岁，加上喵三年人一年哥已经二十一了，面前这只始皇大大十三岁虚十四，他麻哒还是未成年！

    那道可怜的声音顿了顿，破口大骂:“尼玛未成年的秦始皇也是秦始皇，成年一百年的你小子也是个纯萨比！”

    好，好有道理！

    精分完毕，李蛟心安理得地在嬴政手里蹭了蹭，摊平肚皮求抚摸。

    嬴政垂下眼帘，唇角却微微翘起。

    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六国贵女到齐后，本国的大臣也坐不住了，纷纷要求大王选妃，不能让别国坐大。

    尤其是楚国！

    大臣们眼睛都恨红了，楚女几代把持后宫，教育得自家王上把楚国当成第二故乡！

    尼玛楚国内政乱得一比那啥好吗？

    稍有实力的大国啃几年就啃掉了好吗？

    都是仗着我们大秦的势，他麻哒还跟我们摆谱！

    听说这遭俺们大王选小妾，他们送了两个貌美如花的贵女！简直丧心病狂！

    大王么么哒！要把持住！其实俺们家闺女也很如花！

    于是在嬴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内宫已经揣满了一群如花。

    秦国地势不好，汉子都是黑黝黝的，姑娘们也比别家大一个个型号，都说蜀中出美人，楚地生绝色，他们秦国呢？尼玛出猛将啊！

    朝中武多文少，白生生的贵女那是一个没有，一排姑娘站出来，最壮实的那个铁定是身份最贵的，真的好贵好贵的！

    原本蔫巴巴的李蛟都撑不住笑了，虽然一只猫笑了啥的有点诡异，但他确确实实是笑了。坐在王位上的嬴政摸了摸蜷在身边软垫上的李蛟喵，不耐烦的神色敛去，微微勾唇。

    意料之中的，嬴政一个都没有选，夏太后挑了两个，都被他送了回去。

    秦国的贵女们也稀奇，一个个乐癫癫地退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都被挑中了呢。

    其实这也是地域差别，秦国以前苦惯了，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骡子用，妇女那能顶半边天，即便后来强盛了也没让她们改过性子。在她们心里，嫁进王宫跟一群女人守着一个男人简直不能忍！何况是当小妾！她们明明可以坐产招夫的！咳！

    本国的贵女退下后，就是魏国了，魏国积弱，一向是给秦国捧臭脚的，也明白自家不可能出个王后，很大方地送出了三个嫡出公主，都是美人。

    李蛟很是嫉妒，用瘦巴巴的爪子挠着软垫。

    出乎意料的，嬴政看也不看就把人赐给了几家伴读当老婆。

    李蛟惊喜地抬头，然后被摸了摸脑袋。

    又过了几轮，嬴政一个都没挑中，还驳了两位太后挑中的人选。夏太后脸色阴沉，直接告退，反而华阳太后笑容慵懒，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她身后的芈婉兮咬了咬唇，不甘握拳。

    在场的人都想哭了，这是专门要等楚国那两只狐狸精啊！

    大王求hoid住！

    楚国的两位贵女就在众人的担忧下上场了，奏乐的乐师连忙换上楚调。

    楚调清幽，伴随着两双莲足犹如踏水而来，娴静之风扑面，连王方这样的宦官都忍不住心跳快了几下。

    亭亭少女并排走来，一身素衣衬得容貌愈发端庄，两人笑容浅浅，杏眸温柔。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哪个男人心中没有幻想过这样的女人呢？何况是两个，此时的11绝对不是等于二的效果，而是成倍。

    芈婉兮咬紧牙关，有些绝望地安慰自己，陛下喜**艳丽浮华之美，陛下喜**艳丽浮华之美……

    嬴政却一改常态，挑了挑愈发锋芒毕露的剑眉，“为何穿成这样？”

    两位楚国贵女毫不怯场，对视一眼后，稍高些的贵女并指俯身行礼，浅笑温言:“妾身姐妹既入秦宫，自当随大王守孝。”

    守孝！

    一句话说得等候在一旁的六国贵女们都脸红，她们的服饰无一不是怎么精美怎么抢眼怎么来，偶有素净的也是为了和自身气质匹配，没有人想到要为先王守孝。

    李蛟更伤心了，他知道嬴政虽然嘴上不说，其实是很尊敬庄襄王的，除了宴饮，他一直在茹素，也不饮酒，王服下面穿了一件素白孝衣。

    果然嬴政的脸上出现了笑意，颇为认真地打量了两位楚国贵女一遍，“守孝之事，是你们自己想的？”

    稍高些的贵女柔声道:“是。”

    嬴政却骤然敛了笑意，漫不经心地给李蛟顺了顺毛:“但是，你们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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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    殿中气氛为之一滞，嬴政却毫不在意，连看也不去看楚国贵女了。

    华阳太后微微拧眉，“政儿，她们是要进宫的。”

    “哦？”嬴政挑眉，“寡人竟不知，何时孝期改成一年了？”

    华阳太后不说话了，她已经看出来，这个年少的王上是铁了心要替先王守孝，而他们这些日子的举动已经让他处在发怒的边缘，所以才有方才那一问。

    嬴政冷笑一声，也不提两人去留，抱起李蛟拂袖而去。

    对朝中，他说话还不够分量，但在内宫被把持住，简直是笑话。

    现场打脸有木有！

    王霸之气破表有木有！

    李蛟满眼幸福泡泡地在嬴政怀里蹭了蹭。

    朝中大臣也很幸福，大王么么哒！大王有前途！大王撑下去！虽然大王没有选俺们家闺女但俺们还是支持大王的！

    大王没有纳楚女，简直感动秦国。

    秦国人在转圈圈高抬腿撒花，那边楚国使节团整个都傻掉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秦国这帮大老粗可稀罕可稀罕我们白嫩嫩娇滴滴美美哒楚国姑娘的呢？说好的一见倾心二见勾魂三见封夫人生太子然后拉扯我们楚国成为龙头大国呢？

    玛丽隔壁！

    果然未成年的小屁孩不懂欣赏美！

    于是在楚王的咒骂声中，使节团捂住脸把两位贵女送到了华阳太后那里，沉痛表示人家已经让你们大王从头到脚看过一遍了，我们楚国保守，贵女回国就嫁不出去啦！你们看着办，想负责就负责！不负责就养着！

    然后转脸教育两位贵女，你们是背负着举国兴衰哒！把脸皮都丢掉！趁着年轻貌美赶紧爬床，最好勾得毛还没长齐的秦王肾虚肾亏阳痿马上风，揣个儿子养到大，直接垂帘听政有木有！

    当然他们话比较委婉，但总体就是这个意思，站在一旁的芈婉兮却无人理会，整整三年顶着个公主名分都没成事，人人都把她看成了弃子。

    两位贵女听得面颊绯红，好在赴秦之前都有专门训练过，才没羞晕过去。她们年岁也不大，一个十五一个十二，是楚王特地吩咐的，不管嬴政是喜欢姐姐型还是妹妹型全都照顾到了，简直用心良苦。

    原本见嬴政嘲弄那两姐妹而欣喜若狂的芈婉兮指甲狠狠掐进肉里，掐出一弯血痕来。

    与此同时其他国家也坐不住了，除了欢天喜地接回自家闺女的本国和公主通通嫁伴读的魏国，大家都很不服气，凭神马你们的贵女能留下我们的不行？小心我们家兵哥哥找你们的边关大将谈星星谈月亮谈谈人生哲理。

    楚国人……怂了。

    在没有确定新任秦王对楚国的态度之前，他们还真不敢抖威风，楚国虽然地广人众，但各处势力分散，犹如一盘散沙，早已经不复当年辉煌。如今只是强撑着面子，不致与魏国那般趋炎赴势之徒沦为一谈，但两者内里是不是一样，众人心照不宣。

    魏国其实也恨，他们给秦国捧了几代臭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比狗还听话，结果还比不上楚国美人几个笑几滴眼泪，轻轻松松得到庇护更不折面子！

    人家走高端路线！

    王后亲近亲近娘家怎么了？

    太子扶持扶持母家怎么了？

    你说人家是卖女求荣，呵呵，谁家没送美人？死活没人家漂亮能争宠会生儿子怎么办？凉拌！

    总之嬴政拒绝楚国美人这事在几国使节团里火了一把，然后他们心里都火热火热的，这一回的秦王不是楚女生的！他不要楚国美人！艾玛好激动好激动，我们家美人虽然外貌档次低了一点但很有本国特色哒！没准正对人家口味呢？！

    楚国使节团扛不住各国压力，就跑到华阳太后那里哭。

    “这一个两个的养在宫里，哀家全当凑趣解闷，送这么多人来，是要折腾死哀家吗？”

    华阳太后漫不经心地修剪着花枝，任一旁的楚国官吏说破了嘴皮子，也只肯留下那对贵女姐妹。

    这事原本不成也就过去了，又没有在宫里当太后的亲戚，这些贵女们再不甘不愿也得打道回府，却偏偏有人存了段心思，偷偷塞了金银玉饰给秦王跟前的红人王方，求他给美言几句。

    王方当了这么多年总管下来，收钱不办事的绝招练得炉火纯青，他也没多话，但这事却落到了嬴政的耳朵里。

    层层叠叠的竹简或卷或开，铺在桌案上，李蛟扒在两卷竹简后偷偷伸脑袋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个人，瞄了绷着脸的嬴政一眼，又悄悄地缩回去。

    始皇大大这是生气了，好像事情很严重的样子……

    底下跪着的一个是总管王方，一个是晴依妹子，说来他也很久没见过她了，身为人的时候也不好问，听专门伺候他的养猫宫女和人八卦，好像是犯了错被罚出去了，怪不得瘦得都和哥有一拼。

    李蛟挺心疼的，虽然晴依妹子不是养过他的人里对他最好的，可是真心与否他能看得出来……卧槽！晴依妹子看过来的那一眼带着杀气吧？！

    啊，啊哈哈哈哈，一定是哥近视眼了哈，最近老是陪始皇大大熬夜，眼睛都熬坏了有木有！

    眼见那撮花斑绒毛藏进竹简深处，晴依咬唇，掩去眼底深处的怨毒。

    她怎么能不恨？她怎么能不恨！一切都是那只猫！就因为死得不是她而是那只猫！她的身份，地位，尊严……和梦想，一切的一切都被大王打碎了。

    不过一只随处可见的野猫罢了，凭什么能越过活生生的人？因为救驾？所以连和它毛色一样的猫都能得到无上宠**？她也明明也可以的！一截断箭能要了一只猫的命，但人呢？不对准心口只是会受些轻伤，富贵权势曾离她那么近，一切都是因为那只猫！

    李蛟被妹子的恶意糊了一脸，缩在竹简后面忧伤地啃爪子。

    “你说王方私通赵国使节，还收受贿赂？”嬴政眉眼间挑上了一点锐利，却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王方。

    晴依袍袖一紧，想起那人的话来，咬了咬牙，再抬头已经是一脸坦然，振振有词道:“回禀王上，这是婢子亲眼所见，大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搜查王总管的住处，想必那些财物还来不及转移。”

    嬴政没有回答她，反而看向王方。

    王方再不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了就是傻子，当即就把赵国贵女的事和盘托出，并找出了几个人证证实了自己从厨房到内殿前后只有一刻钟时间，一直和赵国那位贵女派来的人在一起:“老奴收了财物是不假，可绝无里通外国之事呐！大王可以让赵国贵女同老奴对质！”

    宫中宦官收受财物屡禁不止，却也不是大事，内宫争宠求几句美言更不值一提，即便是最严苛的王上也不会重罚，何况王方前朝后宫都有些门路，用起来很是顺手。

    嬴政脸色稍霁。

    晴依没想到王方还能找到人证，大脑急速运转了几轮，忽然冷声道:“王总管辰时一刻离开厨房，辰时二刻在内殿遇上宫女这点有人作证不假，可偏偏婢子就是在辰时三刻看到王总管同赵国人在一起！”

    王方呆住了，他辰时一刻去交待大厨几件事，辰时二刻有宫女把长安的鱼羹送过来，辰时三刻正好放凉，是他喂猫的时间，期间并没有旁人在。

    晴依垂下眼帘，很快又抬眼，一脸指责，“王总管，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蛟和王方一样不可置信地看向晴依，他虽然算不清什么辰时几刻，卯时几刻的，却也知道王方每天从喂他喝鱼羹时就在边上伺候着，几乎从嬴政上朝一直到下朝，都在陪着他。

    为什么，要说谎？

    李蛟立起身子，圆圆的猫眼直愣愣地看着晴依。

    她给他顺毛，给他洗澡，给他做睡觉的软垫，会抱着他讲自己的心事，笑容很甜，很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嬴政注意到了李蛟的反常，顿了一下，忽然道:“长安？是想反驳她？”

    李蛟茫然地看向嬴政。

    “长安知道辰时三刻王方在何处？他可是和你在一起？”嬴政接着道。

    晴依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然后，她就看着那只猫呆呆的点了一下头。

    她几乎站立不稳，眼见王方满面惊喜，而大王冷冷地看向她，明显是相信了那只猫！不禁尖声叫道:“猫知道什么！大王……”

    猫是不知道什么，可人变成的猫知道什么也不稀奇，嬴政挥手让人将晴依带下去审问，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他更关心他的猫到底怎么了，一副呆呆傻傻失了灵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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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

﻿    李蛟被抱了起来，四肢垂下，耳朵蔫蔫地抿向后，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以示自己没事，他真的没事，只是世界观被刷新了一下而已。

    他只是个没出象牙塔的学生，没有见识过太多现实的无奈，对好人和坏人的界限还很分明，有个熟人骤然变了脸给他看，其惊吓程度不亚于活人突变丧尸。

    而且，那个熟人还是个对他很好的妹子。

    李蛟忧伤地舔了舔爪子，蹭到嬴政另一只胳膊里。

    从前的记忆太美好，所以才接受不了颠覆，晴依怨毒的眼神实在把他吓到了。

    李蛟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个坑爹的玻璃心，也许是身世比较凄凉的原因，他从小到大受到过很多同情关切，即使从开始就对他抱有恶意的，相处久了不是他不在意了，就是对方自己反悔了。

    虽然都在说圣母恶心犯贱什么的，可当现实生活中遇见一个老好人，真的很少会有人讨厌。

    他知道，晴依妹子是真的喜欢过他，现在的怨恨，也许是长安的死让她迁怒，也许是单纯厌恶他。以前东宫很多人也喜欢他，只是换了一只毛色相同的猫，他们也同样喜欢，没人在乎内里是不是同样的灵魂。

    人对一只猫，好感再深，也就那样吧？

    在嬴政手掌上蹭了蹭，李蛟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毛团，紧紧闭上眼。

    不想去想，不敢去想……始皇少年虽然保下了他，但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是宠物，是弟弟，还是一只需要提防的妖怪？

    尼玛纠结死个猫了啊！

    嬴政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什么也没有想，养自己的猫，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别说猫妖，就是天上的神仙来了，也别想夺走他的东西！

    案子终究没有查清楚，就在晴依被押送廷尉府的当晚，一个侍卫拔刀杀死了她，然后服毒，死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线索。

    王方是去了势的宦官，原先对晴依不薄，在宫中也很吃得开，万金油一样的人物，出于私欲污陷他的可能性为零，而最大最可能的原因就是他碍了谁的路，这里头的道道复杂得很，线索没了就查不下去了。

    赵高来回禀的时候正好赶上李蛟吃饱后午睡，嬴政淡淡睨了一眼王方，让他把李蛟抱出去睡。

    在见到那只熟悉的猫和它身上比寻常动物略大一圈的黄茸茸的气时，赵高才放下连日来高高悬起的心，同时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长安明明是他……

    一道冷冽中含着警告的目光扫到他身上，赵高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心下不由苦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这些为臣的，又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

    大王会把长安照顾得很好，这就够了，若他再纠缠，只怕会适得其反。

    不过这样看来，大王已经知道了罢？所以才会派人在含章殿善后，处置那宫女也要避着它。

    长安呐，实在是一只很心软的猫，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弥足珍贵。

    “线索断了就断了，那两人戮尸示众，追究三族……罢了，只戮尸示众罢。”嬴政想了想，还是觉得孝期之内不宜杀伐过重，扰了先王安宁。

    赵高也没有太过意外，自从知道与廷尉府无缘后，他便转入暗里，也不拘内宫官场，处理了许多阴私，虽然表面上还是个寻常内官，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君主心腹，无人敢轻视。

    嬴政又交待了几件事，便挥手让他离开。

    “等等，前些时日重仪宫召你干什么去了？”嬴政抬眼。

    赵高一怔，旋即耳垂通红，似要滴血，“太后问高……可有婚配……”

    “婚配啊……”嬴政勾唇，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讽刺，“你瞧着赵国平陵君的外孙女怎么样？”

    赵高连忙跪伏，“高不敢！”

    贵女既入宫，不论是走是留，也不是臣子可以肖想的，大王这是……警告？

    嬴政走到赵高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锐利，“她想要拉拢你，你就任她拉拢？赵高，你记着，寡人可以捧你，自然也能摔你……本分些！”

    赵高冷汗直流，深深跪伏下去。

    他近来，的确是浮躁了。

    “那个楚国公主……”

    赵高脸一白，“大王！”

    嬴政冷然看着赵高，“不过是一个女人，你太过了。”

    赵高低下头，他当然知道，可是，他真的舍不得……

    那个偶然间会满目沧桑的少女，舍不得让她受伤害。

    想，保护她。

    嬴政微微皱眉，把公主嫁给伴读他不是第一次干，强盛的国力让他有这个底气，何况芈婉兮的来历早就调查清楚，不过是王室偏支孤女，身份和赵高也匹配。但他日后是要重用赵高的，把这么个女人赐给他算什么事？

    **情？抱歉我们始皇大大还未成年，不懂这玩意儿。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

    “喵！喵！喵！”尖锐的猫叫声从外面传来，两人都是一怔。

    这时王方急匆匆求见，一进来就扑到了地上，叩首道:“大王！长安他，他伤人了。”

    嬴政眯眼，“那他叫什么？”

    王安连忙解释:“因长安挠破了赵国贵女的脸，被侍女擒住，老奴，老奴劝不住啊！”

    嬴政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也不去管还跪在地上的赵高，大步走了出去，王方赶紧跟上指路。

    因为估摸着里头谈话不需要很久，李蛟半路上就醒了，王方也没走远，正是一处绿荫掩映的亭子，边上有漂着浮萍的池塘。

    “谁管这死猫是哪家的，给我掐死它！”容貌艳丽的少女捂着左半边脸，眼睛里像要喷火。

    李蛟被侍女揪着脖子后面一块软皮拎着，不住地挣扎。

    姑娘咱能安安静静做个美少女吗喵呜？

    尼玛的见了哥就要剥皮啊！

    哥果然是太甜了才会相信普天之下皆好人！

    哥一点儿也不彷徨也不文艺了qaq，就算是人人都把哥当猫看哥也是始皇大大的猫！

    放开哥！哥是有背景的猫！

    然而话出口，只是一阵毫无章法却尖锐高昂刺耳至极的猫叫。

    “三娘子，这……”侍女面露难色，“这猫看样子是有主的……”

    艳丽少女胸口大力起伏了几下，一把挥开侍女拎起李蛟，“咣当”一声丢进池塘里。

    猫会游泳吗？显然不会，李蛟连连呛了好几口，呼吸不到一点空气，还在不住地往下沉。

    四处找不到着力点，他能感觉到肺里的空气慢慢被挤出去，令人窒息的水再灌进来……

    忽然的，李蛟浑身一轻，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到了空间里。

    四周成片成片看不到边的田地，清澈见底的灵泉，灰蒙蒙没有太阳的天空。

    又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李蛟简直感动地泪流满面。

    “妈蛋你终于来了，本系统快要等死了！”熟悉的机械电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简直和3d电影循环音效一个效果。

    李蛟惊喜地四处看了看:“小v你没事了？”

    等等！尼玛只有灵魂能进空间你是等哥死啊？别，别闹了哈亲……

    v587的声音卡了几段，但还是很清晰地在空间回荡:“系统遭遇莫名乱码，现在正在总部升级，二蛟我不能和你多说，现在你赶紧到灵泉旁边的石台上，把上面的蛋取下来。”

    李蛟一呆，再去看时果然见对面多了一个雕刻精美的石台，上面托着两颗鹅蛋大小的……额，蛋？

    入手沉甸甸，敲敲*，这真的不是石头？

    “好了，趁你那壳子没死透赶紧回去，要注意每天孵蛋两个时辰！放到被窝里就行！”v587不等李蛟说话，一道柔光闪过，就把李蛟丢出了空间。

    猫已经被捞了上来，有人在给他按肚子里的积水，李蛟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一偏头，呕出一大口污水来。

    “喵……”他有气无力地睁开眼，正对上王方的菊花老脸。

    哥觉得哥受到了伤害。

    李蛟一歪头，又昏了过去。

    “大，大王，长安他有气了……”王方偷偷瞄了嬴政一眼，颤声道。

    嬴政冷着脸点头，亲自检查了一遍，让王方把李蛟送回去，再寻最好的医官开药，然后，看向被侍卫压下的主仆几人。

    艳丽少女的脸上有一道鲜红的血痕，不深，却显得很狰狞，她一脸忿然，“难道这就是秦国的待客之道？”

    嬴政目光淡淡，“平陵君的外孙女。”

    艳丽少女倔强昂头。

    “听闻平陵君对我国文信侯甚是推崇，想必也愿意同他结桩亲事，寡人做主，将贵女许配文信侯。”嬴政一字一句道。

    艳丽少女脸色骤然惨白，不可置信地看向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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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

﻿    文信侯就是吕不韦，他如今年逾不惑，且府中多妻多妾，儿孙满堂，即便是以正妻的身份嫁过去，对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来说也是莫大的悲哀。

    然而这有什么？两国联姻讲的就是利益交换，比起在内宫沉浮，不知前路，只怕赵王还更愿意把人嫁给吕不韦。毕竟这人可是权臣中的权臣，若操作得当，能换好几年边关安稳，也必然不会为了一个贵女失了大局。

    嬴政不傻，虽借着守孝驳了选妃之事，但他却不能不给六国一个交待，赵国贵女只是个引子，相信今日之后，来为贵女求亲的使节就多了。

    其实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觉得女人能左右真正的政客的决策，至少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人，烽火戏诸侯终究是笑话一桩，楚女把持秦宫……呵，只是几代秦王联手编织的谎言罢了。

    远交近攻，远交近攻，楚国太大，也太远，一切只是时机未到。

    李蛟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蛋，找了半天没找着。

    他大惊失色，尼玛哥穿越这么久唯一一个金手指居然丢了？

    绝逼不能！

    于是金手指咕噜噜从天上掉下来，砸在愚蠢的喵星人窝里。

    原来从空间拿出来之后这两颗蛋就在他的识海里了啊！真是高端！

    李蛟兴奋地抱着蛋，一颗亲一口，果然不愧是神兽蛋！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肯定……23333还用说吗？哪家主角没有萌宠？哪家主角没有神兽？这有两颗蛋，必然是一步到位啊！

    瘦瘦小小的猫幸福地抱着加起来和他差不多重的两颗蛋蹭了蹭，柔软地“喵喵”叫了两声。

    这场景实在很可**，让烦心了一路的嬴政眉头舒展开来，轻轻摸了摸有些微潮的猫脑袋，“没事了，放心。”

    他从前就喜欢和他的猫说话，知道他是有灵智的妖怪后就更喜欢了。和李蛟相处时间越长，嬴政就越不愿意去想他的猫可能原先是个人的可能性，当时惊异太过，他差点忘了那些夜晚，他曾对他的猫吐露了太多心事。

    说来显得太凉薄，但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他能容得下一只身心全部属于他的猫，可换成有继位权的王弟，最好的结果也是用这重重深宫囚禁他一辈子。

    掩去眼底的晦涩，嬴政拨了拨那两颗在他看来是鹅蛋的东西，然后微诧，竟是两颗分量不轻的石蛋？

    正巧这时王方端了刚刚放凉的药汤进来，他便问道:“谁把这东西放进去的？”

    王方定睛一看，奇怪极了:“老奴刚刚才离开一会儿，没人进来啊。”

    至于先前，自然也是没有的。

    掉了马甲之后的李蛟毫无压力，他也想通了，这条命原本也是捡来的，步步谨慎时时留意简直虐心，何况他们家始皇大大有疑心病，与其让他想东想西的，倒还不如一开始就坦坦荡荡。

    两颗蛋在嬴政和王方面前消失了一下又砸下来，然后窝里的猫高高昂起头，露出颈上透润碧绿的玉珠。

    “这是你的？”嬴政的话是问句，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李蛟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又舔了一口，等神兽孵出来，我们一人一只！

    想到以后会有一只和始皇大大同款的神兽，李蛟的心都化了，一双猫眼笑弯弯的，很是讨喜。

    嬴政的心软了一下，两颗石蛋而已，他的猫想放在窝里，那就放吧。

    只不过……

    嬴政眯眼，看着那颗玉珠，第一次觉得那个女人的东西，挂在他的猫脖子上，真是碍眼。

    “去取上次楚国送来的项圈来。”嬴政吩咐道。

    因为早存了要给李蛟戴上的心，把猫枕锁进私库时项圈就被取了下来，王方派人拿了过来，嬴政接过，满意地发现这项圈造得极为轻巧，靠近猫颈的内侧还精心地裹了一层细软的兔毛。

    李蛟一僵，这，这是几个意思？

    嬴政看着李蛟，眼中的意思很明确，过来。

    李蛟把头埋进两颗石蛋的间隙里，用猫屁股对着他。

    嬴政摸了摸他的尾巴，“别闹，戴上。”

    这实在是太重口了喵呜！

    李蛟把头埋得更深了，花斑绒毛里的皮肤都红透了。

    qaq哥会说哥已经脑补出了八百万字的猫耳项圈调.教无节操小黄文了吗？

    雅蠛蝶！求放过！

    嬴政会放过他吗？显然不会。

    于是片刻之后，一只戴着金线编织，珠宝坠饰，坠在中央最大一颗珍珠上刻了“长安”二字的项圈的土豪猫新鲜出炉。

    哥从来没发现哥这么有钱过。

    李蛟站在铜镜前，左照右照，总觉得自己的格调陡然上升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现在谁敢昧着良心说哥是野猫！

    李蛟忽然不纠结了，他现在就是一只猫，戴上项圈也……没什么……吧？

    ↑

    为逝去的节操君默哀三秒钟。

    嬴政满意了，闪耀的宝石明珠将那颗玉珠掩在内侧，偶然露出一点，也被衬得黯淡无光。

    王殿众人又感动了，哦！我们家大王对长安果然是真**！为了让某些不长眼的人认清喵大爷高贵的身份神马的，我们都知道的啦！

    某些不长眼的人转过春就进了文信侯府，虽则十里红妆，却一点也不显眼，因为就在当月，来咸阳选妃的贵女们就嫁了数十位。有些嫁的世家郎君，有些却是同吕不韦差不多年纪了，各国考量不同，但这些贵女却无一不是牺牲品。

    正是立夏时节，天一日热过一日。

    细竹编的猫窝里，柔软的绸缎垫子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清凉干净的竹席，也许是新制的原因，上面有一股妖闻的清香。

    李蛟蜷在猫窝里，懒懒的一点也不想动了，对于懒货星人来说，春困秋乏夏无力，冬来正是补眠时，何况做为一只猫，他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只要每天乖乖卖萌，就有吃有喝有人抱着顺毛，小日子不要太平静。

    然而不知道是啥啥定律表明，人在想到一件事的时候，好的一定不灵，坏事一定发生，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李斯回来了。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回了五万大军，正是陆续收编的蜀兵。

    蜀地民风彪悍，各处匪患也多，李斯有了上一世的处理经验，用上了怀柔政策，再同他熟悉的手段相结合，很快将蜀中民心尽收，连着山匪都一并收服。

    人还没到，朝中就吵吵起来了，基本上都是武将在争这五万大军的归属。

    秦国兵多，大将也多，手下的军队虽然是秦王分配，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多数将军都有自己带惯的部队，比如蒙骜的蒙家军，王翦的王家军等等，这些也代表了一个将军在军中的威信。

    嬴政高居上首，目光漠然地看着底下一帮武将争得面红耳赤，隐在王服袍袖下的手握成拳，青筋毕露。

    五万大军不是小数目，自然也不能往咸阳带，此时正在王翦镇守之地，所以王翦比谁叫的都高:“说了是我的就是我的，这些兵给我，我必会带出全大秦最好的兵！”

    “放你的狗臭屁！”蒙骜老爷子中气十足地怒喝，“老夫带兵征战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喝奶！”

    “蒙老爷子这话就不对了，自古点兵之事……”

    眼看着王位上的少年脸色愈来愈冷，吕不韦心下轻叹，执圭出列，“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毕竟通古尚未归，便分起兵来，实在不妥。”

    嬴政一瞬间敛去眼中冷意，微微颔首，吕不韦垂眸，跪伏下来。

    他门客众多，在朝中也党羽牵连，很快便有十数人跟着附和。

    这是要把决策权分李斯一份了，嬴政心下冷笑，李斯的价值谁都能看到，远远超过了这五万大军，想拉拢他……呵。

    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李斯，寡人等着看你的选择。

    回到内宫，嬴政的气还是不顺，一脚踢翻堆满竹简的桌案，在殿中走了几个来回，嬴政按了按眉心，渐渐平复下来。

    宫人低眉顺眼地上前整理一地杂乱的竹简。

    嬴政进了内殿，抬眼就看见竹筐里胖了一圈的猫倚着两颗石蛋睡得香甜，心中顿时一暖。

    睡着睡着被摸了脑袋，李蛟迷迷糊糊地睁眼:“喵？”

    “没事，睡吧。”嬴政轻声道。

    李蛟舔了舔他的手指，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愣愣地看着被舔湿的手指，嬴政压下心中的怪异，用袖子擦掉上面晶莹的猫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近来长安同他亲近时，总会让他想起那个眼睛乌黑发亮的小童，想若是那个小童蹭他舔他冲他喵喵叫……会是何等光景。

    嬴政按按眉心，真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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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    李蛟抱着一颗石蛋，枕着另一个，忧伤地望天，对面的嬴政在处理奏牍。

    虽然各种里的神兽都是拖延星人不到重要关头绝对不会出壳，可真的轮到自己，李蛟还是得骂一句坑爹。

    这都好几个月了，大爷您俩位就是不想出壳也给个动静啊！再不然托个梦也是好的qaq

    于是李蛟就做梦了，梦见两只和他毛色一样的三花小猫乖乖蹲在地上晃尾巴，一个墨袍的男人负手而立，王方一边笑眯眯地端着一盆猫粮在投喂，一边谄媚:“两位公子慢慢吃，这回是英国进口猫粮，大王特地着人弄的！”

    英国……进口……猫粮……

    李蛟正在抽嘴角，冷不防墨袍男人忽然转身看过来，“长安？”

    虽然看不清脸可是那双鹰一样的眼！还有那身无与伦比的王霸之气！

    始皇大大！！！

    然后李蛟就被摸醒了。

    睁开眼，依然是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李蛟昂头，让嬴政能轻松地挠到他的下巴。

    享受着心上人的抚摸，李蛟心都要化了，一把将那个诡异的梦丢到十万八千里外西方如来佛祖的大脚丫缝里。

    人在等待的时候，日子就过得格外地慢，纵然李斯已经是日夜兼程，嬴政还是觉得慢。这日终有快骑来报，李斯一行已到了近郊，预计晚上就能到。

    于是李蛟就接到了一个噩耗:晚上没有人□□觉！

    ……好吧，没人关心这个，我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

    因为李斯这一回立了大功，他又是吕不韦的门客，所以这日晚上文信侯府办了个洗尘宴，嬴政想了想，决定出席。

    秦国不缺兵马良将，缺只缺治国之才，吕不韦的确面面俱到，但他用不了，或者说是不放心。

    想起李斯觐见，他曾批判过这人傲气太过，需得再看几年，嬴政不由无奈，他真的看走眼了。李斯不是璞玉，而是真正光华外蕴的稀世珍宝。

    坐在马车上的李斯却不像旁人想的那样春风得意，他很平静，也很冷静。

    身为大秦皇朝第一任丞相，李斯经过的风风雨雨太多，他的辉煌也太多，可以说如果不是根基尚浅，吕不韦他也是不放在眼里的，毕竟当年陛下初展锋芒便逼死了吕不韦，而他安安稳稳做了半辈子丞相，后来的结果也是因为站错了队。

    胡亥，胡亥……李斯眼中杀意闪过，却很快恢复平静，不过是一个尚未出生的皇子而己，这一世，太子扶苏必将继位。在陛下的强权镇压之下，大秦需要一个仁慈的储君。

    其实，他对太子也是不满意的，君王之仁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而那个眉眼温和的年轻人却是真正的仁。但二十几位公子里，只怕也只有太子能当大任，后天教导只是一部分，为君，和一个人的天赋秉性有很大关联，而要李斯插手内宫事，他也是做不到的。

    如今嬴政大势未成，但在李斯心中，仍是那个强势果决的帝王，他有资格选择自己的一切。

    是夜，文信侯府灯火通明，歌舞靡靡，李斯坐在席中，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有才华有傲气的年轻人，任谁都没有察觉出端倪。

    文信侯府的歌舞一向以心思精巧闻名，才下一轮，又上一轮，舞姬们妆容娇媚，身姿婀娜，偶然一个盈盈含笑的眼神，便能勾得数道目光流连不舍。吕不韦拢袖饮酒，脸色却很平淡，仿佛面对的不是美人，而是路边信手可得的野花。观席上，不少人都是如此，而他们看着李斯的目光，却比见到倾国倾城的妲己还要热切。

    2333333相爷那表情绝逼是寒了吧，是吧是吧？

    李蛟蜷在桌案旁特意备下的竹席上，尾巴摇得很欢，嬴政瞥他一眼，拈了块糕饼放到他面前的小木碗里。

    李蛟咬了一口，“喵呜……呸！”又硬又干的，这真的不是称砣嘛！

    总觉得一时心软把他带出来是一个错误。

    寡人现在觉得有点丢人，嗯，这一定是错觉。

    李斯也看到了李蛟，颇为新奇，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只猫的存在，他原先以为是自己来早了的缘故，但现在这猫还活得好的，显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那就是，前世的陛下也在养猫，只是没有被他发现？

    会偷偷养猫的陛下，真是想想就觉得……恶寒。

    李斯看着时不时摸一下猫头，捏一捏猫爪子的俊美少年，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嬴政直接用私筷夹菜喂猫的时候，人老成精，活了两辈子的相爷一口酒呛得咳嗽连连。

    #突然发现老板是个恋猫癖，求问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如同秦朝也有碧水，那么广大热心群众会排成250层高楼为他解惑:“送猫1，送猫2……送猫10086以及楼下注意保持队型。”

    可是秦朝没有碧水，李斯默默擦了擦衣襟上的酒渍，吕不韦见了，吩咐侍女带他去换衣服。

    李蛟舔了舔爪子，一点也没有秀分快的自觉，喵呜喵呜地求投喂，一双水汪汪猫眼睁得大大的，很灵气可爱的模样。

    领舞的美人已经有意无意朝这里瞄了好几眼，嬴政眼神一暗，但大庭广众不好发作，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带长安出来。

    他的猫，哪里由得别人觊觎！

    被觊觎了李蛟的舞姬脸颊绯红，媚眼如丝地看着尚是少年身形的嬴政，腰肢摆动间尽显身段，似迎似拒地旋转舞动。

    ……可惜遇上的是未成年。

    嬴政饮了几杯酒，见李蛟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的酒樽，微微一哂，把小木碗里的糕饼拈走，就着酒樽倒了小半碗酒给他。

    哥不是想喝酒，真的，哥就是尝尝。

    李蛟弯着猫眼舔了舔，酒香缭绕，于是他又舔了一口。

    ↑

    论一只醉猫的养成。

    李蛟在现代是喝过酒的，也记不清是在谁家吃席，一桌十来个小孩，半纸杯红酒兑半纸杯雪碧，五六杯下去，醉得酣畅淋漓，从此就忘不了那滋味了。

    据说秦国的酒要比别国烈得多，李蛟喝不出来，小半碗酒见底，他打了个嗝，忽然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憋得难受要发出来，于是他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喵！”

    然后打翻了面前的小木碗……

    嬴政低头，鹰眸中不可遏制地泛上笑意。

    李蛟晕晕乎乎地用脑袋抵着桌脚，嘴里还发出“唔唔”的威胁声，显然是醉了。

    月上中天，宴会正当时，而嬴政却得离开了，不光是明早还要上早朝，更重要的是君主驾临规矩太多，席中不免拘谨，为了尊重李斯这个主角，嬴政在半途便摆驾回宫。

    李蛟窝在嬴政怀里，卸了酒劲之后的猫乖巧极了，时不时伸出带着酒香的小舌头去舔他的下巴。

    怎么看都觉得好帅……

    脑袋嗡嗡作响，李蛟晃了晃，吧唧一下栽到嬴政的颈窝里。

    按住了李蛟，嬴政有些无奈地看着死死勾住他衣领的猫爪子，“长安……放开。”

    不要！

    李蛟扒得更紧了，潮湿的气息喷在颈窝，嬴政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不顾李蛟的挣扎，握住他的爪子，放进竹筐猫窝里，看着花斑胖猫愤怒的扒拉着竹席，顿了顿，走到床前，任由侍女替他宽衣。

    垂眸看向身上的白色孝衣，嬴政道，“明日，把它换了罢。”

    侍女眼神一闪，恭顺应喏，宽衣的动作愈发温柔，

    李蛟的猫窝正在床榻旁，揉了揉他的脑袋，嬴政就上了床，精美的床帐将一人一猫隔开。

    “喵嗷！嗷！嗷呜……”

    时至半夜，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惊醒了犹在睡梦中的嬴政，他眼中闪过条件反射的冷锐，一如当年在赵国被惊醒的无数个夜晚，然后片刻，归于平静。

    掀开床帐，饶是嬴政见多识广，心中也不由咯噔了一下。

    竹筐里蜷着的猫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全身光裸的小童，他的手脚被结实的竹筐死死箍住，白皙的被勒得通红，而原先扣在猫颈上的项圈成了小童的催命符，紧紧卡着他细弱的脖子，好似要将它勒断。

    来不及多想，嬴政一把抽出枕下的匕首，寒光一闪，项圈便断开了。

    值夜的宫人在门口紧张地询问:“大王？”

    嬴政赤脚站在床前，墨发披散，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闻言，淡淡道:“无事。”

    李蛟从窒息中被解救出来，顾不得手脚，大口大口地喘气，良久，红中发紫的脸庞才恢复了白皙。

    听到声音，李蛟的大脑空白了一下，看向嬴政。

    ……

    ……

    ……

    其实，我说我是来报恩的，始皇大大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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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蛟，心里却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镇定，他知道他的猫是精怪变化，也曾见到他化为原形，但是方才，他的确被吓到了。

    再迟一步，再迟一步……嬴政眼中陡然泛上怒火，紧紧抿着唇蹲下，给李蛟劈开束缚着手脚的竹筐。

    匕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削金断银不费吹灰之力，劈竹子就更容易了，竹筐四下里分散，李蛟反而往里缩了缩手脚。

    总觉得始皇大大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李蛟简直要哭了，他想变成人的时候死活变不成，好不容易横下心来决定当只宠物猫还遭遇掉马甲危机，一掉掉两回！

    苍天玩我！

    上一次还能因为不会说话含糊过去，这回哥是人啊！

    ……现在装成哑巴还来得及吗？

    见□□的小童蜷成一团，目露惊恐之色，嬴政顿了顿，起身，从床侧屏风上取下昨日换的单衣，蒙头丢给他。

    顶着诡异的近似暧昧的气氛，李蛟扎手扎脚地系好单衣，少年和小童的身形差别还是挺大的，同样一件单衣，嬴政穿着是上裳，到了李蛟身上，就长到了半膝，虽然下面凉嗖嗖的，但李蛟还是坚强地走到了嬴政面前。

    “把头抬起来。”嬴政看他，声音里的怒气却不容错认。

    李蛟睫毛颤了颤，抬起一双清澈中带着怯弱的美目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嬴政邪魅一笑，捏着他的下巴逼他同他对视，正见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

    ↑

    以上当然是不可能的。

    李蛟像小学生做错事一样低着头，闻言缩得更紧了。

    嬴政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无奈，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缓和了一下，“长安，或许是成蟜？”

    李蛟绞着手，脸涨得通红，“嗯……是成蟜。”

    哥真的不想骗自家心上人qaq，可，可穿越者辣么多，始皇大大会不会认为哥把他弟弟粗掉了？！天地良心！那熊孩纸自己是扒掉壳子的！

    其实哥也不算骗始皇大大嘛，从头到尾和他认识的成蟜都是我！

    这么想着，李蛟的底气忽然就足了，飞快地偷偷瞄了嬴政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这才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来。

    嬴政不是面瘫，除非必要，他也不屑于隐藏情绪，好吧，其实就是不会装而己。但显然的，李蛟他也不会看人脸色，就像现在他明明一脸冷意，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射出来，小童却像松了口气一样，甚至还靠近他了一点。

    □□岁的孩童，心智尚未成熟就遭遇了这等变故，做为他的猫的年头几乎等于自己一半的岁数……蠢笨些，大抵也是情有可原？

    嬴政的表情不自觉柔和了一点，旋即又想到，现在不代表将来，若他日后明了事理，再想起前事来，但凡有一点异心，也是麻烦。

    嬴政眼神微冷，“那可是委屈了王弟这些年。”

    不委屈！不委屈！

    李蛟一阵心虚，再不受宠他那也是公子待遇，让人家老爸喜当爹那么多年，还好吃好喝地养着，哪里委屈了……

    要是当年刘娇娇真跟了吕不韦，顶天了一个侍妾，在吕府一群嫡子庶子里长大，还不定是什么结果。

    不知道真相他替原主委屈，知道了真相他替原主心虚。

    然而他越心虚，脸上的表情就越少，见嬴政定定看他，李蛟脸红了一下，又低下脑袋，“喵……”

    ！！！

    李蛟惊恐地按了按喉咙，他明明是要回答……

    李蛟不信邪地开口，却发现无论他想说什么，出口的都是一阵毫无章法的猫叫声。

    夜半猫叫，着实扰人，嬴政按了按眉心，“罢了，我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李蛟含泪捂着喉咙，点点头。

    嬴政定定看着他，“你何时是人，何时是猫，自己可能控制？”

    李蛟摇头，要是能控制就好了qaq

    诡异地从360度无死角的面瘫脸上找到了名为苦逼的情绪，嬴政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猫的年纪不比人，你这化身会对自己有影响？”

    这个……李蛟迟疑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不知道。

    “你，心中可有怨？”嬴政忽然问。

    李蛟眨了眨眼。

    嬴政叹气，捏了捏他愈发圆润的脸颊，“上来睡吧，如果早晨还是这样，我就让王方送你回去。”

    上，上来睡……

    李蛟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嬴政却没有半点绮思，当然，正常人谁会对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有绮思，但李蛟是小屁孩，架不住嬴政自己肩宽腿长劲腰窄臀，妥妥的男神少年版，说不定掀开衣服里头还藏了六块腹肌……

    直到两人前后脚并排躺下，李蛟还是晕晕乎乎的，挪了挪脑袋，那张俊美如刀锋般的脸庞就在眼前，嗷！睫毛好长！

    因为嬴政有睡觉不熄灯的习惯，所以李蛟发现自己数清楚他的眼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

    ……

    三十三，三十三……

    身侧小童的气息渐渐平缓下来，嬴政睁眼，偏头看向那张熟睡的稚嫩小脸，目光有些复杂。

    居然……睡着了。

    旋即失笑，他能让一只猫想什么呢？

    嬴政的弟弟，要是永远都这般，养上一辈子……也是没什么的吧？

    隔天早晨李蛟是被嬴政起床的动静弄醒的，他没有变回去，耳朵尾巴也是隐着的，一排侍女眼观鼻鼻观心地为自家大王更衣，没有一个人朝李蛟看，也没有显露出半点好奇的神色，但其实妹子们心里都好奇死了好吗？

    不是说长安君又昏迷了吗？怎么会睡在大王的被窝里！

    嗷嗷嗷嗷嗷！长安君身上穿的是大王的衣服！他里面是光着哒！

    看！长安君醒了，啊啊啊啊啊！看那迷茫懵懂的眼神！好想捏一把有木有！

    其实按照李蛟原先的长相，压根构不成这种视觉效果，但由人化猫的这段时间里，他的人身也是一起成长的，和嬴政一样，五官微微长开之后，他是越长越像亲爹了。

    吕不韦是标准的美男子，眉清且长，凤眼低狭，无一处不完美，现在是年纪大了，放在前几年，每每出行都要惹下半个咸阳的姑娘追着看。刘娇娇算起来也是清秀小美女一个，娃长成那样纯粹是欲扬先抑。

    李蛟原先细淡的眉像上了最好的墨彩，又延伸出漂亮的弧度，本来就很好看的像蕴了神光的眼睛尾端拉长，半睡不醒时就像狐狸在看人，一眼扫得人心都麻了，而像现在这样仿佛受了惊似的瞪大……

    尼玛简直楚楚可怜有木有！大王酷爱放开那个长安君让我来！

    没有察觉侍女妹子们如狼似虎的内心，李蛟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身上的单衣，因为不能发出除了猫叫之外的音节，只得去拉嬴政的袖子，祈求的看着他。

    嗷！萌死个人了！最小侍女不由自主地捂住鼻子。

    嬴政回头，被萌了一下，顿了顿，吩咐人去取衣服。

    “过一会让王方送你回含章殿，晚上我去看你。”留下这句特别像侍寝后打发妃嫔的话，始皇少年大步离开，准备上朝。

    蛟妃娘娘一脸青筋。

    王方很快就进来了，事实上李蛟挺好奇这些天子近侍是怎么做到一天24小时随叫随到的，都不用吃饭睡觉上厕所吗？王方更是这样，他连轮休都没有，每天却很精神的模样。

    因为懒得收拾，被劈成片片的竹筐被嬴政踢到了床角，床帐一掀就看不到了，李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就美滋滋地向着含章殿进发了，浑然不觉这样大摇大摆从君王内寝出来的举动对平静已久的内宫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

    “听说了吗？大王昨夜留长安君抵足而眠！他们兄弟情深着呢！”

    “听说了吗？大王对长安君兄弟情深着呢！”

    “听说了吗？大王对长安君一往情深……”

    ……

    等到流言传到含章殿，李蛟忽然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宫女a:“嘤嘤嘤……我们公子好可怜，可是，可是那是大王啊……”【划掉】

    宫女b:“莫非我们公子之前根本不是昏迷而是被大王囚禁了……嗷！关在小黑屋里无助地被酱酱酿酿的公子……”【划掉】

    ↑

    以上纯属个人脑补，事实上含章殿是个纯洁的地方。

    幽姬抱着自家失而复得的公子，眼圈一红，颤声道:“公子受委屈了……”

    李蛟:“……”说好的纯洁呢？作者你出来,我不打你，真的。

    但很快，李蛟就没有时间想打不打作者这个问题了，吃晚饭的时候他咬了半口鸡蛋，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件事来。

    他的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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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    让我们把事件倒回前一天晚上，出宫之前李蛟把蛋放在了竹筐里，然后喝醉了回来，自己也被丢了进去，最后掉马甲变成人，始皇大大劈开竹筐，然后让他**睡觉……

    蛋一定是滚到地上去了！矮油哥真是好聪明！感觉自己萌萌哒……个鬼啊！

    赶紧得去找！那可是神兽！要是被当成垃圾丢了……呜！这画面太残忍他不敢想象！

    可是……

    “喵喵喵喵喵！”我东西丢了！要去找！

    幽姬一脸担忧，“公子，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喵呜，喵……”要马车qaq

    幽姬探了探李蛟的额头，没发烧，这怎么忽然不会说人话了呢？莫非精怪都有些这样那样的小癖好？

    “公子，在含章殿也算了，出去了可不能这么胡闹，尤其是在大王跟前。”幽姬谆谆教诲。

    李蛟:兀口兀

    “玉芙？怎么了？”正在打扫的宫女回头，看向背影僵直的高挑宫女。

    长袖轻拢，被称为玉芙的宫女回头，清丽的脸庞，匀称的身段，一副小家碧玉的秀美模样，她温柔一笑，脚步轻移，露出身后角落里的竹筐碎片。

    “啊……”打扫宫女懊恼，“一定是长安又胡闹了！真是的。”

    玉芙笑了笑，“猫嘛，总是好动的。”

    竹筐碎片被收拾干净，众人不敢多待，小心翼翼退出内寝，只留下一片整洁。

    试了整整一天，还是没有能顺利发声，李蛟试图用文字表达自己想去王殿的意图，结果……

    抖抖瑟瑟的笔尖在竹简上扭出了奇怪的弧度，就像小孩涂鸦一样，幽姬见了，一脸无奈地将笔抽走，“公子，别闹了，你还要静养些时日。等下个月会有先生来教公子习字。”

    ……

    是的，没错，原主他是个*型性文盲，他认字，但不会写，据说是因为生下来就比较蠢笨，开蒙很晚，而到了学写字的时候，已经换了房客。

    哥忽然感觉压力很大。

    qaq好不容易熬过了小学老师的断魂十八掌，初中班主任的绝命七十二板，高一高二教导主任泣血桌腿八十八连杀，哥又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学僧了吗？

    苍天负我！

    因为打击过大，傍晚嬴政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只郁郁寡欢的猫。

    只是半日没见到寡人，就这么想寡人？果真是……孩子心性。

    话是这么说，嬴政的眼神却柔和不少，在李蛟行礼的时候就上前，等他起身，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就是一怔。

    掌心下，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顶着他……

    李蛟被惊了一跳，他身后的幽姬紧张地看着嬴政的脸色。

    确认了那东西的形状，出乎意料的，嬴政居然勾了勾唇，心情一下变得很好的样子。

    耳朵被摸了好几下，李蛟不由涨红了脸，嘴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当然他现在不能说人话，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让侍候的宫人都退下，嬴政才道:“在这里可还习惯？”

    李蛟点头，然后伸手扯住了嬴政的袖子，想要把丢蛋的事情比划出来，然而他手舞足蹈了半天，嬴政也没看出他的意思来，反而皱了皱眉，按住他的肩，慢慢凑近。

    李蛟:“喵？”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这也太快了呜喵……

    俊美的脸庞愈来愈近，李蛟的心跳也愈来愈快，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的时候，嬴政按住了他的脖子。

    李蛟瞪大眼睛。

    “是喉咙出问题了？昨天晚上我记得你说过话。”嬴政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李蛟的喉咙。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始皇大大的手背面看简直完美，掌心那一面却布满了茧子。不是武侠里用剑高手那种依旧很好看的透明薄茧，而是又黄又硬又糙的一层，握拳都有些费力，临近小拇指的边缘还裂开了一道。不过他的掌心总是很温暖，刚刚摸在他敏感的毛茸耳朵上，简直让他心都化了。

    李蛟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点点头，又低下头，“喵呜……”

    有时候简直觉得自己才是盗版穿越者，变小变猫变猫耳少年又变猫再变人结果只能喵喵叫神马的，坑死爹了啊喂！

    李蛟深刻的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得罪了某个极其小心眼又性格恶劣的神仙，这辈子简直是来玩他的有木有！

    看着小孩沮丧地低下头，嬴政忽然发现自己一点担忧都没有，反而有种微妙的，心愿得偿的快感？

    他眼神一暗，也是，如果他的猫永远都是这样，不能和别人交流，每天都在期盼自己的到来，喜怒哀乐，一笑一颦，全部的全部，都被自己占据……

    “喵呜……喵！”李蛟忽然抬起头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他两手比划出椭圆形，又拍拍自己的小腹，然后手一撒，嘴里发出焦急的猫叫，想要表达出自己总压在肚子下面的蛋丢了，他要去找。

    嬴政被声音拉回神，见到李蛟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下，摸了摸他高高竖在两边的猫耳朵。

    果然还是他的猫，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手语表达再次失败，李蛟垂下耳朵，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起来。

    嬴政顿了顿，看向李蛟，“明日就搬到长亭宫罢，那处近些，等出了孝，王兄为你建一处更好的。”

    听到这句话，李蛟就是阿房宫！没办法，谁让他当初学文言文的时候映象最深的就是这一篇呢，足足背了三天半！

    当然他现在也明白了，真心不怪始皇大大奢侈，原来这会儿“阿房”就是我家的意思，现代人还讲究个奋斗二十年买上好房子，他们家始皇大大奋斗辣么多年成为了七国集团唯一持股人兼掌门人，不享受享受简直没天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文帝景帝朱元璋的。额……虽然始皇大大一驾崩，天下就乱了。

    胡思乱想了半天，忽然见嬴政看了看天色，就唤人进来，准备起驾回宫的样子，李蛟立马抱住了他的胳膊，开玩笑！他今天是一定要回去找蛋的！那可是神兽蛋！说不准一条龙一只凤凰……

    始皇大大骑龙，哥坐凤凰……那个去溜弯……艾玛人家好害羞！

    小孩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涨红的脸颊已经很好的反映出了他的紧张，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自己的依赖。

    嬴政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脸颊，旋即反应过来，手在半空顿了顿，收回，“莫闹，明日搬到长亭宫，寡人会去看你。”

    长亭宫离王殿很近，孝文王时始建，偏偏又不是王后的规格，当初建造的时候就有许多嫔妃相争，结果就是到如今也没赐住给任何人。从早上嬴政就派人去打扫，明天正好可以搬进去。

    李蛟摇头，一副打死也不放的模样，甚至还扒得更紧了些。

    嬴政无奈，他发现对他的猫，他总有无数个无奈，“你想跟我回去？”

    李蛟点头。

    “走吧。”无意再计较下去，嬴政妥协道。

    李蛟正打算今天就是卖萌卖到打滚也要让始皇大大把他带回去，闻言一卡，始皇大大同意了！艾玛哥也太苏了……2333333这酸爽，不敢置信！

    进了王殿内寝第一件事就是找竹筐，李蛟几乎趴到地上去找，也没找到那么半根竹子丝，更别提蛋了。

    qaq果然是被扫干净丢掉了吗？

    李蛟整个人都不好了，来回转了无数圈，甚至找只狗来闻气味都想到了，结果，没有结果，连蛋都没了，哪来的气味呢？

    李蛟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一酸就想掉眼泪了，哥这也太倒霉了吧？小v千叮咛(没有)万嘱咐(更没有)让他照顾(孵)的神兽(不一定)蛋就这么丢了……

    嬴政目睹了一切，沉吟了一下就猜到李蛟在找什么，瞥了王方一眼，“今日谁来过？”

    王方心中一咯噔，也明白了什么，心下微笑叹，却不敢隐瞒:“禀大王，只有一班洒扫宫女。”

    “你去问问谁见过长安那两块石头，找到有赏。”

    王方应喏，没有问找不到该怎么办，自家大王的性子他最清楚。

    李蛟听见了，顿时一脸欢喜地蹭过去，看着嬴政，眼睛闪亮亮的。

    嬴政忍不住轻笑，揉了揉他的耳朵。

    十来个宫女懵懵懂懂地站成一列，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

    王方把嬴政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接着道:“大王对长安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掂量着些，那两块石头找到了，可是顶天的好事，我想，没人会藏这东西吧？”

    底下有人低低的笑起来，猫的玩具而已，就是玉做的也抵不过大王的赏啊。

    然而等了一刻，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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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    王方和善的脸色绷不住了，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一个圆脸宫女忍不住道:“谁会藏两颗石头呀？王总管，会不会是长安它自己……”

    王方喝道:“住嘴！”

    圆脸宫女委屈地低下头，看看其他人的脸色，好像全都是这么以为的。

    王方心里很暴躁，前所未有的暴躁，尼玛一群萨比！公公我是要救你们好不好？！大王特么的根本不拿人当拿人看有木有！找不到长安君的石头一勺烩了你们都是轻的！跟我这委屈有个毛用！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脸色冷了些，“真的没人知道东西在哪？”

    圆脸宫女扁了扁嘴，指向队伍里最后一名高挑的宫女，“是玉芙先发现竹筐的，她又一贯细心，王总管还是问她吧。”

    玉芙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圆脸宫女，“蓝双！”

    蓝双却没看她，朝王方讨好的笑了笑:“王总管，你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呢，就是玉芙她拿了又怎么样，还回去不就得了？”

    玉芙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难过，带着惊疑和痛苦看了蓝双一眼，垂下眼帘不说话。

    蓝双讨好的笑容里掺上了得意，尽管掩饰得很好，还是逃不过王方的火眼金睛。

    王方当下就是一个皱眉，他不是没见过尊卑不分的人，可奇葩到这种地步的还是第一次见，宫中侍从多为战俘奴隶出生，地位很低。能混到他这样的起码从出身上就高出他们一大截，方才同他说话不行礼也罢了，可当着他的面陷害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讨好的笑容，结果一脸明晃晃的“他是个阉人我不能歧视他但是真的好讨厌好讨厌”又是怎么回事？

    妈蛋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被阉结果没有名额！当年老子为了进宫打点多少银子你还造啊！

    等等！

    年轻女子……尊卑不分……行为怪异……举止骄纵……

    王方眼神一暗，瞥了蓝双一眼，做为天子近侍，他对一些禁忌之事还是挺清楚的，这几年的事……太多了。

    可惜赵家郎君被大王调到别处了，不然他可是专精这些的。

    因为对蓝双存了怀疑，王方也歇了询问的心思，挥手令人直接去房里搜查。

    箱笼倾倒，被褥掀开，衣柜桌案屏风，一件件被挪开，几乎要把屋顶翻个底朝天。

    玉芙低着头不说话，搜查到她的时候却也没什么心虚的表现，只是显得很难过。

    很快搜查完一轮，石头没找着，却从边角旮旯里扫出许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还找到了一个宫女丢失许久的珍珠耳环。

    王方脸色难看起来，来之前他就已经去垃圾堆放的地方找了好几遭，竹筐碎片都能拼个完整的，就是那两颗石蛋不见了！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想起自家大王对长安君的宠**，王方打了个哆嗦，咬牙狠狠道。

    眼看着更多的私密之物被搜查出来，好几个宫女都急红了眼，终于在内侍就要去拆堆放不用的冬衣时，一个宫女跺了跺脚，“扑通”一声向着王方跪伏下来，急促道:“禀王总管，婢子知道蓝双姐姐有在院子后面的榕树洞里藏东西的习惯，中午的时候婢子见她去过！”

    早晨打扫，中午藏起来，时间正好。

    王方瞥向一个模样机伶的内侍，示意他去找，内侍连忙去了。不多时，他满脸喜色地回来，一手托着一颗鹅蛋形状的青白石头。

    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王方冷睨了蓝双一眼，不过这会儿回去复命比较重要，便令人将还在愤愤解释的蓝双押下。

    一群内侍走了，留下一地狼籍，宫女们本来累了一天正要就寝，被这一通惊吓，不敢抱怨王方，你一言我一语的骂起蓝双来。

    “呸！果然是小国来的，手脚不干不净，竟偷到王宫里来了。”

    “我当她平日多骄傲的一个人，谁知道竟是个贼！”

    见玉芙依旧不说话，有宫女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别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当呀，你跟她好的时候也只见使唤你，我们看着都替你抱屈！”

    玉芙勉强笑了笑，轻声叹道:“我想事情可能有误会……”

    “哎呀！玉芙你就是心肠太好了！”一个宫女撇嘴，“要不是那个叫白秋的，你怎么会落到现在和我们……”

    玉芙垂下眼帘，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人见了，只当她想起了伤心事，静默了一会儿，又说起蓝双来。

    看着自己原先葱白娇嫩的手已然粗糙得不成样子，玉芙唇角泛上冷笑，是啊，她就是心肠太好了，才会被那些不知所谓的女人害成这样，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再傻下去？

    蓝双，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和那些女人都来自同样的地方，并且，让我觉得很碍眼。

    抱着自家失而复得的蛋，李蛟感动得泪流满面，看着王方的菊花老脸都想一口亲上去了有木有！

    #新时代雷锋#

    #感动秦国好太监#

    #王方:请叫我红领巾#

    王方被李蛟灼热的眼神看得菊花一紧，qaq虽然大王已经说过这是二公子不是猫成精，可是无论怎么看还是很可怕！

    李蛟最后还是没有亲上去，因为被忽视了很久的始皇大大发话了:“很晚了，安置罢。寡人明日还要上朝。”

    李蛟:“……”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听起来还是辣么像打发哔求不满的嫔妃？始皇大大求正常！

    嬴政沉默了一下，也发现了不妥，却没有说话。

    依旧是并排躺着，李蛟连翻身都不敢，呼吸也压得细细的，事实上他很想问他们今天为什么还要睡在一起，不像昨天晚上借着酒意能快安然入睡，他刚刚找回蛋，一股子兴奋和喜悦劲没散，躺在心上人身边，很难不想入非非的qaq

    忍住！李蛟！你行的！

    想想诸位革命先烈！

    想想当年八年抗战！

    你面前的是万恶的统治阶级，他吃人不吐脚趾头！

    忍住！不要去想他的内裤是不是开裆的！

    李蛟默默咬住自己的手指头，心中泪流满面。

    其实今天在始皇大大这里起床，他穿的也是开裆裤肿么破？

    一点身为现代人的优越感都没有了啊！

    嬴政闭着眼，没有睡着。

    他没有和人同睡的经历，就是当时在赵国，他们只有一间茅屋，他也是一个人窝进门口的干草堆里睡的，他不喜欢赵姬，连沾上她的味道都厌恶。

    可对着李蛟，他破例破得那么理所当然，嬴政不明白，却本能地觉得危险，旋即失笑，人都是他的了，还有什么好危险的。

    若是他日后反悔了，不愿意做他的猫了……那便亲手把他做成棺枕罢，就和库房里的猫枕摆在一处，与他同葬。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嬴政的唇微微翘起，灯火透过床帐映进来已经柔和了不少，落到他的脸上，平添三分安详之色。

    李蛟一时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场景，熟悉得就像呼吸一样。

    心脏微微揪疼起来，直到那面粗糙的掌心盖在眼睛上，李蛟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害怕？”嬴政挑眉，侧过身来，抹了抹李蛟的眼角，“别哭，我在这。”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雷点，李蛟抽了抽鼻子，低泣几声，忽然把头埋进嬴政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

    值夜宫人a:o口o原来传言是真的！长安君除了是大王的弟弟他还是个孩子好吗！

    值夜宫人b:太丧失了！大王果然对长安君**到不能自已结果现在爆发了！

    值夜宫人c:话说我为什么觉得大王和长安君的梗这么带感呢？这一定是错觉！

    李蛟哭到后来都没声了，抽抽噎噎间或夹带几声凄凉的猫叫，抬起头，是一张哭得惨不忍睹的花猫脸。

    嬴政想通了一些事情，心情正好，看着李蛟丑兮兮的模样也不嫌弃，给他把眼泪擦干，“是觉得委屈了？”

    李蛟抽噎着摇头，他也不知道，就是想哭，现在被嬴政抱着，更想哭了。

    嬴政嘴角翘起，看着李蛟眼睛红红的，只觉得可**，心中一动，俯身**了他湿漉漉的眼睫毛。

    阴影压下，左眼皮一片温热的触感，李蛟从来没尝试过和人这样的亲近，整个人都僵住了。

    嬴政也是一怔，他方才全凭本能动作，亲上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想要离开，可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着实太美好，让他忍不住想要更贴近。

    两人僵了一会儿，忽然同时推开对方，背对背侧过身。

    李蛟把脸埋进被子里，只觉得脸热得就要化开一样，嬴政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一层薄红。

    今，今日真是失态了，一定是王弟和长安的举动太像的缘故……和自己的猫亲近，是应该的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