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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阿哥是穿越的

﻿康熙十七年冬，北风呼呼刮个不停，青黑的天空中飘洒着雪花，身披紫貂斗篷的女子，踩着月白色缎绣竹子元宝鞋在廊檐下来回走动，达拉翅旗头侧面悬挂的米白色玉流苏晃晃荡荡，泄露了女子内心的紧张。

    两个衣着褐色夹袄，梳着乌溜溜黑辫子的宫女急的额头冒汗，嘴里不断念叨，“娘娘，嬷嬷说乌雅小主还得再过一会儿，奴婢求您先进屋吧。”

    佟佳氏的脚一顿，扭脸剜了她一眼，“再去看看。”

    白薇心中一凛，微微屈膝，转去偏殿。

    天气太冷，怕产房里进冷风，白薇隔着门喊，“嬷嬷，娘娘问小主生了么？”

    “禀告娘娘，看见头了，快了，快了！”惊喜声从里面传出来。

    白薇一听，“哎”一声，激动地转身就跑。走得太急，路面湿滑，白薇一屁股坐在地上。

    佟佳氏听到扑通一声，赶忙走过来，见她蹲在地上揉屁股，好气又好笑。

    白芨扶着起她，点点她的额头，怒其不争，“娘娘指着咱们服侍小主子呢，你也稳重些。”

    “这不是一听说小主子出来了，高兴的么。”白薇脸色微红，有些羞赧，很是小声地说。

    对于娘家送进来的侍女，佟佳氏一向宽容，“是不是阿哥？”话语刚落，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哭啼声。

    殷震被接生嬷嬷揍得嗷嗷叫，又听那妇人说，“小主，快看看，阿哥长得可——”

    “出去！”床上满头汗水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厌恶，闭着眼说，“我累了。”

    殷震跟普通婴儿不同，甫一出生，双眼便能视物，接生嬷嬷把他往乌雅氏身边抱了抱，看清乌雅氏的表情，殷震不自觉想起前世今生，心中酸楚，泪珠儿滚烫烫落下。

    他原本是二十一世纪人民公安，嫉恶如仇，一心为公，所有时间都花在追缉/毒、破案上面，三不五时协助特种部队出任务，三十出头肩上便扛着两毛三。

    破获一起国际贩/毒大案后，他和身为外科医生的妻子回到家，被潜伏于室内的漏网之鱼拿枪指着。

    第一时间把妻子推到门外，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发现他已转世。

    殷震每天忙于公务，没看过清穿剧，也不知道重生是怎么回事，而他又带着记忆投胎，殷震把这归功于孟婆玩忽职守。

    心理素质比旁人强，见自己投胎之事已成定局，想到父母有弟弟妹妹照顾，除了偶尔担心妻子有没有受他连累，便整日吐糟地府的管理漏洞。

    初次听到再世母亲叫“小主”时，殷震很奇怪，怎么有人叫这么怪名字。随着他一点点长大，才知道自己来到了三百多年前的大清。

    母亲是个没有品级的宫女，却又身怀龙嗣，景仁宫的宫人便称她小主。

    殷震还有点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历史上的清朝，而不是去未来，即便不是未来，他也该在二十一世纪啊。

    百思不得其解，眼瞅着发育不全的小脑快被殷震给累炸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拯救了他和他的脑瓜。

    胤禛从宫女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母亲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趁着贵妃佟佳氏身体不佳，勾上皇帝。本以为怀上孩子会被晋封，谁知事后皇帝像忘了她这个人。

    经贵妃提醒，皇帝才想起他早些天兴之所至时宠幸个包衣女子有了身孕。

    此时佟佳氏已进宫多年，皇帝见其膝下荒凉，大手一挥，“乌雅氏生的孩子佟氏养着吧。”

    宫女没资格抚养皇子阿哥，佟佳氏心里也这么想过，可皇帝乾纲独断，她纵然很喜欢孩子，也不敢自专，乍一听到皇帝的话，当即屈膝谢恩。

    皇帝见她激动的眼圈微红，心中叹气，却没表现出来。

    乌雅氏得知皇上要把阿哥交给贵妃抚养，也不升她的份位，便误认为是贵妃在后面捣鬼，想来个借腹生子，顿时撕了她的心都有。

    殷震隔着肚皮听他娘天天咒骂佟贵妃，还和两个交好的宫女整日嘀咕，等她熬出头，怎么怎么搞死佟贵妃，面对死都不怕的警督大大吓的好几天没回过魂。

    太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能不能再投一次胎？？？当猪八戒也无所谓，真滴！！！

    逗谁呢？

    殷震同志三观贼正，打心眼里害怕，可咱大老爷们，就算害怕，也不能干出舍弃生母的事，对不对？

    所以，小手小脚还没长齐活的小大人，就暗搓搓打算来日到了养母手上，他不吃不喝不停的哭，康熙大帝也得看他脸色行事。

    可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千算万算做梦也没想到，后宫的女人太可怕，得不到的就毁掉，即便被毁掉的人是她亲儿子。

    乌雅氏得知孩子会抱给贵妃养，就打算弄掉他。

    然而，佟佳氏指派来照顾她的人看的极严，肚子里的孩子是主子，她却是名包衣，乌雅氏不敢明着来，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瞎折腾。

    若不是殷震求生能力强，在母体中吸收一切可以吸收的营养，早被乌雅氏流掉了。

    殷震再次确定了乌雅氏对他的厌恶，又想到佟佳氏被乌雅氏狠狠阴一把，他又是从乌雅氏肚子里爬出来的......仰天怒吼，爷招谁惹谁了！？

    不带这么玩人的，阎王爷，求求你，看在我前世劳苦功高，为国为民的份上，把我收走吧！

    而这一切，变成了哇哇大叫。

    接生嬷嬷见四阿哥哭的撕心裂肺，小脸憋的紫红，连忙把他洗干净抱到外间让御医瞧瞧，听到御医说阿哥身子骨非常弱，必须好生调养，接生嬷嬷赶紧把他“丢”给等候已久的佟嬷嬷。

    佟嬷嬷是佟佳氏的乳母，乍一看到殷震的小脸，心头一震，顿时五味杂陈。想到主子还在外面，就把殷震放到铺满小被子的摇篮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抱出去。

    贵妃见她停下来，叱责道，“赶紧把阿哥抱屋里去！”

    佟嬷嬷脸色有些复杂，疾走几步，踏进早已准备妥当的暖房。

    殷震眼前一亮，迎来一阵惊呼，“阿哥怎么这么瘦？”

    “阿哥怎么还在哭？”

    “阿哥为什么和别的阿哥不一样？”

    七嘴八舌，轻声细语也扰得殷震那不甚明显的眉毛一皱。接着便感觉到身体腾空，被人从摇篮里抱出来。

    殷震正因玉皇大帝、孙行者、阎王爷不理他而伤心难过，根本没心情搭理别人。

    贵妃娘娘虎视眈眈的盯着众人，八个奶嬷嬷轮番上阵也没哄好小阿哥，不待佟佳氏开口，奶嬷嬷又说，“阿哥是不是饿了。”说着殷震嘴边多个□□，警督大大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奶妈松一口气，小命保住了。

    殷震却像个滑溜的小鱼在奶妈怀里挣扎起来。

    佟佳氏一看这样，扔下鎏金累丝嵌珠石指甲套，上前抱过殷震，轻声呢喃，“阿哥怎么啦，告诉额娘哪里不舒服？”

    可亲的声音对上乌雅氏厌恶的神态，一股暖流直击殷震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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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掉马的四阿哥

﻿殷震前世的父母平日里工作忙，而他身为长子，自小老成持重，养成了独立的个性，俗话说，会叫的孩子有奶吃，父母本就不多的关爱全给了弟弟妹妹。

    殷震出事时，他退休的父母就去帮妹妹照顾孩子了。至于殷震，至死没有一儿半女。

    面对佟佳氏毫不掩饰的关心，变成小孩，心脏也跟着萎缩的殷震眼睛酸酸涩涩的，陡然对其生出一股孺慕之情，睁大双眼打量起佟佳氏。

    见她很年轻，面色苍白，眉宇间一抹轻愁，嘴边却堆满慈爱的笑，流光溢彩的眸子尽显对他的喜爱。

    殷震心想，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冷着脸了，就想跟她打声招呼，可一出口，咿咿呀呀，小脸顿时羞得微红，赶忙咧嘴傻笑。

    心里不断祈祷，看他这么努力的份上，如来佛祖公平点吧，没了亲娘给他个可亲的养母吧。

    一见众人都哄不好的阿哥到贵妃凉凉手里笑了，佟嬷嬷换副面孔，恭维道，“娘娘，阿哥想让您抱他，别看是乌雅氏生的，注定是娘娘的阿哥。”

    “什么注定不注定，阿哥就是本宫的儿子。”佟贵妃内心深处也担心人家的孩子养不熟，见小阿哥这么给面子，“禀报皇上了么？”

    “魏珠儿已经去了，说不定皇上这会子已经往这边来了。”佟嬷嬷笑着说。

    “谁说朕呢。”康熙也没让人通禀，在小太监的服侍下脱去身上的黑狐皮大氅，推开暖阁的门走进来。

    外面正下大雪，谁都没想到皇上真来了，唬的宫女奶娘跪一地，康熙虚抬起手，“都起来吧。”说着扶起屈膝行礼的佟佳氏，“阿哥呢？”说着话往四周看了看。

    “在这里。”佟佳氏直起身，康熙才注意到她怀里有个孩子，一见殷震那小脸，面上生寒，“阿哥怎么这么小？！”

    宫女太监们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佟佳氏接道，“阿哥刚出生都这么大。”

    佟嬷嬷见过的婴儿多了去了，四阿哥也就比猫儿大点，而乌雅氏却一直住在景仁宫里，怕皇上怪罪主子照顾不周，鼓起勇气道，“皇上，阿哥一出生就这么白净，奴才恁些年还是第一次见。”

    康熙扫她一眼，佟嬷嬷经不住往后退两步，他不是第一次当父亲，太子自打出生便由他亲自抚养，很清楚正常的婴儿什么样，即便长得白白净净，脸上不见红皮皱褶，但这也小的过分了！

    本打算待会去偏殿看望生子有功的乌雅氏，顺便提一下她的分位，一看到小阿哥握紧小拳头，好像不安地往佟佳氏怀里蹭了蹭，康熙神色一变，怒火中天。

    今天是四阿哥的好日子，佟佳氏见皇上脸色不对，心惊肉跳，“皇上，阿哥还没有名字，臣妾求皇上赐名。”

    康熙近几年夭折了好些孩子，看着刚出生的阿哥，能不能养大还未可知，要什么名字。

    可对上佟佳氏殷切的眸子，随口道，“就叫胤禛吧。”

    殷震倏然睁开眼，身体如遭雷击。

    佟佳氏逗趣道，“瞧瞧这小机灵鬼，是不是也喜欢皇上赐的名字呀。”

    殷震急的“啊啊”两声，才不要，才不要，才不要叫胤禛！

    他对历史不熟悉也知道雍正叫什么，九龙夺嫡的故事中学老师刻意讲过，想到自己是那个累死在御案上的皇帝，胤禛瘪瘪小嘴，哇哇大哭起来。

    康熙忙问，“怎么了？太医！太医！”恐怕孩子哭着哭着夭折了。

    “皇上，娘娘，阿哥还没喝上一口奶，想来饿极了。”佟嬷嬷忙说。

    康熙：“那还愣着干什么！”

    佟佳氏察觉到怀里的孩子一抖，以为被吓到了，一边轻轻晃着他一边说，“皇上息怒，不怪奶娘，小阿哥不知什么原因不愿意喝奶。”

    此言一出，康熙不禁多想，是不是这些奶娘有问题，老话常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可他贵为皇帝又觉得迷信不对，“宣太医！”

    太医见景仁宫的小太监去禀告皇上阿哥出生的喜讯，确定了乌雅氏和阿哥都没事，想在皇上跟前露个脸，便一直在偏殿候着，听到皇上宣他，赶忙来到暖阁。

    “赶紧看看阿哥怎么了。”康熙面色不好。

    太医弓着身子低着头，打量一会儿胤禛，又伸出手往胤禛细腕上一搭，“启禀皇上，阿哥只是饿了。”

    又是这句话，“那他为何不愿吃奶？”佟佳氏紧张的问。

    太医打个寒噤，好想抬手给自己一大嘴巴子！不愿吃奶的原因有很多，弄不好就会卷入后宫阴私之中。

    佟佳氏身为后宫份位最高的贵妃，现又统摄六宫之事，和皇上又是嫡亲表兄妹，父兄在朝上也大有作为，不愿看到她膝下有子的人只多不少。

    “朕让你说话，阿哥怎么了？！”康熙见他不吭声，抬起脚又收回来，算了，等他给儿子检查好再把他踢出去。

    太医微微后退，直起身子，依旧不敢直视皇上和贵妃，小心翼翼地说，“奴才想，想麻烦佟嬷嬷帮奴才检查一下奶娘的衣物。”

    康熙早前刚死个儿子，一听这话登时龙颜大怒，“查！给朕彻查！”大手一挥，都去偏殿接受检查。

    可胤禛挡不住饿啊。

    身体变小了忍耐力也跟着下降，小嘴忍不住砸吧起来。

    佟佳氏进宫多年，一朝得子即便不是亲生，也爱极了小儿，看不得他挨饿，而备好的奶娘又被拉去偏殿检查，“太医，四阿哥可以吃些什么？”

    “有羊乳么？”太医问。

    “有有！”满人爱吃□□茶，佟佳氏分位高，景仁宫中常备鲜奶。随即命宫人带太医去调制四阿哥可食的羊奶。

    胤禛一听不用喝人奶了，得意忘形，咯咯笑起来。

    康熙看着稀奇，“阿哥能听懂贵妃的话不成？”

    胤禛脑中一阵空白。

    佟贵妃好笑的说，“怎么可能。”她的话音一落，胤禛突然晃一下小脑袋。佟佳氏手一抖，心里咯噔一下，好险把他扔出去。

    康熙赶忙扶住她，不动声色挥退白薇白芨，“下去吧，朕有事和贵妃商议。

    暖阁门甫一关上，佟佳氏虚脱的坐在椅子上，胤禛转手到了康熙怀里。此时此刻，皇帝也顾不得抱孙不抱子的规矩，把胤禛放到小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尸山血海里滚爬过的人可不怕年轻的帝王，胤禛之所以没有装傻而选择和他对视，是他很怕现在温柔的养母有朝一日会像乌雅氏那般，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毕竟，人心易变。

    别看他前世活了三十多年，能再活一辈子，谁舍得死啊。如果养母也放弃他，皇宫里又有一群像乌雅氏那般狠毒的人，胤禛打个寒噤，没了母亲的庇佑，年幼的他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不想被抛弃，胤禛觉得，最起码给个别人不能或者不舍得舍弃你的理由。他口不能言，身体较弱，只能试图用面部表情引起日后有众多儿子的康熙的注意。

    康熙心里极其震撼，当年擒鳌拜时都不曾乱了心神，却被个出生不足一个时辰的婴儿搅得神色不安。

    胤禛见他神思不在，忍不住打个哈欠，由于太饿，撑不住想揉揉肚子，一动弹，脑袋滚进了被子里。

    小屁股扭啊扭，小脑袋晃啊晃，眼瞅着胸闷气短，胤禛赶忙救命，一出口——咿咿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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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太子和四阿哥

﻿康熙大手一伸，动作粗鲁的捞起他，胤禛窝在他怀里非常不舒服，就想自己调整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加上心情不好，想都没想，使劲一抬胳膊，啪嗒！康熙挨了一大嘴巴子。

    佟佳氏惊恐的瞪大眼，“阿阿哥还小，求，求皇，皇上恕罪！”说着身体一滑，跪在地上替儿请罪。

    康熙回过神，哈哈笑两声，“贵妃无需担忧，这小子再怎样与众不同也是朕生的。”说着高举起胤禛，“再翻个白眼试试，看朕敢不敢松手？！”

    胤禛小腿乱蹬，冲着地上的佟佳氏伸手，嘴里又咿咿呀呀不停。

    “行了，跟你额娘去吧。”面上淡定地单手扶起佟佳氏，复杂的眼神看胤禛一下，打算走人。

    佟佳氏接过烫手的山芋，欲言又止地望着康熙，“皇上.......”

    康熙想了想，难怪这孩子生下来肤色就和别人不同，“今天这事你知朕知，如果敢让第三人知道，朕把你送人！”最好一句是对胤禛说的。

    胤禛没有继续作怪，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消停过，确实累了，便给他个侧脸，不打算再搭理康熙。

    确定胤禛生而知之，康熙心中的震撼不言而喻，一看他那猫儿大的小身子，好气又好笑。

    他年少登基，搞掉鳌拜后再也没人敢给他脸色看，好么，来一趟景仁宫，多年不曾受的冷对今天回忆个遍。

    佟佳氏这位统摄六宫的贵妃也被胤禛整得三魂去了七窍，再也不敢拦着皇上，端怕胤禛又整出不要命的事。

    看到白薇端着羊奶进来，佟佳氏无力地说，“下去吧，本宫喂阿哥。”

    “可是......”

    “是！”佟嬷嬷笑着打断她的话，“娘娘想和阿哥亲近亲近，奴婢告退。”说着话拽走白薇白芨。

    佟佳氏见宫人走远了，边喂胤禛喝奶边打量着他的神情，“阿哥，日后切不可再对皇上这般不敬了。”说到这里见小儿脸上尽是迷茫，“禛儿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不敬？”

    胤禛继续喝奶，神色依旧茫然。

    佟佳氏不信，“阿哥，听的懂额娘的话么？”

    胤禛眨眨大眼，无声地问，什么啊？

    佟佳氏读懂了他的意思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想跟她解释皇上既是父又是君，话到嘴巴又不知该怎么说的通俗易懂，“当额娘什么的都没讲，左右有额娘呢。”

    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啊，警督大大安心喝奶了。

    可他却不知道历史上的佟贵妃在他十一岁那年就早早去了。不过，殷震能成胤禛，谁又能保证历史不会变。

    康熙想到景仁宫里那个“变数”就一脑门官司，回到乾清宫看到小小的太子趴在他的御案上睡着了，面无表情的问，“朕布置的功课太子完成了么？”

    太监都头梁九功机灵的“扑通”跪下，不知高高兴兴出去的皇帝遇到了什么事，怎么脸色那么，那么诡异，“回禀万岁，是奴才擅自做主求太子爷睡得。”说到这里又怕皇帝待会责罚太子，太子哭了受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奴才，“太医说太子爷年岁小，正长身体，要多睡！”

    “他小能有——”说着康熙倏然住口，能有谁小？

    胤禛么，胤禛连话都不会讲，养不养得活还两说......康熙惊觉自己被胤禛影响了，连忙甩甩头，余光瞧见他为太子编的启蒙书，猛然想到古时曹冲六岁称象，孔融七岁让梨，甘罗十二岁出访的故事。

    对了！康熙猛一拍脑门，他怎么会认为与众不同的胤禛是天命之子？他也有可能是贤相能臣啊。

    甘罗十二岁拜相，说不定就是和胤禛这般甫一出生便懂人事。不然，他像太子一样三岁开蒙，和太子一样早慧，也不可能区区十二岁就能出使赵国。

    康熙豁然开朗，不再纠结胤禛多么与众不同，叫醒太子，“保成，想不想和汗阿玛一起去看弟弟？”

    “胤祉回来啦？”大阿哥和三阿哥皆养在宫外大臣家中，太子在宫里没个玩伴很是孤单，乍一听到这话喜道，“汗阿玛，我要去，要去。”

    康熙笑道，“不是胤祉，是胤禛，你四弟。”

    “四弟？”四岁的太子好生糊涂，“我还有个四弟？”他怎么不知道啊。

    “是的。赶明儿和汗阿玛一起去看胤禛好不好？”

    太子对四弟一点印象也没有，可他很想有个玩伴，便拼命点头。

    佟佳氏见皇帝转天又来了，还把太子带来了，诚惶诚恐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贵妃免礼。”皇帝虚抬一下手就往暖阁去。

    小太子冲佟贵妃一抱拳，“贵母妃午安！”跟着康熙进了暖阁。

    佟贵妃看到暖阁的门大开着，顿时从呆愣中醒来，急切地说，“皇上，阿哥刚睡——”最后一个字没说完，胤禛已经醒了。

    看清扰他清梦的人，胤禛张嘴哇哇大叫，一瞧见旁边有个白嫩的小娃娃，破涕为笑。变脸之快看傻了康熙。

    “汗阿玛，弟弟是不是喜欢我啊？”太子身体前倾，盯着胤禛奶声奶气的问。

    康熙哼一声，这还用问么。对谁都笑，就对朕没好脸，什么破孩子。

    这还不够，接着又咿咿呀呀的晃晃脑袋，佟佳氏看着脸拉的老长的皇帝，好生无奈，“禛儿还小，等长大了再和太子玩。”

    “不要。”胤禛眼珠子一转。

    他前世因为工作一直没能要个孩子，孩子是殷震心里的隐痛。听到佟佳氏说漂亮的小娃娃是他这一世的哥哥，还是日后那个被废的太子，想到史书上讲，太子自幼即聪慧好学，文武兼备，有点替他可惜。

    太子从来没出过皇宫，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娃娃，见他还没有自己的胳膊长，脱口而出，“弟弟好小。”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

    对小孩没有免疫力的胤禛混不在意，冲着太子傻乐，希望他能明白自己很喜欢他。

    康熙正想与太子解释，小太子又说，“不过我喜欢弟弟。”拿过宫女手中的白纱布，为胤禛擦拭嘴角的哈喇子，“汗阿玛，儿子明天还能来看弟弟么？”

    “保成完成汗阿玛布置的功课就可以来看胤禛。”

    胤禛听他这么小就要做功课，又同情起太子。

    小身子往旁边挪一下又挪一下，半天没挪动一指，太子着急的说，“四弟别动，还没给你擦好。”

    胤禛又开始咿咿啊啊说鸟语，偏偏佟佳氏听懂了，哭笑不得的说，“皇上，阿哥让太子殿下上去。”

    “上哪儿去？”康熙问。

    佟佳氏指着摇篮，“四阿哥让太子睡他旁边。”

    “啊？”小太子指着自己，“四弟刚才是在给孤腾地方？”

    佟佳氏艰难地点点头，心中不断祈祷，阿哥，求你安生会儿吧。

    “汗阿玛？“小太子望着皇上满眼乞求。

    昨天夜里，康熙搁梦里打定主意，让两个儿子好好相处，即便觉得让国之储君挤在胤禛的摇篮不合适，仍脱下太子的衣鞋，然后又命在外面候着的奴才拿来毯子给太子盖上。

    佟佳氏随康熙走出暖阁，依旧忍不住回头看。

    “有奴才看着，贵妃不用担心。”

    佟贵妃有苦难言，她不担心别的，她担心出生一天就整出那么多事的小孩儿作怪啊。

    偏偏这些话不能说出来，万一皇上误以为自己没能力养四阿哥，把他还给乌雅氏或者别的妃子，届时哭都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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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爱护哥哥的胤禛

﻿佟佳氏强打起精神问,“皇上，阿哥的洗三怎么办？”

    康熙道，“不办了。朕问过太医，胤禛身子弱，过些日子和满月一起办。”说起这个就气，不细查不知道，一查，那个包衣奴才居然敢在孕期苛待大清的皇子阿哥，“乌雅氏住在你宫里不合适，赶明让她迁去咸福宫。”

    外面的雪还没停，皇上就说这话，便猜他对乌雅氏极其不满，心下略安。

    胤禛生而知之，他可能也知道乌雅氏那番作态，为了保险起见，雪停下来，佟佳氏便命乌雅氏迁出去。

    看到送太子过来的皇上没说什么，佟佳氏心下大安。

    而胤禛得了太子的话，知道他午后会经常过来，喝了奶就强迫自己睡下。太子到时他刚巧醒来，冲太子咧嘴一笑。

    太子拿出白丝绢帕给他擦擦哈喇子，让奴才服侍他坐进康熙着意命人加大的摇篮里。

    胤禛上午睡得少，还有点困，和太子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又睡着了。

    太子以往也要午睡，为了早点完成功课来看弟弟就没睡，看到胤禛睡了，小手轻轻放在弟弟肚子上，一会儿也睡着了。

    康熙听到暖阁里非常安静，心下奇怪，熊孩子怎么不笑了。

    一打开暖阁，兄弟抵头而眠，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俩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想到这里，康熙无声地笑了，这不正是他期望的么。

    太皇太后听说四阿哥的洗三不办了，皇上和太子反而天天去景仁宫，便在康熙给她请安时留下他。

    挥退所有宫人，语重心长的说，“皇上，您该知道三藩霍乱未平，后宫连着朝廷，皇帝你——”

    “皇祖母多虑了。孙儿送太子去看四阿哥，并未在景仁宫逗留。”康熙打断她的话。

    “哀家知道你和佟妃自幼感情好，哀家不是不让你去见佟妃，但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说白了还是不信康熙，怕他椒房独宠。

    没有太皇太后就没有如今的康熙，听到这话，康熙叹气，“皇祖母有所不知，四阿哥和别的阿哥不同，他甫一出生便懂事，朕希望太子和他多多相处，日后哪怕朕不在了，他们兄弟——”

    “等一下，皇帝说什么？”太皇太后打断他的话，“小四儿生而知之？”

    康熙点点头。

    “怎么可能？”太皇太后不信，“乌雅氏那个包衣奴才生的阿哥有恁聪明？”

    康熙汗颜，“皇祖母，那也是朕的阿哥。”

    太皇太后呵呵一笑，“所以皇上把乌雅氏迁出去，怕小四知道了伤心？”

    “不是。”康熙摇头。乌雅氏虐待腹中阿哥的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康熙和太皇太后，“朕觉得小四应该知道了。”

    “不会吧？”历经三朝的老太皇不淡定了，“怎么可能！”

    “是的。小四好像知道佟佳氏不是他亲额娘，可朕也没见他闹腾。如果不是因为胤禛，就凭那奴才秧子胆敢对皇子阿哥起杀心，朕早治乌雅氏的罪了。”

    “小四这么聪明！”太皇太后对此没太大感想，她这辈子见过的聪明的人多了去了，“既如此，合该好好教育太子和胤禛，以免变成伤仲永，怎么能让他俩日日在景仁宫里玩耍。”

    “孙儿有次让太子试着给胤禛读书，他倒好，直接冲着书吐口水。自那以后，看到朕就冷着一张脸，搞得朕像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才多大？”太皇太后好笑，明显不信。

    “有二十多天了吧。”康熙说，“他出生时比保成那时候小一圈多，朕天天都怕养不活，听佟妃说，现在白天吃七顿，夜里还要吃三顿，小手打人可疼了。”

    “你被打过？”太皇太后试探的问。

    康熙神色变了变，忿忿地说，“那小子就一混世魔王。佟妃被他吓得跪在地上替他向朕请罪，脸都白的渗人，他跟没事人一样冲保成咧嘴傻笑。”

    太皇太后“扑哧”乐了，“哀家倒想看看咱这个早慧的四阿哥。”

    “等他身子骨强健点，朕让佟妃带来给您瞧瞧。”康熙正想往下说，见苏麻喇姑急匆匆闯进来。

    孝庄：“何事如此慌张？”

    “启禀太皇太后，启禀皇上，贵妃娘娘身边的佟嬷嬷请皇上移驾景仁宫，事关太子和四阿哥。”持重的苏麻喇姑满脸焦急不安，恨不得上去把皇上拽下坐。

    康熙死儿子死怕了，事关两个阿哥，看到苏麻脸色难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死死抓住太皇太后的胳膊，“皇祖母，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对吧？”

    “不会的，天佑我大清，不会的......”太皇太后搀扶着康熙上撵。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景仁宫，见奴才们都在院里跪着，周围寂静的吓人，年轻的帝王下来时脚步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太皇太后经历太多风风雨雨，不见佟妃，稳住心神，扶着康熙走进去。

    当他们走进暖阁，便看到佟妃整人趴在摇篮边，身后跪着一排太医。太子坐在摇篮里一脸好奇，胤禛躺在他身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脑袋左摇右晃。

    “出了何事？”太皇太后问。

    佟佳氏哆哆嗦嗦的说，“太子，太子的衣服.....”

    康熙见他俩好好地，狠狠松了一口气，伸手捏捏胤禛的小脸，“小混蛋，又作怪。”

    太皇太后见皇帝还有心思跟阿哥玩，闭上眼又睁开，“皇帝，听佟妃说完。”

    “启禀太皇——”

    “直接说事，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虚礼。”

    佟佳氏：“殿下内衣上有，有毒。”

    “什么？”康熙如遭五雷轰顶，脸上的喜色登时换上惨白，太皇太后身体一晃，怒问，“什么毒？”

    “经太医查看，太子里衣上的丝线经天花病毒浸泡过。”佟佳氏说完才发现自己背上全是水。

    康熙肝胆俱裂，喃喃不能语。

    太皇太后：“如何发现的？”

    佟佳氏挥退所有太医，又让佟嬷嬷守在正殿外，“四阿哥嫌殿下的衣服臭，小手抓着殿下的衣服一手捂鼻子，臣妾觉得不对，殿下的衣服不可能有异味，仔细辨认很长时间才发现有些丝线颜色不同，不仔细看一点也看不出来。”

    “臭？”太皇太后看向康熙。

    康熙：“胤禛一直喝羊奶，就是嫌奶娘身上有异味，也不知道他怎么闻出来的。平常这些宫女，头上掉点头皮屑他都不准人家碰他，洁癖性子也不知道随谁。”

    “皇上，现在怎么办？”佟佳氏火急火燎的问。

    太子四岁了，大概能挺过天花，胤禛才那么一点，佟佳氏的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因为太皇太后在旁，她不敢哭出来。

    “太医怎么说？”康熙看到胤禛不笑了，太子眼中尽是迷茫，心口生疼生疼的。

    “太医说发现的及时，太子没有感染，可是禛儿就——”

    “就什么？”太皇太后忙问。

    “四阿哥太小，太医不确定禛儿会不会感染。”

    “那你还不赶紧把他抱出来！”太皇太后真想给她一脚，平时的伶俐劲哪去了。

    “哎哎......”佟佳氏忙不迭把胤禛抱进怀里，小胤禛撑不住打个哈欠。

    胤禛前世是缉1毒警1察，五官特别敏感，无意间发现太子的里衣上有异色，误以为奴大欺主。

    而佟佳氏去处理宫务时，习惯一句，“照顾好太子和四阿哥，看着别让人接近暖阁”让胤禛骤然想起，这里是很可怕很可怕很可怕的皇宫。

    他口不能言，本着宁可错过绝不放过，使劲抓住太子的里衣，又用手捂住鼻子。

    佟佳氏和胤禛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知道他是个极有分寸的孩子，她不在跟前一般不会闹，听到白薇说，“四阿哥和太子殿下闹起来了。”扔下宫务就往暖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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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太子染上天花

﻿“皇帝？”太皇太后抱起太子，拍拍他的背，温言软语哄他睡觉。

    太子还小，虽然对刚才一系列事情很不明白，比如为何突然来了很多太医，比如贵母妃为何会跪在摇篮边，但他也只是不解，在太皇太后的怀抱里，不大会便睡着了。

    康熙在暖阁里来来回回踱步，听到两个儿子的鼻鼾声，“他俩真真好福气！”

    “他俩的阿玛是大清的皇帝，可不是好福气。”太皇太后道，“佟妃，从今儿起，景仁宫上下只准进不准出，哀家帮你暂理宫务。皇帝，太子身边的人全部处理掉！”老太后说这话时，身上突现一股杀伐之气。

    “太子身边的奴才是皇后留给保成的。”康熙觉得没必要全都处理了。

    他与赫舍里皇后少年夫妻，经历了亲政，擒鳌拜，在赫舍里皇后的支持下，康熙最终下定决心清除三藩这块毒瘤。

    也因为三藩霍1乱，皇后心系前朝，拖着笨重的身子担心受怕，导致生产时难产而亡。爱屋及乌，康熙一直优待皇后留下的奴才，也信他们能照顾好太子。

    “哀家知道太子身边的管事嬷嬷是赫舍里的奶娘，太子的奶娘有一半是赫舍里氏送进来的，明天宣噶布喇的夫人进宫，哀家和她解释。”南边动荡不安，八旗精英皆在前线，康熙每天能睡安稳，全赖领侍卫内大臣噶布喇忠心耿耿，于情于理，康熙都要告知他一声。

    而太子衣服上染有天花病毒，显得皇帝连后宅都搞不定，这话皇帝说不出口，老太后能理解。

    “孙儿又给皇祖母添麻烦了。”康熙嘴边泛起苦涩。

    一夕之间，景仁宫被封，后宫上上下下百余名奴才消失殆尽。随着太子搬到皇上的乾清宫，后宫人人自危。

    太皇太后听到后宫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说贵妃要被打入冷宫，有的说贵妃意图不轨谋害太子......接到佟国维的夫人递进来的牌子，太皇太后放下宫务，揉揉太阳穴，“苏麻，去请皇上。”想到那个决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是对是错。

    康熙进了慈宁宫就问，“皇祖母找朕何事？”

    “太子还好么？”太皇太后问。

    康熙：“按照太医所说，这几天保成吃过饭就随布库师傅锻炼，身子骨比先前结实多了，一定能熬过天花。”

    “那就好。”太皇太后道，“四阿哥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他一出生，就接到前线大捷，这次又阴差阳错救了太子。哀家就想啊，佟妃那分位是不是有点配不上咱阿哥。”

    “皇祖母何意？”康熙被她说晕了，“太子还小，朕不宜立后！”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

    “哀家何时让皇上立后了。”太皇太后摇摇头，“佟妃的分位倒是可以提一提。”

    康熙一愣，“皇贵妃？”

    “是的。”太皇太后点点头。

    “不行。”佟佳氏虽说是康熙表妹，大事上康熙从不顾念儿女私情，“如果佟佳氏成了皇贵妃，胤禛又由她养着，届时把佟佳一族的胃口养大了，太子该如何自处。”

    “皇帝你错了。陈胜当年起义时曾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除非皇帝以后不生儿子，否则兄弟阋墙这种事不会因为他们母妃的身份低就不会发生。不过皇帝也不用担心，胤禛是个好孩子。”

    “皇祖母倒是对他有信心。”康熙苦笑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总比那些子生来就愚笨的好。”命苏麻喇姑给康熙学学后宫里的风言风语，“皇帝怕日后把佟佳一族的胃口养大，他再大还能大过天不成！

    “人心浮动，封赏佟国维，哀家以为不如升一升佟佳氏的分位。景仁宫门口竖有□□皇帝圣训：后宫嫔御官监人等有妄言干政者，杀无赦！”

    康熙仔细一想，太皇太后说的在理。佟佳氏既是他的女人又是他表妹，老太后既然发话了，他也不差那个皇贵妃之位，再说，总比便宜了外人好。

    第二日，佟国维的夫人没得到太皇太后召见，然而接到了佟贵妃变成皇贵妃的消息。

    消息一出，太皇太后的赏赐如流水般涌进景仁宫，刹那间，什么风言风语都没了。

    而前朝更奇怪，赫舍里家的刺头索额图非但没有对皇帝突然晋封皇贵妃有异议，还让他夫人给皇贵妃送来了贺礼。

    由于景仁宫没解禁，礼物暂时放在佟国维府上。可也因为没解禁，又被晋封，一干后宫嫔妃傻眼了。

    接到前朝父祖兄弟偷偷传进来的消息，自此再也没人敢打听太子那日景仁宫发生了何事。

    就当康熙重新为太子选好奴才，安排他去毓庆宫居住时，太子突然发起高烧。

    佟皇贵妃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去看胤禛，见小胤禛很是无聊的啃手指，佟佳氏双手合十向天祷告，什么王母娘娘，阎王爷，求求你们大发慈悲，保佑我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胤禛听说他哥染上天花，挥着小手咿咿啊啊要起来。佟佳氏抱着他站在正殿门口看着外面的雪花，“阿哥，你看外面多冷，我们过几天再去看太子殿下，好不好？”

    不好！胤禛小身子乱颠。

    他最初与太子交好，一是因为历史上的太子很可怜，二是，他真心喜欢小孩子。随着和太子相处越久，看着太子每天像个小大人，给自己擦口水，“弟弟、弟弟”叫个不停，让前世便是长子的胤禛狠狠体会了一把兄长爱。

    突然想到他妻子曾说，天花在古代是不治之症，胤禛不敢闹腾了。可活了两辈子刚体会到当弟弟的滋味，关系则乱，忘了历史上的太子活了五十一岁，哇哇大叫起来。

    “阿哥乖，别哭，别哭，额娘这就着人去乾清宫看看情况。”佟佳氏没想过自己会被封为皇贵妃，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这次晋封实打实因为胤禛。

    对于这个抱养来的孩子，佟佳氏如今疼到了骨子里。以前午夜梦回，常常想，她生的阿哥会不会像胤禛这般早慧。

    自从一跃成为皇贵妃，佟佳氏对于她能不能生孩子已看淡了。

    梁九功见魏珠儿鬼鬼祟祟的在殿外晃来晃去，景仁宫里发生的事他也听说一二，走进西暖阁，“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身边的魏珠儿在外求见。”

    康熙一边批阅奏折一边照顾躺在龙榻上的太子，愣了一下，景仁宫还被封着，“宣他进来。”

    昏昏沉沉的小太子一听到魏珠儿，嘴里直念叨，“汗阿玛，别人弟弟过来，我会传染给弟弟的。”

    “小四没过来，等保成好了汗阿玛带你去看弟弟。”说着就问魏珠儿，“何事？”

    魏珠儿打个千： “回禀皇上，四阿哥担心太子殿下，皇贵妃娘娘命奴才替四阿哥前来看望殿下。”

    “告诉四儿，我很好。”小太子说完就喘上了。

    如果别的宫里的奴才这样说，康熙丁点不信，“梁九功，给魏珠儿安排个住的地方，以免回去传染给四阿哥。着人每日到景仁宫外告之皇贵妃，太子很好。”其实是说给胤禛听的。

    而由于太子病着，胤禛的满月也没办，等到十二月初，大雪下到及膝深时，太子终于痊愈了。

    康熙高兴的祭扫了方泽、太庙、社稷等殿宇，又向天下臣民宣示这一喜讯。自此，天下百姓，王公大臣才知道传说病危的太子染上了天花。

    景仁宫因这一喜讯也解禁了。康熙见胤禛安好，又是一喜，当即下旨，十二月三十除夕节为四阿哥胤禛补办满月礼。

    太子高兴地拍着小手说，“四弟两个月啦，再过两天四弟就两岁啦，再过再过几天就可以和我一起去上书房读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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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四儿要去上书房

﻿胤禛没染上天花佟佳氏梦里都在笑，“皇上，大阿哥过年就七岁了，是不是接回来读书？”说着看向太子，“太子也多个说话的兄弟。”

    康熙见太子挥着小手和胤禛瞎比划，谁也不知道两兄弟在聊什么，一个比一个笑的大声，脱口道，“胤禛也去吧。”

    “去哪儿？”佟佳氏以为自己听错了，急急地问，“皇上让四阿哥和殿下一起去上书房？”

    上书房？

    康熙神情一滞，他刚才说了啥？好像没经过，没经过，没经过大脑......

    “好啊！”太子很高兴，手舞足蹈。

    胤禛哇哇大哭，硬是挤不出眼泪。

    他这一哭，康熙回过神，管他刚才说了啥，伸手捏了捏胤禛的小脸，“就这么定了！告诉马佳氏择日把胤祉接回来。”

    那拉氏和马佳氏听到景仁宫大宫女的传话，激动地直念阿弥陀佛，稍稍收拾一下，就带着贵重礼物去了景仁宫。

    皇上和太子刚走，佟佳氏劝胤禛听话，“以后可不能动不动给皇上脸色看，皇上在宫里是父，在外便是君。等你进上书房，再这般没规矩，御史台会专章参你——”念到这里，魏珠儿跑进来说那拉氏和马佳氏在外求见。

    佟佳氏看到怀里的小孩一脸迷茫，无奈地叹气，“你是真不懂还是给本宫装啊。”

    听到这话小胤禛的大眼滴溜溜乱转，就是不看佟佳氏。皇贵妃统摄六宫恁大本事，愣是拿怀里的小孩没法，“请她们进来。”

    两人一进正殿就冲佟佳氏磕头，异口同声道，“臣妾替胤褆/胤祉谢谢皇贵妃娘娘。”

    “起来吧。”接着命宫人看座。“本宫有幸得万岁恩典暂理六宫之事，把小阿哥们接回宫中教养是本宫职责所在，不用道谢。”佟佳氏义正言辞的说。

    马佳氏笑了笑，看到她怀里的小孩，“这就是四阿哥吧，长得真好看。”心中一凛，怎么那么小，两个月了还没胤祉刚出生那会儿大。

    “是呀。”佟佳氏听到她夸胤禛，与有荣焉，“相貌随了他亲额娘。”说完就看向胤禛，小胤禛在那拉氏进来时便闭上眼装睡着，佟佳氏注定看不到他的反应了。

    “娘娘此言差矣。”那拉氏看到小小的胤禛也是一愣， “听宫里的老人讲，阿哥们刚出生时都一个样，日后跟在谁身边时间长了便慢慢的长得像谁。要臣妾说，阿哥还是像娘娘多一些。”

    “就你会说话。”这话很对佟佳氏的心，“对了，马佳氏，回头给胤祉收拾一份读书用的东西。”

    “三阿哥也要去上书房？”马佳氏忙问。

    “是的。不过你无需担忧。皇上担心大阿哥和太子殿下进了上书房，留三阿哥一个人孤单，便准许他和两个哥哥一起进上书房。到时候还要麻烦三阿哥帮本宫照顾一下禛儿。”

    “四阿哥也要去？”那拉氏差点从坐墩上摔下来。

    “唉，”佟佳氏那个愁啊，“可能是太子的事惊着万岁了。”

    “那也不能揠苗助长。”那拉氏脱口而出。

    “闭嘴！”佟佳氏斥责道，“不要命了！皇上岂是你能议论的！”

    那拉氏被自己吓一跳，“求娘娘责罚。”

    “念你被大阿哥回宫的消息冲昏了头，本宫饶你这次。”说着话看向马佳氏，马佳氏忙说，“臣妾刚才什么也没听到。”

    那拉氏对她说声谢谢，拖着虚脱的身子回到承乾宫就命宫人去接胤褆。

    乾清宫中，被任命为阿哥汉文老师的张英看着走路蹒跚的三阿哥，“皇上，恕奴才直言，三阿哥现在进学有点早。”

    “朕知道。所以免了他的布库。”打死康熙也不承认他在景仁宫失言了。

    胤禛一听还有摔跤习武，不由自主的但心他哥的小身板，咿咿呀呀叽喳个不停。

    张英神情一愣，就往周围看，“皇上？”心下奇怪，乾清宫怎么还有小孩子。

    紧接着想到皇宫里只有一个婴儿，那便是乌雅氏生的皇贵妃的养子，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小四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小太子以为胤禛叫他，抬腿爬到软榻上。

    张英低着头顺着太子的背影看去，见软榻上面有个小小的婴儿篮，不做他想，四阿哥无疑。

    “四弟想拉大便。”胤褆说着话掀开胤禛身上的小被子。

    “四儿，喝奶奶。”不甚懂事的胤祉手里不知何时多个碗，听见两位哥哥喊四弟，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道，“四儿，四儿，喝奶奶。”

    “哎......诸位爷，四阿哥不饿不渴，他是想跟你们玩。”三个阿哥动作太快，站在一旁的奴才反应过来就去拦他们。

    “大阿哥，快松手，冻着四阿哥。”挡开太子和三阿哥，侍候胤禛的奴才忙给他盖上。

    “皇上，这？”张英的脑袋晕乎乎的，“四阿哥怎么在这里？”千万别像他想的那样。

    偏偏康熙点头，“对，以后四阿哥和三阿哥一样跟你学汉文。”

    张英身子一抖，眼前一黑，好险跪倒在地，皇帝太，太胡闹了！

    小小的张廷玉看到父亲愁眉苦脸，“爹，你进宫一趟出了什么事？”

    “对呀，爹，是不是皇上派给你的差事难做？”张廷瓒问。

    张英继续唉声叹气，他可不敢搁背后议论皇帝，只是想到皇上望子成龙的心，越发对几个儿子严厉。

    无论他多么不赞同三阿哥和四阿哥那么早入学，有大阿哥和太子在，他必须认认真真授课，默默祈求四阿哥是个听话的孩子。

    四阿哥的确很听话，被奶嬷嬷抱进书房里也不闹腾。不过，当他知道一节课是一个时辰时，便盯着墙角的镀金自鸣钟。

    边听师傅讲课边看着时间，一个小时就哇哇叫，不是吃就是拉，非常准时，偶尔没要吃喝拉撒，也是因为他累了睡着了。

    拜他所赐，他的三个哥哥每半个时辰便能休息一次。

    冬去春来，转眼间胤禛十个月大了，除了撒泼打滚闹着康熙把每月休沐一天改成七天一休，胤禛再也没表现出他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天天乖得像只猫。久而久之，康熙都忘了，他的小儿子生而知之。

    好不容易盼到休息，胤褆练一遍拳就说，“额娘，儿子去找四弟啦。”

    宫里每年都有阿哥出生，好好活着的至今只有四个，那拉氏和天下父母一样，有颗望子成才的心，而儿子小小年纪，每天四更起床，亥时才能休息，便不忍拘着他，给他整理一下小马褂，“到皇贵妃那里要听话，不准挑食，不准欺负四阿哥”

    “知道，知道。”说着从那拉氏怀里钻出来。

    胤褆回到宫中便一直住在承乾宫偏殿里，皇帝没让七岁的胤褆住阿哥所，全赖掌管宫务的皇贵妃一句，阿哥们身份尊贵，阿哥所要重新修葺方能入住，她这一修便到现在还没修好。

    母子能得以相处，那拉氏投桃报李，这些日子非但没给皇贵妃穿小鞋，还邀上马佳氏时不时去景仁宫小坐。

    小孩对大人的态度最敏感，胤褆见额娘和皇贵妃关系不错，越发喜欢乖巧的四弟，如果别有太子和老三跟他抢，那就更好了。

    七八岁的孩子正是猫烦狗嫌的年纪，皇子阿哥也不例外。

    胤褆到了景仁宫见胤禛正晃着短腿学走路，伸手抓住他头当顶的冲天辫，胤禛下意识躲他，腿脚太软，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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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胤禛又挑事

﻿胤禛突然摔倒，不哭不闹，拿眼看他一下，便冲身旁反应不及的奴才伸手要抱。胤褆见此，手指动了动，再接再厉。

    随后到来的太子见他站在小四面前，不由分说，上去给胤褆一拳。

    两兄弟为胤褆爪子痒的事没少打架，佟佳氏无奈地摇头，索性不管，让宫人看着他俩别打的头破血流，抱起胤禛问，“还走么？”

    胤禛让奴才搬个小板凳，伸手一指，示意佟佳氏坐下，轻飘飘吐出一个字，“看！”

    刚刚还心疼四阿哥的奴才们登时忍俊不已，佟佳氏哭笑不得，这个小坏蛋，亏得大阿哥喜欢逗他，“又调皮。”

    胤禛眨眨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饭！”他的舌头捋不直，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今天的饭要等一会。也不知道回事，宫里的井水全变浑了，打上来要等很长时间才能用，可能是哪里发洪水了。”佟佳氏给儿子解释，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

    太子和胤褆听到这话终于注意到，他们又一次被四弟当笑话了，兄弟同时往后退一步，哼！休战！

    小太子高声道：“皇贵母妃，最近没有地方发洪水。”

    康熙批阅奏折时经常把太子带在身边，他虽然不能理解奏折上的内容，但洪水二字还是知道的。

    胤禛看太子一眼，见他们没有往对方脸上招呼，撇撇嘴，两个哥哥越来越聪明了，就算此刻有人去皇帝面前告状，康熙也不信他俩打架。

    佟佳氏费解，“那怎么回事，我在宫中这么多年都没碰到过，太奇怪啦。”

    太子摇摇头，“孤也不知道，要不问汗阿玛？”

    “皇上那么忙，别去打扰他。”佟佳氏说着看向胤禛，“跟哥哥好好玩，额娘去看看你们的早饭好了么。”说完便往小厨房走去。

    胤禛点点小脑袋，然后抓着太子的手晃悠两步，看到他额娘边走边叹气，显然还在奇怪井水便浑浊的事。

    挠挠小脑袋，回忆起他前世所学的知识，到底什么情况才会让井水一夜之间变浑浊呢。

    太子见小弟像个大人，摸着脑袋思考事情，不觉得奇怪只觉得好玩，“小四想什么呢？跟哥说，哥帮你参详参详。”

    “四儿饿了。”被奶娘抱在怀中，拿着小饼跑来的三阿哥被奴才放下来就把饼往胤禛嘴里塞。

    太子赶忙拦下他，生气道，“老三，孤给你说过多少次，小四还小，不能吃你的饼！”

    “好吃。”三阿哥固执的把饼塞给胤禛，胤褆伸手夺走，“不想吃给我！”

    三阿哥“咩”一声，大哭！

    小饼由牛奶鸡蛋和面，做成小孩巴掌大半指厚的面片，放在油锅里煎至金黄，胤祉可喜欢吃了。

    马佳氏交代胤祉要照顾弟弟，主意想让康熙和皇贵妃看到，他儿子很爱护弟弟。可胤祉还小，哪知道怎么照顾，于是就把他的好吃的给胤禛。

    胤禛不是真小孩，拜乌雅氏所赐，他身娇肠胃弱，胤祉给的东西他可不敢入口。

    三阿哥不明白，明明很好吃的东西，弟弟为啥不吃，以致于更喜欢投喂胤禛。

    每次休沐都闹一出，听到哭声，佟佳氏也奇怪，胤禛不会说话又不爱玩闹，为什么三个大阿哥这么喜欢来找他玩啊。

    其实，正因为胤禛不像寻常婴儿那般爱哭闹，长得又精致白嫩，稳稳坐在那儿像个善财童子，看着就喜人，别以为他们小就分不清丑美。

    皇贵妃躲在厨房里不出来，奴才们哄不好胤祉，要抱他回永和宫他哭的更凶，太子一个头两个大，“老三，闭嘴，再哭就不让胤禛跟你玩！”

    哭声戛然而止，四阿哥就这么好用。

    好用的四阿哥无力看苍天，他喜欢小孩子不假，可他对见缝就揪他头发的大哥，执着的吃货累不爱啊。

    余光瞟到太子一边防着手贱的大哥，一边吓唬三哥，嘀咕一句，太子好忙！

    作为大清好弟弟，胤禛觉得他应该帮二哥分担点，于是就不给他添麻烦了。

    抓住白薇的手，站稳，打算再练练腿功。

    突然，一顿，“狗狗？”

    太子打眼一瞧，“噢，隔壁延禧宫宜嫔的狮子狗。”

    胤禛瞧那白白的小家伙很可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世拍档，那是一只德牧，跟了他五六个年头，自己投胎了，也不知道那个大家伙如今咋样了。

    灵动的大眼闪了闪，胤禛又说，“哥，要。”

    “不行，你还小。”太子想都没想就拒绝。

    小什么小，他又不是小孩。胤禛脚步不停，抓着白薇的手颠到门口，“窝要。”说着话抬起头看向白薇。

    白薇犯难，“四阿哥，那是宜嫔的，咱不能要。”

    胤禛想一下，“狗舍。”

    “不行！”太子扔下大哥三弟，抓住老四的胳膊，“你太小，不能养狗。”

    “不——”

    “不也不行！”没等说话大喘气的四阿哥说完，太子拿出小手绢给他擦了擦口水。

    胤禛梗着脖子向外走，太子单手擒住他。

    小四儿登时挪不动步子了，不得不正视他的身子实在太短。

    可一想到皇宫里有猫狗房，说不定有幸见到不错的犬，话锋一转，“看看。”这总行了吧。

    太子想了想，“不行。”

    小四瘪瘪嘴，准备一哭二闹，可他心里年龄太大，生理盐水很容易出来，却觉得丢脸。这样一来，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搞得小太子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先前欺负胤禛的大阿哥负罪感出来了，“不就看看么，我们和四弟一起去能有啥事。”说着话抓住胤禛的另一条胳膊，“太子爷尊贵，他不带你去，大哥陪你去。”很有担当的拍拍胸膛，“大哥保护你。”

    “大哥，大哥，还有我。”胤祉爱热闹，听到这话乐的拍着小手，“去猫狗房，去猫狗房......”

    太子上去挤开胤褆，“谁用你保护，爷有的是人！”杏黄色四团龙纹袖子一甩，“来人，备轿，去猫狗房。”

    “慢着！”

    四个阿哥挤在一块，没有一刻消停的，佟佳氏一直留意着外面的情况，听见胤禛再次挑事成功，“哪儿也不许去。猫狗房是你能去的？”接着抱起他，“吃饭！”

    胤禛冲佟佳氏咧嘴一笑，“额凉，去！”

    佟佳氏板起脸：“去什么去，等着吃饭。”

    “不……”平常非常听话的胤禛难得犯倔，蹬着小腿，试图挣开她。

    “老实点，再闹揍人啦。”佟佳氏吓唬他，其实胤禛再闹腾，她不也不舍得打。

    胤禛清楚这一点，有恃无恐，继续乱蹬腿，“不，吃！”说着向太子伸手，“去......”

    “四弟，吃好饭再去。”太子早读后没吃饭就跑来了，这会儿也饿了，试图和他商量。

    “不！”胤禛突然觉得他应该去猫狗房，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去。

    他前世凭着直觉，躲过一次又一次灾难，胤禛非常相信那看似很玄乎的东西，干脆冲胤褆伸手，“哥——”

    “皇贵母妃，四弟要去就让他去吧。”胤褆长得虎头虎脑，身体壮的像个小牛犊，见胤禛舍了太子要他抱，毫不费劲的把小胤禛从佟佳氏怀里夺过来，佟佳氏措手不及，唬一跳，“大阿哥，快，快放下，你抱不动！”

    白薇白芨慌忙围上去，想伸手夺又怕伤者四阿哥，急的绕着他团团转，“大阿哥，求您把四阿哥给奴才，你抱不动。”

    “谁说本阿哥抱不动。”说着话就走，“你这奴才，赶紧滚开！”

    “保清！给孤站住！”太子见他抱着胤禛晃晃悠悠的，登时吓的小脸煞白。

    胤褆脚步一顿，反射性要反击太子，佟佳氏趁机挤开白薇白芨站到他面前，“大阿哥，乖，把小四给我，我带你们去猫狗房。”

    胤褆胤褆同时看向她，小胤禛的手还抱着胤褆的脖子，佟佳氏非常无奈地点头，“准备软轿。”

    院里的太监赶忙出去找轿子，胤禛松手冲佟佳氏要抱抱，佟佳氏好想给他一巴掌，可三个阿哥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皇贵妃无力地叹一口气，“你们啊。”

    怕他们饿着，让宫女快把饭端上来。

    正吃着，轿子来了，小胤禛扭脸不吃，太子和胤褆有样学样，放下筷子。

    佟佳氏幻想着他们吃顿饭能把去猫狗房的事忘掉，结果扯事的又是她儿子，真真无力了。

    贵人忽然而至，猫狗房的大小太监跪满地，个个面色发白，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佟佳氏抱着胤禛率先下来，打定主意看一眼就走：“本宫随便看看，都起来吧。”

    “娘娘恕罪，您，您不能进去。”猫狗房的管事使劲掐自己一把，壮大胆子拦住她。

    “本宫为何不能进去？”佟佳氏见他们个个不愿意起来，有的人浑身发抖，秀眉微蹙，“你们这帮奴才，不会把猫猫狗狗都宰了吃了吧？”

    “哈哈......皇贵母妃，您太好笑啦！”胤褆笑嘻嘻的说，“我早就听见猫猫狗狗的叫声啦，一定是他们偷懒，没训练好。”

    “回大阿哥，奴才们没有偷懒。”管事的忙说，“是那群小祖宗突然发疯，不愿意待在笼子里，把它们关进笼子里就叫个不停，奴才，奴才正想禀报皇上。”

    “少拿汗阿玛吓唬爷。”胤褆瞪他一眼，“皇贵母妃，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这奴才胡扯了，哪有猫猫狗狗同时发疯的。”

    “疯惹。”糯糯的童音突然响起，管事的倏然抬起头，宫里只有四个阿哥，除了大阿哥，另外两个阿哥太小，不作他想，直觉开口的是太子。

    太子爷可比大阿哥尊贵，管事的一下子爬到太子脚边，拔高声音说，“太子明鉴！ 太子明鉴！奴才真没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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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皇宫里有妖怪

﻿小太子被他一通跪拜吓的身子僵硬，下意识找身边的人，佟佳氏见胤禛拽着她的胳膊，前倾着身体想往里冲，便冲太子点点头。

    太子端着一国储君的范儿，胖乎乎的小手想学康熙背到身后，几次没能成功，“你们先起来，随孤进去看看，情况属实，孤去禀告汗阿玛。”

    管事的一听这话，又给太子磕个头，欢天喜地的站起来，小太监们心底齐呼，脑袋保住了！顿时觉得小小的太子堪比皇上那般高大。

    一行人面露喜色位列两侧，恭迎太子殿下视察。

    佟佳氏带着他们进去便看到，被小太监牵到院子里的猫狗焦躁不安地乱转圈，关在屋棚里面的小东西叫个不停。

    “它们真疯啦？”小太子后退一步，瞪大眼，半张着嘴，看着老可爱了。

    “我才不信！”胤褆往前走一步，抬手指着离他最近的两个宫人手里牵的狗，“把它们关屋里去。”

    “是！”小太监拽着狗，使劲拽，再使劲拽，怎么也没办法拽动它，最后急了，直接拖着狗往棚下去。

    “咦——”胤禛不忍直视，小手抓住佟佳氏的旗袍，“额凉，怕，怕。”

    “四儿乖，不怕，不怕，咱这就回去。”佟佳氏忙拍拍他的背，“太子，看来这些奴才说的是真的，咱们走吗？”

    “走，走。”太子根本不想来，都怪大哥和三弟跟着小四瞎起哄，转过身，一想，又转回来，“大哥，还不走看啥呢？”

    胤褆仿佛还不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再试试！”站着不动。

    “试什么试！把它们逼急了，一口撕了你。”不由分说的抓着他的胳膊，冲刚才给他磕头最凶的大太监说，“你别怕，孤回去就禀告汗阿玛。”

    “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英明！”呼啦啦又跪满地，小太子挺直胸膛，昂首迈着小短腿，怎么看怎么可乐。

    上了软轿子，皇贵妃就说，“你看那些猫猫狗狗可坏了，咱不要了，好不好？”

    胤禛觉得，如果是真正的小孩，此刻应该蔫蔫的趴在母亲肩上，嗡嗡的说，“好，好。”听声音好像很难过。

    佟佳氏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背，胤禛思绪飞乱，左脑井水变浑，右脑猫狗疯了，左右撞击，砰！胤禛神色猛变，整个心脏跳了出来，“额凉，快，快，饿......”

    皇贵妃瞬间化身儿奴，催促宫人，“走快点，快点，再快点！”

    来回没到两刻钟，可把抬轿的太监们累憨了。

    随后下轿的三兄弟同时拍着小胸膛，异口同声的问，“皇贵母妃，走那么快干么。”

    “可不是我，你们四弟饿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佟佳氏放下胤禛就让小厨房生火。

    太子：“您别忙乎了，我宫里有个姑姑研究出个新点心，我们去毓庆宫。”

    “不行，昨儿说好的，今天先去马场帮我选一匹小马。”胤褆跳出来。

    “我要吃。”胤祉突然窜出来拽住太子的杏黄色暗花纹锦裤。

    “个吃货，赶紧放开！”太子一手拉住裤头一手掰胤祉的手，孤的裤子要掉啦，“快，快来人！把这个吃货弄走......”

    “哈哈......”胤褆幸灾乐祸，紧接着，笑不出来的，看着腿边的小孩，“四弟，小四，乖四儿，别扯哥的裤子！”

    “点，心。”胤禛盯着他，一字一顿，“点心。”

    “好，好，点心！不对，咱说好的，你不能反悔。哎，别拉，掉了，掉了，裤子掉了！”胤褆想哭，这个四弟咋恁不省事啊，“去吃点心，咱们先去吃点心，成了吧。”

    “小四，咱快走。”太子挣脱掉胤祉慌忙往胤禛这边跑，还是四弟好，不扯孤的裤子还扯大哥的。

    “要，书。”胤禛吸一下口水，又说，“哥教。”

    太子瞪大眼，“还要哥哥教你念书？”小四不是最喜欢用口水涂书么？

    “小四要看书？”佟佳氏下意识看看太阳，眼有点晕，“我没听错吧？”

    胤禛生气了，甩着小胳膊扭头就走，刚走两步，腿软，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这孩子，气性真大。”佟佳氏无奈地笑道，“太子，先带他们去毓庆宫，等我处理好公务就去接小四。”

    “皇贵母妃放心，孤会照顾好小四。“说着让奴才抱着小四和小三。

    大阿哥虽没能如愿，但他早饭吃个半饱，也乐的先去吃点东西再去马场。

    佟佳氏：“太子，猫狗房的事要不要我派人禀告皇上？”

    “不用，待会儿孤自个去。”小太子很有担当的摇头。

    “那行。”佟佳氏又交代太子身边的大姑姑，如果太子玩忘了，记得提醒他。

    早先在太子的衣物上发现天花病毒，康熙处理太子身边的人时，太子一度哭着闹着要他的乳母，康熙惊觉奶娘对阿哥的影响甚大，便在后宫下了明旨，阿哥满两周岁后，身边的乳母一律放出宫去。

    由于胤禛不食母乳，贴身照顾四个阿哥的人全是梳头姑姑和管事宫女。这些姑姑以后不会嫁人，晚年只能指望主子，身后没有那么多利益牵扯，她们期望主子上进，自己又没生养过孩子，便不像乳母那般娇惯阿哥，平日里还会起到提点规劝的作用。

    四个小孩一到毓庆宫，毓庆宫的掌事姑姑绿绮便通知小厨房，阿哥们要吃新点心，抓紧做。

    胤禛却说，“书！”

    “好，咱们去书房。大哥，你们去吗？”

    “不，我们吃点心。”胤祉替他回答。

    太子想说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到，见他俩托着下巴眼巴巴盯着小厨房的方向，好生无语，牵着胤禛走进书房。

    胤禛被抱到靠在书桌边的椅子上，抬手挥退身边的侍从，白薇白芨不放心，太子道，“在门外候着，有事孤叫你们。”

    小主子人小气性大，宫里一众大小主子还都惯着他，白薇白芨只能依言退下。

    她们一走，小胤禛指着毛笔，太子好笑，“你还小，握不住笔，等你再大点，哥教你写字哈。”说完就去找康熙以前给把他编著的启蒙书。

    “写！”再现一字真经。

    “好，我写，你说写啥？”弟弟漂亮乖巧，无论怎么逗都不哭，还帮他扯大哥的裤子，太子很开心，乐的陪他玩。

    胤禛小手一指，“水，坏。”然后又一指，让他另起一行，“狗，猫，疯。”

    太子不明所以，“写这干么？”

    胤禛舌头软，嘴巴一动就忍不住流口水，他吸着口水准备再说，“别吸，我给你擦。”说着拿出自己的汗巾。

    “妖怪。”胤禛歪着头看小太子。

    太子想了想，试探地说，“水一下子变浑，猫狗又全疯了，因为有妖怪？”

    胤禛点点头，孺子可教，怎么就不是他儿子啊。

    警督大大越看小太子越喜欢，越看越觉得他如今的爹——康熙大帝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恁好的孩子居然被他给养歪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后期把精力全放到女人身上了，不然怎么五十多岁了还生一群小崽子。

    “找、阿、玛！”胤禛又说。

    太子也觉得猫狗疯的有点奇怪，但是妖怪？未免好笑，“找汗阿玛干么？除妖么？”拿起毛笔往胤禛眉心处点一下，“子不语，怪力乱神。让汗阿玛知道了，小心打你的小屁股。”

    “哥，不去，窝去。”胤禛说完就要下来。

    太子忙扶住他，“气性还真大。”对于这个弟弟，小太子有时疼他，有时头疼，“去了咋说，哥敢保证，只要我说有妖怪，汗阿玛绝对会连我一块揍。”

    “你所，怕怕。”胤禛想了想，点点头，“怕怕。”

    “也不知道你这小脑瓜整天想什么。”太子根本不信世上什么妖怪，以为他被疯癫的猫狗吓着了，“左右我也要去找汗阿玛，多说一句就是了，你可要老实老实地在这里呆着，不准再提妖怪。”

    “好，快去。”胤禛催他。

    太子看他这么着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早些日子，胤禛上七天的课就不乐意去上书房，还拉着他们不准去，他当时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果然，汗阿玛后来是同意了七天一休，可他和大哥被罚写两百个大字，连小三也被罚一天不准吃点心。而小四儿，啥事没有。

    胤禛见太子看他的眼神不对，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不能说，孩子，这次是好事，弟弟真没坑你。

    眼瞅着他光说不动，胤禛着急，“不去，走！”潜意思，不去不和你玩啦，爷回家。

    太子瞬间确定，又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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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教坏小太子

﻿太子扬起小手，对上弟弟亮亮的大眼，颓废的放下，点着他的额头，“孤先给你记着，等你长大了，哼！看我不揍好你！”说完带着两个奴才走出去，突然停下来，“不对！汗阿玛此时在乾清门听政？！”

    “没事。”清楚的吐出两个字，让白薇抱他出去，跟在太子身后，伸长胳膊推一下他的肩膀，“哥，不怕。”

    “不是你去，你当然不怕！”太子气的干瞪眼。

    “哥，快，吃！”胤禛怕他耽搁，如果自己没猜错，那现在每分每秒都是人命。

    “知道啦，孤还要教你念书呢。”太子知道他不爱书籍，有意拿这吓唬他。

    胤禛非常想抓起他的衣领摇醒他，爷不是不喜读书的懒蛋，他当务之急是吃睡吃，早点把身子骨养健康啊。

    心里这样想，小脸皱成包子，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

    太子殿下圆满了，立即决定顺着弟弟的心意来说。

    乾清宫的自鸣钟上显示，此刻八点整。

    事情太多，康熙让王公大臣随他进了乾清宫正殿，听到众臣说，苏州、杭州、合肥等地干旱，惠州大风，旱死和刮倒的禾苗不计其数。预料今年下半年江南欠收，联想到空空如也的国库，“梁九功，上茶。”容他缓缓神再议。

    “皇上，太子殿下在外求见。”梁九功逮着机会赶忙报告。

    “太子？”每到休沐就跑的不见影，康熙眉毛一动，“让他进来。”

    太子预料殿内会有很多人，却没想到索额图，明珠，福全伯父，常宁叔父，张英，佟国维，还有他外祖父，三品以上的王公大臣都在……身体一趔趄，小四坑我！

    “汗阿玛，儿子等一下再来。”说完便打算退出去。

    “太子何事？”康熙招招手让他进来，见太子脑门上全是汗，“奴才怎么照顾你的。”说着话就给他擦汗。

    当着众人的面，小太子好羞涩。更羞涩的是怕怕，可是，身为大清好哥哥，小太子眼神一暗，拼了！

    “汗阿玛，不怪奴才，儿子来的太急。”为自己打打气，太子一股脑儿说，“汗阿玛，井水全变浑了，猫狗房的猫狗也疯了，儿子有点害怕。”

    好怕好怕，好怕汗阿玛再罚孤写大字。

    呜呜，都怪四弟，为何受伤的总是孤。

    “就这事？”康熙不信，“保成，别怕，有汗阿玛在，说实话，朕看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欺负你！”

    “汗阿玛，儿子说的全是实话。”太子见他没生气，放松下来，话说也顺了，“儿子早上到景仁宫用饭，皇贵母妃说宫里的井水全变浑了，饭还没做好，要我等一会儿。儿子就去了猫狗房，听到猫狗房的管事说猫狗全疯了，儿子不信，进去一瞧，还真是的，那些猫猫狗狗不愿意待在笼子里，居然还乱叫唤。汗阿玛，你说是不是很奇怪？”说完最后一句，小太子也觉得非常非常奇怪。

    难道，真有妖怪？不禁打个寒噤。

    “这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康熙的眉头皱了皱。

    “好像今天早上。”说着摸摸脑袋，羞涩道，“儿子忘了问具体时间。”

    “皇上，”噶布喇突然站出来，神色凝重，“顺治十一年五月，臣奉命前去秦州平乱，六月初八那天，臣亲眼看见天地变色......那时候皇上还年少，但康熙七年，山东的郯城，皇上记得么？”

    “秦州？郯城？”康熙很敬重他老丈人，认真想一下，脸色猛变！

    众大臣见说话的人是赫舍里皇后的父亲，太子的外祖父，领侍卫内大臣噶布喇，忍不住思考他啥意思。

    这么一想，就看到皇上抄起太子疾步往外走，“快出去！”

    “怎么了？”反应慢一拍的人嘀咕一句，被同僚从圆墩上拽起来。

    “皇上，微臣也隐约听别人说过，地震前有预兆。”张英随着康熙往外跑，边跑边说，“民间有句顺口溜，牛羊骡马不进厩，猪不吃食狗乱咬。鸭不下水岸上闹，鸡飞上树高声叫。听太子的意思，八—九不离十。”

    “速传钦天鉴诸人觐见。”康熙抿着嘴，绷紧脸，“传朕口谕，着步军统领速来见朕。”说着话就让梁九功去拿金牌令箭，“明珠，你去传旨！”

    “皇上，万一不是呢？”涉及到太子和他大哥，索额图想多了。

    康熙脑袋飞转，“如果没有事，朕斋戒一月，感谢苍天！”

    此言一出，明珠转身就跑，顶戴花翎上的珊瑚珠在朝阳下一闪一闪，偌大的院子里寂静的吓人。

    “汗阿玛？”太子不明所以，“出了什么事？”

    稚嫩的童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没事。”康熙慈爱地摸摸太子的小脑袋，把他往上托一下。

    太子挣扎道，“那汗阿玛快派人去猫狗房看看，小四被吓着了，儿子去保护小四。”

    “小四在哪里？”康熙一边焦急地等着钦天鉴来人，一边问。

    太子眨眨眼，“弟弟在毓庆宫。”不敢说急着回去吃点心，“对了，大哥和三弟也在。”回头汗阿玛秋后算账，也有两个作陪的。

    太子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

    康熙脚步一顿，“速去景仁宫请皇贵妃过来。”

    “奴才就去！”刚才为太子去找梁九功的小太监拔腿就跑，边跑边祈祷，千万别有地震。

    佟国维一见皇上认定此等异像是地震前兆，“皇上，以何理由疏散宫人和京城百姓？”

    康熙也在想，“保成，汗阿玛要忙一件很大的事，猫狗房的猫狗疯了，你一定要替汗阿玛保护好弟弟，保成能做到么？”

    “什么大事？是张大人说的地震么？”小太子紧接又问，“什么是地震？”

    “很厉害的，汗阿玛回头再和你解释，先让梁九功陪你们去御花园，要听话，知道么？”

    太子一脸迷糊，认真地点头，“汗阿玛你忙大事吧，儿子听话。”

    话说回来，胤禛见太子走远，就让白薇抱他去殿外。

    七月底的天，八点钟就能感觉到明显的热。

    “阿哥，咱们去树下好不好？”白薇轻声问。

    “不！”胤禛挣扎着下来，然后冲胤褆喊，“哥，哥，来。”

    点心还未好，两个小孩百无聊赖地相互瞪眼，听到胤禛喊他们，精力充沛的胤褆从椅子上跳下来，“四弟，哥领你玩去。”

    “好！”胤禛抓着胤祉的手，想一下，又抓住胤褆的手。

    三个小孩手拉手在毓庆宫内漫无目的的乱晃。

    “咦？四儿，咱赶紧回去。”不知不觉出了毓庆宫，胤祉忙说，“点心该好啦。”

    “不！”好不容易把他们绕出来，不能回去，胤禛晃着小腿，梗着脖子往前走。

    “前面是景仁宫，四弟想皇贵母妃了？”胤褆问。

    胤禛摇头，目视前方，“玩。”

    胤祉双眼一亮，“去哪里玩？”

    绿绮看了看方向：“阿哥是不是要去御花园？”

    “对！”

    白薇白芨和一众宫人跟在他们后面，“御花园很远，奴婢抱着阿哥吧？”

    “不行！“胤祉替他拒绝，“先回去吃点心，吃完点心再去御花园。”

    “说好的马厩呢？”胤褆出言提醒。

    胤禛固执地说，“花！”

    “点心。”胤祉不妥协。

    “去马厩！”胤褆态度强硬。

    “你们在这儿干么？”小太子突然出声，从梁九功怀里滑下来。

    “梁公公。”胤褆看到来人，“四弟昨儿答应我，今天去马厩，现在却不守承诺，我一定要告诉汗阿玛。”

    “四儿答应我先吃点心，不守承诺，我也要禀告汗阿玛。”兄弟两个同时瞪无赖的小孩儿。

    胤禛回他们一眼，冲太子招手，“哥，花。”

    “啥意思？”太子迷茫。

    “阿哥要去御花园看花。”绿绮解释。

    “这样啊。刚好，梁公公，咱们走吧。”太子牵着胤禛，胤褆和胤祉同时拦住他。

    “太子二弟，你不能再惯着他！”

    “太子二哥，我要吃点心！”

    两人同时开口，胤禛横眉瞪眼，“不！”

    “好了，好啦，阿哥们别吵，皇上啊，命老奴随你们去御花园。”

    “啥？”小哥俩又同时瞪他，分明不信，“汗阿玛怎么也这样？！”

    胤禛满意了，咧开小嘴。胤褆看他这么得意就碍眼，“啪嗒”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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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备战地震

﻿众人跟着心头一紧，胤禛揉揉脑门，毫不在意，扭过头看向梁九功，“皇——”

    梁公公开口：“皇上不去。”

    “皇——”

    “皇贵妃也不能去。”梁公公回答。

    胤禛气的鼓起腮帮子，憋的眼通红。

    “嗳，四阿哥，这是咋了？”梁九功吓一跳。

    “你能不能容四弟说完。”胤褆那一巴掌拍下去，想到了他额娘的话，弟弟很小，要照顾弟弟......胤褆非常心虚，见小孩快哭了，上去踢梁九功一脚。

    “梁公公，四弟说话慢，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太子解释。

    梁九功见周围的人皆指责的看着他，老脸一红，“是奴才的不是，阿哥你说。”

    “皇，”小四换换气，“玛嬷。”

    “皇玛嬷？”梁九功重复一句，突然跳起来，“绿绮，快，锁好毓庆宫宫门，带所有人去御花园。”说完就跑。

    焦尾伸手抓住他，“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啥，皇上的命令，赶紧去！”说着又要走。

    “说清楚！”焦尾是毓庆宫的大宫女，自觉着在一干主子面前很得脸，见他不说清楚就不让他走。

    梁九功急的脑袋乱转，瞧见皇贵妃扶着佟嬷嬷的手正往这边跑，“皇贵妃，快，快点！”

    佟佳氏正在宫里和佟嬷嬷商议，小四多大才能养宠物，乾清宫的小太监突然而至，张嘴就说:“出大事了，皇上有请！”

    佟佳氏衣服也没换，头上只戴一支金累丝扭珠蜻蜓簪，身穿鹅黄色绣花百蝶旗袍，踩着绣花厚底鞋就出来了。

    景仁宫诸人不知道主子何事这么慌张，一窝蜂全跟了出来。

    佟佳氏：“梁公公，你怎么在这儿？皇上呢？”

    “皇上让阿哥们去御花园，她不听。”梁九功指着焦尾。

    “谁给你的胆子敢质疑圣谕？”皇贵妃脸上寒光乍起，上位者的威严尽现，焦尾“噗通”跪在地上。

    佟佳氏抬腿朝她胸前踢一脚，“回来本宫再收拾你。佟嬷嬷，随阿哥们去御花园，太子少一根毫毛，本宫拿你是问！”

    “谢皇贵妃。”梁九功朝她打个千，“奴才告退。”没等佟佳氏开口，直奔慈宁宫而去。

    佟佳氏看他去的方向，心惊肉跳，冲一干呆愣的奴才尖声吼道，“赶紧去照顾阿哥！”

    白芨抄起胤禛，环佩抱着太子，胤褆和胤祉身边的姑姑不敢多言，随着佟嬷嬷直奔御花园。

    太皇太后一听地震，身子晃了晃，“皇帝呢？”

    梁九功：“皇上在和钦天鉴各位大人确定地震的可能性，奴才请太皇太后，皇太后先移驾御花园。”

    “好，好，哀家随你去御花园。”太皇太后扶着苏麻喇姑的手走下榻，“对了，阿哥们呢？”

    “阿哥们已经去御花园了。”说完惊觉不妥，大清以孝治天下，祖宗还没去呢，孙子倒先走了，梁九功忙解释，“这事多亏了太子爷提醒。”

    太皇太后：“保成怎么了？”

    “阿哥们去猫狗房玩，太子殿下见那些畜生全疯了，就去禀告皇上，皇上觉得此事很蹊跷，噶布喇大人就说这是要发生地震。”潜意识掩下胤禛提醒他通知太皇太后的事，“张英大人还说了句顺口溜，太皇太后放心，噶布喇大人现下已去疏散宫人了。”梁九功不清楚前面啥情况，可就像皇上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南怀仁被两个御前侍卫架到乾清宫，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心里不断咒骂，莽夫，野蛮人。双脚一着地，瞬间变成绅士，恭敬有礼的问，“皇上宣臣何事？”

    “南大人精通天象，能不能推算出地震？”康熙急切地问。

    “推演地震？”南怀仁神色奇怪，“为何要推演？不是有地震仪么？”

    “那钦天鉴的地震仪动了么？”康熙看他一眼，面色不好。

    “没有啊。”南怀仁呆呆地说，完了背后一寒，就见噶布喇一双铜铃大眼恨不得撕了他，吓得后退一步，“......哪里发生地震了？”

    康熙淡淡地睨他一眼，心中已有主意，“常宁，带人沿街查看，如果情况像张英说的那样，立刻来报。噶布喇，传朕旨意，关闭内城城门，没有朕的旨令，任何人不准进出！”说着间见佟佳氏慌慌张张跑来，“皇贵妃，传旨下去，后宫所有人即可移到空地上去，随意走动者，杖毙！”

    佟佳氏心脏萎缩，“皇上，出了什么事？”

    康熙眉头一皱，跟她说可能要发生地震，多余的话一句没有，“以防发生民变，对外就说有股上千人组成的反清复明势力偷偷潜入京城，据可靠消息，宫中藏匿了不少□□分子，宫殿空出来只是为了方便侍卫搜查。”

    “是，臣妾遵旨。”佟佳氏面色煞白，见众大臣严阵以待，深吸一口气，干练的打个千，“川菊去延禧宫、承乾宫，怀菊去钟粹宫、永和宫，甘菊去通知各宫小主，所有宫人务必一刻钟内赶到御花园，迟到者宫规伺候！药菊会同慎刑司各人沿宫查看，如有违令者，直接绑了！”

    “是！”四大宫女齐声声屈膝行礼四下散开。

    康熙听着佟佳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下满意，“噶布喇，朕把皇城交给你了！”

    “皇上你？”噶布喇错愕道，“您要去哪儿？”

    康熙挥挥手，“赶紧做事去，地震随时有可能发生。”

    福全见他抬脚，唬一跳，“皇上，万万不可。您，您等常宁回来啊。”看到他不停，赶忙劝阻，“君子不立于围墙，您乃万乘之躯，这是要置大清于何地？！”

    “紫禁城内殿宇众多，朕待在宫里才危险。索额图，速去通知六部官员正阳门待命，朕特许你骑马前行！二哥，佟国维，张英，走！”舍弃轿舆，昂首阔步，“噶布喇刚才已经详细说了，冲那些异像，发生地震的可能性很大，只是时间早晚，就算没有地震，回头一句反清复明者已被击毙，百姓至多虚惊一场。”

    说话间，康熙带着众臣走到正阳门外，常宁让士兵搭起临时凉棚，“皇上，臣出了东华门就一家家查看，所到之处，井水全都往上翻滚，有的人搁院子里养了鸡鸭鹅，飞的满院子都是。此等异像，确定地震无疑！”

    康熙的脸色登时变得异常沉重，“常宁接管骁骑营和步军营，先疏散百姓，地震发生后，即可带兵前去救援，维护京城治安。二哥，你带领前锋营接管京城粮仓，务必保证救援物资第一时间到达百姓手中。佟国维、索额图协同六部官员尽快拿出震后救灾的详细章程。”

    “微臣参见皇上！”步军统领兼九门提督费扬古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明珠大人已同微臣说了，请皇上示下。”

    “费扬古，把你手下的将士集中起来，二十人一组，以京城为中心，方圆百里，挨村通知村民，朝廷要捉拿要犯，借此把百姓们赶到空地上，如果士兵不够，张英，替朕拟旨，着丰台大营诸将竭力配合！”

    费扬古有点踌躇，“皇上，微臣要不要跟将士们实话实话？”

    “实话实说！”康熙道，“一旦地震发生，立即停止任务等待朝廷救援。”

    “是！”费扬古朗声应道，跃身上马，随着马蹄哒哒声，康熙的心跟着咚咚响，满脸肃穆，王公大臣心下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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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大阿哥遭调戏

﻿“皇上，臣和常宁先去疏散城中百姓？”福全道。

    康熙稍稍一想，常宁的脾气急，刀剑不离身，万一百姓冲撞了他，“行！二哥你们注意些，走路要走路中央，千万别往墙根上去，感觉地动就赶紧往空地方跑......”

    “皇上，擦擦汗。“福全递给他一个手帕，“现在基本上能确定会发生地震，但也不一定像噶布喇所说的，震声如雷，昼晦如夜，也许只是小地震。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先去帐篷里歇歇，万一中暑了，南方战事胶着，还指着你主持大局呢。”

    “是呀，皇上，您可要保住龙体啊。”索额图扔下六部官员往康熙身边凑，“臣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就是不在意自个的身子，也要为宫里的阿哥们想想啊。”

    以前索额图可不敢这样说，但注意到异像的是太子，让皇帝重视此事的是他大哥，索额图一时间很得脸。

    佟嬷嬷带着众人刚到万春亭，梁九功扶着老太后迎面走来。

    “快别行礼了，太子，到哀家这里来。”太后站在太阳底下冲他招手，“佟嬷嬷，赶快把阿哥们抱过来。”

    温柔可亲的皇贵妃突然发怒，四个小孩，除了胤禛都被吓得不轻。看到太皇太后，太子挣脱掉环佩就朝她跑去，胤褆和胤祉紧随其后。

    太皇太后一把揽住仨，“乖孩子，别怕，有玛嬷在，别怕，别怕......”也不知道是安慰他们还是安慰自己。

    胤禛靠在白芨身上，看到老太后脸色通红，满头汗水，“热，白白，热。”

    白芨一众也感觉要出大事了，一颗心就像那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听到这话扑哧乐了，“阿哥，奴婢叫白芨不叫白白。”说着一顿，“启禀太皇太后，太阳越来越高，小主子们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奴婢去搬几张椅子？”

    太皇太后见太子脑门上全是汗水，可又担心地震随时会发生，一抬头，瞧着远远走来一群人，“咦，宜嫔，惠嫔？对了，你主子呢？”

    “皇上叫主子去乾清宫了。”白芨话音落下，眼前一暗。

    “胤禛，胤禛，额娘的胤禛……”佟佳氏像一阵风，突然而至，胤禛身体一僵，“额凉？么事。”说着话拍拍佟佳氏的背。

    “皇贵妃，你怎么在这儿？”太皇太后忙问。

    佟佳氏茫然，“啊？太皇太后？”一顿，赶忙行礼。

    “行了，行了，先说事。”太皇太后不耐地挥一下手绢。

    “说事？”佟佳氏愣一下，不知道老太后知道多少，索性拿皇上的话搪塞，“皇上说一时半会搜查不好，让咱们在御花园耐心等着。太皇太后，臣妾让人在空地上搭几个凉棚，您和阿哥们去凉棚里歇着，可行？”

    太皇太后：“行，把这些碍眼的花花草草都扒掉。”

    瞬间，姹紫嫣红的御花园变成了光秃秃的，像飓风过境一样。

    佟佳氏安排好事情，担心胤禛就匆匆跑来御花园，见胤禛在空地上，太皇太后也在，放心下来又匆匆跑了。

    胤禛无声地张张嘴，不想让他额娘到处乱跑，可分位越高责任越大，胤禛盯着佟佳氏的背影，整个人有些蔫蔫的。

    梁九功带领一群手脚麻利小太监搞来一堆木头、麻布，然后用四根胤禛手臂细的木头和一大块麻布搭出个简易凉棚，往地上铺一层竹席，“太皇太后，这样行吗？”

    “行！”太皇太后对这个连马棚都不如的凉棚非常满意，“禧妃、宜嫔、惠嫔、荣嫔，都进来吧。”她牵着太子，皇太后抱着胤禛，坐到凉棚中央，“梁九功，再搭几个，离这边远些。天气热，不用伺候了，都散开吧。”

    “您放心吧，奴才明白。”梁九功说完就招呼宫女太监齐动手。

    而宫中的老嬷嬷们越看这情形越不对，见太皇太后面色凝重，掩下疑惑，屏声静气的拔花，搭凉棚。

    可有人忍不了，快人快语的宜嫔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坐在地上一会儿就不舒服，“太皇太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贵妃把臣妾赶到御花园来，也不说什么事，这么热的天——”

    “闭嘴！”太皇太后正向天祷告，希望地震虚晃一枪，“受不了就回去，没人拦着你！”

    宜嫔倏然住嘴，惠嫔和荣嫔又把胤褆和胤祉往身边拉一下。

    胤褆贴在惠嫔怀中，衣服汗湿了，使劲抿抿嘴，不让自己发出声。

    太子额角上豆大的汗珠一个个往下滴，太皇太后的手绢也拯救不了他。胤禛想一下，偷偷解开衣服上的盘扣，“玛嬷，热。”说着迅速扯掉罩在外面的小马甲，接着就要脱裤子。

    皇太后慌忙抓住他的小手，“小四儿，可不能脱。”说着话把马甲给他穿回去。

    “别穿了。”太皇太后道，“白芨，胤禛里面穿肚兜了么？”

    “穿了。”白芨说完，绿绮也忙说，“太皇太后，太子身上也穿着肚兜。”

    “保成是大孩子了，可不能跟小四儿学啊。”太皇太后说着话把太子上面的衣服脱的只剩下肚兜，下面的裤子没让他动。

    惠嫔和荣嫔也扯掉胤褆和胤祉的上衣，四个露背小孩坐在一群大人中间，凉风一吹，瞬间精神了。

    “玛嬷，饿。”胤禛仗着自己年龄小，光明正大的为哥哥们谋福利。

    “饿？早上没吃？”太皇太后问。

    胤禛点点头又摇摇头。

    太子道，“他早上不好好吃饭，现在知道饿了。”瞪了他一眼，就扭脸喊绿绮，“点心做好么？”

    “早好了。”遗音不知道从哪来摸出来一个大食盒，“主子，奴婢还装了四碗冰牛奶。”说着打开食盒。

    “咦？”胤禛看到金黄的蛋糕，以为看错了，伸手就去抓。

    “四阿哥别急。”遗音赶忙拦下他，亲自试过无事了，才敢把蛋糕切开。

    “可以吃了么？”胤祉咽咽口水。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能想点别的么？”胤褆听康熙说过太皇太后以前的伟绩，心里对老太后实打实的佩服，想在老祖宗面前表现好点，两个弟弟忒不争气，气煞大阿哥也。

    “胤褆——”惠嫔轻扯一下他的辫子，提醒他注意分寸。

    胤禛手脚并用，爬的飞快，一下子挡住盘子，撅着小屁股，扭头瞪着胤褆，“你，不吃！”

    “我吃，给我。”在两周半岁的胤祉眼中，太皇太后就是个有点威严的老太太，一点也没看到荣嫔眼中的焦急。

    “不！”小胤禛把蛋糕推到太子面前，胤褆就想吐槽四弟偏心，只见小四儿伸出爪子抓两块分别递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玛嬷，吃。”

    两人一阵惊奇，“......小四儿真孝顺。”

    小四给她们一个大大的笑脸，又抓两块，先给太子后给三阿哥，然后又抓两块，一块自己吃，一块递给胤褆。

    胤褆笑了，臭弟弟总算还有点良心。

    谁知他伸手，小四又把手缩回去了，胤褆的手比脑袋反应快，见胤禛又递给他就又伸手，小四又缩回去了。

    “好啊，你敢逗我？！”瞪大眼，抬手把小屁孩拽到跟前，“看我今儿不教训好你！”两手往他咯吱窝里挠。

    “啊哈哈......哈哈......哥，哥......”胤禛连忙向太子求见。

    大清好哥哥上去掰胤褆的手，胤祉一下把蛋糕全塞进嘴里，就去挠胤褆的脚心。

    胤褆身子一颤一歪，双手下意识撑住地面却勾住太子的肚兜，太子措手不及，身子跟着一斜，反射性去抓东西，一把抓住胤祉，胤祉躲避不及，压在了胤禛身上，兄弟四个瞬间闹作一团。

    遗音慌忙护住四碗牛奶，心中极为震撼，太子小时候和兄弟们的感情，居然，居然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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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唐王重生在大清

﻿上一刻还在翠微宫含风殿，下一刻却看到蓝天白云，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唐王烦躁：“闭嘴！”

    “咦？妹妹咋了？”糯糯的童音响起，唐王如遭五雷轰顶，不信邪，动动嘴巴，又是一阵哇哇声，顿时眼晕心颤身体抖动不停。

    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小孩？

    等等，妹妹？叫谁呢？

    “大哥，妹妹怎么傻了？”四岁的傅广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

    唐王“啊咦”一声，三魂归位，全身僵硬。

    他想起来了，他应该是死了。然后呢，然后好像身体变得很轻，感觉有人用手压他的脑袋，他喊一声，大胆！呛了一口水，接着便发现有人使劲拽他的身体，没等他喊人，又有人往他屁股上拍两巴掌。

    他当时睁不开眼，一下子气晕了过去。不过，晕之前隐约听到有人喊，“大奶奶，外面来了一群官兵，让咱赶紧出去，裕亲王亲自带队......

    “四少爷，小姐的皮肤嫩，可不能用手掐。”来人说着话把刚出生的婴儿抱起来，“大小姐真乖。”

    接着，唐王就发现自己到了个妇人怀中，对方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妞妞，来，快让你阿玛看看。”

    满脸汗水的年轻汉子伸出食指轻轻碰一下闺女的小脸，唐王的眼皮动了一下，看到对方是个秃子。刺眼的太阳光打在那锃亮的脑门上，唐王的眼神一闪，六魄聚全。

    所以，他这是投胎？还从男人变成了女人......这是苍天对他弑兄逼父的惩罚？阎王殿都不准他去，孟婆汤都不屑给他一碗？？？

    “妞妞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石氏心疼的说，“爷，快找个大夫来给妞妞看看，孩子从出生就傻傻的，还不吃奶，会不会有什么毛病？”

    马齐心里有事，“爷的闺女长恁俊能有什么毛病，别乱说。宫里的四阿哥一直吃羊奶牛奶，也没见有什么事。不能跟你说了，佟大人仁慈，看到你派去报喜的人，准我回来看看，我得回去做事了。”

    “爷，等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把我们全赶了出来？”石氏刚生下孩子就被下人抬到大街上，周围还有士兵守着，“是不是三藩要打来了？”

    “胡咧咧什么？”马齐慌忙捂住她的嘴巴，下意识往四周看一眼，见旁边都是自家人，“闭嘴！”想一下，小声道，“我跟你说，可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讲。”

    石氏忙点点头，“爷，你说。”

    “皇上说这两天可能有地震——”

    “什么？！”石氏惊呼一声，唐王的身体跟着一僵。马齐被他夫人吓一跳，两口子都没注意到唐王的异常。

    马齐压着嗓子眼说：“我来时噶布喇大人已带人接管了九门，皇上和文武百官就在正阳门外，索大人和张大人正带人盘查库房，为地震做准备。”

    “皇上怎么会知道？”石氏不敢把地震俩字吐出来。

    “皇上精天文知地理，还懂西洋学，提前预测到地震又有什么。”马齐对康熙有种盲目崇拜，“对外已经下了封口令，要是让皇上知道我告诉你.....”抬手做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我不说，爷放心！”石氏的身体不断颤抖，接着就喊，“富尔敦、傅庆、傅德、傅广，快过来......”

    “照看好孩子们，我走了。”富察.马齐不敢再耽搁下去，保不齐路上遇到地震。

    石氏心不在焉地“嗯”一声，抓住四个儿子，点着他们的额头，絮絮叨叨，“在这边老实呆着，那些反清复明的魔鬼头子个个是杀人狂，专杀你们这些小孩，再让我看见你们乱跑，回头让你阿玛削你们！”说给周围的家人听也说给她自己听，不就是地震，她们都待在空地上，不怕！

    双手却勒的唐王非常不舒服，不过，唐王心里正想着“皇上、宫里的四阿哥、佟大人、噶布喇、反清复明，提前预知地震。”无不告诉他，此刻已不是大唐的天下，至于是不是一梦千年，唐王生理性啃啃手指，好饿。

    胤禛就着白芨的手喝一口牛奶看遗音一眼，看的遗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四儿，看什么呢？”太皇太后好笑地问。

    胤禛砸吧砸吧嘴，嘴边一圈白胡子动了动，“她，不错。”小手一指，遗音神情一滞。

    太皇太后扭头看遗音一眼，见她耷拉着脑袋，“多大的人儿就知道不错。”说着话刮一下他的鼻梁。

    “小四觉得不错，就把她给你吧。”太子小手一挥，遗音的身子抖了抖，心里不断呐喊，不要，不要！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妇产科医生，晚上值班没事时喜欢看清穿剧，独爱和她一样自小失去母亲的清太子胤礽。

    连着工作二十多个小时，猝死在手术室里，遗音再次睁开眼便发现她来到了康熙朝，成了乾清宫二等宫女。

    那一年正直孝昭仁皇后仙逝，遗音二十四岁，按照宫规，过一年就可放出宫自行婚配。

    宫里的宫女太监每月月初都能和家里人见一面，遗音听她那对陌生的爹娘说她年龄大了，只能把她许给人家当妾，遗音呵呵一笑，再见康熙时，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她的眼神没瞒过乾清宫的管事宫女绿绮，绿绮只跟她说了句孝昭仁皇后是抑郁死的，遗音从心里凉到脚心——珍爱生命，远离康熙！

    太子里衣一事，天子一怒，处决百人，遗音再次见识到，皇宫的凶残不是作家编剧所能描绘到的。想要保住小命，必须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梁九功为太子甄选伺候的人时，她见绿绮主动要求去毓庆宫，遗音想到她对自己的照顾，还有艰难挺过天花病毒的小太子，以及宫外那个等着纳她为妾的男人......想了半宿，一不做二不休，挽起头发，和绿绮一样，摇身一变，成了贴身伺候太子的姑姑，也是毓庆宫的管事姑姑之一。

    胤禛见她小心翼翼的偷瞟自己，眼中尽是不愿，确定了心中猜测，她和自己一样，也没来得及喝孟婆汤。

    如此，她应该知道自己是历史上的皇帝，却要待在太子二哥身边，无论基于什么原因，胤禛都对她放心不少，“不要。”说着话拉起白芨的手，“白白，好。”

    “人家可不叫白白。”胤褆有意逗他，“四弟，来，跟我说，白芨。”

    胤禛翻个白眼，不就欺负他说话不利索么。一屁股爬到太子身边，“玛嬷，窝么，碎觉。”

    “小四儿困了就睡吧。”太皇太后拿过白薇手中的团扇，见四周的木头就算倒了也伤不着人，“胤褆，胤祉，你俩睡么？”

    胤褆精力好，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可一见三个弟弟并排躺着，心痒难耐，没大会儿，凉棚里响起了鼻鼾声。

    胤禛睁开眼，见太阳都来到了棚当顶，揉揉眼，“额凉......”小孩当久了，浑然忘了灵魂几十岁了，睁开眼就找娘。

    “额娘在这儿。“佟佳氏赶忙抱起他，“醒了，还睡么？”

    小四摇摇头，从她怀里钻出来，抬腿往胤褆脑门上踢一脚，又连着两巴掌，扇醒太子和胤祉。太皇太后哭笑不得，“这个坏小子，都跟谁学的？”

    “汗阿玛。”小嘴轻轻吐出两个字，众人忍俊不已。

    “明儿就告诉汗阿玛。”胤褆揉着发疼的脑袋，“你给我等着！”

    “哼，等着！”胤禛身子缩了，心智也跟着缩了，爬起来，伸手拽起太子，“玩去儿。”

    “可不能去。”佟佳氏赶忙拦下他俩，“外面那么热，出去会中暑的。”

    “小四，咱不出去了啊。”太子还没醒过神，浑身没力气，半眯着眼说，“太阳下山了再去玩。”

    胤禛用惯了绫罗绸缎丝帛锦娟，皮肤又娇嫩，乍一睡到竹席上，刚开始没觉着，一觉醒来浑身酸痛，不好意思像真正的小孩那样闹，便想出去晃悠一圈松快松快。

    “咦？鱼——”胤禛骤然瞪大眼。

    金黄色的鱼儿跃出水面，在太阳光的折射下仿佛镀了一层光晕，胤禛心中惊呼，鲤鱼跃龙门，“哥，哥哥，看，鱼儿。”

    小太子撑着太皇太后胳膊站起来，瞪大双眼，“皇玛嬷，快看，好漂亮！”

    “什么东西？”太皇太后坐直身体伸长脖子，“咦——”忍不住惊呼一声。

    众人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哇！真漂亮！”上千条金鱼同时跃出水面，太皇太后不禁走出凉棚。

    坐了半天的宫妃们，相视一眼，赶忙站起来。

    佟佳氏给胤禛穿上鞋，始终没忘记地震的威胁，“想看额娘抱你去，可不能自个到处跑。”说着又让不知内情的惠嫔和荣嫔看好胤褆和胤祉。而太子，佟佳氏不放心别人，亲自牵着。

    太皇太后往前走着走着，突然，尖叫道，“不好！”

    轰隆隆，地动树摇，墙裂房塌，荷塘里的鱼儿争相朝岸上跳，佟佳氏双眼惊恐，“快趴下！”“扑通”坐在地上，手往前一带，把太子和胤禛护的严严实实。

    大概过了很长时间，也许只是一刹那，佟佳氏抬起头，看到先前坐的凉棚面部全非，面无血色，“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太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有点懵，胤禛板着脸，双手死死抓住佟佳氏的衣服，“额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佟佳氏自顾自的说着检查他俩的身体，见他们没受伤，神情一松，提着半天的心放到肚子里，整个人反而比先前轻松了，“过去了，过去了，都过去了......太皇太后，您有没有受伤？”

    “哀家没事，太子呢？”太皇太后搀着皇太后的手站起来，脚有点疼，可能崴着了，不过，这跟不远处坍塌的凉亭相比都是小事，对旁边的梁九功道，“通知所有人，站到空地上不要乱动，可能还有余震。”

    惠嫔抱着吓傻的胤褆，荣嫔抱着不断抽噎的胤祉，双眼呆滞的望着一旁的皇贵妃和太皇太后，“这......是怎么回事？”

    佟佳氏下意识看太皇太后一眼，太皇太后摇头笑笑，显然是因地震落下，却没听到有人重伤而高兴，“梁九功说吧。”

    “他也知道？”宜嫔挺着大肚子从禧妃身边站起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面色不好，“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梁九功：“宜主子息怒，地震一事之前全凭猜测，也有可能猜错，皇上怕诸位主子恐慌，特意借前明余孽之事让诸位主子来到御花园。这也是皇贵妃为何不准宫人随意走动，违令者杖毙。还望主子们体谅皇上的一片苦心。”

    “行了。”太皇太后挥一下手，沾满泥土的黄丝绢帕让她连打两个喷嚏，“把席子拿来，哀家站着总觉得地在晃。“

    “太皇太后，这地儿是还在晃动。”佟佳氏一手牵一个小孩，走到她身边，“您别动，臣妾这就扶你坐下。”一把扯下胤禛的肚兜，往地上一铺。

    胤禛身子一凉，加紧双腿，双手捂胸，“额凉！！！”惊起一阵地动树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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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懂事的小四和太子（捉虫）

﻿太皇太后坐在胤禛肚兜上，捶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小四儿知道害羞了，哈哈.......”

    “多大点孩子，精会作怪。”佟佳氏把他抱到怀里，用衣袖遮住，“这样行了么？”

    记事以来，胤禛两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小脸血红，看到大哥不傻，二哥不呆，三哥不哭，宫女太监脸上的惧怕没了，宜嫔也不生气了，一个个全都笑眯眯的往他身上瞅，脑门一热，破罐子破摔，掰开佟佳氏的手，“热。”说着话从她怀里滑出来。

    瞬间，御花园里多个光溜溜白嫩嫩的包子。直到宫里的新人换旧人，胤禛那皇子阿哥的威严才算拾起来。

    唐王不信有人能准确预测到地震的发生地。就在他不得不喝下成人母乳打个盹时，天地变色，四周尖叫声，哭啼声，鸡鸣狗吠声把他从梦中拉出来。

    入目一片狼藉，唐王的身子不自觉得抖了一下，石氏忙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过去了。”

    与此同时，正阳门外，被御前侍卫护在中央的康熙眼圈微红，“总算来了，总算来了。”一顿，“瞧朕说的这叫什么话。”可脸上的高兴怎么都掩饰不住。

    提前预知地震，态度强硬的令百姓转移，古往今来，康熙可算是独一份。王公大臣山呼万岁，心中一阵后怕。

    而现实却不容他们多愁善感。

    常宁顶着余震带兵沿街搜查，裕亲王福全亲自领兵开仓运粮，明珠索额图一众大臣各司其职，噶布喇严查紫禁城防护墙，见城墙虽有破损却无大面积坍塌，面见康熙，“皇上，在哪里用膳？”

    康熙目不转睛的盯着宽阔的马路等着城外的消息，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用，用膳？”

    “是的，皇上，已经正午了。”噶布喇指了指头当顶的太阳。

    康熙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瞅着他那枯井无波的脸，好像自己一顿不吃就饿坏了，康熙一阵憋闷，要不清楚老丈人直肠子，他，他，他原地转两圈，“有吃的？”

    噶布喇沉稳的说，“臣先前让御厨把食材拿了出来，现已支起锅炉，皇上稍后便能用膳。”

    噶布喇行伍出身，粮草的重要性已刻在他骨子里。疏散紫禁城中的众人时，噶布喇身先士卒，不过，第一时间带人去了太医院和御膳房。

    太医和御厨们奇怪，为啥配合侍卫搜查还要把药物和食材带出去。

    噶布喇张嘴就说，“贼人往食材里下毒，谁担待的起？！”

    御厨们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如今看到面前的食材，和康熙的表情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启禀皇贵妃，通往外面的路全被堵住了，奴才手里没有工具，这该如何是好？”梁九功扫一眼主子们通红的脸焦急地说。

    佟佳氏擦擦额上的汗水，看着牵着小四的太子，老神在在的说，“不急，噶布喇大人应该带人正在清理，御花园在后面，再坚持会。”

    浮动的人们听到皇贵妃沉稳淡定的话，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太皇太后盯着她好一会儿。

    以前见佟佳氏的身子骨比一般人柔弱，总觉得她身上有股小家子气，说实话，要不是佟佳一族有用，别说皇贵妃，就连贵妃之位她也不许皇帝给他。

    听到一阵骚乱声，太皇太后回过神，看到承光门慢慢打开，“咦，噶布喇到了？”

    说话间，噶布喇的身形出现在太皇太后眼里，被热的头晕眼花的宫妃兴奋地惊呼一声，有人甚至迫不及待的招手呐喊，“在这边，这边，噶布喇大人，这边！”

    小太子循声看去，“她们怎么啦？”

    胤禛在地震发生后就不再管了，他还小，用脑过度会长不高的，“喜欢，大大。”

    大大是什么鬼？小太子吐糟，对上外祖父那张苍老的脸，瞪大双眼，“你，你说她们喜欢外祖？”

    胤禛鼻子眼笑成一团，太子的手好痒，忍了又忍，拉住他的冲天辫，“调皮，小心皇贵母妃揍人！”

    “你是谁的玩笑都敢开啊。”佟佳氏就在他们身边，抬手抄起胤禛，牵着小太子，跟着噶布喇走到刚刚支起的帐篷里。

    天黑时分，御花园已经被清理出来，几所重要的宫殿也被清理干净，但余震不断，即便皇帝也只能在乾清宫的院子里打地铺住帐篷。

    而这次地震波及甚广，即便康熙提前预知，把百姓都迁了出来，可时间紧迫，粮食家畜，十之有九都被埋在了废墟中。

    乾清宫内外灯火通明，工部、户部连同兵部的官员无一缺席，筹粮、救援、安抚百姓，张英手指不停，一份又一份圣旨在他手中生成。

    太子牵着胤禛过来，就看到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回到康熙身边服侍的梁九功一见他们，呜呼哀哉，“我的爷啊，你们咋来了这是？”慌忙迎上去，小心翼翼的护着他们迈过破败的门槛。

    小太子看到万春亭一瞬间轰然倒塌，心里担心极了康熙，胤禛想着康熙这些日子对他的宽容和疼爱，在太皇太后和皇贵妃的阻挠下，硬陪着太子过来了。

    康熙已经从梁九功口中得知，地震发生时和发生后，佟佳氏一直把太子护在身边，看到豆丁大的小四儿，抬手摸摸他的脑门，很是温和的问，“这么晚了不睡觉干么呢？”

    胤禛推一下太子，这孩子不是担心康熙么，怎么到跟前不说话了。

    太子被他推的朝着康熙踉跄一步，“汗阿玛......”两个字说出来，眼里蓄满了泪水。

    “吓着了？”搂过两个儿子，柔声道，“没事，汗阿玛是真龙天子，不会受伤的。”眼眶又红了。如果小太子没说水浑狗叫的事，康熙不敢想象他现在有没有事。

    太子抓住他身上的龙袍低声抽噎，康熙的下巴搁在两个儿子中间，胤禛穿着薄褂的肩头被烫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扭过脸。

    无论是历史上，八岁登基，十四亲政，十六岁干掉辅臣鳌拜，二十岁和吴三桂宣战，还是现实中，日理万机的康熙都像一座高山，既让胤禛敬佩又让他崇拜。

    可这位七尺汉子却抱着两个儿子无声哭泣，胤禛那多年来练就的强硬心脏塌了一角，“汗阿玛，没事。”说着话小手拍拍他的背，而那句“汗阿玛”却是胤禛出生那么久，第一次，实打实诚心呼唤。

    康熙轻笑一声，抬起头，“你俩快回去吧。”

    胤禛看着太子脸上的不舍，却忍着不说，想一下，“陪，汗阿玛。”接着就抓住康熙的衣袖。

    看到两个儿子脸上的孺慕之情，康熙心中宽慰不少，“呆在这里也行，但不准调皮捣蛋。”说这话时看向胤禛。

    胤禛眨眨眼，拍拍太子背，“哥，听话。”

    康熙好笑的摇摇头，“人小鬼大。”说完让小太监去找两个圆墩，让太子和胤禛坐在他身边。

    而他俩也争气，手拉着手眼巴巴盯着埋首案头的康熙，不吭不响，康熙再抬起头，发现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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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小四逃课被发现

﻿唐王再见到马齐已是半个月后。

    这段时间，唐王和家人一直住在街上的帐篷里，从周围的人的议论中得知，此时已是清朝，在此之前还有宋元明。转眼间千年，沧海桑田，他心里除了堵就是闷，整日无精打采不哭不闹，给就吃不给也无所谓。

    石氏见到马齐就抹泪，“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被地震吓到了？”

    马齐脱掉深蓝色白鹇补服，拿下红缨凉帽，接过婢女递来的毛巾擦擦脸，穿着江牙海水八蟒四爪蓝袍，抱起床上的小孩，瞅了瞅，见小孩双眼无神，呆呆的，“请大夫看过了么？”

    “看过了，大夫说没事。”石氏继续抹泪，“是不是吓掉魂了？要不找个喇嘛来给孩儿叫叫魂？”

    马齐：“喇嘛就算了，京城里那些喇嘛都是些骗吃骗喝的主，回头请悯忠寺的大师傅帮妞妞看看。”

    唐王眼珠转了一下，悯忠寺？那是他为哀悼北征辽东的阵亡将士所修建的纪念寺？所以，大清的皇城在幽州？

    “也不成。”马齐迟疑道，“外面都在传地震是上苍对咱满人侵汉的惩罚，顺天府正全城缉拿造谣生事者，皇上今儿早朝上还说那些纯属迷信。这个时候去庙里求神拜佛，让有心人看到可麻烦了。”

    “这也不行那不行，日子怎么没一刻安生啊！”石氏连生四个儿子，还有一堆庶子，阖府上下皆盼望她这次生个姑娘，现在姑娘有了，却是个傻的，“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当真老天爷对咱的惩罚，皇上咋可能预知到地震！”

    “谁说不是呢。”马齐道，“听噶布喇大人说，这次地震比康熙七年山东的地震还厉害，那次地震死伤者多达十万之众，这次才多少，蓟州、通州、武清等地搁在一块，据说不足千人，其中一成还是监狱里没来得及转移的重犯要犯。”

    石氏换个手绢，“实在不行，爷，我回去求阿玛从宫里请个太医？”

    “岳父在兵部，和内廷也没有联系啊。”马齐放下闺女，摸摸光秃秃的脑门。

    “那我去求婶娘，叔父虽说以前犯了错，可婶娘还是和硕公主，家里想求个太医给孩子看病一定能成！”石氏说的叔父正是和硕额驸石华善。

    马齐叹口气，“我去吧，你还在坐月子，别哭伤了身子，唉，都怪我没本事。”

    唐王见父母为了他愁眉唉叹，奔走忙碌，屈膝求人，突然觉得他很不孝。

    事已至此，还想着以前，难不成咬舌自尽重新投胎？唐王嘴角划过一丝讥讽，老天无眼，只记得他的过，何曾想过他的功。

    可他却不能无良。看着石氏又换一条手绢，杏核红肿，唐王嘴里发苦，一想到他这女儿身，忍不住唉叹一声，纵使想自杀，纵使意难平，而傅广偷偷来看他时，唐王仍打起精神，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妹妹冲我笑了？”傅广咿呀一声，愣一下，反应过来，拔腿往外跑，“妹妹笑了，妹妹笑啦，额娘，阿玛，妹妹会笑啦……”

    傅广的声音越来越远，唐王却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的儿啊。”石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来，一连急切地抱起唐王，“妞妞，妞妞，给额娘笑一个，不笑也成，哭两声让额娘听听......”

    “夫人，别急，别急，你看，大小姐的眼睛动了。”奶娘见她胳膊止不住地抖，忙伸出双手在石氏胳膊下面等着接着。

    唐王的小嘴巴又动了一下，满帐篷脑袋反射性抿抿嘴，唐王瘪瘪嘴，石氏立马笑出来泪花，“我哩妞妞不傻，不傻，不傻，”扭脸看向众人，“不傻，不傻，对吧？”

    丫鬟嬷嬷齐说，“大小姐聪明着呢。瞧大小姐多俊，老奴从没见过像大小姐这么俊的姑娘。”

    “是呀，咱家大小姐只是比较乖，哪里傻了。”马齐的妾室不甘其后，恭维道。

    “额娘，别哭！”富尔敦挤开一个丫鬟，抓住石氏的胳膊，“谁以后敢说妹妹傻，我，我揍掉他的嘴巴。”

    傅庆：“对！揍烂他的嘴巴！”

    傅德：“再用针缝上。”

    “我去拿针。”傅广说完就冲丫鬟喊，“针呢？针哪？快给我针！”

    唐王瞅着四哥短粗的身子上蹿下跳，不禁咧开嘴。

    这一笑，唐王心里瞬间就舒畅了，苦闷的小脸像三伏天喝了冰饮，众人惊呼，“好可爱！”

    可那可爱转瞬即逝，唐王抿着嘴，抬手揉揉眼睛。

    极有颜色的奶娘立即说，“大奶奶，大小姐累了。”

    “啊？妞妞累了？快，快把她放床上让她睡。我们，我们都出去，别围在这里吵着妞妞。”石氏说着话就赶人。

    转瞬间，热闹的帐篷变得静悄悄的。

    唐王又想到了前世，那时他们一家还在山西，父亲还是楼烦郡太守，大哥率直仁厚，三弟自幼多病身体虚弱，为了让三弟开心点，足智多谋的元吉经常伙同古灵精怪的妹妹偷偷带着元霸出去。每次都是他断后，而被爹娘发现时，总是大哥替他们承受爹娘的怒火......

    那一切和刚才何其相似，什么时候变了呢？

    唐王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父亲太原起义，他们兄弟领兵上阵，随着攻破一座又一座城池，天下换了主人，大哥被立为太子，他的功勋卓绝，兄弟间再也没了往日的和睦。

    有时候唐王也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还会发动玄武门之变么，唐王毫不犹豫的回答，是！

    面对至高无上的权利，面对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诱惑，太子不会容忍卧榻之侧有人酣睡，即便他想偏居一隅，太子允许而他身后的势力也不同意。

    这就是天家，无父子兄弟！

    谁说天家无情？

    四阿哥立马甩他一大嘴巴。

    康熙被地震搅得半个月没怎么合眼，连着三日没收到余震的消息，眉头舒展开了，张英上前，“启禀皇上，四阿哥已有十天没来上书房了。”

    “什么？”康熙震怒。地震后第四天，上书房搬到百年古树下继续开课，“太子和大阿哥呢？”

    张英深吸一口气，“只有四阿哥没来。”

    “摆驾景仁宫！”康熙怒气腾腾往外走，梁九功亦步亦趋地跟着，面色犹豫，眼见着景仁宫就在眼前，梁都头期期艾艾地说，“皇上，四阿哥不在景仁宫。”

    “那他在哪？”銮驾停下，梁九功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弓着身子答，“四阿哥此时应该，应该在慈宁宫。”

    自从八天前京城再没出现余震，后宫诸人便陆续从御花园搬回各自宫中。

    康熙面带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梁九功不禁挠头：“这个，那个，奴才不知道该咋说啊皇上。”

    “从实招来！”康熙突然拔高声音，梁九功吓得双膝跪地，“唉，这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四阿哥啊，不是老奴不帮你，老奴尽力了，您要怪就怪张大人多嘴，和老奴没关系啊。

    “瞎嘀咕什么？”康熙横眉，“大点声！”

    “是，是，地震那天晚上，太子和四阿哥来看皇上，第二日回到御花园见太医在给太皇太后诊脉，两位爷孝顺，就问太皇太后怎么了，太皇太后被御花园里的知了吵了一夜没合眼，身体撑不住便让太医开两幅安神的药。”梁九功顿了顿，“四阿哥就让奴才们去捉知了，然后把捉来的知了洗净放在油锅里炸一遍。”

    “他倒是狠啊。”康熙哼笑一声。

    梁九功忙解释，“皇上，不是的，四阿哥，四阿哥的意思是知了可以吃，他，他——”

    “他什么？”康熙打断他的话，“知了可以吃？谁说的？”

    “太医说的，太医还说知了蜕下的壳可以治风热、咽痛和麻疹不透。”梁九功又补充，“奴才小时候家里穷，最盼望夏天早点来，到了夏天，不但满山的野果子可以吃，那树上的知了捉来搁锅里煎一下比肉还香。瞧奴才这张嘴，一说起来就没了头。

    “四阿哥把知了献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很高兴，赏了四阿哥。然后四阿哥又请皇太后品尝，皇太后也赏了四阿哥一块玉佩......满宫主子都吃到了知了，而四阿哥也收了一堆礼物。”

    “你能长话短说么？”康熙干脆下来走到树荫下。

    梁九功擦擦汗，“短不了啊，皇上。”

    “行，行，别叫了。”康熙摆摆手，“小四后来又干了什么？”

    梁九功：“四阿哥晚上又着人捉了半桶知了，第二天依旧请太子殿下替他挨个送，四阿哥跟在后面，看着主子们吃了，四阿哥就拿出太皇太后赏他的玉佩，让遗音端着盆，挨个收礼物。”

    “什么？”康熙登时站直身子：“皇贵妃呢？她当皇子阿哥是街边卖艺耍把式的？！”

    “皇贵妃想管来着，太皇太后瞧着四阿哥玩的开心，就不许娘娘插手。”梁九功顿了顿，阿哥们最大的不过七岁，再是龙子凤孙也改变不了他们年幼的事实，寻常百姓家的孩子玩猫捉老鼠，四阿哥只不过用知了猴换他心水的礼物而已。

    梁九功不觉得过分，太子和四阿哥可懂事了，听说禧妃要多给他们几个玩儿意，他们都不要。不过，四阿哥倒是和皇贵妃不客气。

    事到如今，梁九功不敢有所隐瞒，“主子们回到各自宫中，太子也去了上书房，四阿哥让白芨抱着他，遗音一手拎着装满知了的食盒一手拎个空篮子，太皇太后发话了，主子们便每天陪四阿哥玩一出，按照时辰，四阿哥应该在慈宁宫给太皇太后显摆，不对，禀告今天收到的回礼。”

    “胡闹！”康熙一甩衣摆，“去慈宁宫。着人去毓庆宫叫太子过来，小四小，他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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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小四阿哥筹善款

﻿梁九功今天可猜错了。

    太子和胤褆的布库骑射、礼仪和书画课因地震暂时停了，每天便只上半天语言课。放了学，太子就往毓庆宫跑，看到站在书房外的白芨和白薇，“小四来了？”

    “窝在。”含糊不清的童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太子：“又在吃什么？”

    “葡萄，好次。”胤禛指着旁边的青花瓷盘子，“绿绿，剥。”

    “四阿哥，可不能再吃了。”绿绮就知对他说没用，“太子，皇贵妃说四阿哥肠胃弱，不能给他吃太多葡萄，奴婢劝不住。”

    “吃病会传染么？”太子揪着他的冲天辫，“若是不听话，哥让你半个月吃不到一粒葡萄，信不？”

    小四翻个白眼，哼一声，“不次就不吃。”

    “咦？你会说五个字了？”太子惊奇道，“再说一遍给哥听听。”

    胤禛瞥他一眼，“白白。”

    “我的爷啊，能别给奴婢们乱起名么。”白芨笑吟吟走进来，“太子，御花园没几个知了了，这里面是我们爷以前收到的礼物。”指着地上的小木箱子。

    “小四把小金库拿出来了？”太子笑弯了眼，“真是孤的好弟弟，不过，孤可不能要咱小四的宝贝。”

    太子三岁开蒙，如今已五岁半，一本论语学了大半，虽不能理解透彻，但基本道理都懂。地震那晚去看望康熙，听到康熙和大臣们讨论赈灾物资，国库紧张的事，第二日，胤禛兴冲冲地去捉知了，太子全程皱眉，像个小老头。

    胤禛好想一巴掌拍飞他，可武力值不够，继续闹心。

    胤禛前世是城里人，对大学同学口中的下河摸鱼，上树捉鸟的童年趣事非常向往，上辈子遗憾半生，今生，胤禛嘿嘿傻笑，一定要尝尝亲手捉的知了猴什么味的。

    不过，哥哥的心理也要照顾到。

    在宫人们清洗知了的时候，胤禛胖乎乎的小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哥，哭惹？”

    “我什么时候哭了？”忧郁的小脸变得哭笑不得。

    胤禛勾着头盯着他，“说说，窝听。”

    “你听不懂。”太子心里那个愁啊，他到底啥时候才能长大，才能帮助汗阿玛啊。

    小四急了，你可以说他是矮短粗，就不能说他脑容量小，伸手往太子胳膊上掐一下，板着小脸，“说！”

    可惜一点威严也没有，还把旁边的遗音和白芨逗得肩膀抖动。

    太子揉揉他那毛发稀疏的脑袋，“小四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和哥一起帮汗阿玛做事，汗阿玛一个人太辛苦，还要孝顺汗阿玛，以后不要再惹汗阿玛生气，汗阿玛.......”

    一堆汗阿玛下来，胤禛可算听出个大概，联想到昨晚在乾清宫听到的，胤禛明悟，国库空虚又逢大地震，康熙愁得眼睛鼻子齐冒火，太子哥这是为他们爹着急呢。

    可他也没钱啊。

    如果他长大点，想个赚钱的法子或许能出一份力，再不济，历史上的胤禛还有个“抄家皇帝”的名号，把那名号拿来用用，也能为汗阿玛解燃眉之急。

    “四儿，快来！好香啊！”

    唉声叹气的俩小孩神经紧绷，站起来就看到胤祉冲他们挥手，胤禛抬脚就跑。

    “小四——”太子急呼。

    “啪嗒！”

    四阿哥摔个满嘴泥。

    “遗音，快去端知了。”太子一边吩咐一边拉起他，“痛不痛？跑那么快干么？没了明天再捉，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张嘴，我看看有没有磕到牙，啊——”

    “么有。”胤禛摇摇头，让他不用担心，可生理盐水控制不住。

    太子一见他眼里的泪水，“别哭，别哭，胤禛是个小男子汉，不怕痛哈。”蹲下来搂着他的肩膀说。

    “知了。”胤禛好着急。小爷第一次捉知了，说什么也不能让胤祉抢先。

    太子扭头就喊，“大哥，拦住胤祉，别让他拿小四的知了。”

    “知道。”胤褆伸手端走托盘里的大腕，看到遗音过来转手递给她，胤祉跳脚，“我也要，我也要......”叫着喊着去追遗音。

    “不给你吃，我哩。”胤禛拉过太子挡住胤祉的去路。

    胤祉看了看两侧的大哥二哥，又瞧一眼胤禛身后的遗音，“四儿，我和你换？”不知道从哪来摸出一块绿豆凉糕。

    胤禛嫌弃的瞅一眼被他捏变形的糕，“好，等窝。”说着扭过头，“白白，抱。”

    “四阿哥要去哪儿？”白芨伸手抱起他。

    胤禛指一下知了，又指一下太皇太后的帐篷，“玛嬷。”

    “对！”太子恍然，抬手拽住踮起脚尖伸手勾盘子的胤祉，“老三，皇玛嬷还没吃过，你急什么，在这里等着！”

    大清以孝治天下，别看吃货年龄小，一听这话就老实了。

    外面温度高，太皇太后帐篷里的冰无限量供应，聪明如皇贵妃者，名曰陪老太后聊天，其实是想搁她帐篷里纳凉。

    太皇太后看着满帐篷莺莺燕燕也不说破。太子和胤禛进去就被满室的脂粉味呛的打个喷嚏，“怎么都在啊？”太子喃喃道。

    “额凉？”胤禛瞧见佟佳氏就喊。

    佟佳氏忙站起来，“又跑哪儿玩去了？太子，别什么都由着他，再惯下去可就无法无天了。”

    “皇贵母妃多虑了，小四可乖了。”说着话扭过头，“遗音，端进来。”

    “什么东西？哀家怎么闻着一股香味？”太皇太后眯着眼看向门口。

    太子：“小四捉的知了，奴才做好了，皇玛嬷，您尝尝。”牵着胤禛走到太皇太后跟前。

    老太后乐的见牙不见眼，“咱小四儿真孝顺。”她已经从太医口中得知知了可食，看在孩子一番孝心，老太后接过遗音手里的筷子，“哀家可得好好尝尝。”

    太子紧张地睁大眼，“咋样，好吃么？”

    “唔......不错！不错！”证明所言非虚又夹了两个，嘴里的知了都没咽下去，扯过一个白玉葫芦挂件递给胤禛，“拿着玩去吧，可不能往嘴里放。”

    胤禛双眼盯着知了，心想着，太皇太后吃过该轮到了他了吧。

    手中突然多出个冰凉的东西，胤禛愣一下，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蟹蟹，玛嬷。”说完端起碗，小手一摇一晃，太子吓得夺过来，“我来，我来，别碰，小心砸着你。”

    胤禛小手一指，正是皇太后。

    皇太后可不敢吃，夹了半个，瞧见胤禛手里的羊脂玉葫芦，把身上的福寿禄祖母绿玉牌解了下来。

    胤禛看着手里的一白一绿，心底暗乐，见宜嫔盯着遗音手里的碗，不大会儿，帐篷里的嫔妃都有幸尝到了四阿哥的知了猴。

    有老太后在前，连佟佳氏也出了一块和田玉玉璧。胤禛瞧着没漏下一个，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刚到太子帐篷里，就听见胤祉叽叽喳喳的声音，“四儿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偷偷把知了吃完了？”

    “三哥，给。”胤禛指着遗音把碗给胤祉，而拉着太子的袖子，“走，走。”

    “你不吃了？”胤褆问。

    胤禛摇摇头，“困。”

    太子一听，“把小四抱孤床上，绿绮，绿绮，赶紧再弄盆冰来。”一边吩咐一边绕过苏绣梅兰竹菊四君子屏风。

    “四阿哥，这些东西怎么办？”遗音一只手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玉佩玉坠。

    “给窝。”胤禛褪掉鞋，坐在床上，一摆手，“出去。”

    “奴婢等你睡下。”白芨道。

    “出去！”胤禛再次出声，皱着眉头，太子看着好笑，“你主子气性可大了，赶紧出去吧，有孤在这儿，没事的。”

    白芨一步三回首，遗音上前拽她一把，“别担心，咱们就在外面守着，太子一喊咱们就能听见。

    胤禛幼稚的冲遗音背影撇撇嘴，抬手掏出脖子上戴的长命锁，连同那堆玉佩推到太子身边，趴在他耳边小声说，“给，汗阿玛。”

    小太子不明所以，见他指了指外面，同样降低声音，“给汗阿玛干么？”

    “买凉。”胤禛嘴巴漏风，太子试探地重复一句，“买粮食？”

    胤禛点点头，太子瞬间呆滞，不可思议的盯着胤禛，直看的胤禛头皮发麻，透心凉，太子一把抱住他，惊奇道，“好弟弟，好弟弟，哥怎么就没想到，哥真笨。我，我去拿——”

    胤禛往他胳膊上掐一下，“地动。”

    “对，对！毓庆宫还没清理干净，现在拿不了。那可怎么办？这点能买多少粮食？”小太子一边嘀咕一边原地打转。

    胤禛笑了笑，“知了，给，宜嫔。”

    宜嫔身怀六甲，经不起饿。

    太子脚步一顿，拍着小手，“对，对，郭络罗氏有钱，不对，汗阿玛的那些嫔妃家里都有钱。”说着又不好意思的看向胤禛。

    胤禛笑了笑，“额凉，有，窝要。”

    “好，皇贵母妃那里你去要。孤这就命人去捉知了，明儿孤亲自送过去，看谁敢白吃孤的知了。”太子狠狠地说，大有把后宫嫔妃的家当洗劫一空的节奏。

    胤禛心下好笑，“天去。”

    “天天去？对呀，天天去，天天要，要回来给汗阿玛。”太子越想这个主意越好，越看弟弟越喜欢，“快戴上长命锁，以后不准再摘下来了。”说着就给他套上。

    刚才只是做做样子，胤禛当然不能把长命锁丢下，那是康熙亲自请得道高僧开过光的，除非他的皮又痒了。

    不过，小太子能毫不犹豫的给他戴回去，胤禛心里可美了，总算没白疼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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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人小心不小

﻿话说回来，太子不要胤禛的私房，反而骗胤褆、胤祉，让他俩偷偷把小金库从承乾宫和永和宫弄出来。

    算上康熙这些年赏赐的物件，满满一大堆。

    绿绮奇怪地问，“太子爷，把这些东西弄出来干么？”

    太子很倚重绿绮，就同她实话实说，浑然没瞧见姑姑眼里的震惊，“是不是有点少？费扬古大将军说好多人都没了家，没有东西吃，这点东西能换多少粮食？”

    “我的爷啊，你，你咋，咋就这么......”绿绮呜咽一声，吓的进来的胤褆和胤祉脚步踉跄，“绿绮姑姑咋了？”胤祉轻声问。

    “没事，没事，奴婢失态了。”绿绮笑着抹掉眼泪，“爷，这些东西是御制，不能拿出去换粮食。”

    “啊？那咋办？”胤褆今年刚从宫外回来，听太子说宫外的人们都吃不上饭，头一次乖乖地听太子的话，把近年来得的赏赐贡献出来。

    “是呀，怎么办？饿肚子很难受的。”胤祉唯一一次饿肚子还是被胤禛连累，一直记到现在。

    太子傻眼了，“都没用？”

    “这些玉佩有用，像琉璃宫灯和盘龙纹玉可不行。”绿绮道。

    太子毫不犹豫，“能用的挑出来，不能用的再放回去。”

    “哎，奴婢这么收拾。”绿绮干劲十足，一众宫女太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什么能比的上有个这么小就那么心善的主子好啊。

    康熙进门就看到毓庆宫上上下下的喜色，“今天是什么节日？”愣愣的问。

    梁九功想一下，“后天是八月十五，太子爷这是提前过中秋？”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环佩端着托盘屈膝行礼。

    “你们在干么？”康熙抬抬手让她起来。

    环佩：“回禀皇上，太子让奴婢们收拾库房，大阿哥和三阿哥渴了，奴婢做的冰牛奶这就送过去。”

    “朕怎么看不像。”康熙不信。

    环佩难得放肆的抿嘴一笑，“皇上想知道就去问太子爷呗，奴婢先行告退。”说完一屈膝，转身就走。

    梁九功冲她的背景直瞪眼，“这帮妮子越来越没规矩，还得皇贵妃削她们！”

    “走，朕倒要瞧瞧太子和胤禛又瞎折腾什么。”康熙到了慈宁宫扑个空，便直奔毓庆宫，已经想好上百种整治调皮捣蛋的小儿子的手段。

    书房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四个儿子，两个捧着碗喝东西，一个吃西瓜一个吃蛋羹，忽而一股凉气，吹的康熙压下去的怒火蹭蹭往上冲，“你们倒是舒坦啊。”

    “汗阿玛？你咋来了？”太子吐掉西瓜子，跳下椅子迎上去，”汗阿玛，快进来，绿绮，收拾好了么，汗阿玛来了。”

    “好了，好啦。”绿绮说着话让小宫女把挡在门口的物件移开，又让小太监抬出四个大箱子，“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这是太子殿下让奴婢收拾出来的，请皇上查收。”

    “查收？”康熙越听越糊涂，今儿毓庆宫的宫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遗音轻笑一声，打开箱子，“太子爷关心地震中的难民和前线将士，可爷年幼力薄，不能为皇上分忧，于是让奴婢把爷这些年得的赏赐整理出来，希望能换成衣服和粮食，送给京城的百姓和前方的将士。”

    “遗音说错了，里面也有小四、大哥和三弟东西。”太子仰着脑袋，羞涩道，“汗阿玛，您别嫌少，绿绮说只有这些东西能用。”

    康熙突然发现耳朵出现了幻觉，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问，“你和小四这几天捉知了，就是为了......”

    “汗阿玛知道了？”小太子嘿嘿两声，摸摸小辫子，“那些东西可不是儿子管母妃们要的，是她们吃了知了猴觉得不好意思硬给儿子的，儿子不能辜负母妃们的心意，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还敢说？古往今来有你这样的皇太子么？！”康熙抬手揉揉眼睛，以为别人都没看见。

    胤禛撇撇嘴，又哭？到底知不知自己是皇帝啊。

    “小四，是不是你出的主意？”康熙突然发问。

    胤禛打个激灵，“啊”一声，咬到舌头了，“痛......”

    “四阿哥，张嘴，让奴婢看看。”白芨半蹲在他身边说。

    胤禛吐出舌头，白芨看到红一块，轻抚着他的背，“别碰，别碰，四阿哥乖，一会儿就好，

    “没装？”康熙脱口而出。

    顿时惹来三个儿子一顿怒瞪。

    康熙看到胤禛眼眶微红，轻咳一声，“汗阿玛说错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汗阿玛能有你们，是汗阿玛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梁九功，把这些东西记下来，等国库宽裕了，双倍还给朕的好儿子们。”

    翌日，早朝之上，按照惯例，梁九功唱过上朝之后应该唱有事早奏，他那尖细的嗓子却喊了句，“来人呐，把东西抬上来。”

    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同转向大殿中央的箱子，皇上这又整哪一出？

    “梁九功，打开让他们看看。”康熙道。

    梁九功满脸喜色的“哎”一声，“诸位大人，请看看吧。”说着打开箱子，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就看到满箱子珠宝玉石，金银铜钱。

    “梁公公，这是？”索额图疑惑不解。

    “索大人，认识这个么？”梁九功弯腰拿出一柄巴掌大的玉如意。

    “这，这不是当年皇上大婚时，皇后的陪嫁之物？”福全的眼神闪了闪，“怎么会在这里？”

    康熙笑着走下龙椅，“再看看还有什么。”

    “咦——这枚玉佩好眼熟。”明珠怀揣忐忑，“好像，好像微臣送给大阿哥五周岁的生辰礼物。”

    “多大点事啊，别好像了，这些东西是太子他们亲手交给朕的。”康熙与有荣焉地说，“太子念着国库空虚，又恨自个年幼......看到这个么，太皇太后的玉镯，太子跟朕说，他不能白要长辈的礼物，就亲自捉了知了煎熟送给长辈们......”说到最后，康熙眼角涩涩的，长叹一声，“大清有此储君是大清之福，也是列为臣工之幸啊！”

    金銮殿上倏然一静。众大臣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些明珠宝玉来自后宫，可要说皇上为太子立名，却又捎带上三个阿哥。

    而在宫中当侍卫的家中子弟这些日子没少说，调皮捣蛋的四阿哥伙同太子把皇宫里的知了捉完了。

    索额图那十八弯的肠子转了一圈，率先出列，朗声道，“太子龙章凤姿，胸怀天下，悲悯苍生，臣惭愧啊。”话锋一转，“臣愿捐出十万两纹银用于灾区。”

    “那朕就替灾区的百姓谢谢索大人了。”康熙微微一笑，索三识相。

    索额图“扑通”跪在地上，“臣不敢，臣的一切都是皇上赐予的，臣能为皇上分忧，为国家出一份力，是臣之荣幸！”

    明珠眼珠一转，“臣愿捐出十万两纹银用于前线......”

    “臣愿捐出五万......”

    “臣三万！”

    “臣两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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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四阿哥撒泼打滚

﻿富察.马齐火急火燎跑回家，没进门就嚷嚷，“夫人，快，拿一万两银票给我。”

    石氏手里拿个拨浪鼓正逗唐王，猛然抬起头，“爷要那么多钱干嘛？”

    马齐兴奋地说，“你可不知道今天早朝上发生了什么事，太子把这些年得的赏赐还给了皇上，皇上命人把那一箱箱宝物抬到大殿之上，可把我们吓傻了，开始还以为宫里的阿哥出了什么事，后来才知道，阿哥们请皇上把宝物换成物资送给震中的百姓和前线的战士。

    “索额图大人当即表示愿为朝廷出一份力，皇上龙颜大悦，令户部记上账，来日国库宽裕了再悉数还给我们。家中如果还有余钱，多给为夫一些，皇上日理万机，可万一看到账册上咱们绢的钱，一定会对我的印象极好。”

    “家中的房屋要修葺，额娘说妞妞的洗三没能办成，满月要大办，别说一万，就是五千现银也有点难。”石氏眉头皱了一下，“太子殿下起的头？他才多大？别是皇上——”

    “慎言！”马齐慌忙打断她的话，“听几个御前侍卫议论，地震那日就是太子去找皇上，皇上才注意到天气不同寻常，进而测出地震，说起来太子殿下还是咱一家的大恩人呢。而太子纯孝，皇上每每御门听政时都愁眉不展，太子为了替皇上分忧，想出这个法子很正常，以后且不可妄言。”

    “是，妾身记下了。”石氏见他那么严肃，指着床头上的木柜子，“最底层有个青蓝布包，里面是咱们成亲那日额娘给我的体己钱，还有七千两，爷再去账房支三千两吧。”

    “这个，夫人，我怎么能用岳母给你的钱啊。”马齐连连摇头。

    “爷说的这叫什么话，你我夫妻一体，夫贵妻荣，妾身还指着爷来日给妾身挣个诰命呢。”石氏忽而笑了。

    马齐一拍脑门，“瞧我，魔怔了不是。”找出钥匙，拿出所有银票，“今天户部可能要忙很晚，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也别焦心，照顾好妞妞，等着来日穿爷给你的一品诰命。”

    “瞧你阿玛高兴的。”石氏好笑的摇摇头，浑然没把他说的一品放在心上。

    唐王思绪凌乱，据他所知，太子还是个奶娃娃，居然知道帮皇帝分忧？？？

    康熙午后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说起捐银之事，直摇头，“也不知道他们每天想什么，正儿八经的事不干，想着为朕分担？就那么丁点东西，还不够京城百姓饱餐一顿呢。”

    “皇帝，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太皇太后横他一眼，“当哀家老了，耳朵聋了，不知道你今儿早朝上一会儿就筹集百万两银钱啊。”

    “嘿嘿......”康熙可不是嘚瑟么，纵观上下五千年，哪个孩子那么小知道为父分忧，“太皇太后，这事您怎么看？”

    “能怎么看。”太皇太后初听苏麻喇姑说起早朝的事，直呼不信，让她继续打听，的确是几个小阿哥整出来的，“那天哀家就瞧着不对劲，煎熟的知了先给哀家说的过去，胤禛素来孝顺。可宜嫔那两天使小性子，对皇贵妃的态度可不怎么好，精怪的小四儿居然请宜嫔吃，怎么可能？他没上去踹宜嫔一脚还是因为他现在站都站不稳。”

    “瞧太皇太后说的，小四人小心大着呢。”康熙疼胤禛只比太子少那么一点点，“朕问过保成身边的奴才，那天早上胤禛非闹着去猫狗房的，说好的去毓庆宫吃点心，他却和保成在书房里嘀咕好一会儿，然后保成就来找朕，胤禛要是小心眼，自己找朕不就成了？”

    自从在太子里衣上发现病毒，康熙就加强了对后宫的掌控力，有个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太皇太后摇头失笑，“谁跟你说这个，真当你儿子文曲星下凡？！哀家要说的是胤祉本来吵着要吃知了，因为哀家，胤禛才不准胤祉碰，皇帝觉得你那些嫔妃和胤祉，谁在胤禛心里的分量重？”

    康熙无语。

    太皇太后继续说：“皇帝也别胡思乱想，左右孩子还小，话都说不利索，你心里有底就好了。还有，记得谢谢哀家，若不是哀家随手把白玉葫芦给胤禛玩，小四儿即便动动眼皮就有上千个法子，也没脸拿虫换宝玉。

    “对了，胤禛闹着捉知了的时候，遗音和白芨一直陪在他俩身边，保成要不是对小四唠叨，快些长大早日为你分忧，你那个整日里只想着玩的儿子能想起你这个汗阿玛？”太皇太后呵呵一笑，“自己信么？”

    康熙捂脸，“朕让小四去上书房，可他不乐意，朕也没办法啊。”他知道，太皇太后不满他对胤禛的放任，可孩子那么聪明那么乖巧那么可爱，还那么懂事，知道为哥哥着想，康熙不忍硬逼他啊。

    “哀家不是那恶人。皇帝以前同哀家说胤禛生而知之，看胤禛干的这两件事，哀家倒觉得他比咱想的要聪明，或者这两次只是巧合，我们想多了，可那股子机灵劲也是爱新觉罗家百年难得一见的，要让孩子长歪了，你汗阿玛会从东陵来找你的。”

    康熙头皮发麻，“您老别吓唬孙儿。”

    “哀家可没跟你开玩笑，胤禛再不去上书房，你汗阿玛可就来和你开玩笑了。”孝庄说着话站起来，“皇帝请回吧，哀家累了。”

    所以，您老不舍得逼迫小四儿，让朕出头当坏人咯。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一会儿吐个葡萄籽，一会儿吐个西瓜子，好不欢乐，“吃那么多凉的，你额娘知道么？”

    “知道。”胤禛睁眼说瞎话，天气太热，没有空调，皇贵妃凉凉说他身体弱，不准他离冰块太近，热得受不了的小四选择性忘记他肠胃弱，逮着冰凉的水果就一通狂吃。

    “先别急着吃，说说，什么时候去上书房？”康熙上午亲自把他送到张英跟前，中午放学，张英就来禀告，他前脚走，胤禛后脚就跑了。

    三伏天坐在只有几扇窗的书房里？小四装聋作哑，又拿一块西瓜。

    康熙伸手夺走，“不说以后没得吃。”

    又来这招，怎么人人都会？不就欺负他年龄小，想当年他在缉1毒大队时，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好不好！

    “哇啊......哇啊......”胤禛干嚎一嗓子，小手捂住眼，边哭边叫，“额凉，额凉，哥，哥哥——”实在哭不出来，沾满西瓜汁的手指往眼角一抹，眼睛里进了东西，顿时泪如雨下。

    “闭嘴！”康熙额角青筋凸起，“再装模怪样，朕，朕打的你屁股开花！”

    胤禛反射性捂住屁股，神色一僵，他又不是真小孩，捂什么捂，抬手往屁股上掐一下，疼的哼唧一声，眼里又出来了。

    满满委屈的大眼不断流着泪，怯怯地看着康熙，无声地指控他残忍，他暴虐，他欺负未满周岁的小孩儿。

    康熙头疼，不禁揉揉太阳穴，梁九功抖动着肩膀忍的好辛苦，四阿哥太有意思啦，伺候皇上十多年，今年之前都不知道皇上有那么多表情，时而无可奈何，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狂躁的抓起胤禛，“再不老老实实去上书房，我，朕明天就把你额娘降为贵妃！”

    “坏银！”胤禛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趴康熙手上咬一口。

    “哎哟”一声！

    康熙盯着对面的小子，“皇贵妃，从明天起，胤禛搬去毓庆宫！”

    “啊？”佟佳氏正对着康熙手上的牙齿印发愣，身子一跳，“去，去毓庆宫？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朕说合适就合适！休沐日再回来。”康熙不能天天来景仁宫捉胤禛，又不能把恁大点的孩子扔去阿哥所，他若是去毓庆宫，后宫嫔妃可不敢因此拈酸吃醋，太皇太后也会举双脚赞成，“白芨白薇，给你主子收拾东西！”

    小太子一听胤禛要来和他住，脸上一喜，转而又困惑，汗阿玛啥意思？毓庆宫不是他这个太子的东宫，只能他住么？索额图叔公说的。

    “汗阿玛，小四明天来，可儿子还没给他收拾房间？”太子想了想说。

    阿哥们还小，年轻的帝王也就比寻常父亲严厉一些，还没日后的多疑，对于太子脸上的疑云并未多想，“小四聪明么？”

    “聪明，非常聪明！”太子笑着说，“小四是儿子见过最最聪明的小孩。”

    康熙乐了，你总共才见过几个小孩，“还记得汗阿玛给你讲的伤仲永么？既然记得，那小四每天只知道玩，不愿意去上书房，和伤仲永像么？”

    太子认真思考一番，“好像！可，可小四很听话，不会变成笨蛋的。”

    “听话？”康熙像听到了笑话，“偷吃冰镇西瓜吃的闹肚子，屡教不改叫听话？每天不去上课叫听话？”

    “弟弟还小啊。”太子喃喃道。

    康熙严肃地说，“就是因为小好管教，再大点还不无法无天！”一锤定音，不容置疑。

    小四阿哥赖在皇贵妃怀里就是，就是不愿意去，看到来接他的太子，抬手抹泪，“哥......呜呜....窝，不去......”

    “汗阿玛会揍人的噢。”太子牵起他的手，“皇贵母妃别担心，孤会照顾好小四的。”

    佟佳氏想了一夜也没想出拦下胤禛的法子，今早去给孝庄请安，以孝庄对太子的重视，怎么也该劝着皇上，可老太后却说，胤禛早慧，合该跟太子好好学学......她儿子才九个月，九个月，话说不利索，路走不稳的小孩儿啊。

    可是，皇上手上的牙印，皇贵妃凉凉狠狠心，“去吧，中午放学了，川菊去接你。”佟佳氏强迫自己不看他，“额娘也没法办，如果不想去，就自个去找皇上。”突然一顿，回过味了，胤禛猫崽子那么大点敢扇皇上，现在又敢咬皇上，再不给他立规矩，以后大了，岂不是要把天捅破。

    “额——娘，不去。”胤禛就是不动，拽着佟佳氏的手。

    毓庆宫是什么地儿？太子东宫啊，以历史上的索额图那德行，他，他会活不久的！！！

    苍天啊！大地啊！他不想死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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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四阿哥闹上书房

﻿镶黄旗聚居地，头条胡同八号，工部郎中富察.马齐府门前，宾客云集，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唐王窝在奶娘怀里，被一个又一个锃亮的脑门闪的眼花缭乱。

    看着男人个个马甲加身，妇人旗袍袅袅，心下再次涌出一股又一股沉闷，真的投胎，真的投胎，真的变成女人惹......

    “给妞妞起名字了么？”苍老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唐王眼珠转动，看到经常来看他的钮钴禄氏扶着小丫鬟的手走过来，嘴角动了动，无声地喊，“奶奶。”

    “还没有，不知道起什么合适。”马齐躬身回答寡母的话。

    富察.马齐之父去世时，时任户部尚书，位列议政大臣，适逢三藩叛乱，因竭力备办军需，朝夕不懈，疲劳猝死。康熙为此感到非常惋惜，追加其太子太保。

    而其妻钮钴禄氏身上也有从一品诰命，可算是众人之中身份最高的。

    石氏抬脚走到老太太跟前，“额娘，请您给妞妞起个名字吧。”

    “我么？”钮钴禄氏转过头看着奶娘怀里的小孩儿，那乌溜溜的大眼仿佛黑珍珠，“就叫尼楚赫吧。”

    “尼楚赫？”马齐咀嚼一会儿，“好，好名字！谢谢额娘！妞妞以后就叫尼楚赫了！”说着轻抚一下小孩儿的脸。

    唐王神情一动，刹那间，灵魂仿佛被定住，好像打上了尼楚赫的烙印，从此他不再是李唐天下的唐王，他是大清五品小官的女儿，尼楚赫！？

    康熙见胤禛肿着眼泡，拉着太子的手磨磨蹭蹭走来，自己倒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混蛋，万分堵心，“哭什么哭？亏你是皇子阿哥，多大了还哭，丢人么？”说着话伸出手往他鼻梁上刮一下。

    胤禛“嗷呜”一口，康熙帝连连后退，“小混蛋，咬人上瘾了？！”

    “哼！”小四很生气，小四很难过，小四这么小就离开娘去“寄宿学校”，非常非常不安，彷徨......始作俑者，就是他的阶1级敌人，他一定对敌人像严冬般冷酷、无视到底！

    不过，得先找个地方坐下，走得好累，脚疼，“白白，抱啊。”

    康熙无奈地轻笑一声，见小孩耷拉着脑袋玩手指，“汗阿玛这是为你好，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别不知好歹啊。”

    “你才不知好歹！”小四嘟囔一声，谁也没听懂，气氛转为沉闷。

    太子看看大的，瞅瞅小的，“汗阿玛渴么？儿子给你倒茶？”

    “朕还有事，明天带小四去上书房，别忘了完成师傅布置的功课。”康熙站起来，抬手揪一下胤禛的冲天辫，“若是不听话，朕罚你太子哥！”

    “卑鄙！”胤禛猛然抬起头，无声地控诉，恨不得把他的背影盯出洞，依旧改变不了，豆丁大的他去上书房的事实。

    翌日，胤禛早早地起来了，小太子倒心疼上了，“再睡会儿，天大亮了再去上书房，我和汗阿玛解释。”

    胤禛迷迷糊糊地晃晃脑袋，“书房，睡。”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方便白薇给他穿衣裳。

    小太子无语，顿时觉得他的担心很多余。汗阿玛有张良计，小四有过墙梯，这场大戏，太子决定，击鼓助威，外加围观！

    可，愁煞了张英。

    大学士张英是上书房总师傅，也是阿哥们的汉语老师，见小四阿哥来了上书了，消失了两个多月的婴儿床也跟来了，张英抖动着嘴巴，硬是憋不出一句话。

    “咋了，张大人？”太子见他发愣，“身体不舒服？”

    张大人捂着心脏，瞅着坐在床上，脑袋一晃一点的四阿哥，“太子，请您把昨天学的内容背诵一遍。”

    太子答一声是，开始了一天的例行检查。随着胤褆背完最后一个字，上书房里适时响起了小孩的鼻鼾声。

    张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咬咬下唇，“太子，四阿哥睡在在这里，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太子当然晓得，而小四那么小，睡眠不足就没精神，没精神就没胃口，没胃口就容易生病，一生病的小四儿就不活泼可爱了，“汗阿玛让小四回来，没说不准他在这里睡觉，小四以前不也天天睡？”

    “是呀。”胤褆不具备玲珑心，直言道，“小四又没调皮捣蛋，想咋睡咋睡，你管那么多干么。”

    张英一窒，“......臣以为，皇上希望看到四阿哥认真听讲。”

    “汗阿玛怎么想的张大人很清楚？”小太子站起来，一脸疑惑地问，“大哥，这叫揣摩圣意么？”

    “这叫揣摩圣意！”胤褆张嘴便说，“好大的胆子，张英！”

    张英身子一抖，满头黑线，两位祖宗真会吓唬他，“回禀大阿哥，臣不敢，臣，臣是怕皇上，对，怕皇上过来看到四阿哥睡觉生气。”

    “放心，不会的，汗阿玛要去御门听政，等汗阿玛过来小四就醒了。”小太子早帮弟弟算好时辰了。

    银两充足，京城大地震伤亡者微乎其微，进而鼓舞了战场上的将士，康亲王杰书传来捷报，六部官员各尽其责，灾后重建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康熙前些天愁的事，仿佛一夕之间全没了。

    御门听政，康熙到乾清门点个卯，便带着几位王公重臣往回返。而上书房在乾清门东侧，抬抬腿的功夫。

    康熙道，“日头还早，随朕去上书房看看。”

    福全和常宁相视一眼，皇上早几天跟他们讲，打算从宗室里给四位阿哥选伴读，也想见识见识如今的上书房是什么光景。便按下有商人趁机哄抬物价，下面官员贪墨救灾物资的事。

    “皇上，怎么了？”福全见康熙突然停下，抬脚走到他身侧。

    康熙阴森森道，“小混蛋！”脑后的辫子登时竖起来。

    福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啊——”一张小床？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这是上书房？”

    “不是上书房是哪里！”康熙大步流星走进去，正在授课的师傅双腿一软，“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汗阿玛？”小太子使劲揉揉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反射性跑到婴儿床边，急呼，“快醒醒，汗阿玛来了，汗阿玛——”

    “别叫。”康熙打断他的话，抬手抄起小孩，啪一下，胤祉吓的“咩”一声，噙着眼泪叫，“汗阿玛，汗阿玛，别打，四儿没调皮......”

    “四弟刚睡下，他，听课听累了......”胤褆期期艾艾地说。

    “小四身子骨弱，不能打啊。”太子举着双手，试图把弟弟夺回来。

    胤禛睁开迷蒙的大眼，对上一双不断喷火的眼，打个寒颤，“汗阿玛？”

    “还知道朕是你汗阿玛？！”气死他了，气死他了，混不吝的小四儿，把床搬到上书房，还被王公大臣看个正着，他，他身为帝王的脸丢到祖坟了！

    汗阿玛真会来找他玩耍的......

    裕亲王福全一众神情错愕，偷偷瞟佟国维一眼，佟大人擦掉额角的冷汗，回去就让夫人给宫里递牌子，和皇贵妃好好聊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你有多累？”康熙往桌子上一坐，双手架住胤禛的胳膊，让胤禛站在他腿上看着他的眼说。

    胤禛揉掉眼角的眼屎，“我，要，快快，长大，帮，汗阿玛，做，事！”

    太子忙说：“汗阿玛，您听到了吧，小四不是故意睡的，小四正长身——”

    “保成先别说，朕看他还能诌个什么理由。”康熙瞪太子一眼，排排站的三个小孩不自然地后退一步。

    康熙身后的十来个人瞪大眼，看向胤禛的眼神尽是不可思议，小阿哥多大？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胤禛打个哈欠，糯糯地童音响起，“汗阿玛，饿。”仿佛刚才那一巴掌打在了胤祉的屁股上。

    “你——”康熙手抖一下，小太子再次伸出胳膊，“汗阿玛，汗阿玛，您慢点啊！！”

    “我还能把他扔了？！”康熙气的连帝王的自称都忘了。

    太子动作迟缓地收回手，怯怯地望着他，非常怀疑,“……小四饿了。”

    “皇上，四阿哥喝奶的时辰到了。”白芨大着胆子走上前，碗里溢出的奶香，胤祉舔舔嘴角，“汗阿玛，儿子也饿了。”

    “个吃货！”康熙剜了他一眼，胤祉眼中只有香甜的牛奶，皇帝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愤愤地扔下胤禛，“睡，使劲睡，看你一天能睡十二个时辰！？”

    胤禛：“六个。”

    康熙身体一晃，梁九功赶忙上去扶住，“皇上，皇上，四阿哥还不懂事——”

    “朕怎么着他了？瞧你们一个个护的！”康熙气的胸膛一起一伏，瞅着白芨小心翼翼地喂他喝牛奶，稍微撒一点，白薇忙着他给擦干净，“惯着吧，早晚惯出个纨绔来！”一甩马蹄袖，转身就走。

    众大臣屏气敛息，跟在康熙身后鱼贯而出上书房，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心下感慨，阿哥们感情真好！四阿哥真受宠！

    可，最宠小四阿哥的不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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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胤禛抹黑索额图

﻿总理灾后重建工作的裕亲王好心塞，皇上脸臭的熏死人，怎么禀告实情？？

    国之蛀虫不及时严惩，汗阿玛会从东陵跑来找他的......这个时候往皇上跟前撞，裕亲王抚着心脏，他还未到而立之年，不想未老先衰啊。

    年仅二十二岁的恭亲王常宁是个没有眼色的，见皇帝生气，以为他气胤禛堂而皇之的在上书房睡觉，不知康熙死要面子，气胤禛给他丢脸啊。

    常宁：“二哥，不是臣弟话多，小四多大就把他弄到上书房，不睡觉能干啥？”

    “知道自己话多就闭嘴！”康熙拍案而起，常宁心脏跟着一跳。

    裕亲王扶额，有个脸比天大的皇帝弟弟，压力很大，有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弟弟，压力更大，揉揉突然变弯的腰，“皇上，臣有事起奏。”

    “何事？”康熙气哼哼坐下。

    福全便说有人趁机敛财，贪墨赈灾款，没等他说完，康熙拔高声音，“刑部尚书何在？”

    介山打个激灵，“臣在，臣一定严查！严惩！”

    “赶紧去！站着干嘛？！”康熙怒道。

    介山腿肚子转筋，踉跄一下，娘啊，皇上今儿吃炮仗了！

    满月宴后，改了姓名的唐王不舍得疼爱他的家人，更不舍得死，开始了好吃好喝，猪的生活。

    胤禛到了毓庆宫，没了佟佳氏庇佑，皇帝每天刷一趟，生活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那日康熙气得拂袖离去，第二天下午，又亲自去景仁宫把他捉回来。

    太子和胤褆去跟师傅学布库，胤祉上午放学后就回了永和宫，势单力薄的小四瞄一眼认真念论语的皇帝，又打个哈欠。

    “白薇，小四昨晚几时睡的？”康熙突然出声。

    当壁花的白薇一凛，“……四阿哥戌时上床休息。”

    “寅时起床，到上书房又睡个回笼家，能有多困？”康熙似笑非笑，“宣太医来给四阿哥看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汗阿玛——”胤禛苦着小脸，抓住他的衣袖，“寅时，早，累，难受。”

    康熙放下书，收起笑容，语重心长的说，“小四，汗阿玛很忙，没工夫陪你每天闹，你聪明，脑袋瓜比三个哥哥都聪明，汗阿玛以前也没想让你这么早开蒙，可不去上书房，每天干什么？玩儿么？”

    胤禛被问得耷拉着脑袋，前世那会儿，同事的孩子几个月大就送到早教中心，可他一听那些之乎者也，脑袋很晕，忍不住就眯上了眼啊。

    掰着手指想一会儿，胤禛抓起书本，“头，难受。”

    儿子太聪明，康熙摸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真的，再强怕孩子，岂不是毁了孩子。全天下父母都一样，皇上退一步，“怎么才不难受？”

    胤禛翻开一页，指着那蝇头小楷，“念，字。”

    康熙和他交流不多，联想着他刚才说的，“小四听师傅讲课难受，但习字没事，是这意思？”

    小四眨眨大眼，点点头。

    文有早慧的太子二哥，武有喜好舞枪弄棒的大哥，还有未出生的拼命十三郎和大将军王，有他在，贤王八爷只能是老八贤王，既如此，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汗阿玛有句话说得很对，他此生的理想就是当个纨绔，也是极好的。但，是个有格调的纨绔。

    “每天学十个字，行吗？”康熙商量的口吻问。

    胤禛乖巧的点头。

    康熙难得看到他这么温顺，高兴地摸摸他的脑门，“那辰时吃过早饭去上书房，就别睡了。”

    “啊？”胤禛惊叫一声，还去？

    “不想去？这可不成哟。”胤禛学会了笑，无论见着大宫女小太监，主子奴才，认识不认识的，见面就冲着人家咧嘴笑。

    乾清宫，毓庆宫和景仁宫，满宫宫人，就连那洒水扫地修剪花草的，只要见着胤禛，全都跑上前问好请安，那劲头，比见着皇上和太皇太后还开心。

    康熙觉察到梁九功好像很护胤禛，便留意一下，这一看，瞧明白了，如果把胤禛放在后宫，冲他现在性子未稳，被宠坏简直分分钟。

    “头疼。”小四瘪瘪嘴。

    为了儿子将来，也可以说，为了看到聪明的四儿长成到哪一步，康熙又退一步，“师傅讲课时，不舒服可以睡觉，但不能故意打呼噜？”

    “好！”小四阿哥答的干脆利落，康熙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而话已出口，周围又有一帮奴才，皇帝压下那股诡异，藏于心间。

    秋去春来，一晃到了康熙十九年。

    大雪遁走，柳树抽条，春寒料峭，小四要回景仁宫。

    毓庆宫是太子宫，康熙不得已让胤禛搬过去，看他半年来表现很好，就让他搬回去。

    太子不舍，“四儿，今天风大，明天搬吧。”

    “钦天鉴说明天有雨。”小四现在说话很顺溜，每晚趴在太子被窝里嘀嘀咕咕，两兄弟总在绿绮和白芨的催促下闭上嘴巴。

    “钦天鉴那些吃白饭的，真不知道汗阿玛为啥留着他们。”小太子忿忿道，“特别那个南怀仁，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哼！笨蛋一个！”

    太子年前多了一门算术，胤禛眼瞅着小太子身上一堆功课，就嚷着让太子教他数数，看似不经意，把乘法口诀背了出来，掰着手指温习巩固时，又把心算口诀念出个七七八八。

    太子年幼，以前没接触过，看不出其中门道，教他算术的师傅，没几天就不得不把太子的算术课停掉，原因，没有啥可教的，再招良师。

    小四又在调皮捣蛋中搞出很多科学小实验，比如，太阳透过西洋镜把火柴点着，比如，烛火烧不着棉布等等，这些东西对太子来说很神奇，对二次投胎的胤禛来讲信手拈来。

    前几天，康熙夸太子算术学得好，那日南怀仁也在，长一岁的太子记起，张嘴西洋学厉害，闭嘴西洋学流弊的的南怀仁测不出去年的大地震，就特意拿他和小四在毓庆宫搞的小实验请教他。

    南怀仁一个传教士，会做两杆洋枪洋炮，因为有图纸，和胤禛这种受过高等教育，十多年来枪1械不离手，满世界捉毒1贩，见多识广的人比，差得远呢。

    一干大臣就看着还没到南怀仁腰的小太子狂开外挂，一次一次碾压南怀仁，洋人煞白的脸羞得通红，小太子志满意得的回到毓庆宫就给小四嘚瑟。

    胤禛怕他得意忘形，哼笑一声，“滥竽充数。”

    小太子脸上的兴奋劲瞬间消失殆尽，洋人能造出威力十足的洋炮，说明他们的确很流弊，南怀仁没本事，因为他是支滥竽，不表示自己厉害。

    于是第二日见到康熙，小太子建议就把钦天鉴的官员换掉，任命有能力者。

    南怀仁监制的洋炮还没造好，三藩只死个吴三桂，康熙指望他呢，没搭理小太子，小太子一直记到现在。

    胤禛笑眯眯地说，“太子哥别气，以后咱们自个招，不要汗阿玛的。”

    “对，孤以后只要能干的人，溜须拍马的统统滚蛋！”小太子挺起胸膛，握着拳头，冲着天空挥了挥，突然一顿，转过脸，凄惨惨道，“小四，今天别搬了，好不好？”

    胤禛撑不住喷笑出口，“哥哥，这是太子宫呀，我不能住这里啊。”

    “为啥不能？”太子霸气的说，“孤的宫殿，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可是，索额图来看望你，每次都冲我瞪眼，才不要看到他。”胤禛第一次见到小太子暗暗发誓不会和他抢皇位，可没忘记太子后来走歪除了自身原因，身边人对他影响也很大，其中头号人物就数索额图。

    对抹黑索额图，胤禛不遗余力。

    “理他干嘛？郭罗玛法都没说什么。”去年地震时短暂相处，不善言辞的噶布喇眼中的担忧，让小太子的心暖暖的，以前不太爱和噶布喇走动，那天过后，又胤禛在旁边鼓动，太子再碰见噶布喇，会主动打招呼。

    康熙不在跟前，他会甜甜的喊一声郭罗玛法，把噶布喇感动的哟，回到家就给妻儿炫耀。

    日渐熟悉，太子感到不太好问康熙的问题，便去请教噶布喇。

    太子聪慧异常，索额图三不五时给他分析，胤禛是皇贵妃的养子，是除了他身份最高贵的皇子，不要胤禛总住在毓庆宫，以后会抢他的太子之位云云。想到小四那张可爱的小脸，太子冲索额图的背影直翻白眼，转身去找噶布喇。

    噶布喇是官居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只比索额图高一阶，但这一点，让噶布喇探知很多索额图无法得知的内部。

    比如，太子衣服上的天花病毒不是皇贵妃发现的，是四阿哥，比如，天下万民赞太子小小年纪就能想到受苦受灾的百姓，后面的推手也是胤禛......

    噶布喇起初不信一岁的孩子懂什么，只当自己癔症了。直到有次在宫中当值，深夜里听见梁九功劝皇上，别对四阿哥那么严厉。皇上咬牙切齿的说，“小四生而知之，必须严加管教，你们不准再惯他！”

    噶布喇心神震动，回过神就开始揣摩康熙的意思，经他明里暗里观察，皇上没想过换太子，又对小四阿哥那般严厉，康熙以前夸裕亲王是大清贤王的话在噶布喇脑海里闪一下。

    而后，噶布喇劝太子和胤禛好好相处的同时，夫人递牌子进宫来看太子时总带双份礼物，胤禛那份只比太子轻一点。

    胤禛瞧着噶布喇是明白人，投桃报李，小太子在他的蛊惑下，和噶布喇一房的关系越来越好。

    “就是不喜欢索额图。”胤禛跳着脚，固执己见。

    “不喜欢就不喜欢！”太子慌忙抓住他的胳膊，“路都走不稳，跳什么跳，像大哥磕掉门牙有你受的！”

    “太子别乱讲！”胤褆突然蹿出来，“四弟，别听他的，汗阿玛说我长大了，该换牙了。”转向太子，“你还是个奶娃娃，不懂，不懂。”边说边摇头叹息。

    “你才是奶娃娃！”碾压南怀仁，识破南怀仁是支滥竽，太子觉得帮到了康熙，俨然把自个当成小大人，听到这话登时炸毛，指着比他高半头的胤褆，“想打架？！”

    “谁怕谁！”胤褆立马撸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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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唐王逛街碰见胤禛

﻿京城的四月还有点凉，唐王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夹袄薄棉裤，趴在榉木雕花拔步床上盯着门口。

    两个小丫鬟守在床边，防止他摔下来。

    “啪嗒、啪嗒”声渐近，唐王突然坐起来，两个小丫鬟唬一跳，“大小姐，慢点，慢点。”

    “妹妹，妹妹......”

    四重奏响起，唐王抬眼看到四个亮亮的脑门，小妞儿无力地叹口气，所谓的满人到底从什么鬼地方冒出来的，这都是什么发型！

    “妹妹等急了吧。“富尔敦抱起他，“走吧，阿玛在外面等着了。”

    “大哥，给我。”傅庆伸手，傅德想夺，傅广挤在二哥和三哥中间，露个小脑袋刷存在，“我也要，我也要，我能抱住妹妹。”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住手！”马齐连走带跑进来看到四个儿子要打起来，一手提一个，抬脚挡住往富尔敦身上扑的傅广，扔出傅庆、傅德，脚尖打个转，夺回闺女，“这是爷的，想要妹妹让你额娘生去。”

    “咳咳！！！”唐王身子一晃，口水喷到鼻子里，爷是人，不是东西！

    唐王刚出生时憨憨傻傻的，虽说没多久又好了，马齐一直没打消给他找个得道高僧看看的念头，可要不天气不好，要不就是他没时间。

    今日休沐，赶巧碰上四月初八佛诞日，马齐抱他去寺院沾沾佛光，谁让他只有这一个闺女，不宝贝他宝贝谁。

    石氏脸上略担忧，“爷，今天街上人多，再吓着尼楚赫，改日再带她出去？”

    “没事，我会照看好她。”马齐说着，脖子上多了两条小胳膊。

    唐王使劲抱住马齐的脖子，马齐乐的见牙不见眼，“瞧瞧，咱的尼楚赫也想出去，是不是？”说着让仆人照看好富尔敦兄弟四个，走出家门，直往南去。

    太子一把抓住跑的欢实的小孩，“等等汗阿玛。”

    “汗阿玛，快点。”小四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冲康熙招招手，“晚了就没好玩的啦。”

    康熙从御撵上下来，手里的折扇轻轻在他头上点两下，“又没出过皇宫，你怎么知道晚了没得玩？梁九功，看好他，遇到拍花子的，等着哭鼻子吧。”

    “就知道，就知道。”小四趴在梁九功怀里，脑袋像个拨浪鼓，“汗阿玛，汗阿玛，咱去哪儿？”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

    出了东华门越过光禄寺便出了皇城，周围被康熙逛了不知多少遍，扇子往手里一收，“啪”一声，“走，去法华寺。”

    “法华寺可不近，皇上，容奴才去备车。”梁九功道。

    康熙：“保成能走么？”

    “儿子的身体倍棒，别说走，跑都没问题。”胤褆拍拍小胸膛，康熙好笑，抬手朝他脑门上拍一巴掌，“谁问你了。”招了个侍卫，“抱着三阿哥，保成？”

    “儿子不会给汗阿玛拖后腿。”小太子挺起胸膛，昂首目视前方。

    “行！咱们今儿低调出行，不用车马。”康熙笑道，“待会儿可不能喊汗阿玛，要喊阿玛，知道么？”

    “阿玛，可以走了么？”小四好着急，一年半了，他才看到外面的天什么样的，容易么？

    “催什么催？再喊把你送回去！拖后腿的。”康熙指着小四的鼻子吓唬他。

    小混蛋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他今天出去，休沐日也不睡懒觉了，一早跑到乾清宫堵他，都什么破孩子啊。

    康熙扫梁九功一眼，梁都头低下头找地缝，皇上，告密者不是奴才，是乾清宫清理浴池的小太监啊。

    鳞次栉比的店铺中琳琅满目，小二哥的招呼声，孩童的嬉笑声，车水马龙，人头攒簇，唐王目光悠远，多么像当年的长安城啊。

    “皇上？”马齐轻呼一声。

    唐王一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迎面走来一位器宇轩昂的男人，怀里抱个戴着紫色琉璃顶黑瓜皮帽的小孩。

    他就是清朝皇帝？唐王心下奇怪，满人不是讲究抱子不抱孙？难道那小童是位小格格？

    小四出了皇宫真变成了小麻雀，一会儿要糖人，一会儿要糖葫芦，抓过艾窝窝驴打滚又朝卖果脯蜜饯的小贩招手，康熙被他吵的脑门疼，“能吃多少！？”

    “没了。”胤禛双手举到胸前晃了晃，眨眨大眼，“没啦。”

    “买的东西呢？”康熙愣一下。

    “在这儿。”太子拽一下康熙的马褂。

    低头一瞧，糖人在胤褆手里，糖葫芦被胤礽吃了一半，艾窝窝和驴打滚包在纸包里被胤祉宝贝的抱着，康熙狠狠瞪胤禛一眼，冷哼，“买买买！”

    太子和胤褆下意识离康熙远一点。

    “啊哦！”胤禛换呼一声，哥哥们不敢闹着要吃的玩的，不怕，有他！抬手朝捏泥人的地方一指，“梁谙达，我要泥人，泥人，四个。”

    梁九功一脑门汗，听到“谙达”俩字，也不嫌累，乐呵呵地说，“四公子别急，别急，奴才这就抱你过去。”

    “给我！”康熙大手夺过小四。

    瞧着搁汗阿玛怀里乐呵呵的小孩，太子拽着胤褆又后退两步。无所觉的胤祉一脸兴奋，四儿，干得漂亮！

    “哥，要什么？”胤禛交代捏泥人的汉子按照他们兄弟的模样捏，等成型的功夫又不安分了，瞧着一旁卖风筝的，“要不要？”

    “不要！”太子忙答。憨四儿唷，没看见汗阿玛的脸黑的像墨汁了么。

    “那好吧。”胤禛想了皇宫里也有风筝，瞅着面前的摊子，两眼精光，“阿玛，阿玛，要这个，这个。”

    康熙已无力了，“这是什么？”

    忙着捏泥人的摊主见康熙带着好几个家仆，不太好意思，憨憨笑道，“不倒翁，自个做的，手艺有点粗。”

    “四个。”胤禛伸出四个指头，“梁谙达，给钱，给钱。”

    “咦，这位爷，你家小公子真聪敏。”摊主满眼惊奇，“小公子多大了，居然会自己买东西。”

    “他呀，就这点聪明劲。”怒气顿消，康熙笑眯眯地问，“还想要什么？”

    三兄弟同时捂脸，汗阿玛太，太好哄了......

    胤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卖空竹的你别走，给我来四个啊。”

    “我们不会玩。”太子磨蹭到康熙身边，小声提醒。

    “没事，我教你。“小四说得好大方，顿时笑倒一片便衣侍卫。

    康熙管不了，索性不管他，见他又买了四个鸟哨，四个陀螺，四个九连环和两套杨家将的皮影，梁九功身上堆了一大堆，无力地问，“可以了么？”

    法华寺门口香客太多，他们没进去，小四这趟出来只顾得买东西了，“阿玛，饿了。”

    “就以为你不累呢。”康熙松一口气，“走，去飘香楼。”

    “好吃么？”小四好奇地问。

    梁九功：“味道非常不错，听说主厨是前明皇宫里出来的御厨。”

    “前明皇宫？”小四稀奇的盯着康熙的脸，想看出个花来，“阿玛敢吃？”

    康熙踉跄一下，朝他脑门上拍一巴掌，“放心，祸害遗千年，吃不死你。”

    “儿子今天不喜欢阿玛啦。”冲康熙扮个鬼脸，朝太子伸手，“哥，哥哥.....”闹着就要下来。

    “老实点！”康熙朝他屁股上拍一巴掌，灵敏的五感察觉到有人盯着他，眯着眼看去，“富察.马齐？”

    康熙戴着一顶青色琉璃顶黑绸缎瓜皮帽，身着月白色长袍，外面罩了一件簇新的青色祥云纹马褂，脚下踩着黑色云头靴。

    马齐揉揉眼，没错，是皇上！

    而这身打扮，马齐想行礼又怕皇上恼怒，局促不安地立在康熙面前。唐王下意识低下头，脖子一僵，这里不是大唐，康熙皇帝又不是他汗阿玛，他怕个鬼！

    “飘香楼。”康熙抬手一指。

    马齐，“哎！”一声，忙不迭跟上去。

    灰色短打，肩搭白毛巾，围裙撩腰的小二哥瞧见康熙一行进来，笑迎上去，“客官，吃饭还是喝茶？楼上有雅间。”

    “吃饭。”康熙抬脚上楼，一干便衣侍卫动作迅速的三三两两散开，梁九功背着大包拎着小包，弯腰给几位主子擦板凳。

    小四儿下来往椅子上一坐，奶声奶气的说，“别擦啦，又不是在家里，哪有恁多讲究。”

    沏茶的小二哥笑出声，“小公子真可爱，这位爷，我们店干净着呢，您就放心坐下吧。”冲气质不凡的康熙说。

    “行！”康熙搁下檀香木扇，“都坐下吧。”

    马齐紧张到不行，哪敢啊。

    康熙：“小四不是说了，又不是在家里。梁九功也坐吧，今儿不用服侍。”

    “爷......”梁九功暗瞪一眼忒没眼色的小二哥，还不下去，“奴才就不坐了。”

    “矫情。“小四瞅他一眼。

    梁九功满头黑线，小心地坐在末位，顺便拉下马齐和他身边的四个孩子。

    “有什么好吃的？”胤禛嘴里的茶水没咽下去就问。

    太子赶忙给他擦口水，“你有多饿啊。”

    “好饿，好饿。”小四摸着小肚子，“小二哥，有什么吃的？”

    跑堂小二刚才看胤禛说话好玩，可这会儿点菜，转向主位上的人，“这位爷？”

    康熙摆摆手，“报菜名，让他挑。”

    “哎，这位小公子，本店有烧花鸭、烧子鹅，孔雀开屏、烧田鸡，清蒸哈什蚂、焖黄鳝，清蒸火腿、熘鱼片，三鲜鱼翅、八宝猪，烧锅海参、白炖肉，雪山红玉、银耳露，杂面锅子、炒南贝，拔丝山药、三丝汤......您想吃啥？”小儿哥问。

    小四眼晕，“那么多......我咋点？”

    “......”小二哥傻了，望着明显身份最高的人。“不要叫我。”康熙摆摆手，端起茶杯，看戏！

    小四儿瞅他一眼又一眼，康熙岿然不动，哼一声，“富察大人吃什么？”不经意看清他怀里的小姑娘，心神一震，好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啊？随便。”马齐有点惶恐的说。

    小四只顾得盯着人家闺女一个劲的瞧，张嘴接道，“先来个随便。”

    噗！

    噗！

    噗！

    康熙、太子和胤褆同时呛着，茶水像天女散花，喷的满桌都是。

    小四瞬间回过神，“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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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三阿哥变话唠（捉虫）

﻿康熙朝小四脑门上拍一巴掌，就说：“捡招牌菜上，点心饭后再说。”挥手让小二哥走人，第一次后悔这么早教小四识字明理。

    今天街上很热闹，飘香楼里有不少食客，康熙一行来的早，没到饭点，不过也要等。

    四阿哥又挨揍了，懒得逗趣，一时间，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马齐，这是你闺女？”康熙没话找话问。

    “是！”马齐反射性站起来。

    康熙抬抬手，“坐下，今日没有君臣。”

    “是！”马齐正襟危坐，气氛又闷了，唐王无聊到啃手指。

    胤禛却忍不住打量起唐王来，想了想，“富察大人，她叫什么？多大了啊？”

    马齐：“回四阿哥，小女尼楚赫，八个月零十天。”

    “地震那天生的？”小四双眼冒光。唐王头皮发麻，这小孩老盯着他干么，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有点渗人。

    “四阿哥记得？”马齐稀奇，“四阿哥好聪明！”

    “那当然。”太子拍拍小四的肩膀，“他现在已经识上千个字了，阿玛说让他暑假后正式跟师傅上课。”

    “耶！太好啦！”胤祉欢呼，“四儿，我会用毛笔了，教你写字，可好？”

    “不好！”小四轻吐两个字。

    “为什么？”胤祉瞬间变脸，苦兮兮望着他，突然，爬下椅子。

    胤褆拦住他，板起小脸，“跑什么跑？师傅教你的规矩呢？”

    胤祉被他一吼，缩缩脑袋，又挺起小胸膛，“不跟你坐，我要和四儿坐。”四儿右边是汗阿玛，左边是太子，“二哥，咱俩换换。”

    “坐好，上菜了，全是你爱吃的。”太子道。

    胤祉转头看门，没人进来，“快点换位啦。”

    “换什么换，你三岁，小四一岁半，握不住笔，怎么跟你学写字，再乱动罚你中午不准吃饭。”太子只有六岁，根本不会照顾小孩，他也纳闷，明明老三比小四大一年多，怎么就那么闹心，一点也没小四乖，和他说话都费劲。

    “真哒？”胤祉不信，觉得二哥不想让他和四儿玩，“伸手我看看。”

    “够了啊。”康熙脑门疼，总算明白后宫嫔妃为何说起他们四个直皱眉，“胤祉，看人家有没有你那么多废话？”

    “儿子才没说废话。”胤祉低声嘀咕一句，看了看对面四只，“你们咋不讲话？是不是饿了没力气？”

    康熙扶额，马齐想笑又不敢，唐王捂住小嘴巴，这个三皇子也太好玩了吧。

    太子叹气，接过话茬，“老三，艾窝窝呢？拿出来给咱尝尝。”

    “不行！”胤祉宝贝着呢，“我要拿回去给额娘吃，二哥想吃，让，”瞅瞅汗阿玛，“让四儿给你买。”

    胤褆安慰性的拍拍太子的肩膀，太子无力地一脑门磕在桌子上，苍天啊，快来把老三收走吧，这货为啥是他弟弟啊。

    苍天没听到他的祈祷，富尔敦兄弟几个忍不住，屁股上像长了草，左看看右看看，“那个，三阿哥，为啥不让皇上买？四阿哥他，他那么小。”

    “因为汗阿玛不给买啊。”胤祉脱口而出，房间里一静，“哎，你知道我阿妈是皇上？”睁大眼问。

    重点不是这个吧？富尔敦真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偷看康熙一眼，见皇上瞪着胤祉，富尔敦打个寒噤。

    “朕什么时候不给你买？”康熙问。

    机警的小孩察觉到不对，可他只有三岁，扬起小下巴，“阿玛也没给儿子买过。”

    康熙心梗，咬牙切齿，“你，你就生来气我的？！”

    胤祉吓一跳。

    胤禛道：“汗阿玛变得好快，以前还说我们都是好孩子，说话不算话。”

    “对！”胤祉想起来了，理直气壮地问，“汗阿玛，欠我的宝贝啥时候还？”

    “咳咳......”

    富察.马齐连连咳嗦，唐王立马竖起小耳朵，秘辛！秘辛！啊啊啊，皇家秘辛！

    “我欠你什么？”康熙端着茶托的手紧了紧，死命压住怒火。

    “阿玛，去年地震。”太子小声提醒。

    “砰！”康熙满肚子怒火消失殆尽，脸色有些诡异，盯着胤祉，“明天就还你。”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小四摇头晃脑，一下晃到了康熙手底下，康熙一把抓住他的脑袋，阴森森地问，“再说一遍？！”

    小四心中一凛，缓缓歪过脑袋，斜睨着他，“明日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啊。”

    马齐和唐王猛瞪大眼，直视胤禛，康熙呼吸一窒，“......谁教你的？张英？”

    成功为三哥解围，胤禛张嘴打个哈欠，揉揉眼，“没人教我啊。书上看的。”说着又打个哈欠，“什么时候吃饭啊，好困。”

    康熙眼中很复杂，见胤禛一脸坦荡，告诉自己，巧合，巧合，可，发生在小四儿身上的巧合，未免太多了吧。

    谁说不是呢。

    唐王不亲耳听见，才不信一岁多的孩子这么机智，至少，他那么大时，就没法用恁简单两句话转移康熙的怒气。

    难道不光时间推移，人的智商也跟着升级？！所以小太子这么点大就知道为皇帝分忧，献出自己的珠宝玉佩？？

    可一瞧再平常不过的几个哥哥，唐王摇头，生在皇家的都不是人啊！

    “客官，菜来啦！”小二哥的呼唤声在门外响起，梁九功起身去开门，回身见皇上还盯着四阿哥，太子和大阿哥大气不敢喘，不禁腹诽，四阿哥啊四阿哥，您那么聪明，那么多嘴干么，“爷，吃饭么？”

    小四抓起筷子，欢呼一声，“鸡腿，排骨——”

    “你只有鸡蛋羹。”康熙伸手夺走筷子，“马齐，你闺女能吃什么？”

    “鸡蛋羹。”马齐说出口，感觉有人瞪他，抬起头，对上四阿哥圆溜溜的大眼，“咳，尼楚赫吃饱出来的，现在还不饿。”

    “上两碗鸡蛋羹。”挥退跑堂小二，康熙扭脸看到太子正偷偷给胤禛夹菜，“保成，吃你自己的！”

    太子依旧把鸡腿肉放在小四碗里，“阿玛，小四说话顺溜了，这段时间很喜欢说话，他刚才也是顺嘴说的，您别生气。”

    “我有生他的气？”康熙瞪眼，当他刚出生的婴儿，这样哄他！？

    胤祉“嗯”一声，胤褆忙捂住他的嘴巴，冲他直瞪眼，吃货！动脑子想想四弟刚才为了谁。

    康熙一下子乐了，撑着下巴，“行，行，你们兄弟感情好，合着阿玛是外人，对吧？”

    “我们没有。”胤褆讪讪放下手，“老三和四弟还小，有口无心，等他们长大了，儿子一定替你揍他们，帮您出气！”

    梁九功的筷子一抖，大阿哥啊，你还不如不说呢。

    康熙抚额，叹息，“梁九功啊，看着他们。”期望来个眼见心静，扭头找富察.马齐聊天，“听说你就这一个闺女？”

    “是的，爷。”马齐总算松了一口气，皇上的笑话可不是人人都能瞧的。见尼楚赫不哭不闹乖乖窝在他怀里，脸上泛出笑容，“奴才趁今儿休沐带几个孩子出来沾沾佛气，没想到寺里人太多，挤都挤不进去。”

    “百姓早几年生活不好，今年春节前后几场瑞雪，开春后也没听说哪里有冻灾，百姓日子顺从了，这街上自然热闹啦。”说起民生百态，老天爷去年好像专门跟他过不去，三天两头收到干旱内涝的急报，还有七月二十八日那场大地震，要不是几个孩子出头帮他筹银，他贵为大清皇帝，保不齐连过春节的钱都没有。

    这样一想，康熙心中宽慰不少，往旁边一瞟，瞬间变脸，“什么东西你就吃？！”抬手朝小四手上一巴掌，马齐一家跟着一跳，好痛！

    马齐：“爷，四阿哥——”

    “甭替他说情！”康熙打断他的话，“这孩子一会儿不打就上房揭瓦。”夺掉小四手里的蚌壳，“是你能吃的东西？不记得自己肠胃弱？早两天喝药的是谁？？”

    小四被揍皮实了，小手红一块连眼睛都不眨，仰起脑袋，“是大哥。”

    “咳咳！”

    胤褆被米饭呛个正着，苦着脸说，“四弟，你对大哥真好！”

    “闭嘴！吃的饭！”康熙瞪胤褆一眼，抬手把小孩抱在怀里，“我看谁还敢给你乱夹菜！”说着话剜梁九功一眼。

    梁都头苦笑，完了，完了，皇上真怒了，“不是奴才啊，也不是奴才告诉四阿哥您今天会出宫。”

    “不是你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康熙冷哼一声，伸手揪住小四的耳朵，“以后再打听朕的行踪，把你扔阿哥所去！”

    小四脸色不变，扒着鸡蛋羹，嗡嗡的说，“家里阿玛最大，儿子听阿玛的。”

    康熙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的喘粗气，愤愤道：“你就变着法气我吧，哪天不省人事了也是被你气的。”

    小四张嘴接道，“儿子哪天傻了，也是被您打的。”

    马齐一家同时噎住，小太子几人的手顿一下，该吃吃该喝喝，好像这一幕再寻常不过。惊的马齐到家就和夫人说，“皇上是想把四阿哥宠成纨绔，宠成纨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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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四阿哥又作啦

﻿唐王看着马齐一脸纠结长吁短叹，眼中闪过满意，父亲的眼神挺犀利啊，不错，很好。

    四阿哥身份贵重，听仆人说，皇贵妃家世显赫，父兄有出息，其又是皇帝的表妹，对于他膝下的孩子，别说康熙，即便换成自己，在已立太子的情况下，也不知该如何对待。

    可事实呢？

    康熙踏进东华门就让侍卫放下胤禛，“有腿有脚，让他自己走。”

    “皇上，这里离景仁宫甚远，四阿哥走不到啊。”梁九功小心翼翼的说。

    康熙淡淡瞟他一眼，梁九功吓得缩成鹌鹑。

    小四儿笑呵呵，握住太子的手又拽住胤褆的手，两条小胳膊一晃又一荡，胤祉羡慕，“还有，还有我。”嚷嚷侍卫放他下来，上去牵着胤褆。

    胤禛冲胤祉一咧嘴，“走咯！”

    四个小孩手拉手，往前走，立刻把康熙甩到脑后。

    康熙瞪着儿子们的背影气呼呼的说，“他是故意的，故意的？？”

    梁九功壮起胆子偷偷瞄一眼康熙，见他脸上没有怒气，眯着眼说，“皇上您没发现，自此四阿哥出生，宫里的笑声多了，您也比以前开心了。”

    “朕没发现！”康熙哼一声，“就你这奴才会往小四脸上贴金。”抬腿跟上去，他倒要看看两条腿加在一起没他一条胳膊长的小人能走多远。

    胤禛走不远，可他是紫禁城里的合法居民，前世也去皇城玩过......拉着三个哥哥，胖乎乎的身子一扭，直往南去。

    东华门南边只有一处銮仪卫，小太子往后瞄一眼，低声问，“我们去那边干么？”

    “汗阿玛不准侍卫抱我，太子哥和大哥有力气么？”胤禛眨着大眼问。

    胤褆直摇头，“我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下次出去一定要梁九功备车。”

    “那我们干么还不回去？”胤祉奇怪。

    “老三你不懂。”太子转向胤褆，“大哥，銮仪卫只听命于汗阿玛，会送咱们吗？”

    “汗阿玛在后面。”胤禛勾勾手指。

    太子：“哥知道汗阿玛在后面。”因为汗阿玛在，銮仪卫更不可能听他的好不好。小四儿，还是太小，太子摇头。

    胤禛翻个白眼，长吁短叹，“太子哥哥咋突然变笨了啊。”

    “汗阿玛真没说错，你是一会儿不挨揍就能上房揭瓦。现在还会编派起你哥了。”使劲往他头上胡噜一把。

    胤劲晃一下脑袋，“笨蛋二哥。”

    “再说一句？”太子拿掉他的帽子，伸手抓住他的小辫子。

    胤禛依旧笑眯眯的，“狐假虎威啥意思？”

    胤褆瞪大双眼，太子一激动，胤禛“哎哟”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哥不是故意的。”忙给小四儿赔不是，“这小脑袋怎么长得啊。”帽子往他头上一盖，“孤喊一二三，咱们一起跑？”

    “好！”胤褆点头，胤祉最喜欢热闹，太子的声音落下，他拔腿就往前跑。

    康熙奇怪，“他们干么去？精力可真好。”

    当然是找车啊。

    四个跑到銮仪卫，站着门口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就喊，“让你们总管出来。”

    “太子爷，您咋来了？”匆匆出来一人，对太子打个千，抬起头，一愣，“皇上？”

    哥四个往后一瞧，坏了，汗阿玛怎么越来越近？？？

    小太子忙说，“孤要回毓庆宫，赶紧安排一下，速度！”

    銮仪卫总管迟疑道，“皇上——”

    “汗阿玛很累，你能快点么？”胤禛慌忙打断他的话。

    “是！”总管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水，不再犹豫要不要等着给皇上请安，转身喊侍卫备车。

    哥几个相视一眼，抬脚跟进去。

    这边侍卫套好马车，胤禛就让人家抱他上去，毫不拖泥带水，兄弟四个往车里一坐，就命侍卫赶紧驾车。

    事出突然，总管没来得及跟侍卫交代等等皇上，眼看着马车飞奔出去，总管气的跺脚，连忙命人再备一辆车。

    小四儿拉开车窗，勾着脑袋往外看，瞅着马车行到一身常服的康熙身边，挥挥小手，“阿玛，儿子们先走啦。”

    驾车的侍卫拿着缰绳的手一顿，“四阿哥在和谁说话？”

    “汗阿玛啊。”小四说的那个淡定，坐在车辕的俩侍卫心里一咯噔，刚才从皇上身边经过，不但没行礼，居然没认出皇上，“四阿哥，皇上——”

    “汗阿玛回乾清宫，不会怪罪你的。”胤禛说的干脆。

    康熙气得扇子往地上一摔，“梁九功，你看看，你看看，小混蛋是不是欠揍！？”

    “大阿哥和太子好像也在车上。”梁九功期期艾艾地说。

    康熙抬腿踢他一脚，“朕的儿子朕了解，没有小四那个蔫坏的在，胤褆走到天黑也不敢指使朕的銮仪卫！”

    果然，知子莫若父。

    太子和胤褆坐上车，风呼呼的吹干脑门上的汗，清醒过来，“我们撇下汗阿玛真的好么？”

    “汗阿玛是九五至尊，不会和我们计较。”奶声奶气地说完，拍拍大哥二哥的肩膀，“对了，我们买的东西在哪儿？”

    “孤让侍卫先放在毓庆宫。”太子心不在焉的说。

    小四见两套皮影完好无损，咧开嘴，“哥哥，皇玛嬷一定没见过这东西，我们给皇玛嬷送去，好不好？”

    “啊？”太子还在担心康熙会怎么惩罚他，“大哥，老三，你们看呢？”

    “我不喜欢皮影。”胤褆忙着研究陀螺，胤祉大口灌茶，都没工夫理太子。

    太子无力，“那你们去不去慈宁宫？”

    “去！”

    胤褆胤祉异口同声。

    “这还差不多。”哥哥弟弟总算还有点脑子。

    却气煞了康熙。

    康熙听说胤禛随太子回了毓庆宫，就命侍卫去追太子的马车。

    到了此时，再傻的人也知道里面有事。

    可康熙后脚下车，绿绮前脚迎上来，“启禀皇上，太子和三位阿哥刚去慈宁宫，太子爷一回来奴婢就送他去乾清宫。”

    “不必了。”康熙无力地摆摆手，牙齿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把小四儿大卸八块。而一想到最喜欢搁小四面前扮白脸的太皇太后，皇帝的心，那个堵啊堵，堵得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总有机会捏住小四的七寸。

    唐王看着花园里姹紫嫣红的景象，“没想到，转眼一年了。”

    “大小姐说什么？”服侍他的小丫鬟走近两步，“是不是热？还是渴了？”

    “没事。”唐王闭上眼，挥挥手，“远点。”

    两个小丫鬟后退几步，看着躺在摇椅上的小人儿，大小姐到明天才满周岁，总觉得大小姐浑身弥漫着哀愁，忍不住揉揉眼，一定是她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不然怎么解释她年纪轻轻就眼神不好。

    小丫鬟的腹诽，唐王浑然不知。一想到明天抓周，还有很多人来观礼，不禁挠头。大概，明天过后，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知道阳盛阴衰的富察府上有个姑娘了吧。

    唐王睁开眼，盯着蓝天白云一阵恍惚，难道这辈子只能以女人的身份活下去，嫁人生子？不！不行！他是男人！就算变成女儿身，他也不能为男人生孩子！

    “妹妹，妹妹，躲在这儿让我好找啊。”傅广往唐王跟前一站，挡住蓝天白云，唐王回过神，“四哥？”

    “妹妹怎么那么喜欢睡觉，和四哥玩儿去，好不好？”傅广伸出小手。

    唐王懒懒的不想动，看到傅广眼里的殷切，不甘不愿的伸出手，“去哪儿？”

    “去书房。”傅广捂住小嘴巴轻声说，“阿玛在检查哥哥们的功课，咱们去围观哥哥们挨训吧。”

    唐王黑线，瞧着傅广那灵动的双眼，不经意想起另一双眼的主人。

    那位四皇子是他活了两辈子，见过最最机灵的孩子，没有唯一。可怜生在帝王家，注定成了纨绔。

    而关于这一点，唐王真真以己度人，杞人忧天了。

    康熙无论怎么气胤禛，也不许他往歪道上走。

    这一天，前线传来捷报，耿精忠投降，康熙高兴地拍案而起，御案上留下一片水渍。

    梁九功眼尖，“奴才着人再搬几盆冰来？”

    “不用了。”康熙摆摆手。

    七月底的天，乾清宫像个火炉，堆满冰块也止不住人动一下就汗流浃背。康熙干脆令一干文臣武将移到树下，君臣在树下商议国家大事，何尝不是一种全新体验。

    “咦？那边怎么回事？”佟国维不经意瞟到西南方升起一股浓烟，“皇上，着火了！着火了！”

    康熙眼皮一跳，脱口就问，“梁九功，胤禛今天又逃课了？”

    梁九功心中一凛：“启禀皇上，今天阿哥们休沐，不上课。”

    “什么？”康熙脸色突变，“这个泼皮！他不生事就过不了一天！”

    “那边是御膳房，四阿哥不可能在吧。”梁九功摸不准，希望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给有可能又瞎捣鼓的四阿哥争取时间。

    “除了他还有谁！御膳房着火能这么安静？！”脑门突突的疼，康熙觉得自打胤禛出生，他得少活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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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胤禛再次化险为夷

﻿黄红青，三个摇摆的身影，正是一身童子服的太子、胤禛和胤褆。

    梁九功“哎哟”一声，康熙怒叱，“闭嘴！”

    可惜，晚了。

    胤禛听到声音，扭过头，“咦？汗阿玛？”手里的烧火棍“啪嗒”掉在地上，“太子哥哥，汗阿玛来啦！”

    “什么？”太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烟雾缭绕中，康熙正大踏步朝他们走来，“完了，完了.....”反射性叫到，“小四，快跑！”

    “站住！朕看你往哪儿跑！”康熙满头汗水，脸通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

    傻子才不跑！

    胤禛的眼珠子一转，抬腿往西向跑。

    “该死的！”康熙一看他想去慈宁宫，火气蹭蹭往上冲，抓起地上的烧火棍就去追。

    “皇上，不成啊！”梁九功尖细的嗓门嚎叫一声，康熙惊得打个寒噤，“鬼叫什么！”

    梁九功一把抱住康熙的大腿，“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松开！”康熙怒道。

    太子扑通跪在康熙面前，“小四年幼无知，儿子身为哥哥不加以劝阻，还和小四胡作非为，要罚就罚儿子。”

    “是儿子的错！”胤褆看太子跪下，也干脆的跪到康熙面前，“儿子没有照看好弟弟，要罚就罚儿子。”

    “汗阿玛，和哥哥无关。”胤禛边跑边往后看，一瞧见太子和胤褆的动作，又吧嗒吧嗒跑回来。

    康熙长臂一伸，福全上去抓住，“皇上，冷静！先问问出了什么事，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吓着阿哥们。”

    “吓着？”康熙嗤之以鼻，“你问问他怕过什么！”

    “小四胆子大，可也是个孩子。”福全很顺利的夺下康熙手里的烧火棍，便知他已冷静下来，“太子，大阿哥，快起来吧，皇上不生气了。”

    “朕——”

    “皇上，先让臣来问问。”福全轻轻拍拍康熙的肩膀，“小四，伯伯问你，为什么在院子里点火？”

    胤禛看到康熙气得双眼通红，垂下肩膀，蔫头蔫脑，绞着手指，“我，我想烤鱼，就让奴才找来了松树枝，可他们找的松树枝一点都不好，好久才点着，还竟冒烟。”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试探地拉住康熙的大手，“我没有点火，汗阿玛别生气了，好不好？”

    “烤鱼？”康熙见他脸脏的上像个小花猫，红彤彤的童子服上面黑一块，下面烂一个角，“就你？”

    小四偷偷瞧他一眼，看到他怒气稍顿，“儿子不敢说谎，在那边。”

    “是呀，在那边。”太子和胤褆一左一右看似不经意移到小四身边，其实心里紧张的要命，好怕汗阿玛抬手揍弟弟。

    “皇上，外人看着呢。”福全轻声说，手指往里勾了勾。

    康熙这才想到他一气之下跑来御膳房，往后一看，果然，文武重臣都搁太阳底下站着，“诸位爱卿先回去吧。”

    “臣等告退！”

    众大臣顿作鸟兽散。跨过月华门，同时呼出一口气，“佟大人，皇贵妃把四阿哥养的可真厉害，瞧把皇上给气成什么样了。”

    佟国维正怪自己多嘴，一听这话，脸色猛变，“索大人言重了，四阿哥不足两岁懂什么烤鱼，还不得请教太子殿下。”

    “你——”索额图抬起手指，噶布喇一巴掌拍下去，“四阿哥两岁，你们也两岁？！成何体统！”

    “大哥？”索额图不敢置信，他为了谁？还不是四阿哥每次调皮捣蛋都捎带上太子。

    噶布喇横他一眼，“没听懂皇上的话还是耳朵聋了？想站，就搁这里站好！”抚着腰间的剑，转身就走。

    经噶布喇这么一说，明珠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瞧着佟国维和索额图还一脸担心，摇头轻笑，“你们也够关心则乱，小四阿哥虽然挺能闯祸，而哪次不是完美收场。”拿下凉帽充当扇子，一扇一扇出了乾清门。

    康熙待众臣走远，就跟着三个儿子来到凉亭里。

    见亭中石桌边上摆了几盘蔬菜，正中央放着一条两斤左右的鲫鱼，古怪地看胤禛一眼，“今天居然没说谎？”

    胤禛伤心到想哭，“儿子何时说过谎？”

    太子偷偷拽一下他的衣角，小破孩，怎么就不怕揍啊。

    康熙看个正着，前一刻还恨不得杀人的皇帝瞧着太子越来越活泼，轻笑一声，撩起衣摆，坐在石墩上，捻起地上的鲜松枝，眉头一皱，“谁找的？”

    “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皇上恕罪！！！”缩在一旁装死人的御膳房总管猛一下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康熙没有任何表情的扫他一眼，指着石凳，“保成，保清，坐吧。小四，给朕站好咯。”

    胤禛脚步一顿，耷拉着脑袋，看起来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做样子给谁看。”康熙揪住他的冲天辫，一把拉到怀里，“怎么不见老三？你们四个干坏事的时候，不是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三弟捣乱，儿子把他撵走了。”胤褆不好意思的解释，“这些蔬菜，他抓住什么都往嘴里塞。”

    “汗阿玛，他怎么办？”太子见御膳房总管一把鼻涕一把泪，总算察觉到被骗了，难怪松枝那么难点着。

    康熙沉声怒问：“谁给你的胆子忽悠皇子阿哥？今天拿松树枝，明天是不是就敢指鹿为马？”

    “什么？”胤褆抬腿朝他胸口上踹一脚，“好大的狗胆！”

    “汗阿玛只是打比方。”小太子赶忙拦下他，怎么还这么懒得动脑子啊。

    “打比方也不行。”胤褆很生气，“他害四弟差点挨揍，害得你我浑身汗湿透，我吹火吹得嘴巴都酸了，真想去找块西洋镜，把松枝放在太阳底下让它自然着。”

    胤禛眼底精光一闪，转过身，可怜巴巴的望着康熙，“汗阿玛，痛痛。”说着伸出手指。

    康熙准备讽他两句，一瞧小四手指上有个很小很小的红点，抓住他的手举到眼前，“怎么回事？”

    “好痛。”豆大的泪珠儿一滴一滴打在龙袍上。

    几乎没见过小四真哭的康熙顿时好心疼，“不哭，不哭，小四是个好孩子，出了什么事告诉汗阿玛，汗阿玛给你做主。”

    “呜呜......”

    小四一个劲地低声抽噎，康熙焦心，“保成，怎么回事？”

    “儿子也不知道。”太子想一下，“是不是想皇贵母妃了？”

    小四趴在康熙怀里直翻白眼，哥哥那么蠢，以后肿么破啊。

    “汗阿玛，树枝扎窝。”小四儿迷蒙的大眼一动一滴泪，可怜见的，康熙脸色铁青，缓缓道，“谁来给朕说说到底咋回事？”语气阴冷阴冷，福全觉得他突然从酷暑到了寒冬。

    “一个个哑巴了？”福全从康熙身后走出来，抬手揪过一个小太监，“松枝为何是鲜的？偌大的御膳房连柴火都没有？要皇子阿哥自己生火，养你们有什么用！来人——”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求饶。

    “二伯，不干这奴才的事。”太子一看要出人命，赶紧站出来，“说起来，这事还怨孤。孤早两天听说汗阿玛胃口不好，就随口和小四说了一句，小四，”太子有些迟疑。

    康熙：“继续，说好了朕饶了你们，说不好.....”阴阴的看着小四，“有你受的。”

    “是！”太子得了圣谕，忙说，“师傅讲的内容对小四来说太深奥，张大人也不建议小四这么小就费脑，您又不让小四在课上睡觉，儿子便去文渊阁找了几本浅显易懂的游记。

    “小四听到儿子的话，就指给儿子看书上的内容，讲的是巴蜀人们爱吃烤鱼的故事。儿子便想亲手给汗阿玛做个烤鱼，就有了今天这事。“

    康熙呼吸一顿，扯一下小孩的耳朵。小四敛下眼神，端的是怕他瞧出什么。

    “汗阿玛，这是我们从书上抄来的。”见康熙不坑声，胤褆赶忙递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康熙抬眼扫他俩一眼，摊开便看到纸上写着鲫鱼、松枝、油盐之物。

    真相大白，康熙脸粗，“这次是汗阿玛错怪你们了。二哥，先带他们回去。”

    “不。”胤禛蛊惑太子弄烤鱼纯属闲的蛋疼，如果不是他太小，早跳到御花园的荷塘里抓鱼去了。

    而御膳房没松枝却在他意料之外，让他没想到，小小的御膳房总管懒得着人出宫采买，居然扯一把新鲜松枝忽悠他们，今天不整残他，真对不起两个哥哥刚才的“扑通”一跪！

    “烤鱼。”手往脸上一抹，和着泪，那张小花脸更花了。

    康熙看着桌子上的菜，沉思片刻,“先回乾清宫，梁九功，宣御医给几个阿哥看看，朕待会儿就回去，陪你们搁乾清宫烤鱼，好不好？”

    “好！”

    太子和胤褆同时答道。

    小四像个泥鳅，从康熙怀里滑出来，抓住鱼，“我拿着。”

    “哎哎，这可不是你能拿的。”福全吓一跳，抬手去夺。

    小四“啪嗒”扔在地上，“臭，臭，汗阿玛，汗阿玛，鱼坏惹。”说着话使劲甩甩手，“洗手。”

    康熙眼神一动，扫一眼地上的人，冲福全递个眼色，裕亲王赶忙把三个小的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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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差点吐血的唐王

﻿康熙进了西暖阁看到福全站着床边，“小四的手有没有事？”

    “手上扎根刺，挑掉抹点药明天就好了。三个孩子睡着了，出去说。”福全走过来，一脸关切，“到底怎么回事？”

    康熙边走边叹气，“鱼腥味重，小四不懂，说成臭。不过，朕审问他们为何拿鲜树枝忽悠太子时，一个个支支吾吾相互推卸，朕已命内务府严查，估计里面的事儿不小。”

    “小四这是什么体质，一捣蛋就遇到事。”福全好笑。

    康熙往里瞟一眼，“他就不该瞎折腾。”

    “好了，瞧你哟。那么小的孩子，调皮点有什么了。”福全道，“既然没事，我也回去了。”

    康熙：“别呀，叫上常宁，咱中午烤鱼。”

    福全深深看他一眼，扑哧笑道，“梁九功，听见你主子说啥了么，赶紧去请恭亲王。”

    梁九功“哎”一声，打个千出去，边走边指使大宫女小太监去准备材料。

    恭亲王到时，太子和胤褆起来了，两兄弟一人拽住吃货的一条胳膊，连劝带吓，“四弟还在睡，要知道你吃好的不等他，会很难过的。”

    胤祉盯着考好的羊肉，吸吸鼻子，“那好吧。”

    福全边烤鱼边看三兄弟聊天，“几个小家伙真有个性啊。胤褆好武，太子喜文，老三贪吃，小四儿，可以说是咱爱新觉罗家最聪明的孩子，就不知道小五和小六怎么样。”

    康熙：“他们才几个月，早呢。左右不会像小四那般调皮。”

    “说起小六，他和小四不都是……”最后几个字隐去，福全看向康熙。

    康熙：“小四是佟佳氏的儿子，和她没关系。”

    “胤禛的玉碟不还在乌雅氏名下？”常宁奇怪皇上什么意思。

    康熙轻咳一声，“小四至今未上玉碟。”

    “什么？小四是黑户？！”福全手一抖，鱼掉在地上。

    胤祉哀嚎：“二伯，你，你浪费！”

    那一嗓子仿佛福全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吓得大清贤王打哆嗦，手往远处一指，“太子，把他带走。”太子和胤褆不想走，他们很想知道小四为啥是黑户啊。

    “宗人府那群老顽固居然同意？皇兄怎么打算的？”常宁很好奇。

    “离胤禛成婚出宫建府还有十几年，不急。”如果胤禛以后还像小时候这般不贪功，只在背后放坏水，他又何尝不能如了胤禛的意。

    佟佳氏听说御膳房处决一批人，赶忙着人出去打听，结果又和小四有关，皇贵妃当即给胤禛安排两个近身太监，其中一个是非常机灵忠心的魏珠儿。

    “额娘，儿子用不着这么多人。”小四看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四只，想干坏事变得好难，小四儿好烦。

    “以后不准再多管闲事。”佟佳氏非常严肃的说，“皇宫那么大，如果有胆大包天的奴才伺机报复，让额娘咋办？难道你想看着额娘老无所依，孤独至死？”

    这话说得很严重，胤禛的气焰顿消，喃喃道，“那儿子以后不管闲事，让太子哥哥管？”

    “不行！有事先禀告皇上，你们才多大，个个心比天高！”佟佳氏使劲点点他的额头，“你们四个看住阿哥，再由着他胡闹，本宫打断你们的腿！”

    “是，奴婢/奴才遵命。”白芨白薇脸色苍白，“四阿哥，该休息了。”

    “额娘，别气啊。”胤禛抓住佟佳氏的胳膊，“儿子以后再也不让您跟着担心了，就饶过儿子这次，好好休息，好不好啊？”

    佟佳氏头疼，哪是气胤禛，她是气自己没本事给儿子个无忧的环境，“只要你听话，额娘就不气。”

    “听话，听话。”胤禛答的干脆，佟佳氏心里越发没底。

    他一回房，佟佳氏立马招来佟嬷嬷，“明天给太皇太后请安时，你去请惠嫔和容嫔来景仁宫一趟。太子下学后，请他过来，太子来之前务必把小四支开。”

    “娘娘放心吧，奴婢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还不让四阿哥起疑。”佟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四阿哥，您不是调皮么，赶明儿给你布下天罗地网，老奴看您还怎么捣蛋。

    “大小姐，老爷不在书房里。”丫鬟跟在唐王身后，喋喋不休，“今日康亲王班师回朝，皇上率王公重臣到卢沟桥迎接，老爷不能随皇上一起去......康亲王会从德胜门进城，老爷就带着几位少爷去了德胜门外。”

    “我知道。”十四个月大的唐王嘴皮子利索，“阿玛答应给我讲故事，我去书房等他。”

    “可是，老爷的书房不许奴婢进啊。”小丫鬟作难。

    这倒是个事。

    唐王摸摸下巴，“你们站门口，不然，我就告诉额娘你们不乖。”说完瞪大眼。

    “好可爱！”小丫鬟心神一晃，急忙刹车，“不行啊大小姐，奴婢们不在你身边，夫人一样惩罚奴婢。”

    “要怎样才同意我去书房？”唐王不自觉鼓起腮帮子，小丫鬟的手指跟着动了动，犹豫又犹豫，实在没胆子摸主子的脸，

    “大小姐为什么非要去书房？奴婢们陪你在门口等老爷？”小丫鬟说。

    “不！”唐王不能告诉她们，他想找和历史有关的书。虽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不弄清大唐怎么完蛋的，喉咙里像卡根刺，痒痒的难受。

    唐王抬头瞧一眼太阳，额娘上街采买撑不久就回来了，“我要故事书。”

    “故事书？大小姐能看懂？”小丫鬟歪着脖子打量自家姑娘。

    唐王一噎，“就要！”干脆无理取闹，“就要！不给我，告诉额娘，你，你们欺负我！”说完脸通红，羞耻羞耻羞耻啊！

    小丫鬟被逗得抿抿唇压住待出口的笑意，“好，好，奴婢陪你去书房。不过，只能去少爷们的小书房啊。”

    “......好吧。”

    唐王坐在富尔敦的书桌上，让小丫鬟把他看中的书取过来，小手胡乱翻，不中意的丢掷一旁，态度看似非常嚣张，心里却万分焦急。

    忽然，唐王的身子像被定住。

    丫鬟奇怪，“大小姐看得懂？”问另外一个丫鬟。

    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只识满文，而富察.马齐崇尚汉学，小书房里的书籍有八成是汉学，“几位少爷经常教小姐认字，应该能吧。”小丫鬟没养过孩子也没照顾过小孩，将信将疑地说。

    唐王心神一动，嗖一下扔出去。

    “大小姐，可不能乱丢书，少爷知道了会生气的。”小丫鬟迅速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宝贝似得用衣服擦了擦，“幸亏没破！幸亏没破！”，回头一见主子脸通红，鼓着腮帮子，眼角隐隐有泪花，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奴婢碎嘴，小姐，别生气，别生气啊。奴婢掌嘴，掌嘴.....别气着自个儿......”抬手又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唐王元神归位，冷冷地说，“我没生气。”

    “嘎？没气？那就好。”小丫鬟手腕一转，“奴婢抱你回去，好不好？”

    唐王见她双颊通红，轻轻点头，心里翻江倒海，“该死的！该死的！居然放任一个女人把持朝政几十年，后来又因个女人弄的山河破碎，都特么什么玩意！”

    他绝不承认历史故事里的李唐江山是他背负骂名抢到手，发展昌盛继而万国来贺的唐王朝，他不承认！不承认！反正，他已经投胎了......

    对，他现在又不是皇帝，去他的历史，去他的李唐！

    可那喉咙里的腥甜，眼晕，脑袋嗡嗡响......唐王血红的小脸转瞬间变得煞白煞白，小丫鬟嗷嗷直哭，“大小姐，大小姐，您可别吓唬奴婢啊......奶娘，奶娘......”

    “没——事！“

    脑袋一歪，唐王没了直觉。

    再次醒来，看到石氏满脸泪痕，唐王挤出个笑容，“额娘？”

    “你这孩子唷。”石氏和妯娌正在逛街，接到尼楚突然赫昏厥的消息，三魂吓掉六魄，请来大夫一检查，“怒极攻心！”

    石氏盯着床上的小人儿，眼泪没干就想笑，“想听什么故事额娘给你讲，别生气了，可好？”

    唐王怪不好意思的。

    石氏之嫂钮钴禄氏瞧着他脸上的红晕，似笑非笑，“咱家尼楚赫多大了，居然知道害羞？既然知道不好意思，气性那么大干么，瞧把你额娘吓得。不就不让你进大书房？那是爷们理事的重地，个小丫头去那里干么！我看都是你阿妈惯得，搁着我，就你这么闹腾，早一巴掌扇过去，省的哪天把我们担心死！”

    “嫂子别说了，孩子刚醒来，身子还弱呢。”石氏看到钮钴禄氏脸上的怒气，“也怪我们爷，天天答应给尼楚赫讲故事，带她去玩，可从没见他有过闲时候。今天不用去户部当差，又带着富尔敦他们出去了，把妞妞自个留在家里，孩子能不气么。”

    “那也不能一不合意就乱折腾自个。”手指点着唐王的额头，“以后再不听话，我替你阿妈额娘教训你！”

    唐王更加羞愧，为了已过往事把再生之母吓得流泪......没脸面对石氏，唐王认怂——立马闭上眼。

    “嘿，这小丫头片子，我还说不得她了？”钮钴禄氏瞪眼。石氏又拽她一下，“大夫说尼楚赫要好好休息，咱先出去......”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唐王偷偷睁开一只眼，守在床边盯着他的小丫鬟见她鬼鬼祟祟的样，扑哧笑了，“小姐现在知道怕啦？”

    唐王瞧见她额头上的红印，再次闭上眼，自欺欺人的宽慰自己，丫鬟额头磕破了和他没关系，没关系，当然没关系！

    胤禛撒泼又打滚，也没能让康熙同意带他去卢沟桥迎康亲王。

    康熙在宫里设宴犒赏诸将，着小太监来喊胤禛，胤禛傲娇了，“不去，反正汗阿玛不喜欢我，省的去了惹人烦。”

    传口谕的小太监哭笑不得，“四阿哥啊，您不和奴才过去，皇上就会和奴才过不去，奴才只有十五岁，青葱年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几十张嘴就指望奴才这点月例，奴才没了事小，可奴才的家人咋过啊，奴才的弟弟妹妹和四阿哥你一样大，你忍心看着......”

    “闭嘴！“小四倏然站起来，胖粗的小手指着他，“你——你本阿哥记住了！”

    “哎，只要您上轿，别说记着奴才，就是削了奴才，奴才也毫无怨言。”小太监笑眯眯上去抱起胤禛，依旧笑眯眯说，“前面的宴会已经开始了，得走快些，四阿哥坐稳咯。”

    四阿哥深吸气，“爷以前咋没发现你那么多废话！？”

    小太监：“您一出现，四方震动，奴才人瘦脸大众，早被淹没在了人海里，奴才没机会给你请安啊。”

    胤禛身子一晃，“这么碎嘴，梁九功居然还留你在乾清宫？”

    小太监：“四阿哥放心，梁都头是奴才干爹。”

    “......”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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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太子的外祖父病重

﻿康熙瞧着胤禛木着小脸走近，心下好笑，冲太子招招手，“照顾好弟弟。”

    太子打个千，转身牵着小四，“怎么来那么慢，是不是皇贵母妃不放你粗来？”

    胤禛点头。

    小太监无声呐喊，“四阿哥你胡说胡说，皇贵妃明明去了慈宁宫......”

    “太子哥哥，康亲王在哪儿啊？”胤禛知道这是大场合，容不得他捣蛋，老老实实坐在哥哥们身边，小脑袋左右摇晃。

    太子：“就在我对面啊。”

    小四边吃太子夹到嘴边的菜边往对面瞅，突然，双目瞪大，“好年轻！”

    “当然啦，汗阿玛还说康亲王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瞧见康亲王伯伯面前的火铳了么，那是汗阿玛刚刚赐下的。”胤褆颇为眼馋。

    胤禛又看康亲王一眼，能让他爹亲自去迎接，没有半百也要四十来岁，可看着和福全伯父差不多大的人......闹哪样啊！！！亏他前世还为三十来岁就荣升警督而自喜过......

    “小四怎么了？”太子瞧他脸色诡异，“菜不合口？”

    “不是！”胤禛连连摇头，甩掉脑袋里的“酸醋”，“太子哥哥，火铳。”

    太子的手一滑，不敢置信的转过脸，“别，别告诉我，你想要？？？”

    小四咧嘴一笑，太子吓得打个哆嗦，上去揪住他的耳朵，“看看自己多大，多高，有没有火铳长？孤警告你——爱新觉罗小四，赶紧给我忘掉！胆敢再存这样的心思，孤立马禀告汗阿玛！”

    胤褆揪住他的另一边耳朵，“四弟，太子说的啥，我怎么没听清，来，给大哥叙述一遍，来，快点！”脸色猛变，手上用力，小四“哎哟”一声。

    大阿哥火大，“还敢不敢！？”

    “不敢，不敢，大哥二哥快放手，耳朵掉了，耳朵掉了.......”悲伤逆流成河......小四两手抹泪，“再也不敢了......呜呜......”

    “孤信你才怪！”太子得了皇贵妃交代，他的好四弟眼珠子动动便能整出一堆坏水，“赶紧吃饭，吃好饭孤送你回景仁宫，汗阿玛就不该让你过来！”

    康熙一直注意着四个儿子，瞧见胤褆和太子的小动作，“梁九功，回头找太子问问，老四又了干么。”

    梁九功嘴里发苦，“是！”

    却第一次庆幸皇上让他去打听，得知小四阿哥窥觊康亲王的火铳，梁九功一刻不敢耽搁，在康熙、太子和胤褆的严防死守下，小四终于体会到了金丝雀的滋味，而这种味道一直持续到除夕。

    康熙看着过节了，总算放手让胤禛松快几天。

    皇家的春节既单调无趣又热闹奢华。

    单调无趣的是，每年千篇一律，即便过节，也依旧按照主次尊卑分桌而坐。热闹的是，紫禁城被装扮的花团锦簇，城中居民在这几天都换上喜庆簇新的衣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喜庆。说到奢华，要数宫中家宴，尚膳监备馔，尚茶具茶，司乐陈乐，服侍的宫人无数......康熙的金龙大宴桌上摆满了各色水果、蜜饯、点心，冷膳、热膳、群膳，调料以及让人眼花缭乱的酱菜，胤禛第一次看到时感到非常震撼。

    现在么，胤禛只觉得无趣。

    别看冷盘热盘里盛满了，关东鹅、野猪肉、鹿羊野鸡狍子等等菜肴，康熙吃得也就离他最近的几道而已。

    “太子哥哥，我们面前的菜吃不完是不是都倒掉？”胤禛一直想问，怎奈以前嘴巴漏风舌头太软说不清。

    太子摇头，“不会的。看见这些上菜的宫女小太监了么，等我们吃好，她们把菜收起来回到各自的院里，然后用院里的小厨房热着吃。”

    “那就好。”小四呼出一口气，别怪他小家子气，单单他那桌上就有热、冷、群膳十五品，荤菜七品，果子八品，而太子兄的菜比他多一倍啊多一倍。

    太子抿抿嘴，“是不是怕浪费？”

    胤禛扭脸点点脑袋，“听魏珠儿说，每年冬天皇城外面那些店铺屋檐下、破庙里都挤满了人，冻死饿死的不计其数，唉，什么时候这世上能没有吃不饱饭穿不起衣的人啊。”

    太子的筷子停下来，盯着小四那悲天悯人的小脸，忽然觉得肩上很重很重。

    而不负责任的小四儿说完这番言论，唉声叹气一会儿，就闷头品尝美味了。他还小，国计民生就让康熙帝去烦恼吧。

    突然接道噶布喇病重的消息，太子六神无主，死死抓住小四的胳膊，“不可能...不会的......小四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太子像个无助的孩子，流泪满面，胤禛被他抓得生疼，始终不敢哼唧一声，“我们去找汗阿玛，哥哥，去找汗阿玛。”

    “对！对！”太子骤然回过神，拔腿往外跑。

    小四连忙跟上去，一脚不慎，“啪嗒”磕在门槛上。

    白薇白芨惊呼一声，小四儿利索的爬起来，拍拍腿，魏珠儿上去抱住他，“阿哥，搂住奴才的脖子，奴才跑快点。”

    小四：“好！”

    魏珠儿狂奔之下，赶至日精门拦下太子。

    太子：“该死的奴才——”

    胤禛下来就朝他身上打一巴掌，“太子哥哥，快醒醒！”

    “小四？”话被打断，太子骤然回过神，“你怎么在这儿？”

    胤禛踮起脚尖，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严肃地说，“哥哥，你是太子，是大清储君，噶布喇大人只是臣，你哭成这样让汗阿玛怎么想？”

    “我？”太子动动嘴，想说噶布喇是郭罗玛法，想不顾君臣之别，想的很多，可小太子再过三个月就满七周岁，读书多年，“是孤失态了，让四弟担心了。”

    “四弟”俩字陡然让胤禛心中升起一股异样，而看着太子稚嫩的小脸，“小四陪哥哥去找汗阿玛，让汗阿玛派御医给噶布喇大人看病，汗阿玛不同意，我就，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梁九功，拿根绳子来，让四阿哥表演个上吊给朕看看。”

    康熙突然出声，小四和太子吓一跳，抬头看见汗阿玛一身便装，小四张嘴就问，“汗阿玛是不是出宫看望噶布喇大人？”

    康熙的身体一趔趄。小四欢呼一身，“啊啊啊，小四好聪明，小四猜对了！汗阿玛，带上我和太子哥哥，不然，我可真会表演上吊噢。”

    “闭嘴！”康熙隔着一道墙听见小四劝太子的话，那是好气又好笑，最终都化为满意，可打开这道门，只剩下头疼，“回去换衣服！”

    “不行！你偷偷走了咋办。”小四上去拽住康熙的衣袖。

    “你给朕松手！”康熙怒叱，“信不信朕一脚踢飞你？！”

    小四身子一扭，冲他晃了晃屁股，“来呀来呀。”眼瞅着康熙抬脚，唬的往前跳一步，扭头咧嘴，“踢不到啦，踢不到啦。”

    太子“扑哧“笑了，抬手抓住他，“又调皮。”

    小四反而没了笑意，紧握着太子的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沉稳道，“哥哥别担心，我们随汗阿玛去看看，兴许是急症，治好就没事了。”

    “是呀，保成，噶布喇的身体一向很好，会没事的。”康熙牵起太子的另一只手，“走，汗阿玛陪你们回毓庆宫换衣服。”

    遗音从小宫女口中得知噶布喇病重，想到清穿剧中只有索额图在太子身边出损招，官居一品的噶布喇大人只字未提.......心里慌了，深受皇上敬重又信任的领侍卫内大臣可比索三那个时不时卖蠢的家伙有用多了。

    乍一听到太子要换衣服出宫，遗音道，“奴婢陪你一起吧？”

    “不行。”太子果断拒绝。

    “太子别急，听奴婢说。”遗音一边给他系腰带一边说，“太子可不要小瞧奴婢啊，奴婢以前没被选进宫中，因家计困难，常常扮成小子去给人家做工，碰见很多本来健健康康的老人突然病倒，也许奴婢能看出大人得了什么病呐。”

    “就你？”太子才不信。

    遗音看着一点点从团子般长到及腰的少年，满眼宠溺，“太医院的御医很厉害，奴婢承认，而御医是人不是神啊，他们也不可能每种病症都见过，噶布喇大人是有福气的人，也许刚好让奴婢碰到了呢。”

    噶布喇夫妇对太子的疼爱，太子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几次乾清宫议政，康熙把太子带在身边，太子清楚地感受到噶布喇在众臣中的地位，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他以前怎么就敢，把领侍卫内大臣当成侍卫啊

    带着对噶布喇的歉意，加上对其的孺慕之情，太子的口气不自觉松了，“真有把握？”

    “瞧爷说的，奴婢啊是想多个人多一份力，对不对？”遗音诱哄道。

    太子想一下，“好吧。可孤该怎么和汗阿玛解释啊。”

    “这个奴婢自己说。”遗音牵着太子走出内室，冲康熙俯个礼，“皇上，奴婢见太子爷的眼圈都肿了，想随太子一起出宫，方便照顾太子。”

    康熙看向他们，太子下意识抓紧遗音的手，很怕汗阿玛不同意。

    “就让她去吧。”小四突然出声，太子和遗音不自觉同时松口气。接着又听胤禛说，“汗阿玛，快点啊，再不去就天黑啦。”

    “还没到晌午，哪来的天黑。”康熙瞪他一眼，见遗音素面朝天，衣着朴素不显，头发梳成两把头，上面连个簪花都没有，“成，走吧。”

    遗音冲胤禛感激一笑。

    一行人低调到达承恩公府，满身贵气的康熙说他是裕亲王福全，居然没引起任何人怀疑，轻而易举进了噶布喇的院子。

    正在诊脉的御医惊呼，皇上！

    噶布喇的夫人好险晕倒，“臣妇参见皇上。”

    “夫人不必多礼。”康熙没等她低下头便托起她的胳膊，“御医，噶布喇怎么样？”

    “启禀皇上，寒邪入体，导致承恩公中风，微臣医术浅薄，需要向院使请教之后方能为承恩公医治。”在皇上和太子的注视下，御医说完短短一句话，已满脑门汗水。

    “中风？”康熙震惊，前日还说教太子习武，怎么可以中风？？？

    慌忙拨开御医和他他拉氏，看到噶布喇的半个身子呈不自然的僵硬状，浑身透着一股死气，口角歪斜，嘴角流涎，一只手颤颤悠悠却始终抬不起来......

    “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礼。”康熙心中发堵，按下他的胳膊，“御医回去就能拿出最好的治疗方案，中风，又，又不是什么大病，切勿焦急！”

    “是的，承恩公。”御医小心措辞，“心态尽量放平和，有利于您恢复，下官一定竭力为你医治。事不宜迟，下官这就回太医院准备，稍后便回来，皇上，恕微臣先行告退？”

    “赶紧去！“康熙挥手。

    御医后脚移开，太子前脚挤到康熙身边，乍一见床上头发花白，面目全非的人，瞪大眼，“郭罗玛法？”轻轻喊一声，非常害怕喊错人。

    噶布喇动动嘴，衣角湿一片。

    “郭罗玛法！”太子心中一痛，哇哇大哭。

    小四吓一跳，听着太子的哭声也禁不住难受，看到脸色灰白的噶布喇，想一下，“汗阿玛，承恩公怎么啦？”抓住康熙的大手晃了晃，“这个太医治不好就让院使——”

    “胤禛！”康熙眼瞅着噶布喇的神色猛变，沉声怒斥，“胡说什么！”

    小四肩膀一缩，心头微动，又倔强地抬起下巴，“儿子说错了？你看二哥哭的，要不是承恩公病太重，太医为何不敢用药？二哥为什么哭？不就担心赶明儿见不着承恩公。”

    康熙一噎，这个小混蛋，一句比一句刻薄，说的噶布喇下一刻就死了......转而朗声道，“不是！来人，传朕旨意，命太医院所有当值御医即可前来，医不好承恩公，不用回去！”

    小四眼底精光一闪，上去抓住太子的胳膊，张嘴便说，“二哥，二哥，别哭啦，明天再来看承恩公，以后咱天天来不就好啦。”说的好像皇宫是太子的毓庆宫，他们想来来想走走。

    太子倏然抬起头，睁大眼，望着康熙，卷曲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儿。

    康熙：“小四！”啪嗒一掌，甩在他脑门上。

    他他拉氏惊呼：“皇上？！”

    “汗阿玛？”太子瞬间忘记哭。

    四阿哥揉揉脑门，仰起头，眼睛通红，“坏人！”一把推开康熙，拔腿就跑。

    “拦下他！”康熙急喊。

    梁九功慌忙抱住他，“四阿哥，四阿哥，别恼，别哭。”该怎么和他解释，国之储君，不能随随便便出宫，至于原因，身份贵重！可承恩公看起来凶多吉少，梁都头那个愁啊瞅，“皇上不是有意冲您发火，你生气就打奴才，奴才皮糙肉厚禁得住......”

    “滚！“小四很生气，噶布喇典型的脑中风，放在二十一世纪，不及时治疗，分分钟要命，而这又是清朝，汗阿玛是给御医下了死命令，万一呢？

    太子因赫舍里皇后去世的事，每年生辰那天就半死不活的，噶布喇这一年来又那么疼太子，对自己还不错，不让太子床前尽孝，他心里也过意不去，更别提以后会对太子造成什么样心理阴影。

    “放开我！”小四不断挣扎，双脚乱踢，一定给汗阿玛来个一个二闹！突然，浑身僵硬，忘了收脚。

    遗音抬眼就看到四阿哥的脚在梁九功的禁忌处.......联想到梁九功那处光秃秃的，尴尬地转过身，瞧见康熙大帝狠揉太阳穴，小太子一脸不明所以，和他他拉氏面面相觑。

    偌大的卧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噶布喇发出的嗡嗡声。

    康熙恶狠狠瞪小四一眼，扭头，“噶布喇，好生养着，太子还等你教他骑马射箭。保成，朕准许你休沐时出宫来看噶布喇。”

    “汗阿玛！”

    “皇上！”

    太子和他他拉氏同时开口，前者眼中惊喜，后者眼中震惊。

    康熙哼笑一声，捏住小四的下巴，“小混蛋胆子不小啊，敢给朕下套，还一个接一个，三天没揍你又皮痒了是吧？”说着抬手朝他屁股上拍一巴掌，“保成，走了。”

    小太子瞅着噶布喇，依依不舍。

    噶布喇动动嘴角，那只有知觉的手颤抖几下，无声地让太子回去吧。

    今晨醒来，噶布喇发现他半个身子没了知觉，心底阵阵恐慌，想到皇宫里小小的太子，更是难过的直流泪。

    而此时，眼底堆满笑意，生生挤出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可那浑身上下焕发的生机，让最后回头看他一眼的康熙一愣，心下纳罕，“眼花了？？？”

    康熙命侍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宫，然后又让太子回毓庆宫。

    太子心底有事要问遗音，看到小四又有些犹豫，“汗阿玛别再揍小四了，您要想揍人，就揍儿子吧。”

    “朕又不是打人狂！”康熙有很多话要问小四，便说，“回吧，汗阿玛要处理政务。”

    太子一步三回头，还是有些担心，汗阿玛真真太喜欢揍人啦。

    遗音牵着他的小手，“太子放心，四阿哥非常机灵，不会傻站着让皇上揍的。”说着话忍不住往乾清宫方向看一眼，小四阿哥未免太聪明了？这么点就会刨坑，被埋的还是康熙帝，难道注定是当皇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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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四阿哥遭审问

﻿    康熙让梁九功守在门外，挥退左右内侍，坐在龙椅上，把小四儿放在御案上，大眼瞪小眼，“说吧，你是什么转世？”

    “什么什么？”小四好生糊涂。

    “别跟朕装，老实交代，你前世是个什么精怪？”康熙问，“保成也算是极其聪明的孩子，和你比起来年长四岁的那个像是你。”

    胤禛的眼珠子滴溜转呀转，瞧见放在右边墙角处的木柜子，“有什么好处？”

    康熙脸色突变，“你，你你当真是精怪？？”

    “父皇想知道么，可我不告诉你。”小四下巴一仰，双手抱胸，“给好处，没有好处就不说。”

    “信不信，”康熙抬起手掌，咬着牙，“朕揍的你屁股开花！”

    “父皇是明君，不会不讲理吧？”小四眨眨大眼，“想知道儿子的秘密，连点好处费都不给，忒小气啦。”

    被说成小气的皇帝愤然放下手，一拍桌子，“想要什么？”

    “那边柜子里西洋进贡的火铳——”

    “啪！”

    一巴掌扇掉胤禛脑门上的狐皮帽，“还敢惦记火铳？朕把你关进笼子里！不对，谁告诉你柜子里有火铳？”康熙怒问。

    小四哼一声，“没人。那次陪太子哥来乾清宫，父皇忙着批阅奏折，我趁你们不注意打开柜子看到的，可惜放的太高。”

    康熙眼前一黑，无力地说，“别告诉朕，你前世是老鼠精？”

    “你才老鼠精。”小四嘀咕一句，康熙瞪眼，忙坦白，“儿子还在乌雅氏肚子里就有记忆，那时候大概四五个月大。对了，就是乌雅氏知道我会抱给额娘，她就不好好吃饭，要不是我命大，哼哼！！”说起那段艰辛日子，小四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康熙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被敌人的眼泪欺骗，“继续！”

    小四：“儿子后来发现，但凡听过的或者见过的，一次就能记住。”

    “过目不忘？”康熙问。

    小四摇头，“也不是，浅显易懂的能记住八□□九，就像太子哥哥从文渊阁寻来的游记之类的书籍，儿子看的书多了，懂得自然多啦。而张大人教的那些，儿子读两三遍才能记住。”

    “两三遍？还嫌多？”康熙不敢置信，抬抬手，又放下去，不能再打，不能再打，再打儿子真会变傻，“所以你不是什么精怪？”

    “你才是！你才是！你才是！”小四顿时炸毛，扒着案边就往下滑。

    “坐好，朕还没说完。”康熙又把他抱回去，“朕后来见噶布喇精神头突然好了，是不是你干的？”

    “啊？”小四傻眼，“承恩公和儿子有啥关系？”瞧着康熙那怀疑的的小眼神，立马变脸，“都说我不是精怪，不信拉倒！”

    康熙皮笑肉不笑，“朕倒是想信你，可谁叫你那么聪明。真不是你？为什么噶布喇前后状态差那么多？”

    “什么状态？”小四更糊涂了。

    康熙仔细盯着小四的表情，瞧他好像真不知道，巴拉巴拉把噶布喇的神情叙述出来。

    小四挠头，“为啥？对了！儿子想到啦。听说承恩公非常厉害，又是一品大臣，外孙还是太子，用书上的话来说，就是，他此刻死去这辈子也值了！可照父皇刚才说的，承恩公心里分明还有惦记，儿子想一定因为是太子哥哥。”

    经小四一分析，康熙细细回想，“好像是在朕同意保成经常去看他，承恩公身上又有了生机，眼睛都亮了，那是怎么回事？”

    “父皇真笨！”小四脱口而出。

    康熙横眉，“再说一遍？！”

    小四吐吐舌头，“嘿嘿，因为他想多陪太子哥哥一段时间，不想那么快死啊。五叔不也和父皇说过，前年地震时有个被埋在废墟中的囚犯，三天才被找到，除了有点脱水，啥事都没有。”

    “那么久的一件小事你还记得，”顿了顿，他才不羡慕儿子的好记性,“你五叔还说那囚犯能撑那么久，是因为再过两个月就刑满释放了，他想回家，想妻儿老小。”康熙说完，突然，整个人变得很沉默，好半晌，“朕是不是应该同意保成每天下学后去看望噶布喇。”

    “儿子也不知道。”小四摇摇头，“不过，父皇不同意太子哥常去，还因为儿子多嘴又揍人家一巴掌，一定有您的道理，儿子才不信父皇是打人狂。”

    “你小子，学会溜须拍马了啊，给朕说说，又跟谁学的？”康熙笑吟吟地问。

    胤禛往外瞄一眼，“梁公公的干儿子。”

    “扑哧！”康熙以手挡嘴，“让梁九功的干儿子送你回景仁宫，再跟他学几句哈。”

    胤禛：“.......”

    “遗音再说一遍，你见过这种病？”小太子激动得脸通红。

    遗音点头，“是的，承恩公的这种病御医能治得好，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太子急急地说。

    “家人的照料非常重要，还有太子你，承恩公见到你非常非常开心，你日后到了府上多和承恩公聊天，鼓励他快点好起来，奴婢保证，不出三个月承恩公就能站起来。”遗音先前可不敢这样说，她因为担心承恩公一病不起，就仔细观察了噶布喇的状态，发现太子要走时他非常激动，没有知觉的那半张脸居然隐隐动了动，又有那么多御医联合会诊......太子今生也许会大有不同。

    唐王手里的笔一歪，富尔敦急急地说，“妹妹，错了，错了，这是一竖，不是竖钩，写错啦。”

    “大哥刚才说什么，一等承恩公病倒了？”唐王扬起小脸，“承恩公是哪个？为什么阿玛好像很紧张，还让额娘备厚礼去承恩公府？”

    “承恩公当然是太子的郭罗玛法，领侍卫内大臣噶布喇大人啦。”傅广扔下书本，“大哥，我都看半个时辰了，能出去玩会儿么？”

    富尔敦见他像只身上长满跳蚤的猴子，嫌弃地摆手，“只能玩一炷香，过了我告诉阿玛。”

    “小气鬼，告状精！”傅广冲他扮个鬼脸，翻身下床去外面放放风。

    唐王放下笔，揉揉手腕，看似不经意地问，“太子也会去看望承恩公么？”

    “承恩公生病那天太子就去了，皇上还把所有御医带过去为承恩公诊病，皇上对承恩公真好！”十多岁的富尔敦对皇上和太子的身份有了深刻认知，说起这话有点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混到妹妹生病，可以直接去太医院请御医啊。”

    “大哥很希望我生病？”唐王变脸。

    “不不不，妹妹要健健康康的，大哥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富尔敦憨憨笑道。

    唐王白他一眼，表示很不高兴。心下思量，太子登基的可能性有多大。据说旗人家的女儿年满十三岁就必须参见选秀，选秀后才能自行婚配，如果他脱颖而出成了太子妃，不，阿玛官职太小，成为太子妃的可能性不大，太子侧妃也成，那他是不是可以效仿一下他前世的小才人......

    承乾宫偏殿，两个小宫女见小主人闭上眼，坐在婴儿床边压低声音，“听说了么，承恩公的手指能动啦。”

    “什么？才几天？”一人惊呼。

    “嘘！吵醒八阿哥等着奶娘削你吧。”开头说话的宫女慌忙捂住她的嘴巴，见她保证小声后才松开她。

    “嘿，我这不是激动么。”小宫女道，“以前没进宫时，邻居有个老太太就得了和承恩公一样的病，”深处五个指头，“就这么去了。”

    “她咋能和承恩公一样，治疗及时，出动了大半个太医院，太子每次休沐都去府上看望承恩公，这得多大的福气，承恩公的病不转好才怪。”

    小宫女一阵阿弥陀佛，“幸好，幸好！承恩公再不转好，咱大阿哥得瘦一圈。”

    另一人问：“管大阿哥什么事？”

    “承恩公不见好，太子不开心，小四阿哥也就没心情调皮捣蛋，大阿哥的日子就很无聊，一无聊啊这胃口就不好，能不瘦么。”小宫女双手合十，“老天保佑，承恩公快快好起来，您老站起来，太子就不用三不五时地看望您了。”

    “都什么歪理。”对方点点她的额头，“别再大阿哥短太子爷长的了，你我现在是八阿哥的人了。”

    小宫女睁开眼，看了看床上的小孩，“八阿哥也是个可怜人，如果能像四阿哥一样，出生就抱给皇贵妃养多好啊。”

    “惠嫔主子又没亏待八阿哥，哪里可怜啦。再说，四阿哥那么聪明可爱，皇贵妃疼他一个都疼不及，怎么可能再抱养一个。”另一人说道。

    小宫女点头，“嗳，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调去太子身边，毓庆宫洒水扫地的姐姐说，承恩公的手指动一下，太子就赏了他们一个月月钱，回头承恩公好了，不知道得多大的赏呢。”

    “瞧你这点出息，要说我，还是去服侍四阿哥好。听景仁宫的小太监讲，四阿哥非常体恤下人，他如果得了赏，那些子银裸子金裸子，谁挤到他跟前他给谁。”

    “四阿哥好大方啊。”小宫女羡慕。

    “是呀，四阿哥人特别好，每天笑呵呵的，从没见过他乱发脾气。”说着一叹，“如果八阿哥能像四阿哥那般好伺候，我们可真该烧香拜佛咯。”

    “老四好伺候？骗鬼吧！”

    床上的小孩一动不动，心里嗤之以鼻。

    正为他带着记忆重生而高兴喝彩，突然有人告诉他，前世一病不起的噶布喇有痊愈的可能，就好比一根棍子直冲脑门，晕了！

    幸亏命大，晕一下就醒了，可又告诉他周扒皮老四化身成散财童子，脾气好的广为人知......宫中如此诡异，一定是他投胎的方式不对！不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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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与众不同的小八

﻿    “握笔要稳。”太子手把手教小四写个“肆”，“像这样不就好看啦。”

    “手疼。”小四苦着小脸，“太子哥哥，能不能不写啊？”

    “不行！”太子平常陪着胤禛胡闹，在读书习字上对他格外严厉，“字如其人，看你写的，软趴趴像鬼画符，不认识你的人看到你的字，一定把小四当成坏孩子，小四想当坏孩子？”

    胤禛满头黑线，他又不是小孩，拿这话哄他，他都不好再呆下去，“额娘该想我了，我回去啦。”

    “白薇，告诉皇贵母妃一声，今天四弟跟孤睡。”太子揪住小四的小辫子，“想不想去看刚出生的八弟？”

    胤禛连连点头，“好想，好想！大哥说八弟很可爱，和我小时候有一拼。”

    “小四的脸皮随着年龄不断增长啊。”太子摇头叹气，“还你小时候，你那时脾气大的连父皇都敢打，人家八弟可比你乖多了。”把他抓回来，毛笔塞到手里，又帮他把纸铺开，“继续，必须写到我满意。”

    “坏蛋哥哥。”小四嘟囔一声，老八是历史上出了名的贤王，端的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把他跟惯会左右逢源的人比，他当然比不过啦。

    “随便你怎么嘀咕，孤只要结果。”小太子托着一本书，老神在在，一点也不为胤禛的嘴贱而暴动。

    小四无法，玩野了心的人强迫自己静下来，写完一页，左看右看，偷偷捂脸，惨目忍睹啊。

    太子抽过去，“不错，中间没走神也没停顿，明天继续。天还早，孤就不留你了。”

    “太子哥哥明天见。”胤禛慌忙爬下椅子，后面好像有狼追他，没等太子站起来就跑到门外。太子不禁扶额，见着康熙就抱怨，“父皇以后别再让儿子拘着小四练字，儿子现在搁他眼里都成了魔鬼。”

    “这是小四今天的字？”康熙看得直皱眉，“怎么还那么丑？”

    “小四私下里又没学过写字，儿子觉得不错。”太子违心的说。

    康熙听小四说他只是记性比较好，拿本书突袭他一次，结果和小四说的一样，但心中还存点怀疑，看到小四的字，什么智而近妖，纯属扯淡，“你第一次写字时也比小四写得好。”

    太子：“......儿子那时比小四大。”

    “行了，别为他找理由。”康熙把小四的字推至一旁，不忍直视，不忍直视啊。“对了，朕明天休息，和父皇一起去看承恩公，听太医说他已能清楚吐出字了。”

    “可是，儿子刚答应小四，明天去看八弟啊。”太子很为难，晌午从宫外回来听到胤祉抱怨他这段时间神出鬼没，搞得吃货很久没吃过遗音做的点心，大哥也讽刺他日理万机，比父皇还忙，多日未和他切磋武艺了......太子想到胤褆的手劲越来越大，那是一个头两个大，愁的直皱眉。

    康熙撇撇嘴，“行！太子忙，朕自个去！”

    瞧这话说的，太子眉头夹的更紧，“父皇......”儿子太受欢迎，怪我咯？！

    “太子哥哥好墨迹！”小四拽着太子的胳膊，“快点啦，大哥和三哥等咱们好久啦。”

    “别拉，孤会自己走。”太子忍不住回头瞧一眼乾清宫的方向，“父皇会不会生气啊？”

    小四了解到了什么事，仰头看天，“父皇有不气的时候么？我以为哥哥都习惯啦。”

    太子想想这小孩天天把父皇气得跳脚，顿时哭笑不得，待会儿还要回去上课，索性放宽心，“走了，走了，快去快回，别想把今天的功课逃掉。”

    小四皱眉，脸变成苦瓜，稀奇的胤褆看到他就问，“谁又惹四弟啦？”

    小四手一指，“太子哥天天虐待我，大哥快管管。”

    胤褆不自在的咳一声，瞬间想到因为什么，“那个，大哥忙着练习射箭，没时间，不是要看八弟么，哥带你去。”说完匆匆走到前面，心里不住地嘀咕，“四弟啊，不是大哥不帮你，大哥的字还没在父皇那里过关，你呀，还是继续怪太子吧，谁让他的字写的比咱都工整。”

    鼓着嘴巴，像只小仓鼠的胤祉没听懂，“二哥为啥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别怕，有三哥，给！”说着从手里的布兜里掏出一块麻花.......

    自此康熙带四只娃出宫一趟，可算为另外三只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看到耍把式卖艺的能胸口碎大石，自觉身手不错的胤褆回到宫中越发努力练武，都不容师傅催促。看到衣衫不整的乞丐，卖儿卖女自卖为奴为婢的穷苦百姓，太子回来化身成海绵，吸收一切康熙教他的知识。

    而发现无数美食的胤祉，折腾完永和宫的小厨房就去祸害御膳房，必须把他见过吃货的零食点心都做出来。

    康熙眼瞅着大儿子黑瘦，太子文弱，老三变成猪，愁得唉声叹气，可又不能拦着胤褆不让他习武，也不能不让太子学习，更阻止不了老三横向发展......

    梁公公表现的机会来了，“皇上，四阿哥鬼主意多，一定有办法。”

    康熙一想，还是小四好，除了气他，从不让他担心。

    小四听君一席话，恍然，“难怪哥哥都不跟小四玩了。”

    胤禛余光瞟到角落里的自鸣钟，暗存已久的小心思跃入脑海，“父皇担心大哥和二哥的身子骨，那命他们每日清晨五点起床，晚上九点必须入睡，就算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习武读书，也不会把身子折腾坏，三哥啊，总不能在梦里吃吧。”

    御医也建议康熙让太子和胤褆多多休息，三阿哥啊，运动量不小，但吃的更多，所以，这病没得治。

    康熙心想，现在阿哥们三点起床，四五点钟必须吃一顿，如果时间缩短，以胤褆和太子的学习态度，功课不会落下，反而老三要少吃两顿，“行！按小四儿说的办。”随即命梁九功出去传口谕。

    小四欢呼一声，跟着梁九功蹦蹦跳跳出了乾清宫。

    康熙突然奏折往御案上一摔，左右服侍的宫人吓一跳，“皇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该死的小四！”康熙咬牙切齿，“敢给朕下套！！！”

    宫人们一听，同时往后退两步，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低下头，你看我我看你，无声地说，四阿哥好厉害，每天不用早起，服侍他的人也不用早起，好想去阿哥们身边，肿么破？？

    胤禩听着小宫女欢天喜地的给几位兄长请安，脸气得通红，没见识的奴才秧子，爷才是紫禁城里最最和善的主子好不好！

    太子那个动辄鞭打奴才的哪里好？老四睚眦必报，规矩比天大的哪里和善！去吧，去吧，早晚有你们后悔的一天！

    胤禛伸手戳戳胤禩鼓起的腮帮子，床上的小孩身子僵住，倏然睁开眼，就听到，“咦，小八醒啦。”

    “还不是你调皮。”太子一把拉开又想上手的小四，“不准打扰八弟睡觉。”

    “不打扰不打扰。”小宫女上前，“八阿哥睡好久啦，该醒啦。”

    胤禩眼珠子一转，吃里爬外的奴才，本阿哥刚睡下好不好！

    “那八弟饿不饿？”胤祉挤开大哥，抓出一块鸡蛋糕，唬得小宫女上脸色大变，“不饿，不饿，奴婢替主子谢谢三阿哥。”一个拦胤祉一个挡在床边。

    胤禩眼珠又一动，这俩小宫女吃了雄心豹子胆么，不但天天要舍弃他，还敢跟皇子阿哥动手，哼，爷不会提醒你们，等着被老四和太子削吧。

    可太子爷像没看见一样，眯着眼，“八弟果然像大哥说的一样，醒了不哭不闹，真乖！”

    “对吧，比四弟小时候乖多啦。”胤褆瞅一眼皮实的胤禛，“现在服气了吧。”

    “一点也不。”小四动动手指，“大哥以前揪我的头发我都不哭，让我揪一下八弟的试试。”未来贤王不是牛么，现在不还得任我欺负。

    “想都甭想！”胤褆眼尖，瞧着胤禛眼皮一动，灵光一闪，“太子二弟，我们该去练习布库了。”

    “对！”太子可怕小四爪子痒，故意把小八弄哭可不好向惠嫔交代，“该回去练字了，今天写不完五篇大字，小四就等着挑灯奋战吧。”

    说完，三兄弟鱼贯而出。不，应该说太子和胤褆架着小四儿出去。

    胤祉慌忙把蛋糕塞到嘴里，嗡嗡的说，“大哥二哥小四儿，等等我，等等我，咋又把我忘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傻了满月没几天的小婴儿，谁来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书呆子老三会变成吃货？为什么老四的画风如此诡异？为什么大哥和太子那么有默契？他们不是从小斗到大么？？？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告诉他，谁来告诉他，他没投错胎，他没错......

    而这一切，瞬间变成“哇呜哇呜”的哭泣声，两个小丫鬟一阵惊呼，“八阿哥是不想让太子他们走吧。”

    “当然啦，八阿哥和太子是亲兄弟，当然希望和几个哥哥玩啦。”奶娘不知道从哪来窜出来，上去抱起胤禩，“八阿哥别哭，别哭，好好吃奶快快长大，等你会走了就可以和哥哥们一块耍了。”

    胤禩听到这哄小孩的话，嘴巴一抽，想说他没哭，该死的奴才，心向外，眼神也不好。

    “奶娘真厉害，八阿哥不哭啦。”小宫女星星眼，“四阿哥果真人见人爱，八阿哥见着就离不开。”

    “是太子，不是四阿哥！”另一个宫女反驳。

    “是四阿哥！”

    “是太子！”

    “四阿哥！”

    “太子！”

    ............

    胤禩看着满脸含笑的奶娘，谁来告诉他，这又是怎么回事？还能继续哭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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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小四要去勾栏院

﻿    春去秋来，唐王的字写得似模似样，胤禛依旧一手鬼画符，可愁煞了后宫三座大山，连洒水扫地的宫女小太监也站不住了。

    那么可爱的四阿哥，字一定要可爱，鬼画符什么的他们绝不承认。一时间，胤禛所到之处，再也听不到请安声，张嘴闭嘴皆是，“四阿哥，今天练字了么？”

    胤禛那张堪比弥勒佛的小脸上没了笑，冲大伙儿发誓，“你们给爷等着！爷今年一定写出个工整的字！”

    尼玛！不就欺负他上辈子没学过毛笔字！

    可转头跑到毓庆宫，拽着太子的衣角，“哥哥，今天——”

    “孤今天去看郭罗玛法，不过，没你的份！”太子越发沉稳，随着年龄增长，在胤禛调皮捣蛋的磨砺下越发聪明，听他的称呼就能辨出小四的小心思。

    “我也想去看我的郭罗玛法，太子哥哥顺便送弟弟过去好不好？”小四眼珠一转，“绝对不惹事！”

    太子瞅着那双灵动的小眼，很想抓起他的衣领提醒他，“你现在是黑户，黑户，哪来的郭罗玛法！”

    “佟大人的府邸和承恩公府隔了一条什刹海，顺便？骗孤什么都不懂！”太子不为所动，吩咐遗音带上药材。

    胤禛上去抱住遗音手里的包裹，指着太子大吼，“哥哥忘恩负义，白眼狼，用过就丢——”

    “停停停！”太子突然想到这些药材是小四和他一起去太医院搜刮来的，咳，其实是小四撒泼打滚借着父皇的名头威胁来的，“孤怕了你了成不。”

    小四立马舍下包裹拉着太子的手，甜甜的笑道，“哥哥最好，小四最喜欢哥哥啦。”

    太子头皮发麻，止不住打个哆嗦，“孤谢谢小四儿。”硬挤出个笑容，可比哭还难看，顿时逗乐了一圈宫人。

    太子对胤禛那是一万个不放心，听他指天发誓都不如听个屁响。

    到了佟府，佟国维还在部里，太子瞧着一院子老弱妇孺，小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千交代万交代，可不能让小四出府。

    佟夫人去宫里看望皇贵妃时，不巧，小四都被康熙拘在上书房，虽然听皇贵妃抱怨四阿哥调皮，瞧着女儿这两年越发精神，身子骨也比先前好多了，佟夫人根本没把她的话当真。而佟国维说起四阿哥把皇上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只当佟大人夸张。皇上少年登基，除鳌拜，撤三藩，多么厉害的人物，四阿哥敢气他？佟夫人呵呵。

    “郭罗妈妈，小四常听额娘提起您，说您可好了，看小四给您带的什么。”胤禛从魏珠儿手里接过小盒子，他临时从太子书房里翻出来的，也不知原先盛什么的，反正现在里面躺了根人参，出宫时拐到太医院拿的。

    却不知他刚走，药库的库掌立即命人守在外面，瞧见四阿哥来了就说他不在。

    佟夫人眼角堆满褶子，“四阿哥来了就来了，干么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留在宫里给娘娘补身子，老身用不着。”

    胤禛哪敢说这是背着额娘搞到的，谎话信手拈来，“额娘最是不缺这些东西，第一次来看望郭罗妈妈小四不知道该拿什么，快快收下吧。”余光瞟到从外面走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郎，“那是不是舅舅？”

    “好孩子，他可当不起你一声舅舅。”佟夫人小心接过那支足有百年的人参，笑得越发和煦，怎么看怎么喜欢，“隆科多，快来拜见四阿哥！”

    胤禛知道明珠、索额图他们，全赖他们名声太响，“隆科多”让胤禛觉着耳熟，却未深想，皇贵妃也念叨过，于是，态度极其自然地摆摆小胖手，“不用多礼，都是自家人。”

    隆科多还没成亲，虽说已是蓝翎侍卫，却未脱去少年人的跳脱，“这就是咱大名鼎鼎的四阿哥么，来让我好好瞧瞧。”说着抱起胤禛。

    佟夫人唬一跳，“快放下四阿哥，个作死的！”

    “没事。”小四抱着隆科多的脖子，“郭罗妈妈不要担心，我会抱紧舅舅的。”

    “咦，四阿哥再叫一声舅舅。”隆科多眼中一喜。

    “舅舅，舅舅......”口水不要钱，小四喋喋不休的说，“舅舅今天不当值？平常在家做什么？”

    “今天休息，平时我都不在家，刚才想出去听说你和太子来了，怎么不见太子？”隆科多左瞧右看。

    “太子哥哥看望承恩公去了，舅舅，我们出去玩呗。”小四张口说道。

    佟夫人：“不成，太子交代过你哪儿都不能去，等着他回来接你。”

    “可太子哥哥要到天黑才能回来啊。”小四好苦恼，“我都不知道外面啥样的，郭罗妈妈您就让舅舅和我出去逛一圈，你看有魏珠儿、小安子，哥哥还留下四名侍卫，不会有事的。郭罗妈妈，小四听说外面可热闹了，就让让我出去吧。”

    佟佳氏是佟国维长女，隆科多上面还有一位兄长，现今仅有的两个侄子都和胤禛这般大小，哪有小四讨喜啊。张嘴舅舅闭嘴郭罗妈妈，一出手便是一支百年人参，这可是皇家享有的东西，寻常人家就算有钱也不一定淘得到，佟夫人还在思索，隆科多先受不了了，“额娘，儿子也是侍卫，有儿子保护四阿哥没事的。”

    “那，去去就来，可不能走远啊。”佟夫人一松口，小四欢乐的像出了笼的小鸟，趴在隆科多身上，兴奋道，“舅舅，舅舅，快着人备车。”

    “好嘞！”隆科多被唯一的外甥叫的找不着北。

    小四儿坐在马车里，勾着脑袋往外看，好像乡巴佬进城。

    隆科多酸的哟，“舅舅抱你出去吧？”

    一样的胡同大街，小四早看腻歪了，口中不答反问，“这里是京师最热闹的地方么？”

    隆科多心中又一酸，我大外甥可是皇子阿哥，天潢贵胄，端的是尊贵，怎么能这般没见识，“最热闹的地方要数正阳门外，那里啊，干什么的都有。”

    “远么？”小四表示的好无知，“我们能去看看么？”

    “这......”隆科多七分迟疑，对上胤禛渴求的大眼，瞬间变成三分。

    魏珠儿急呼，“主子不成，赶不及回宫的。”

    “你这小公公胡咧咧什么，最多晌午就赶回来，唬你主子年少无知！”隆科多横眉，“走，去正阳门大街。”

    魏珠儿哀叹一声，太子爷，奴才尽力了！

    佟国维回到家中，官服未除，听到四阿哥来了，脚下一踉跄，“在哪儿？跟谁来的？”连声质问。

    佟夫人笑道，“瞧老爷激动的。”接着把太子突至，小四上街的事说一遍。

    佟国维连连叹气，“糊涂！夫人好生糊涂啊！快着下人去找四阿哥，速度！”

    “四阿哥出去好一会儿，待会该回来啦，老爷别急。”佟夫人继续说四阿哥孝顺，送她人参云云。

    佟国维无力地往椅子上一摔，“他哪里没出来过，上次出宫就差把沿街的商铺搬回宫，京城有什么他没见过。”

    “啊——”佟夫人戛然而止，半晌，不敢置信的问，“爷的意思，四阿哥骗，骗妾身？可他才多大？”

    “他连皇上都敢骗，骗你不很正常。”佟国维睁开眼，可算体会到皇上说起四阿哥时的无奈，“你当为夫以前夸大其词？”

    佟夫人默不作声。

    “冲皇贵妃视四阿哥如己出，我还做不出那等下作的事。”佟国维揉揉太阳穴，“算了，派几个人去保护四阿哥，省得回头搞出事来隆科多护不住他。”

    “爷，太子爷来了。”下人突然来报。

    佟夫人身子一晃，“四阿哥不是说太子傍晚才来？”

    佟国维刚站起来，身子一歪，太子瞧见，急问，“佟大人病了？”

    “太子恕罪。”佟国维弯腰拱手，“臣照顾不周，让四阿哥跑出府，求太子——”

    “行了，孤就知道会这样。”太子小脸通红，打断他的话，“亏得孤见着承恩公就急忙忙往回赶，还是被那个调皮蛋溜了。孤这就回宫禀告父皇，三天不打，他能上房揭瓦！”

    “太子，和四阿哥无关，是隆科多不知事。”佟夫人忙说，“等他回来，臣妇一定让他去宫里给皇上请罪。”

    太子挥手，“不用替他遮掩，孤走了，佟大人好生保重。”

    “太子会不会趁机整治四阿哥？”佟夫人盯着太子的背影快哭了。

    佟国维叹气，“为夫倒想太子治他一番，就怕他回去替四阿哥兜着，皇上又轻拿轻放。唉，待会儿还有场硬仗，先给我弄点吃的。”

    “舅舅，那边是什么地方？看着好生漂亮啊。”小四骑在隆科多脖子上，再次发挥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能。瞧着远处有一排花楼，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心中有了猜测。

    “那边？”隆科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别看，那边是污浊之地，伤着你的眼。”

    “看着可漂亮啦，一点也不伤眼啊。”小四的视力极好，瞧见楼上站着几个女子，趴在他耳边低声问，“是不是书上说的烟花之地？”

    隆科多手一抖，好险把孩子甩出去，“四，四听谁说的？”

    小四：“我看过好多书，不用人家说，我们去看看。”

    “不成！”隆科多旋过身，“时候不早回去了。”

    胤禛前世执行任务时，什么样的美艳女子没见过，他可对那些女子不感兴趣，就是有那么一丢丢好奇古代的勾栏院啥样。

    伸手抓住隆科多的头发，“舅舅去看看呗，我们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就走，好不好。”

    “四儿，小四，四爷，痛痛，快放手！再抓就秃了！”隆科多很没种的想哭，可算知道太子为啥不准他出府，这祖宗，要命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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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四阿哥逛花楼

﻿    事实再次证明——小四能信，母猪上树！

    佟国维用过史上最简单的午饭，四阿哥依旧不见踪影，出去的下人也没找到他，佟大人立即着人备车直奔皇宫。

    今日上书房休沐，康熙忙于政务，没见着小四也多想，太子暗搓搓打算拖一时是一时。乍一听到小四跑了，康熙呕出早饭，“来人，速传太子来见朕！”

    “皇上，太子也在找四阿哥。”佟国维非常非常看不惯宫里的大小主子可劲得惯四阿哥，太子来了，皇贵妃还会远吗？

    他极其担心四阿哥日后长歪，作为外臣，即便着急上火也没什么卵用，“微臣恳请皇上加派人手，四阿哥只带四名侍卫，京城地面上人多，万一歹人冲撞到他，臣万死难辞其咎！”说完“扑通”双膝跪地。

    梁九功牙疼，佟相国，您老太夸张了吧。我们小四阿哥那么可爱，那么机灵，谁见谁欢喜，谁舍得冲撞他！

    佟国维这么一下，倒把康熙惊得不轻。

    这位主儿不单单是康熙的半个岳丈，还是他嫡亲舅舅，唬的康熙起身，“佟大人快快请起，小四调皮和你有什么关系，朕的儿子朕了解，隆科多不随他出去，那个胆比天大的小混蛋也敢自个偷偷溜走。”话是这样说，小四真搁外面整出点什么事，慈宁宫那尊大佛也够皇帝喝一壶的。

    哪里还等得了太子，立马派出亲卫队，务必把四阿哥全须全尾找回来。

    小四左手鸡腿右手羊排，左右开弓，嘴里嗡嗡响，“嗷嗷嗷，吃完就去看漂亮姐姐啦！”

    “咔嚓”一声，隆科多咬碎一口牙，他说他怎么就那么嘴贱，什么不好非把四阿哥带出来，宜春院是皇子阿哥能去的地儿？要让皇上知道......隆科多缩缩脖子，真的好想再活五十年！

    “天过晌午了，再不回去你阿玛就着急了。”隆科多为了打消小四去宜春院的念头，抱着他喝茶斗鸡，吃饭听曲，一通下来，四阿哥挺满意，而该干的事还要继续！隆科多摸了摸瘪瘪的荷包，眉头深锁，谁特么说四阿哥可爱乖顺得紧，明明就是魔星啊！

    隆科多想哭，可他如果不顺着四阿哥，小四阿哥一抹嘴巴，“再不去我喊有拐子了啊。”

    “去，去，去！”隆科多结了账，什么里子面子全不要了，荷包往小四怀里一扔，“拿什么去！”

    小四一看，倒出来一数，惊喜道，“咦，还有十三文！”眼皮一动，计上心来。抓起荷包爬下板凳，也不让人家抱，一看就像放养的娃。

    那些太监宫女侍卫最喜欢四阿哥这点，除了太子就他身份最高，一丁点儿也不娇气。

    平时干点坏事，如果不严重，宫人直接帮他担了，搞得康熙都有点不敢冲偶尔出错的宫人发火，谁知道前一刻有没有冤枉过人家。

    小四捏着他二舅的荷包，拽着小胖腿一晃一晃出了酒肆。身后跟着隆科多主仆三人，两个太监、四个侍卫，浩浩荡荡一群人看着可有范了。

    最有范的小孩突然拦下个卖糖葫芦的，“大爷，多少钱一串啊？”

    老翁低头一瞧，贵人家的小公子，不敢多要，瞧见没，跟了那么多奴仆，“一文钱。”

    小四眨眨眼，“两文钱能给三串么？”

    “啊！”老翁一瞪眼，咋还带讲价的？不对，仔细一看小孩短粗的身子，这，这娃儿多大，居然会讲价，“不成啊，卖给你我这几串就白干啦。”

    小四绞着手指，小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可，可是舅舅说我乱花钱，只给两文，还说下次就不让我出来。大爷能给三串么，我省着点吃可够吃好久哩。”

    老翁心中一堵，隆科多脸红，突然一惊，差点又被四阿哥骗了。

    老翁顺着小四的手指看去，隆科多正面无表情给自己下心里暗示，不能心软不能心软。而看在老翁眼里，这个舅舅一定不是亲的。

    “孩子，拿着吧，下次可别再跟你舅舅出来了。”长得油头粉面，穿得光鲜亮丽，太坏啦，那么有钱，连个铜板都不舍得。

    小四欢呼一声，“谢谢大爷，大爷好人，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老翁呵呵一笑，反射性抬手摸摸小孩的头，虎头虎脑，多像他大孙子。

    对上小四灵动的大眼，白嫩的小脸，一身绸缎，老翁身子一僵，手下意识往粗布衣服上蹭蹭，又是一僵，摸都摸了，再擦手是不是有点晚了？

    老翁神色窘迫，小四毫不在意，挥着糖葫芦，笑嘻嘻的说，“大爷再见。”说完蹦蹦跳跳往前跑。

    老翁被那灿烂的笑容晃一下，盯着小四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多好的孩子啊！

    隆科多眼瞅着小四用三文钱生生把人家十文钱的招财猫买到手，也是醉了。

    “你们四爷的脸皮一向这么厚？”隆科多小声问，顿时惹来一圈怒视，

    魏珠儿哼一声：“明明三少爷你花钱大手大脚，我们爷这叫精打会算！”说着蹭到小四身边，“主子，奴才帮你拿着可好？”

    “好哒！”把东西递给他，心想出宫一趟，怎么得给几个哥哥带点玩具，而他没想到能顺利出府，身上就没带钱，“有钱么魏珠儿，回头爷还你。”

    “主子哟，您这话不是折煞奴才么。”稚嫩的童音说得魏珠儿那双青葱少年脸笑出褶子，“奴才一家人都靠着爷的赏赐活着，别说几个钱，就是要奴才的命，你也不用跟奴才打招呼。”

    宫中太监九成九来自穷苦人家，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筹不到银子，万万不会把儿子送进宫。

    小四儿怜惜下人，不会傻缺的说什么人人平等，但手下大方，魏珠儿跟在他身边没多久，凭着每月月初送出宫的银子，家里的小弟能上私塾了。

    魏珠儿听到这个消息，梦里都在念阿弥陀佛，观音大士，如来佛祖，求求保佑四阿哥永远永远快乐下去！

    隆科多直撇嘴，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哼！哄我们家四阿哥人小不懂事？爷不会让你如意哒。

    “你，你，身上的钱，掏出来！”指着身后俩仆人。

    两人麻利的掏出各自的荷包，小心翼翼奉上，“三爷要钱干啥？”

    隆科多额角一抽，尼玛！一样的奴才，眼力劲呢？瞧瞧魏珠儿，人家咋说的？？

    狠狠瞪两人一眼，“小四，给，舅舅有钱！”

    小四甜甜笑道，“谢谢舅舅。”

    有了钱，小四来了劲，大哥喜欢的，二哥渴望的，点心果脯，对了，还有拨浪鼓，老八的额娘现在也没个身份，连在他身边照顾的资格都没有，孩子离了亲娘很可怜的，拨浪鼓送给老八好啦。

    “嗳，那边就是宜春院？”小四睁眼一看，“快去！舅舅快去！”

    隆科多有意绕弯子，一听这话双腿发软，“咱都逛两条街了，回吧？”这小孩，自己逛累了让别人抱，他后悔了成吗？他也好想抱抱……

    “好啊。”隆科多一喜，小四又说，“咱们从宜春院大门口回去。”

    隆科多全身发虚，眼瞅着宜春院就在眼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拼了！

    “安啦，舅舅，他们回去不会乱说的。”小四冲着侍卫们憨笑，“对不对？”

    四名侍卫常在宫中当值，没少得四阿哥的笑脸，也回个矜持的笑，“隆科多放心吧，咱都不是那多嘴的人。”

    “信你们才怪！”八旗子弟什么德行他还不知，不敢在皇上面前多嘴，绝对会跟他阿玛乱讲。嘴里这么嘀咕，脚步不停，说什么也不承认，他其实也想知道外城最大最豪华的宜春院啥样的。

    午后时分，昨夜忙碌很晚的女子起来用了午饭，三三两两歪歪斜斜倚在花楼的栏杆边，看着远处街道上热闹的景象，眼中的羡慕烫得偶尔从旁经过的行人如遇蛇蝎匆匆遁去。

    宜春院的妈妈花姐儿见怪不怪，陷入这泥潭的没几个是自愿的，只有谁比谁更无奈，谁比谁更可怜，而想回头……花姐儿摇摇头，打算回房收拾收拾，再过个把时辰就要开门迎客咯。

    有时候花姐儿也在想，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可哪天真到头了，天地之大，哪里又有她们的容身之地啊。

    瞧着远处走来一行人，炫丽的阳光打在那些人身上，流光溢彩的袍纹让花姐儿撇嘴，不就特么的投个好胎，这日头不去上工，准是他娘的二世祖，花姐儿倒要看看你们这些纨绔能逍遥几时。

    花街上此时没人开门做生意，冷冷清清的，连个野狗野猫也寻不到，花姐儿也是无聊，干脆停住脚，瞧瞧哪家小表砸的相好恁迫不及待，太阳多高就忍不住了。

    谁料，那伙人直直朝这边走来。

    花姐儿瞪大眼，赶忙下楼，不会是她家姑娘的相好？？呸！呸！呸！她刚才放屁！

    “舅舅，舅舅，好多好多漂亮姐姐啊。”

    清脆欢快的童音让花姐儿加快步伐，猛然打开门，脸生的小伙子怀里抱个格外精致的小孩儿，巧舌如簧的花姐儿突然语塞，习惯性挥手招揽客人的姑娘倏然绷直身，像被钉子定住，愣是大气不敢喘。

    胤禛前世看过古装剧，仰头打量着个个衣着保守、站姿规矩的姑娘，左顾右盼，脑袋像个拨浪鼓，是花街，没错啊……暗嚎一声，编剧坑我！

    谁说花街的姑娘和红1灯区的站街女郎一样风1骚外漏，人家除去那身风尘气，看起来明明比良家妇人还贤良啊！

    “四儿可以走了吧？”佟国维为人谨小慎微，家教甚严，隆科多何时见过这等阵仗，被一众艳丽的女子盯得面色微红。

    小四瞧他一眼，自作多情，人家明明看的是我，“漂亮姐姐，你们都在这里干啥？唱戏么？”

    花姐儿倏然回过神，巧笑嫣然，眼中没有一丝魅惑，“小宝贝这是干么去啊？”

    “逛街买东西啊。”小四晃一下手里的糖葫芦，嘴巴像抹了蜜，“漂亮姐姐吃么？小四分你一个。”伸出胳膊就递过去。

    二楼上的姑娘们登时站不住了，一入花街深似海，从此儿女是幻想......哪里来的小宝贝，好漂亮，好可爱啊！

    窸窸窣窣，转瞬间，隆科多和小四被团团围住，魏珠儿几人不知何时被无情地挤到一旁。

    不断从女人身上传来的幽香，让隆科多羞得脸更红了，这时再让小四走，发现说不出话来移不动腿了。

    小四一点也不怯生，他看人有几分准头的，瞧着花姐笑达眼底，直说不要糖葫芦，小四笑嘻嘻道，“漂亮姐姐，我还有两个。”为了让人信服，又晃晃手。

    围观的女子瞧着那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好想抓过来咬一口，太可爱了有么有。

    “只有漂亮姐姐，我们呢？”站着小四身边眉清目秀的女子突然开口，皓齿微露，眼角堆满风情。

    小四瞧着手上的糖葫芦，小眉头微蹙，好像非常苦恼，“这两串要给哥哥啊。”

    还有哥哥？是不是一样可爱？

    姑娘们双眼一亮，又起了几分逗弄心思，“哥哥多大了还吃糖葫芦，羞不羞，给我们吧。”

    隆科多一听这话，什么害羞，见鬼吧！

    一群老女人不瞅瞅自己多大，居然好意思骗他外甥的糖葫芦，你们才羞，你们全家都羞！

    突然开口，“该走了四儿，再不回去你阿妈可要生气了。”

    旗人？

    花姐儿表情微变，她是汉人，如果不是鳌拜那个杀千刀的乱圈地，他们家不会死的死散的散，她更不会深陷沼泽......没准她孩子比这小孩更可爱。

    虽说康熙皇帝干掉了鳌拜，花姐儿也没对满人多一丝好感。

    “阿玛最疼小四啦，才不会生气，舅舅莫要胡说啦。”小四见这些女人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又抽一串糖葫芦，装出一丝不舍，“姐姐们一人一个吧。”

    “只有十个，不够啊。”对方不依，眼瞅着就要伸手拿最后那串糖葫芦。

    小四赶忙双手护住，“你们明明只有九个，怎么不够啦？骗人！小四不要跟你们玩啦！”

    隆科多逮着机会急急后退，赶紧掉头。

    两个女子上去堵住他，“公子别急啊，小宝贝逛街该累了，走，进屋里喝口水歇歇脚。”

    “不，不用了！”隆科多好想哭，阿玛，额娘，儿子以后一定乖乖哒，再也不私做主张，您们快来救救儿子，被皇帝表哥知道要命的......

    “走吧，走吧，你不累也得给孩子想想。”好不容易碰见个这么可爱的，下次说不定要到下辈子，老娘放你们走，当我们的功夫白练的。

    至于妈妈桑不开森？我们眼瞎，看不见啦。

    一边一人，上去扯住隆科多的胳膊，魏珠儿几人眼见情况失控，慌忙围上去，可双脚刚动，又冒出一群女人，连拉带扯，四名便衣侍卫回过神，已坐在大厅内，面前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香茗，整个人晕乎乎的，唯有小四儿一个精神。

    “漂亮姐姐家好大啊。”小四眼珠乱动上下打量，不亏外城最有名气的宜春院，从外面看除了比别的花楼大点没啥特别，但只看里面装修，如果此时不是在花街，小四会当这是哪家风雅极致的茶楼。

    四位上三旗侍卫狠狠掐自己一把，瞧着周围规规矩矩或坐或站的女子，不禁问自己，这是勾栏院么？

    “都傻了啊？”花姐儿对孩子恼怒不起来，何况小四他们眼中没流露出一丝鄙视，而又瞧着姑娘们那么高兴，重拾笑容，亲自执壶斟茶，“来，尝尝，上好的龙井，皇帝不一定喝得找。”

    众人心神一动，下意识看向小四，小四惊奇，“是吗？我要，我要喝！”

    隆科多捂脸，四阿哥，咱能别演啦，该回去啦。

    小四阿哥演上瘾了，他这一通大呼小叫，微醺的几人登时清醒，放松下来，好像到了酒肆饭庄，端起茶杯，咦！色泽翠绿，香气浓郁，说不定皇上真没喝过。

    “可不成，小宝贝不能喝茶唷。”花姐儿笑眯眯地说，“来人，让厨子热碗牛奶。”

    “花姐，花姐，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官兵！”龟公大呼小叫跑进来，花姐儿猛然变脸，四名侍卫倏然站起来护住小四，“花姐儿不要着急，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龟公大喘粗气，“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叫唤啥，吓着小宝贝。”花姐儿上去踹他一脚，“老娘出去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搁太岁头上动土！”

    “舅舅，很流弊么？”小四抱着隆科多的脖子，外人看着他很害怕，其实小四指着走在前面的花姐儿。

    隆科多瞪他一眼，“趴好，叫人认出来，你等着丢脸吧。”

    魏珠儿心想，我们爷的里子面子两年前就丢尽了，有啥好怕的。却不误他小声说，“这家是五爷的门人开的。”

    “好啊，原来你们都知道。”隆科多登时炸毛，亏他一直死死地抱紧小四，端怕有个闪失没法给姐姐交代。

    魏珠儿哼笑一声，当他们这些奴才是白当的？

    小四阿哥想看宜春院就看呗，不打听清楚咋可能放任花姐儿跟宝贝的小主子聊天。

    “舅舅这下不担心了吧。”小手拍拍隆科多的肩膀，给魏珠儿一个满意的眼神，走到门外，眼睛一亮，四阿哥傻了，“纳兰？小曹？”

    纳兰性德和曹寅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众里寻他千百度，总算把这小祖宗找到了。

    花姐儿一愣，“小宝贝认识纳兰先生和曹大人？”

    “花姐儿叫谁小宝贝？”两人就要上前问安，脚步一顿，看向四阿哥，不可思议瞪大眼。

    “漂亮姐姐再见，小四该回家啦。”没等她开口，小四冲着曹寅要抱抱，“舅舅，舅舅，我走啦，赶明儿再去找你玩啊。”

    隆科多身子一个趔趄，“舅舅很忙，没时间，曹寅，照顾好你主子。”说着抬腿就跑，搞得一众御前侍卫满头雾水，小国舅咋了？忘了吃药？

    “你主子？”花姐儿又惊呼一声。

    纳兰性德冲她微微一笑，端的是君子风范，“小主子喜欢玩，给姐姐添麻烦啦。”说完和曹寅护着四阿哥转身就走。

    一行人，呼啦散去，这下换花姐儿晕的不知东南西北。

    小主子？行四？

    花姐儿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娘啊，爹呀，闺女见着活生生的皇子阿哥了......

    小四坐在比隆科多那不知道豪华多少倍的马车里，嘴里含着糖葫芦，嗡嗡地问，“曹寅，父皇是不是很生气？”出动一半当值的御前侍卫找他，小四头皮发麻，好像玩大了。

    “皇上再怎么生气，四阿哥也能搞定，不是么？”曹寅和纳兰性德一左一右守着他。

    小四眼皮一动，“可好吃了，你们尝尝。”

    纳兰性德瞧着糖葫芦上面的口水，哭笑不得，“四阿哥真不见外。给咱们说说，花姐儿怎么喊你小宝贝？”

    “纳兰先生和漂亮姐姐关系亲厚，想知道自己问去呗。”小四扫他一眼，风流才子果真名不虚传，他有理由怀疑纳兰早逝其实是某个东西用太过，累死的。

    纳兰性德轻咳一声，脸色微红。

    曹寅偷乐。

    小四张嘴道，“曹大人也和漂亮姐姐很熟吧。”

    “不，不！”曹寅连连摆手，“我只是好奇去过一次，只去过一次，喝茶，听戏，啥事没干。”

    “还要干啥？”小四眨眨大眼，“那不是戏楼？”

    “额......”

    两人一噎，相视一眼，俱不敢再多嘴。

    小四又啃个糖葫芦，腮帮子一动一动，“噗”的吐出籽，马车进了正阳门。扔掉小竹签，伸手让魏珠儿擦干净，晃悠悠的说，“曹大人，纳兰大人，知道待会儿该怎么和父皇说吧？”

    朝廷严令禁止嫖1娼押1妓，花街对外的名目是唱戏，里头的事谁都知道，但没人会捅破，不然恭亲王也不敢放任下人在外面搞这行。

    而这事真闹到康熙跟前，那，严惩不贷！

    威胁！

    绝对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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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天才四阿哥

﻿    曹寅和纳兰性德前脚出乾清宫，乾清门的小太监后脚跟一动，毓庆宫、景仁宫和慈宁宫的主子立马收到，皇上派人去捉四阿哥惹。

    两排侍卫护着的马车甫一进皇宫，毫不起眼的宫女太监立马动起来。

    康熙二话不说，一拍御案，“跪下！”

    小四乖乖跪下，太子三个躲在门外乱转圈，皇贵妃，太皇太后，你们到底墨迹什么？？快点！快点！快点啊！

    衣着单薄，小四跪着有点不舒服，屁股扭一下，康熙再拍御案，“跪好！”

    梁九功呼吸一窒，身子登时矮半截，周围没有依靠的人，小四难得乖顺，“儿子知错，求父皇饶儿子一次，儿子发誓，以后绝不再犯！”

    “发誓？”康熙连连冷笑，“你哄隆科多跑出去玩发过誓么？你答应太子不乱跑时发过誓么？你玩得不记得家想起你发的誓吗！？”陡然拔高声音，外面的仨孩子吓一跳。

    小四脸色不变，大眼直勾勾望着康熙，康熙气得跺脚，指着他，冲着曹寅、纳兰性德，“你们瞧瞧，瞧瞧，他有一丝悔改？有吗？”

    曹寅和康熙亦君亦友，当真说，“皇上，四阿哥知道错啦，臣这么大的时候笨的连玩都不会。”

    “.......合着朕该支持？”康熙好险憋死，“出去！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怎么啦？怎么啦？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四心底暗喜，康熙眼前一黑，完了！扭脸看梁九功。

    梁九功摇头又摆手，无声喊冤，“不是奴才，真不是奴才，奴才没有□□术啊！”

    “太皇太后，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康熙狠狠瞪小四一眼，赶紧迎上去。

    太皇太后一把拨开他的手，“哀家要是不来，哀家的小四儿不知道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呢。”走到小四跟前弯腰拉起他，“好孩子，来，跟玛嬷说，皇帝又怎么训你啦。”

    “太皇太后！“康熙深深感到无力，“您，您可知道他都干了什么？”

    “哀家不知。”太皇太后摇头，“不过，小四会告诉玛嬷的，对不对？”

    小四爬到太皇太后膝头，小脸荡起笑容，小手比划着，“小四去给您买好玩的啦，好多好多。”

    “真哒？”老小孩，老小孩，太皇太后越老越不愿看着小孙子们受罚，甭管皇帝在上书房怎么训，离了上书房，让她知道训孩子，就是不行，“都有什么，说来乌库妈妈听听。”

    小四扭头看康熙一眼。

    太皇太后掰过他的小脑袋，“别怕，有玛嬷呢。”

    康熙扶额又揉太阳穴，到底谁让她好好教育小四？到底是谁！

    “在马车里。”小四缩进太皇太后怀里，根本不记得他灵魂几十岁了，掰着手指数他的丰功伟绩。

    太皇太后一听他用三文钱买个十文钱的东西，真真高兴坏了，浑浊的双眼异常明亮，康熙心头的怒气嗖一下少了一半，“别听胡说！”绝不承认儿砸很流弊。

    魏珠儿麻利的拎着大包小包跑进来，率先掏出那个喜庆的招财猫，“皇上，就是这个，店主怎么都不愿意卖，四阿哥磨了一炷香人家才松口。”

    巴掌大的小猫咪蹲在太皇太后手上，两个前爪，一个放在耳边向她招手，一只放在胸前，猫儿通身铜色，两撇胡须画的清清楚楚，双目瞪圆，怎么看怎么可爱，“光这份手艺也不止三文吧？”

    “......是的。”康熙艰难的点头，他是位务实的帝王，他知道柴米油盐价几何，他清楚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花费是多少，他了解各行各业的实际情况，瞧着又化身乖宝的小四儿，再次叹气，“都进来吧。”

    小四扭脸，皇贵妃打头，身后跟着仨孩子，四儿大乐，“大哥二哥三哥，我给你们买好多好多好玩的，魏珠儿快拿出来。”

    三个孩子同时看向康熙，那怯怯的小眼神，康熙觉得他敢摇头，立马父子离心！颓废的摆摆手，胤祉欢呼一声跑过去。

    太子和胤褆保持着风度，而急切的小脸，加快的步伐，走两步看他一眼……康熙再次扶额，冲曹寅、纳兰性德等人招手，他走，他走还不成么。

    隔着窗户，听着小四阿哥叽叽喳喳欢快的声音，“这个给大哥，三哥的点心，太子哥哥这些是你的......”

    曹寅想起马车上的话，心生感慨，“四阿哥天才啊。”

    “天才？”康熙扭脸往里看一眼，不知道怎么又生气了，愤愤道，“天才和蠢才只有一步之差。”

    纳兰性德往前迈一步，压低声音，问康熙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找到的小四，康熙眼皮一跳，直觉不好，“他又惹事了？”

    “非也非也。”曹寅摇首，“四阿哥怎么说呢，别看只有三岁，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被拐子拐走，四阿哥也能过得如鱼得水。”

    “这点不用你说，他聪明着呢。”康熙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吓他一跳。

    “聪明的小孩臣见过不少，但四阿哥，绝无仅有！”纳兰性德和曹寅俩像唱双簧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宜春院，康熙心中一凛，朝廷虽然出了禁止令，而水至清则无鱼，男人出去听个曲顺便约个炮，不闹的人尽皆知，他一般睁只眼闭只眼......牵扯到他儿子，康熙帝神情慢慢变冷，“该死的隆科多！”

    “皇上小声点。”曹寅唬一跳，不敢再墨迹，皇贵妃凉凉还在里面，“四阿哥瞧着那楼漂亮便要去看看，您别着急上火，先听臣说，宜春院的京剧昆曲唱得不错，臣和容若兄都去过。

    “里面那班台柱子厉害着呢，可臣找到四阿哥时，当家人花姐儿居然喊四阿哥小宝贝。臣接四阿哥回来时，那群姑娘眼巴巴盯着四阿哥，要不是臣带着兄弟过去，今儿不一定能把四阿哥接回来。”

    康熙不信，“小四给你们灌了什么*汤？”

    “可没有。”纳兰性德摇头失笑，“四阿哥还威胁臣不准告诉您......臣和曹寅想说的也不是这些。您这位儿子，放得下身份弯得下腰，该软的时候软，想硬的时候硬，臣如果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今儿还真被他威胁到了。”

    “所以呢？”康熙疑惑，“你们想向朕表达什么？”

    “四阿哥有颗赤诚之心，不会因人身份问题就瞧不起人家，虽然年龄小，但做事有张有弛，自有底线，皇上，您看？”曹寅试探地问。

    康熙猛然抬腿，“滚！”他就知道，就知道这俩货要给小四求情，兜这么大一圈子，“朕今天不想看见你们。”

    “父皇，父皇，儿子给你买的，好看么？”小四瞧着康熙进来，赶忙从皇贵妃怀里滑下来，献宝的抓个纳沙海水扇套举到康熙面前，亮亮的大眼里尽是讨好。

    康熙抬起手，众人倏然紧张地屏住呼吸，皇帝无力地点点小四的额头，接过来，“你呀，长大了可该怎么办哟。”

    “怎么办？”小四抓抓脑袋，乌溜溜的大眼滴溜转，“小四的乌库妈妈是太皇太后，太太是皇太后，阿玛是皇上，额娘是皇贵妃，哥哥是太子，想咋办就咋办。”说完忙不迭跑到太皇太后跟前，“玛嬷，小四说的对么？”

    “对，对！”太皇太后一使劲抱起他，“吧唧“在他脸上啃一口，小四顿时羞得脸通红，喃喃道，“皇玛嬷，小四长大啦。”

    众人忍俊不禁，这会儿又长大了。

    “有长大还赖在皇玛嬷怀里的么。”太子把玩着新到手的礼物，笑眯眯地说，“别以为用礼物讨好我，你今天就不用写字，走吧。”

    “太子哥哥.....”皱起小眉毛，苦巴巴的说，“小四给你买礼物好累好累，脚疼。”

    “脚怎么疼？”一直坐壁旁观的皇贵妃忙问，“哪里疼，过来额娘看看。”抱过小四就脱他的鞋。

    太皇太后瞧着她动作利索，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两年前地震那会儿皇贵妃扯小四的肚兜......瞧着皇贵妃近两年处事公允，越发沉稳低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往她身边挪一下，“咦？这是什么？”

    “什么？”康熙远远瞅着小四作怪，正等着看他怎么躲过今天的字，见太皇太后突然变脸，三两步走过去，小小的脚板上三个水泡，大惊失色，“快！快来人！传御医！”

    “皇帝，小四种过痘了！”太皇太后被他吼得脑门疼，瞪他一眼，扭脸往水泡上按一下，小四不禁“哎哟”一声。

    太子哥仨一下挤开康熙，“皇玛嬷，皇玛嬷，小四是不是生病了？”

    “这会儿知道急了，刚才干啥去了。见天说小四儿调皮捣蛋不听话。皇帝知道这什么？小四走路走多了，磨出的水泡。”太皇太后横康熙一眼，“梁九功，跑一趟太医院。”

    “水泡？”胤褆重复一句，突然瞪大眼，“那，那不得挑破？”他刚学射箭那会儿手上经常摸出泡，可他都六岁了，四弟还这么小，紧张地咬着下唇。

    “没事，大哥别担心。”小四扬起大大的笑脸，“御医瞧过就不疼了。”

    “骗谁呢。”胤褆不知为何，眼里涩涩的，刮一下他的鼻梁，“我帮你把拨浪鼓给胤禩送去，可别再乱跑了，好好养着。”

    “胤禩？”康熙眉头一挑，“还给他买了礼物？”

    小四张嘴就说，“对啊对啊，小八好可爱，我揪他的头发他都不哭，儿子可喜欢他啦。”

    “啥时候？”胤褆忙问，“不是给你说过不准欺负八弟，又偷偷跑过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和太子哥哥跟着谙达上课去啦啊。”小四眨眨大眼，晃着小脚丫子，“才不是偷偷的，三哥也知道。”

    “对的。”胤祉嘴巴里又塞得满满的，晃晃脑袋，“我也喜欢小八，对了，四儿，给小七的拨浪鼓我帮你送过去。”

    “哟，连老七都有？”康熙惊奇道，“难怪脚磨出泡，你这趟出去收获颇丰啊。小五小六有吗？”

    “没有！”小四说的那叫干脆利落，都不带想的。皇贵妃下意识看向皇上。

    “为什么？”康熙着人搬张椅子坐到小四对面。

    “太后玛嬷只疼小五都不疼我，小四不要送小五礼物。”胤禛才不会说，宜嫔当年怀小五时，仗着皇嗣不丰，挺着大肚子三不五时搁他额娘面前使性子。

    “哟，这小心眼。亏你还是皇子阿哥。”康熙伸手捏捏他的鼻子，“那小六呢？”

    皇贵妃身子一僵，小四感觉到了，眼珠子一转，“我又没见过小六，干啥送给他？”

    “没见过小六？”康熙反射性看皇贵妃。

    胤禛装作无知，“父皇看额娘干么？我们都没见过小六啊，哥哥，小四说错了么？”

    “没有。”胤褆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他问那拉氏小四为啥是黑户，那拉氏稍稍一想就明白，冲皇上那么宠四阿哥，把他寄在皇贵妃名下早晚的事，没少搁胤褆跟前黑乌雅氏。何况她们都是来自大家族，真真看不起包衣出身的乌雅氏，更厌恶她干的事。

    胤褆又道，“儿子去御花园玩的时候碰见过乌雅氏带着六弟出来，正想上去给六弟打个招呼，乌雅氏见着儿子们像看到妖魔鬼怪，不请安还不说，扭身就走。”末了瞄一眼康熙，“父皇，你咋喜欢这样的？”

    “噗！”太皇太后喷出一口点心，“咳......咳咳......”

    她瞧着胤祉吃得开心，一小包松子糕一会儿下去一半，忍不住捏半块，松软香甜，正想逗小四儿回头出宫给她带点，“咳咳，胤褆，怎么说话呢。”

    “孙儿好奇啊。”胤褆和兄弟们的关系都好，那拉氏秉承跟着皇贵妃，她儿子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多，所以纳兰明珠和那拉氏从未教胤褆藏有自己的小心眼什么的，导致胤褆比小时候更实诚了，这样的结果，康熙脸红脖子粗，吭哧半晌，“没什么你不好奇的，功课做完了！？”

    “还没有。”太子替胤褆回答，“老三别吃了，赶紧把拨浪鼓给小七送过去！”不由分说的拽着胤褆往外走。

    很远还能听到胤褆疑惑不解的问，“太子二弟干么拉我，我功课做完了，父皇还没回答呢。”

    康熙一个仰倒，搞得太皇太后和皇贵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皇上，御医来了。”梁九功的声音宛如天籁。

    康熙轻咳一声，“快让他进来！”

    “四阿哥两只脚上共有七个水泡，皇上，这，必须挑破上药。”御医瞧一眼让药库掌倍感头痛的小阿哥，能说活该么。

    “这么多？”康熙不信，抓起小四的脚，嘴角抽了抽，“平时的聪明劲呢？自个脚疼不知道？带的奴才留着好看的？”

    “起泡了，儿子才觉着痛。”小四被连声质问，心中升起一股委屈，瘪瘪嘴，眼泪滴在了皇贵妃手面上。

    太皇太后瞧着一阵心疼，推开康熙，“孩子都这么难受了还吼他，怎么当阿玛的。乖四儿，别哭，咱忍一下，先让御医看看，可好？”

    “好......”小四抬手抹掉脸上的泪，佟佳氏忙拿出手绢给他细细擦拭。

    康熙心虚地摸摸鼻子，“御医，轻点啊，四阿哥不耐疼。”

    “是，皇上！”御医忍不住又看小四一眼，以往听说小四阿哥特别受宠......回去就和药库掌好好聊聊，以后四阿哥再来，千万不能避而不见。

    康熙看着御医把水泡挑破，看着上药，看着他给小四包扎，小四的脸煞白煞白，嘴唇咬青了，愣是没再流一滴泪，心中升起一股自豪，“不亏是朕的好儿子，小四真勇敢。”一高兴，弯腰抱起小四，御医唬一跳，连连揉眼，赶忙低头收拾医药箱。

    太皇太后见怪不怪，让苏麻收拾一下四阿哥给她买的礼物，笑着说，“哀家乏了，先走了。”

    “孙儿送您。”皇帝把小四扔给皇贵妃就扶着太皇太后站起来，边走边说，“您老人家以后别火急火燎的过来啦，有什么事着苏麻来也一样。”

    “当哀家愿意来你这乾清宫啊。”太皇太后瞟他一眼，潜意思，你不动哀家的小孙孙，谁搭理你是谁。

    康熙尴尬地嘿嘿两声，突然面前跪了一个人，“何事？”

    小太监：“启禀皇上，乌雅氏在外求见。”

    “她来干么？”康熙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太皇太后扭头，深深看他一眼。

    康熙顿时头疼脸疼胃也疼，尼玛！再这样下去他又老十岁！！！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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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乌雅氏被禁足（捉虫）

﻿    “求求皇上，皇上，救救胤祚，求您救救胤祚……”

    呼天抢地的尖叫声惊得康熙脚步踉跄，脑门嗡嗡响，“闭嘴！御医，过来！”

    夹着医药箱的御医“嗖”一下从康熙身后跑出来，乌雅氏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喉咙，双眼突起，一张脸白了黑黑了红比调色盘还精彩。

    “乌雅小主，请容臣给六阿哥诊治。”御医上前道。

    乌雅氏浑身一颤，突然惊醒，“你你......”嘴角哆嗦，双手不禁用力，胤祚被勒得哼唧一声。御医大胆夺过六阿哥，“启禀皇上，六阿哥额头很烫，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要等微臣问过奶娘。”

    “奶娘何在？”康熙余光瞟到乌雅氏满脸泪水，眼皮通红，全然不似以往柔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奶娘见本该在景仁宫的儿科圣手出现在乾清宫，看了看身旁方才去请御医的小宫女，小宫女一脸镇定，奶娘心神微动，有了决断，“启禀皇上，昨天晚上奴婢发现六阿哥的身子有点热向乌雅小主禀告，小主说六阿哥穿得多不碍事，不容奴婢多嘴就抱着六阿哥回她房间，奴婢也只有在六阿哥饿的时候才能见着他，求皇上饶命！”

    “什么叫只有六阿哥饿的时候才能见着他？！”孝庄不喜乌雅氏，也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跟皇帝过不去，她便在院里等着皇帝把乌雅氏打发走，一听这话，怒气腾腾到门外，“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奶娘眼晕，怎么招，难道说乌雅氏看谁都像坏人，多抱一会儿小阿哥，乌雅氏都以为自己要跟她抢孩子，“乌雅小主疼爱六阿哥，平时照顾不假人手。“

    “不假人手？”康熙咀嚼这句话，扭脸看乌雅氏一眼，“御医，六阿哥怎么样了？”

    “启禀皇上，按照奶娘刚才所说，六阿哥从昨晚开始低烧，今天转为高烧，再耽搁下去......”最后几个字御医没胆子说出来。

    康熙额角青筋毕露，“赶紧医治！”冷冷地说，“梁九功，通知僖妃，六阿哥由她抚养。”

    “皇上！”乌雅氏嚎叫一声，康熙的身子往前一倾，梁九功赶忙扶住，“皇上？”

    “朕没事。”康熙推开他，“愣着干什么？让僖妃赶紧给六阿哥收拾房间！来人，把乌雅氏送回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她出咸福宫！”

    “你不能这样皇上，皇上，你不能这样啊......”乌雅氏脸色煞白，上去爪康熙，手脚利落的侍卫挥刀挡下，两个小太监赶紧堵着乌雅氏的嘴，连拖带拽把她拉走。

    “额娘。”小四低声叫着，“额娘，好困。”拿脸蹭蹭佟佳氏的脖子。

    皇贵妃骤然惊醒，“睡吧。”轻轻拍着小四的背，抱着他走出去，“皇上，接下来交给臣妾吧。”

    康熙无力地摆摆手。

    去年正月到御花园赏梅，康熙回来时碰见乌雅氏，一年多不见，小四又被佟佳氏养得很壮实，康熙对乌雅氏的厌恶淡了许多，还不知道乌雅氏真想弄死小四儿，精1虫上脑之后，敬事房问留不留，康熙子嗣不丰，上次宠幸乌雅氏一次就生个聪明的小四儿，大手一挥，留！

    乌雅氏的肚子还真争气，十月怀胎，诞下男婴，眉眼和康熙一模一样。而那时僖妃宫里的常在刚生下小格格，常在身份低微，僖妃直接把孩子抱到钟粹宫的暖阁里。宜嫔的五阿哥虽然由皇太后养着，她偏殿的小郭络罗氏却大着肚子。

    永和宫和承乾宫里分别有个孕妇，康熙已打算好把小四寄在皇贵妃名下，正赶上康亲王杰书班师回朝，皇帝一高兴，虽然不合规矩，还是让乌雅氏自己养阿哥。

    为此，特意让皇贵妃多安排几个奴才照顾胤祚。没想到，没想到乌雅氏给他来这一出，想起先前胤褆的话，康熙呕出一口老血！

    一纸令下，僖妃不想养将近一周岁的六阿哥，当她看到皇贵妃亲自过来，赶忙让宫人把小格格挪出正殿，好给六阿哥腾地方。

    这样一来，西六宫热闹了。

    东六宫住的嫔妃们都差不多时间进宫，当年赫舍里皇后为省事，就把她们安排在一块，或许这边风水好，各宫主子身边都有一两个孩子，可把西六宫的端嫔、安嫔、僖嫔和敬嫔等人馋坏了。

    她们年龄稍长，入宫多年，除了端嫔生个女儿还夭折了，其他人肚子都不争气，导致康熙不耐翻她们的牌子交公粮，以致于有的贵人答应好几年没见过康熙了。

    想养六阿哥却没机会没胆子找皇上自荐，因此偃旗息鼓断了心思，那可真小瞧这些女人。

    此路不通另寻路，买通六阿哥身边的小宫女，除了让她们好好照顾六阿哥，还要监视乌雅氏的一举一动。

    乌雅氏由宫女爬上位，能让佟佳氏吃个大亏，自然有几分心机手段，小宫女监视一年也没揪住乌雅氏的小辫子，可巧，今天让她们逮着机会。

    小宫女后脚到太医院，梁九功前脚把最好的儿科御医提走，小宫女眼珠一转，带个年轻的御医回去，又在乌雅氏耳边嘀咕，“最好的御医被皇贵妃宣去景仁宫，说是四阿哥脚疼......”

    乌雅氏恨死了佟佳氏，小四又是她心底的一根刺，脑袋一昏，抱着心头肉六阿哥跑到乾清宫，这便是刚才那出。

    乌雅氏中计，敬嫔几人聚在一起，正合计皇上会让她们谁养六阿哥，一声闷雷，晴天霹雳，震的几人头昏眼花，吓得宫人喊御医的喊御医，向上层禀告的跑去禀告。

    皇贵妃觉得乌雅氏不是那么蠢的人，乾清宫是什么地方，军机重地......这下好了，不用她查，小宫女和盘托出后被撵去辛者库，六阿哥的奶娘也被皇贵妃打发回家。

    僖妃接下皇贵妃送来的宫女奶娘，啥小心思也不敢有，安安分分照顾六阿哥，而咸福宫偏殿里的女人，哭干嗓子，六阿哥都听不到咯。

    不过也奇怪，当新上任的宫女补上原来的缺，乌雅氏突然安静下来。不过，这和东六宫的居民们无关。

    小四的字依然如狗爬，气得康熙手把手教，一松手，原形毕露！

    康熙怒问，“是不是故意的？”

    小四白他一眼，“儿子也知道美丑好不好，可笔头不听话，怪我咯。”

    “合着你写不好字怪笔？”康熙瞪大眼，小四点点头，“那你拉不下屎怪不怪恭桶？”

    小四习惯性点头，又赶紧摇头。

    康熙直叹气，“朕总算见识到什么叫扶不起的阿斗。”

    “父皇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证明给你看！”小四这会儿又记起他心里年龄，面色微红，咬咬牙，“每天再加一篇大字！”

    “你每天加三篇，依然是狗爬。”康熙瞧着胤褆的字越来越好，满意的摸摸他的脑袋，不吝夸赞，“不错，不错，继续努力。”说完出了上书房。

    “魏珠儿，进来！”小四高声喊。

    张英道，“四阿哥，现在是上课时间。”

    小四是循规蹈矩的人么？不是！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魏珠儿麻溜的跑进来，“主子渴了还是饿了？”大大的食盒往书桌上一放，胤祉过去掀开，魏珠儿随手递给胤祉一碗热牛奶，小四摆手，“去，到猫狗房牵只狗，本阿哥倒要看看和它爬的一样不一样。”

    “咳咳，小四别调皮，认真写字！”太子矜持的晃到小四跟前，矜持的捏一块鸡蛋糕，矜持的吃完，矜持的装作看不见张英又气歪了鼻子。

    小四拧巴劲上来，“魏珠儿，赶紧去！”

    “好叻，主子稍等，奴才去去就来。”扔下食盒就跑。

    张英揉揉眼角，看着远去的背影，皇上啊，您这不是折磨臣么！好不容易盼到四阿哥不打呼不睡觉，又来只狗，臣以后还怎么授课啊！

    瞧着忠心的魏珠儿没大会就牵来一只哈巴狗，张英身子一歪，直直倒下捶地。苍天啊！大地啊！这种日子啥时候到头啊！

    “真丑！”小四嫌弃地撇嘴，好想念前世的老伙计啊。

    魏珠儿笑道，“主子别看它长得不好，但有颗善良的心，而且它呀，聪明，记忆力超强，个性开朗活泼，最最适合主子养啦。”

    “对！”胤祉吃饱喝足，很有力气，使劲点头，“和四儿一模一样。”

    “和你一模一样！”四阿哥炸毛，“看它的头那么大，一定像三哥一样贪吃。”

    胤祉：“贪吃是福，父皇说的。”

    “好了，别吵了。”太子眼瞅着张英要吐血，上前分开两个弟弟，“孤还不知道你，早就想养只狗，胡乱找什么理由。”揉揉小四的脑袋，“魏珠儿，就它了，性格稳定，不会伤着四弟。把这只狗牵回景仁宫，跟皇贵母妃说孤帮四阿哥挑的。”

    魏珠儿“哎”一声，景仁宫多了一张口。

    康熙回到正殿，怎么想怎么不平，小四儿那么聪明俊秀，绝对不能有一手不堪的字。大金牛性格发作，转身去文渊阁，找字帖找字体，务必寻出最最适合小四的字体。

    “皇上，等等！”佟国维赶忙叫住他。

    “何事？”康熙有一丝不耐，舅舅真会找时间，这不耽误他教育小四么。

    佟国维已被授领侍卫内大臣，身兼议政大臣，“宫外送来的急件，郑经死了。”

    “什么？再说一遍？！”康熙伸手抓过来，急急拆开，“郑经死了？真死了？”脸色一僵，“中风死的？”

    “是的，送信的士兵说郑经中风三天就死了。”佟国维嘴边溢出一丝笑意，“这是微臣和李光地等人的折子，皇上，臣等提议由施琅担任福建水师提督，接手水军，攻克台湾！！！”

    “啊？”康熙对着“郑经中风”四个小字发呆，一抬头，发生了什么，“施琅？郑家的死敌？这事容朕先想想，李光地他们下午进宫再议。”接过奏折，还有点回不过神，郑经就这么死了？还是中风？？

    “等一下，佟大人，噶布喇最近怎么样了？”康熙忙问。

    佟国维：“臣早两日去看承恩公时，已经能拄着拐杖自个走了。”

    康熙想了想，“回头再去一趟承恩公府，告诉他好好养着。”

    “是！臣遵命！”皇上不说他也要去和承恩公分享这个好消息，一样中风，我大清的官员没事，前朝旧臣没了，可得好好宣传宣传运作运作，看看谁还敢说满人当政，名不正言不顺！

    随着授施琅水军提督的圣旨到达福建，时间的脚步到了十二月。

    今年算是风调雨顺一年，年前年后康熙连得六七八三个阿哥，郑经一死，收复台湾只在朝夕，康熙高兴，大封后宫。

    佟佳氏再封就是皇后了，理智的康熙在晋封的名单上划掉佟佳氏的名字，僖妃钮钴禄氏为贵妃，惠、荣、宜嫔分别为妃，其余的贵人答应上升一阶，乌雅氏依旧是选侍，不过把她的禁足令撤了。

    佟佳氏接到众人得封的圣旨非常失落，小四儿不知道该咋安慰她，难道说，“额娘别难过，来日儿子给你挣个太后当当。”

    扯淡不是么！

    好在康熙还算有良心，分封当晚去了景仁宫，佟佳氏即便画上精致的妆容，和她青梅竹马的康熙仍能看出她不开心。

    嘴角一弯，康熙道，“梁九功，宣旨。”

    佟佳氏愣一下神，佟嬷嬷推她一下，佟佳氏不抱任何希望的跪下......被佟嬷嬷扶起来，整个人依旧愣愣的，佟嬷嬷偷偷掐她一下，佟佳氏身子一晃，“皇，皇上，这这是真的？”

    “圣旨在你手上，假得了么。”康熙笑呵呵的说，“这下开心了？”

    开心！

    开心！

    小四乐得哭湿了枕头，爷终于不再是黑户了！重生三年多，容易么他！要问他怎么知道的，吃货老三，不问也说！

    宫内宫外听说四阿哥的玉蝶改到皇贵妃名下，除了俩人，全都一个反应，“总算下明旨了。”

    尼楚赫摸着被石氏硬按着头扎出的耳洞，一阵*，“四阿哥身份变了，来日方长，鹿死谁手尚不得知。尼玛！爷真要做两手准备！？”

    与此同时，承乾宫偏殿里，八个月大，堪堪能吐出额凉俩字的八阿哥正在练习这俩字，登时咬着舌头。

    老四成了皇贵妃的儿子？胤禩盯着胤禛送他的拨浪鼓，一阵恍惚，第一次，胤禩后悔他带着记忆重生！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日子还是要过。

    小四儿如愿得了只哈巴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张英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让他嘴贱，放下手就去找皇上告状。

    胤褆搬去阿哥所，康熙威胁道，“小四再调皮，朕送你去和胤褆作伴。”

    “父皇，还有儿子。”胤祉提醒他，“儿子也要去。”

    小四嘿嘿一笑，“好啊。儿子回去收拾衣物。”

    “等一下！”康熙直觉不好，抬手招个御前侍卫，耳语一番，盯着四个儿子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对，可有鬼精的小四在跟前，康熙知道问不出什么，愤愤道，“管好你的狗，朕要是听他乱叫，哼！明天就给你们加一道炖狗肉。”

    哈巴双腿一蹬，吓得躲到四阿哥身后，康熙陡然睁大眼，“它听得懂朕说话？”

    “听不懂。”小四道，“不过哈巴感受到了来自父皇深深的恶意。”

    “你！”康熙抬手朝他头上一巴掌，小四眼皮一动，咩声大哭，“父皇啊，您好狠的心啊，儿子那么小，您天天打儿子，世上还有比你更狠心的父皇吗？父皇啊——”

    “闭嘴！”康熙怒叱。

    索额图踉跄一下，直直摔在佟国维身上，佟国维反射性去抓旁边的康亲王，康亲王毫无防备，身子一歪，赶紧扯住福全的蟒袍......“哎哟”一声，恭亲王的脚被踩到，康熙循声看去，一干重臣，扭七歪八，身子乱颤，“扑通”一声，摔在门槛上。

    小四儿胖手放在嘴边，一声口哨，一人一狗拔腿就跑。康熙气得直跺脚，“小混蛋！小混蛋！越来越坏！他绝对故意的！故意的！”

    “皇上您不打四阿哥，啥事都没有。”屁股好疼，康亲王“哎哟”一声，“臣等正思考问题，四阿哥多来几出，臣这把老骨头没废在战场上，早晚也被您给吓废了。”

    康熙：“谁让你们这个时候来的！”

    众臣一默，一品相国佟国维打头，“吴世璠等人的首级已进京，皇上，三藩之地急需派能者过去。”

    历时八年的三藩之乱彻底结束了，康熙轻咳一声，“下次进来先着人通报。”转身回到御座。

    王公重臣挤眉弄眼，明明皇上只顾得跟四阿哥斗法，这也能怪到他们，有么有天理，有没有天理，他们的脚疼屁股痛找谁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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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胤禛解救他姨母

﻿    康熙从御前侍卫口中得知，每天晚饭后，太子会带着三阿哥和四阿哥去南三所找大阿哥，直到亥时方各自回去。自此，康熙再也不威胁小四去阿哥所了。

    在这边有他和皇贵妃管着看着，到了阿哥所，一屋子奴才他最大，岂不闹翻天。

    冬去春来，又过一年，康熙二十一年二月初十，胤禩周岁，老老实实抓只毛笔被抱回偏殿，带回来一串哥哥。

    太子俨然一副小大人，亲昵的摸摸胤禩的脑门：“你四哥当初抓周时就抓了只笔，结果字写的像哈巴爬的，以后千万不能像你四哥一样啊。”

    “我的字比哈巴爬的好看！”小四赶忙提醒。

    胤褆道：“没关系，等八弟长大了，咱早点学写字，四弟三岁，大哥两声就教你。”

    “我的字现在不像狗爬啦！”小四可着嗓子，再次提醒。

    胤祉两手拨开小四，走到胤禩跟前，“八儿放心，写不好有三哥，父皇昨天还夸哥的字写得跟太子二哥一样好看啦。”

    “还有我。”小五从太子和胤褆中间伸出小脑袋，“父皇让我跟着四哥一起去上书房，等我学会了也教小八。”

    “谁带你，别想跟我！”小四见哥哥们不搭理他，气咻咻，扭头就走。

    小五这个实诚娃儿，一听这话，迈开小短腿就去追，可他哪有小四动作利索，情急之下没看到门槛，“啪嗒”摔在地上，“哇哦”大哭，边哭边喊，”四哥，四哥，等等我......”

    “起来。”胤褆上去拉起他，牵着他的手，“四弟，别走那么快！”

    太子：“小四，慢点，等等小五！”

    胤祉：“四儿，你干么去啊？”

    热闹的屋里骤然一空，胤禩眼中不自觉地划过一丝失落，接着就听到，“我想干啥就干啥，跟你没关系！”小四儿嘴撅得能挂油壶，“谁让你们不理我。”说完连走带跑。突然，撞到一条大长腿上，看着眼前的赤金暗纹，小四儿缓缓抬头，“父皇？”

    “哥哥喊你没听见？”康熙远远瞧着胤祺一把鼻涕一把泪，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又欺负小五？”

    “没有！是他自己走路不稳。”小四挥起胳膊，拨开康熙的手，“别啥事都赖我，我没那么闲。”

    “哟，气性不小啊。”康熙抓起他的胳膊，蹲下去，笑眯眯地问，“来跟父皇说说，你天天都忙什么？”

    小四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冷冷哼一声，“不用你管！”

    “给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啊。”太子走过去，捧起他的小脸，“谁让你写个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没定性，别说字了，以后什么都学不好。”

    胤禛前世玩的机会很少，可以说累伤着了，如今多活一辈子，不得放开了玩啊。他也明白能胡闹的就这几年，过两年长大点再不好好按时上课，别说太皇太后护着他，即便所有人都护着他，康熙也饶不了他。

    可三哥哥最近这段时间每天像念经一样，饭前说饭后唠叨，小四揉揉耳朵，起茧了啊。

    面对太子望弟成才的小脸，胤禛依旧气哼哼的，只是不再跑了。胤祺怯怯地拉着小四的衣裳，宜妃瞧见甭提多心塞了，“小五，来额娘这里。”冲着胤祺喊。

    胤祺打出生就跟在皇太后身边，自从那次拨浪鼓事件之后，小四再出去玩都会带上小五的礼物，去年小六由温僖贵妃抚养，正月十五小四儿去宫外逛花灯节，一次带回来一箱子民间花灯，每个兄弟姐妹都没落下。

    隆科多摸着又变瘪的荷包，冲着紫禁城长叹，额娘啊，求您去给四阿哥说说，下次出宫别来找儿子，儿子伤不起啊！

    胤祺收了不少小玩意，来自额娘的微乎其微，别看小四冷着一张脸，他就是不动，“四哥你咋了？”糯糯的童音里满是讨好。

    康熙满眼含笑地瞅着小四会怎么应付。

    小四：“你额娘喊你回去呢。”

    “皇太太要小五跟着四哥。”胤祺装作没听见宜妃的话，“小五不听话皇太太会不开心的。”

    “但是你不跟宜妃回去，你额娘也会不开心啊。”小四看宜妃一眼，瞧着她脸色不好，心底暗乐，让你跟我额娘使小性子，看爷今天怎么整你。

    “我就跟四哥。”胤祺好像很怕小四推开他，一手改成两手，小四走一步他跟一步，从宜妃身边经过时想说点什么，小四骤然加快脚步，胤祺赶忙跟上去，呼一下，像阵风，待宜妃回过头，俩小孩跑出了承乾宫，瞧把宜妃气得哟！

    康熙忍不住轻咳一声压下笑意，“朕还有事先走了。”

    皇贵妃接着说：“本宫也有事，都散了吧。”

    宫妃们三三两两一块赶忙往外走，走到没人的地方，扶着墙就哈哈大笑，“宜妃你不是仗着家世好，皇上宠，连皇贵妃的脸都敢下么？你也有今天，没想到吧！四阿哥，好样的！”

    佟夫人下午来到景仁宫，皇贵妃就给她学小四上午干得事，“要不是皇上疼小四，知道那孩子一肚子坏水，指不定以为我指使的呢。”

    “就你心善。”佟夫人笑吟吟道，“那些不懂规矩的人，该怎么收拾怎么收拾，皇上和太皇太后断不会说一个不字，拐回头让儿子帮你出气，真不知道你这皇贵妃怎么当的。”

    “宜妃性子就那样，大大咧咧，嘴上不饶人，其实心眼不坏。”皇贵妃道。

    佟夫人听着直摇头，闺女进宫便为贵妃，哪懂下面人的艰难，后宫那么多女人，从小小的庶妃爬上一宫之主，宜妃手上不定沾了多少血。而她今天来有正事，也就没和皇贵妃掰扯，“明年你妹妹要参加选秀，皇上那里是怎个意思？”

    “这么快？”皇贵妃不禁直了直身子，“女儿刚进宫时妹妹还在额娘怀里抱着，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啊。”

    “可不是么，再过个十年，参见选秀的可就是你儿媳了。”佟夫人见女儿又比早些时候胖了点，“如今身子比以前好多了，有消息了么？”

    “什么？”皇贵妃一时没反应过来，瞧着佟夫人往她小腹上看，抿嘴一笑，“额娘想多了，本宫有小四就够了。”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就算生个格格，那也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孩子。”佟夫人忙说。

    皇贵妃拍拍她的手，“太医说我身子弱，别看现在胖了点，也是虚胖，再说我可不想生格格，有朝一日嫁到蒙古，还让不让我活啊。”

    “你真这样想的？”佟夫人盯着她的脸。

    皇贵妃失笑道，“瞒谁也不会瞒着额娘啊。太子和小四关系好着呢，纵观历史，哪家皇室像太子兄弟几个那么和睦的啊。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子以后绝对不会亏着女儿，小四又孝顺，这么点大便知道给宜妃甩脸子，女儿这辈子，值了！”

    “既然你都想好了，额娘也不说啥了，左右你自己的日子。”佟夫人有点遗憾，她总觉得女人不生个孩子，这辈子不完美，“回头你问问皇上，我也好早日为你妹妹作打算。”

    “做什么打算？”小四顶着满头汗水，腾腾跑进来，“郭罗妈妈来看小四么？”

    “看你做什么，调皮捣蛋？”皇贵妃伸手把他拽过来，“这是跑哪里疯去了，怎么衣服上又破个洞？再这样下去本宫的月银都不够你裁衣服的。”边说边给他擦汗。

    小四抓起桌子上的奶茶就往嘴里灌，“额娘莫要哄我，儿子也有月钱的。”

    “那点月钱够你天天出去逛街买东西的么。”皇贵妃指着他的额头，“以后不准出去闹隆科多，你乌库妈妈刚才可说了，隆科多天天跑出去给你玩，他上司都有意见了。”

    小四撇撇嘴，“儿子才不信你哩，额娘最会吓唬人！乌库妈妈，和额娘聊什么呢？”

    “没你的事。白薇，带阿哥换衣服去。”皇贵妃把他推出去，小四又粘到她怀里，“说说，说说呗，可不要小瞧我噢，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皇贵妃满头黑线，“额娘房里有个西洋镜，去照照自己多大，可好，小四儿？”

    “额娘别捣乱，儿子问乌库妈妈没问你。”小四瞧着佟嬷嬷站在门外，绝对在聊什么大事，不然不会把所有宫人赶出去，想瞒他？哼！四阿哥不允许！

    佟夫人对上小四亮晶晶的大眼，瞧着他虎头虎脑的样子，突然间明白了皇贵妃为什么打定主意不愿再要孩子，“四阿哥还记得安布吗？”

    “小姨母？”胤禛还是喜欢汉语，满文总是不习惯，“她咋了？”

    “喜欢么？喜欢的话回头让她进宫来陪你玩可好？”佟夫人循循善诱。

    小四一翻白眼，“就说你们大人最喜欢骗人啦，一点也没错。当我小不知道啊，明年就选秀了，是不是让她进宫当父皇的妃子？”

    皇贵妃心中咯噔一声，和佟夫人相视一眼，“小四听谁说的？怎么知道选秀？”

    “惠母妃啊，她说下次选秀就好给大哥相看福晋了，还问儿子喜欢啥样的大嫂，儿子当然喜欢温温柔柔的啦。”小四说完，皇贵妃跟着舒一口气，接着又道，“真不知道你们咋想的，父皇那么多嫔妃，一天去见一个，等小姨母进宫，要想见父皇也要轮到一个月后。啧啧，我苦命的小姨——”

    “别叫！”皇贵妃猛然打断他的话，“跟谁学的，动不动哭丧。”

    小四吐吐舌头，难道说上次乾清宫嚎叫把王公重臣吓摔倒，他找到新乐趣了么，“不叫就不叫，儿子不和你玩啦。”

    “回来！”皇贵妃伸手把他拽回来，“帮额娘办件事。”

    “啥事？额娘尽管吩咐，儿子上刀山下火——”

    皇贵妃上去捂住他的嘴巴，“能不能别这么贫，亏得皇上动不动要揍你！打的你屁股开花也活该！”

    “儿子不说，额娘您说。”小四晃着脑袋，掰开皇贵妃的手换上自己的小胖手。

    “晚上去乾清宫陪你父皇用膳，记得说你乌库妈妈来的事，皇上要问起你，知道怎么回答么？”皇贵妃盯着小四儿。

    小四点头，“乌库妈妈想求额娘在选秀时撂下小姨母的牌子，让她回家自行婚配？”

    佟夫人登时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皇贵妃，“他，他还真懂？”

    “天天泡在文渊阁里，什么不懂。”皇贵妃恨铁不成钢的点着小四的额头，“就不懂读正儿八经的书，不会写字。”

    “额娘！”小四哀叫一声，“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信不信儿子哭给你看！”

    “去去去，换好衣服赶紧滚，本宫忙着呢。”说着把他往外推，小四哼一声，也不换衣服了，吆喝着，“魏珠儿，过来抱着本阿哥去毓庆宫。”

    “这就走了？”佟夫人指着一主四仆的背影，瞪大眼，“成吗？”

    “额娘尽管放心，八阿哥的额娘良贵人听说过吧？怀着小八时也只是辛者库的宫女，生下小八后，皇上升她为常在，早两天又升贵人，一年升这么多级，就那小滑头捣的鬼。”皇贵妃想想就好笑，没见过这么上杆子给亲娘添堵的，还嫌跟她争抢皇上的女人少啊。

    “四阿哥？”佟夫人晕了，“他能左右了咱们那皇上？”

    皇贵妃：“他不能，只是跑到皇上跟前吆喝什么有额娘的孩子像个宝，没额娘的孩子是根草，小八可怜的娃，有娘像没娘，嚎的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良贵人没了呢。皇上被他叫的脑门疼，着梁公公送他回来又学给我听一遍，必须把小四哭丧的毛病改回来.......刚才你不也听见了。”

    “扑哧！”佟夫人双肩抖动，“难怪你阿妈说起四阿哥就一脑门官司。”

    皇贵妃无奈地摇头，“早些天惠妃见天跟我抱怨，小四儿坑她！皇上误以为她虐待八阿哥之类的，现在惠妃直接把良贵人调到八阿哥身边，干脆也不管了。”

    “那我就回去了，坐等小四的好消息。”佟夫人不想把小女儿送进宫，虽然宫里有皇贵妃照应，可她想见闺女一面不知道多难，又是递牌子又是等着宣召.....如果在宫外，以佟家如今的权势，来日小闺女出嫁了，她一天去看八次，亲家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小四到了毓庆宫，太子正在书房里做功课，听到推门声，眉头一挑，“又来干嘛？”

    “好可怕，太子哥哥头上有眼睛！”小四道。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没礼貌，进来不容奴才通禀也不敲门。”太子扔下笔，抬手把他抱到椅子上，“该减肥了啊。”

    “父皇说等我上布库课便会瘦下来，不用刻意节食。”小四挥手，“都出去，爷有事和哥哥商量。”

    太子转身到旁边坐下，“先说好，孤今天没时间和你玩了。”

    “不玩。”小四蹲着椅子上托着下巴，“哥哥认识青年才俊么？没成婚的？”

    太子想都没想，“认识，隆科多。”

    “太子哥哥，小四和你说正事。”小四腾出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袖，“乌库妈妈求额娘给姨母找婆家，额娘进宫多年，宫外那些人又不熟悉，愁得唉声叹气，小四想帮额娘，哥哥，帮帮忙啊。”

    “你姨母明年才参加选秀，佟夫人那么急做什么？”太子疑惑不解。

    小四：“额娘说到了跟前好的都让人家挑走了，先定下来。”

    “是吗？”太子心生一动，“好像是这个理。难怪惠母妃这么早就愁大哥的福晋。你姨母是皇贵妃的妹妹，偌大的京城，配得上她又适合她的可没几个。”

    皇贵妃这些年掌管宫务从未亏待过太子，逢年过节，亲手为小四准备了礼物，太子也有一份。听说皇贵妃犯愁，太子思索良久，“有了！”

    小四吓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老实坐下！”太子朝他头上一巴掌，“图海，图海小四知道么，去年病逝，他孙子本该说亲，因为守孝，听说身边的通房丫鬟也被图海的夫人发卖了。以前还听舅舅嘲笑过马佳.马尔赛，现为二等侍卫，年龄好像也不大，十六七岁吧，合适么？”

    “图海生前战功赫赫，去世时父皇还派大臣侍卫前去吊唁，他孙子一定不错，我去找父皇。”小四边说边爬下椅子。

    “要不要哥和你一块去？”太子忙问。

    “不用，这点小事我能搞定。”小四挥着手跑到乾清宫，康熙正准备着人传膳，瞧见他来了，眼皮一跳，“今日晚了，有事明天说。”

    “儿子没事。”小四爬到龙椅，也就他敢动不动往康熙身上上，“父皇给儿子一份圣旨，小四就不打扰你用膳了。”

    康熙朝他屁股上拍一巴掌，“当圣旨是你写字的纸？说得简单。”

    “不给儿子也行，儿子说，您写。”小四退而求其次。

    康熙好气又好笑，“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当然是父皇啦。”小四眨眨眼，“皇帝有什么好的，儿子才不稀罕哩，快点啊父皇，儿子还没吃饭呢。”

    康熙瞧他神情不像作伪，来了兴趣，“皇帝有什么不好？”

    “皇帝有什么好的？”小四不答反问。

    康熙：“皇帝想让谁生谁生，想让谁死谁死，当了皇帝就再也没人管你写不写字了。”

    “哼！”小四抱胸，小脸一歪，“当儿子这几年的书白读的啊。随便杀人的皇帝哪个不是遗臭万年，儿子很爱惜羽毛的好不好。”

    “额......”康熙一想，由着性子来的皇帝，好像真没几个善终。

    小四瞧他语塞，得意地挑眉，“儿子没说错吧。父皇再看，秦始皇，累死的，汉武帝想要小儿子继位，把钩弋夫人杀了，刘弗陵还只活了二十一岁，唉！唐太宗玩只小鸟，天天被魏征骂，赵匡胤仁义吧，别的皇帝都杀开过功臣，他来个杯酒释兵权，仁义啊，可惜被他弟弟给弄死了，何苦呢。”边说边摇头，“儿子吃过饭就可以睡觉啦，父皇还要忙到三更半夜，”小手拍拍康熙的肩膀，“不容易啊。父皇，您辛苦啦！”

    辛苦的何止皇帝，太子站在门外苦笑连连，原本担心小四嘴贱惹毛父皇，想了想还是跟过来，没曾想听到这一段，想他待会儿还要做功课......太子揉揉额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毓庆宫，继续奋战！

    康熙被小四说的哑口无言，半晌，“你都从哪里听说的？”

    “话本里写的啊。”小四答得干脆，康熙一噎，“从明天，不，从今天开始，不准再看话本！”

    “不看就不看。”文渊阁里也没多少，还都被他翻遍了，大不了出宫的时候看，“父皇，圣旨。”

    “要圣旨干么？”康熙真恨自己刚从多嘴，瞧着案头上高高的奏折，突然觉得心烦。

    小四：“我给安布找个婆家，请父皇下旨赐婚啊。”

    “安布？朕那个小表妹？你姨母？”康熙好险没反应过来，“胡闹！谁让你来的！”

    “额娘想让儿子替她问，能不能让小姨母回去自行婚配，儿子觉得麻烦，不如父皇直接下旨，人选儿子都想好了，图海大将军的嫡孙，儿子厉害吧？”小四双眼亮亮，无声地说，“父皇，快夸夸我吧。”

    康熙扶额，以舅舅谨慎的为人，这话只有小四能说出来，“大人的事和你无关，朕自有主张。”

    “可儿子都跟额娘立下军令状了，父皇您一定要得同意，额娘第一次请儿子办事，可不能办砸了！”小四抓着康熙的衣袖晃呀晃。

    康熙一把按趴下他，“别摇了，朕同意，成吗？”

    “谢谢父皇，父皇最最英明，最最好啦！比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厉害！儿子替安布谢谢父皇！父皇——”

    “闭嘴吧！”康熙今天之前听到这些话能乐的找不着北，而经过小四刚才那么一分析，尼玛！亏得他没个兄弟叫赵匡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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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小四偶遇尼楚赫

﻿    小四搞定了姨母的亲事，佟夫人就发话了，隆科多不但要继续他的三1陪之路——陪吃陪玩陪着掏钱付账，四阿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务必让四阿哥每次出宫都玩得尽兴。

    小四因此更喜欢往外跑，经常下午见不着人。

    二月二十八日，休沐，小四在和周公约会，被胤褆一把提起来，“醒醒，醒醒，别睡了，再睡把你拎到外面去。”

    “坏蛋大哥。”小四双眼迷蒙，看到床边围着几个小孩，“太阳还没出来，起那么早干啥啊。”说完又歪倒床上。

    胤褆拍拍他那小胖脸，“白芨，给你主子穿衣裳。”

    “大哥……”皱着眉他，小四闭着眼坐起来，“干啥不练武去，来闹我。”

    “额娘今天同意我出宫了，快点，过几天父皇从关外回来就没的玩了啊。”胤褆边说边夺过白芨手里的袍褂套在小四身上。

    胤褆的手劲大，被他这一通折腾，小四彻底清醒了，“他俩也去？”指着旁边的小三和小五。

    “当然！”小三道，“看看我额娘给的银子，我要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晃了晃手里的荷包，“四儿有钱么？没有用我的。”

    “三哥，我没有。”胤祺开口，“能给我一点么？”

    “好！”第一次得了银子的胤祉可大方了，小手伸到荷包里掏啊掏，“给！”

    小四扭脸一看，“五两？”瞧着他鼓鼓的小荷包，不禁问，“荣母妃给你多少钱？”

    “没数，不知道。”胤祉一点也不关心有多少，出宫两次让他知道十个铜板就能买好多吃的，瞬间变成地主家的傻儿子，摸出个金角子往小四手里一塞，“给！大哥，这个给你！”

    胤褆手里一凉，低头一起瞧，“金叶子？”

    小四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拔腿往正殿跑，“额娘，额娘，给钱，给钱。”

    “没有。”皇贵妃正在处理宫务，头也不抬的说。

    平定“三藩之乱”后，天下安定，康熙今年便带着太子前去关外祭祖，他一走，宫里的大小事全落到了皇贵妃肩上，皇贵妃的身子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又听见小四又出宫潇洒，登时不平，凭什么本宫忙的死去活来，你们一个个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额娘啊，您可是皇贵妃，荣母妃都给三哥百两，我不要百两，十两就好啦，十两。”小四上去抽走她的毛笔，“儿子可是皇子阿哥，不能每次出宫都让舅舅付账吧，儿子会不好意思的。”

    “你——会不好意思？”皇贵妃瞪大眼，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我耳鸣？”

    “额娘！”小四黑脸，“给不给？不给我，我就把项圈当了！”

    “呵呵，居然知道当铺？能耐很了啊。有种你就当，本宫看哪家店铺敢收！”皇贵妃老神在在，睨了他一眼，胤禛脖子上镶有长命锁的金项圈出自内府，不要钱白送也没人敢接！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小四双手摸眼，“额娘啊——”

    “闭嘴！”皇贵妃上去捂住他的嘴，“佟嬷嬷，给他钱，让他赶紧滚蛋！”

    小四咧开嘴角，“原来额娘早就准备好啦啊？还逗儿子，额娘真会玩儿。”

    皇贵妃送他个白眼，嫌弃道，“别笑了成么，眼屎都出来了，不嫌丢人。”

    “没事。”小四摆着手往外走，“反正干净腌臜都是额娘的儿子，和我没关系。”

    “......”皇贵妃。

    这次出宫没有康熙看着，又多了个两周岁多一点的胤祺，皇贵妃安排十多名侍卫跟着他们仍旧不放心，令佟嬷嬷出宫一趟去找佟国维，佟国维一听又和小四有关，摆着手让佟嬷嬷回来，立马着小厮去喊隆科多。

    隆科多苦着脸蹭到佟国维身边，“阿玛，儿子照顾不了小四阿哥啊。”

    “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你以后能做什么！”佟国维之前还能对胤禛来个眼不见为净，可如今小四成了他嫡亲外甥，夫人又说四阿哥为幺女的亲事周旋.....如果不是体力跟不上小四，他一样不去照看那祖宗！

    隆科多再次翘班，同班的侍卫一点也不羡慕，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国舅，辛苦了啊！”

    “滚！”隆科多恨不得呼他一脸，瞧着远处来了两辆马车，立马走上前，“四阿哥啊，今儿去哪儿啊？”

    “外城。”小四掀开帘子，“舅舅上来，大哥没去过，我带大哥出去长长见识。”

    隆科多踉跄一下，三岁半的孩子要带个十岁的半大小子长见识，这话说的，隆科多上了马车就无语了，“三阿哥？五阿哥？”

    亲额娘啊，这，这是要他的命啊！

    不行！绝对不行！有难一起当！

    可是，他跟荣妃和宜妃的娘家人不熟啊......

    隆科多愁得挠头，纳兰性德那犊子又跟皇上去了关外......眼神一动，让驾车的侍卫调转马头，直奔恭亲王府。

    裕亲王福全坐镇京师不得闲，隆科多敲响恭亲王家的大门，王府侍卫立马去请王爷。恭亲王看着或趴或躺在马车里的四个孩子，狠狠瞪隆科多一眼。

    上去抱起小四，“趁着三哥不在家见天跑到外面玩，小心你阿妈回来削你。”

    小四哪天不挨揍？早被揍皮实了。给恭亲王一个后脑勺，扒着窗户往外看，“不对，不对，去外城！”

    “外城人多太乱，不去！”恭亲王装作严肃的说。

    小四连康熙的话都不听，又怎么可能搭理常宁，“五叔不想去我们自个去。”

    “什么叫我不想去？”常宁脱口而出，明明是隆科多搞不定他们求到自己跟前。

    小四装作不知，“原来五叔想自己去，不想让我们和你一块啊。五叔也太小气啦，外城有什么，连自己的亲侄子都瞒着，比如——”

    “去！”常宁连忙打断他的话，宜春院是他背着皇兄搞的，没人说出来皇兄权当不知，可，万万没想到让这小混蛋碰个正着。

    宫里的几尊大佛又那么宠小四儿，小混蛋胡乱一句，他的宜春院就得易主。

    “五叔真好！”小四见好就收，往胤褆伸手一扑，勾着胤褆的脖子嘀咕，“大哥，你可不知道外城多好玩，上次我买那么多东西一个铜板没花，信吗？”

    “不信！”胤褆摇摇头，抱着他坐好。

    每天瞧着康熙老爹就知道让几个哥哥读书习字练武，人生道理全照本宣科，小四早想让三个哥哥跟他一块出来体验生活，从玩乐自悟出处世学问。

    而啥都不懂的小五，捎带的！

    小四：“真哒！我和舅舅去跟人家玩牌九，赢了好多好多铜板，给你们买了礼物还有剩，才不会告诉额娘我有好多好多银子呢。”

    “什么是牌九？”一三五很好奇。

    小四到：“牌九啊，就是......”

    恭亲王冷冷瞧着隆科多，第一次带小四出来去了宜春院，如今又去赌场，“外城还有你们没去过的地方么？”

    隆科多无声地摇头，就是早几天亲眼见识到小四阿哥赢钱的凶残，他才怕啊。

    花姐儿瞧着远处分位熟悉的马车，转身就朝屋里去，“姑娘们，快起床，小四儿来啦。”

    一声“四儿”，惫懒的姑娘们猛然坐起来，紧接着梳头的梳头洗脸的洗脸，等小四带着兄长弟弟走进他用来歇脚的宜春院，干练的花姐儿已命人上了牛奶点心。

    宜春院里人多混杂，好些姑娘知道了小四的身份，试吃的小太监挨个常一口，冲恭亲王点点头，常宁道，“先吃点喝的垫垫肚子，待会儿才有精神玩。

    从东华门到恭亲王府又绕回到正阳门外，这一圈可不近，胤褆大点还好，胤祺早闷的受不了。但哥哥们没动，小五即便渴望也只是眼巴巴看着胤褆。

    胤褆瞅着一屋子女人，面色疑惑，“这是什么地方啊？五叔。”

    恭亲王轻咳一声，“小四带着咱们来的，我怎么知道。”说着抬脚轻踢小四一下。

    小四拉张椅子爬上去，“大哥别担心，她们都是我在宫外的朋友，魏珠儿，把小五抱上来。”一块点心掰两半，你一半我一半。

    外面却响起疑惑的声音，“阿玛，刚才那个是四阿哥？”扎着小辫的女孩儿不禁伸长脖子。

    康熙不在京城，御门听政暂停，富察.马齐得了空闲就带着儿子闺女出来长长见识，他只见过小四一次，那时候小四还小，不像尼楚赫，天天念叨皇家人，“阿玛没看清，不过，最后进去的几个人里面有个像恭亲王。”

    “阿玛不是说那里住的都不是正经人，不能去？王爷怎么也去？”富尔敦比胤褆还疑惑。

    富察.马齐瞧着花街上没人，花街另一头是天桥，上面玩杂耍的卖小吃的，反正热闹极了，马车便寄放在别处，打算带着几个孩子从花街穿过去。

    这让他怎么回答，再过两年就算他不说富尔敦也晓得，关键孩子现在小啊。

    唐王瞧着小楼上挂满了彩色丝带，深深一想，猜出一二，可更加想弄清真相，“阿玛，王爷刚才看到你了么？我们要不要过去请安啊？”

    “不用吧。”马齐迟疑道。朝廷严令禁止王公大臣嫖1娼押1妓，恭亲王身为王爷，总不能带头犯事。

    唐王看出他的犹豫，眉头一挑，“那个王爷小不小心眼？”

    “小心眼？”马齐心中一凛，恭亲王比起裕亲王来，还真不大方，下意识说，“认错了怎么办？”

    “认错了咱就走呗。”唐王说的简单，富尔敦四兄弟连连点头，“阿玛如果不好意思，到时候推到我身上好啦。”唐王又加一句。

    马齐转身，走到小楼跟前，两个便衣侍卫伸手拦住，“请止步。”

    一看这架势，马齐和闺女对看一眼，没错，“是不是王爷在里面？”

    “你是何人？”便衣侍卫打量着马齐。

    马齐摸不准对方的职衔，而能陪着四阿哥出来，左右脱不了一等侍卫，“这位大人，下官是内阁侍读学士——富察.马齐。”

    “噢，大人请稍等片刻，我去通报。”对方一听他是侍读学士，不出意外，以后准是天子近臣。

    马齐算是近几年升迁比较快的官员，恭亲王对他印象不错，放在平时就点头了，而现在身边有四个阿哥，阿哥后面还有一排又一排姑娘，无力地摆手，“不见！”

    “让他进来！”小四突然想到了马齐的闺女，也不知道那小妞有没有长歪。

    “小四别闹！”恭亲王呵斥。

    小四擦擦嘴，“我吃好了，你们呢？”

    胤褆赶忙放下碗，小四怎么认识这么多漂亮女人？干啥总盯着他？胤褆浑身不得己，有种想逃的冲动，“我也好了，什么时候去玩啊？”

    “这就走。”小四拉着胤褆打头，胤祉扯着小五断后。

    到了门外，小四晃着脑袋找马齐，突然，身子一个趔趄，胤褆赶忙抱住他，“好好走路，看着脚下！”

    难怪，难怪，难怪觉着那么熟悉.......前世几十年的历练让胤禛瞬间回过神，记得很久以前，成功抓获一名把自个整的面目全非的逃犯，回到家和老婆抱怨整容技术太发达，他们的工作不好混时，老婆嘚瑟地翻出她四五岁的照片，向自己显摆她从小就是美人坯子......

    “下官参加王爷！”富察.马齐赶忙给恭亲王行礼，接着拉过四个孩子，“快来拜见四位爷。”

    “拜见大爷！”富尔敦张口就冲唯一有印象的胤褆喊。

    小四“扑哧！”一声，未来大舅子好好玩，“不用多礼不用多礼，你们干啥去？”小四截过话。

    “回四爷，奴才去天桥。”马齐看到那双灵动的大眼，立刻认出他就是粉出名的四阿哥。

    “正好，我们也去。”小四让侍卫抱着小五，拉着胤褆和胤祉，“咱们一块走吧。”完了看尼楚赫一眼，“小妹妹还记得我吗？”

    “记得，四爷。”尼楚赫不见太子有些失望，稍稍一想，两个能碰见一个总比都见不着的好，“阿玛放我下来，四爷都自己走，我也要自己走。”

    “你行吗？”马齐不舍得。

    尼楚赫点点头，“当然啦，我都长大啦。”

    “马齐，让她下来吧，我牵着他。”小四出口。

    恭亲王看小四一眼，冲隆科多挑眉，无声地说，“你外甥这么点就知道勾1搭人家小姑娘，都是你教坏的。”

    隆科多回他一眼，“你不开宜春院，小四根本不会在这儿。”

    一个心怀鬼胎，一个不怀好意，在恭亲王有意无意的放纵下，马齐最终把闺女交到小四手上，小四牵着尼楚赫没走两步，便哼起他和前世妻子的童年共同记忆——数鸭子！

    唐王只觉得四阿哥哼的挺好听，其余啥表情都没有，小四好生失望。

    不过，没关系！他是谁？清朝的四阿哥，没有记忆就培养，总有一天，老婆会想起他们的前世！

    胤褆不禁揉耳朵，“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都什么鬼东西，一句不通，“四弟又跟谁学的？”

    “民间小调来自民间啊。”小四回他一句扭脸看尼楚赫一眼。

    恭亲王和隆科多同时捂脸，“造孽啊！”

    马齐忍不住低声问，“四阿哥为什么总打量尼楚赫？”

    恭亲王怎么回答，难道说小四极有可能看上你闺女？虽然小四屁都不懂！

    “小四太皮实了，平时都是和小三小五他们玩，主子爷不敢让他跟小格格在一块，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小姑娘，好奇呗。”恭亲王昧着良心说。

    马齐看一眼大阿哥、三阿哥和五阿哥，联想着自家四个儿子稀罕妹妹那劲，居然就这么接受了恭亲王的说辞，由着小四走一步看三次尼楚赫。

    唐王非常想和小四套近乎，感情从娃娃抓起啊。

    可，尼玛！这货干啥总盯着自己？

    唐王摸摸脸，早上没洗干净？不可能！脸上有灰阿玛一定瞧得见。

    “四爷，看我干啥？”唐王不是真正的小孩，虽然不敢表现的妖孽，坦然镇定的和皇子阿哥聊天技能还是具备的。

    “小妹妹长大啦，我快不认识啦。”小四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又进一层。

    “那我们现在又重新认识啦。”唐王不疑有他，绝对不敢想胤禛骨子里住个比他晚一千多年的灵魂。

    “是呀是呀，我好开心啊。”小四笑呵呵的说着，抬眼一看，“咦？斗鸡的？三哥，三哥，给我钱，看我怎么赚银子。”

    “四爷会玩这个？”唐王倏然瞪大眼。进妓院还能解释，那家店可能和恭亲王或者隆科多有关，斗鸡？皇子阿哥？这特么什么皇子恁大就那么会玩？？？

    小四只顾得找胤祉拿荷包，没瞧见他的表情，“当然，可简单啦。买输买赢，买定离手，舅舅，玩不玩？”

    “我？”隆科多脚步一顿，想装听不见，马齐不敢置信，“你，你教四爷玩这些？”

    隆科多想哭，什么叫他教，“窝能弱弱地说一句，四爷教我，你们信吗？”

    马齐摇头，恭亲王点头，唐王惊得不要！不要！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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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九阿哥出生(捉虫)

﻿    从皇宫里出来的人，无论大人小人，心里素质都很强大。

    胤祉奉上荷包，胤祺递出银子，胤褆想一下，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弟弟，“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马齐步履不稳，好险摔到“斗鸡”圈里。

    小四在两个便衣侍卫护卫下，边给兄弟们开道边往庄家身边推进。

    庄家面前的桌子上有两个圆圈，一个输一个赢，小四抬手把荷包扔到输的那边，庄家一看摔出的金叶子，顿时乐的见牙不见眼，“这位爷——”抬起头，身体突然定住，见鬼一般盯着小四，“小爷，小四爷，您，您老咋又来了啊？！”

    “嗨，记性不错啊。”小四笑咪咪的跟他打招呼，双手扒着桌子，仰头问，“开始了么？”

    庄家浑身一颤，挤出个凄惨惨笑容，“小爷，不，大爷，您里面有多少钱，我再给你一倍到别处玩去，可好？”

    “双倍。”小四伸出两个胖指头。

    庄家好想把荷包呼他脸上，对上他身边威武的汉子，浑身是胆的庄家缩缩肩膀，“成！双倍！”肉疼的数出一大把银票，周围人见怪不怪。

    小四乐呵呵抱着荷包和银票往胤褆手里一放，“我厉害吧，大哥。”

    “好厉害！”小五满脸崇拜，胤祉眼前飘满各种点心果子小吃。

    胤褆瞅一眼偷偷抹眼的庄家，“是不是欺负人了？”指着两侧的侍卫。

    小四哼一声，“大哥也太小瞧我啦。不信问我舅舅，都是人家欺负我，我何时欺负过别人，！”

    胤褆替他脸疼，“你欺负小八的次数还少？昨儿晚上和我一起回去，趁我一眼没注意上去掐小八的脸的小孩是谁？”

    小四抱着胸膛，抵死不认，“反正不是我！”

    “是，不是你！”隆科多余光瞟到马齐一家齐齐睁大眼，赶忙说，“不就赌运比一般人好，嘚瑟什么劲！”

    “真的假的？”恭亲王连忙问。他从小到大逢赌必输，还就奇了怪了，不信邪，结果俸禄赌没了府里揭不开锅，找康熙借银子，被康熙削一顿才安生。弯腰抱起小四，“走，跟五叔试试去！”

    隆科多赶忙拦住，“别试了！这条街没人跟他玩。自从跟我玩一次斗鸡，搞得我以前那些鸡朋狗友见着我就躲，端的是怕小四儿任性胡乱押筹码。你呀，等着挨收拾吧！看你还能潇洒几天。”

    “啥意思？”尼楚赫抱着马齐的脖子问。

    马齐瞧着一些人对着四阿哥指指点点，忍不住笑，“主子爷快回来了。等主子爷一回来，四爷的好日子便到头来。”

    尼楚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活该！

    三岁看到老，小四阿哥也就三周岁多点，恁大的孩子这么会玩，如果以后他做了皇帝，江山还不得被他玩玩！

    这样也好，届时他替爱新觉罗家接手也不会有太多人反对！

    小四卖个耳朵给隆科多，“大哥想不想去玩一把？”

    胤褆犹豫不决，“不好吧！”

    “是的，是的！非常不好！”隆科多连连点头，教坏一个四阿哥，皇上会说小四本来就坏，带歪了实心眼的大阿哥，也不用等皇上回来，提前找根面条勒死自己算了！

    小四小手一挥，“大哥别听舅舅的，小赌安居乐业，大赌兴国安邦！”

    恭亲王赶忙制止，“小四儿你少胡说八道，但凡沾上赌的，没几个好下场！”

    “啧啧，五叔你才别吓唬我大哥，我们可不是吓大的！”小四白他一眼，“无论牌九、麻将或者掷骰，左右脱不了一个玩，玩儿么，五叔知道啥叫玩？”

    恭亲王不屑回答，三岁的小四儿都知道的答案还问爷？当爷跟你一样大？

    不用他捧场，小四最不缺拥护者，“就是开心，快乐，我们又不指望赌钱发家致富，对不对三哥？”

    “当然！”凡是小四说的，胤祉坚决支持到底，管他是对是错。

    恭亲王无力，“吃货，小四说的啥意思你知道么就点头？”

    “三哥当然知道。”哥哥这么拥护他，小四自然要护着哥哥，“三哥累的时候最想做什么？”

    “吃好吃的点心啦。”胤祉想都不想，“每次读书写字累了，只要吃到美味，我就全身倍儿爽，还能再背一篇文章！”

    “怎么就不怕吃成小猪？”恭亲王道。

    小四抬手拍一下他的肩膀，“五叔说话归说话，不带人生攻击的！”

    “好啦好啦，大哥知道四弟什么意思。”胤褆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小四有点不高兴，“难得七天才能休息一天，四弟想让大哥好好玩，玩玩好，大哥知道，五叔，隆科多舅舅，我们玩一把就出来。”

    “输了呢？”恭亲王问。

    “五叔真笨！”胤祉脱口而出，恭亲王心梗，“输啦就当买到很难吃很难吃的点心，以后看到那个点心绕道走不就好啦。”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问，五叔吃饱了撑的。

    恭亲王胸口发疼，绝对不承认胤祉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可。可是吃货和赌鬼有毛关系？？于是又问，“如果赢了呢？”

    “赢了买点心，我就不用花额娘给的钱啦！”胤祉接道。

    恭亲王瞬间变脸，众人想笑不敢笑，那抖动的肩头气得恭亲王直翻白眼，“行！去！看你输了是不是想翻盘，赢了是不是想再赢！”

    小四：“我们只想去不同的场合见识一番，五叔你太上纲上线啦。”

    “滚滚滚！爷不抱你！”恭亲王抬手把小四扔出去，众人惊呼！

    隆科多适时接住，瞧着小四面不改色心不乱，不禁感慨，“你这孩子咋就不怕呢。”

    “他知道怕是啥么？”恭亲王冷哼一声。

    小四咧开嘴角，“知道！”一顿，“可以吃的！”

    恭亲王身子一斜，众人侍卫连忙上前，“王爷小心。”

    “照顾你主子去，爷不稀罕你扶！”恭亲王一甩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小四冲着他的背影做个鬼脸，“完啦完啦，把五叔惹毛啦，一定会向阿玛告状......大哥，阿玛要是揍我，你和二哥可要拦着啊。”

    “哥尽力吧。”胤褆叹气。

    “不是尽力，是一定！”小四不禁拔高声音。

    胤褆为难，“你最近犯得事太多，哥的小身板挡不住啊。”

    “哼！大哥大哥你就无情吧，小四观你面相，今天准输！”小四才不怕汗阿玛，只是没人说话，干巴巴的走路无趣啊。

    对！就是这样！

    可你无聊也没必要咒哥吧？胤褆摇头失笑，“你呀，回头挨揍也是因嘴贱！”

    尼楚赫暗暗点头，可不是么，三年前便觉得四皇子不好相与，来日一定先把他的嘴巴缝上，不然，夺位尚未成功，说不定先被他气死了。

    一行人刚到赌场门口就惹来了掌柜的，小四赶忙趴在隆科多怀里装死。

    胤褆走上前和掌柜交涉，掌柜听他说来体验生活，瞧着他身后还有好几个孩子，又有那么多大人跟着，“成，公子这边走。”直接引他们去楼上贵宾区。

    而胤褆前脚踏进门，“啊—切！”一声，赶紧捂住鼻子，双眼乱转，手持鼻烟壶，腰别水烟袋，嘴刁旱烟袋的.....可谓三教九流，贫贱富裕什么人都有，“好热闹啊！”

    “大公子小心点。”侍卫以身挡住从胤褆身边经过的人，“热闹归热闹，但公子且不可乱走动，一定要在奴才身边。”

    “这里很乱么？”胤褆眼睛不够使得，“啊——”

    “怎么了？”侍卫倏然绷紧身体，随时准备挥刀护主。

    胤褆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那人，那个人怎么了？”

    “大公子莫惊慌，大概输得太惨。”马齐勾头看去，见赌桌旁跪着一人，光着膀子，仿若疯癫，“来到这里单纯玩玩松快松快的人几乎没有，也是五爷为啥不同意公子们过来，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那人好傻啊。”胤祉喃喃道，“我都知道再好吃的点心果子一次不能多吃，不然不上火就会肚子疼，他那么大了咋还不知道哩。”000000

    “因为他贪吃啊。”小四道，“阿玛经常说凡是过犹不及，这就是吧，大哥？”

    胤褆心神一震，“是！”看到对方突然抬起头，满脸鼻涕泪，心脏跟着又一缩，“好惨！”

    “自作孽不可活！”小四道，“谁让他管不着自己的手！”

    “说的简单，如果人人都能乱住自己，要刑部干么。”隆科多说着扭脸道，“小五怕不怕？”

    “不怕！”小五被侍卫紧紧抱在怀里，哥哥们又都在身边，还要他最最最喜欢的四哥，有什么好怕的。

    “小五真勇敢！”胤禛瞧着小孩一脸镇定，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大哥，小五胆量这么大有没有当将军的潜质啊？”

    “将军”二字瞬间让胤褆收回视线，走到胤祺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不错！回去大哥教小五布库。”

    “我也勇敢，大哥为啥不愿意教我呐？”胤祉突然插嘴。

    胤褆扫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没了小肚腩，我就教你。”

    ......这个好难！还是算啦！

    而马齐瞧着四兄弟自顾自聊得热切，不禁扭脸看自家孩子，看到富尔敦脸色煞白，一向调皮的傅广不知何时被小厮搂在怀里，打心底的失望。

    “阿玛怎么了？”尼楚赫不喜欢看到意气风发的阿玛的脸上出现晦暗的表情。

    “没事。”马齐打起精神冲闺女笑一下，左右孩子们还小，以后抽空多带他们出来走走，总能把胆子心性练出来。

    “小四说大哥玩什么好呢？”胤褆还记得自己说的话，一把就撤。

    “随便啦，反正你又赢不了，下小点。”小四说着“哎哟”一声，“谁打我？！”

    “闭嘴！”恭亲王突然冒出来，“过来给我赢一把。”

    “五爷，不成！”隆科多不松手，“大姐知道会灭了我的。”

    “你的罪早已罄竹难书，不差这一次。”双手一使劲，把小四扯过来，“爷身上只有三两银子，输了就把你压在这里翻本。”

    小四不屑地哼一声，“少吓唬我，睁大眼了，今儿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四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跟谁称爷呢！”恭亲王呼撸一下他的脑袋，小四晃一晃，“大！”

    众人反射性瞪大眼，随着庄家一声，“开！”

    恭亲王乐得嘎嘎叫，“哈哈，哈哈，爷再也不是逢赌必输啦。小四，我们再——”

    “你们赢了啊？”胤褆打断他的话。

    “大哥？”小四转过身子，“怎么还在这里？看啥好玩去啊。”

    胤褆双手一摊，胤祉咧嘴笑道，“大哥输啦。”

    “啊？这么快？”小四睁大眼。

    胤褆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对啊，走吧，一点也不好玩。还没我射中移动靶子开心呢。

    “那大哥以后不开心就去练武场，一准就高兴了。”小四听他这么说，鼻子眼睛都笑了。

    胤褆点头，“好！接下来去哪里？”满脸期待，“去马齐说的天桥吗？”

    “对，走吧。”小四拍拍恭亲王的肩膀，“五叔别想了，我是不会帮你再玩一局的。三哥，想不想尝尝坊间小吃？”

    “我没吃过？”胤祉一边把恭亲王往外拽一边说，“有没有臭豆腐，就上次帮我带回来的，额娘帮我炸的可好吃啦。”

    “有，什么东西都有。”小四狠狠点头，带着哥哥弟弟到天桥扫荡一圈，返程时已夕阳西下。

    皇贵妃带着惠、荣、宜妃三人站着路边往南看，嘴里来回念叨，“小混蛋，真真欠揍，这么晚了不回来想搁宫外过夜啊！”

    “应该快了。”惠妃瞧着天色越来越暗，“皇贵妃，要不要派奴才出宫迎着，别宫中下钥他们进不来。”

    “进不来就让他们谁在在门外。”皇贵妃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趁皇上不在宫中他是越来越无法无天，看他回来本宫怎么揍他！”

    “皇贵妃您早该这样，大阿哥和三阿哥都大了，臣妾的胤祺才两周岁，这么晚回来可怎么受得了啊。“宜妃期期艾艾半真半假地担心道。

    佟佳氏回头冷冷看她一眼，扭脸继续充当望儿石。

    荣妃似笑非笑道，“下次宜妃可要找根绳子把小五拴住咯。”

    “你——”宜妃柳眉竖起了。

    “闭嘴！”佟佳氏呵斥道，抬手一指，“来了，去看看你的小五能不能受得了！”

    “这几个孩子哟，可真能玩。”惠妃猛然松口气，就瞧见胤褆从马车里跳下来，踩着花盆底赶忙迎上去，“慢点，慢点，摔着了怎么办！”

    “没事，额娘怎么在这里？”胤褆随口问道。

    “惠母妃能掐会算知道咱们来了，特意来接大哥啊。”小四从魏珠儿身上滑下来，瞧着皇贵妃满脸怒容，上去抱着她的大腿，讨笑道，“额娘额娘，儿子好想你啊。您想不想儿子啊？”

    “不想！”皇贵妃掰开他的小手，揪住他的耳朵，“还知道回来？看看天黑么？眼睛长在脸上好看的？”

    “痛，痛，额娘好狠的心啊。儿子一日不见额娘如隔三秋，额娘都不想儿子，汗阿玛啊，你咋不带着儿子一起走啊，额娘——”

    “四弟！”胤褆上去捂住他的嘴巴，“五弟在睡觉，别吵醒他。”

    小四瘪瘪嘴，“额娘打我。”

    “皇贵母妃您这次可冤枉四弟了，是我在外面耽搁了。”胤褆不太好意思的摸摸脑后小辫子。

    “你？”宜妃正等着皇贵妃怎么教训小四阿哥，满脸怀疑，“你能有什么事？”别又帮四阿哥顶缸。

    胤褆从奴才手里拿过一个木盒子递给惠妃，献宝道，“额娘快看看。”

    ‘什么啊？”惠妃好奇的打开，“咦？珠钗？你给额娘买的？”

    “是的。”胤褆道，“匠人当场做的，他知道我要送给额娘，还答应儿子不再给旁人做，额娘，这里面四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噢。”

    “所以就耽搁到现在？”惠妃满脸含笑，摸摸胤褆的脑袋，“大阿哥长大了，知道孝顺额娘啦，真好！真好！”

    “我的呢？”皇贵妃揪着小四的辫子问，“你大哥都知道给惠妃买礼物，你给本宫买的什么？”

    小四眨眨大眼，“儿子就是全天下最好玩，任凭额娘揉捏搓打出气撒泼的礼物，额娘，不要客气，收下吧。”

    “噗！小混蛋，就是会说。好了，都回吧。”皇贵妃好气又好笑的抱起他。

    惠妃一行人走过角就问，“你们去首饰铺子？小四给皇贵妃买的什么？”

    “小四买了两个用竹子编的首饰盒。”胤褆道，“儿子怕额娘不喜欢，先前没好拿出来。”

    “傻孩子，无论你送什么，额娘都高兴。”惠妃眼中尽是宠溺，“大阿哥怎么突然想起给额娘珠钗？小四提议的吗？”

    胤褆：“也不算是。我们在四弟朋友那里歇脚，四弟说经常麻烦人家，就给她们买了一些绒花手绢，儿子见铺子里的首饰精巧，也不见额娘戴过，就买了四支。”

    “小四在宫外还交上朋友了？”惠妃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女人？”

    “是的！四弟说她们很可怜，有个弹琴的姑娘从小就和家人失散了，还有唱曲的，是被她的赌鬼父亲卖给花姐儿的，对了，额娘，我们到了赌场五叔就说话不算数......小四可厉害了......儿子希望以后多出宫走走，和四弟比起来儿子快变成井底之蛙了。”胤褆说着看向惠妃。

    惠妃希望儿子有出息，可......也太有出息了吧，他说着没感觉，而自己听出来了，小四不但带他们去赌场，还在花楼里修整，说不定外城能逛的不能逛的地儿今天被他们溜达了一遍，这才是回来晚的真正原因吧？！

    “额娘？可以吗？”胤褆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乞求。

    “可以！”惠妃道，“只是下次多带点人，别像今天回来这么晚，大阿哥虽说大了，可额娘仍旧忍不住担心，唉，这是病，得治。”

    “才不是呢。”胤褆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对了，今天还碰见了富察.马齐，他闺女可漂亮了，回来分开的时候小四拽着人家不松手，气得五叔要揍他......”

    随着母子俩的声音越来越远，康熙回宫的日子越来越近。眨眼间，小四被佟佳氏拽到乾清门迎接御驾。

    胤禛最近折腾的事儿不少，打起十二分精神恭迎汗阿玛回到乾清宫，正想撤退，康熙道，“四儿过来，让汗阿玛看看有没有长高？”

    “汗阿玛累啦，小四不打扰您休息。”打个千就走。

    康熙眼皮一动，曹寅抬脚抄起他送到皇上跟前。

    太子捂住眼，“汗阿玛，您让小四长长记性就好啦。”

    “干啥打我？”小四吓得挣扎起来。

    “朕打你还需要理由吗？”康熙扒掉他的裤子，“啪”一巴掌，“戏楼、赌场、扯人家小姑娘的手，朕的脸可让你丢尽吗？啊！打你两下还亏了！？”

    小四心里一咯噔，坏了，未来岳父当他没见过小女孩那种生物，万一汗阿玛当真，那，他的娶妻之路.....

    “汗阿玛别听五叔胡说，明明五叔想让儿子帮他赢钱儿子不依，他，他告刁状！不信，不信你问大哥！”小四连忙解释。

    “保清！你说！”儿子和弟弟之间，康熙想都没想选择了心疼的儿子。

    胤褆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末了又说他的感想，“汗阿玛，其实四弟不喜欢赌场那么乱的地方，只是儿子没见过，他才闹着要去，对了，下次请汗阿玛准许太子二弟和儿子一起。”

    “真的？”康熙盯着胤褆。

    胤褆还没学会说谎，老实的点点头。

    康熙瞧着腿上豆丁大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很不称职，想一下，“下次朕和你们一起去！”

    “嗷嗷嗷！”小四换呼一声，“汗阿玛最好啦，汗阿玛是——”

    “停！接下来的话朕不想听。”抬手推开他，“滚吧，朕累了！”

    小四翻个白眼，“哼！汗阿玛最——”

    “接下来的话对孤说吧。”太子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同胤褆两个合力把小胖墩抓到毓庆宫，详细询问他这段时间的表现，顺便检查他的字。

    兄弟几个因康熙只带太子去祭祖，无形中生出的一丢丢距离，在小四撒泼打滚躲检查中消失殆尽。

    却不知道他们刚出门，康熙宣来常跟小四出宫的侍卫。听到侍卫说小四非常喜欢富察.尼楚赫，康熙嘴角一弯，二十二年，地方官职变动，康熙御笔一挥，富察.马齐调任山西巡抚。

    由于马齐认识到儿子和阿哥们的差距，当即带着妻儿赴任。等小四知道马齐调离京城，尼楚赫正坐在前世的太原府，今生的巡抚衙门里发呆。

    与此同时，延禧宫传来一声婴儿的哭泣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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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小四阿哥失恋了

﻿    胤禟望着过分年轻的宜妃，神情恍惚，他活了？胤禟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他被老四销除宗籍，幽禁致死，即便投胎转世也不该再次投到皇家啊？

    “奶娘，你瞧小九是不是有问题？”宜妃瞅着身边的婴儿双眼呆滞，“本宫可别生个傻缺啊。”

    胤禟身子一动，看到一位年轻的妇人把他抱起来，接着送到一名御医跟前，“御医麻烦您再为九阿哥检查一遍。”

    “九阿哥怎么啦？”御医问，“身子骨很健康，没什么事啊。”

    “那他的眼怎么那么没神采？”奶娘忍不住怀疑九阿哥是不是睁眼瞎。

    “刚出生的阿哥双目看不清楚，没精神很正常，你到底有没有生养过孩子？”御医一脸怀疑地上下打量奶娘一番。

    奶娘一脸尴尬，“御医别恼，那个我，我忘了。”说完赶紧抱着胤禟回去。

    夏日炎热，衣服单薄，胤禟清楚地感受到奶娘和太医的体温......他，他真的活了，他又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他又是汗阿玛的儿子.....眼泪打湿了奶娘的衣襟，唬得奶娘赶紧掀开衣服喂奶。

    胤禟心神一震，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九阿哥怎么不吃？不吃可长不大哟，快快张嘴......”奶娘一边晃悠着怀里的小孩一边劝。

    长大？对！他要快快长大！他要好好看着，老四这辈子怎么夺嫡篡位！

    他口中的老四正和康熙怄气，才没工夫夺不夺嫡！

    小四儿想到他妻子不知道被未来岳丈带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小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而宫中少了四阿哥的咯咯地笑声，哈巴都觉得少了点什么，无精打采的趴在小四脚边，一脸担忧地望着小主子。

    太子和胤褆联袂走来，瞧着趴在桌子上，和哈巴的姿势一模一样的小孩，笑道，“哥哥的功课做完了，咱们出宫玩吧？”

    小四一动不动，“不去，热。”

    完了，出宫都不去了，小孩真生气啦？

    太子冲胤褆递个眼色，胤褆抬手抱起他，“五弟邀咱们去看刚出生的九弟，去不去？”

    “不去！”小四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继续扮失恋者。

    太子嘴角一弯，“瞧这小眉毛皱的，听大哥说富察家的小姐长得非常漂亮可爱，她一定不希望自己未来相公有张苦瓜脸，整日里像个小老头。”

    “二哥说什么？小四听不懂。”小四深深叹一口气。

    “差不多就得了啊。”太子朝他脸上捏一把，“因为你不开心，孤已经三天没检查你的字了，再这样下去孤有理由怀疑你故意偷懒。”

    “随便二哥怎么说吧。”小四忧郁道。

    “嗨，装给谁看呢？富察.尼楚赫可看不见。”胤褆放下他，揉揉胳膊，“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多则五年，少则三年，马齐就要回京述职，他闺女到十三岁必须参见选秀，嫁不嫁给你还是皇贵母妃一句话的事！”

    “大哥你不懂。”小四无力地摇摇头。

    “我不懂？我不懂？”胤褆歪着头使劲打量他，“我十一你五岁，比你大一倍，我不懂你懂！？”

    小四点点头，胤褆抬起巴掌，“大哥，别！”太子拉住他，“小四你担忧什么，跟哥说说，哥可是太子，说不定能让马齐提前回京噢。”

    小四抬起头，盯着他，一字一顿，“话本里说女子都是水做的，经常变来变去，万一她过两年回来不记得我咋办？”

    太子一个仰倒，“......她忘了你，你不能重新认识她！”

    “如果她心仪别人呢？”小四儿好担心。

    太子：“孤就把她喜欢的人发配边疆，时间能消磨一切，等她入宫选秀，你立马把她娶回家！”

    “可是——”

    “可是个屁！”小太子忍不住爆粗口，“天下谁敢跟皇子阿哥抢亲！你再这副德性，孤立即找汗阿玛，求他永远不要把马齐调回京城！”

    “......好吧。”刚刚找到的妻子就被人拐跑了，胤禛好心塞好心塞，为了以后，小四抬手揉揉脸，“走，去看九弟。”

    “这才对么。堂堂皇子阿哥为了个小丫头茶不思饭不想，你可真有出息。”太子牵起他的手。

    小四一把甩开，“你不懂！”

    太子扶额，“好好好，孤不懂，小四懂，小四什么都懂，可以了吗？”

    “当然！”小四点头。

    胤褆搓搓手又搓搓手，太子暗瞪他一眼，胤褆不情不愿地放下，好想揍人，肿么破？？？

    胤禩拽着丫鬟的手正遛弯，看到从旁边经过的胤祚，赶忙喊，“六哥，干么去？”

    胤祚比胤禩大四个月，前期由乌雅氏养着，导致营养有点不均衡，如今看起来和胤禩一样高，“五哥得个弟弟，邀我去延禧宫，八弟去吗？”

    “弟弟？”胤禩身体骤然僵住。

    胤祚没看出来，“是呀，哥哥们都去啦，你也一起来吧，是九弟。”

    “好！”胤禩突然想到，前世那个皇贵妃的女儿就是这段时间夭折的，而今生别说夭折，听那些小宫女的意思，皇贵妃从未有过孩子......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皇贵妃也是带着记忆投胎的？所以乌雅氏这辈子混得那么惨，生两个儿子连个贵人之位都没捞着？？？

    “小八，到啦，咱们来晚了。”胤祉喊一声。

    胤禩猛然回过神，五位兄长，连长了十一个脚趾头的七哥也没落下，赶忙让奴才放他下来，“胤禩给太子哥哥请安。”

    “都是自家兄弟，小八忒多礼啦。”温文尔雅的太子嘴角含笑拉住他的小手，仅仅十岁已风华初露，“宜母妃说小九在睡觉，咱们进去时脚步轻点，可别吵醒他，知道么？”

    一圈豆丁连连点头，捂着嘴巴说，“知道。”

    小八见此嘴角弯弯。小六双眼一亮，“八弟笑起来好可爱，比四哥还可爱啊。”

    胤禩神色一僵，不禁腹诽，干啥拿他跟老四那个臭小鬼比！屁大点就知道逛街听戏赌博的小鬼可爱？见鬼了！

    胤禟才觉得见鬼了。

    瞅着兄友弟恭的太子和大哥，胤禟连连眨眼，不对，不对，爷还没睡醒。

    “宜母妃，九弟的眼睛有毛病，快去请御医来给九弟瞧瞧。”小四突然出声，被兄长们挡在身后的胤禩捂脸，“老四啊，爷上辈子怎么不知道你那么调皮，难不成因为汗阿玛那句‘喜怒不定’，就生生压抑成了变态？？？”

    何为变态？销除血亲兄弟的宗籍，正常人干得出？？？反正他不敢，他可怕汗阿玛半夜里来找他玩耍。

    “四阿哥说什么呢。”宜妃很不高兴，“九阿哥什么毛病都没有，御医早看过了。”

    “不信你自个看。”小四扯过胤祺给她让路。

    胤祺听到“四”这个字，浑身战栗，试图看得更清楚，下意识使劲眨眼。

    宜妃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一瞧，我的乖乖哟，“来人，快去请御医！”

    小四赶忙捂住笑，太子无奈地点点头的额头，无声地说，“小坏蛋，使劲坏吧，还不如继续想你的尼楚赫呢。”

    人家唐王可不想他。

    那次逛街，带几个儿子回到家中，马齐深刻检讨，古人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非常正确，于是，到了太原，一家人安顿下来，休沐日，马齐就领着孩子们秋游啦。

    马齐好汉学，又想培养孩子们学习汉学的兴趣，首站选择了晋祠。

    尼楚赫听到“晋祠”俩字浑身颤栗，第二日天微亮便从床上爬起来，小丫鬟笑着给她梳头边问，“大小姐似乎很喜欢这里，奴婢见你自从来到太原，比在京城开心多啦？”

    “是呀，我好喜欢。”太原是李唐的发源地，唐王难得露出小儿态，“不知道额娘和阿玛有没有起来，你说我去喊他们起床可好？”

    “好啊，爷和奶奶一定很开心。”唐王乖巧懂事，伺候他的丫鬟也轻松，听到这个小小要求，丫鬟半跪下给他换双厚千层底绣花鞋，走路时好不咯脚，“姑娘明年就可以学穿花盆底啦。”

    “那个很高很高的鞋子？”唐王一脸怕怕。

    “是呀。”花盆底是满人妇女日常穿的鞋子，也是一种高贵的象征，“姑娘漂亮，身段修长，来日穿上花盆底一定会更好看。”

    “我才不要，看着额娘穿都累。”唐王为了当皇子妃，逼着自己跟石氏学习针线，逮着机会就央求四个嫡亲哥哥教他识字，其实为了弥补千年来的空白。

    穿花盆底？唐王呵呵，爷又不是女人！

    站在贞观宝翰亭下，盯着他当年写下的撰文，破败的石碑让唐王一时竟忘了呼吸，不禁伸出小手轻轻抚1摸上面的一笔一划。

    马齐瞧着到处乱窜的儿子们，无奈地摇摇头，一转眼，“咦？尼楚赫认识上面的字？”

    唐王无意识的“啊”一声。

    马齐没等他回答，开始介绍石碑的来历，说起撰文的主人，咽了咽口水，“唐皇年轻时便是太原城赫赫有名的公子，据说这手字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真迹，瞧瞧，劲秀挺拔，飞逸洒脱，可谓行书之楷模！为父要有这笔功夫，以后不做官依靠卖字为生也能养活你们兄妹。”

    唐王想起他一时情感迸发所作，有些伤感，一听这话满头黑线，您老就这点出息？？

    “我们走吧，阿玛。”唐王后退两步，看一眼旁边一个叫杜甫的人写的，“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戒衣。”突然觉得他不该再沉迷过往，披上戎装征战四方已是千年前的事，生死轮回，天道自然，而他只是不巧存有前世的记忆，如果他没有记忆呢？

    “这就走啊？”马齐还未欣赏够，恨不得把碑记扛回家，而闺女已经开口了，马齐弯腰抱起他，恋恋不舍得去下一站。

    唐王失笑，如果没有记忆，他又怎么体会到全家人无私的宠爱，又怎么会知道，世间男子不全重视子息，还有一种男人，他们叫女儿控！

    富察.马齐回到家中，惊觉闺女比早上开朗多了，喜得跟石氏分享。

    石氏白他一眼，闺女自小稳重内向，不像别的小姑娘爱闹腾，可也不像人家孩子会向阿玛额娘甜甜的撒娇，石氏有时候挺失落的，但有舍有得啊，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而马齐的话音落下就听到小闺女娇娇的喊，“额娘，额娘，我饿啦，什么时候吃饭啊？”边说边跑进屋拉住石氏的衣袖晃呀晃。

    石氏那个惊悚，又一喜，抬手抱起她的小棉袄，“来人，快摆饭。”

    马齐暗乐，冲夫人递个眼色，下次休沐，又带着一圈儿女出去啦。搞得太原城官员乡绅想找巡抚大人喝茶吃酒套套近乎都找不到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胤禟见他眨眨眼额娘就火急火燎的请御医，登时吓僵住了，别说偷偷瞪老四几眼过过眼瘾，此后的日子里表现得比猫儿还乖巧。

    以致于胤禟周岁，小四不得不搬去阿哥所时，胤禩都没发现他不对。

    康熙二十三年八月十六，胤禛出宫前往佟国维府上参加完小佟佳氏和马尔赛的婚礼，回城路上又买了一堆礼物，其中一件最为贵重的要数一尊活灵活现的金镂空马踏飞燕。

    而这么精巧的东西，五六七看见都嚷着要，小四抬手夺走，“不成，这是给小九的！”

    “给他干啥？他又不懂欣赏。”胤祉伸出手，“四儿，我拿点心换，九弟可以吃这个。”

    “难得啊，吃货居然舍得点心。”胤褆瞧着小四手里的东西也心痒，“为什么四弟每次都能淘到这么精巧的啊。”

    “因为我用心啊。”小四抬手递给胤禩一个盒子，“文房四宝斋的老板自己做的，听他说是什么关东辽毫，去试试咋样，不成回头把他的店砸了。”

    “我看看。”太子抢过来，打开盒子，“卧槽！真哒？小四你怎么说那尊马最贵？偏心也没得这么偏的。”说着抓走所有，想了想，留下一支，死命盯着胤禩，“小八还小用不着恁多，一支够了吧？”

    胤禩心塞，我敢说不够么？

    委委屈屈接过比他巴掌长一点的毛笔，始终不敢相信抠门老四这么大方。

    果然，胤禛道，“太子哥哥不是有很多笔？干啥要小八的？你想要早跟小四说啊，反正又不要钱。”

    “不要钱？”胤祉瞬间忘了金马，“我要，我要，多多益善。”

    胤禩悄悄往后退一步，这不是他兄长，不是，不是，他没有这么多不要脸的兄长！

    “只是毛笔不要钱？墨纸砚呢？”太子连忙问。

    胤禩又后退一步，特么的，爷好想回额娘肚子重新投胎，不要前世记忆......

    “不要！”小四边分礼物边摇头。

    胤褆一把按住他的小手，“别忙，为什么？”

    “哦，上次和马尔赛出去玩，碰到个蓝带子找文房四宝斋老板麻烦，就把那个想侵占人家铺子的纨绔送到了宗人府，然后老板就不收我钱了啊。”小四道，“咋样，让你们和我一起去还不愿意。”

    太子无语，“这种好事也能让你碰着？”

    “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胤褆羡慕，不是他们不想，小四带马尔赛去宜春院让花姐儿给他立规矩，以防他婚后犯浑，宠妾灭妻什么的，他们去不合适啊。

    小四睨了两位兄长一眼，“不用羡慕嫉妒啊，街上天天都有不平事发生，你们随时可以去。”

    “孤是国之储君，又不是江湖草莽。”太子轻咳一声矜持道。汗阿玛若知道他出去揽事，以后要帮汗阿玛处理的事务只会更多，当他傻呢？？

    胤禩嗤笑，这会儿又记起自个的身份了？刚才那强盗是谁？

    胤禟瞧着金灿灿的马踏飞燕，双眼一亮，习惯性伸手就拿。

    小四一喜，“大哥二哥你们输了，快给钱给钱！”

    胤禟抱着金马一愣，有些不明所以，老四又起什么幺蛾子。

    胤禩盯着他的表情皱眉，胤禟喜欢银钱是后天养成的，那时他为了联络朝廷大臣，胤禟拼命赚钱给他。隐约记得九弟有次跟自个说，他抓周时抓的是本书，因为那本书在抓周的物件中最大，他就捡着大的拿了。

    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

    听着耳边的嚷嚷声，胤禩烦躁地转过身，“四哥要什么钱？”

    “我猜小九一定会喜欢金马，大哥和二哥不信，我们就开了局，我压一百两，大哥和二哥跟一百两，输的人赔双倍。”小四得意洋洋的瞧一眼被奶娘抱起来的胤禟，伸出小手，“快点啊，耍赖是哈巴！”

    “四阿哥真能耐啊，做生意做到小九的抓周礼上了。”宜妃似笑非笑说完，瞄一眼旁边的皇上。

    小四神色不变，“谢谢宜母妃夸奖，不过刚好抵了送给小九的礼物而已。”

    宜妃一噎，胤禟抱着马踏飞燕顿觉膈应，小脸皱成包子，刚好回头的胤禩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一凛。

    “小四！”

    一声怒吼，胤禟和胤禩同时打个寒噤，眼瞅着皇贵妃站起来，满脸怒容的朝着小四走来，胤禩慌忙后退。

    “你哪里来的一百两？”上去扯住小四的耳朵，胤禟第一次见，猛然瞪大眼，好剽悍，皇贵妃不该弱不禁风？？？

    胤禩下意识摸摸耳朵，当即确定皇贵妃没有前世记忆，他以前虽然没见过皇贵妃几次，可那温柔高贵的印象却深深刻在了胤禩脑海里。

    胤禛踮起脚尖，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痛，“额娘，额娘，手下留情啊，我没有一百两。”

    “胡说，当我耳背没听清你刚才的话？”皇贵妃瞧他小脸通红，手上力道不禁卸了三分。

    就那小四也想哭，“真没有啊。”

    “没有你拿什么跟我们打赌？”太子也不信他。

    小四抱住皇贵妃的手，“因为我听佟夫人说小孩都喜欢亮亮的东西，猜小九也不例外，所以，我一定会赢啦。”说到最后，小四声音越来越弱。

    康熙顿时乐了，“不错啊，又学会一招，空手套白狼，说说吧四阿哥，跟谁学的？”

    小四眉头一皱，苦着脸，好为难，“儿子不敢！”

    “说好了今天这事翻篇，说不好你自己选。”康熙道。

    小四：“那汗阿玛还是揍儿子一顿吧。”扭身崛起小屁股。

    胤禩眼疼，尼玛，这样的老四让他以后如何出手？？？

    康熙：“没有不说这个选项。”

    “汗阿玛。”小四小声道。

    “叫我干嘛？说啊。”康熙揉揉手指，准备待会儿开打。

    太子想了想，把弟弟拉到身后，“小四已经说了，跟汗阿玛学的。”

    “什么？”康熙双手一顿，“朕？”

    小四点头，“儿子最乖最听话啦，汗阿玛不准揍我！你忘了那年地震，你，你筹银的事？”

    “朕——朕后来把银子还回去了！”康熙连忙解释。

    小四点头，“儿子也还没拿到太子哥哥和大哥的赌资啊。”

    “......”康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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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八和九成功碰头（捉虫）

﻿    胤禩发现胤禟非常可疑，而他无论去哪儿身后都跟着一堆宫女嬷嬷，急于同胤禟会师却苦无办法，胤禩愁得食不下咽。

    胤褆此时已经长成半大小伙子，来承乾宫给惠妃请安，惠妃便跟他说小八近来闷闷不乐，良贵人求他抽空带小八散散心，胤褆挠头，他又不会哄孩子，跟他说有什么卵用？“不行啊，额娘，下午还有布库课，要不你们送小八去阿哥所。”

    “阿哥所？”惠妃稍稍一想，“四阿哥不去上课？”

    “马尔赛从宫外给他弄来一堆木片，四弟要给哈巴盖房子，今儿没工夫去。”胤褆无奈地摇头，“布库师傅教的招数技巧四弟看一遍就会了，可他身子骨有点弱，汗阿玛又去了南方巡视，皇贵母妃就不忍逼他每天去跟师傅学武。”

    胤禛出生时身子骨弱到什么程度惠妃亲眼所见，别说康熙当时认为小四养不大，她也没想到四阿哥能有蹦蹦哒哒的一天，这也许是皇上和皇贵妃对四阿哥格外宽容的原因。

    因此，惠妃听到这话只是笑笑，如果换成宜妃一准撇嘴说小四不学无术，“良贵人，小四那个机灵鬼最会玩，你要是放心，待会本宫命人把小八送过去？”

    良贵人感激不尽，哪有什么不放心，入宫多年能在皇贵妃跟前露脸的机会屈指可数，让她儿子跟皇贵妃的儿子玩，良贵人当即表示，“臣妾这就去给小八收拾东西。”

    胤禩瞧着良贵人一脸喜色，还没来得及问喜从何来，就被打包丢进南三所。

    小四这会儿正撅着屁股吩咐五六七拼木块，瞧见胤禩，“八弟来得正好，快过来给我搭把手。”

    胤禩不动，爷是你这小屁孩能使唤的？！

    他身后的宫女却说，“八阿哥，四阿哥叫你，赶快过去啊。”

    “本阿哥不要在这里。”胤禩如今看到老四就一脑门官司，其实不止小四，他瞧见几个兄长都头疼，脸还是那张脸，可特么全变成了他不熟悉的人！这就好比雄心壮志，摩拳擦掌准备给兄长们来个痛击，突然有人告诉他，你上错擂台了......

    “那谁让给你来的？”小四早一步得了惠妃的传话，拜托他照顾小八，没瞧见他很忙么，“赶紧过来！再墨迹我揍人！”

    小屁孩！胤禩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小四三两步挡住他的去路，上去揪住他的小辫子，“脾气不小啊，爷像你这么大时也没恁大脾气。”

    “哎哟”一声，胤禩反射性去掰他的手。

    小四松开他的头发改揪他的耳朵，“咦？手感不错啊，难怪额娘和汗阿玛那么喜欢揪我的耳朵。”

    “放手！”胤禩急了，小手掰不开胤禛的手，抬脚要踹人。

    小四猛一松开，胤禩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四哈哈大笑，一脸可惜，没有相机，要是把这一幕拍下来，看他八贤王以后还怎么装逼怎么礼贤下士。

    “四阿哥您？”宫女欲言又止地望着胤禛。

    小四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咋了？”蹲下去，伸手捏住胤禩的鼻子，“惠母妃说你不好好吃饭，来跟哥说说为啥，哥专治各种忧郁各种作。”

    “和你没关系！”力不敌人，胤禩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再试图挣脱。

    小四好笑，“来到哥的地盘上说和哥没关系，真当哥脾气好耐性足啊。”良贵人太大惊小怪了，恁大的孩子，啪啪两巴掌，保证立马乖得像猫儿一样。还不吃饭？饿得轻！

    “四哥跟他废话什么。”胤祺整天跟在小四屁股混，而胤禩有意无意躲着小四，导致一班兄弟和他都不怎么熟，“还给不给哈巴盖房子啦？”

    “就是啊四哥，八弟不喜欢跟咱们玩让他走吧，不然还得分心照顾他。”胤祐开口，胤祚接道，“四哥，再耽搁下去要天黑啦。”

    五哥七哥前世未给他使过绊子，胤禩也就拿他们当亲兄弟，听到这些话很不是滋味，特别是六哥，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想到这里，吭哧半晌，闷声道，“我不会。”

    “不会？”小四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又忍不住笑了，“有什么难的，就让你帮我扶着板子，过来，我教你。”伸手拽着他的胳膊，让小孩参与到他们的玩乐中来。

    小四弯腰捡起小榔头，把木板递给胤禩，有意吓唬他，“扶着别动啊，不然敲到你的手不准哭。”

    “那，四哥，你慢点。”胤禩为了不让自己太尴尬，接了一句。瞧他踮起脚尖把木板往泥土里敲，没话找话，“四哥怎么不让奴才帮你？”

    “他们弄不好。”小四一脸嫌弃，边敲打边问，“小五，哈巴的食槽拼好了么？”

    “还差一块木板，找不到啦。”小五抓抓光溜溜的脑门，困惑道，“这些木板长得一样，可哪块都不对，是不是马尔赛拿漏了？”

    哈巴的食槽也是木质的，拼接好会呈椭圆形，设计者自然是小四，他为了锻炼弟弟们的动手能力，半米高一米宽的小房子总共由四十五块木片组成，而这所复杂的小房子却坐落在院子里，风一吹就倒，等它倒了，小四儿又有理由再盖一处啦。

    “不可能少，我数过了。是不是你拼错了，仔细检查一遍。”小四头也抬的回答，“小七，屋顶好了吗？”

    “好啦，好啦，四哥，我厉害吧！”胤祐站起来，让小四看看他拼的三角形屋顶。

    胤禩瞧见他红扑扑开心的小脸，一眉头微皱，在他印象中，七哥一直是个很内向的人，因为比别人多长个脚趾，甚至有些自卑。

    而现在，别说自卑，都敢让他滚蛋，还是他七哥吗？？

    这就要问小四啦。

    戴佳氏生下小七时听到接生嬷嬷说小七有十一个脚趾头，当场昏了过去，这种情况在民间也被视为不吉利，何况处于皇家。

    而她醒来，听到小四阿哥叽叽喳喳的声音，戴佳氏赶忙表示别让四阿哥和小七接触，以免四阿哥沾上晦气。

    小四一脸古怪，“不就多长个脚趾头，汗阿玛还说我有早夭之相呢，不也好好地。”为了表明他不介意，出宫玩的时候买礼物总会算上小七。

    皇贵妃标准儿控，在她眼中，生而知之的胤禛是得天庇佑的，才不信小七那根脚趾头会影响到她儿子！

    由于她的放任，奴才们看到四阿哥对七阿哥的态度，非但不敢瞎议论，更不敢苛待戴佳氏母子。胤祐就是在这种和前世截然不同的环境中健康成长到今，也并不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四哥，我找到啦！”

    胤祺惊呼一声，胤禩回过神，见他抱个木碗走过来，非常怀疑，“四哥，那不会漏水？”

    “那是给哈巴盛骨头用的，怎么会漏水。”小四给他个你好笨的眼神，胤禩顿时胸闷，你又没跟我说，我怎么知道？！

    瞧着胤祺，胤禩突然灵光一闪，“五哥怎么没把九弟带过来？”

    “额娘不让！”胤祺一边说一边把不远处的木片往小四跟前搬，方便小四待会用。

    宜妃当然不准，她就俩儿子，大儿子只认四哥不要娘，万万不能让小儿子跟小四接触，谁知道会不会步胤祺后尘。

    “那九弟一人待在延禧宫多孤独啊。”胤禩小脸上闪过心疼。

    小四抬头看他一眼，难怪历史上八1九感情那么好，原来这么小惦记上了啊。想到胤禩先前不愿意待在这里，倍感好笑，果然是小孩子，还不会隐藏自个的好恶，“八弟想让小九过来？”

    “是的。”胤禩点头，“人多好玩啊。”

    亏这孩子能想出这样的理由，稀罕九弟就直说呗，他也稀罕太子哥哥，他还能跟个孩子计较不成，“白芨，去趟延禧宫。”

    “宜妃娘娘不会同意吧？”白芨不喜欢凡事掐尖的宜妃，想想自家主子每次都把宜妃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又忍不住同情越挫越勇的宜妃。

    “汗阿玛不在宫里，皇玛嬷又不管事，宫里我额娘最大，她不敢得罪我，去吧。”小四挥挥小手，毫不担心。

    白芨不想动，冲胤祺的宫女说，“姐姐你去吧。”

    胤祺连忙摆手，“不成！不成！额娘逮着机会会罚她的，白芨你去，惹了额娘不高兴，我额娘不敢动你。”

    胤禩小手一抖，老实的五哥啊，你怎么也消失不见了？？？

    “小八别动，咱们快点安装，等九弟过来就弄好啦。”小四朝他脑袋上拍一巴掌，“哈巴，哈巴，去叫白薇。”

    胤禩正想问他跟谁说话，突然旁边蹿出一只狗，直奔阿哥所的小厨房。

    胤禩惊疑不定，瞪大眼，“它，它听得懂？”

    “当然啦。”胤祐干好小四吩咐的事，就蹲在旁边看小四敲敲打打，“四哥的哈巴可聪明啦。有次皇贵母妃的簪子丢啦，就是哈巴在老鼠洞里找到的。”

    “怎么可能？”胤禩脱口而出。

    “八弟不信的话给我个东西，今儿让你长长见识。”胤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就你腰间的玉佩吧，你说放哪儿？”

    胤禩将信将疑，想一下，“放到四哥床上。”

    “好的！”胤祺吧嗒吧嗒往屋里跑，再回来，就听到四哥吩咐白薇准备点心果子汁。

    “哈巴，哈巴，过来。”冲小胖狗招招手，牵着它在胤禩跟前转一圈，然后一拍它的小屁股，片刻，哈巴晃悠悠跑回来，哇呜一声，张嘴扔下沾满口水的玉佩。

    胤禩登时直了眼，重生一回，不但皇宫里的人变了，特么的，连狗也变了？？？这，这还是爷熟悉了一辈子的紫禁城？？

    宜妃果然拦着胤禟不准他出去。而胤禟听说胤禩也在阿哥所，又哭又闹，气得宜妃牙根痒痒，却拿十三个月的小儿子没办法。

    胤禟这时候已经会说话，张嘴便问，“八哥在干么？”

    有小四那个妖孽在前，白芨从未想过这么小的孩子为啥说话恁顺溜，只当龙子凤孙生来就和旁人不同，也不怕胤禟听不懂，“八阿哥正帮四阿哥盖房子。”

    “盖房子？”胤禟重复一句，又是什么玩意？

    还有，那个双膝跪地，抱着老四的蠢狗不松手的人是谁？胤禟绝不承认那小孩长得非常像他亲哥——胤祺！

    “小九来得真巧！”小四儿坐在地上的地毯上冲他招招手，面前摆满了各色水果点心，颇为可惜道，“三哥吃不到啦。”

    “三哥天黑才能来呢。”胤祺捏一块糕点往上一抛，哈巴看似肥胖的小腿一蹬，准确无误的接住。

    “要不我们给三哥送去？”胤祐养在荣妃名下，和胤祉关系最好。

    小四想一下，摇摇头，“不成！师傅瞧见我一定会让我跟他习武射箭，我才不去呢。”

    “可是，四哥你如果不去，汗阿玛回来会很不高兴的。”上次小四被打，胤祺听皇太后说过，一直记到现在。

    小四毫不在意地摆手，“我又不是每天都不去。”他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已，余光瞟见小八和小九玩瞪眼，“你俩咋不吃？”

    八1九浑身一颤，迅速收回视线，同时在想，八哥/九弟好生奇怪，难道和我一样？

    为了确定彼此心中所想，下意识寻找对方喜欢的食物，胤禩抓起葡萄，胤禟双手抱起苹果，“八哥/九弟，给！”

    两人手一抖，不敢置信地盯着彼此，眼中尽是震惊！

    “你俩干啥呢？”小四一见苹果葡萄掉落一地，眉头微皱，“不想吃就别浪费！”

    “就是！”胤祺起身捡起来，“八弟，你都多大了还乱扔东西？还有小九你，回头我就和额娘好好说说，不能太惯着你。”

    “我——”

    八1九同时开口，八阿哥一顿，示意九阿哥先，九阿哥停下来，请兄长先说。

    小四瞧着奇怪，并未多想，只当俩小孩被宠坏了，“你俩想说啥？手滑？”

    “不是！”胤禩见小四面色不对，让他瞬间记起此时不是相认的时候，赶忙解释，“九弟给我时我没接住。”

    胤禟没见识到小四和他记忆中的人多么与众不同，看到小四那张脸就想起他死前种种，张嘴就说，“小气！”

    “我小气？”小四阿哥重生多年，有说他调皮捣蛋的，有说他古灵精怪的，有说他气死人偿命的，还第一次听见人说他小气，伸手捏住胤禟的脸，“我小气？你上个月抓周时那尊金马谁送的？再说一遍我听听？”

    胤禟前世最后那么惨，一半坏在他嘴上，“小气！抠门！吝啬——唔——”

    “信不信爷把你的嘴巴撕烂再缝上？”小四盯着他问。

    胤禩一见小九双眼通红，赶忙劝阻，“四哥，四哥，小九不懂事，别跟他计较，回头，回头弟弟一定好好教他规矩。”

    “滚蛋！”小四乐了，八1九感情好果真是从小培养的，就是不知道小八什么时候和老九熟悉起来的，难道他在上书房的时候？这点疑惑在小四脑袋里一晃而过，管他何时！爷今天就杀杀你们的气性，不把你们调1教老实，指不定以后怎么坑爷的太子哥，“坐好，你的账哥待会给你算！”

    胤禩下意识坐直。

    胤禟心神一震，八哥干么那么听老四的？难道老四也有前世记忆？可没等他细想就听到，“四哥，你别揍得太狠，不然没办法和我额娘交代。”胤祺提醒。

    胤禟双目瞪圆，心底呕血，尼玛！老五，到底谁是你亲兄弟！？

    “五弟放心。”小四眼皮一动，松开胤禟，活动活动小手，四爷不出手，真当爷前世白混的，“今天哥教你们一招，揍人不留伤，还让人疼得死去活来。睁大眼看清楚咯，哥只教一次，以后你们想揍谁，尽管用，哥保证太医也检查不出来。”

    “真哒？”五六七同时瞪眼，一脸急切，“四哥快点！”

    胤禟头皮一紧，不敢置信，马蛋！这是什么兄弟？？反射性往后退，而他坐在地毯上，一动，四爪朝天。

    胤禩赶忙爬到胤禟跟前，一边扶他起来一边说，“四哥，四哥，你不能打小九啊，宜母妃知道了会非常非常生气的。”

    “宜母妃？”小四哼笑一声，小样，知道怕了？“她生气和我有啥关系？”

    胤禩一噎，猛然想到老四坑起宜妃来毫不手软，脸色发苦，眉头紧皱，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快来啊，再不来要出人命啦......

    胤禟此时也发现情况不妙，先不说五哥、六哥和七哥一脸兴奋，怎么看怎么惊悚，就说八哥，即便前世也没怕过四哥啊。

    也许今天是胤禟命大，小四正想动手，太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看到胤禟半躺着，小八仰着头，小四站在他俩面前活动手腕，太子赶忙上前，“怎么就不能消停会呢，哈巴的屋子盖好了？”

    “太子哥哥？”小四凶悍的表情一收，扬起大大的笑脸，“当然啦！我是谁，大清的四阿哥，一个狗窝而已，小意思！”

    “所以就闲着没事欺负弟弟？”太子温柔地摸摸小四的脑袋，扭脸道，“小八，扶小九起来，说吧，怎么惹你们四哥了？”

    胤禩满头黑线，尼玛！就知道这样，同是兄弟，不带这么偏心的么。

    面对一群画风诡异的兄弟，八贤王不敢隐瞒，原原本本叙述一遍，惊得胤禟瞪大眼，八哥，你到底为啥怕他们，快点，快点告诉弟弟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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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八和九遇到十

﻿    胤禩拉起胤禟，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他前面，小四笑眯眯看着他俩，胤禩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依旧说，“太子二哥找四哥有事，弟弟先告辞了。”说完就让宫女抱他赶紧走。

    “小八。”胤禛轻飘飘喊一声。

    八阿哥浑身一激灵，艰难地转过身，期期艾艾，“四哥，有事？”

    “没事，明儿再来玩啊。”小四摆摆手，“回去吧。”

    胤禩如蒙大赦，拽着胤禟就跑。

    小四“扑哧”乐了，太子食指弯曲敲敲他的脑门，“瞧你把他俩吓的，不就扔两个果子么。”

    “哥哥找我啥事？”小四才不承认他就是就是故意的！

    “鄂伦岱刚才跑去校场找你，说什么隆科多和佟大人闹了起来，佟大人被他气晕了，今天也没去部里，请你出宫看看。”太子叹气道。

    小四挑眉，“鄂伦岱？那个二百五咋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他不是一向不搭理二房？”

    清朝马上得天下，细数朝中众臣，文臣七八成是汉人，武将九成五是满人。宫中侍卫也皆有八旗子弟担当，偶尔蹦出个曹寅，其虽是汉人，却属于内务府包衣，归正白旗所管。

    再说清兵入关后，顺治帝看到满汉民族矛盾极其激烈，便宣言推崇汉文化，佟国维紧跟帝王步伐，首先，在家里开始说起汉语。

    因此惹得佟国纲尤其不喜，等两兄弟成家后，佟国纲率先提出分家，名曰道不同不相为谋，其实就是不想听佟国维一家说汉语。

    鄂伦岱在佟国纲耳濡目染下，见到佟国维一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特别佟国维的庶长子，比皇贵妃小三岁的庆瑞通过科考走上仕途，鄂伦岱更觉得他二叔一家被汉人同化了，平时搁宫里碰见，能绕道走绝不上前打招呼。

    “谁知道呢。”太子摇头，“代孤问候一下佟大人，让他安心养病。”

    “知道啦。”小四挠挠后脑勺，想不明白隆科多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跟相国叫板，“你们三个不用看啦，我出去有正事，不会带你们去的。”

    小七眼巴巴盯着小四，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都不知道宫外是黑是白的，汗阿玛说我还小不准我出去，四哥，你就捎带上弟弟吧。”

    “想都别想。”小四根本不吃他这套，装可怜？那是哥玩剩下的好不好，“小五，送弟弟回去。太子哥，你还回校场么？”

    “回去，大哥正等着我和他切磋，记得一定替孤问候佟大人，知道吗？”太子不放心交代道。

    “知道，知道。”小四摆手，示意他大可放心。

    康熙已经开始教太子御下之道，小四偶尔跟在太子身后也听过几次，于是，还没进门小四就喊，“郭罗玛法你咋了，太子哥哥和小四说的时候可担心了，小四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急死小四啦。”

    “太子？”佟国维从床上坐起来。

    小四连连点头，“是呀是呀。他听鄂伦岱说起的，赶忙通知我，你生病了？”说着抓个枕头放在他背后。

    “让太子担心了，是臣的不是。”佟国维真把太子当成未来之君，有点激动，“四阿哥回去替臣转达，臣无事，明日便可去部里当值。”

    小四舒一口气，“吓死我啦。舅舅犯了啥事惹得您老大动肝火啊？”眼中止不住地好奇。

    “咳咳.....”佟国维一听见这话，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不要提那个混账！”

    “爷，怎么和四阿哥说话呢。”佟夫人走进来，不依道，“小四儿，咱出去，不理他。”

    “不行啊。”小四双眼亮晶晶，“我来时让白芨五禀告了额娘，额娘回头问我咋回答？就说郭罗玛法无事，其余啥都不知道，额娘还以为我逮着机会出来玩呢。”拉住佟夫人的手，“郭罗妈妈一定知道，您就告诉小四吧。”

    “有什么好说的啊。”佟夫人沉叹一声，家丑不可外扬，而小四阿哥火急火燎的的从宫里跑出来，不说又对不起孩子，“早几天给隆科多相看妻子，我看中了赫舍里家的姑娘，隆科多死活不同意，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到索三耳朵里，那个老混物见着你郭罗玛法就阴阳怪气的，爷俩才吵起来。”

    小四张嘴便问，“索额图家的？”小四

    “不是！”佟夫人摇头，“他族里的姑娘，虽说关系很远，谁叫一笔写不出两个姓呢。”

    “隆科多舅舅干啥不愿意？”小四最好奇这个，管他赫舍里赫舍外，“有喜欢的人了？”

    佟夫人和佟国维相视一眼，过一会儿才说，“是的。”

    “既如此就去提亲啊，为何又帮他相看妻子？”小四好生奇怪，突然，瞪大眼，“不会是汉人吧？”

    “汉人倒还好了呢。”他祖上便是汉人，佟佳一族也在汉军旗，佟国维气喘吁吁道，“去户部登记一下，对方家事清白便可成婚，可他，他——唉！”

    “到底咋了？”小四来到清朝才知道旗民不通婚只是一条潜1规则，并不具有法律效益，而且旗人想娶汉女只能娶其为正妻，不得强霸汉女做妾。

    “你说。”佟国维抬抬手。

    佟夫人扶额，“他呀，看中个庶出女儿，非要娶那丫头为正妻，这，这——他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宫里的娘娘还要脸啊！”

    小四陡然瞪大眼，隆科多乃二房嫡子，舍下珍珠选鱼目，难怪把佟相气得仰倒。

    碰上这种事，古灵精怪的小四阿哥也歇菜了，“那咋办？我瞧着舅舅脑后长反骨，你们越阻拦越适得其反。”

    “谁说不是呢。”佟夫人摸摸小四的脑袋，“咱小四都明白的道理他怎么就不懂，白活了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不如！”

    佟国维瞅小四一眼，不想提醒夫人，京城的幼儿少年有小四精明的，除了宫中那群妖孽阿哥，还真找不到别人。

    “郭罗妈妈，话本上说情这个字最最无理可解，不能按常规来啊。”小四始终想不通，“舅舅见过的女子不少，那庶女难不成有闭月羞花之貌，班昭文姬之才？”

    “呸！一个见不得人的丫头有个屁！”佟夫人瞧着佟国维一脸菜色，气不打一处来，“说不定是狐狸精转世！”

    小四挠头，“那个，我能说，舅舅见过不少狐狸精么？”

    “什么？”佟国维猛坐直身体。

    小四：“宜春院啊，郭罗玛法忘了？”

    “对啊！”佟国维一拍脑门，小四这几年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头号人物就数宜春院那班女子，“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小四想想：“我觉得有，贵女他不要，舅舅又不像贪花好色之徒.....郭罗玛法，您还是去查查吧。”

    “可有什么事不能和我们坦白？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啊！”佟夫人越想心里越不是味，常听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而他还没娶呢，就敢和爹娘对着干，以后，以后还了得？？

    小四见佟相瞬间精神百倍，大有立刻把那小蹄子抓来审问的节奏，暗自好笑，“我回去啦。”

    “天都黑了，吃过饭再走。”佟夫人说着抱起他，“回头让鄂伦岱他们送你。”

    小四申时从宫里出来，秋日天长，可绕到镶黄旗这边也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来回又耽搁些，“行！”

    小四打算逮着吃饭调侃隆科多一番，谁知到他走得时候都没见着人，四爷心生不快，混蛋！把爹娘气得半死，自个跑没影，看回头咋收拾他。

    抱着两包栗子怒腾腾回到阿哥所，一瞧院子里亮着灯，廊檐下大哥二哥对弈，三哥躺在摇椅上看书，手边还放着一碟精致点心，小四心中一暖，心底的怒气被冲得一干二净，高声道，“大哥，二哥，三哥，我回来啦。”

    “怎么那么晚？”三兄弟同时起身。

    胤祉鼻子尖，闻到糖炒栗子香，嘴角含笑道，“三哥没白替你背黑锅。”伸手接过来，“咦，还热着？”

    “门口买的。”小四趴在胤褆肩上，“大哥，你们咋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啊。”太子坐下，抬手揉揉他的额头，“佟相没事吧？”

    “没，有事早找御医啦。”小四也没瞒着几位兄长，说了隆科多有多么不着调，话锋一转，“大哥别有了媳妇不要娘。”

    “......怎么扯到我头上？”胤褆好生无语，“何况我还没娶福晋，你担心的是不是有点过早？”

    “哪有！”小四道，“听额娘说惠母妃找她要了几个，腰细臀大肤白貌美的宫女回去调1教，还说是你什么房里人？你房里缺使唤宫女？我分你两个？”

    胤褆满头黑线，太子和胤祉不客气地大笑，“四儿真可爱。”

    “你才可爱！”四阿哥最最不喜欢人家说他可爱，听到这俩字就不由人想到小十那傻缺。

    说到胤俄，小八老九成功会师后，不能离开宫人的视线，就让奴才们离他们远点。

    胤禟张嘴便问，“八哥，老四是不是欺负你了？快给弟弟说，看我不整死他丫的！”

    “小声点，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小八狠狠瞪他一眼，“老四没少欺负我，但也没白欺负我。”

    “啊？啥意思？”胤禟见他脸色有些诡异，“老四也有记忆？”

    “我倒希望老四有！”胤禩边走边叹气，“老四性子深沉，为人谨慎，自小持重老成，再瞧瞧咱这个四哥，公然在你抓周时设赌局就不说了，今天这事那个老四何曾干过？”

    胤禟一想到老四冲他活动手腕，不禁打个寒噤，“不光老四奇怪，皇贵妃？”

    “皇贵妃休讲！”胤禩脑门生疼，三个皇后他只见过孝懿仁，而那通身气派，高贵温柔的形象让胤禩觉得皇后娘娘就该那样，如今这位，不说话时和她记忆中的皇贵妃有七分像，不像那三分是这位娘娘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一旦开口，胤禩连连摇头，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好，我不讲，那说大哥、太子，三哥和五哥，我怎么觉得五哥对老四比我和额娘还好？”胤禟一头乱麻，如果不是那一张张面孔悉的不能再熟悉，他可以肯定自己投胎到了别人家。

    “你才发现啊！”胤禩安慰性拍拍他的肩膀，“哥听到额娘提前封为贵人，以为额娘有前世记忆，乐得差点找不着北，后来被老四折腾一通，可真找不着北了。幸好你来了，不然哥都想再死一次......你说，有那么不要脸的太子么，无论老四从宫外给我带什么，他得先查看，看中拿走，看不中的扔给我。”想到那套毛笔，胤禩心梗，他前世的字是今生的痛，打定主意练字从娃娃做起，却多了个扯后腿的，马蛋！活该前世被废！

    胤禟听着胤禩抱怨这么多，有些接受无能，“这，那还是咱们兄弟么？”

    八阿哥摇头又点头，“一样的人，性格天差地别。对了，以后老四惹到你可千万别还手，一定有多远躲多远，也别想着报复。”

    “八哥那么怕他干么？怎么说咱们也多活一辈子，还能斗不过一个小鬼！”胤禟冷哼。

    胤禩瞧他不记打，猛然想到每次都栽在老四手里，仍然不遗余力得找老四麻烦的宜妃，不愧母子，多么像啊。

    “你若不信，改天去剪哈巴的毛，不过别怪哥没提醒你，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胤禩道。

    “他还能真打我一顿？那样更好，看我怎么向汗阿玛告状，”胤禟没亲自尝到小四的厉害，无论胤禩说得多么严重他不信，不信，“走，去钟粹宫，难得有机会出来，去看看小十。”

    “那次发现你有点不对我就想去看十弟，”往后指了指，“她们寸步不离，一直没找到机会，幸好今儿在老四那里见着你。”

    胤禟：“八哥你也瞒得太严实了，我都没有发现一丝不对。”

    “呵呵，我都来好几年了，你当然察觉不到。”八阿哥不想说刚出生就听到老四的彪悍事迹，身边一群背主的奴才又时刻提醒他老四的凶残，不然，指不定被老四收拾多少次了。

    哥俩到了钟粹宫，温僖贵妃正在教胤俄说话，一句额娘没学会，涂了温僖贵妃一手哈喇子。

    温僖贵妃不忍直视，赶紧让奶娘把他抱下去。

    胤禩冲胤禟摊摊手，胤禟好失望，刚才那个一脸蠢萌，再过半个月就满周岁，连个字都念不清楚的小鬼绝对不是他十弟不是！

    “你俩怎么来了？胤祚跟四阿哥玩去了，要不要本宫派人送你们过去？”温僖把俩人拉到身边柔声问。

    胤禩：“四哥在忙，我们来看小十。”

    “他有什么好看的。”温僖一脸嫌弃，“蠢得都不像本宫的儿子，别跟本宫提他。”

    胤禟尴尬地笑笑，“怎么会呢，十弟很可爱很可爱啊。”

    “可爱？”温僖听着嗤笑，“饿了哭，渴了哭，热了哭，醒了哭，拉屎哭，撒尿哭，本宫就没见他有不哭的时候。”

    没想到十弟小时候还是个泪包，胤禩咽咽口水，组织语言，“十弟还小，哭很正常呐。”

    “怎么可能？”温僖贵妃睁大眼，“你们没见四阿哥小时候，逢人就笑，那声音，咯咯地，离多远就能听见，只要听见小四笑，天大的事也不算事，那才正常好吧。”

    那真不正常！胤禩摸摸鼻子，本阿哥就怕老四笑啊，好想念那个一脸严肃，整日里像人家欠他几百万银钱的老四。

    “贵母妃，既然十弟难得不哭，我们，我们就不打扰啦。”胤禟一见她又想夸老四，登时心塞不已，老四哪里可爱，比阎王还可怕好不好！

    欺负他这个弟弟不害臊，还蛊惑五哥六哥七哥摇旗呐喊助威......给爷等着，来日就把哈巴剃个精光！

    胤禟磨刀霍霍向哈巴，胤禩一边为他祈祷一边劝自己，不是他无良，故意蛊惑胤禟找老四麻烦，只有小九亲自尝过，以后才能安生，晚痛不如早痛......九弟，来吧！

    胤禟算好胤禛的作息时间，康熙回宫后第三天，胤俄过了周岁，哥俩再次确定胤俄没有前世记忆，十月十五日，风和日丽，上书房休沐，胤禛要在景仁宫住上一天，隔壁延禧宫的九阿哥出动啦。

    哈巴被小四养的不像狗。从不随地大小便，也不见人就汪汪叫。小四不拘着它，哈巴也不乱跑，就在景仁宫周围晃悠。

    哈巴瞧见不远处的八和九，蹭蹭跑过去，它认识，主人的弟弟。

    胤禩笑着冲哈巴打声招呼。

    哈巴咧嘴“汪汪”两声。

    胤禩一挑眉，“看到了么九弟，老四的养的狗都比人家养的聪明。”

    “再聪明也是个玩物。”胤禟冲哈巴阴森森笑道。

    哈巴只觉背后一凉，好像每次偷吃主子的三哥的点心时被发现的感觉，哈巴不禁转身撤退，早上去御膳房偷了鸡腿，不会被那些抠门厨子知道找来了吧。

    胤禟难得机会，一见它跑，赶忙跟上。

    “小九，慢点！”胤禩瞧见他背后的剪刀，抬脚上去夺过来。

    胤禟：“八哥你干啥？！”

    “别伤着自个，我，我给你拿着。”老四非常疼哈巴，胤禩重活一世也不敢挑战他的底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都弄不清老四肚子里藏了多少坏水，小九找死，他可不能看着弟弟死得太惨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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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四爷愤怒为哈巴

﻿    胤禟不疑有他，剪刀递给胤禩，锊起袖子，晃晃悠悠的小腿跑起来，上去，一把抓住哈巴的尾巴！

    哈巴好紧张，好紧张，后退一蹬，神狗摆尾，胤禟“啊”一声，惊得胤禩抬手把剪刀扔到路边草丛里，慌张跑过去。

    “怎么啦？怎么啦？”宜妃听到胤禟的尖叫声，匆匆从屋里跑出来，一时忘了肚子里有块肉，急吼吼喊，“小九，小九，你在哪儿？”

    “宜母妃，宜母妃，您慢点。”胤禩忙说，“九弟没事。”

    “出了什么事？”皇贵妃听到外面喧哗声也赶忙出来。她离胤禟较近，和宜妃同时到达小九身边，瞧他捂着脑门，弯腰扶起他，“摔倒了？”

    小九挣脱掉她的手，顶着湿漉漉大眼睛望着宜妃，可怜兮兮道，“额娘——”一语未尽，咩声大哭！

    “八阿哥，怎么回事！？”宜妃伸手抱起胤禟厉声问。

    “宜母妃——”胤禩抬起头，对上一双喷火的眸子，前世那一幕幕跃入脑海。

    胤禩幼时在惠妃手下讨生活，因惠妃只有胤褆一子，对他很是照顾，而宫中好多阿哥都没养在自个生母身边，小小的胤禩也没觉得不对。

    上面五位兄长比他大好几岁，六哥身子弱，七哥天生残疾平时不爱出屋，对胤禩很宽容的惠妃没拘着他，胤禩便喜欢找和他年龄相仿的九、十玩耍。

    有次去延禧宫，他觉着和胤禟关系好，也没让宫人前去通禀，直接进院里给宜妃请安，宜妃当时面色不好，话里话外透出他不懂规矩。后来又有一次，无意中听她说自己是辛者库贱籍所出，胤禩自此再也不去延禧宫，换成胤禟天天去找他，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

    后来的后来，他受汗阿玛重视，宜妃碰见他，那笑得叫一个，恶心！

    胤禩不再是学前儿童，上书房历练几年已有日后贤王雏形，并未对她表现出不喜。进而导致宜妃居然妄想插手他的婚事，把郭络罗.明尚的女儿嫁给她。

    明尚是谁？京城人人皆知的赌鬼，因诈骗孙五福几千两银子被汗阿玛处决，其夫人的名头好听——和硕格格，却是安亲王庶出的女儿。

    两口子短命，留下一个闺女。胤禩听到宜妃让他娶郭络罗氏一族的姑娘，也就是和硕额驸明尚的女儿，当时真想顶回去。

    爷再不济也是皇子阿哥，犯不着娶个孤女，看在胤禟面上，胤禩忍了！

    不过，让胤禩始料未及，康熙忆起安亲王在世时的军功，其继嫡福晋又是索尼老相爷的女儿，赫舍里皇后的嫡亲姑姑，还真同意了宜妃的建议......

    赐婚的旨意下来，胤禩呕出一口老血，没等他从晕眩中回过神，安亲王一脉撇下太子，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胤禩的玲珑心一动，喉咙眼里的鲜血又生生咽回去。不就一个女人，既然汗阿玛想借此抚慰安亲王一脉，他娶就是了！

    眼瞅着自他婚后宗室子弟对他亲近不少，安亲王的子孙后代更为他马首是瞻，胤禩眉梢一挑，把郭络罗氏宠上了天。

    因而，郭络罗氏宜妃对他态度更好了，九弟赚得钱都给他用，宜妃也不说啥。

    重活一世，胤禩绝不允许后宫妇人插手他的婚事。看着几个哥哥变得“面目全非”，胤禩以为，以为一切都不同了，没想到宜妃还是这德行。

    “额娘，不管八哥的事。”胤禟发现宜妃误会了，连忙解释。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额头上怎么有块红印子？谁打的？”宜妃抬眼扫向跪了一地的奴才，“说！哪个不要命的赶紧滚出来！别等本宫用刑！”

    胤禩瞧着她那张狂劲，心底冷哼，皇贵妃还没开口，你倒托起大了，真当这是上辈子，皇贵妃身子弱到不能管事，不能承宠。

    宫女太监你看我我看你，果然不搭理宜妃，因为此事牵扯到了小四阿哥的宠物啊。

    胤禩稍稍一想便明白他们为何犹豫，“回禀皇贵母妃，九弟额上的红印是哈巴的尾巴甩的。”

    “什么？”宜妃脸色突变，“该死的畜生！来人，给本宫捉住！”

    “我看谁敢！”小四缓缓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扫众人一眼。

    “四阿哥，你——”

    “闭嘴！”小四冷声打断宜妃的话。

    从未见过小四阿哥发火的宫人们心底一突，胤禟登时停住哭泣，胤禩盯着对面小小的人儿，不知为何，从他身上看到了前世老四的影子，明明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四阿哥真以为皇上宠——”

    “爷叫你闭嘴！”小四扭过头，眼里像淬了毒，盯着宜妃，“爷的额娘乃后宫主事，是非公道自有她判，你是何人？有你何事？你有何权利审问本阿哥的——狗！”

    “我——”宜妃猛然想起皇贵妃就在她身后，脸色突变，“我——”

    “本阿哥不想听你废话。”小四抬脚往前走两步，冲哈巴招招小手，“本阿哥的哈巴是畜生，但爷的畜生从不惹事，除非有人招惹它。”说着再次回头看向胤禟。

    胤禩从小四身上看到前世胤禛的影子，胤禟又怎么可能没有那种感觉。做贼心虚的九阿哥想到前世那人的冷酷无情，下意识躲避小四的视线。

    小四瞧他那神情，想到早些日子差点逮着他胖揍一顿，“胤禩，你说！”

    “九弟想跟哈巴玩，哈巴不愿意，尾巴扫到了九弟的额头，九弟疼哭了。”胤禩旨意让胤禟认清现实——如今的紫禁城不再是他们熟悉的皇城，兄弟们也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万不可仗着多活一世“胡作非为”，而在胤禛盛怒之下，八阿哥选择说一半留一半。

    “是吗？”根据历史上两人的关系，小四不信他的话，蹲下去，“哈巴，到底怎么回事，来跟我说说。”

    胤禟嘴角溢出一丝讥讽，老四真疯了，一只狗会说个——屁字没出来，胤禟陡然瞪大眼。

    胤禩随着他的眼神看去，身子一晃，连连捂脸，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哈巴听到小四的话，汪汪几声，胖腿往前一蹬，屁股一扭，顷刻间从草丛里衔出一把剪刀。

    宫人们惊呼一声，小四抬抬小手，“来人，查查这是哪个宫里的剪刀。”

    胤禟反射性找胤禩，八阿哥冲他呶呶嘴，无声地说，坦白从宽，一切好谈。抗拒从严，屁股揍烂。

    两人还小，面部表情控制的不甚好，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没能瞒住任何人。

    宜妃抱着胤禟的手紧了紧，小四抿抿嘴，缓缓道，“或者，九弟可以给为兄解惑。”

    胤禟还有未从哈巴轻而易举找到，胤禩不知何时扔到草丛里的剪刀回过神，一听这话，浑身战栗，“我，”一顿，挺起胸膛，“就是我！”

    “所以，”小四活动着手腕，“是不是从宜妃身上下来？”

    “你，你要打我？”胤禟骤然瞪大眼，不敢置信当着他母妃的面，老四敢动手？

    小四：“爷今天打得就是你！数到三，你必须走到我跟前，多一声，你就多挨一下。”

    “你，你敢！”胤禟色厉内荏道。

    “皇贵妃，你就由着四阿哥打胤禟？”宜妃护犊子，而当着宫娥太监的面，除非她豁出去一点脸都不要了，不然可不敢帮胤禟开脱。

    剪刀啊，恁大点的孩子想干么？宜妃细思极恐。

    皇贵妃面上一片淡然，“他们兄弟的事由他们自个解决，说不定上午打架下午又和好了，小孩子么，最没有定性，你我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宜妃一噎，转向小四，“四阿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小九一般见识，他还这么小。”

    “我为何要看你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小四不客气。

    他从不过问康熙后宫之事，也不会异想天开试图改变康熙让他只忠于皇贵妃一人，他额娘的心理远比他想象的强大，这个世界的女人也不会认为丈夫多纳几个女人就对婚姻不忠了。

    因而，康熙宠谁不宠谁，只要不到他娘俩跟前蹦跶，路上遇见，小四都报以微笑。以致于，宫中这几年进来的新人都很尊重皇贵妃，私下里大赞皇贵妃教子有方。

    不过，这些事小四不知道，皇贵妃偶尔听说也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儿子有多么乖巧，她自个知道就行了！

    宫里的女人平日里争风吃醋太正常不过，像宜妃这样事事想压别人一头，仗着康熙给她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的，小四打心眼里鄙视。

    明明是个妾，却想拿出正妻的款，当初就不该进宫，不但自己进宫还把嫡亲妹妹弄进来，单单这一点，宜妃和佟佳氏比起来就落了下成。

    人不尊人还妄想被人尊重，小四嗤之以鼻，“魏珠儿，去请汗阿玛来一趟。”

    “四阿哥，你，你休得欺人太甚！”宜妃的脸涨得通红。

    小四仰头看着她，生生给宜妃一种压迫感，“我今天就欺负他了，怎么着？”

    轻飘飘一句话，振聋发聩啊。

    胤禩上辈子用惯了阴谋阳谋，对于说话连个弯都不拐，上来就直接开撕的老四，一身谋略的八贤王再次叹气，边冲胤禟递个眼色。

    胤禟愣住了，老四，老四也太直接了吧？打人还这么理直气壮！醉了！醉了！

    八阿哥的眼皮快抽筋了，胤禟才反应过来，弱弱地说，“额娘，是我错了，我不该想着把哈巴剪成秃子，你，你放我下来。”

    宜妃固执地不松手。

    小四重生后养出的好脾气消失殆尽，“魏珠儿，聋了？去乾清宫！”

    “别！”宜妃看到皇贵妃打算旁观到底，真真急了，“四阿哥，小九都认错了，你看？”

    第一次见到宜妃这么弱势，小四看着唏嘘，“说两句服软的话就是认错？我逮着五弟揍一顿，然后对你说，手滑，宜母妃别计较，可好？”

    宜妃一梗，围观的宫人们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服里。

    “额娘，儿子是个男子汉，敢作敢当，放儿子下来！”瞧见宫人们抖动肩膀，胤禟脸色微红，总算认识到他整这一出导致宜妃多么丢脸。

    宜妃心不甘情不愿，如果皇贵妃不在跟前，难保她不转身走人。

    随着胤禟一步步磨蹭到小四跟前，小四心底的怒气一点点消失，毕竟哈巴没事，而在他眼中，胤禟调皮顽劣，不过是一周多点的孩子。

    伸手揪住他的耳朵，阴森森道，“爷先给你记着，再有下次，缺胳膊断腿，自己选一个，反正汗阿玛的儿子多，不缺你一个，汗阿玛也有钱，也不在乎多样一个废人！”

    “好大的口气啊。”

    康熙的声音突然响起，胤禟眼中划过一丝喜色。

    小四面无表情，冲康熙打个千，“汗阿玛不养我养。”

    “你呀。”康熙无奈地点点他的额头，“哪天能不找事呢。”

    “不是我找事，是事找我。”小四提醒他别乱冤枉人家。

    康熙无语，“行了，为了一点事瞧把你弟弟吓的，宜妃，领着胤禟回去吧。”

    “是！”宜妃知道康熙有多么宠小四，天大的祸最后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先前才不敢由着魏珠儿去乾清宫。

    胤禟又一愣，这就完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胤禩，八哥，八哥，汗阿玛为啥不罚老四？聋了？老四要卸我的胳膊打断我的腿啊？！

    胤禩瞪他一眼，就向康熙请罪，“儿子没有看好九弟，求汗阿玛责罚！”

    康熙看着自小乖巧的胤禩，抬手摸摸他的额头，“小九正是爱闹的年纪，你四哥像他这般大的时候差点把御膳房烧了，朕罚你什么啊。回吧。”

    胤禩看着牵着老四远去的帝王，那只手仿佛还停留在他脑门上，有留恋，更多是酸楚。前世一辈子，得到最多的不过是来自帝王嘴巴上的夸赞，何时曾被这么亲昵的宽慰过。

    “八阿哥，该回去啦。”宫女提醒道。

    胤禩眨眨眼，深吸一口气，扬起明朗的笑，“走吧。”

    胤禟差点闯出大祸后，宜妃严命宫人看紧九阿哥，导致八/九再见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雪。

    后宫嫔妃随着皇贵妃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同被带去的八阿哥和九阿哥被放到一处，胤禟坐到胤禩身边就问，“八哥，上次的事，还有老四，你快给弟弟说说，为什么，为什么啊？”脑袋乱如麻，胤禟都不知道该咋问。

    “汗阿玛疼老四不亚于太子，而且，咱们这个汗阿玛和以前那个不一样。”胤禩低声道，“至于哪里不一样，我不太好举例，用奴才的话来说，汗阿玛很接地气，平常非常和善，对咱们兄弟非常宽容。”

    能不宽容么？

    有小四这个捣蛋鬼每天小错不断，康熙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些年来他看哪个儿子都满意，哪个儿子都乖巧可人。

    “那你咋不早点跟我说？”一个月被老四吓唬两次，两次差点吓破胆，胤禟忍不住抱怨。

    胤禩不雅的翻个白眼，“我没说，我没说，没说么？”大有胤禟敢点头，他立马揍人的节奏。

    胤禟吭哧一声，不想承认他不见棺材不掉泪，就那心底还有点不忿，“老四一个小鬼，我就不信了！”

    “......”胤禩眼前一黑.....哥哥们一个比一个精明，唯二的弟弟一个比一个蠢！操蛋的人森，能不能重来！！！

    佟国维去乾清宫议事，出来后特意让鄂伦岱去帮他喊一下四阿哥。

    小四瞧着他就问，“查出来了？”

    佟国维点点头，“我已向皇上替你请好假，咱们出宫吧。”

    “啊？现在？”小四惊叫。

    佟国维奇诡：“怎么了？四阿哥不方便？”

    不是不方便，是非常不方便。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小四皱着眉头往后指了指。

    佟国维随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仰倒，“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相国睁大眼，恐怕多看一个，“这，这是咋回事？”

    小四有气无力：“他们闲的蛋疼跑去校场看师傅教我布库，听说你喊我就嚷着一块过来。”

    一个小九还能吓唬吓唬，五个弟弟一块对他出手，三个哥哥不帮忙不说，还搁一旁看笑话，小四冷哼，无良的人类，以后休想从他手中接到礼物。

    佟国维心塞不已，“四阿哥，咱们有正事啊。再说了，皇上也不同意啊。”

    小四深深深深看他一眼，汗阿玛做梦都想看我出丑看我忙，不同意，不同意才怪！

    根本不用请示，他俩本就站着乾清宫外面，康熙听守门的小太监说阿哥们来了，大手一挥，御前侍卫带队，好好保护阿哥们，务必让他们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小四儿，您不是后精怪么，朕看你这次怎么施展三头六臂。

    小四对此表示：呵呵哒！

    出了宫门，小四淡定的让侍卫直接去佟国维府上。

    佟国维那个急啊，他有正事，事关儿子的人生大事啊，这帮阿哥去掺和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家丑不外扬啊！

    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佟国维越着急。

    小四依旧很淡定，淡定的同弟弟们聊天，淡定的捏捏胤禟的脸，淡定的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突然，“往左拐！”

    “四公子，佟大人的家在右边。”侍卫提醒。

    “往左拐！”小四再次出声。

    侍卫立马调转马头，就是这么听话，看直了胤禩和胤禟。

    此次跟他们出来的侍卫都是上三旗的子弟，汗阿玛直系啊，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这些侍卫便会成为一方将领啊！

    小四才不管这哥俩怎么想，瞧着到了目的地，小四率先下来，让人去敲门。

    佟国维勾头一瞧，好生疑惑，“这里是？”

    “遏必隆老大人的府邸，你们五个，”指着小五他们，“想出去玩，就让阿灵阿和尹德陪你们去，我记得他们比你们大点，要听话，下午来接你们。”

    “四哥！”小五不敢相信，“你，你要丢下我们？”

    “都说了我有事，谁让你们非得跟来了的。”胤禛瞟小六一眼，“你如今养在贵母妃名下，以后也会跟着她，阿灵阿算是你舅舅，这里也算是你半个外祖家，好好照顾哥哥弟弟们。”说完上车，扔下哥哥弟弟和一干侍卫，决绝地远去。

    遏必隆是谁？他们只听过。

    阿灵阿是谁？八爷党的中流砥柱啊。

    八阿哥对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瞧着眼前年轻的让人不敢相信的阿灵阿，胤禩心里没有一丝高兴，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他都会不遗余力的拉拢阿灵阿兄弟俩，前提，前提不是被人嫌累赘抛下......“六哥，我想回家。”

    “六哥，我也想回家。”胤禟看着阿灵阿就想到前世，想到前世就想到胤禛，想到胤禛就想到今生上杆子往上贴，被嫌弃，被丢掉，“我想额娘。”

    阿灵阿第一次，还这么突然地接待五个阿哥，正手足无措，一听这话，眼中一喜，“要不，奴才这就命人备车送五位爷回去？”

    五个小孩同时点头，回到宫中就去找康熙告状。

    康熙被他们叽叽喳喳吵得脑门疼，其实是五六七告状，这等业务八和九不熟练，也没这么光明正大的干过，仗着年龄话不利索，在一旁干看着。

    “别说了，等你们四哥回来我揍他，成吗？”康熙揉着脑门问。

    “不行！”五六七异口同声，“不准揍四哥！”

    康熙满头黑线，“那你们说，要怎样，朕听你们的。”

    小五：“四哥下次出宫必须带上儿子。”

    “儿子也要四哥陪我去赌场、斗蛐蛐。”小六说。

    小七接道，“儿子想听曲，去戏楼，就是三哥说的那个宜春院。”

    康熙无奈，“你们怎么就不学好的呢。”也没见太子他们学坏，非但如此，了解到各行各业的辛酸，几个儿子除了小四，都在一夕之间懂事不少，“小八，小九，你们呢？”

    小八眨眨眼，儿子刚才啥都没听到，赌场......妓院......这三只他也不认识，好想回炉重造，可以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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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小四算计隆科多（捉虫）

﻿    胤禛抛下弟弟们一身轻，“事情很严重么？郭罗玛法。”

    佟国维抱着小四下来，牵着他的小手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那天你从家里走后我就派人去查了，结果你郭罗妈妈她们一致认为隆科多那个不长脑子的被设计了。”

    小四脚步一顿，“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设计他！？”

    佟国维：“男女之间这种事不会因为你身份尊贵对方就不敢，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咱现在先说说那个女人，夫人，你讲吧。”

    “三个月隆科多到街上玩，碰见有个扒手偷那女人的荷包，隆科多管闲事自个跑去给她追回来，对方当即要请隆科多吃饭，然后吃着吃着吃出感情了。”佟夫人一顿，“听隆科多身边的小厮说，那女人看着他们从旁边经过，瞅了他们一眼才喊抓小偷，而那个小偷不往人少的地方跑，硬往隆科多他们跟前撞。

    事后对方还说那个小扒手年纪小，衣衫褴褛，一定不得以才出头偷东西，不但让隆科多放了小偷，又给小偷半两银子！”佟夫人说着狠狠喘口粗气，“小四可知道隆科多那个不要脸的说啥，他居然说那女人善良大度，去他娘的大度——”

    “夫人，夫人，息怒，息怒。”眼神扫向小四，无声地提醒她，不能爆粗口。

    佟夫人又深深吸一口气，“小四，你觉得这是不是算计好的？”

    小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花姐儿说的仙人跳。”

    “噗！”

    佟国维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嘴里的茶水喷满地，“那个花姐儿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没有啊。她们聊天时我听见的，不懂就问啦。”小四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那女子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隆科多舅舅？”

    除了正阳门当值的隆科多，佟府二房的大人俱在，庆瑞道，“不一定认识三弟，我觉得那个女人可能瞧着三弟衣着光鲜，又带着奴仆，才挑他下手的。”

    “那她是什么人？”小四又问。

    “那女人是正黄旗下的包衣，”包衣两个字佟夫人咬得格外重要，“据说主母不慈，那女人在府里的日子艰难，不得已往外发展！去她——她就胡说八道，有这份心性咋可能任人欺辱，说不定是她自己太作！隆科多那犊子还有脸说那女人和咱家有缘，也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被屎糊了！他娘的啥话都往外说，也不知道脸疼。”

    “郭罗妈妈别气，小四一定帮你出气，非得给隆科多舅舅个深刻教训，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在顶撞你们。”四儿的小爪子轻轻拍着佟夫人的肩膀，“对了，舅舅为什么说她和我们有缘？”

    佟夫人一听这话，牙疼脸也疼，“......那女人叫李四儿。”

    “李，李——四儿？”小四儿陡然瞪大双眼。

    “你也觉得巧吧？”佟夫人无奈地摇头，“那女人现在改名叫李四月，把隆科多感动的哟，我都不知道该咋说。老爷，你们赶紧想想法子，再听隆科多四月长四月端，你，你们就等着给我准备棺材吧。”

    胤禛晃一下脑袋，赶忙说：“可不能说着气话，额娘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怎么难过呢。不就一个女人么，多大了？”

    佟国维：“十四岁，正好议亲的年龄。”

    小四点点，那就对了！

    胤禛前世没看过清穿剧，而这类电视剧经常在央视播出，他有次负伤在家休息，闲着无事打开电视，看到隆科多李四儿那段把胤禛恶心坏了，都没注意屏幕下方的字就关上了。

    因为他不知道那部剧叫，加上年代久远，胤禛也就忘了。可胤禛对李四儿那女人印象太深，明明是隆科多岳父的小妾，不安于室勾搭姑爷不说，还虐待原配.....小四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都觉得腻歪，隆科多也不嫌脏，怎么下的去嘴，还待李四儿如珠如宝，“郭罗玛法打算怎么办？”

    佟国维：“我回头买几个丫鬟，直接送到宜春院，你帮忙请花姐好好调1教一番，隆科多不是喜欢温柔善良的姑娘么，如果他身边伺候的人比李四月还善解人意，我看他可天天念叨李四月了。”

    “一样念叨。”小四说。

    佟国维一愣，“为啥？”

    “我额娘温柔，大舅母也温柔啊。”小四看一眼对面的女子，笑道，“隆科多舅舅应该不只是稀罕温柔的姑娘，他，像话本里说的，那句话咋说来着，对了，英雄救美！郭罗妈妈说李四月在家的日子不好过，舅舅非要娶她，可能是想救她脱离苦海。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佟国维抬起头，“你那些子乱七八糟的书没白看啊？”

    小四翻个白眼，“什么叫乱七八糟？？处处皆学问！”

    “好好，我说错了，可到现在到哪里找个李四月啊？”佟相国瞅啊。

    “花姐啊。”小四道，“你们能想到请花姐儿帮忙调1教侍女，怎么忘了宜春院最不缺身世悲惨凄凉的姑娘，而且宜春院里也有不少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赎两个出来，郭罗玛法如果承诺给她们个栖身之地，不用你们出手，她们就能把隆科多舅舅治得服服帖帖。”

    “如果那俩姑娘又是个李四月咋办？”佟夫人忙问。

    小四叹气，“郭罗妈妈真是关心则乱啊。卖身契在你手里，打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果换成李四月，就算她在家不受宠，她也是有娘家的人。”

    “对！小四说得在理。”佟国维豁然开朗，“皇上说得真没错，这种歪门邪道整治人的活儿，还是你拿手。”

    “......就当你夸我了。”小四冷哼一声，“没事我走了。”

    “别啊。”佟国维解决心头大事，整个人都放松了，上去抱起小四儿，“庆瑞今天休息，让他陪你到街上买些东西，你把五阿哥他们扔下不管，回头可不好交代。”

    “我没钱。”小四光棍道，“你给吗？”

    “给！给！”佟夫人抬手让丫鬟拿来一叠银票，“玩儿去吧。”

    小四接过来数数，一千多两，换呼一声，“庆瑞舅舅，赶紧的，我可要买好多好多好多东西。”从佟国维身上滑下来就迈开小腿往外跑，边跑边挥着手里的银票，吓得魏珠儿跟在后面急急得喊，“主子，慢点，慢点，等等奴才啊......”

    佟国维摇头失笑，再聪明鬼马仍是个孩子啊。

    小四回到宫中，迎接他的便是五双喷火的眼睛。

    这么晚了还在阿哥所？小四心中一凛，事情大条，摸摸鼻子，装作没瞧见，“白薇，摆饭，我饿了。”

    “是！”白薇屈膝退出去，白芨上来伺候小四换衣服洗漱。

    小四一身清爽坐到桌边，五个小孩还搁一旁站着，直勾勾盯着他，饶是小四好定力，也忍不住摸摸耳朵，“魏珠儿，去，把我从飘香楼买的点心拿出来。”

    “吃饭了还吃点心？”魏珠儿提醒道，“点心太干，主子过会儿就休息了，吃了不消化。”

    小四摆手，“没事，我肠胃好。”

    “可皇贵妃交代奴才，晚上不准你多吃啊。”魏珠儿道，“回头吃得不得劲，受罪的还是奴才，您就体谅体谅奴——”

    “四哥！”小五一步跑到他跟前，抬手推开魏珠儿，废话真多，“你到底有没有看见我，我很生气！”

    “啊？”小四恍然，“生气？为啥？谁惹五阿哥了，爷揍的他屁股开花。”

    “你！就是你！”小五指着他，委屈道，“你居然把我扔给别人，你，你以后不是我四哥！”

    “那你是我五哥，成吗？”小四好笑，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哟嘿，让我瞧瞧，咱的五阿哥哭了？”

    “你才哭了！”小五很生气，他从小跟在皇太后身边住的离东六宫远，太子和胤褆忙着功课，胤祉年幼，最常见的便是小四，而会和他玩儿的也只有小四。

    时间久了，在小小的胤祺眼中，经常送他礼物和他耍的四哥比汗阿玛还重要......今天是小四第一次抛下他独自跑走，别提小五多难过了，愤怒的推开小四，“咣当”一声，低着头的小四往后一仰，后脑勺“砰”一下磕在了椅子上。

    “四哥！”

    五千六百七十八、九同时惊呼。

    小四感到一阵蒙圈，仍打起精神说，“没事。”就是好疼，“白薇，把掉在地上碟子扫走，扎着他们的脚。”

    “四阿哥，别说话，让奴婢看看你有没有事，别动。”白芨走过去轻轻抱起他，“白薇，过来看看。”

    “没有烂。”白薇盯着小四的后脑勺，认真研究一番得出结论。

    白芨气咻咻瞪着她，“烂了还了得，个死蹄子，赶紧去请御医。”

    “没事，不用。”小四听到耳边的抽噎，“胤祺，别哭，你四哥福大命大，没人能伤着我。”

    “四哥......”胤祺的眼泪一个个掉，小六和小七见胤祺哭了，四哥闭着眼躺在白芨怀里，脸好白好白，好像非常难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好，眼泪不自觉得跟了出来，可怜巴巴望着小四默默流泪。

    胤禩和胤禟沉默相对，总觉得他俩像个局外人......心中闷闷的，不禁迈开脚步，哥俩走到兄长们身边，胤禩想一下，“四哥要休息，别吵他。”

    五六七连忙捂住嘴巴，“不吵！”

    胤禟心中一堵，老四前世如果有这么好的人缘，还有他们什么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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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四阿哥遭群殴

﻿    小四睁开眼，瞧见五六七三个弟弟哭成了小花猫，八和九一脸担忧地皱紧小眉毛，咧嘴笑道，“你们不生气啦？”

    “不不.....”胤祺连连摇头，“我根本就没生气，我才不会生四哥的气。”不禁往前走两步，想拉小四的胳膊，又有些犹豫，期期艾艾道，“四哥，我，我不是有意的，你，你也别生我的气，可好？”

    “哥不生气。”小四冲他招招手，小五忙不迭过去，一双眼里尽是小心。小四欣慰地笑道，“是四哥自个没坐稳，跟小五没关系。”伸出手指抹掉他脸颊上的泪，“哥没事，天黑了，回去吧，晚了皇太后该担心啦。”

    “可，可是御医还没来。”胤祺不动弹。

    胤祚和胤祐跟着点头，“我们等御医来了再走。”

    小四好笑，几个弟弟真没白疼，“魏珠儿，把我买的礼物拿出来。小五，我今天确实有事，不是有意撇下你们的，能理解么？”

    胤祺嘟着嘴，“我，我知道，以后四哥不让我跟着我就不跟着，我，听话。”

    “四哥，我们也听话。”胤祚胤祐忙着表态，好怕晚一会儿小四会生气。

    刚才那一下真吓着他们了，小四的后脑勺钻心的痛，依旧扬起笑脸，“哥真没事，你们看。”说着让白芨放他下来，绕着五个弟弟走两圈，“是不是，这下相信了吧？”

    胤祺破涕为笑，傻乐的点头，“信，信，太好啦，四哥没事啦，真的太好啦！！”

    “那别叫皇太后担心啦，听哥的话，回去，可好？”小四继续问。

    三个小孩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连连点头，“我们听话，四哥快去吃饭吧。”边走边回头冲小四挥手，“四哥别送我们啦，我们自己会走哒。”

    胤禩和胤禟一直默默看着小四装相，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不敢置信。

    那“嘭”一下有多么痛，三位兄长不清楚，而他们眼瞅着老四的脸变得煞白，下唇被他自个咬得青紫，却还能笑得出.....服了！真服了！

    “四哥，我们也走啦。”两兄弟同时说。

    小四痛得不想动弹，也就点点头交代宫人天黑慢着点。

    等他们一出门，小四“哎哟”一声，往白芨怀里一趴，“御医，御医，御医怎么还不来，还不来......”

    “别叫了，御医来了，你又怎么了？”康熙大步走进来，语气不好，而那一脸紧张泄露了他的担心。

    宫中当值的御医住在乾清宫附近，魏珠儿慌慌张张去找御医赶巧碰上去御膳房交代膳食的梁九功，梁都头可是把小四当成心头肉疼啊。一听小四伤着了，转身直奔乾清宫，至于皇上饿了？

    梁都头：“风太大，杂家听不清！”

    “回禀皇上，四阿哥脑后肿起个包。”御医轻轻地抚摸着小四的后脑勺，严谨认真地说，“抹上药，过个三五天便会消肿，只是四阿哥睡觉要趴着睡。”

    “没事，赶紧帮我抹药，快疼死爷啦。”小四苦着小脸，眯着眼，“汗阿玛这下满意了吧。”

    “胡扯什么！”康熙脸色一变，瞪着他，“御医再给他看看，是不是伤到了里面，净说胡话。”

    小四疼的“哼唧”一声，不满道，“明知道我为啥出宫，您还由着小五他们跟着我闹，哼！我磕着脑袋都怪你！都怪你！哎哟！御医轻点，你轻点，爷的脑袋废了，废了......”

    “四阿哥你少说两句啥事都没有。”御医一脸淡定，边给他缠纱布边说，“自个太招人还怪皇上，五阿哥怎么不去闹太子爷，怎么不闹三阿哥？！”

    “合着还怪我咯？”小四瞪大眼，“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羡慕爷——”

    “能闭嘴么？”康熙突然打断他的话，“朕就没见过你这么聒噪的孩子，亏得朕担心的跟真什么似得，行了，没事朕走了。”康熙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孩，可惜道，“伤的怎么就不是嘴巴。”

    “汗阿玛！”小四嚎一嗓子，康熙跟着一颤，装哭，“儿子都快傻了，你有点同情心成吗？？”拉住他的手，“儿子今天为了谁，为了谁，还不是为您分忧为您忙，您来了不夸夸儿子，还一个劲地冷嘲热讽，你不是我阿妈，我阿妈才——唔......”

    康熙面无表情，“别说那么好听，佟国维着急上火那是他自家事，用得着你个屁大点的孩子瞎搀和，朕告诉你，今年都甭想再出去，还有，朕会拘着小五他们，要让朕看到你平时再跟他们挤在一块胡闹，就等着看他们挨罚吧！”

    小四的声音戛然而止，瞬间不挣扎了，瞪着康熙，见他一脸怒容，后知后觉发现他爹，好像，大概真的非常担心他......小四摆出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康熙眼皮一撩，“没用，朕不给你们立规矩你们能上天！”

    “那，那汗阿玛别罚小五他们？”小四打心眼里敬重康熙，因而在乎他生不生气难不难过，“儿子以后听话！”伸出两个胖手指，“儿子发誓。”

    “咳！”御医轻咳一声，赶忙说，“臣的喉咙不舒服，四阿哥您继续。”

    “瞧见没，御医都不信你，小四儿，你还有点信用么？”康熙狂开嘲讽模式，“六岁了，还不知道反省，等你长大了朕看你以什么立身，就冲你鬼话连篇，骗死人不偿命——嗳，朕还没说完，不准睡，小四，胤禛，你给朕醒醒！”

    听到打呼声，康熙气得跳脚却拿怀里的小孩没办法，第二日见着张英就赞他这些年辛苦了，可把张英激动坏了，“皇上，您终于体会到臣每天教你儿子多么苦多么累了，只要您知道，臣就是再被你儿子折磨得少活十年也认了！”

    小四以为他装睡这事就完了。

    而他头疼的一夜未休息好，第二日没法去上书房，太子哥仨联袂来了。瞧着他脑袋上打个绷带，先是温柔的问候一番，听到白芨和白薇都说没事，太子道：“小四你就不能安生会，是不是哪天把小命折磨没了才老实？”

    胤褆：“太子你想的真是太好了，四弟就算变成鬼一样能去阎王殿折腾。”

    “为啥不是上天？”小四眨眨眼。

    “闭嘴！我还没说完。”胤褆瞪他，“伤好了就跟我去练武，不是精力旺盛么，本阿哥要不把你训得出了校场就想睡觉，爷就不是爱新觉罗胤褆！”

    “大哥，不成，做什么都要劳逸结合，你留着点时间给弟弟，小四这手字不成，我今年必须给他掰回来，爷不发威，四儿真当爷是个吃货！”胤祉上去捏着他的小脸，“皇贵母妃天天说你身子弱，本阿哥没见哪里弱，你不是叫着只是伤着脑袋没大事，白薇，把你主子的笔墨纸砚拿出来，从现在开始！”

    “啊？”小四儿顿时傻了，“我是伤员，我是伤员，三哥你残忍，你没有同情心，你虐待大清未来的花朵，你......”

    “没用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胤祉冲胤褆使个眼色，大阿哥抬手把他揪出被窝，“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若是指着把汗阿玛吼来，爷可以告诉你，爷派人帮你请汗阿玛。”

    小四连忙捂住嘴巴，一顿，“我额娘知道么？”

    “你说呢？”太子悠悠地问。

    小四面色发苦，急得跳脚，“完啦，完啦，要被揍死啦，完啦......太子哥哥，您得救救弟弟，你不想看着弟弟如花般的年龄就——”

    “不知道！”太子突然开口。

    “嘎？不知道？”小四瞪大眼，“太好啦，太好啦，太子哥哥最好啦，我就知道你最最疼小四啦，小四昨天给你买了好多礼物，魏珠儿，快拿过来。”

    “礼物回头看，先跟着胤祉练字。”太子不为所动，端出一国储君的范儿，小四儿，登时没招了。

    小四本以为三位兄长只是说说，事实告诉他，太小瞧康熙的教育，太小瞧少年的毅力，吃苦受罪被虐的不成人样的就是他。

    春节临近，佟夫人进宫看皇贵妃，对她说起隆科多的事，皇贵妃一脸迷糊，待佟夫人说完，皇贵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小混蛋！背着本宫干这么多事！活该！”

    佟夫人情知失言，联想到这段时间又没见过小四，尴尬地笑了笑，“娘娘别气，四阿哥没胡闹，你阿妈从宜春院找来俩清倌，让她们分别扮成卖身葬父和遭人调1戏的孤女，隆科多救下她们后又是帮她们葬父，又是帮她们安置，别说念着李四月了，他现在都快忘了李四月是黑是白的啦。”

    “没想到宜春院里的女人还有点用处。”皇贵妃嘀咕一句，“但也不能轻饶了他！”瞬间决定，再给小四加一门绘画和琴艺课。

    小四瞅着眼前一老一少，使劲挖挖耳朵眼，“你们是谁？干啥的？我没听清。”

    “回四阿哥，我们是皇上找来教你的师父，我是王原祁，教您绘画的，他叫徐琪，皇上说了，每次休沐日，你上午跟我学画，下午跟他学琴。”

    “可，我在上书房有学啊。”小四垂死挣扎。

    俩人一眯眼，“这我们就不知道了，皇上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四阿哥如果不想学，可以同皇上明说。

    “......”马蛋！爷敢明说还跟你们浪费口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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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四阿哥爬树掏鸟

﻿    每日上书房校场阿哥所，三点一线的日子可算让潇洒六年多的胤禛体会到什么是水深火热，什么叫乐极生悲。

    一边咬牙坚持一边诅咒隆科多，都怪他，都怪他！咒他被女人榨干，咒他不/举！然而，没什么卵用。

    康熙二十四年八月，康熙带着太子和胤褆巡视塞外。而早早得了消息的小四得空就跟康熙磨，康熙看着他耍宝卖乖，每天被小四逗得乐呵呵的，仍旧不松口。

    小四无法，跑到景仁宫求皇贵妃。

    皇贵妃凉凉眼皮一撩，“本宫都没得去，身为本宫的儿子整日想撇下为娘往外跑，小四儿，你孝不孝顺？”

    小四儿瞬间蔫了。眼泪汪汪，一手拽着一个哥哥，左边，“大哥，我想要张虎皮，就像二十一年太子哥哥和汗阿玛去关外祭祖回程时射的那样的，好不好？”

    右边，“太子哥哥，听人家说蒙古那边有一种牧羊犬，帮我弄回来几只，行不行？”

    太子和胤褆相视一眼，忍住笑，“成！只要你在家老老实实的，不然就算弄回来也不给你。”

    小四乖顺地点头，“我一定乖！一定听话！”为了让两个哥哥心存愧疚，小四儿在他们面前一直表现的闷闷不乐。

    康熙的銮驾出了乾清门，文臣武将前去送行，平白得了一天休息的小四回到宫中，小手一挥，“走，御花园！”

    “小四去御花园干啥？”胤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玩啊。”小四道，“这里太热，御花园凉快。”瞧着身后一串弟弟，“你们去不去？”

    一帮小萝卜头连连点着脑袋，“去！四哥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小四俨然成了孩子王，“三哥不去自个呆着吧。”

    “想得美，我要不去看着，你能把御花园祸祸的面目全非。”胤祉立即命小太监去抬轿子。

    按照胤禩的记忆，胤祚没挨过天花，五月十四那日没的。如今别说胤祚一年前就种痘了，活蹦乱跳的根本没有早夭之相......可把带着记忆的哥俩整蒙了。

    重活一次，非但哥哥们的性格变了，命运也能改？？？

    这样说来，今年五月初七出生的小十一胤禌也有可能躲过十一年后的大劫？？？

    胤禌是老九的亲弟弟，打小体弱多病，胤禟皮实，前世被宜妃宠得无法无天，而对唯一的弟弟却极其疼爱，极其耐心。

    哥俩这些日子天天挤在一块研究，胤祚为啥能逆天改命。而足智多谋，前世让胤禛倍感头痛的八贤王想破脑袋也没寻到答应。

    有次胤禩受了风寒，儿科御医来给他看病，胤禩便趁机问他胤祚种痘之事。

    御医不疑有他，以为八阿哥担心自个日后抗不过天花，信誓旦旦的说，“八阿哥好好吃饭好好锻炼，只要你的身子骨一直这么健康，种痘时就不会遇到危险。”

    胤禩等御医走后细细一想，六哥小时候身体的确弱，自从他跟了温僖贵妃，由于温僖贵妃常常说爱笑的孩子都很善良哒，就让胤祚去找喜欢逢人便笑的老四耍，老四是个不安分的主，每天带着六哥到处鬼混.....所以，调皮捣蛋能治天花？

    胤禩晕乎乎的把这个猜测告诉胤禟，胤禟不喜欢小四，别看这个四哥和前世那个老四根本不是一个人。而事关弟弟的性命，无论小九爷多么不情愿，只要小四得空，哥俩瞬间化身成四阿哥的小尾巴，走到哪里跟到哪儿，势必弄清老四怎么把他自个连带着六哥整那么健康。

    呼啦啦，一群孩子到了御花园，正在御花园纳凉的宫妃们瞧着打头的小家伙是胤禛，有志一同站起来，挥着小手绢，“见过四阿哥，四阿哥怎么到这儿来了？”

    “四阿哥，皇贵妃娘娘不在这里。”

    “四阿哥也是来乘凉的吗？”

    ............

    七嘴八舌，喋喋不休，答应贵人小主们只匀给胤祚哥几个一句话，“见过诸位阿哥。”

    胤禩瞧着小屁孩被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团团围住，使劲眨眨眼，“三哥，老，四哥好受欢迎啊。”

    胤祉见怪不怪，“四儿记性好，见过她们一面便能记住谁是谁，如果有人多跟四儿说几句话，小四还能记住人家的封号什么的。皇贵妃掌管宫务，而宫里最不缺捧高踩低的奴才，这些答应小主受了什么委屈就去景仁宫附近堵四儿，四儿爱管闲事，她们一堵一个准，换成你，你也见着他比看到汗阿玛高兴。”

    胤禩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呵呵道，“那她们啥时候放开四哥？”

    “这不就走了。”胤祉抬手一指，听到小四笑眯眯道，“我和弟弟来这边玩游戏，你们一块玩么？”

    答应小主齐齐道，“四阿哥和诸位阿哥玩得开心点，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啦。”

    “对，四阿哥你玩得开心点。”说着话，小四身边空了一大片，转瞬间，偌大的御花园里只剩下小四和他的兄弟，还有跟来服侍的宫人们。

    胤禟眉头一挑，八月的紫禁城犹如一个大火炉，有时候蒸得人喘不过气来。而冰的份例有限，即便皇贵妃都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享用，轮到分位极低的答应小主更少的可怜。

    据他所知，这些女人每天分到的冰块多用在夜晚，白天就在树荫下缓解燥热......因为老四来了，她们全都回到烫热的宫殿里？？？

    老四到底有什么魅力？胤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小四摸摸脸，“九弟看我干啥？”

    胤禟打个激灵，回过神，“这里除了树就是花草，有啥好玩的？”说着话配上好奇的神色。

    小四：“东北角有颗枣树，听奴才说是前朝那个最爱玩的皇帝朱厚照亲手所值，至今已有一百多年了还在结果，咱们去打枣吧。”

    “能吃吗？”胤禟怀疑，前世也听说过，那棵树被修剪的很高，爬到树上或者找根长长的竹竿，不然根本打不到枣子。”

    “我哪知道，又没吃过。”小四边走边道，“摘几个尝尝不就全清楚啦。”

    “怎么摘？”胤祉指着高高的枣树，“你爬上去啊？”

    “三哥怎么知道？”小四惊得双眼瞪得老大，“我啥时候告诉你的？”

    “什么？”身子踉跄一下，胤祉慌忙扶着身边的小五，“就知道，就知道你要找事，给我回去。”上去拽住胤禛。

    小四大半年的罪可不是白受的，白白的胖包子硬被胤褆等人练成了精瘦就瘦的小鬼，只见他身子一晃，从胤祉手中挣脱出来，衣摆往腰带里一塞，三两步跳到树上，蹭蹭蹭就往上爬。

    “小四！老四！胤禛！你给我下来！”胤祉唬一跳，三步作两步跑到枣树下，跳着脚伸出长胳膊往上抓。

    小四回头笑道，“三哥别着急，我爬树的技巧可好啦，等我给你打枣啊。”

    “我不吃！你快下来！”胤祉扯着嗓子喊，他越喊小四爬的越快，“来人！去找皇贵妃！”

    “啊？”呆愣的小五瞬间回过神，“不行！皇贵妃知道了会揍四哥，三哥，别让奴才去找皇贵妃。”

    “是呀，三哥，四哥说啦，他一会儿就下来。”小六帮腔，小七助威，“对呀对呀，三哥不想尝尝百年老树结的果子？说不定明年就没啦。”

    “五哥，六哥，七哥，你们看四哥爬多高，万一他掉下来怎么办？”胤禩道，“皇贵妃怪罪下来你们承担得起么？”

    “小八休得胡言，四哥才不会掉下来，再诅咒四哥我揍你！”胤祺伸出拳头冲他晃晃。

    八阿哥翻个白眼，冲身边的宫人道，“去请皇贵妃！”

    “小八欠揍！”胤祺怒道。

    胤禩面色一冷：“去！”

    八贤王治下手段岂是胤祺可威胁到的，小太监一见胤禩变脸，立马啪嗒啪嗒往景仁宫跑。

    小四站着高高的树枝上，好累！

    于是找个结实的树杈坐下了，伸出小胳膊抓个青白色大枣，往石青色四团云龙袍上蹭几下，“咔嚓”一口，小四睁大眼，脆甜脆甜的，一点渣都没有......小四连吃三五个，扔下枣核就冲下面喊，“三哥五弟，你们让开，我要扔枣子啦！”

    “报！”

    突然跳出的马拦住圣驾。

    康熙掀开车帘，“前方出了何事？”

    御前侍卫“哒哒”打马跑到御前，“启禀皇上，六百里加急！”

    康熙面色一变，“呈上来！”

    接过信件，康熙拆开一看，脸色猛变，“所有人原地待命，明珠你们随朕回去。”说完就命侍卫调转马头。

    与此同时，皇贵妃佟佳氏听小太监说四阿哥爬到大树上打枣，身子一晃，唬得佟嬷嬷上前扶住，“娘娘别急，娘娘别急，四阿哥有分寸，不会让自个受伤。”

    “我怎么就忘了，怎么就忘了皇上一出皇宫他就能翻天啊！早知道就不该拦着他随皇上去塞外！”佟佳氏懊恼不已，“去，着人前去看看皇上到了哪里。”

    “娘娘糊涂啊，皇上都走了大半个时辰，哪里寻啊，咱们赶紧去御花园。”佟嬷嬷说着就让药菊等人给皇贵妃换衣服鞋子。

    花盆底换成千层底，佟佳氏没等轿子过来，抓着甘菊的手就往御花园跑。

    皇上不在宫中，乾清门紧闭，康熙等人干脆穿过内在门，打算从日精门进去。

    此时在宫中当值的佟国维等人接到前头侍卫传来的消息正聚在乾清宫，听到外面呼啦啦的脚步声马蹄声，赶忙出去迎接圣驾。

    康熙虚抬起手，“免礼！”一顿，眯着眼盯着北面，“鄂伦岱，朕瞧着那人像皇贵妃，你过去看看。”

    “是！”事出紧急，鄂伦岱这等贴身侍卫都是骑着马过来的。听到康熙的话立即跳上马背，来回没要一刻钟。

    康亲王杰书接到皇上回城的消息就赶了过来，正好在门口和鄂伦岱撞个正着

    “你这是从哪儿来？”康亲王笑问。

    岂料一向说起话趾高气扬的鄂伦岱浓眉紧皱，唉叹一声，下马就往正殿跑。

    康亲王紧随其后，突然，脚步打了个趔趄，惊呼道，“你，你说什么？四阿哥爬树打枣？”

    “不可能吧。”太子瞧着汗阿玛怒火中烧，小心脏一颤，“小四此刻应该在校场。”

    “是吗？”康熙睨了他一眼，胤褆还想来两句，下意识拽着太子后退两步。

    康熙冲他俩冷哼一声，哥俩肩膀一缩，惴惴不安地跟上去。

    御花园乃皇家后花园，除了宗室子弟，外臣不好相随，而佟国维却顾不得这么多，冲着身边的康亲王直摇头，“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嘛！？”

    “佟大人别急么，据本王所知，御花园里的树都不高，枣树长得更低啦。皇上爱子心切，因而着急上火在所难免啊。”康亲王慢悠悠说完这话，赶到了东南角，顿时哑口无言。

    高耸入云的枣树上硕果累累，迎着骄阳，康亲王的双眼眯成一道缝，只寻到一块影影绰绰的黑影，“那，那是四阿哥？”康亲王瞬间变成了结巴。

    “除了他还有谁！”康熙气得胸膛一起一伏，一串小阿哥下意识离他远一点，个个缩成鹌鹑，心里不住地嘀咕，“汗阿玛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胤禛盯着树杈上的鸟窝双眼发直，艾玛啊！前世的童年愿望就这么实现啦？？？小四阿哥不敢相信，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颤抖着小手端起鸟窝，鸟窝里还有两只小喜鹊，可把胤禛兴奋坏了，“三哥，三哥，我找到个鸟窝，里面的鸟儿好可爱，好可爱啊。”

    胤祉眼前一黑，蹭一下跑到康熙跟前，“汗阿玛明鉴，儿子没让四弟找鸟窝。”

    “滚一边去！朕回头再跟你算账！”康熙脸色通红，大概，大概是热的，“爱新觉罗胤禛，给朕滚下来！”

    端着鸟窝的手一抖，小四连忙坐回到树杈上，伸手掏掏耳朵眼，“乖乖啦，怎么还听到汗阿玛的声音啦。一定是坏事干多了，下意识想到汗阿玛，这是病，要不得，得治！”

    康熙自小习武，耳聪目明，太子兄弟只能听个模糊，一干武将身子晃一下就去看皇上。

    康熙的脸已经黑得滴出墨，唯恐他把自己气晕，福全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消消火，别吓着四阿哥，当前先把四阿哥弄下来。”

    “皇上，臣上去吧。”这班武将之中，就数康亲王杰书身手最好。鄂伦岱身子最壮，也冲着康熙说，“皇上，微臣和王爷一块上去。”

    康熙怕把儿子吓掉下来，无力地摆摆手，“赶紧的！”

    康亲王自觉干练，到了树跟前，傻了！怎么爬都爬不上，“这，这，四阿哥怎么上去的？”

    小四在树上逗鸟儿逗得欢喜，随手摘个枣子放到鸟窝里，盯着两个小家伙你争我夺，乐得咯咯笑，岂不知下面已翻了天。

    爬树是门技术活，小四蹭一下爬上去，康亲王和鄂伦岱急得满头汗。

    康熙不信邪，亲自上阵，可他那双手双往粗粝的老树上一放，瞬间磨得通红，“胤祉，过来，朕问你，谁把老四送到树上的？”

    胤祉瞧着不断掉落的大枣，咽咽口水，“四儿自己上去的，不信你八弟他们。”

    因为跟着小四混，八阿哥今生比前世早了四五年让康熙注意到他，在康熙眼中，这个儿子很老实很乖巧，犯了错勇于承认，不像小四，不但想着隐瞒还绞尽脑汁想着脱逃。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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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小四屁股开花啦

﻿    “回禀汗阿玛，是四哥。”胤禩顶着康熙的怒火，激动地小脸通红，老四啊老四，让你今天知道屁股为什么那样红。

    康熙：“皇贵妃，你喊，让小四下来，别说朕在。”

    小四听到皇贵妃的声音，也没往下看，枝繁叶茂挡住了他的视线，周围虫鸣鸟叫声混淆了下面的说话声。

    而小四一边瞅着欢快的喜鹊一边往下扔枣，“额娘，等一会啊，儿子再摘些枣子给您做枣泥蛋糕。”

    这次不用胤褆拉着，太子往后退了两步，宫里人都晓得，蛋糕是从毓庆宫流出来的。每天闲着无事的宫妃们，除了想着怎么打扮，就是变着花样玩和吃。

    康熙不在宫中，打扮的花枝招展也没人看得见，至于玩么，什么东西都有玩腻的一天，只有吃，恒久不变。

    横空出世的鸡蛋糕为无聊的宫妃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接二连三精巧美味的糕点不断涌出，遗音可不敢小瞧古人的智慧了，为了不被后面的小花挤出毓庆宫，遗音伺候起太子来更尽心啦。

    康熙果然朝着太子看一眼。

    太子想哭，“汗阿玛，儿子去树上捉小四，将功抵过？”

    “你会爬树？”康熙瞪大眼。

    小太子不想点头，也不敢说他六七岁的时候就爬过无花果树摘无花果，吞吞吐吐，“儿子应该，也许会。”

    康熙点头，小太子撩起衣摆，手掌合起来搓了搓，抬腿登上树干，康熙气得仰倒，“你，你们，你们一个个可真行！

    “是呀，太子哥哥好厉害，和四哥一样厉害，我以后也要像太子哥哥和四阿哥一样！”最小的萝卜头十阿哥没发现康熙是被气得，稚嫩的童音一出，众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

    一声响彻云端的惊吼，“二哥，二哥，你，你咋在这里？？”小四瞠目结舌，哆哆嗦嗦道，“汗，汗阿玛——”

    “汗阿玛在下面，快随孤下去。”太子眉头紧皱，“你，自求多福吧。”

    “不行！”小四一见太子不愿意帮他，上去拽住他的胳膊，苦着小脸道，“我会被汗阿玛打死的，二哥，哥哥，太子哥哥......”

    “想都别想。边关传来六百里急件，赶紧下去汗阿玛能饶你一命，再墨迹耽搁了正事，汗阿玛不揍死你也得揍残你。”太子不为所动，小四真真胆大妄为，居然敢爬这么高，他现在都不敢往下看，一看就眼晕腿颤。

    胤禛不是真小孩，虽然怕挨打，而一听边关异常，惴惴不安地跟着太子下来。

    太子嘴上说不管小四，当小四落地时，太子第一时间把弟弟拉到身后，一边朝着康熙走去一边劝，“汗阿玛，大臣们还在乾清宫等您，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太子啊太子，朕可真没白教你。”康熙生生气乐了，“胤禛啊胤禛，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皇子阿哥，诶？”

    “您不用激我，汗阿玛。”小四说着话眼观六路，瞧着一处人非常少，松开太子的手拔腿就跑。

    众人不禁惊呼一声，康熙立马去追。而他那熟悉的追人技巧，又让众臣一惊，个个感叹皇上不易，再也不羡慕皇家有个那么聪明的孩子。如果投胎到他们家，不说别人，佟国维揉揉他的老胳膊老腿——吾命休矣！

    “跑！朕让你跑！”康熙一条胳膊夹住小四的腰，一手剥开裤子，啪！啪！“说，跑不跑？”又啪啪两下。

    小四的头朝地，小手不敢抓康熙的明黄色缎地缉米珠绣龙袍，冲着空气乱挥，双腿跟着扑腾，嘴里嚷着，“汗阿玛饶命，汗阿玛饶命，儿子不敢了.......”

    康熙的手发麻，听着他可怜兮兮的声音，想停下，瞧见满地大枣，又啪嗒几下。

    随着一巴掌一巴掌瓷实的落到小四屁股上，小阿哥们的心脏跟着一缩一缩。瞅着小四的屁股越来越红，众人想出言劝解，却怕加重皇上的怒火。

    可照这么下去，四阿哥的屁股非烂不可，佟国维瞧着闺女一脸焦急，叹口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皇上，边关急件，回头您再收拾四阿哥也不晚。”

    自个养大的孩子如何不心疼，康熙顺坡下来，抬手把小四扔给皇贵妃，指着他咬牙道，“你给朕等着！”

    小四双手搂着皇贵妃的脖子，一双大眼红得像兔子，委屈道，“额娘，痛......”

    “现在知道啦。”皇贵妃把他的外袍放下来，“在树上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痛，小四儿，人不能太得意，得意很了自有天收，没想到皇上出了宫门又回来吧。

    “嗯。”小四往她肩上蹭了蹭，无脸见人，本阿哥八岁还被汗阿玛当着众臣打屁股......下次一定能汗阿玛走远了再去玩。

    皇贵妃仿佛知道他想什么，“别指着下次，下次谁再敢跟你胡闹，本宫收拾好他！”

    胤祉打头，一众小阿哥忙不迭道，“皇贵母妃放心，我们以后一定帮您看住四哥，再也不让他爬树啦！”

    皇贵妃冷笑，“信你们？我还不如信小四！”说完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胤祉迟疑两步，“这些枣咋办？”

    “四哥辛苦打的，当然捡回去。”胤祺理所当然地说，“对了，给汗阿玛送点过去，汗阿玛一定不忍心再揍四哥啦。”

    “好主意！”胤祚拍手，“挑最大个的！”说完就撅着屁股捡枣子。

    胤禩和胤禟相视一眼，哥俩看到老四被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却没感到开心。看着拿衣服当抹布擦枣的兄弟们，反而有些羡慕。

    小四被皇贵妃抱到景仁宫，魏珠儿已先行一步找来御医。

    御医看着四阿哥的屁股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一抽，“还有跌打损伤药吗？”

    “有，有！”佟嬷嬷说着就去找。

    小四调皮，经常磕着碰着，他自个不在意，可疼坏了景仁宫众人，后宫之中，数景仁宫预备的伤药最多。

    “抹点药就行了？”皇贵妃不放心。

    太医：“微臣往这边来的时候遇见了皇上，皇上说他揍四阿哥的时候避开了骨头。”

    “听见吗？”皇贵妃揪住小四的耳朵，“这么不听话皇上都没舍得下狠手，以后还敢不敢让我们这么担心？”

    小四哼哧道，“不敢！”下次一定避开你们。

    皇贵妃盯着他，瞧他耷拉着脑袋，好像真知道错了，“白芨白薇，去阿哥所给你们主子收拾衣服。”

    “为什么？”小四忙问。

    “皇上命主子跟他一块去塞外。”魏珠儿提醒道。

    小四一愣，“我咋没听见？”半个时辰前小四一准兴奋地奔走相告，而现在，“屁股好痛，能不能不去？”

    “不行！”皇贵妃严词拒绝。一刻钟，把小四儿打包运送到乾清宫。

    小四动一下屁股就钻心的痛，趴在魏珠儿怀里，听着康熙吩咐康亲王带上火器营和神机营跟他一块上路。

    凄苦的小脸一亮，神机营？是他想的那样吗？如果是，嗷嗷嗷，这顿打值啦！

    太子和胤褆关心弟弟，从小四进来就关注着他，苦于汗阿玛怒气未消，两人不敢向前。瞧见小四的表情，哥俩后退一步。

    胤褆听到康熙让小四跟他一辆马车，忙说，“额娘给儿子收拾的行李多，马车里满了。”

    “儿子马车里也有很多东西，四弟的屁股痛不能坐，趴不下四弟。”太子连忙表态。

    康熙眉头一挑，总觉得两个儿子有点迫不及待的推开小四，联想到他们刚才那么紧张胤禛，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那，先让胤禛跟朕一辆车，等他伤好了再去你们车里。”康熙道。

    俩个同时呼出一口气，“是，儿子遵命！”

    小四趴在御驾里，看着一旁累得高高的奏折，“汗阿玛，歇一会儿吧。”

    “朕不想同你说话，闭嘴！”熊孩子爬到五六米高的树上耍，康熙现在想来都后怕。

    “最后一句，”小四翻着话本，一心二用，“汗阿玛让康亲王伯伯和咱们一块去塞外，是要打仗了？”

    “和你无关，再废话朕让人把你嘴缝上！”康熙睨了他一眼。瞧着一本书又翻完了，“看那么快记得住？”

    “话本这东西，知道大概意思就可以啦。”小四抬手扔到一边，“汗阿玛，听说民间出了本特别有意思的书，好像叫什么，汗阿玛看过么？”

    “......没有。”康熙对汉民之中发生的事特别注意，没看过也听下面臣子提起过，说什么讽刺官场、贬低佛教的一本神话，主人公还是只猴子，康熙就没兴趣了。

    胤禛好生失望，“汗阿玛怎么能没看过啊。”

    “照你的意思，朕还必须得看咯？”半大孩子，即便非常聪明，康熙也不觉得他所思所想能高到哪里去，“老实呆着，再敢整什么幺蛾子，朕把你丢在路上。”

    御驾停了，到了扎营休息的时候。康熙看了半天奏折眼睛有些涩，扔下小四下了车，到处走走松快松快。

    他一走，太子和胤褆赶忙爬上御驾。放到前世，太子再受宠也不敢不经通禀就往御驾上跑。

    “小四没事吧？汗阿玛有没有再打你？”太子急急地问。

    “没有，就是好无聊。”小四趴在凉席上闷闷不乐。

    胤褆：“现在还不能动，好好养着，无聊就看话本。”

    “话本看完了。”小四指着角落里那堆书。

    太子翻个白眼，“谁让你一目十行，不会慢慢看打发时间啊。”

    “太子哥哥，我想看西游记。”小四可怜巴巴的说，”听说可有意思啦，太子哥哥，好不好？”

    太子吃软不吃硬啊，“行，我找找。”

    “四弟，我那里有看嘛？”胤褆也见不得他这么不开心。

    小四摇头，“不好看。”前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里面的故事人物小四能说出十之有九。

    当太子真从下人手中得到西游记，反而忘了小四，自个先睹为快。名曰：小四还在养伤，不适合看闹腾的猴子。

    小四左等右等等不到，屁股上的伤都好了，再让他呆在御驾里还不得要他的命。

    胤褆怕他调皮，不敢接手他。

    小四被嫌弃了，突然觉得人生无趣，瞧着不远处来回走动的康亲王，顿时精神百倍。

    康亲王正在吩咐神机营的士兵，“今夜可能有大雨，一定看管好火枪火炮。”

    小四上去扒住康亲王的胳膊，“杰书伯伯，哪里有火枪？火炮啥样的？小四长恁大还没见过哩。”

    康亲王眼前一黑，尼玛！这祖宗怎么跑这里来了，“四阿哥听错了，没有火枪火炮。”

    “是吗？”小四表示怀疑，“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别想骗我。”

    康亲王挺直的腰萎了，马达！你三岁时也没人能骗得了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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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小四参与造枪

﻿    康亲王千防万防没能防住四阿哥。一顿饭的功夫，能说会道，耍宝卖乖特不要脸的四阿哥就和火器营的士兵打成了一片。

    火器营和神机营是太子嚷着要换掉南怀仁之后，康熙为了早点榨干南怀仁，筹建的秘密部队。

    收到沙俄“卷土重来”再次占领雅克萨城的急件，康熙也没想过出动神机营，他这次把两营带来，纯属被小四气得，脑袋一抽，朕不发威，当我大清好欺负的！

    出了皇城，脑门凉下来，康熙就后悔了，边关不稳，可以让蒙古骑兵冲锋啊。而他身为皇帝，不能像小四一样信口开河，带上就带上吧，左右也能震慑一下蠢蠢欲动的蒙古部众。

    康亲王走到小四跟前，“天色已晚，臣送四阿哥回去。”根本不是询问，抱起他就走。

    胤禛仰望灰蒙蒙的天空，为啥带队的不是恭亲王，换成五皇叔，敢这样无视本阿哥，本阿哥绝对让他知道什么叫有今生无来世。

    康亲王杰书乃朝中重臣，军功赫赫，平时康熙都敬他三分，小四捣蛋却不好意思搁康亲王面前耍浑。

    小四打入神机营的决心好比唐王学绣花，只要想到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便能嫁入皇室，立马精神抖擞，不就绣花裁衣服么，爷，拼了！

    小四绞尽脑汁搞到康亲王的作息时间表，再次来到神机营，一路畅通无阻。

    神机营的士兵不好在路上训练，也不能安心搞研发，便一个个晒着太阳擦拭兵器。小四瞧着大大的木盒里面装着好几个黑色圆疙瘩，故作好奇问，“这是什么？也是火器？”

    “四阿哥别碰！”一名小将赶忙挡开他，“里面是炸药，厉害着呢。”

    胤禛撇撇嘴，指着不远处，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把鸟铳拿出来拆开查看，“他手里拿的什么，为啥那么小？”

    “哦，你说戴梓啊，那是他还未完工的鸟铳。”士兵道。

    胤禛额角一动，戴梓？枪械发烧友没几个没听过戴梓的名头，传说中的天才火器发明家，具体真伪，因年代久远，后来戴梓又被逐出朝堂，无从考证。

    作为最早发明火药的泱泱大国，子民宁愿相信这个传说是真的，根正苗红的胤禛前世也不例外。

    “他会制作？”胤禛的小眼睛眨眨眼，明显不信。

    小士兵哪里是四阿哥的对手，即便神机营对外守口如瓶，也不会对皇子阿哥保密，三下五除二把戴梓卖的干干净净。

    小四脸上的兴奋越来越浓，他的话音一落，就朝戴梓跑过去，“嗳，听说你很厉害，能不能帮我做个火枪，我想亲手给汗阿玛打只隼。”

    戴梓整个心思都沉积在手里的鸟铳上，抬头看看，奇怪，人呢？谁跟他说话？

    “这里，这里。”小四拉着他的袍子，“往哪儿看呢。”

    戴梓低头一瞧，“奴才见过四阿哥。四阿哥，您您和奴才说话？？”

    “当然，除了你还有谁。”居移气，养移体，多年皇室生活，胤禛一身贵气，却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无论面对满族八旗子弟，还是戴梓这样的汉人，“行不行啊？他们说你很厉害很厉害。”小四指着不远处的上三旗士兵。

    “他们说我？”戴梓不信，满人入关后，汉人沦为二等公民，这些年来，皇帝天天念叨满汉一家亲，在市井之中，满人到了汉人跟前，仍旧带上高高的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在军营中尤其明显。

    满族乃游牧名族，能被选入皇上亲卫的士兵，个个身材高大健硕。不说旁人，皇上自个也有一米八五，纵观历史，这么高壮的皇帝可没多少。

    戴梓比同僚矮好多，马上功夫又不怎么好，本来有点自卑，加上身高原因，偶尔碰到军中精英都挺不起腰板，而那些人同四阿哥说他很厉害？？戴梓晕乎乎的，对上小四那张渴求的小脸，脱口就问，“四阿哥想要啥样的？”

    小四一愣，这就同意了？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都准备一箩筐哄骗戴梓的话啦。

    “四阿哥想要啥样的？”戴梓又问。

    胤禛嘴边荡起笑容，“你住哪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我想给汗阿玛个惊喜，不能让别人知道，去你帐篷里。”

    “好！”戴梓一心专研火枪，脑袋不灵活，心想着四阿哥好孝顺好孝顺，便带他去了自个的帐篷。瞧着眼前一团凌乱，不好意思道，“四阿哥等等，容奴才收拾收拾。”

    “不用。”小四一点也不见外，脱掉鞋子，挪开几张图纸，往他床上一坐，“就你一人住啊？”

    “营长说我设计的东西要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过，四阿哥您除外啦。”三十六岁的戴梓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身份尊贵的皇阿哥，说起话来脸上居然带上一丝羞涩。小四看着好玩，“门口俩士兵专门保护你的？”

    “是的，是的。”戴梓连连点头，一顿，“其实也不是，是保护帐篷里的图纸。”

    小四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营长不可能下这等命令，说白了，命人保护戴梓的那位应该是他爹，如果这么重视他，历史的戴梓为何会因为南怀仁的构陷而被逐出朝堂。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胤禛。

    他这几年没少给灌输太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解释不清来历，统统推给文渊阁里的话本。文渊阁如果有意识，早找小四决斗了。

    太子课业繁重，又经常被康熙带在身边试着批阅奏章，根本没机会也没精力追根究底。康熙学的也杂，为太子做了个好榜样，他从小四这里懂得的越多，越觉得南怀仁一众没多少真才实学。

    太子跟康熙待在乾清宫时，爷俩平时也会聊聊天，说到洋人，太子逮着机会就建议康熙广开言路，吸纳更多人才。

    一次两次，康熙听了没感觉，次数多了，瞧着太子又懂很多西洋学，康熙有时候便忍不住同梁九功念叨，南怀仁等人真的才能有限？

    南怀仁看不起梁九功他们，其实很多大臣都看不起太监，只是南怀仁表现得尤为明显。梁九功是很疼小四可也不表示他就是纯善之人，能混成康熙身边第一人，手上就不可能清白。黑起南怀仁来，那叫个有技巧。

    他不说南怀仁不好，因为康熙还指望他造大炮对付不老实的准噶尔，就同皇上说，“奴才以前听人讲古，说什么火器最早是咱们国家发明的，洋人现在很厉害，也是后来居上，皇上合该听听太子的意见多纳良才，四阿哥不常说，高手在民间么。”

    “你的四阿哥信口开河的话可多了，也就你这奴才信。”康熙早几年被三藩折腾的差点亡国，以致于非常重视威力十足的火器，嘴上没说，心里存了主意。

    没过多久就建立了神机营，待遇从优，俸禄丰厚，很快吸引了大批人才。康熙亲自出题考校前来应征的士子，下面人知道皇上对此非常重视，没人敢浑水摸鱼，戴梓就在这次，脱颖而出入了康熙的眼。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康熙瞧着戴梓懂得没有南怀仁多，便有意拿出南怀仁的手札，戴梓看到如珠如宝，直说向南怀仁致谢.......康熙敏而好学，设立南书房，不求下问。最喜欢戴梓这种谦虚上进的臣子，又是他自个搜罗到的，康熙很重视戴梓。

    不过，康熙也有担忧，戴梓聪明，却不是满人，满人不到汉人的百分之一，康熙以防万一，着人保护戴梓的同时也有监视之意。

    这其中门道小四绝对想不到，而重活一世，胤禛的心胸很豁达，管他因为什么，结果是他想看到的就成。

    于是就问，“戴梓啊，你也看到啦，我手很小，拿不住鸟铳，能造出这样的么？”小四捻起毛笔，在纸上乱画几笔。看似非常随意，和戴梓手里的鸟铳相比，外观改动不大，却比那支小了一半。如果南怀仁再次，一眼便可认出那就是有幸闻其名的转轮枪。

    戴梓惊呼，“这么小怎么成？”

    “不成？”小四瞅着他，好像说他名不副实，亏得人家还夸他很厉害。

    戴梓来到神机营几乎没得到过夸奖，毕竟研发兵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难道得到同僚赞许，满心想好好表现，可他性格耿直，却不屑说谎，“四阿哥，奴才真造不出来。”

    小四听到这个回答很满意，很满意。第一代转轮枪对他来说是老古董，却是欧洲军械天才们研发多年才研制出来的，戴梓在此之前恐怕连想都不敢想，瞧着戴梓那神情，好像也没看出其中门道。

    从而也说明戴梓很诚实，性格这方面和历史吻合。

    康熙不搭理小四，太子和胤褆见着他就躲，被嫌弃的小四儿闲着也是闲着，故意为难他，“把那支鸟铳拿来我看看，不都是鸟铳么，为啥变小了就造不出。”

    戴梓有愧主子的看中，有愧同僚们的夸赞，二话不说，奉上还未组装好的鸟铳。

    小四拿起枪管，“这个明明可以缩短啊，干么用这么长。还有这是弹药？也太大啦，是不是铁的？”

    “是精铁。”瞧着自己很满意的作品被小主子嫌弃，戴梓恨不得把脑袋低到地毯上。

    “铁疙瘩？”小四“咦哟”一声，你可真笨，“难怪那么重，换成铜包铅不就成啦。”

    戴梓的喉咙转了转，想问铅怎么能做弹药？对上胤禛嫌弃的表情，苦笑道，“奴才没想过。”

    “啧啧，多看点书，发挥想象，试验试验不就知道啦。”小四说得好简单。

    戴梓想一下，不能让四阿哥误会他很笨，万一四阿哥告诉皇上，皇上对自己非常失望，把他赶出神机营咋办，“奴才没时间看书。”

    “我知道，你一心专研这个。可不行，这不叫潜心研制，这叫闭门造车，千年前的墨家子弟都知道的道理，你居然不知道。”小四可惜道，“他们夸你聪明，我却觉得你很像卖油翁，手熟尔。”

    “四阿哥你不能这样说，这支鸟铳就是我设计出来的。”被贬的一无是处，老实人也忍不住反驳。

    “你支跟以前的有啥区别？”小四好奇。

    戴梓：“说了四阿哥你也不知道。”

    “我一出生就去上书房听讲，从十八年到现在，整整六年，文渊阁的书都被我翻个遍，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小四自满的哼一声，“别看你比我大几十岁，用你们这些老头的话讲，吃的盐比我吃得面多，说不定还没我知道的多。南怀仁知道么，他家的书都被我看遍了，还有京城那些洋人家里的书籍，你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我不知道。”

    戴梓不通洋文，找谁问去！

    小四也因此敢胡说八道。

    戴梓苦笑，关于四阿哥极其聪慧的事，他也听八旗子弟说过。虽然没到妖孽那地步，看到一些骄傲自大的同僚提起四阿哥时佩服的样子，将信将疑地跟他讲解。

    对小四来说，鸟铳太简单，给他准备齐工具，分分钟做好一个。不过，为了引导戴梓往转轮枪上面思考，说得口干舌燥，外面士兵提醒，“四阿哥，该用饭啦。”

    小四恋恋不舍，“你还没和我说清楚，我回头再来。”

    戴梓意犹未尽，一通下来，些许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经四阿哥胡搅蛮缠的瞎问，瞬间解开了，好像还非常简单。果然信了小四的话，研究这东西，不能闭门造车，也不敢小瞧胤禛，“成！奴才等着四阿哥。”

    小四走到门口，“戴大人需要什么东西，你们要配合他，汗阿玛等着看戴大人的成果。”

    士兵做梦也不敢想小小的四阿哥会假传圣谕，忙不迭点头，“四阿哥放心，奴才一定尽全力配合戴大人。”

    小四回到御帐中，康熙、太子和胤褆已坐在饭桌前，显而就等他一个。小四故作惶恐道，“汗阿玛不用等儿子，儿子一顿没吃也没事。”

    康熙撩开眼皮，“别装相，赶紧过来。听说你在神机营蹲了半天？”

    “汗阿玛，儿子这次啥都没干。听说神机营有个比南怀仁还厉害的天才，儿子去瞧瞧他长啥样。”接下来还要找戴梓，小四不敢撒谎，好怕康熙找个鸟笼把他关起来。

    康熙很满意，暗暗点头，熊孩子还是得揍，瞧，多乖！

    前世职业所致，小四善于察言观色，“汗阿玛，戴梓画图好有趣，儿子还想找戴大人玩儿。”

    “戴梓哪有功夫陪你玩儿。”康熙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就盯着鸟铳不放，神机营的鸟铳有专人看管，戴梓那里全是半成品，“去也可以，朕如果听说你捣蛋——”

    “儿子发誓！”小四伸出手掌。

    康熙眼皮一跳，“朕最怕你发誓，不想再挨揍，自个老实点。”

    小四嘿嘿一笑，“大哥，二哥，去吗？”

    太子连连摇头，“我看到图纸就眼晕，你去吧。不过，要乖。”

    小四点头如捣蒜，放下碗筷直奔戴梓的帐篷。

    边关战乱，康熙带着火炮在大草原上停留几天，就令康亲王拔营往东，前往瑷珲古城。

    沙俄的骑兵像打不死的蟑螂，赶走了，没过几天又来了，康熙听到雅克萨城出事，直觉皱眉。他倒要看看关外兵力多么不济，三天两头被揍，比小四犯错还频繁。

    小四阿哥这段时间可老实了。

    白天，戴梓做事，他拿着趴在戴梓床上乱打滚，不做事时就和戴梓聊天。连日来的相处，戴梓看到小四翻书的速度，总算相信了他先前的话，无论小四再出什么惊人之言，戴梓也不怀疑了。

    晚上，小四被康熙揪到御帐中休息。康熙要去关外，原本随行的答应贵人被他踢了回去，爷俩每晚说着聊着，康熙不寂寞了，小四也没机会整事了。

    转眼间，到了瑷珲古城，关外飘起了小雪。

    太子和胤褆第一次离京，没到十月就看到雪，可稀奇死啦，安顿下来就拉着小四去打雪仗。

    戴梓最近几天才搞清“转乱枪”的原理，制作起来还需很长一段日子，幸好到了瑷珲城，戴梓需要什么材料都可以到城中采买。

    胤禛为了日后好帮戴梓把关，打雪仗这等小事还向康熙请示，康熙见他这么乖，放松了对他的看管。

    胤禛也没趁机搞事，老老实实陪兄长玩一圈就回了自个房间。

    康熙要召见这边的文臣武将，几天没见着小四也没听见他整幺蛾子，彻底放心了。无论小四去哪里玩，暂时不过问了。

    趁着这段时间，小四和戴梓两个人去铁匠铺，去这边的武器营，忙了大半个月，总算把制作转轮枪的材料筹备齐活了。

    康熙在神机营的护卫下，绕着边境勘查一番，当即命都统彭春赶来瑷珲，负责收复雅克萨城，彻底消除沙俄侵略。

    沙俄军反复无常，可算把康熙惹毛了，神机营又带来了，他也不急着回去。京城有佟国维坐镇，佟佳一族的指望又被他拴在身边，还有恭亲王和裕亲王从旁协助，太皇太后看着，康熙的心稳着呢。

    可是，留守在京的一众小阿哥心不定了。

    主心骨四阿哥走了，胤祺和胤祉去了上书房稍稍好点，胤祚朝下的一帮小阿哥每天像无脑苍蝇，三不五时地去给皇贵妃请安，见面不问安，反而问，“四哥啥时候回来？”

    皇贵妃快被他们烦死了，“想念你们四哥就给皇上写信，问问皇上什么时候回京。”

    康熙一走两个月，别说，皇贵妃挺想他的。只不过，比不上胤祚等人对小四的思念。没有四阿哥的皇宫，寂寞如雪啊。

    胤禩和胤禟刚开始看到小四走了，摩拳擦掌嚯嚯嚯，准备把哥哥弟弟们的心笼络到他们这边。可论起玩，他们哪是小四的对手，胤祚他们根本不鸟八贤王，还一个劲的嫌小八小九幼稚。

    可把胤禩气得仰倒，放弃了对他们改造，时间一长，也开始往边关投信。

    康熙接到儿子们的信件，看两眼就命人烧了，梁九功一脸心疼，被康熙一瞪，立马捂住嘴巴闭上眼。

    康熙顿时满意了，不等彭春赶来，就把别处的士兵调到瑷珲和墨尔根屯田，加强黑龙江一带的防务，准备和沙俄打持久战。同时，令蒙古各部断绝一切与俄人的贸易，不彻底消除边关隐患，谁跟俄人来往，朕严惩不贷。

    圣旨一出，对面急了。沙俄内部不稳，康熙皇帝亲至，大大增强了士兵的士气。不断往边境派兵，刚刚攻下的雅克萨城眼瞅着危在旦夕，摄政王索菲亚急忙向康熙请求撤围，派遣使者提出议和。

    戴梓这几天到了紧要关头，小四不好打扰他，此地他不熟悉，很多人说话也听不懂，外面又下雪，小四难得老老实实待在康熙帐中。

    待俄方派来的使臣出去，小四就问，“汗阿玛为啥不见他们的议和大臣？”

    “彭春刚到，一切军务还未上手，现在急得也不是咱们，晾几天再说。”康熙老神在在，“这些红毛怪就是犯贱，不给他们个厉害看，就像小四你，难撑三天就得作怪。”

    “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我。”小四很生气，冲他龇牙咧嘴，“见过像我这么乖的小孩么？”

    索额图等人咳嗽一声，赶忙缩起脑袋。

    康熙好笑，“瞧见了么，群众的眼睛雪亮的。”

    小四“啊呜”一声，康熙反射性往后歪，“小混蛋，再敢咬人朕掰掉你的牙！”

    “汗阿玛不用掰他的牙，小四的门牙都掉了。”太子笑吟吟道，“他呀，现在就是无齿的虎崽子。”

    “你才无齿，你才无耻！”小四冲他扑过去。

    康熙无奈地摇头，“别闹，多大了，成什么样子。不听话就滚回你屋里去。”

    小四蔫蔫的收回爪子，一步跑到康熙身边，“汗阿玛，儿子帮您磨墨。”心里嘀咕，红毛鬼，你们给本阿哥等着，害得本阿哥被索三嘲笑，这笔账本阿哥过几天不好好跟你们清算，爷就不是混迹京城的小四爷！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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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四阿哥的qiang走火

﻿    沙俄那边不是摄政王一人说了算，康熙拿乔一会儿，沙俄内部就乱了。有人说，我们已经和清朝皇帝签订了协议，就不该趁着人家大军撤走后杀个回马枪。有人说，既然雅克萨城保不住，那就撤军，也别议和什么了，耽误时间还浪费兵力......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吵吵嚷嚷，没过五天，康熙又接到了俄使臣递来的拜帖。

    康熙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彭春等人也已准备好，端等他下令开揍，“让他们明日上午过来。今日天气好，朕得陪儿子们出去逛逛。”

    前来通报的侍卫笑嘻嘻答应一声是，看到他旁边的小四儿，又说，“奴才祝小四阿哥玩得开心哈。”

    “你认识？”康熙挑眉，“朕怎么记得他是这边人？”

    “不用汗阿玛提醒，听他满口大渣子味儿子也知道的。”小四忍不住翻个白眼，“我现在很乖很乖的，真没调皮。”

    康熙表示怀疑，没乱跑能和当地士兵混得那么熟？

    坏事做多了就这样，无论什么事，康熙总能想到小四头上。

    太子对小四最近的表现也很满意，主动道，“刚才的士兵随儿子打过几次猎，小四借花献佛赏了他两张白狐皮，从此就对小四感恩戴德。”伸手揪住小四的辫子，“说说，又收个小弟怎么谢我？”

    小四眼珠一转，“回头送太子哥哥一个非常非常好的礼物，大哥也有份。”没等胤褆开口主动说。

    “所以，没有朕的？”康熙一撩眼皮。胤禛立马道，“小孩子玩意，汗阿玛也要？”

    康熙一噎，他可没小四脸皮厚，抓起斗篷，抬脚走人。沙俄没信用可言，今天因为他的到来主动议和，说不定他还没回到京城，沙俄又杀了过来，议和要议，杖也一定得打。必须揍的他们三五十年不敢来犯，不然，白走这一遭了。

    而他前脚出去，小四后脚跑去神机营，还未靠近，就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热闹得堪比菜市场，“你们在干什么？”

    戴梓看到小四比见到他亲儿子还亲，挥着手，兴奋道，“四阿哥，好啦，好啦，您要的鸟铳奴才做好啦！！”赶忙递给小四。

    此时欧洲已出现了火绳式左轮扳手1枪，而前明火器专家毕懋康研发出的燧火1枪，火器营的士兵也个个都会用，胤禛把两者结合起来，世界上第一把左轮手1枪——诞生啦！！！

    “真哒？这么快？”胤禛脚步一顿，抬手接过来，对粗糙笨重的外观不太满意。而他依旧表现得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急不可捺的拉动保险栓，戴梓吓一跳，上去按住他的手，“不成，不成，四阿哥，先，先去外面！”

    戴梓最初不相信胤禛的话，总觉得他中的毒太深，整日里想些不可能实现的事。他也不信自个能做出四阿哥乱涂乱画的鸟铳。

    而胤禛前世经常和国际刑警合作，外语倍棒。便伪造了一张图纸，图纸上面全是戴梓看不懂的阿拉伯数字和英语。

    戴梓听到胤禛说那张纸是从书上撕下来的，不疑有他，找出自个枕边的，翻到自生火铳即燧火1枪那一页，两相结合，在胤禛点拨下，戴梓茅塞顿开，仿佛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戴大人别急，让四阿哥瞧瞧这个。”神机营的士兵了到战场上并不参战，他们主要在后方工作，火1枪火药由火器营接管后运到第一线，大多数神机营的士兵就闲了下来，便帮助戴梓制作转轮枪。

    “这是什么？”小四眼中精光一闪，故作不知，“好长啊！可别告诉我也是鸟铳。”

    “四阿哥好聪明啊！这是戴大人为您做鸟铳时想到的，我们做出来的。”士兵献宝的说，“可别看它这么长，又笨重，你看，把二十颗弹药填进去，然后再装上发射药和引火药，这样就可以打二十次，然后再装二十颗.......不像以前的枪打一下必须上一次药，厉害吧！”

    “好厉害啊！”小四配合他睁大眼，“戴梓啊戴梓，原来你真的很聪明啊？”说得好像他才知道一样。

    一句话下来，戴梓脸上的兴奋劲荡然无存，只留下苦笑。他以前也觉得自个很聪明，自从见识到四阿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戴梓觉得，他就是个榆木疙瘩。

    想想他质疑四阿哥时，四阿哥非但不生气还安慰他，什么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做人要敢拼敢想等等，又给他提供图纸，又让很多同僚协助他......戴梓下意识揉揉肩膀，亚历山大啊。

    幸好做出来，如果再不出成品，不用皇上发话，戴梓自个也没脸再待下去。

    听到四阿哥要去皇上那儿为神机营请功，戴梓再次拦住胤禛，“四阿哥，先找地方实验一下，不行还可以改进。贸然送到皇上跟前，万一不能用，奴才们可有欺君之嫌啊。”

    如果可以，戴梓更想说，四阿哥，您能当从没见过我吗？？？至于为啥，戴大人仰望苍穹，他的双肩承接不了四阿哥的脑洞啊。

    “戴梓说得对！”小四微微颔首，“汗阿玛出去了，明儿再向他禀告吧。对了，戴梓，我手里这把鸟铳，你一共做了多少？”

    “有二十多把，不过，只有五把可以用。”戴梓仔细回想一下。

    小四：“那你找个盒子装起来，我把剩下的拿去给太子哥哥，回头汗阿玛宣你问话，知道该怎么说吗？。”

    “......奴才不知道。”戴梓犹豫一下，“四阿哥能告诉奴才，您要鸟铳真为了打隼？”

    “当然啦。”小四说谎的水平已达到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自个都分不出真假的程度，“你说只有四把，汗阿玛听到了定会把所有鸟铳收缴走，如果我不留下一把，怎么给汗阿玛惊喜？”

    “那，你为啥先拿去给太子爷？”戴梓糊涂了。

    小四白他一眼，“一会儿怎么又变笨啦？太子哥哥比我大，火器，乃国之重器，当然由太子哥哥呈给汗阿玛最合适啦。”

    戴梓恍然大悟，不禁伸出大拇指，“高！高！四阿哥你考虑的好周到！”

    小四傲娇的哼一声，“你以为那些话本白看的，兄弟阋墙那么弱智的戏码，爷会允许它们发生在我身上？”

    对世事看得如此透彻，心胸如此坦荡赤城，刚正不阿的戴梓好生佩服胤禛，郑重道，“奴才定不负四阿哥所托，该说的奴才会说，不该说的奴才一个字不吐！”

    “记得说话算话啊。”小四拍拍他的肩膀，“汗阿玛如果发现我私藏兵器，回头逮着我揍一顿，我一定会加倍揍你啊。”

    戴梓顿时乐了，想起最初那会儿四阿哥喜欢趴在他床上，他有些奇怪，魏珠儿偷偷告诉他，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乱问，四阿哥的小屁股被揍开花还没好利索，“咳咳，四阿哥，您什么时候去实验鸟铳，奴才跟你一块，以防万一。”

    小四想一下，“别乱跑，等我去问问太子哥哥。”冲不远处的魏珠儿和小安子招招手，一人抱着盛了五把转轮枪的盒子，一人抱着他。

    路上积雪还未融化，小四抱着大盒子，晃晃悠悠到了太子的居所，没进门就吆喝，“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小四给你送宝贝来啦。”

    太子和胤褆哥俩大了，不好再与弟弟们一处读书，经张英举荐，康熙想起了熊赐履的才学，把他召回京城担任哥俩的汉学师傅，即便巡视塞外，哥俩也不敢有一丝懈怠。

    熊赐履听过四阿哥的大名，一直无缘得见。随着胤禛的声音越来越近，熊赐履好想扔下书本，他倒要瞧瞧这个四阿哥是何方神圣，能把为人厚道的张英气得犯头疼。

    太子瞧熊赐履那样暗暗摇头，冲胤褆挑挑眉，哥俩站起来，“熊大人先停一下，孤去看看四弟找孤何事。”

    “太子请便。”熊赐履嘴上这样说，率先一步走到门口。

    小四身上披着白狐皮小斗篷，头上戴着雪白的狐皮帽，圆形的帽子中心镶了个指甲大的圆形红宝石，一双滴溜溜大眼露在外面，透着机灵劲......熊赐履不禁睁大眼，“好精致，好可爱的小人儿！”随之眉头一皱，怎么看都不像张英所言，四阿哥那个魔星，见着千万千万要躲开！

    “魏珠儿呢？怎么照顾你的？”大小伙子胤褆抬手抱起发育迟缓的小四儿，“怎么连个手套也不戴，冻着了怎么办？”

    “大阿哥，四阿哥的手套在奴才这里。”小安子忙走上前。

    “大哥放我下来啦。”小四看清楚旁边的人，眼眸一暗，快得一闪而过，“我们去打猎吧，听说过几天就封山啦，你答应我的虎皮还没兑现哩。”。

    “不行啊大阿哥，今天的课还有一半呢。”熊赐履入仕之初便以敢于直言著称，其实也是个愣货。

    小四平常最喜欢和这样的大臣玩耍，因为一根筋直肠子，心里不会憋着坏，“这样啊，那小四想问这位大人，还需要多久啊？”

    熊赐履认真想一下，“半个时辰。”

    小四高兴地拍拍小手，“刚好！小安子赶紧去备车，大哥，二哥，你们收拾一下，咱们快去快回。”

    熊赐履急了，“四阿哥，太子还要上课。”

    小四眨眨眼，那张小脸显得更可爱啦，“我没有不让你上课啊，从这里到山脚下刚好半个时辰，太子哥哥，汗阿玛没有规定不能在马车里上课吧？”

    熊赐履身子一晃，这么精怪的孩子到底谁家的！？

    “太子，今日事今日毕。”熊赐履再次提醒道。

    小四：“你这人好生古板，难道没听过寓教于乐，寓学于乐，能事半功倍么？”

    “噗！”太子赶忙以拳挡住笑意。

    熊赐履深吸一口，“微臣没听过，敢问四阿哥此言出自何处？”

    小四眼球一转，“出自大清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之口，怎么样，厉害吧？能不能写进清史？”

    身子一个趔趄，熊赐履面无表情的说，“四阿哥，微臣念你年幼，请你快快离去，不然，微臣立刻向皇上禀告！”

    “好啊，反正汗阿玛不在这儿，你要告状也得等到明天。”没有一圈弟弟可逗，又被康熙拘在身边，小四最近闲得发慌，难得碰到个看不顺眼又刚好实诚的，“熊大人快快做决定噢，一呢，你跟我们一块去，二呢，自个留在这里等汗阿玛，时不待人噢。”

    熊赐履一翻白眼，差点晕过去，“太子您若出去玩儿，微臣不敢拦您，可您是一国储君，难道想玩物丧志么？”

    小四在此次之前听过熊赐履的名头，他极其推崇程朱理学，把荀子、王阳明等人列为杂统，将老庄墨子列为异统，竭尽排斥攻击......特么的，说白了这人就是个偏执狂啊。

    刚知道这货要当他哥的老师，小四一万个不同意，他有理由怀疑，历史上的太子后期人格分裂受了这家伙影响。

    怎奈他人微言轻，储君教育又是国之重事，汗阿玛根本不搭理他。

    太子这些年跟小四在一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习上，不在一味地尊崇某一家之言，接受能力上，有点海纳百川之意，也逐渐学会了去粕取精。

    因此，非常受不了熊赐履无论讲到什么内容，都要穿插点明一下程朱理学的伟大。

    而康熙的教育没有白费，太子心里非常腻歪，依然保持着储君风范，不缓不慢的说，“熊大人，别急。小四儿，好好说话，来找孤干么？不是有礼物给孤，在这盒子里？”

    “是的，是的。”胤禛本来不打算打开，这可是宝贝啊。

    瞧着熊赐履看他向阶、级敌人一样，蹲下去轻轻把盒子放在地上，啪一下打开，“当当当，太子哥哥，喜欢么？”小四扬起笑脸问。

    陡然瞪大双眼，太子不敢置信，“这，这是？”

    胤褆弯腰拿起一把，“真的？”有些回不过神，抬手往大腿上掐一把，“哎哟！真的？谁给你的？”

    “我自己的啊。”小四双手抓起一个递给太子，“你一个，你一个，汗阿玛一个，小四一个，小四厉害吧？”

    太子有点蒙圈，“你的？”

    小四冲他甜甜一笑，“当然！”转过头，“熊大人，知道这是什么么？”说着用足了吃奶的劲，使劲扳一下，啪嗒一声，冲着熊赐履举起左轮，“只要轻轻按一下，你的小命就没啦。不知道熊大人此时此刻还觉得程朱理学伟大？尊贵么？能救你吗？”

    熊赐履乃文臣，何曾近距离接触过鸟铳，他只听人家说过，鸟铳非常厉害，打在人身上瞬间要人命。

    瞧着四阿哥双手晃悠，好像拿不稳，顿时吓得脸煞白，“四阿哥你，你赶紧放下！我乃朝廷重臣，除了意外，皇上饶不了你！

    “熊大人别怕，火铳没点火不能用。”太子瞧他语气不稳，嘴角哆嗦，心中再多不耐也化成了同情。

    “谁说不能发射？”小四好生奇怪，像是问太子，谁告诉你的，“可以啊！”

    砰！

    众人只觉得双耳一懵，一只麻雀“啪嗒”掉在熊赐履面前，熊赐履身子一颤，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小四！”

    “四弟！”

    太子和胤褆的吼声直穿云霄，震得惊魂未定的鸟儿展翅秒遁！哎妈！树上太危险啦！还是飞到山上去吧！

    “你们咋了？”小四故作不知，瞅一眼熊赐履，“胆子好小，汗阿玛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大哥，你去找汗阿玛。来人，把熊大人送回去，小四，你——”太子咬牙切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人家百姓的孩子也没你这么皮实！”说着扬起手里的火铳，一想，别在腰间，一手抓过小安子手里的皮手套，一手抓过胤禛，“你，你不把我们吓死，你你就不安心对不对？对不对？”

    小四这次居然没有先哭，淡定道，“太子哥哥想打就打吧，反正都是小四的错，小四不该追着戴梓研制火器，不该让太子哥哥见识火1枪的威力。唉，小四还打算用新做的火器对付沙俄使臣，让汗阿玛知道了，唉，一切都白忙乎啦，小四早知道就不多事啦。”

    走到门口的胤褆突然折回来，“太子二弟先别揍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夺走太子手里扬起好几次都没舍得落下的手套。

    太子气咻咻瞪小四一眼，指着他的额头，“孤给你记着！“冲傻愣的奴才喊，“关门，谁来问就说孤刚才用火铳打麻雀，什么事都没有。”

    胤褆抓起小四，提着他进了堂屋，把他往桌子上一放，“老实交代，你手里的鸟铳为什么能自动射击？”

    小四刚说，“我想给汗阿玛打只隼——”

    “打住！”太子不是戴梓，“孤没工夫听你胡说八道，要是不想说，我们就去见汗阿玛。”

    胤禛苦着小脸，“唉叹”一声，到底谁把太子哥教的恁聪明！粗来！小四爷不打死他！

    “好吧好吧，是我自己想要的。汗阿玛的鸟铳太重，我拿起来就没办法点火了，不用点火的燧□□又拿不动，就逼着戴梓把它俩合在一起啦。”小四指着旁边的左轮，“不信问戴梓，骗你们是小狗！”

    太子和胤褆相视一眼，“所以你见天去神机营，就为这个？”

    小四点点头，看起来很乖很老实，“我刚才有意的，能把熊赐履吓唬回家最好啦。太子哥哥，你不应该夸夸我么？干么还打人？”

    “你多大？”太子气得肺管子疼，也没力气吼他，叹道，“万一擦、枪走火，你让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胤禛是谁，玩枪的行家，“戴梓试过啦。”

    哥俩一听这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熊赐履的事我们不会帮你，如果熊大人不追究，只能说你小四运气好。”

    “好吧。”逃过一顿兄长爱，胤禛就已经很庆幸了，“那明天的事？”

    “明天你想怎么做？”太子正直血气方刚的年龄，别看被康熙教的温良恭谦，一旦康熙同意，他能立刻骑马提刀前往战场。

    “不难，我胆子可是很小的，又不敢杀人，”太子嗤之以鼻，小四装作没听见，“届时大哥二哥挡着我，容我把斗篷里的鸟铳拿出来上膛，吓唬他们一下。”

    “你的小魏子和小安子那么忠心，干么拉上我们？给你垫背？”胤褆似笑非笑的问。

    小四抬手一指，“没出息的，瞧他吓的。”

    胤褆回头看到小安子的脸色煞白煞白，“你们主子胆子那么大，倒有两个胆小如鼠的奴才，难得啊。”

    小安子挤出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总不能说，主子私藏一把鸟铳，让魏珠儿放到他被窝里吧。

    “大哥，行吗？”小四问，“说不定只有这一次噢。”

    “你要误杀了人呢？”胤褆说起人命像话家常。

    “不会的，我都打听好啦，沙俄士兵的帽子很高，我往上面打，打他们帽子上。”小四托着下巴，“汗阿玛一定饶不了我，你们得帮我拦着汗阿玛，等他气消了，我的屁屁就保住啦。”

    “届时挨揍的人会变成我们，对吧？”太子睨了他一眼。

    “小四很有兄弟爱好不好？太子哥哥。”胤禛颇为失望的看他一眼，“汗阿玛当场生气，只要你们拦住，稍后给他解释清楚，汗阿玛绝对不会再生气。我跟汗阿玛交手那么多次，这点还是有把握的。”

    太子身子一歪，坐到椅子上，抓住他的脑袋，“来来来，告诉哥，上次那顿胖揍怎么算漏了？”

    “......”小四哑口无言，老天爷跟他过不去能怪谁，“对了，戴梓做这个鸟铳的时候还发明出了连珠铳......明天有人拿着那支火铳搁沙俄使臣面前显摆一番，效果一定更好。”

    胤褆呆呆地往椅子上一坐，“四弟，先别说，容哥缓缓神。”

    “没啦，就这些。”小四拍拍大哥的肩膀，勾住二哥的脖子，诡笑道，“哥哥们，大干一票，别犹豫啦！”

    太子眼皮一跳，咬牙道，“孤明天就把你的话本全部收走！”

    可算搞清了小四的属性，尼玛！土匪！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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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小四黑死索额图

﻿    胤褆双眼黏在鸟铳和连珠铳上下不来，无论胤禛说什么，他都无意识地点头。太子稍稍犹豫一下，小四儿就轻飘飘来一句，“太子哥哥想背弃大哥和小四么？”

    太子抬手给他一巴掌，“少拿话激我，孤明天就陪你这小人走一趟，大不了被汗阿玛胖揍一顿。”

    小四乐得咯咯笑。

    下午和两位兄长跑到山脚下，试用一番连珠铳和鸟铳，回程的路上碰到康亲王，太子问起他明日议和之事，康亲王不知小四也在马车里，便告诉了他双方商定的地点和时辰。

    翌日，天未明，惫懒的四阿哥爬了起来，惊得伺候他的宫人以为出了什么事。

    太子刚用好饭，瞧着魏珠儿牵着小四走进来，眼皮直跳，“平时上课有这一半勤快多好。”起身帮他裹紧斗篷，只留两只眼在外面，“孤昨晚求汗阿玛半天，汗阿玛才同意我和大哥跟过去。回头我们趁汗阿玛不注意把你送到帐篷里，找个地方躲起来，记住了吗？”太子絮絮叨叨个不停，小四没一丝不耐。

    “记住啦。二哥，昨晚我想去找你，到你门口看到索三进去了，索三找你干啥？”小四好奇地问。

    太子无奈道：“索额图怎么惹到你了？天天索三索三的叫。”

    他就是看索三不顺眼，他会说么？

    胤禛：“如果第一眼看到某个人欢喜，那我以后就很喜欢他，如果第一眼对他感官不好，以后就会很讨厌那个人，而那人也一定有问题，现在没啥事，也是因为我不知道。”

    “全凭一时好恶来决定一个人好坏，小四你太武断啦。”太子道：“这样对索额图不公平。还有，熊赐履昨天被你吓病了，想过你任性而为的后果么？”

    “他胆子小也能怪我啊？”小四瞪大眼，仿佛不敢想象。

    太子白他一眼，看着环佩吩咐小太监收拾他出行所用的东西。

    小四得了个没趣，嘿嘿笑两声，蹭到他身边，抓住太子的手，“哥哥，二哥，太子哥哥，小四有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你。”

    “说！”太子吐出一个字，懒得跟他废话。

    小四揉揉鼻子，“这样的，我听人家说，人才管用不好用，奴才好用不管用，如果太子哥哥你用人时，是选好用的还是选管用的？”扬起小脸等答案。

    太子给了他一个，小四你也有笨的时候，“世上人那么多，不缺奴才也不缺人才，干么要选？”

    “......”小四眨眨眼，他二哥啥时候学会发散思维啦，他咋不知道，“这样啊？那索三属于哪一种？”

    “孤还以为你放过他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太子瞪他一眼，“是不是想知道孤对他的看法？”

    小四头如捣蒜。

    太子站起来，伸个懒腰，“索额图是个人才，早些年也尽职办差，最近几年越来越不像样，骄纵淫1奢，汗阿玛对他已有不满，看在郭罗玛法面上只是叱责他几句，如果他还不知悔改，说不准汗阿玛明日就收拾他。”

    胤禛瞧太子说得很不在意，神情一动，难道因为噶布喇健在，赫舍里一族还在噶布喇手中，导致太子如今不怎么依赖这个叔公？

    “太子哥哥既然知道，干么还和他走那么近？汗阿玛看到不生气么？”小四很天真地问。

    “你呀，整天操不完的心。先说说最近又看了什么话本？”太子道。

    胤禛不想表现得太妖孽，偶尔语出惊人全推到话本上，嫌弃道，“你们在路上淘的都不好看。我在神机营玩得时候听人家侃大叉，说什么如果李承乾没有被废，大唐后来会怎样？还有武则天么？”

    “所以呢？”太子挑挑眉。

    小四盯着他，“真说？”

    太子点头。

    “好吧，好吧，他们讲到武则天就开始歪楼武则天的男人，下面是我自个想的。”小四挥退宫人，低声道，“小四好怕汗阿玛是汉武帝和唐太宗，太子哥哥，你，知道小四啥意思么？”

    太子神情一震，他，他今天之前真不知道。

    低头瞧着弟弟小心翼翼的眼神，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告诉孤，真是你自个想的？没人同你说什么？”

    小四点头又摇头，“当然啦，那些大人都当小四还小，啥都不懂，其实我可明白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那么多猪走啊。人家不常说，话本来源于生活么。”

    康熙一直以来表现得都非常疼爱、信任太子，有小四这个调皮蛋天天乱挥蝴蝶翅膀，康熙如今瞧着太子依旧哪哪都满意，胤褆平时虽然也爱找太子切磋，却没一丝较量的意思，以致于太子丁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如今听到小四这番话，仿佛回到千年前，卫太子和李承乾同他何其相似......收起眼中最后一丝复杂，太子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小四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看出什么？”小四疑惑，“太子哥哥指什么？”

    太子轻轻说：“汗阿玛。”

    “啊？”小四恍然，“没有没有，因为索额图一路上三不五时地来找你，小四怕你受索三影响，他和熊赐履一样没脑子，真不知道汗阿玛干么总把这些人放在你身边，我说汗阿玛的眼光越来越差劲，你和大哥还不准我说，你看他都重用些什么人，那个余国柱，我听花姐儿说，他是个大大的贪官，还有明珠，魏珠儿都知道他偷偷倒卖朝廷命官，还有——”

    “等等！”太子赶忙喊停，“你的意思汗阿玛年龄不大就开始老眼昏花，怕他变成晚年的汉武帝，受‘江充’教唆？”

    “对啊对啊，太子哥哥不觉得汗阿玛已经开始了么？”小四道，“别看汗阿玛那么厉害，其实他老耳根子可软了，索三的两个弟弟，心裕和法保屡次空班，当值的时候还跑到外城玩乐，放在五年前，早被革职查办了，如今汗阿玛只罚俸一年，是不是越来越心慈手软啦？”

    “小四，他们也是孤的叔公。”太子不得不提醒他。

    “我知道，所以才说给太子哥哥听的。”小四动动脚，“我要坐下，站着好累。”

    太子起身把他抱到椅子上，“说吧，为什么因为他们你才说的？”

    小四掰起手指，“汗阿玛现在对他们宽容，看似看在太子哥哥和承恩公的面上，一旦积少成多，汗阿玛忍无可忍了，他们就会变成太子哥哥身上的一个污点，太子哥哥不要当回事，因为在外人眼中，他们是你母族，和你关系非常亲近，犯了错多少有你的影子。

    “就算你说索额图来找你，你冷着一张脸给他，谁信？汗阿玛看不见，外人看不见，小四能看见，可汗阿玛说小四说话像放屁，到时候小四想帮你证明也没用啊。”

    “汗阿玛应该能辨清是非吧？”小四这么一说，太子没刚才那么自信了。就说这次，汗阿玛脑袋一抽把神机营带来了，路上不止一次后悔兴师动众，下次再抽，岂不知又抽了什么，就算事后后悔，卫太子已死，汉武帝建了思子宫，已发生的事再也不能挽回。

    “嘿嘿......”小四看到太子重视他的话，乐了，“小四和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比，谁厉害？”

    “当然是他们。”在太子眼中，弟弟早慧，聪明，但是个心地善良的娃儿，有点小算计也无伤大雅，怎么能和浸1淫官场多年的人放在一起。

    “所以啊，汗阿玛有时候都能被我骗了，他们想骗汗阿玛岂不是更容易。”小四最后一击。

    太子醒醐灌顶，“那我要怎么做？让汗阿玛严惩法保他们？那样的话，郭罗玛法会不会误会我？”

    “承恩公是个明白人，会理解太子哥哥的。不过，太子哥哥干啥让汗阿玛严惩他们？”小四奇怪。

    “什么话不都是你说的？”太子比他还奇怪。

    小四眨眨眼：“我没有啊。小四是提醒太子哥哥和索三保持距离，来日汗阿玛清算索三，朝臣们第一反应不是想到太子哥哥会帮索三说话，而是同情太子哥哥，有那个不着调的，太子哥哥这些年真不容易。”

    “是吗？”太子思考那个可能性，余光瞟到小孩的大眼，太子突然笑了，“孤是不是也该和你保持距离？”

    “嘎？”小四震惊，真的震惊，“为啥？”

    “因为索额图也经常说你连累孤，害得孤被汗阿玛责罚，比如接下来这件事。”太子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瞧着小四来回变脸，“哈哈.....哈哈哈哈.......孤逗你呢。”

    “太子哥哥！”他为谁辛苦为谁忙！！

    “开玩笑，开玩笑，别恼。”太子把他抱到腿上，“小四所思所想，孤先在这里说声谢谢，孤以前没想过，也没注意过。孤和小四一样，左右不了汗阿玛对谁的态度，而孤以后和那些立身不正的大臣保持距离，就算十个江充在世也无法陷害孤。这就是小四想要告诉孤的，对不对？”

    “太子哥哥好聪明。”小四满脸崇拜，前世十一岁他和太子相比，简直就是渣渣，“小四看了好多书才知道，太子哥哥居然这么快就理解啦，好厉害！”

    “你的意思孤读书少？”太子有意逗他，瞧见小孩又忙着解释，顿时大乐。

    梁九功还没进门就听见太子爷的笑声，冲院里的小太监问，“是不是四阿哥在？”

    “梁公公来了？快进来吧。”太子高声道。

    “奴才给太子爷请安，给四阿哥请安。”梁九功规规矩矩打个千，“皇上令奴才来告诉爷，议和之事有变，彼得帝也来了，望爷和大阿哥心里有个准备。”

    太子：“彼得帝？何人？”

    “沙俄那个小皇帝，比太子爷您大两岁，名字太长，奴才只记得彼得俩字。”梁公公不禁揉揉脑袋。

    “哦，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罗曼诺夫？”太子问

    “对，对！这么绕口的名字也就皇上和太子能记得住。”梁九功恭维道。

    太子摆摆手，“这有什么，你大概第一次听说，回汗阿玛，孤知道啦。”

    “是！”梁九功起身，瞅一眼小四，有些奇怪，按照时辰，四阿哥应该刚刚起床才对啊。

    太子瞧见梁九功最后的小眼神，好笑的摇摇头，“现在怎么办？来人换成了沙俄皇帝，如果用鸟铳吓唬他，搞不好会激怒沙俄士兵，届时咱们的人在战场上讨不了好。”

    “是呀，好麻烦，那个小皇帝不在家往这里跑啥啊。”小四挠头，突然，灵光一闪，趴在太子耳边叽叽咕咕一番，哥俩就去找胤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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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彼得大帝吓坏啦

﻿    康熙一行来到城外，眺目远望，一片坦荡，除了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四周连个障碍物都没有，这便是两国首脑会盟之地。

    也许多年之后，这片不毛之地会被写入史册，而此时，没人在意。一个个端等着把沙俄皇帝打发走，接下来狠狠揍沙俄士兵一顿，早点回家过年。

    “怎么选在这里啊？”稚嫩的童音骤然响起。

    康熙额角一抽，“小四！？谁准你来的？？”

    小四呵呵笑道，“儿子一日不见汗阿玛甚是想念，便央求太子哥哥带儿子来了啊。”

    康熙被他酸的哟，想吐，“去去去，当朕没看见你，有多远滚多远，再让朕听见你说话，立马把你的嘴巴缝上。”

    “是！”这么容易过关啦，不得不说康熙今天心情倍好。

    小四撤到太子跟前，无声地问，“准备好了么？”

    太子微微颔首，胤褆下意识摸摸腰间。

    瞅着远处行来一队马车，哥仨忙站直身体，一脸严肃，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随着马车上的人慢慢下来，缓缓走近，小四双眼越睁越大，“好高！”

    “不是说和大哥一样大么？”太子也疑惑，“至少比大哥高三寸诶。”

    “不奇怪。”胤褆小声道，“红毛鬼的个子都高。汗阿玛进去了，我们也开始吧。”

    康熙看到比他矮半头的小鬼，倏然收起心里的轻视，仿佛看到了曾今的自己。

    在己方翻译官的招待下，彼得坐到了康熙对面，瞧见康熙眼中的神采，暗暗点头，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正当双方严阵以待，进入正题之时，太子突然掀开门帘走进来，“儿臣见过汗阿玛，沙俄君主你好！”太子不卑不亢，冲他行个抚胸礼

    沙俄那边翻译官赶忙站起来为他的君主介绍，一番寒暄才轮到康熙，“保成怎么过来了？”

    “回禀汗阿玛，大清和沙俄是多年来的邻居，而两国君王会面却是百年来第一次，儿子私以为此次会面意义重大，按照我大清习俗，在重大日子时，应当放鞭炮以示庆贺。”太子侃侃而谈，康熙透过缝隙看到外面一丝白影乱动，这个时候除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也没人敢随意走动。

    “所以呢？你准备了鞭炮？”倒要看看这仨孩子又整什么。

    “没有。”太子道，“不过儿子准备了另一种礼物，烦请沙俄君主和汗阿玛同往观礼！”太子诚心请求，康熙又询问彼得一次，彼得转过身，冲康熙道了声请。

    胤褆瞧着梁九功打头出来掀开门帘，赶忙冲不远处五人挥一下手。

    康熙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皮一跳“火器营的人怎么会在哪里？”

    “启禀汗阿玛，他们是神机营的人。”太子站在康熙身侧，“左边第一位便是戴梓。”

    “所以呢？”康熙转过身，盯着他，无声地问，“你们在搞什么？为何把神机营的人弄出来？”不知道那是朕的秘密部队？

    “汗阿玛且看。”太子说话的同时冲胤褆使个眼色，只见胤褆抬起胳膊，戴梓等人抱抢上弹药，胤褆放下胳膊，一串“砰砰砰”声直冲众人脑海。

    康熙神色木木的，心中止不住的激动，面上只露出一丝兴奋，“保成，这？”那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是的，汗阿玛，两侧三支是戴梓等人最新研发出的连珠铳，中间两把是不用打火的鸟铳，全世界只有我们有！”太子自豪的声音落下，沙俄那边突然吵了起来。翻译官此时也忘记翻译，盯着打完一串枪消失殆尽的五人止不住震惊。

    俄方议和的目的，雅克萨城他们要，承诺清廷沙俄军队不会再往前推进，重新设立边界线，希望康熙能同意。

    而就在枪声落下，彼得帝瞬间推翻了先前所有准备，只同康熙寒暄两声就带着他的大臣急匆匆走了。

    彼得有自己的主意，但他还未亲政，国内不是他说了算，必须回去和摄政王商量。

    其实康熙心中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彼得。

    他做梦都想提高火器威力，不然，也不会把南怀仁奉为上宾，即便太子三天两头黑南怀仁，康熙一如既往地重用他。

    康熙坐上马车，非常沉默地回到瑷珲城，城门一关上，康熙瞬间变脸，“你们三个，给朕滚过来！”

    太子瞪一眼小四，勇敢地替他挡住来自康熙的怒火。

    康熙听到彼得面前鸣枪是太子和胤褆的主意，依旧怀疑，“小四为什么会在这里？”

    太子把小四逼迫戴梓的事一说，又轻轻提一下熊赐履生病的原因，新式武1器当前，康熙果然没精力追究小四吓师傅的事。

    介于哥仨一下子整出这么大阵仗，康熙命人严加看住他们。

    其后的事，小四不知，太子也没能知道。直到御驾回到京城，小四旁敲侧击，从康亲王那里得知，沙俄不但退出雅克萨城，还把此前掠夺的人、畜和地盘悉数归还，非但如此，没等康熙争取，主动提出尼布楚、外兴安岭等地是清朝的领土，当即表示重新签订边界线。

    康熙拿着新鲜出炉的议和书，到了乾清宫还有点回不过神。同诸位大臣话家常，忍不住念叨，“五把枪，就凭五把枪，其中一把那次用过之后还报废了，朕不费一兵一卒就，就这么把战争平息了？”

    “皇上，这就是火器的威力啊。”佟国维没能随驾前往，虽然没能看到俄国的君主，听到鄂伦岱说火器之事是四阿哥督办的，与有荣焉，“皇上，准噶尔又犯我朝边境，臣恳请皇上，大力生产新式火器，以备不时之需！”

    “朕已令康亲王督办。”康熙以往说起准噶尔，恨不得生撕了他，现在，呵呵道，“裕亲王，恭亲王！”

    “臣在！”两人出列。

    康熙：“令八旗子弟严加操练，朕，明年亲征！”

    “是，皇上！”

    八月之前，康熙说出这话，文臣武将皆会阻拦，如今看到火器带来的实实在在好处，看到连珠铳的威力，看到俄人惧怕，不就个准噶尔么，还能比沙俄强大？揍死他，分分钟！

    与此同时，小四回到阿哥所，魏珠儿关上门，小安子赶忙把怀里揣的东西扔给小四，“主子啊，下次别让奴才干这事了，奴才两个月都没合过眼。”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一把鸟铳。”小四鄙视看他一眼，“魏珠儿，找个盒子来。”

    “爷，皇上把其余四把鸟铳都收走了，太子爷磨了好久也只得一支老式鸟铳，如果让皇上知道你私藏一把，太皇太后也救不了您啊。”魏珠儿都快哭了。主子太牛叉，奴才伤不起啊。

    “不会连累你们的。”小四道，“把我带来的东西给各宫送去，大姐那份先留着，我明儿亲自送过去。”

    “有什么讲究么？”魏珠儿忙问。

    “大姐明年就要嫁去蒙古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着，我去和她聊聊天。”小四说着把鸟铳往床底下一塞，去给皇贵妃请安了。

    皇贵妃并不知道鸟铳一事，见小四没闯祸，比啥都高兴。见着他一顿揉搓，之后又把他的小肚子塞的圆鼓鼓的才放开他。

    胤禛今生兄弟姐妹很多，却得到了比前世更多的爱。

    心情高兴的小四儿在阿哥所见到了一众弟弟，看到他们长高了不少，当即表示，“汗阿玛给了我两天假，后天带你们出宫耍，好不好？”

    “好！”胤俄兴奋地往小四身上一跳。唬得小四赶忙抱住他，见他突然又不高兴，“怎么了？谁欺负小石头了？”

    “四哥有所不知，十弟的妹妹又生病了，御医说，那个......”胤祚含含糊糊，小四听懂了。

    说来也怪，康熙夭折的孩子不少，而自从十一年之后，所出的儿子都好好地健康的活着，闺女却没几个成活的。

    小四口中的大姐还是恭亲王家的格格，算是康熙过继来，为了以后嫁去蒙古。

    “小十别难过，有时候御医的话也做不了准，我小时候御医也说我活不长，回头给妹妹买几个好玩的，妹妹一开心，病就好啦。”小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胤俄兄弟几个莫名相信四哥，“真哒！？我给妹妹买好多好多礼物。”

    “好，我们都买。”小四一说，胤俄开心了，他一高兴，好像放在的阴霾只是胤禩和胤禟哥俩的错觉。

    翌日一早，小四抱着盒子，白薇和魏珠儿各自背个大包裹去了北五所。

    北五所中只有三个格格，平时算不上热闹，也因人少，三个格格相处得很融洽。看到小四过来，多远就喊，“四弟！”

    大公主纯禧已十四岁，亭亭玉立，迎上来，颇有大姐范。

    “大姐，小四有事找你。”冲荣宪和端静两人道，“二姐，三姐，白薇手中是小四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

    “谢谢四弟，你和大姐忙吧。”两姐妹很高兴走远，小四立马把门关上，魏珠儿松了一口气，“爷，赶紧拿出来吧。”

    “什么东西？”纯禧好奇。

    “大姐认识么？”小四拿出他私藏的那把转轮。

    纯禧瞪大眼，“这，这是五叔说的那个？”

    “汗阿玛果然什么都告诉五叔。”小四笑嘻嘻递过去，“给！”

    “给我？”纯禧傻了，呆呆的问，“为什么？”

    “听说蒙古人很粗鲁，动不动就打人，如果驸马敢打你，大姐，崩了他！”小四拍着胸膛，“大姐虽然远嫁，但咱们现在不怕他，出了事，有小四！”

    纯禧红了眼眶，捧着小四的脸，“咱家小四怎么能这么这么可爱啊，大姐都不想嫁了。”

    “别啊，蒙古天高地阔，大姐到了那里可以肆意跑马打猎，憋在京城一隅，不见得就好了。”小四劝慰，“到了蒙古，那些教养嬷嬷也管不住大姐，省得像在京城，见驸马一面还要宣召。”

    “这么说来，去蒙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纯禧双眼一亮，小四点头。“为什么给我？”论血缘，论交情，荣妃所生的荣宪比她和小四近多了。

    “因为你是大姐啊。”小四理所当然，“我又不知道二姐三姐什么时候嫁过去，万一你之前受了欺负怎么办，我们又不在跟前。”

    “大公主您别多想，这把鸟铳是我们爷私昧下来的，除了制作鸟铳的那位大人，别说皇上，太子和大阿哥也不知道。”魏珠儿替小四道，“主子为了不被皇上发现，这一路上都没休息好。”

    纯禧见小四比在京时瘦了不少，感动的又一阵哭，暗暗发誓，日后到了蒙古，必须过得潇洒自在，方不负四弟所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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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彪悍的四阿哥

﻿    转瞬间新年已过，时间的脚步迈进了康熙二十五年。春寒料峭，上书房又迎来三枚小阿哥。总师傅张英瞧着围着四阿哥叽叽喳喳的六七八三位阿哥，头上又添了几根银发。

    康熙也想放过张英，怎奈，无论找谁谈话，说到一半，那班大学士直言，“微臣才疏学浅，实乃难以担当教习皇子阿哥的重任…..”

    无法！

    “张英你能者多劳吧，朕给你加薪。”康熙一锤定音，张英担任上书房总师傅，一任便是整整六年。

    如今张英也想开了，四阿哥不从上书房滚蛋，他呀，难以离任。

    看开之后，张英发现四阿哥在上书房还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他已进来半柱香了，三位身娇肉贵的小阿哥依然视他如无物，而四阿哥一句，“回你们教室听师傅讲课去，下课了我考校你们，谁不过关休沐那天就不带谁去玩儿。”

    三个小阿哥面带不舍，依然去了隔壁。

    他们一走，小四卷吧卷吧书本，“张大人，我今天还有事，先走啦。”

    “小四你干么去？”胤祉拦下他。

    胤禛：“汗阿玛前年命工匠在京城郊外修建的畅春园差不多完工了，听太子哥哥说他日后会在无逸斋读书，我得去看看哪处漂亮先定下来，晚了就被汗阿玛抢走啦。”

    “坐好！”胤祉一把按下他，“想出去玩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张大人，讲课吧！”说完又瞪他一眼。

    小四尴尬地摸摸鼻子，如坐针毡，却不敢再往外跑。

    张英暗暗撇嘴，活该！

    如果一次不成就放弃了，显然不是四阿哥的风格。几个弟弟年岁小，畅春园虽说大体上完工了，而里面还很乱，他不敢在休沐日跑出去，一次趁着康熙政务繁忙，直接翘了下午的布库课。

    等康熙知道，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

    畅春园坐南朝北，园区南部用来居住和议政，北部是以水景为主的园林部分。说白了，北面是花园。

    小四到了畅春园一眼相中了北面，于是，他让人在北面丛林环绕中，潺潺的溪水旁建一座百平米大的二层小楼。

    畅春园的总工程师不解，“图纸上没有这处啊。”

    小四：“汗阿玛刚刚想到，知道我今天出宫，特意绕来给你说一声。”指着面前的小溪，“这是活水吧？”

    总工程师点头，“是呀，从山上引下来的。”

    “前面荷塘里有鱼吧？”小四又问。

    总工程师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开春后撒的鱼苗。”

    “汗阿玛说这边离他寝宫甚远，如果傍晚在此垂钓，还要回南边休息，实在麻烦才特意命你们加盖一处。”小四忽悠人家眼睛不带眨的。

    魏珠儿和小安子捂脸，“奴才不认识，奴才不认识，奴才不认识他啊！”

    康熙盯着接近封顶的房子，眼中直冒火。

    总工程师不解，惴惴不安地说，“奴才们已用最快的速度建造了，皇上您，您再宽限奴才几日？”

    康熙瞧他可怜巴巴的，心塞不已，“不用，慢慢来，朕不急着住！”最后一个字咬的咯吱咯吱响。

    总工程师见皇上没追究他们“怠工”，还安慰他说不着急，立马跪下高呼万岁。

    康熙脚步踉跄一下，梁九功赶忙上前扶住，小声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四阿哥也是一片孝——”

    “放屁！”康熙低吼一声，“那么丁点的地方给朕住？摆明留着他自个耍！小四儿！小四儿！朕给他三天好脸，他又敢假传圣谕......”康熙一把甩开梁九功，气哼哼往外走。

    梁九功摸摸脸，“皇上，奴才昨儿隐约听见恭亲王和裕亲王聊天，戴梓大人利用西洋人的图纸，改造出一种新式大炮，皇上要不要过去看看？”

    “此话当真？”康熙骤然停住脚步。

    梁九功点头，“是呀，好像因为还没试验，不知能否成功，没敢打扰皇上。”

    “走！去神机营！”康熙想到火器，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近半。

    神机营的士兵看到驾车的魏珠儿，赶忙开门放行，一边上前请安一边冲另一个士兵道，“快去找戴大人，四阿哥来啦。”

    四阿哥在神机营名声赫赫，眨眼间，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到胤禩耳朵里。

    八阿哥掀开车帘一角，瞧着马车四周围满了人，冲胤禟递个眼色。胤禟故作不屑，他不羡慕老四，他一点也不羡慕.......双眼却出卖了他。

    神机营是朝廷秘密部队，哥俩前世忙着和太子和胤禛作对，没多少机会去神机营观摩，也懒得找机会。以致于，哥俩对神机营只有个模糊印象。

    随着他们被宫人抱下车，八和九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神机营？”相视一眼，尽是不可思议。

    每个人手里都有杆鸟铳，确定这里不是火器营？？？

    小四不知内情，“当然啦。你们不是嚷着要来么，下来自个走，想去哪儿我领你们过去。”

    五六七手拉手，走一步停一下，往四周看一眼再走一步，显然见惯了斧钺钩叉的三只被一水的新式武器震着了。

    “四哥，我能摸摸么？”康熙去年巡视塞外，胤禩没跟过去，也就说八贤王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着连珠铳和转轮，饶是身体里住个成年灵魂，仍忍不住露出渴望的神情。

    八阿哥遗传到了良贵人的优点，长相不输于小四，小四难得见着他这般小儿态，好可爱啊！伸手朝他脸色揉一把，豪气冲云天，“哥一人送你们一支。”

    胤禩脸色一僵，马蛋！被调1戏了？！为了鸟铳，爷，忍！

    “谢谢四哥，四哥真好！”扬起小脸，羞涩笑道。

    胤禟“呃”一声，赶忙捂住嘴巴.......前世那个温良如玉的八贤王哪去了？？？这么不要脸，这么不要脸？老四，还我八哥！！！

    “胤禟怎么啦？晕车？”八阿哥抬手往他胳膊上掐一下。

    胤禟面色一僵，言不由衷，“没事，没事，看到这么多火器好激动，对，好激动。”

    “九阿哥这就激动上了？”戴梓笑道，“若看到大炮不得更激动。四阿哥，臣等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啦。”

    “你们准备在这里？”小四指了指四周。

    戴梓：“是啊，咋了？”

    小四摇头，“不好，不好，非常不好。”

    “那去哪里？京城周围只有这边空旷无人烟。”戴梓怕小四不懂京城地形，“裕亲王和恭亲王待会便过来。”

    “来人，去通知两位王爷，我们去居庸关，往蒙古方向射击。”小四一顿，“对了，射程多少？”

    戴梓呆了，“四阿哥您，你说啥？往蒙古方向射击？？？哦，射程？臣不知道。以前炮/弹是圆形，改成圆柱尖头形状之后，臣计算不出射程了。以前是六七里，如果想刚好击中目标，最多打三四里，还有，现在的大炮比以前轻很多，臣怕不能用。”

    “不能用就重新制造呗。你们设计鸟铳时也报废很多。”小四不在意的摆摆手，让魏珠儿抱他上车，爬到车上又露出脑袋，指着几个弟弟，“给我拿五把鸟铳。”

    “.......皇上不让给你。”戴梓期期艾艾地说，“如果发现臣偷偷给你，臣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噗！”胤禩咬住下唇，忍一会儿，“四哥，先去看火炮。”

    小四木着脸，“不去，爷现在没心情啦。”

    “四阿哥，您不能这样啊。”戴梓在塞外就变成了小四阿哥的脑残粉，“奴才还指望你天马行空的想，不是，还指望你点出不足，奴才继续改进呢。”

    “六把。”小四伸出大拇指和小手指。

    戴梓想哭，“营长，营长，快来啊！”

    “五把，戴梓，拿去，挑好的给四阿哥。”营长比戴梓爽快多了，而转角就对身边的小兵说，“回头别忘了提醒我向皇上禀告四阿哥从这里拿走五把鸟铳。”

    小兵忍住笑，听到阿哥们得到鸟铳后的欢呼声，扑哧乐了。

    五、六、七三位阿哥年龄小，听说鸟铳很厉害，并没有具体概念。而胤禩和胤禟得到后，抱在怀里，谁想碰他们跟谁急。

    小四撇嘴，“瞧你俩那小家子气，以后出去别说你们是爷的弟弟。”

    胤禩瞬间黑脸，胤禟憋得脸通红，抓住鸟铳的手紧了紧，不成，不成，汗阿玛太宠老四，干掉他自个也得搭进去。

    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知不觉，马车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康熙盯着空荡荡的神机营，“戴梓人呢？”

    “启禀皇上，戴大人他们去居庸关试验火炮了。”

    “谁准他们去的？”康熙登时变脸，怕所有人不知道神机营又研究出新式武器？没成功就昭告天下！？

    “回禀，皇皇上，”小兵被他满身怒火吓得抖成了筛子，嗡嗡道，“四，四阿哥。”

    “老四！”康熙一趔趄，好险一脑门摔在地上，“来人，备马！”

    “是！”御前侍卫赶忙弃车找马。

    “四阿哥，在这里？”戴梓站在居庸关的炮台边，不知道为啥，心里总有点惴惴不安。

    小四点头，“下面有没有人？”

    戴梓：“我们往这边来时，营长已早一步派人前去排查，未时发射。”

    “还有一个多时辰？”小四睁大眼，“知道二伯和五叔到哪里了么？”

    “两位王爷应该快来了。”戴梓话音刚落，下面传来恭亲王的吼声。

    小四心脏一缩。

    “五叔，嘿嘿，你来的真快。”小四挥手，恭亲王啪一巴掌甩在他手上，上去揪住他的耳朵，“你，胡闹也有个限度，搁这里试验，伤着周围百姓怎么办？？”

    “启禀王爷，居庸关原本便配有火炮，周围都设防了。”戴梓提醒道。至于营长派人排查，怕火炮打出防线。

    “你给本王闭嘴！”恭亲王抬脚朝戴梓腿上踢一下。

    慢一步的裕亲王见他怒火冲天，缓缓道，“老五，运都运来了，搁这里试验就试验吧。来人，去找些棉絮。”

    “二哥，都什么时候了还找什么棉絮。”恭亲王瞪眼。

    “不找也行，你把他们送回去。”裕亲王指着一排小阿哥。

    恭亲王回头一瞧，气个仰倒，“你们怎么也在？”

    胤禩头一回见五叔暴跳如雷的模样，好生稀奇，“我们一直在啊。”

    恭亲王仰天长叹，“皇额娘啊，儿子前世做了什么孽啊，让儿子今生遇见这么多魔星，额娘啊，您快来救救儿子啊......”

    裕亲王满头黑线，“别嚎了，先带他们去吃点东西。”

    哭声戛然而止，“他们这么厉害，自个找吃的啊。”

    “魏珠儿，过来扶着爷下去，听说这边有几家从关外来的烤肉店，爷今儿带你们开开荤。”四儿小手一挥，裕亲王乐到不行，“下去就别上来了啊。”

    “二伯您放心，侄儿很惜命的，我们去旁边长城上观看。”小四挥手。

    裕亲王好笑的摇头，冲常宁道，“瞧瞧，多聪明的娃儿。你还担心的跟什么似得，我就说小四有分寸吧。”

    常宁呕出一口老血，太有分成了好不好！留爷在这里承受炮火的洗礼，只有小四儿干得出！

    御膳房讲究荤素搭配，御医定期给他们检查身体，小四平时多吃两口肉都要偷偷摸摸，看到炭火上面的烤羊腿，咽咽口水，“现在回去喊三哥来得及么？”

    “咕......来不及啦。”胤祺盯着羊腿双眼冒光，“下次把小十和十一带来。”

    “五哥觉得还有下次？”胤禟手里的小刀乱转悠，就等店主说，“熟了！”他立刻开切。

    “如果四哥出不来，咱们就去找三哥，三哥听到有好吃的，一准带咱们出来。”为了吃，胤祚果断抛弃他最爱的四哥。

    小四儿冷哼，“我今天可算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了。”一个比一个没良心，一个比一个自私小心眼。眼瞅着胤禟切第一块羊肉往嘴里塞，轻飘飘道，“鸟铳。”

    “嘿嘿，四哥，弟弟帮你看看熟了没。熟了，你先吃。“胤禟手腕一转，香喷喷的后腿肉送到小四嘴边。

    胤禩捂脸，他不认识，他不认识，谁知道老九是谁？！

    兄弟六个吃饱喝足之后，爬上离居庸关三百多米的城墙上。看着日头还得一会儿，“魏珠儿，爷困了，抱爷眯一会儿。”

    “四阿哥尽管睡，时辰到了奴才喊你。”魏珠儿瞬间化成人肉床。

    胤禩见此，再次生出对老四的佩服。试验火炮，多么重大的事，到了他跟前像来观礼一样。这份淡定，和前世那位惯会隐忍的老四好像。

    不同的是这个老四好像心宽到真不在，前世那位就算在意，别人也看不出来。不得不承认，性格变了，有些东西却惊人的相似。

    “哎哟！”

    小四突然惊醒，“汗，汗阿玛？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做梦！”

    “朕让你做梦！”康熙气不打一处来。急匆匆赶到居庸关，问下面的侍卫四阿哥在哪里，侍卫抬手一指，康熙转身就走。

    登上城墙，四周不见火炮的，侍卫赶忙上前提醒，“皇上，四阿哥说这边是观礼台，火炮在那边。”

    康熙眺目远望，只能看到烽火台，“梁九功，赶紧去通知裕亲王，停止发射。”

    “来不及了皇上，还剩不到半柱香。”跟随小四的侍卫说完低下头。

    康熙深吸一口气，伸手夺过睡得正香的小孩，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几位小阿哥轻呼一声，好像打在了自己身上，足见康熙用多大劲。

    “汗阿玛干啥见面就揍人啊？”小四苦着脸，“我今天又没犯错，还是自个不是打人狂。”

    “对呀，汗阿玛您赶忙打四哥，四哥今天没调皮，儿子可以作证。”胤祚这会儿又向着小四了。

    “闭嘴！”康熙一口气登时长城，累得直喘粗气，一巴掌下去就没力气再抬手了，“朕问你，为什么？”

    “戴梓说以前的炮火声可以传至两三百里，这里离蒙古最近的地方三百多里，所以，汗阿玛，您知道吧？”小四眨眨眼，“您不该表扬儿子么？”

    康熙眼前一黑，“这是你该管的事？瞧瞧，瞧瞧自个多大，能不能干点你这个年龄该干的事？”

    “我上树打枣，您也揍我。”小四嗡嗡道。

    “朕——”

    砰！

    康熙双耳一懵，魏珠儿算着时间，当即堵上小四的耳朵眼。

    “朕——”

    砰！

    康熙身子一晃，小四伸出小手，“汗阿玛，给，棉絮。”康熙点一下他的脑门，无声地说，“你给朕等着！”

    小四眨眨眼，咧嘴傻笑。

    胤禩从震声回过神，盯着小四，这个老四好生奇怪，为什么懂那么多？还这么多事？难道真是涉猎甚广？他有点不信。

    三枚炮弹全打出去，烽火台上的众人个个面色发白，身子轻飘飘的，双眼看着什么都发晕。

    “王爷，皇上来了。

    士兵突然开口，众人浑身一颤，顺着士兵的手指看去，时间，静止了。

    与此同时，京城居民也像被定住一般。很多人扒着门板扶着墙壁，仰头望天，低头看地，“不是地震？”

    “不是地震！是炮声？”不知谁喊一嗓子，所有人“啊”一声，京城上空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这一刻，京城居民再也不担心有生之年发生战争，再也不担心因为战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纯禧一边笑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笑，太皇太后看着她直皱眉，“你这孩子，莫不是吓傻了？”

    “乌库妈妈，您有所不知，纯禧这是高兴，高兴啊！呜呜......”纯禧说着说着又哭了。可把太皇太后吓得不轻，也没工夫关心外面出了什么事，“快去叫御医过来！”

    “乌库妈妈，不用，不用，纯禧没事。”纯禧赶忙擦干眼泪，瞧一眼坐在首位的皇贵妃，“小四早两日告诉纯禧，神机营正在研究一种新式火炮，如果成功了，往前推进一点，便可打到准噶尔部。”

    “小四？”康熙低头看着脚边的小孩，“朕这次不揍你，也不罚你，你若是还能在入朝办差之前溜出宫一次，朕以后都不再管你，无论你做什么。”

    “入朝办差？”小四当真掰着手指，“太子哥哥八岁就跟着汗阿玛批阅奏折，现在十二岁，过些天要举行出阁读书典礼。儿子不求多大，儿子十岁，您让儿子入朝办差可好？”

    康熙抬脚走人，他刚才说了啥？他啥也没说。反正，从明儿起，爱新觉罗胤禛插翅也难飞出皇宫。

    “这下牺牲大啦。”小四苦着脸，“五啊，六儿，以后哥不在了，你们要替哥好好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哥这辈子，呸呸，哥这几年就指望你们啦，记住啊。”

    “四阿哥，您别再耍宝了，瞧把皇上气得。”魏珠儿无奈地抱起他，“你呀，也该老老实实，静下心来读书上课啦。五阿哥的字都比你写得好，亏你还是当哥哥的，自个不在意，也要替皇贵妃想想啊。”

    小四面色一整，“你这奴才真多嘴，爷这样干都是为了几个姐姐，蒙古人仗着我大清立国之时出了一份力，不但让我大清公主嫁过去，汗阿玛三不五时地就得去一趟，三五年不过去他们就整幺蛾子，爷看他们这次还敢不敢作！”

    “四阿哥，有事可以坐下了好好说啊。”魏珠儿道。

    小四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个世上啥都不可靠，拳头最可靠，谁的拳头硬谁就占着理好不好。看看小九，以前多硬气，现在不照应被你四爷我收拾跟猫儿似得。小九，听不听四哥的话？”

    胤禩盯着小四那张小脸若有所思，土匪理论？

    胤禟心中一哽，不甘不愿，“听，小九最听四哥的话。”

    “魏珠儿，看到了么？咱打个赌，不出一月，蒙古各部绝对携重礼来见汗阿玛。”小四儿信誓旦旦。

    康熙听到小四那野蛮的话，不禁加快步伐，乍一听见最后这句，脚步一顿，再次加快步伐，回去就吩咐理藩院准备好接待蒙古各部首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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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八和九起疑

﻿    神机营没做出改良大炮之前，京城居民偶尔也能听到炮火声。他们都知道，那是隐秘在京城西郊的神机营搞实验。火炮射程最多七八里，圆形炮弹飞出去的那一刻，听到的声音相对来说真的不大，毕竟隐藏在山林间。

    胤禛虽然只是让戴梓做了小小改动，火炮射程达到了四十里，三声巨响过后，烤肉店的老板瞧着被震倒的筷筒，久久回不过神。

    直隶和蒙古交界之处的牧民也被震天的响声吓呆住了，瞧着骚/动不安的羊群，赶忙向部族首领禀告。

    事情果然像小四说得一样。

    同年闰四月，举行皇太子出阁讲书典礼，礼部定下的日子是四月二十四，康熙在第一个四月底接到了蒙古各部递来请求观礼的信件。

    胤禩和胤禟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笔抖了抖。观礼？观个鬼啊！兄长们的性格变了，蒙古各部首领也变得不正常？？？

    哥俩下了课就挤到角落里，让身边的宫人离远点，胤禩道，“老四是不是有前世记忆？”

    胤禟非常肯定的摇头，“没有。八哥想想老四前世什么德行，就算他装也装不出来。这个老四，就一土匪强盗，奇怪身上却没有匪气。”

    如果胤禛在此，他会很大方的告诉俩人，世上还有一种匪，雅称——兵匪！

    胤禛前世一直在公安系统，三十出头能混到警督，全赖他经常协助特种军人执行任务。那些活跃在边境、野林中的无名英雄们可不知道什么叫文雅，就是胤禛以前的性格再怎么冷，和那些人待一块，多少都会受点影响。

    “投胎成老四的人是别人？”胤禩继续分析，“和你我一样有前世记忆？”

    “也不像。”胤禟皱眉，“老四那么不要脸，哪家公子少爷会像他那样。要说他前世是什么地痞无赖，瞧老四也没啥不良嗜好，逛花楼也就随便看看，去赌场随便溜达溜达，人家为了享乐，他好像只是好玩儿。”

    “如果老四前世不学无术，那别说帮戴梓研究火器了，他可能都没见过。”胤禩推翻了这个猜测。

    胤禟：“对呀，很奇怪是不是。我们怀疑他有前世记忆又说不通，乾清宫烧烤，御花园捉鸟，哪个成年人会那么无聊。”

    “也许他只是想引起汗阿玛注意呢。”胤禩试探地说。

    胤禟果断摇头，“没有理由。他已经是皇贵妃的儿子，如果肖想太子屁股下的位子，应该好好表现。他前世智商该多硬，才一个劲地往纨绔路上整。”九阿哥自认为他前世很纨绔，别的兄弟正儿八经办差，偶有不办差的也老老实实的，只有他一个皇子阿琛下/海经商，与民争利。

    如今见到老四，九爷双手抱拳，甘拜下风！

    “所以我奇怪啊。”胤禩眉头紧皱，“老百姓不知道，宗室子弟，朝廷重臣哪个不清楚老四打小就是个祸头。张英那么敦厚的人见着他能绕到绝不正面迎来。就算以后太子一样被废，汗阿玛亲自下旨让王公大臣支持老四，佟国维都不会站出来。别看这辈子老四成了佟国维的嫡亲外孙。”

    “老四没有记忆，或者老四只是很聪明，脑袋瓜很好用？”胤禟理智上已经相信了，心里那关始终过不了。

    九爷多活一辈子，难得成为先知，却依旧被老四收拾，怎么想怎么憋屈。

    胤禩摊摊小手，“老四做什么事目的都很明确，连个弯都懒得绕，而且手法特别粗暴，和他的智商严重不符，除了因为年龄小还没有学会处世之道，我想不出别的了。”

    “八哥.....”胤禟听到最终答案，脸色发苦，似哭非哭，“我好不甘心啊。”

    “你不甘心就逮着老四揍一顿，我绝不拦着，”胤禩一顿，“也不会帮你。”

    “为啥老四会变成这样？？？”如果是以前那位主子，胤禟打不过他也要想法设法欺负回去，而如今对上这位，下重手，良心过去，他一个几十岁的人欺负哥小孩，不下重手，每次被虐的都是他。

    胤禩：“九弟，你我前世栽在老四手里没啥可抱怨的，成王败寇，如果败的那位是老四，我也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说起来，这位四哥和前世那位，从不吃亏，睚眦必报这点倒是很像。”

    “是呀，那位背着干，这位明着来，”胤禟苦笑，“我多想他背着来啊。”

    “别做梦了。”胤禩站起来，“赶紧回去，老四见不着我们误以为我们逃课，届时又会被收拾。”

    胤禟以前根本不信什么揍人不留伤，有次故意摔坏了小四的砚台，被无情地招待一次，胤禟嘟嘟囔囔，“他自个逃课逃得欢，为啥就不准我明休息一会儿。”不情不愿地走向上书房。

    康熙收到蒙古各部首领启程的消息，小四确实立功了，依旧没解他的禁。多日没去宫外溜达，小四无聊到想shi。

    绘画和琴艺师傅被小四赶走，四阿哥躺在太子书房里，瞅着伏案奋笔的人，“二哥，不累么？”

    “没时间想累不累。”过几天要举行典礼，虽然有礼部官员忙乎，太子本人也不得闲，“孤看你就是闲的。”

    小四叹口气，“太子哥哥去给汗阿玛说一声呗，我快一个月没出宫了，小伙伴们把我忘了怎么办。”

    “别跟我说话，没看我正忙着么。”太子瞟一眼躺在矮榻上晒太阳，好不滋润的小孩，“小六和小十最近很不开心，你去看看他们吧。”

    “小妹妹的病反反复复，御医说心肺有毛病，我去有什么用。”胤禛不懂医术，偶尔从前世妻子口中听到一些，他又不知道自个死后会投胎，哪里记着啊。

    胤禛早几天也去过一次钟粹宫，瞧着一岁多大的孩子瘦得只剩一双眼了，今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即将消亡的小生命，想想就特别无力，“汗阿玛看到小妹妹生病，还令御医给小十和小十一检查身体，改日给他们种痘。”

    说起这个，小四使劲抓抓头皮，这时候小儿种痘还是人痘，危险性很大，小四听说过牛痘，而他除了这俩字，其他都不知道。

    如果就这样跑去康熙跟前说，“汗阿玛，让御医给两个弟弟种牛痘吧。”别逗了！他都不知道牛痘怎么来的，种个鬼啊！

    遗音脚步一顿，轻轻迈进书房，“太子，先歇一会儿，四阿哥，奴婢做了你最爱吃的玉米发面糕，快起来尝尝。”

    “不吃，没胃口。”小四往榻上一歪，双眼无神地盯着房梁。

    “奴婢刚才听你说种痘，谁又种痘啊？”遗音一边把托盘里的糕点茶水端出来，一边故作好奇的问。

    胤禛心中一动，自从焦尾被他额娘收拾一顿，毓庆宫被汗阿玛梳理一番后，遗音表现得特别低调，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的，“小十和十一，好担心他们啊。”

    “种痘很危险么？”遗音道，“奴婢记得太子得天花那次很快就过去了啊。”

    太子笑道，“那次因为提前预料到天花，太医院都为孤准备好了，孤才能毫无危险的过去。小十身体好，孤不怎么担心，主意小十一，出生时比小四那会儿还弱，宜妃天天不舍得让他沾地，身子骨养的，唉，太娇弱了。”

    “听说九阿哥经常陪十一阿哥玩啊。”遗音奉上苹果汁，太子轻啄一口，“小孩子生病很正常吧遗音，上次小九带他出来玩，十一可开心了，因为玩出了汗，奶娘没想到，导致十一受了凉，宜妃就不准他再出来。上次孤没在，你小四爷在呢，还被皇贵妃训一顿，不准他再靠近延禧宫。”

    遗音瞧着大阿哥、太子和三阿哥都和历史上不一样，对小四的不同寻常也没往深处想，瞧他头枕在双手上，故作忧郁，一副小大人样，不禁想笑，“奴婢当年种痘时身体比十一阿哥还弱，十一阿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遗音也种痘了？”太子随口问道。

    遗音道，“是呀，不然当初皇上也不会让奴婢去侍候太子。说起来奴婢家里穷，不像阿哥们种的人痘，奴婢种的是牛痘，一点也没觉着危险。”

    小四神情一凛，果然，“牛痘是啥？”只有好奇，并没表现得很焦急。

    “和人一样，同样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水疱，脓包......”遗音一改往日的少言寡语，“其实不止奴婢，奴婢那个屯的好多穷人家没法子弄到人痘苗，都是用牛痘代替，反正奴婢家里孩子多，就算奴婢没扛过去，还有兄弟姐妹，大不了下次不再用牛痘了。”

    “你爹娘怎么这样？这样不是拿你当试验品？”太子皱眉，“也太不像话了！你就算搁家里不受宠，也不能自私的决定你是死是活！”

    遗音心中一暖，原主当然是被逼的，而她却不在意，可能和原主的父母没感情，“不怪爹娘，奴婢当初也同意了。”为了让两个半大孩子相信自己，“奴婢好像听绿绮姐姐说种痘时抗不过去的十之有四，是不是太子？”

    “是呀，有时候运气不好，可能连一半都没有。”太子叹气，苹果汁也喝不下去了。

    遗音微微蹙眉，“奇怪，那次和奴婢一起种牛痘的小孩好像都抗不过去了啊。”

    “真哒？”小四觉得差不多了，突然站起来，“你说真的？没记错？”

    遗音幸运成为清穿大军一枚，心疼太子的同时，也忍不住对调皮捣蛋的小四好奇，这几年没少关注小四，知道他是个孝顺心善的娃儿，心中一松，四阿哥总算上钩了，“是的！奴婢可以对天发誓。”

    小四上去抓住太子的手，“二哥，走，咱们去找汗阿玛。”

    “干啥？”太子一愣，稍稍一想，“牛痘？”

    “当然！”小四说得干脆，“我们都知道种痘危险，遗音却说不危险，当然要汗阿玛查一下，万一牛痘苗比人痘好，我们就不用担心小十一啦啊。”

    “可万一不成呢？”太子长大了，考虑事情时便忍不住多想。

    小四白他一眼，“我们说得天花乱坠，汗阿玛一样会派人查看，你现在咋变得这么墨迹，娘们兮兮的。”

    “孤撕烂你的嘴巴！”太子伸手捏住他的双颊，“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噢噢噢.......”小四连连点头，太子哼一声，“你呀，以后被人逮着揍一顿，也是因为嘴巴坏！”

    “谁敢揍我。”小四往后退两步，“爷揍得他屁股开花，后悔来这世上。”

    “别贫了。”太子牵着他的手，“遗音，跟孤一块去。”

    遗音从亲眼看到太子承受天花之苦就在等这一刻，终于让她等到了，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让康熙不对她有一丝怀疑。

    康熙详细询问过遗音之后，立马人去到郊外农村查看。

    小四见遗音退下，三两步跑到龙椅旁边，“汗阿玛，汗阿玛，儿子又立功了，是不是放儿子出去一次啊？”

    康熙瞥他一眼，“这次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小四哼一声，如果不是他刻意引导，遗音的戏怎么唱得下去，“汗阿玛，汗阿玛，儿子听说乌库妈妈最近胃口不好，儿子去给她寻一些民间小吃，好不好？”

    “胤禛，你多大了还跟朕撒娇，羞不羞啊？”康熙上下打量他一眼，“胤祺现在长得都比你高了，知道为啥么？”

    “为啥？”小四很好奇，遗传基因好，而他也没少吃没少喝没少锻炼啊。

    康熙嘴角一弯，手里的笔杆点点他的额头，“心眼多坠的！”

    “噗！”太子以拳挡嘴，“走了，别打扰汗阿玛办公。”

    小四冲康熙扮个鬼脸就走。

    温僖贵妃瞧他不高兴，“谁又惹着四阿哥啦？来，给贵母妃笑一个。”

    “贵母妃，小妹妹咋样了？”钟粹宫的气氛很压抑，小四一过来心里就不舒服，而太子刚才说了，小四还是和他一起过来了。

    小格格生下来身体就弱，加上宫里夭折的孩子多了，温僖贵妃心里虽然不好受，但她从去年下半年就有了随时失去孩子的准备。

    小四不知道咋安慰人，太子只会安慰偶尔被长辈训斥的小四，两兄弟你看我我看你，半晌，“贵母妃你往好处想，小妹妹去了天上，就不用去蒙古了。”

    温僖贵妃一愣，“哈？”生生笑了，“小四啊小四，怎么这么可爱啊。”

    小四摸摸光秃秃的脑门，“您，您别生气啊，我，我说话没经过大脑。”

    “有什么好气啊。”愁云惨淡的钟粹宫上空仿佛露出一丝阳光，温僖道，“这世上天灾不断，说不定哪天再来场地震我们都没了。四阿哥你天性豁达，遇到天的大事都能让自个笑着面对。小格格，本宫就不说了，希望小十以后也能像你这样，只有这样以后才能活得开心，过得快乐。”

    “那贵母妃你开心点，别整日皱眉，小妹妹看到不开心，小十见着也难过。”小四道，“我见小十和小六最近瘦了不少，是不是因为贵母妃没有好好吃饭，他俩也不吃啊？”

    稍显稚嫩的童音让联袂而来的哥俩再次停住脚步，同时想到了前世的十弟，可不就应了温僖贵妃刚才那句话，遇到天大的事，十爷该吃吃该睡睡，愁如果有用，就不会愁来！

    温僖贵妃想到俩儿子最近确实瘦了不少，“四阿哥，能麻烦你帮我照顾几天胤俄么？”

    “啊？”小四眨眨眼，“我？你不怕我怕小十教坏？让我照顾他？”宜妃看到胤祺和胤禟跟他走一块都不高兴，他没听错吧？

    “贵母妃，胤禟这几天跟着我，您若是放心让小十跟我们一块玩。四哥啊，汗阿玛又加重他的课业，天天可忙啦。”胤禩慌忙走出来。

    温僖贵妃瞧着小四那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猛然想到他的属性，“行！麻烦小八了。”

    胤禩：“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六哥也在阿哥所啊。”

    小四陡然瞪大眼，乖乖啦，铁三角就这样搭齐了？？？

    虽然温僖贵妃和胤禛他们都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娇弱的小孩儿停止了呼吸，仍然难过了好些天。

    直到七月份，康熙查清牛痘一事，又找重刑犯实验一番，小十和十一顺利种上牛痘，康熙把这一喜讯昭告天下，小四才有点精神。

    紧接着，乾清宫传出皇上亲征的消息，。

    六年前平定三藩，三年前收复台湾，去年搞定沙俄，加上近几年的休养生息，只剩一支不怕死的准噶尔，皇上亲征就亲征吧。

    太皇太后不拦着，手里有枪腰杆直的大臣不劝阻，大军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来。

    “九月一日？噗！”

    小四喷了满地茶水，太子抽了抽嘴，“别激动，这次就算把枣树砍了也没你的份。”

    “不是！”他纯属被出发时间给雷到了啊，“主帅是谁？”

    “傻了吧，主帅当然是汗阿玛。”太子道，“二伯和五叔对火器比较熟悉，汗阿玛令他俩为主将，康亲王伯伯留守京城，对了，听说佟相和佟都统也会随大军出发。”

    “他们？”小四瞪大眼，“他们一把老骨头，上马都乱晃悠，叫他们去干吗？当肉盾？”

    今天上书房休沐，一众阿哥应太子之邀来毓庆宫乘凉。胤禩听到小四的话，瞧他那不作伪的表情，冲胤禟挑挑眉，最后一丝疑惑除去。

    如果老四和他们一样，不会也不可能对佟佳兄弟随军征战的消息这么震惊。

    太子：“佟相身体很好啊。允文允武，就算不上战场也能帮汗阿玛处理事务。赵子龙七十斩五将军，佟相多大，五十岁吧。”

    “不行！不能让郭罗玛法去。”此次征战准噶尔，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去白捡军功，因为主力是火器营啊。

    佟国纲是镶黄旗汉军都统，佟国维是领侍卫内大臣，隆科多身上挂着二等侍卫兼职正蓝旗蒙古副都统，鄂伦岱那厮又是御前带刀侍卫........佟佳一族近几年这么惹眼，小四爷要低调啊低调，不低调以后怎么在京城自由行走，“郭罗妈妈前些日子进宫还说他腰疼，汗阿玛手里又不是没人，要俩老头过去干么。”

    “佟相听到这话会非常难过的。”胤禩没了怀疑，小四这些年干的事，很难让胤禩把他和前世的老四放在一起，说起话来也少了许多顾虑，“你就算担心佟相，也要先问问他的意见。”

    “小八啥意思？你以为我会去找汗阿玛？”小四歪过脑袋。

    胤禩：“难道不是？”

    小四：“傻啊你！汗阿玛最讨厌有人否决他的旨意。”

    “貌似四弟你没少干啊。”胤褆有幸随军征战，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眯着笑。

    小四白他一眼，“你说啥？风大，听不见！”

    “臭小鬼！别卖关子，怎打算的说来我们帮你参详参详。”太子道。

    胤祉说：“他能想到什么好主意。”

    “你们太小瞧四哥啦。”胤祚脱口而出。

    有了小四这位珠玉在前，温僖贵妃也没瞒着胤祚的身世，皇贵妃都不怕，她干啥小家子气。胤祚知道他俩出自同一个女人的肚子，直接升级成了四阿哥的脑残粉。

    胤禩眉头一挑，有点不太适应眼前这幕。他可以理解六哥的态度，而大哥、太子和老三，这也太不拿自个当外人了吧。

    下意识看向小四，小四咧开嘴，灵动的眸子一闪一闪，胤禩不禁打个寒噤，卧槽！又有人倒霉了！

    不过在这之前，小四必须出宫一趟。

    康熙忙着筹备军饷，没时间搭理小四，小四跟在鄂伦岱身后大摇大摆的出了紫禁城就要抱。

    “四阿哥，你已经八周岁了啊，自个走。”鄂伦岱抬手一直，“奴才的马就在那边，离这不远。”

    “鄂伦岱，信不信我告诉你阿妈你欺负我。”小四望着他，伸出手，“我要不是怕你一人走在孤单，早坐马车先走了好不好。”

    御前侍卫没有皇上允许，也不准在正阳门外骑马坐轿，别说皇宫里面了。

    “合着你走不动还怪奴才，奴才让你陪了么？”鄂伦岱想说他不稀罕，可一想四阿哥是佟佳一族的宝贝，自个真这样说了，就算阿玛和二叔关系非常不好，也会揍他。

    美好的人生，为啥偏偏多个小魔王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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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十三阿哥出生

﻿    鄂伦岱拿小四无法，抱他到自己马上，“说吧，干么不找隆科多，找我啥事？”出了皇宫地界，他就是四阿哥的堂舅舅，鄂伦岱故意忘了规矩。

    小四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的，笑嘻嘻问，“鄂伦岱舅舅，你会随汗阿玛一起出征吗？”

    鄂伦岱心中一突，想一下，“奴才不知，要看皇上的意思。”

    小四撇撇嘴，这会儿又自称奴才了，不知道才怪！本来想从有些骄傲，有些自大的鄂伦岱入手，不得不改变策略，“我不去郭罗玛法府上，去你家。”

    鄂伦岱一个踉跄，震惊道，“去，去我家干啥？我都抱着你走路了，还要找我阿玛告状？？？”

    “是呀！”小四嘿笑两声。

    鄂伦岱不禁打个寒噤，“四阿哥，奴才带你去街上转转，听说外城来个马戏团，那些猴子山羊啊可聪明了，你一准喜欢。”

    此间的胤禛爱玩，贪玩，喜欢玩，作为有个成年人灵魂的小四儿，更分得清什么时候该玩，什么时候不能玩。

    鄂伦岱说得天花乱坠，小四岿然不动，“你不去我们自个去。”

    “……”看到四阿哥身后的六名便衣侍卫两个小太监，鄂伦岱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声名在外，胤禛多日未出皇宫，坊间依然有他的传说。

    走进佟国纲的府邸，小四刚刚坐下，佟国纲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一股脑儿全出来了，绕着小四打转，“这就是四阿哥？”

    “也没三头六臂啊？”

    “四阿哥长得可真漂亮，和咱家娘娘好像啊！”

    “是的是的，长大了一准的美男子，玛法，我要嫁给四阿哥！”

    屋里忽然一静，小四循声望去，我勒个去！

    佟国纲捂脸，“鄂伦岱，把你闺女抱走！”

    鄂伦岱都要暴走了。尼玛！闺女啥眼神，四阿哥长得再好看也掩盖不了他那恶魔一般的心。

    胤禛噙着淡笑，瞧着鄂伦岱满头黑线的抱着五六岁的小姑娘飞一般跑出去，顿时大乐，“佟都统，咱们去书房。”

    佟国纲生性耿直，个性鲜明，每每上朝议政，心存异议便直言不讳，经常弄的康熙下不来台，康熙没让他滚蛋，还让他坐上镶黄旗汉军都统之位，可见佟国纲不受人待见却也有真才实能。

    四阿哥突降，佟国纲便猜他不是来玩的。

    如果四阿哥只知道玩，这些年怎么没把自个玩完？非但如此，在受到宫中三座大山的宠爱的同时，不惹人嫉妒还能和各宫阿哥交好，这份情商智商，佟国纲想想就佩服。

    进了书房，佟国纲直接问，“四阿哥所来何事？”

    胤禛想笑，果然像世人所说那般心里藏不住话。既如此，胤禛就直说了，“佟都统觉得佟家现在如何？”

    “佟家？”佟国纲想了想，“还行吧。”

    “只是还行？”小四爬到椅子上坐下，“我怎么听人家说称呼佟家都喊佟半朝？”佯装好奇道。

    佟国纲最不会看人脸色，也许他只是不屑，笑道，“那都是人家给的恭维，哈哈......”

    “是吗？”小四嘴角那丝淡笑瞬间消失殆尽，“人家怎么不喊赫舍里皇后、钮钴禄皇后家‘半朝’，偏偏称皇贵妃家为半朝？”

    “......四，四阿哥什么意思？”佟国纲脸色骤变，“谁在皇上跟前乱嚼舌根子？爷废了他！”

    胤禛摆摆手，“没有人。你自个想想，佟佳一族的嫡系子弟有多少人担当重要职位，分支中又有多少人在朝为官。汗阿玛此时不在意可不代表他以后不当回事啊。就说我郭罗玛法，已位极人臣还要跟着汗阿玛亲征，他是想立战功呢还是想赚个好名声？”

    “佟国维就不能为皇上分忧？”佟国纲皱眉。

    胤禛呵呵道，“分忧？以前的火炮射程六七里，如今火炮的准头四十里，以前的鸟铳射程二三十米，现在射程六七十米，内无大患，外有强敌也仅准噶尔一部，汗阿玛有何忧？

    “康亲王伯伯骁勇善战，军中无人能出其右，汗阿玛却让他留守京城，虽然汗阿玛对外放言，康亲王乃军中擎天之柱，其实还不是因为此战没必要祭出他这杆大旗，万一被弹片擦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四阿哥此次前来不要我们随军出征？”佟国纲是位将军，马背上的将军，说出这话时脸色着实难看。

    胤禛摇头，“如果佟佳一族不被戏称‘佟半朝’，本阿哥不会阻拦，追根究底，本阿哥不希望佟佳一族日后被清算。”

    “怎么会？”佟佳氏不但是皇上的母族，也许要不了几年还会变成皇上的妻族，“四阿哥，你考虑的太远了吧？”

    胤禛摇头，“你可知汗阿玛对索额图多有不满，你可知汗阿玛听到明珠买卖官位一事后，也对他很有意见，却始终没有追究没，没有严惩他们。”

    佟国纲摇头，“为啥？”

    “这就是帝王平衡之术。索额图是赫舍里一族职位最高的，明珠是那拉一族的掌权人，如果把他俩压下去，偌大的朝堂上，除去王公贵族，满族八大姓就只剩佟佳一族的人了。这种情况你想过么？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汗阿玛目之所及之处全是佟佳一族的人，佟佳氏想干什么？是想干掉太子还是想让大清改姓？”

    “......这，这，四阿哥你言重了。”佟国纲有点底气不足，“皇上怎么可能允许那种情况出现啊。”

    “汗阿玛是不允许，现在还重用佟佳一族，那是索额图和明珠没触及到汗阿玛的底线，一旦忍无可忍，他们被清算，你们还会远么？不要说你们没犯过大错，汗阿玛想处罚你都不要找理由。三不五时地顶撞汗阿玛，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佟国纲脸色一白，以下犯上，要杀要打全凭皇上一句话心情.......“四阿哥，真——真没吓唬我？”

    小四叹气，“我干么吓唬你。本阿哥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闲散王爷，你们多有大能耐其实和我没关系，反正汗阿玛疼我，太子哥哥罩着我。要不是怕额娘伤心，我才懒得跟你废话，在宫里见着我都不知道问个好。”不禁翻个白眼，“让人上茶，我渴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佟国纲赶忙开门喊人端茶上点心，回来又问，“四阿哥，你说现在改怎么办？我，我听你的。”

    小四抬抬手，“我最近都在考虑这事。”喝口茶，吃快点心，瞧着佟国纲快急红了眼，“你能惹出点事，不伤及人命又能让汗阿玛把你的都统之位撸掉么？”

    “什么？都统之位？”佟国纲猛然站起来。

    小四：“别急，汗阿玛如果因为一点小事罢了你的官，说明他心中已经打算压制佟佳一族。如果汗阿玛轻拿轻放，那你便称病，到了那时候汗阿玛还让你随他出征，说明他还没想过遏制佟佳一族的发展，你大可放心跟过去。

    “一旦汗阿玛真罢了你的官，也不用怕。有我有额娘在宫中，几个堂舅舅也有真才实干，汗阿玛看在我们面上也不会让你脸上太难看，会重用他们。这样一来，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佟国纲一言不发，盯着面前的半大孩子，“......是没有什么损失。”

    “所以，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小四又捏了块点心。

    他那风轻云淡的样子看得佟国纲想拂袖离去，而一想到头顶上有可能悬一把尚方宝剑，强迫自个静下心来，“为什么让我退下？不是佟国维？汉人官员都称他丞相，古时丞相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郭罗玛法有个闺女是皇贵妃，除非汗阿玛对我很不满，对额娘非常不满，或者郭罗玛法犯下滔天大罪，不然，汗阿玛只能耐心等到他老眼昏花的时候。”小四摊摊手，“佟都统，还有疑问？”

    “没了！”佟国纲没好气道，“你刚才说这段时间都在考虑如何能让我们收敛锋芒，已经有对策了吧？”

    小四嬉笑道，“聪明！”

    “说吧，别卖关子了，我绝对配合。”佟国纲不得不表态。

    “据我所知，汗阿玛把南怀仁的才能榨的七七八八了，钦天鉴去年又多了几个年轻洋人，你去找南怀仁麻烦，最好把他揍得下不了床，对了，尽可能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南怀仁家里有很多洋文书，里面一定有记载如何制造火炮鸟铳的书，到时候全弄来你家，等汗阿玛亲征归来再奉上。”

    “南怀仁？为什么是他？”佟国纲不解。

    因为有人偷偷告诉他，南怀仁对近来大出风头，挡住他的光芒的戴梓不满，准备给戴梓个教训啊。

    “南怀仁兼着工部侍郎，汗阿玛如今不太用得他，你逮着南怀仁揍一顿让他不能做事，汗阿玛便可顺数推舟拿掉他的官职。又跑到他家里耀武扬威，肯定能让汗阿玛一气之下把你的官职撸掉，却又不伤筋动骨。”

    “你可别坑我！万一皇上揍我一顿呢？”佟国纲很怕康熙的手段，鳌拜多么厉害的人物，不一样被只有十几岁的皇上干掉。

    小四摇头，“不会。汗阿玛揍你就不会把你的官职扯掉，二选一，你也不吃亏啊。”

    “合着以后要闲赋在家，无所事事的那个不是你。”佟国纲哼一声。

    小四：“我倒想什么事都不敢，提着鸟笼满大街转悠，多舒坦啊。”

    佟国纲突然坐直身体，“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笑容一僵，小四嘿嘿道，“我，那个，向张英请假了。”

    “我就知道！”佟国纲站起来，“走，我送你回去！剩下的事不用你管，再敢逃课，我一定请求皇上严惩你！”说着就拽着小四的胳膊往外走。

    小四直翻白眼，卸磨杀驴，什么人啊！

    不过，见佟国纲没有像以前一样油盐不进，此行不虚，不逛街就不逛，回去挨训就挨训吧。

    眼看着大军出行的日子越来越近，佟国纲还没消息，小四那个急啊。

    三天两头让魏珠儿出去一趟，瞧着魏珠儿急匆匆跑进来，小四忙问，“是不是有消息了？”

    “回爷的话，有了，有了。佟大老爷今天早上去早点铺子，南大人也在，佟爷就让南大人起来给他行礼，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而南大人见着皇上也只是行抚胸礼，就坐在那里冲佟爷道声好。

    “佟爷的暴脾气一上来，掀翻了南大人的桌子，南大人站起来就跟佟爷吵。佟爷当时是骑马过来的，手里的马鞭就往南大人身上招呼。他都被佟爷揍的起不来了，还冲佟爷嘀咕着洋文，佟爷说南大人骂他，就跟他回了侍郎府，把他家书房的书全搬走了，搬的时候还叫嚷着从今天开始学洋文，一定要弄清南大人说的什么，如果被他知道南大人骂他，回头一定揍死南大人！”

    “南怀仁自打来到大清就没吃过亏，当然是骂他了。”小四道，“歇着去吧。咱们坐等汗阿玛的处罚就好了。”

    “佟大爷真不会有事？”魏珠儿担心，“四阿哥，皇贵妃若是知道你算计她伯父，会很难过的。”

    “不会！汗阿玛要打他板子，我替他挡着，行了吧？”小四问。

    魏珠儿笑道，“可不成，奴才给佟爷挡着。”

    “你这奴才，惯会说话。”小四站起来，“这些天也没能静下心来听讲，再不去张英又该向汗阿玛告状了，白薇，给爷收拾书包。”

    康熙听到佟国纲当街跑马，殴打朝廷命官，怒不可遏，“宣佟国纲速速觐见！”

    佟国纲见着康熙也不服软，还一个劲地叫嚷着揍得轻了，可把康熙气得甚至颤抖，“把佟国纲拖出去，打四十军棍！”

    康熙闲的时候便喜欢看书，一个人看书太寂寞，他便会把南书房的大臣招来陪他读书，偶尔唠唠嗑。

    这日当值的是高士奇。

    高士奇骨子里很古板，不太喜欢洋人，听到佟国纲揍得是南怀仁，而佟国纲又是皇上的亲舅舅，皇贵妃的伯父，稍稍一想，“皇上息怒，俗话说捉贼要见赃，打人要见伤，也许南大人没大事，只是下面的人夸大其词，微臣恳请皇上先派人查看一番。”

    听到这番话，康熙又坐回到龙椅上，佟国纲差点挨揍，小四阿哥又不见影，心里也有点害怕。康熙见他耷拉着脑袋，冷哼一声，命御医前去给南怀仁诊治。

    听到御医说南怀仁没伤到筋骨，康熙叹了一口气，接着又听到南怀仁全身布满鞭痕，火气蹭蹭往上窜，不过没先前气得厉害了。

    “佟国纲你可知罪？”康熙怒问。

    摸不准皇帝啥意思，佟国纲反问，“南怀仁以下犯上，臣何罪之有？”

    康熙扶额，“滚！没朕的命令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佟国纲心脏一缩，妈呀！皇上发怒好可怕，四阿哥真没坑，他没坑他，没坑他？他咋就不信呢。

    佟国维听到佟国纲的事就急忙忙进宫为他求情，他哥俩关系不好，如果不当时表态，他的下属们也会觉得他凉薄。

    康熙此时已查清了事情经过，南怀仁有些倨傲，佟国纲更目无中人，一见着佟国维，康熙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啥话也没说，挥挥手让他回去。

    第二日御门听政，御史当然不放过佟国纲，因为佟国纲那张臭嘴这些年没少得罪人。本来没干多少恶事，到了御史嘴里，佟国纲的罪，那个罄竹难书啊。

    康熙当即令人摘去佟国纲的顶戴花翎，也没说永不录用的话。佟国纲的年龄摆在那儿，搁家里闲个三五年，就算康熙再次启用他，他也上不去马了。

    佟国纲看着刑部问案的官员远走，似悲非悲，似喜非喜，那张诡异的老脸看得佟国维那个纠结，“大哥好生糊涂，大军再过十日就出发了，您怎么在这个时候生事啊！南怀仁无理你忍他两天，回来再找机会揍他不就好啦。”

    佟国纲神情倨傲地白他一眼，扭头就走。还不是你的好外孙，舍弃爷保你，爷就不告诉你事实真相，让你担心死，让你跟着皇上出征也不安心。

    没了军权的佟国纲像被扒掉牙的老虎，第二日就上了请罪折子，不但给自个请罪还给平时非常自大的鄂伦岱，求情皇上看他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绕过鄂伦岱。

    康熙拿到奏折，看一会儿，第二个就革去鄂伦岱带刀侍卫一职，也没说让他去干啥，只让他好好在家反省。

    听到礼炮齐鸣，佟国纲知道大军开拔了，自个坐在书房里，看着德胜门的方向，哭得像个孩子。而一想到小四先前的话，又感到庆幸。翌日便去花鸟市场买了一对画眉，打算开启逛街溜达的新生活。

    胤禛对这一结果很满意。

    瞧着一个劲安慰他的兄弟们，胤禛很是豁达的说，“我没有不开心，佟国纲胆大包天，这次敢揍人，下次说不定会杀人，幸好汗阿玛让他回家了。”

    太子：“小四这样想孤就放心了。”佟国纲出事那日，索额图来找他，进了书房就幸灾乐祸的让他放心，“佟佳一族有佟国纲父子那两个祸害，不足为惧”云云。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听索额图挑拨他和小四的关系了，太子莫名地松了口气。

    就在前线大捷，准噶尔已死的喜讯传到京城，西六宫传来一声婴儿的哭泣声。

    胤禩掐指一算，“九弟，去翎坤宫，看看十三弟有没有来。”

    “好！”九阿哥点头。

    胤禛跑去找太子，“太子哥哥，御花园的柿子熟了，听小太监说脆脆的可好吃啦。”

    康熙不在宫中，却令明珠、内阁学士，武英殿大臣辅佐太子办差，以致于太子比以前更忙了。相对其他人，明珠和胤禛最熟悉，“四阿哥，太子不能陪你玩，你去找三阿哥吧。”

    “做什么事都要有张有弛劳逸结合，太子哥哥忙了一上午了还不能歇歇？”小四皱眉道，“你们别想趁着汗阿玛不在京城，虐待我太子哥。”

    “小四，别胡说。”太子哭笑不得。

    文华殿大学生尹桑阿以前只听过四阿哥的大名，今日难得一见，直接被他的话整蒙了。赶忙跪下请罪，“太子明鉴，臣等万万不敢啊！”

    “尹大人快快请起，小四吓唬你们呢。”太子横小四一眼。

    “嘎？”尹桑阿看看地看看脚，略不好意思站起来。

    太子无声地笑了笑：“天快晌午了，诸位大人就留在宫中用饭吧，张起麟，通知御膳房传饭。”

    “爷，您呢？”张起麟是康熙给太子的贴身小太监，专门盯着他吃饭休息的。

    “你四爷在这里，孤吃得下去么。”太子摆摆手，“忙去吧，孤去去就来。”

    胤禩和胤禟到了翎坤宫看到十三弟正在睡觉，胤禩下午还有课，站一会儿就走了。还没到上书房，听到宫人说四阿哥和太子在御花园摘柿子，哥俩相视一眼，彻底放心了！

    前世老四和十三弟关系最好，他就算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也不可能不记得十三弟的生日，现在没心没肺的跑去玩。

    胤禟好心塞！

    他重生那一刻就暗暗发誓，一定整残老四，可现在老四都变得不成样了，随着年龄越大越凶残，他的愁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报啊！

    胤禛不知道从哪来摸出个把匕首，挑个柿子就削皮

    胤禩瞧着那很长一条柿子皮，“四哥好厉害，一刀下来！”

    “手熟罢了。”小四手腕一转，柿子切成两半，递给他俩，“吃吧。”

    “你，你的手没事吧？”速度太快，胤禟有点好奇，潜意识里有那么一丢丢担心。

    小四看了看手，“有什么事？”不明所以。

    胤禩表示羡慕，“四哥这招练多久，能不能教弟弟？”

    “快别羡慕了，你四哥三两岁摸着刀就敢乱甩，你们试试。”胤祉从树上跳下来，俩个突然吓一跳，瞪大眼，“三，三哥你，你也会爬树？”

    “我会爬树很奇怪么？”胤祉踮起脚尖，冲上面挥手，“二哥，慢慢地把篮子往下放，我接着。

    两兄弟反射性抬头，一看树上那个杏黄色身影，膝盖一软，给跪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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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诡计多端的小四（捉虫）

﻿    胤祥瞧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眼中尽是疑惑，“爷投胎转世了？这是哪里？”

    奶娘瞧他醒来，抱着他出了偏殿，“平妃娘娘，十三阿哥醒啦。”

    平妃？胤祥好奇怪，记得汗阿玛的后宫也有个平妃，乃承恩公噶布喇之女，和额娘同年入宫，只不过，他出生时还是平嫔，这位平妃又是谁啊。

    当然是噶布喇之女，不过是庶出。赫舍里皇后进宫时平妃还没出生，皇后薨时她还是个孩子，两人之间没啥感情，太子对她也不怎么亲近，平日里几乎没提起过她。

    由于二十二年七月选秀时鄂伦岱还好好地活着，她进宫之后，康熙看在鄂伦岱面上赏给她个妃位。

    平妃听说胤禛和胤祚很孝顺，八阿哥之母良贵人和七阿哥之母戴佳氏对惠妃和荣妃很恭敬，小阿哥之间感情非常好，也就不担心人家的孩子养不熟，和气地问，“章佳氏见过阿哥了？”

    “见过了，章佳氏累了，睡着了。”奶娘只顾得回话，没注意她怀里的小阿哥像被人突然定住。

    轰一声！

    胤祥的脑袋一下子炸了！

    章佳氏？章佳氏！他额娘？？？

    为了弄清事情真相，胤祥迫使自己睁大眼，寻找平妃的身影。

    平妃伸手接过他，“咦，十三阿哥倒是好精神，不是说刚出生的孩子看不清么？他能看清本宫？”

    “娘娘忘了，四阿哥和八阿哥一出生也能看清人，十三阿哥以后啊一定和四阿哥一样聪明。”奶娘恭维道。

    平妃脸色突变，“可别！”好像听到非常可怕的事，“本宫希望他能像十二阿哥，乖乖巧巧的多可人。对了，四阿哥若是过来看十三阿哥，千万千万把他们和十三隔开，如果十二和十一过来找十三玩，你们就不用管了，记住！”

    一众宫人哭笑不得，“是！”

    胤祥赶忙闭上眼，他认出平妃了，就是赫舍里皇后的庶妹，奶娘说得话他也能听见，四哥、十二哥，为什么组合在一块他愣是听不懂？

    还有，额娘分位低，他前世一出生就养在德妃名下，怎么一闭眼一睁眼，德妃成了平妃？

    奶娘又道：“娘娘，您派人向皇贵妃禀告了么？”

    平妃：“早去了。皇上不在宫中，一大摊子事等着皇贵妃料理，大公主过些日子要嫁去蒙古，娘娘要为她准备嫁妆，忙着呢。令本宫好生照顾小十三，待大军班师回朝，看到后宫又多了个小阿哥一准高兴。”

    “大军班师回朝？”胤祥眼皮一动，明明记得前世这时候汗阿玛带着大哥和太子巡视塞外......胤祥出生半天，不停地耗费脑力，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下午是布库课，除了不在宫中的胤褆，太子带着七个弟弟来到校场，瞧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八和九，“你俩离远点，特别你小八，若是偷偷地拿刀碰剑，回头孤写信给汗阿玛，说你在上书房净捣乱，严重影响你五哥、六哥和七哥听讲。”

    胤禩小脸一木，立马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原本瞧着六哥七哥都去了上书房，想想前世那一手破字，也想跟过去，就算不听师傅讲课，也可以让那些大儒教自己写字啊。

    为啥不让胤祉他们教？胤禩不承认，他多活了一辈子，字写得仍然不及几个小孩，老四那一手被太子批为“狗爬字”也比他的好。

    当他想到胤禛三岁便正式跟着上课，也让惠妃帮他收拾个小书包，跑到阿哥所，爬到胤褆床上，让胤褆照顾他。

    他去阿哥所，比他小一岁的胤禟也闹着跟来去，可别提宜妃多生气了，追根究底，四阿哥做个坏榜样！

    所以，两个不到学龄的伪小孩，最怕最怕听见不准他们去上书房的话。

    “四哥，你拿鸟铳干啥？”胤禩闲得无聊，拉着胤禟坐在旁边眼珠子乱转悠，看到小四手里的家伙，猛然站起来。

    小四右手拿着左轮，枪管在左手心上点了点，“当然是练习。仔细点，睁大眼，四哥给你们来个百发百中！”

    “吹牛。”太子无奈地转过头，让周围人离远点。

    校场上，无论蒙古来的摔跤师傅，还是汉族的武术老师，无一不见过见识过四阿哥多么不着调。太子话音落下，四阿哥对面自动清空。

    小四扬起笑，抬起胳膊指向箭靶，突然又放下，“本阿哥又不是耍把式的，来个添头。”

    胤禩和胤禟好生疑惑，“四哥什么意思？”

    太子登时变脸，“小四，这是校场，不是赌场！”

    “太子哥别这么严肃啊。我压自己百发百中，有没有愿意跟的，快下，快下，买定离手，输一赔双啊。”小四冲着不远处的侍卫吆喝道，“你们要不要来赚个酒钱？”

    “不，不，今天当值，不能喝酒。”侍卫赶忙摇头，下意识往后退几步。

    小四叹了口气，“没人玩啊？唉，人生好无趣，匆匆数十载一晃而过，每天这样一成不变，你们不觉得浪费生命？连个小赌都不敢，活着还有啥意思哟。”

    “汗阿玛严令禁止赌1博，小四你想带头抗旨？”太子问。

    “我不说你不说，他们不说，汗阿玛哪会知道。”小四一顿，扫向众人，“或者你们打算偷偷告诉汗阿玛。”

    “不，臣啥也没看见也没听见，四阿哥您请便。”众师傅连忙表态，搞得小四瞬间没了兴趣。

    有次蒙古师傅教胤禛摔跤，胤禛不好好学，师傅就告到康熙跟前。

    胤禛不能冲康熙吼，“我的擒拿术比蒙古摔跤实用！”耷拉着脑袋挨一顿训。

    第二日上课，蒙古师傅让伸胳膊他伸胳膊，让踢腿他踢腿，蒙古师傅瞧着四阿哥安分了，教的高兴。突然肚子咕噜一声，蒙古师傅赶忙跑去茅房。

    而他前脚刚走，小四后脚跑到魏珠儿身边，拍拍他们身后的哈巴的脑袋，赏给它一块风干的牛肉。

    射箭师傅离蒙古师傅最近，见他总不回来，有点奇怪。怕他因为吃坏肚子在茅房里出了什么事，便过去找他。

    蒙古师傅一听有人喊他，抹掉脑门上的虚汗就让射箭师傅去帮他找些手纸。

    茅房里常备手纸，射箭师傅以为谁用完了忘记告诉打扫的小太监，没多想就去了旁边茅房里，结果，男性茅房找了个遍，别说纸，茅房里干净的连片树叶都没有。

    射箭师傅找到小太监，一边夸他把茅房打扫的干净，一边请他下次别打扫那么干净，至少留点手纸。

    小太监一脸糊涂，“早上刚放的，怎么这么快就没啦？”

    射箭师傅心神一动，回去就问蒙古师傅，“你最近得罪谁了，这么整你也太损了吧？”

    二月份的京城，空气都带着冷意，蒙古师傅少说也在茅坑里蹲了半个时辰........

    “除了四阿哥谁敢整我。”高大壮实的汉子想哭，他是皇阿哥的老师，有个万一，皇上绝对饶不了伤他的人。如果换成四阿哥.......这个暗亏，他不但要咽下去，咽下去之后还要减少四阿哥每天练习的时辰。这么一想，蒙古汉子更想哭了！

    胤禩和胤禟哥俩有意瞒着胤禛，他们想在胤禛去看小十三之前确定十三弟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皇贵妃这些天很忙，太子也忙，以致于，赶小四知道又多个弟弟，已是一个月后，平妃向皇贵妃请教十三阿哥的满月怎么庆祝的事了。

    “十三弟？”历史上的胤祥？小四暗暗嘀咕一句，“太子哥哥，我们去翎坤宫瞧瞧小弟呗？”“孤大了，再去后宫不合适。”太子摇头回绝。

    小四白他一眼，“景仁宫属于后宫么？”

    太子一噎，“.......皇贵母妃和她们不一样。”

    “走啦走啦，平妃是你姨母，避什么嫌啊。”小四拉着他就往西六宫去，边走边说，“汗阿玛再过几天就回来了吧，汗阿玛真厉害，我都有十三个兄弟啦，太子哥，你说咱们会不会有二十四个兄弟啊？”

    太子想想那盛况，连连打个寒噤，“应该不会，不会吧。”

    为啥他说的那么，那么，那么底气不足哩！

    翎坤宫门口的小太监瞧见太子，赶忙唱道，“太子驾到！四阿哥到！”

    胳膊一抖，平妃瞬间镇定，“奶娘，阿哥还小，抱他回屋吧。”

    八和九赶忙拦住，这些日子三天两头过来，只能远远地看十三弟一眼，平妃闹哪样么，他们又不会害十三弟，不对，他们都放弃教训小屁孩老四啦，那一定不会为难十三啦！

    “平母妃，让我们瞧瞧十三弟和我们兄弟长得像不像呗？”胤禩道。

    胤祥上辈子以精明内敛著称，他搞不清到底怎么一回事，便该吃吃该喝喝，待汗阿玛回到京城，或者见着四哥，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可他瞧平妃防八哥九哥像防贼一样，还光明正大的防，本来就被搅的一团乱的小脑袋更拎不清，冲胤禩伸出手，“啊啊啊啊......”

    平妃和出了月子的章佳氏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看见太子和四阿哥走到跟前。

    两人给平妃请过安，太子长得高，可看清奶娘怀里的小孩，“这就是十三弟吧，瞧着和四弟小时候有点像。让孤来抱吧。”

    “不可！”平妃脱口而出，瞧众人看着她，一顿，“太子爷您乃千金之躯，小十三不懂事，万一做出不敬的举动，请你别跟十三计较。”

    “平母妃多虑了，四弟小时候还尿孤一手呢。”太子笑着接过胤祥，胤祥瞧着太子那如沐春风的笑脸，有些怀念有些不敢相信，多少年没见过太子这样笑了啊。

    太子道，“小四过来看弟弟。”

    胤禩和胤禟在太子接过小十三之时就赶忙围上去，好巧不巧看到了小孩脸上那堪称诡异的表情。

    小四走过来，一手拽开一个，“让开，没瞧见我来啦！”

    八和九相视一眼，乖乖地后退两步，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胤祥。

    见他看到老四，又一次睁大眼，八和九心中一松，总算多个伴，以后再呕也有人陪伴了，想想那日子就很美好。

    胤禛喜欢小孩，历史上的拼命十三郎很得胤禛好感，他也最喜欢胤祥富而不贪，位高而不自傲，淡漠明志的性子，伸手轻轻戳戳胤祥的小脸，笑眯眯道，“太子哥，十三弟好可爱，你看，他都不哭，我能把他抱回阿哥所么？”

    胤祥脸上一喜，四哥，四哥，弟弟终于见到你啦，无论此间多么诡异，只要你在就好，弟弟一定会保护好你，德妃别想再伤你！

    他也不太记得五岁以前和四哥在一起的时光，没想到重活一世，四哥依然这么喜欢他，乐得冲胤禛咯咯笑。

    平妃使劲抓着章佳氏的胳膊稳住心神，“四阿哥，十三还小，离不开奶娘。”求放过......平妃眼泪汪汪看向太子，太子捂脸，“小四，十三弟也见了，快回上书房上课。”

    “还有八阿哥和九阿哥。”平妃赶忙提醒。

    太子一瞪眼，俩小孩拔腿就跑，端的是怕太子告刁状。

    转瞬间，四人走得一干二净。胤祥好生难过，瞧着平妃满脸喜乐，胤祥心里犯堵，这个平妃到底怎么回事.......立即哇哇大哭起来。

    平妃脑门一疼，指着章佳氏，“本宫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四阿哥就是个小魔星，谁见着他都离不开！”咬牙跺脚，“奶娘，抱他回偏殿，没本宫的准许，十三不准再见四阿哥！”

    胤祥的哭声戛然而止，难道，这个平妃和他一样，所以自个这辈子寄养在她名下，而不是德妃？

    眼皮动了动，想到前世康熙四十九年至六十年一直在民间办差，养出的耐性、隐忍，胤祥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反正他还小，来日方长！也许汗阿玛当年就是想磨掉他身上的棱角，才把他踢到民间，看遍市井百态，日后更好地协助四哥。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更不能辜负汗阿玛当年的一片拳拳之心。

    由于平妃紧迫盯人，直到大军回朝，十三得了康熙赐名，鄂伦岱又被启用，小四兄弟几个都没能再见十三一面。

    每次去翎坤宫，平妃不是说胤祥在睡觉就说他在吃奶，明明听到胤祥的声音，平妃还能睁着俩眼说，“十三阿哥刚才哭的可厉害了，奶娘好不容易哄好，你们别打扰他啦！”

    胤禩好想给她一巴掌，骗谁呢！

    而他没有小四脸皮厚，拉不下脸硬闯，于是向小四求救，小四白他一眼，“十三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你俩别想欺负他。”

    胤禩脸色发黑，马蛋！爷当年还没一个月大就被你揪头发捏小脸，你怎么就没良心发现不欺负爷！

    无论他怎么歪缠，功夫没练到小四那程度，小四不鸟他。

    春节悄然而至，胤禩和胤禟远远看到胤祥一眼，到了康熙二十六年。

    万物复苏，朝廷也迎来了新的血液。大学士向康熙举荐优秀官员，马齐的档案赫然在列。康熙瞧着富察.马齐四个字，眼前浮现出胤禛那张古灵精怪的小脸。

    “梁九功，回头见着小四，向他透露富察.马齐即将返京的消息，看看他什么反应。”康熙嘴边溢出一丝坏笑。

    梁九功愣一下，一拍大腿，“再过一刻钟上书房就下课了，奴才去瞧瞧御膳好了么。”他掐着点出了乾清宫，看到胤禛就上前打招呼。

    胤禛一听马齐终于要回来了，喜不自胜，胤祉瞧他那样直摇头。不禁同情起被小四爷惦记上尼楚赫，嫁给老四这个小混蛋？尼楚赫上辈子作了多大孽啊！

    康熙听到梁九功的回话，御笔在富察.马齐几个字上面停留很久。

    “皇上，这个富察大人有问题？”梁九功不禁替他的小四爷担心。

    康熙摇头，“没问题。”叹气，“小四无意权势，一心想着舒服自在，皇贵妃由着他，佟国纲被朕撸下去，佟国维眼瞅着年龄也大了，鄂伦岱那脾气不堪重用，唯一聪明活泛的隆科多年龄还小，朕不担心小四被他们影响，就怕日后啊。如果小四的福晋是个拎不清的，或者受她不着调的娘家人影响，小四和太子，该如何处！”

    梁九功：“皇上您要相信四阿哥，四阿哥混迹花楼赌场都没移了性子，心性坚韧着呢。您刚才不也说富察大人没问题么。谁也不能料到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啊。”

    “对，是朕想得太远了。”康熙大笔一挥，命他速速回京。

    马齐接道这份奏折有些摸不着头脑，“京中能臣干吏甚多，我离京多年，皇上为何令我协同于成龙大人核查湖广巡抚贪污一案？”

    唐王细细一想，如果他是康熙，“阿玛，我觉得皇上在试探你。”

    “试探？”马齐不解，“为何？我这几年虽然收一点下面的孝敬，但没帮他们兜什么事啊。”

    唐王：“阿玛好生糊涂，你此次回京，无过便是功，皇上一定会重用你，而他要重用一个人，当然要清楚那位大臣秉性如何啦。”

    马齐一想，“对啊！尼楚赫真聪明，回到京城想要什么就让你额娘去买，阿玛不日便会升职加薪，不用替阿玛省着！”

    唐王瞧着马车出了太原府，心中却没了不舍。

    想不出为什么，也许，也许因为最亲爱的家人就在身边吧。看到四位兄长骑着马你追我跑好不欢乐，唐王打心眼里喜悦。

    “四哥，你不想十三弟么？”半年来，胤禩快化身成和尚了。

    胤禛一把推开他，“离我远点！”历史书真不靠谱，什么八贤王，要他说，老八就一小话唠。

    “四哥，我们好想跟十三弟玩，听母妃说，十三弟好乖好乖，我们想去看看呀。”胤禟抓住胤禛的另一条胳膊。

    胤禛无力，“早上念晚上念，你俩烦不烦？”

    “平妃越不让我们看，我们就越想看啊。”胤禩装出很好奇的样子，“天天听母妃说，说得我抓心挠肺啊。”

    “行！”胤禛扔下笔，“你俩，见到十三以后，不准再来缠我！”

    胤禟：“好好！难得四哥知道看书，我们一定不打扰你。”

    小四脚步踉跄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胤禟尴尬地笑了笑，一高兴把实话说出来了能怪他么？只能怪老四以前太不务正业。

    “四哥，你打算怎么溜进翎坤宫？”胤禩好奇。

    胤禛扭脸看他一眼，“为什么要用溜？堂堂正正的走进去。不信？看我的。”

    小四捉摸着今天也干不成正事了，顺便带他俩去了慈宁宫，先给太皇太后请安，陪她说一会儿话，逗的太皇太后乐得喘粗气，苏麻喇姑赶忙把四阿哥赶出去。

    太皇太后年龄大了，可禁不起大笑不止。

    胤禛出了慈宁宫，直奔坐落北面的翎坤宫，到了门口也不进去，招来个小太监，“本阿哥刚才去看望太皇太后，皇太后也在，知道本阿哥要去御花园经过这边，就让本阿哥替她喊一声你们主子，快去吧。”说完一手抓着八一手抓着九，“走咯。”上了各自的轿子

    哥俩一喜，刁钻诡计还得老四。

    “四哥，我们啥时候回去？”胤禟问。

    胤禛令抬轿的小太监走慢点，回头看着平妃的轿子走远了，“快，回去！”

    两个小太监抬一个小孩，那重量简直不要太轻。

    三兄弟进了翎坤宫，宫人上前阻拦，“启禀四阿哥，平妃娘娘不在。”

    “让开，本阿哥过来看弟弟。”小四抬手，“来头，把她给本阿哥拉开，不听话就揍！”

    “四阿哥，十三阿哥睡了。”章佳氏听到声音赶忙出来。

    小四抬眼瞧她一下，“休要唬我，爷听见十三弟的笑声了。魏珠儿，过来！”冲后面伸出手。

    魏珠儿从袖筒里掏出个东西，随即放到他主子手上。

    八和九还没看清，只见胤禛手腕一动，冲章佳氏道，“认识这个么？”

    章佳氏身子一软，“四，四阿哥，你你——”

    “没事，这只是模型，瞧你吓得。”小四嬉笑道，“现在爷可以见十三弟了么？”

    “可——可以！”章佳氏连连后退，挡着哥仨的宫人们吓得一哄而散，亟不可待地找墙缝——妈呀，小四爷好凶残，随身携带鸟铳闹哪样？！

    胤禩和胤禟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踏进偏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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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胤褆遇上事了

﻿    胤禛踏进偏殿那一刻把鸟铳扔给魏珠儿，魏珠儿小心翼翼地问放回袖筒里。瞧他那神情，胤禩冲着胤禟直翻白眼，这个老四哟，可够缺德的。

    胤禛不知这哥俩正搁背后嘀咕他，见十三弟比初见时大了一圈，走过去要抱他。时刻守在胤祥身边的奶娘忙拦着，“四阿哥，十三阿哥身子壮实，你抱不动。”

    “我试试。”胤禛伸手要，奶娘怎敢再次拒绝。

    不说他调皮捣蛋的性子皇上都拿他无法，皇贵妃的儿子稀罕小主的孩子，那是十三阿哥的荣幸啊。也只有平妃仗着是太子姨母，一次次把阿哥们拒之门外。

    胤祥到了胤禛怀中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胤禛轻轻掂一下，“有点重。”

    胤禩就见十三瞬间变脸，心底暗乐，冲胤禟递个眼色，走过去，学着胤禛戳戳他的脸，“小十三好胖，像个小肥猪。”

    “比我的脸还大。”胤禟踮起脚尖朝他另一边脸上戳一下。

    胤祥“哼唧”一声，冲两人瞪大双眼。

    “咦，十三还会瞪我啊？”胤禩惊道。

    胤祥慌忙敛下眼，脑袋埋进胤禛脖子里，因此没看到胤禩和胤禟眼中的促狭。

    “你俩手劲没个准，小十三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痛，不瞪你们瞪谁！”胤禛抬手把十三递给奶娘，转身一手揪住一只耳朵，“自个说多日不见十三弟想来看看他，看到了又欺负他，是不是哥最近对你们太好？”说着话加重手劲，一下把小八和老九的脑袋提了起来，“十三才四个多月，欺负那么小的小孩，丢人不丢人？”

    胤祥在奶娘怀里瞪大眼，四哥好厉害！难怪八哥和九哥后来那么不喜欢四哥，原来被四哥这样训过啊。

    接着就听到，胤禩急急地说，“丢人，丢人！四哥饶命，耳朵掉了啊！”

    “哼！今天就饶你们一次，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十三，哥一定让你们尝尝——

    “四哥，求别说！”胤禟惊恐，鸟铳他也有，谁怕谁！可是，十三弟只有一个，爷不想相认后被十三弟嘲笑！

    “知道怕就好。”胤禛转身，“十三，好好听话，吃好睡好早早长大，四哥过几天再来看你哈。”握着他的小手道。

    胤祥微微颔首，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冲着胤禛乐得口水都出来了。

    胤禛想一下，“魏珠儿，去景仁宫找额娘，管她要我小时候戴的金项圈，那是高僧开过光的，回来给十三弟戴上。”

    “是，奴才这就去。”魏珠儿揣着鸟铳就走，胤祥又流一嘴巴哈喇子。

    胤禩瞧着十三那傻乐劲，瞬间玻璃心了，“四哥还有高僧开过光的东西么，送我一个呗。”

    “四哥，送我一个呗。”胤禟忙着开口。

    这位老四是阔爷，最重要还非常大方，那个项圈他不止一次听额娘念叨，汗阿玛如何如何偏心，怕老四养不大，亲自去求取什么的。

    胤禟不在乎开不开光，他就想要老四的东西，谁让以前那位太抠门！

    小四抬脚就走，“没有！”

    “唉，四哥，等等我啊，没有开过光的也行。”胤禩说着话撵出去。

    胤禟拔腿跟上去，“对对，我们要求低，只要是汗阿玛送的就行.......”

    随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胤祥脸上的笑容越大，原来八哥和四哥小时候关系这么好啊。不过，后来又因为什么交恶呢？无论因为什么，今生有他在，他绝不允许兄长们再次兵戎相见！

    平妃赶到慈宁宫没见着皇太后，太皇太后一脸奇怪地问，“你怎么来了？”平妃说，“四阿哥——”

    太皇太后：“小四啊，从哀家这里走没多大会儿，带着小八和小九，现在估计在景仁宫。”

    平妃头顶上一片乌鸦“嘎嘎”飞过，给太皇太后打个千，抬脚就回翊坤宫。

    快到门口，突然让轿子停下来，有点不敢往前走了。

    守门的小太监瞧见她，“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四阿哥——”

    “别说，容本宫喘口气。”平妃抬抬手，深吸一口气，“好了，说吧，四阿哥怎么了？”。

    小太监奇怪，平妃凉凉不会在慈宁宫吃上药了吧，咋那么奇怪，“四阿哥来了又走了。”

    “那就好。”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莲步轻移，“四阿哥过来说了什么？”

    小太监：“没有，见着十三阿哥就走了。”

    “什么？”脚步一顿，平妃拔高声音，“他，他见着十三了，十三呢？有没有事？？”

    “没事，十三阿哥好好地。”平妃陡然绷紧的神经有了下来，“不过，四阿哥身上有把鸟铳。”

    “鸟......鸟铳........”平妃往后一仰，宫人们上去接住，“娘娘，娘娘，快别急，奴婢们都没事，十三阿哥也没事，都很好，都很好。”

    平妃头脑发蒙，感觉到天旋地转，双眼无神道，“去景仁宫。”

    “娘娘，您需要休息。”管事嬷嬷拦着她。

    平妃缓缓摇头，“不用，快点送本宫去景仁宫，快点！”

    “是，是，娘娘请上轿。”两个宫女合力把她抬到轿子上。

    皇贵妃瞧着仨孩子撅着屁股在暖阁了乱翻腾，无奈地扶额，“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找汗阿玛赏给四哥的礼物。”胤禩说得比较含蓄。

    皇贵妃叹气：“本宫说了，小四有的你哥俩也有。”

    胤禟一万个不信，“皇贵母妃休要哄我，四哥那么鬼精，指不定从汗阿玛那里坑来多少好东西呢。咦，这是什么？”忙捡起来问。

    皇贵妃摇摇头，“枯草编的蚂蚱。”

    “草编的？”九阿哥拿在手里了还是不信，“草编的东西有这么精巧？这个呢？”小手轻轻一掰，木质的小马驹掉了一条腿。胤禟下意识看向小四，“四哥四哥，我不是有意的。”

    “你是故意的。”小四白他一眼，抬手又把马腿按上，胤禩伸手夺过来，“会活动？”

    皇贵妃再次叹气，“这些东西都是本宫的家人找能工巧匠做的，你四哥不喜欢宫里那些小玩意。他什么性子你们还不清楚么，天天把皇上气得跳脚，皇上会赏他礼物才怪。”

    哥俩互看一眼，”好像真没有欸。”

    “本来就没有。”小四瞪他俩一眼，“额娘，儿子想把这些玩具送给十三弟。”

    “行，待会儿让川菊送去，放着别动，让他们收拾。”皇贵妃伸手把小四抓到身边，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你不是说这两天很忙，忙自己的事去吧。”

    “额娘再见，儿子晚上再过来。”胤禛给她行个礼又挥挥手。

    胤禩趁他们说话的空档，快速抓两个玩具塞袖筒里，小九还想再抓几个，一见胤禛走了，赶忙起身往外跑。

    皇贵妃盯着小九鼓鼓囊囊的袖筒，“说本宫的儿子是土匪，真该让宜妃自己来看看小九什么德行。”

    “宜妃见了也会说九阿哥这样是跟咱们四阿哥学的。”佟嬷嬷道，“娘娘，天还早，您是继续处理宫务还是休息一会儿。”

    皇贵妃揉揉额角，“歇会儿吧，叫那仨孩子吵的头疼。”

    皇贵妃凉凉刚躺下，药菊来报，“平妃求见。”

    “她来干什么？”皇贵妃疑惑。

    药菊想了想，“四阿哥刚从翊坤宫回来，总不会和四阿哥有关吧？”

    皇贵妃站起来了，听到这话坐下，“你说呢？把小四的玩具收拢好，跟本宫一看去见平妃。”

    平妃脸上带着微怒，“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

    “你怎么来了？”皇贵妃打断她的话。

    平妃道：“娘娘，四——”

    “你说小四啊，”皇贵妃再次打断她的话，“小四要把他小时候的玩具送给十三，药菊，收拾好了么，平妃来啦。”

    “不是，娘娘，是——”

    “噢，”皇贵妃恍然大悟道，“你知道了？来替小十三向本宫道谢？不用不用，都是些寻常玩意，放着也是白放着。”

    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断，平妃看着药菊抱着个大木盒子走出来，额角生疼，“十三阿哥一定非常高兴，臣妾不打扰娘娘了。”

    “不打扰不打扰。”皇贵妃见她行礼，“对了，平妃找本宫有什么事？”

    平妃：“.......没事，这些礼物都是四阿哥的宝贝，臣妾想亲自过来取，让娘娘见笑了。”

    “这有什么，你我都是当娘的，本宫理解，天不早了，本宫也不留你了。”说着话皇贵妃的手搭在川菊手上，“本宫进去歇会啊。”

    平妃好想说不，好想说，“皇贵妃，你别走！”明明来告状的，为啥，为啥到头来是这样？？

    胤禛回到阿哥所就被太子身边的张起麟喊去毓庆宫。瞧着头也不抬的二哥，找个凳子自个坐下，“出了什么事？”

    “小四听说了么，大哥身边的宫女流/产了。”太子继续翻手里的书本。

    胤禛眉头一皱，“那宫女怀了大哥的孩子，没保住？”

    “是啊。今天早上瞧大哥脸色不对，问他身边的小太监才清楚。怕大哥难过，我没敢去触霉头。回来问遗音她们孤该送点什么礼品过去，绿绮说那名宫女连大哥的妾都称不上，孤什么也不用送，待孤找个机会安慰安慰大哥便可。”太子把书本往桌子上一扔，“遗音刚刚偷偷跟孤说，那名宫女流产很正常。”

    “嘎？遗音好大的胆子！”胤禛稍稍一想便猜到遗音啥意思，佯怒道，“二哥，遗音呢？让她滚过来！”

    “小四先别急。”太子走到他跟前，按住他激动的肩膀，“遗音说大哥年龄小，那名宫女年龄也小，两人还未真正长大，不适合这么早生孩子。”小四配合瞪大眼，“你也不信对吧，孤也不信，可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胤禛好奇。

    太子：“孤令人去宗人府拿来宗谱，里面详细记载了自入关以来，爱新觉罗出生的人数和生平经历。别人先不管，咱们兄弟姐妹，康熙十一年之前，我们一共有六位哥哥姐姐，结果无一存活下来。

    “康熙十五年之前，五叔一共有三子五女，现如今只剩下二子一女。十一年时，汗阿玛十八岁，十五年时，五叔十九岁，小四知道意味着什么？”

    胤禛，“好深奥的样子，不知道。”

    “十一年之后，我们兄弟姐妹大多数都活了下来，五叔的孩子无一夭折，正应了遗音那句话，生孩子不能太早。”说起这话，太子不由自主想到赫舍里皇后，抿抿嘴，“孤决定了，十八岁以后再要孩子。”

    胤禛崇拜的望着他，“太子哥哥好厉害，汗阿玛同意么？”

    “对哦。”太子摸摸脑门，“也要汗阿玛同意才行啊。不过，汗阿玛大概不会同意。”

    “为什么？”胤禛继续装无知。

    “汗阿玛说咱们满人甚少，要多子多孙。”太子道，“可生的再多都夭折了，不但浪费精力也浪费钱财啊。”

    “咳咳......钱财？”胤禛被口水呛到了。

    太子：“当然！明知道她们生的孩子体弱活不久，还把秀女留在宫中养着，一旦怀上了，要吃补品，要安排奴才伺候她们，不浪费钱财？大大浪费！孩子不幸夭折了，孤又会像大哥一样难过，说浪费精力都是轻的，简直伤人又伤神。”

    胤禛打心眼里崇拜，“太子哥哥考虑的好全面。”而他更想知道，谁把当年那个漂漂亮亮软软萌萌的小太子教成这样的啊！

    “关系到子孙后代，孤当然要考虑清楚。”太子理所当然道，“待我十八岁以后，多纳几个秀女，一年生他个三五个不就补回来啦。”

    好凶残！

    三五个？胤禛满头黑线，亏他想得出，“届时毓庆宫全是婴儿的哭声，太子哥哥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一定非常热闹。

    “额......”太子想到那个场景，不禁打个寒噤，连连摇头，“不成，太热闹了，一年两个最好，年前一个年尾一个，不会出现双响炮。”

    胤禛见他说完还点点头，简直不忍直视。

    哪有那么好的事，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不过，太子有这等觉悟，胤禛不准备提醒他，顺便还夸夸他。

    如今不像以前五十就到知天命的年龄，太皇太后七十多岁了，还好好地。既如此，人们真没必要十三四岁就急吼吼生孩子。

    康熙真能同意，他以后也不用担心对萝莉福晋下不了手，”太子哥哥什么时候去问汗阿玛？小四跟你一块去。”

    “别，回头孤自己去。”太子道，“你若跟我一起去，汗阿玛能同意都会改变主意。”

    “歧视，你就是歧视！”胤禛不乐，“不跟你说了，反正我以后不想成亲，汗阿玛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压着我去娶福晋。”

    太子扭脸看他一眼，见小四托着下巴一点也不担心，绝不承认羡慕他敢跟汗阿玛闹，“去乾清宫帮孤看看汗阿玛今天心情怎么样。”

    “你自个不就去了？”还是喊他来打头阵啊。

    太子：“汗阿玛早两日收到施琅递来的折子，因为台湾百姓又到这边策划暴/动，便请汗阿玛允下旨关闭惠州等地的通海口，禁止惠州等地居民和台湾往来。汗阿玛今天就此事召议政大臣在乾清宫商讨，孤不知道有没有商讨出结果，万一吵得很凶，孤进去了，再说这事......小四，你想看孤被揍吗？”

    胤禛点头，“讲真，我还没见过太子哥挨揍呢。”

    “孤这就揍你！”中指弯曲敲敲他的脑袋，“快去看看！你不也想知道结果如何？”

    “不想知道。”胤禛道，“小小一个台湾，施琅太胆小了，换成我，直接派军接管过来，由着他们闹，惹急了我一炮过去，保证比鹌鹑都老实。”

    太子：“施琅当年收复台湾时说过，台湾周边流盗众多，如果派驻军过去，有可能三天两头和海盗交战，士兵伤不起，国库也伤不起啊。”

    “原来他不但胆小，还是个笨蛋啊。”小四突然明白了，“两炮下去，保准海盗十年不敢来犯。怕海盗就怕，还找个这样的理由，真笨！”

    太子拍拍额头，“对，对，现在又不是三年前，咱们要鸟铳有鸟铳，要火炮有火炮！施琅那么多顾虑，他一直活在三年前么？”

    “说不准，真的！”小四道，“福建离这边甚远，他知道朝廷把准噶尔一族打残了，可能还以为我们人多，实行群殴呢。”

    “如果真是这样，孤还要你做什么。”太子捏捏胤禛的嫩脸，“孤去找汗阿玛，先说台湾一事，汗阿玛心情好了，就接着说早生之害。”

    “哼，真没见过太子哥这般卸磨杀驴的。”胤禛跟着站起来，“看我以后帮不帮你出主意。”

    太子笑笑，瞧瞧总算正常发育的小孩，“改天孤陪你选匹马驹，大姐来信说她在蒙古一切安好，亲自帮你选的牧羊犬不日便可进京，高兴么？”

    “真哒？”胤禛好高兴，“现在到哪里了？”

    “孤哪里知道，耐心等着。”太子摸摸小四头上的瓜皮小帽子，抬脚走人。到乾清宫时，康熙正烦着，见他来了，压下火气，“太子何事？”

    太子先问，“汗阿玛还没商议好？”

    康熙看一眼太子，瞧他身高快赶上一旁的小太监了，“还没。台湾那边地形复杂，如果派兵过去全面接管，稍稍惹到当地居民，士兵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如果不妥善接管过来，二十年后又会出个郑经。施琅说禁止两岸往来，朕觉得不可。”

    “为何？”太子以为朝廷最终会同意施琅所奏。

    康熙：“台湾自古是我们的领土，禁止往来？禁止京城和天津卫的往来，太子觉得可行么？”

    “当然不可。”太子道。

    明珠言，“皇上，天津卫不是台湾。”

    “意义一样。”太子道，“儿子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在台湾沿海岸设驻军，内政由台湾民众自己治理，不发生大□□或者强敌入侵，我军不干涉他们，他们可以视我们不存在。不过，每年的赋税要交给我军。”

    “太子有所不知，沿海岸流寇甚多——”

    “索大人也有所不知。”太子打断他的话，“我们的火炮和鸟铳的威力远胜于洋人，即便流寇个个配上鸟铳，不是从我们这里购买的，团灭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汗阿玛，儿臣不知你们怎么想的，既然担心流寇频繁扰军，那就打的他们看见大清的旗帜就吓得鸟兽散。”

    “太子，大清乃礼仪之邦，怎能——”

    “闭嘴！”太子直觉皱眉，“和海盗讲礼仪？你早上忘了吃药，还是脑袋被们夹了？”

    “噗！”康熙登时乐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如果只听声音，他会以为说话的是小四，“台湾物产丰盛，如果两炮便能解决，福建等地的军需就不需要朝廷出了，你们都回去吧，朕已有决断。”

    “是，臣等告退！”众人鱼贯而出，太子三两步走到康熙跟前，“汗阿玛，台湾的事情不急，看看这个。”正是被他画了满纸线条的爱新觉罗宗谱。

    康熙本来还挺高兴的，因为台湾问题不日便可解决，而他听着太子的话，想到胤褆突然变成熟了，这几天还有点魂不附体......浓眉紧皱，“太子先回去，朕慢慢看。”

    太子道声安，只要汗阿玛认真看，他就不担心了。

    而康熙一旦认真起来，简直不是人，眨眨眼，到了深夜。

    “皇上，该就寝了。”梁九功小声提醒。

    康熙直起身子，脖子发酸，忍不住又瞄一眼厚厚的宗谱，一想，“传敬事房。”

    “皇上要招人侍寝？梁九功再次问。

    康熙点头，“对！”这意思不去后宫份位高的妃子那里，选择宣小主来乾清宫。

    “奴才知道了。奴才让御膳房准备了一些点心，奴才去端过来？”梁九功不愧是大总管，着他干儿子喊敬事房太监时，亲自去端点心，管事太监过来，康熙已经吃上喝上了。

    胃暖暖的，康熙有些犯困，但他想验证一下，事实是不是像太子说的那样，年龄小的女子生孩子成活率低，便打起精神，随便翻一块牌子。

    管事太监扫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爆出个很陌生的名字，康熙不在意的摆摆手，只要是最近两年进宫的便可，“下去安排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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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国民好哥哥胤禛

﻿    胤禛跟皇贵妃说他这几天忙，其实忙着翻看有关台湾的资料。结果表明，想要台湾安定，只能接管过来由着他们自治。幸好火器营日益壮大，康熙灭了准噶尔那个大患，最近现在闲得发慌，不然也不能那么轻易地接受太子的建议。

    太子偷偷询问梁九功，得知康熙当晚召个小主侍寝，也把此事丢开了，毕竟生孩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过，他没放过胤褆。

    那名宫女怀孕期间，惠妃特意派四个有经验的嬷嬷过来照顾她，就是怕她年轻不知是，回头出点什么意外。可五个月大的肚子还是说瘪瘪了，又是胤褆第一个孩子，别提胤褆多难过。

    听到太子那番话，胤褆依然闷闷不乐，理智上不相信，而他害怕再次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倒是把太子那番话记在了心里。

    总的来说，胤禛和太子哥俩这番折腾很成功。

    出阁读书典礼后，太子就和胤褆分开了。

    胤褆十五岁，上书房也待了近十年，康熙知他性格，便让他去兵部历练，由裕亲王福全带着他。

    太子，日后要继承大统，康熙下谕大学士在汉人大臣中选择学问优长的人来辅导他，这也不是三五天便能定好的事。太子现在算是在家自学。

    小四算着富察.马齐的脚程，二月二十三早上，到景仁宫陪皇贵妃用了早饭，就“吧嗒、吧嗒”跑去毓庆宫。

    皇贵妃瞧着他那双见风长的小细腿，嗖一下没了踪迹，扶额，“小四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九岁了，没一点稳重劲。”

    “四阿哥身子骨好，跑跑更健康。”佟嬷嬷陪着她回宫殿，边走边说，“娘娘该高兴啊。四阿哥小时候身体比十一阿哥弱多了，瞧瞧十一阿哥，谁信四阿哥小时候跟他一样见不着风。”

    “别这样说，宜妃听见了心里不好受。”皇贵妃当年接管胤禛时，半夜惊醒都得起来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很能理解宜妃的心情，不过，也只有理解而已。

    殊不知，隔壁延禧宫的宜妃正打她儿子主意。

    十一阿哥先天体弱，身上器官没毛病，只是体弱，和小四那会儿一样。御医建议十一阿哥适量运动运动，可宜妃对胤禌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碰着，不就是运动么，她扶着十一阿哥在屋里走动，偶尔到院里逛一圈。

    胤禌见不着胤祺和胤禟还好，一旦见着两个哥哥，兄长想带他出去玩，宜妃死命拦着，那胤禌一天都不开心，他本来因不走动，导致胃口很小，加上心情不好，更吃不下饭了。

    一次两次，宜妃还能自欺欺人怪厨子，三不五时地来一次，宜妃愁了。

    瞧着胤祺牵着胤禟来给他请安，宜妃张嘴便问，“小九，四阿哥最近在暗折腾什么？这几天也没听他闹，隔壁也变得特别安静。”

    胤禟被小四教训几次已经改变了策略，立志打进“敌人”内部，能逮着机会就坑老四一把，找不着机会就跟老四混，反正老四变大方了，总归不会吃亏。

    九爷自觉多活了一辈子，参与了凶残无比的“九龙夺嫡”，明刀明枪依旧干不过老四，他额娘守着四方天地，更不是老四的对手啦。

    瞅着宜妃眼神飘忽不定，“额娘问这些干么？儿子知道你非常讨厌四哥，儿子平时跟着四哥随便玩玩，才不跟他深交。”

    宜妃一噎，“小五，你呢？”

    “额娘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南三所了，师傅布置的功课还没做。”胤祺从小搁皇太后身边长大，又牵扯到胤禛，五阿哥表示很烦。

    宜妃登时变脸，张张嘴，想说本宫白养你！一想，胤祺长这么大，她几乎没抱过他。

    “额娘是不是有什么事？”胤禟不是真小孩，他这么一问，宜妃倒找到台阶，不搭理胤祺，只跟胤禟说话，“十一还在睡，他知道你们今天休息，待会儿醒了不见你们估计又得难过一天，本宫怕你们急着去找四阿哥，能不能留下来陪十一玩半天？”

    “额娘，我要做功课。”胤祺以前喜欢跟弟弟玩，而他跟小四混久了变得非常皮实，手上没轻没重的，有次不小心碰到十一，导致十一摔倒在地。宜妃也不问缘由，逮着胤祺劈头盖脸一顿狂吼，如果不是记得大清以孝治天下，胤祺可不会每次休沐都来给她请安。

    胤禟回想一下宜妃前后的话，试探道，“八哥还等着儿子回去练字，要不，我带小十一回去，等我写好字就陪十一玩？”

    宜妃神情一动，想问四阿哥在不在阿哥所，可她心高气傲，这样的话问不出口。想想八阿哥看起来比四阿哥稳重，就把十一喊醒，让奶娘抱着他跟胤禟去南三所。

    出了延禧宫，胤祺抓住胤禟的小胳膊，低声问，“额娘啥意思？”

    “让四哥帮她带孩子，又拉不下脸求人，走迂回之策啊。”胤禟扭脸看看困得乱磕头依旧强撑着的弟弟，“知不知道四哥今天干啥去了？”

    “不知道。我一早起来去找他，白芨说四哥去了景仁宫，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在啊。”说到这里，五阿哥非常不开心，“四哥肯定知道我去找他，才起这么早偷偷地跑了。”

    这可冤枉死四阿哥了。

    胤禛使足了吃奶的劲把太子往外拉，“太子哥，再搁屋里呆着就发霉了。趁阳光正好，趁你我年少，出去玩会儿吧。再过两年你跟汗阿玛处理奏折，我出去办差，咱们想玩都玩不上啦。”

    “别说的时光一去不复返，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去玩，谁能拦得住。”太子拍掉胳膊上的手，“老实交代，为什么这么急着出去。不然就陪孤在书房里耗，看谁能耗过谁。”

    胤禛好想一屁股坐在地上玩撒泼打滚的伎俩，可最近半年他发育速度堪比神十发射，包子脸变成了鹅蛋脸，再瘦下去就成了瓜子脸，身高比去年上半年高半头......四阿哥好心塞，为啥长这么快啊。

    “出去我就告诉你。”胤禛难得说这话时有点羞涩，太子使劲揉揉眼，一定看错了。

    “小四你是没有信用可言的。”太子道，“所以不要想着跟孤讨价还价。

    胤禛抬脚朝他腿上踢一下，太子“哎哟”一声，抓住他的胳膊就要揍人，“长本事了，敢跟我动脚？孤今天不揍得你屁股开花，都不知道孤是太子！”

    “我说，我说！”胤禛瞧着手掌落下，急吼吼道，“去找佟国纲！”

    手顿住，太子疑惑，“找他做什么？”

    佟国纲把南怀仁家的洋文书弄到了自家，那时康熙还在塞外，胤禛过去瞧过一次，见许多书里的知识是现在人用得着的，就不要佟国纲献给康熙。

    胤禛：“一句两句说不清，路上慢慢跟你解释。”说的煞有介事。太子面露怀疑，而他若能从胤禛脸上看出不对，那才奇了怪了。

    “太子哥，去不去啊？”小四最后一击，“不去我自个去，别后悔！”

    “少对孤使激将法。”话是这样说，太子站起来，令宫人去跟康熙打声招呼，就和小四一块出去了。

    佟国纲和富察.马齐都住在镶黄旗那边，太子见马车没往宫外跑，真当胤禛此次良心发现不骗他了。

    没大会儿，太子瞧出方向好像不对，“佟国维不是住北面？怎么直往东去？”

    “去鄂伦岱家，他不和我郭罗玛法住一块。”小四顺嘴胡扯，马车行至头条胡同八号，“吁——”停了下来。

    太子掀开窗帘，“到了？”

    “我去看看在不在家。”胤禛跑到人家门口，张嘴就问，“马齐在么？”

    门房是马齐府上的老人，非常懂规矩，见来人衣着华丽，戴的瓜皮小帽上镶颗绿宝石，非常恭敬道，“回这位爷，我家老爷还未回来，不知爷找老爷何事，小的代你告知我家老爷。”

    “没事。”小四摆手，“有几年没见你家公子了，今日我出府玩耍，听说马齐快回来了，特意来看一下。”

    门房一听他连主子调回京师的事都知道，更加恭敬，“敢问爷是哪家大人府上的，公子回来后小的一定转告公子，让公子去找您。”

    “没事，说不定我改天还会过来。”小四摆摆手爬上车，甫一坐下，脑后的辫子到了太子手中。

    胤禛迅速变脸，惨戚戚道，“二哥，二哥，听我说——”

    “小四儿啊小四儿，明着说我还能拦着你？”太子加大手劲，胤禛头皮发麻，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辜道，“二哥说什么？我咋听不懂哩。”

    “装！使劲装！”太子瞪着他，“三岁，三岁见着人家马齐的闺女就敢起色1心，我一直当你闹着玩，合着真惦记上人家姑娘？当时你多大？要不要脸？？”

    “二哥有所不知，找福晋要趁早，晚了好得就让人家挑走啦。”胤禛自有一番言论，“马齐的姑娘张那么漂亮，这次回京不知有多少人惦记，我当然得主动点啦。”

    太子猛然想到多年以前小四就说过这番话，无力地松开他，“人也没回来，可以回宫了吧？”

    “不行，去佟国纲府上。”小四忙说，“调转马头，在后面。”

    “你不是着意出来找富察.尼楚赫的？”太子好奇，“佟国纲都卸任了，他府上还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小四嘿嘿一笑，哥俩好的扒着太子的肩膀，“二哥有点耐心啊。”

    太子抬手把他的脑袋拨一边，没了师傅的太子愈加勤奋用功，可不想跟着小四在外面瞎晃悠，听他问自个要不要下车，太子想一下，“快去快回，孤就不下去了，届时劳师动众又一番折腾。”

    胤禛点点头，跳下马车，熟门熟路走到佟国纲书房里，指着早已被他做上记号的书籍，“这些，这些，都搬到车上去。”

    佟国纲家的下人不认识太子，往上搬书的时候就冲太子点头致敬一下，麻利的继续为四阿哥服务。

    四阿哥回去，佟国纲要出来送他啊，听到下人小声议论，“四阿哥马车上是哪位阿哥？”佟国纲眼皮一跳，掀开车门，陡然瞪大眼，“太——太——”

    “太什么太，本阿哥走啦啊。”小四打断他的话，对驾车的侍卫道，“回宫。”

    佟国纲指着呼啸而去的马车哆哆嗦嗦，太子掀开窗帘回头看一眼，瞧着佟国纲像一尊雕像，“闲赋在家的一等公瞧着挺可爱啊。”

    “什么眼神哟，一糟老头子，脾气暴的像火炮，”小四捻起一本书，见没有损伤，自顾自的说，“二哥口味真重！”

    啪！

    嘴贱的四阿哥一下子懵了，脑袋晕乎乎的，突然，“额娘啊！阿玛啊！二哥谋杀亲弟啊！你们快——唔.......”

    侍卫捂脸，“四爷您消停点，路上的行人都往咱车上看，人家一定以为车里坐个疯子。”

    声音戛然而止，太子歪着脑袋，斜着眼看他，“嚎，继续，扯着嗓子眼嚎！”

    胤禛吭哧一声，长大了麻烦事真多，“给你！”说着话朝他扔过去。

    “什么？”太子奇怪，翻开，“洋文？我哪能看得懂。”

    “看不懂不会学啊。”小四白他一眼像看笨蛋。

    太子扬起手中的书，咬咬牙又放下，“行！你行啊小四！变着法气我啊？真以为孤不认识洋文就不知道上面写得什么？”

    “二哥大可去请教洋人，也可以拿枪逼着他们，不过啊，小四要提醒二哥，这些书是南怀仁的宝贝，佟国纲翻遍老鼠洞才找到的，里面岂不知记载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小四嘚嘚说完，太子消声了，皱了皱眉，“没胡说？”

    胤禛靠在车板上，眨巴眨巴眼，“在洋人问题上，我有开过玩笑么？”

    太子一想，小四除了嘴贱还是嘴贱，除去他爱玩的毛病，他家弟弟简直完美？太子一愣，被突然发现的事实惊呆了！

    太子不再是无知幼儿，这些年见过不少婴儿，已经从中看出他家四弟打小便聪明的不像人，偏偏他家弟弟对长辈孝顺，对兄长恭敬，对弟弟爱护，长得还贼俊俏.......

    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看得小四心底发毛，太子叹气，揉揉他的脑袋，“少点信口开河的话，孤会怀疑你？”幸好还有点缺点，不然老天爷都会嫉妒小四。

    虽然有时候恨不得把小四的嘴巴缝上，太子此刻很庆幸他还有点毛病。天妒英才啊，纳兰容若多么好的例子。

    “二哥，没发烧吧？”胤禛瞧他脸色不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咋了？早上忘了吃药？”

    “小混蛋！”太子回过神听到这句话，朝他头上拍一巴掌。老天爷，他后悔了，还是早早把四弟收走吧！

    小四揉着脑门跑去南三所，太子拉着一车洋文书回到毓庆宫把书安置好便去找康熙，点名要学洋文。

    康熙会一点日常用语，儿子们没人愿意学他也没命令他们学，听太子的话，康熙疑惑，“你的师傅过几天就齐了，怎么想学洋文？”

    太子看了看御上高高的奏折，不想让康熙费神，“儿臣想对洋人多一些了解，开拓一下视野。”

    “这是好事，但也不能本末倒置。”康熙提醒。

    太子笑道，“儿臣知道，儿臣打算休沐时再学。”

    康熙本来就不想让儿子们七天休息一天，听到这话，正中下怀，大手一挥，准了！

    胤禛傻了，瞧他屋里坐满了人，下意识后退两步，一想，这是爷的地盘，爷为啥走。索性再次进去，“你们来干啥？”

    “找四哥玩游戏啊。”胤禩道。俨然成了兄弟们的代言人，虽然五六七三个阿哥依旧把他当成小屁孩。

    “我累了，你们别处玩。”小四抬脚往卧室去。

    “那我们等四哥休息好。”八贤王已经摸清了胤禛的脾气，别看四阿哥平时牛逼哄哄，常常气得康熙跺脚捶地，其实就是位出软不吃硬的主儿。

    小四来回折腾一番，不但累，还有点饿，无力地摆摆手，“随便你们，别让我听见声音，吵着我睡觉立马滚蛋！”

    胤禩惯会看人脸色，知道胤禛真累了。冲五哥六哥递眼色，胤祚率先站起来，无声地说，“先吃饭！”

    小四睡了半个时辰，醒来时刚好十二点，晃晃悠悠出去，几个阿哥吃过饭在院子里晒太阳，“你们怎么还在？”

    “等四哥啊。”胤禩笑眯眯道，小四无力地翻着眼皮，就让宫人摆饭。

    而胤禛洗好脸走到餐桌旁，骤然瞪大眼，“你们不是吃过了？”干么还围过来。

    “我们想看着四哥吃饭啊。”胤禟接道。

    胤禛踉跄一下。

    把他逼到这种境地的哥俩相视一笑，四哥，四哥，尝到无力到心碎的滋味了吧。

    小四会说，“小八老九，你们错了，哥只是太受欢迎，亚历山大，承受不起啊。”

    被一圈眼睛盯着，小四胃疼的吃完午饭，漱口水，擦擦嘴，“想好玩什么了么？”

    “出宫！”

    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小四循声望去，“胤禌？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十一很伤心，非常难过，”四哥，你，你没看见我？我一直在五哥和九哥中间啊。”说着说着挤出一滴眼泪。

    “停！”小四抬手，指着他，“要哭就回延禧宫哭去，哥这里不欢迎泪包！”

    “我，我不哭！”胤禌赶忙擦掉眼泪，“四哥你看错了，我才没哭，不信，你看。”

    走向前准备哄十一阿哥的奶娘又忙退回去。

    胤禛装作没看见，冲十一点头，“没哭，所以你可以留下，我最不喜欢有人哭，看见就烦。”

    小十一上次跟着胤禛他们疯玩一次，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慌忙捂住眼，露出一条缝，小声嘀咕道，“四哥看不到，四哥看不到。”

    众人忍俊不已，宜妃那么宠十一居然没把十一宠坏，太太难得了。

    经此一事，原本因为宜妃不太敢跟十一玩的几个小阿哥主动凑过去和他聊天。

    胤禩和胤禟很照顾小十，隔三差五带着他一块玩，小十上去拉住胤禌的手，“十一别怕，四哥非常非常好，十一不哭，跌倒了也不哭，我们都喜欢十一。”

    如果胤禟不是重生的，如果胤祺不跟小四混，如果他俩没在宜妃可劲惯着十一的时候阻拦，胤禌养成什么样真说不准。

    胤禛也不好为难个孩子，来都来了，又有小五和小九在跟前，想一下，“我们来玩老鹰捉小ji吧。”

    “怎么玩？”胤祺忙问。

    胤禛：“我当老鹰，你当母鸡，小六他们在你身后.......十一，你站着一旁给四哥助威，可好？”

    十一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怯怯地说，“四哥，我也想玩。”

    “这个游戏需要跑，你可以跑么？”胤禛问。

    十一耷拉着脑袋，想想好想哭，一想到四哥就在跟前，忙吸吸鼻子，抬起头，“好！给四哥加油。”

    小四摸摸他的脑袋，不吝夸赞，“十一真乖。”

    小孩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胤禟不忍直视，笑得那么傻那么傻的人不是他弟弟。

    胤禛腿脚麻利，在胤禌的欢呼中，没到一刻钟，连老母鸡都沦陷了。

    胤祺累得往地上一坐，还不忘念叨，“下一场，下一场谁当老母鸡，反正我是不当了。”

    “下一场往猫捉老鼠，小七当老鼠，小六当猫。”胤禛朝小五屁股上踢一脚，“起来，这次不用跑。”牵着小十一的手，“咱们围城一个圈，快点！”

    “快点！”十一见胤禛算上他，又乐得跟什么似得，胤禟不忍看他再傻下去，走到他另一边，“七哥，加油，别被六哥捉到，到时候受罚的就是六哥啦。”

    “我还是你六哥呢，为啥希望我挨罚？”胤祚不乐意了。

    胤禟笑了笑，“说让你跟四哥最亲，刚才是四哥胜，下次当然不能让你胜。”

    “哼！”胤祚白他一眼，却没计较他话里“最亲”是什么意思。胤祚听伺候他的姑姑说起过乌雅氏时，总有种预感，如果他没被贵妃收养，极有可能此时已夭折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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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惩治贪官污吏(捉虫)

﻿    胤禛还记得上次的教训，看见小十一额头上冒汗，立即喊奶娘赶紧把他抱走。

    胤禌闹着不愿意，四哥院里多热闹啊，那么多哥哥在，他不参与，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也欢喜。

    胤禟轻飘飘一句，“不走？成，下次也别来啦。”

    小孩可怜巴巴回到延禧宫，就让宫人给他换衣裳。晚上吃饭，平时难吃半碗饭的胤禌喝完了一碗粥，还端着碗要要要，宜妃吓得火急火燎把太医找来。

    皇贵妃听到宜妃弄的乌龙非常无语，没见过这么当娘的，真不知小九怎么长大的。

    九阿哥也奇怪，他额娘前世没这么不靠谱啊。

    胤禩暗暗嗤笑，前世皇贵妃生产后一直病歪歪的，宫务由惠、荣、宜、德四位宫妃共同打理，其中宜妃较为得宠，活得那叫一个潇洒自在，当然看什么都顺眼。哪像现在，让老四给她领孩子老四还捞不着好。

    胤禩不会对胤禟说这些，反正胤禟跟他住阿哥所，三五天回来一次，“九弟，淡定，你瞧瞧宫里有正常人么？”

    “除了你我，好像真没有。”胤禟思索道，“中午从上书房出来时碰见两个洋人，据说是太子的洋文师傅，你说太子怎么那么想不开呢，见天那么多事还学洋文，怎么就不怕累死哩。”说着话配合打个寒噤，好像看到了功课堆积如山的画面。

    “别说这些了，走，找老四玩去。”胤禩道。

    胤禟颔首，今生学的内容他们上辈子已会灵活运用，真没必要再费神。

    而哥俩到了小四那边，听到白芨的话，兄弟俩瞠目结舌，“你说什么，四哥跟太子学洋文去了？”

    “是的，八阿哥，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四阿哥的马术课暂时停了，他也没往这边来，直接去了毓庆宫。”白芨道，“奴婢估计晚上会起风，八阿哥如果去毓庆宫，能麻烦您把这件鸭头裘捎给四阿哥么？”说着话递出手臂上的披风。

    “九弟，你呢？”哥俩上辈子夺嫡失败，进了毓庆宫就忍不住回想起他们最后和太子一样被雍正关了起来。

    至于为啥不是见着胤禛和太子感触最深，哥俩看到性格变异的兄长们，出戏啊。

    胤禟好奇他前世童年怎么度过的，难不成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大把大把空余时间，如果他有老四脸皮厚，他也每天往宫外跑。

    可惜，两人没小四活得明白，说白了还是希望得到康熙重视，怕惹怒康熙。不像小四，好不容易多活一辈子，管你们开不开心，爷开心就好。

    待在南三所和八哥大眼瞪小眼？胤禟选择去毓庆宫。

    两人由小太监抱着行至太子书房门口，听到太子说了句，“三克油。”

    三克油什么鬼？胤禩正想问，又听到老四“哈哈......哈哈哈......”魔音般的笑声。

    胤禟等不及宫人去禀告，抬手推开门，瞧见老四坐在地上不断地捶地，哥俩相视一眼，“四哥疯了！”

    “你们才疯了！”胤禛咳一声，从容地爬起来，扭脸瞧见太子，“哈哈哈——”

    太子恼怒，“闭嘴，有本事你来讲。”他和两位洋文师傅初相见，还没来得及相互熟悉，小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张嘴就问人家“你好”、“对不起”、“谢谢”那些日常用语怎么说。

    太子按耐不住跟着学两句，胤禛笑得一次比一次大声。只见四阿哥轻咳一声，“这有何难。听着啊，谢谢=thanku啦，对不对？”

    洋文师傅不吝竖起大拇指，“四阿哥，棒棒哒！”

    “太子哥哥，服了吧。”胤禛冲他挑挑眉，“人啊，太聪明，我也没办法。”说着摊摊手，一见太子变脸，拔腿就跑。

    扑通！

    太子脚步一顿，拍着门板哈哈哈大笑，“让你跑，哈哈哈哈，小四你继续跑，起来跑！哈哈哈.......”

    下雨天路湿地滑，胤禛跑得太快，碰到门槛时直接跳起来，守在外面的宫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摔倒一个人。

    “四阿哥，你，快起来，可摔疼么？”魏珠儿忙把他抱起来，瞧着主子鼻子眉毛上净是泥，使劲咬咬下唇，压下笑意，“回南三所么？”

    小四双眼通红，一开口就嘴巴痛，只见他微微颔首，怒瞪着太子，无声警告他，“不准再笑！”

    太子好不容易见着胤禛失/足，可得抓牢这次机会，“凭什么你能笑孤，孤就不能笑你？”

    胤禛朝他吐出一口污泥，“你笨！”

    “你——”太子当即扬起巴掌，魏珠儿抱着胤禛就跑，气得太子指着他，咬牙切齿，“有种以后别来毓庆宫！”放完狠话转过身，“咦，你俩怎么还在？”

    胤禩气得仰倒，他们一直在好不好，活该被嘲笑，“我们也想跟师傅学洋文。”

    太子瞅着胤禩的三头身，眯起眼，“就你？”

    胤禟一趔趄，活该前世被废，“四哥说学东西要从小开始，我和八哥这么大最合适。”望着太子，潜意思，你啊，过了学洋文的年龄，老啦！

    “滚蛋！”太子瞪眼，老四嘲笑孤，孤没有招，只能任他笑，“你俩——当孤和气就不会揍人。”说着话活动活动手腕。

    哥俩听到“嘎嘎”的响，头皮一紧，阿妈呀！忘了太子跟老四一样凶残！跑啊！！！

    胤禛回到南三所洗了澡换好衣服走出来，“下大了？”看着门外细雨密如牛毛，“小八和老九回来了？”

    “回来啦，奴才出去倒水时听到大阿哥在和八阿哥说话。”小安子道，“八阿哥问大阿哥成亲的日子定了没，大阿哥说什么奴才没听清，主子，大阿哥什么时候成亲？在阿哥所办么？”

    “大哥明年才能出宫，只能在阿哥所办了。”小四坐到饭桌前，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大哥的府邸在哪里，如果离外城近，我以后出去玩也不用急着回来，宫门下钥前赶不回来刚好搁大哥家里住一晚。”

    “噗！四阿哥你打算得真好，皇上若是知道大阿哥的府邸还没修好先被你给惦记上了，说不定令大阿哥搁宫里再住几年。”白芨笑吟吟道。

    胤禛摇头，“不会的！后年选秀又有新人进宫，大哥年龄在那儿摆着，汗阿玛不可能再让他搁宫里待下去。说起后年选秀，汗阿玛该帮二哥相看福晋了。”

    “皇上相看？”白芨睁大眼，“不，不合适吧？”

    “太皇太后近来身子越发不好，皇太后不会说汉语，反正不可能让额娘定下未来的太子妃，只能汗阿玛出马咯。”说到这里胤禛一顿，“不行！汗阿玛眼光有问题，我改天得问问太子哥喜欢啥样的姑娘，万一汗阿玛弄个太子哥不喜欢的，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哟。”

    白芨嘴角一抽，“主子，快吃吧。”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怎么就没有你不操心的啊。

    “替我记下，别明儿晴天我出去玩一圈给忘了。”胤禛往嘴里巴拉着米饭还不忘交代道。

    白芨满头黑线，只能连声答应，而这场雨像是下不到尽头。第二天没有停，第三天没有停，到了第五天依旧没有停的意思，胤禛操心的毛病又犯了。

    令当值的侍卫送他去毓庆宫，见太子不在又匆匆赶去乾清宫，也没让人通禀，直接推门进去。

    康熙看到是他，倏然站起来，“你乱跑什么？没见外面下大雨？”

    “儿子担心汗阿玛。”胤禛扔掉蓑衣，即便侍卫还打着伞，他也淋了一脸雨水。

    太子掏出手绢，细心地帮他擦脸，“下点雨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地龙翻身。”

    “那你们在这儿干么？”胤禛指着满屋子大臣，抓住太子的手往康熙走去，“汗阿玛，是不是发洪水啦？”

    “不是你该关心的。”康熙道，“回南三所去。”

    胤禛冲他做个鬼脸，转身走到太子的位置上，“二哥，坐垫分我一半啊。”

    “小四，听话！”康熙瞪眼。

    “我听话，不说话。”胤禛伸手捂住嘴巴，露出一双大眼眨呀眨，康熙被他眨的眼皮直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胤禛生来不怕他，如今长大了懂规矩了，偏偏是位无欲则刚的主儿，以前能拿废掉皇贵妃吓唬他，现在再说那样的话，胤禛直接给他个白眼。

    康熙无力地摆摆手，努力视他不存在，先让工部尚书安排工匠疏通河流，接着令刑部统计受灾人数，最后令户部准备好救灾款。

    户部尚书苦着脸站出来，“启禀皇上，户部年初做个预算开支，没料到京城会发大水，求皇上恕罪！”说着话扑通跪在地上开始哭穷。

    “咋了？又没钱啦？”

    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康熙转头瞪他一眼，“梁九功，拿根针把四阿哥的嘴巴给朕缝上。”

    “猜中啦？”胤禛陡然瞪大眼，“太子哥，小四聪明好聪明！”不敢置信地说。

    太子上去捂他的嘴巴，小四上身后倾躲过去，“汗阿玛，汗阿玛，干么不众筹？”

    康熙心想，一场大雨就众筹，朝廷的脸往哪儿搁。预算是死得，人是活得，就不能把后面的钱挪出来？！

    户部尚书出了名的精细，康熙用一个铜板他都让属下做账。就见他迅速扭转身体，“微臣谢四阿哥。”接着又扭过来，“皇上，微臣愿捐一万两银钱用于救灾。”

    康熙眼皮直跳，“闭嘴！”什么捐？到最后还得他“省吃俭用”一点点还回去，想着大把大把的收税流出去，康熙一阵心疼。

    胤禛低声跟太子嘀咕，“国库没钱就用内务府的啊。”

    康熙额角青筋突起，他就知道，就知道小四一来准没好事，“胤褆明年出宫建府，内务府要出十万两安置费，没钱！”

    “啊？只给十万两？”胤禛不可思议道，“包不包括建府邸的钱？”

    内务府大臣噶禄后背一凉，“......包括。”

    胤禛立马炸了，“十万两把我大哥打发出去？汗阿玛，你太狠心了，小四没想到你这么狠心！民间物价那么贵，除了造房子装修的钱还够干什么？万一大哥明年有了孩子，这么一点银子都不够请奶娘的！”

    噶禄弱弱地说：“启禀四阿哥，皇孙的奶娘由内务府出。”

    “老百姓都知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得用钱拿，即便内务府承包我大侄子的一切花费，大哥还没正式办差，俸禄都没你的多，我大哥照样得饿着。”胤禛说着说着站起来，“汗阿玛，十万两不少，内务府另拨款修大哥的府邸。”

    瞧他理直气壮的样，康熙气乐了，“朕如果说不呢？”

    胤禛是谁，响彻京城的小四爷，“不给也可以，但儿子待会儿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事后可不准罚儿子。”

    “呵呵，学会威胁朕？小四儿你倒是真长大了。”康熙盯着他，小时候撒泼打滚，现在段数越来越高，厉色道，“朕看你敢！”

    胤禩和胤禟哥俩如果瞧见康熙动怒，一准吓得缩脖子，别看他俩重活一辈子。

    而四阿哥，“汗阿玛啊，别那么大声，儿子身体棒耳朵好。”当着众臣的面，弯腰从靴筒里掏出一把成人手掌长的鸟铳，“瞧瞧这个。”

    康熙脑门生疼，霍然起身，“胤禛！朕揍死你！”

    “小四你要干么？”太子轻呼一声。

    “汗阿玛少吓唬我啊。”胤禛白他一眼，“太子哥，松开我的衣服，我得跟汗阿玛好好聊聊民生，你别管，坐一旁看着就好。”

    “来人，把这孽畜扔出去！”见他手里的鸟铳乱晃悠，康熙气得脸红脖子粗。欠揍的小混蛋，到底作什么妖？

    胤禛皱眉，“汗阿玛您可是明君，儿子只是想让你瞧瞧戴梓新发明的鸟铳，您居然说儿子是孽畜，儿子会很伤心哒。”末了不忘抹抹眼角。

    “四阿哥，你到底要干么？”佟国维疾步走到他跟前，“微臣送你回去。”

    胤禛绕过他，走到御案跟前，冲着康熙咧嘴笑道，“汗阿玛，汗阿玛，你是不是猜到儿子要干啥了？”凑过脑袋，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您早知道儿子身上有鸟铳吧，儿子刚才可瞧得清清楚楚，您见儿子拿出鸟铳一点也不惊讶。”

    康熙长臂一伸，胤禛一个鲤鱼打躲过去，三两步跳到大臣中间，绕着众臣转一圈，走到右边第二人跟前，用枪管挑开他的官帽，悠悠道，“想必这位便是新上任的武英殿大学士，余国柱余大人吧？”

    众臣瞧见四阿哥冲着余国柱去，同时松了一口气，阿妈呀！四阿哥太凶残啦！再来几次老命就没啦！

    偷偷瞄一眼皇上，佟国维见康熙又坐下，也不似刚才那般生气，不禁怀疑，四阿哥受了皇上指使？

    联想到胤禛来得突然，还有胤禛那无法无天的性子，估计也不用皇上交代什么。

    余国柱没进内阁之前没少听过胤禛的名声，他心想，小小一个小阿哥能成什么事，如今瞧见抵在他额头上的枪管，余国柱双腿发虚，强装镇定，“是，微臣是余国柱。”

    “啧啧，本阿哥该叫你余国柱好呢，还是喊你余秦桧？”小四慢悠悠的说。

    余国柱轰然瘫坐在地。

    小四回头冲康熙挑挑眉，康熙嘴角一抽，抬手捂住脸。

    太子担心弟弟，一直盯着小四，看到有几位大臣突然变脸，赶忙捂住嘴巴，汗阿玛啊汗阿玛，您老不容易，又替小四背黑锅啦。

    儿臣不是幸灾乐祸，不是幸灾乐祸，不是哈！

    小四旋身走到户部尚书跟前，“刚才不是说户部没钱么，余大人家里有，余大人，京城发生洪灾，您不介意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吧？”

    余国柱被他手里的鸟铳吓呆了，又不见康熙开口，太子也装作没看见一般，也误认为康熙指使胤禛这样干的。

    放在平时，他稍微动动脑子也就知道，康熙真要办他干么升他的职，皇帝想办一个人，一句话一个手势，御史台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办得妥妥当当，何必让一个九周岁的小阿哥掺和进来。

    不说他，大殿里的官员面对这一幕都没法理智思考，除了佟国维，任谁也不敢想象，小小的四阿哥随手拿出一把鸟铳来。

    其实不单单是小四，太子靴筒里也有一把，至于康熙靴子里有没有？小四觉得应该没有，因为他家汗阿玛不像他们哥几个，心血来潮就出宫晃悠一圈。

    胤禛：“余大人，你觉得本阿哥的建议怎么样？”

    钱重要？命更重要！

    如果此时面对的人是佟国维，余国柱都能反驳一二，而站在他面前的是皇阿哥，别看人不大，皇上宠，太子疼，皇贵妃视为心头肉.......鸟铳是什么？国之重器，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要人命，可皇上允许四阿哥随身携带，这对于皇家来说，多么大的信任！！！

    “微臣听四阿哥的。”余国柱颓废道。

    胤禛回头冲康熙咧嘴一笑，康熙无力地摆手，示意他想怎样就怎样，朕不管了。而他这一下，倒坐实了几位大臣的猜测。

    小四蹲下去，打量着面如土色的人，用鸟铳拍拍他的肩膀，面上带笑，眼神轻蔑，“余大人忧国忧民，无私的捐赠自个所有钱财，百姓会念着你的好，以后绝对不会再偷偷喊你余秦桧啦。对啦，余大人如此善心，汗阿玛，要不要给余大人颁块牌匾，不然，老百姓一定不信余大人有这么善良啦。”

    余国柱老泪纵横，羞辱！赤果果的羞辱！光明正大的羞辱！想他风光一辈子，最难堪一刻莫过于此！！！

    胤禛才不管他哭成什么样，前世就是位正直的主儿，今生有那么高的身份，不好好利用简直白瞎这一世。

    “汗阿玛，您要是不写，儿子写啦？”小四伸手要拿御笔，康熙抬手给他一巴掌，小四的手背瞬间红得吓人。

    康熙：“闹够了么？闹够了向后转，滚！”

    胤禛摸摸肚子，“有点饿啦。我去找点东西吃哈。”说着冲太子递个眼色。

    太子瞧着屋里气氛压抑，站起来，“汗阿玛，儿臣送小四回南三所。”

    随着殿门关上，康熙揉揉眼角，这一切到底怎么发生的？？？尴尬地轻咳一声，“余国柱，起来吧，户部尚书，待会儿陪余大人走一趟。”

    余国柱的脸色骤然白成纸，颤颤道，“臣，遵命！”

    余国柱贪/污一事，康熙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何况他确实有才，朝廷培养出一个栋梁之才也不易，康熙偶尔敲打敲打就揭过去了。

    没料到胤禛来这么一出，即便康熙气得肺管子疼，在余国柱和胤禛之间，康熙依旧坚定地站在“胡闹”的儿子这边，

    太子牵着小四的手，也劝道，“以后可不能在这样做了，汗阿玛很没面子的。”

    “太子哥哥别担心，我知道轻重。”小四道，“听说余国柱和明珠关系可好了，你看明珠，我都没找他的茬吧。”

    “还想找明珠麻烦？”太子瞪大眼，“你是不是也想把索额图弄掉？”

    “不会，怎么会呢。”胤禛道，“放心啦，经过今天这事，明珠和索额图会安分几年啦。不过，我以后出宫少不了又得多带一把鸟铳了。搞不好，郭罗玛法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知道你还想一出是一出？”太子听到弟弟可能有危险，气得眼发直。

    胤禛叹气：“我也不想啊，谁让汗阿玛只给大哥十万两银子，要建房要养娃要养奴仆还要给人情来往，这不是让大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再看那余国柱，红光满面，据说家里房产良田无数妻妾成群，凭啥大哥过得那么艰难，他那么舒坦！”

    “那也不能用鸟铳吓唬他啊。”太子的口气弱了。

    胤禛：“余国柱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朋党无数，如果不一鼓作气吓傻他，指不定明天怎么蛊惑御史参我呢。”

    “他敢！”太子怒道，“敢动你孤灭了他！”

    “太子哥哥休怒，我经常闯祸，他们想败坏我的名头都不用过脑子，随口能说出一堆。”胤禛出了乾清宫，凉风一吹，骤然回神，莽撞了。

    太子安慰道，“别怕，有孤在。索额图最擅长阴人的事，张起麟，去乾清宫等着，索大人出来后让他来毓庆宫，孤找他有大事。”

    “二哥真好！”胤禛咧嘴傻乐，他才不在乎名头，只是想到了额娘，不得不多费一番心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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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四阿哥病了

﻿    京城的三月，空气中夹着丝丝凉意，冷冷的雨水打在皮肤上使人情不禁轻颤一下，余国柱却感到寒彻刺骨。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车夫“吁”一声，马车里的人疑惑道，“还没到家怎么停了？”

    “爷，前面的路堵住了。”大雨瓢泼，水深及膝，富察.马齐一家就在这种天气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

    马齐披上蓑衣，从车里钻出来，眺目远望，“怎么那么多官兵？看看出了什么事，不行绕道走。”

    “是！”车夫挽起裤脚，慢慢从车辕上下来，嘶——倒抽一口气，真凉！

    一家人半个月前出了太原府，由于尼楚赫年幼，马车行驶不是很快，进了保定府又赶上淅沥沥的小雨，好在可以走青石子铺成的官道，总算在康熙规定的日子之前来到京城。

    京城积水成河，一路行来看到百姓拿着竹篓到处捡鱼，马齐不禁担忧，紫禁城里是不是也像这样。

    “爷，出大事了！”车夫爬上车便说边往四周看了看。

    富察.马齐神情一凛，紧张问，“谁？”

    “余国柱余大人。”车夫压低声音调转马头，“今天上午突然来了一队御前侍卫，把余大人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拢出来，小的刚才去的时候，户部尚书正在记录收缴上来的物件。”

    “余大人被抄家了？”唐王不禁发问。

    车夫挥动着马鞭道，“不是，余大人依旧是大学士，百姓说余大人见京城闹灾把钱财捐出来救灾，这话也就骗骗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百姓。爷，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阿玛对这位余大人了解多少？”唐王再次问。

    马齐：“四年前的余大人给世人的印象一直是清正廉明，励精图治。为朝廷立下很多功劳，也是我等学习的榜样。自他出任江宁巡抚，被江南的富饶迷花了眼，从此贪/污受/贿成习性，倾轧同僚成常态，坊间戏称‘余秦桧’。

    “说个你们都知道的，刚正不阿的汤斌汤老大人。汤大人三年前接替余大人担任江宁巡抚，余大人向其索贿，汤公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即便想给上司送礼也拿不出钱。好像后来又因什么事得罪了余大人，余大人就已莫须有的罪名参奏汤大人。皇上是位明君，并不相信余国柱，年初令汤大人赴京担任太子的讲师，可能他现在已经到京城了。”

    “皇上只收缴余大人的钱财，是不是念着他以前立的功劳？”唐王问。

    马齐：“大概吧。皇上非常体恤下臣，无论满臣汉臣但凡生了重病，皇上都会令御医为其诊治。只要别触及到他的底线，皇上轻易不动刀。”

    唐王点点头，“阿玛好了解皇上啊。”

    马齐笑眯眯看向小闺女，“不是阿玛了解，是你郭罗玛法他们了解，阿玛多年不在京城，多亏了你外祖和舅舅，不然，”看向紫禁城的方向，“阿玛可要两眼一抹黑了。”

    与此同时，督察院中一位年近半百的御史抓起书桌上的纸揉成团，无情地扔进泥水之中，又用脚使劲踩踩，嘴里嘀咕着什么“算你走运”之类的话。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派人来说四阿哥病了。”梁九功火急火燎跑进来。

    康熙倏然站起来，“怎么会？上午还活蹦乱跳的？”

    梁九功：“御医说四阿哥看着壮实，底子还是弱，淋了雨又受凉，可能从乾清宫回去后就起热了，他身边的人没往那上面想，四阿哥烧得脸发红才发现不对，现在人已迷迷糊糊的了。”

    “随朕去南三所。”康熙自个撑着伞疾步往南三所跑。

    太子瞧着弟弟嘴巴干裂，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急得乱转圈，“你们不是厉害？不是国手？为什么连个小小高烧都治不了？”

    “启禀太子，四阿哥两刻钟前喝的药，不能连续用药。”御医小心道。

    太子：“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四弟一直烧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康熙大步走进来，一脚一个水印。

    御医忙说：“微臣斗胆肯请皇上允许臣用烈酒帮四阿哥散热。”

    “怎么做？”康熙眼中闪着焦急。

    御医赶忙解释何为“烈酒擦浴”。康熙道，“去准备。”说着脱掉外袍和靴子。

    太子大惊，“汗阿玛您这是做什么，让儿臣来。”

    康熙摆手，“你还小，手上没个轻重，把小四的皮肤擦红擦破皮了，他又得遭一次罪，对了，皇贵妃知道么？”

    “这奴才只敢禀告儿臣，没敢告诉皇贵妃。”太子指着跪在地上的白芨。

    康熙瞧着跪了一地的奴才，“滚一边去，别挡着御医的路。你们是小四的人，此次失职等小四醒来由他判罚！”说着话御医端来一盆烈，后面跟个小太监手里还拎个红泥小火炉，康熙开始给胤禛擦拭身体。

    胤禛看起来睡着了，其实他只是难受的试图让自己睡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对屋里发生的一切都清楚，他也想让太子闭嘴别吵他，不过，胤禛还是忍住了。

    大概烈酒真对胤禛有用，康熙给他擦两遍身体，累一脑门汗，胤禛身上没先前烫了。

    太子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御医大喜，“皇上，请你再为四阿哥擦一遍，过会儿就可以喂四阿哥喝药了。”

    “朕知道。”康熙听着小四呼吸平稳，暗暗松了一口气。

    胤禛不知道自个啥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床边依次坐着，“汗阿玛，额娘，太子哥哥，你们怎么都在？”

    皇贵妃伸手抱起他，“小混蛋，轻易不生病，生病要人命，你说本宫怎么在？”指着他额头，“是不是又不听奴才的话，乱跑着疯乱脱衣服？”

    胤禛讨好的搁她怀里蹭蹭，挤出一丝笑，“让额娘担心了。”敛下眼皮，看向康熙，“汗阿玛，对不起。”

    “知道不对还敢乱来？！”康熙瞪眼却对他发不出脾气，“朕看你病得不成人样的份上，这次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

    “谢谢汗阿玛。”胤禛脸上的笑容变大，康熙无奈地叹气，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小孩病得厉害，真怀疑胤禛为了躲罚有意把自个搞生病的。

    翌日，胤禛睁开眼，吓一跳，“你们怎么没去上课？”

    “我们昨天就来了，太子二哥说你要休息，赶我们走。”胤禩挤开胤祺和胤祚，趴在小四床边，“四哥现在还难受么？听说汗阿玛给你擦身体你的高烧才退，是不是？”

    胤禛瞧他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眉头一挑，“我睡着了，不知道，你若是想知道，去外面淋半个时辰的雨，汗阿玛会亲自告诉你。”

    “噢，不！”胤禩想到那个情况，打个寒噤，“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三哥带他们回去上课吧，我没事啦。”胤禛慢慢坐起来，胤祉赶忙往他身后塞个枕头，“你摸摸，额头一点也不热。”

    胤祉当真试一下，“我们去上课，顺便把当值的御医喊来，不准撵人家走，不然等你病好了我们都不跟你玩！”

    “对，四阿哥不听话，我们都不跟你玩。”六和七异口同声。

    胤禛忍俊不已，连声说好。而他们一出去，胤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视线扫过白芨等人，一屋子宫人“扑通”跪在地上，“求四阿哥饶命，奴才/奴婢知错！”

    胤禛自个发现可能感冒了，然后让魏珠儿去请御医，如果他不是伪小孩，就凭白芨几人的疏忽，病成什么样可不好说。

    “额娘昨天留下两个嬷嬷，怎么罚问她们去。”胤禛说完闭上眼，“爷再睡会儿，不准打扰爷。”

    白芨和白薇面面相觑，第一次见主子这样，心里都有些不安，更多的是自责。她们不如遗音，遗音前世是医生，打心眼里心疼小太子，所以，太子回到毓庆宫，辗转半夜，翌日醒来就说，“遗音，孤瞧你懂得很多，做事也极稳妥，你愿意去南三所照顾四弟么？”

    遗音大惊，下意识想到太子这么早就往四阿哥身边安插人了，又一想，不对，站着她面前的太子可不是历史上那位被康熙惯得傲娇的太子，“......奴婢听太子的。”

    “那收拾一下，跟孤走吧。”太子用过早饭，让宫人去跟汤斌说一声，他要晚点过去。

    汤斌是位极重规矩、及其负责的人，于是就问宫人太子在做什么，担心他偷偷玩去了。

    太子和胤禛关系好，好到胤禛进太子的书房从不敲门，管他正在和谁议事......小太监没觉着有什么好隐瞒的，就跟他说四阿哥病了，太子前去探望。

    胤禛御前刁难余国柱，汤斌全程旁观，心底正直的也有自己的脾气，非但没再追究下去，第二日进宫给太子讲课时，还带了一包豆腐干。

    太子哭笑不得，“汤大人这是何意？”

    汤斌这辈子，第一次亲自给人家送礼——豆腐干，他也觉得拿不出手，可这个月还没发工资，家里没钱，就自欺欺人的想，四阿哥明白事理，太子爷宅心仁厚，一定不会嫌弃，“臣听说四阿哥病了，没胃口吃饭，这是臣老家送来的豆腐干，软硬适口，五香俱全，鲜美可口——”

    “所以送给四阿哥？”太子心底好笑，拒绝老实人再赞美下去。

    汤斌连连点头，“是的，是的，请太子爷代臣转送给四阿哥。”

    太子：“张起麟，好生收着，令人去毓庆宫说一声，孤中午去南三所用饭。”

    汤斌大喜，精神抖擞走到太子的书桌对面，朗声道，“请殿下入座，今天讲卷四......”

    胤禛瞧着太子手里的豆腐干，一阵呆愣，“我又不认识汤斌，他干么送我东西？送就送呗，这豆腐干少说也放半个月了吧？能吃吗？”

    “余国柱天天在朝上挤兑汤斌，汤斌初到京城时因余国柱受到汗阿玛责罚大病一场，你前天闹一出，汤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太子道，“小四啊小四，孤听说汤斌对谁都不假辞色，连汗阿玛也没得过他一句软话，家里穷得叮当响，自个温饱都成问题，还担心你有没有胃口。啧啧，说，你乃何方妖孽，如此擅长蛊惑人心？”

    小四抬腿踢他一脚，“又看了吧，中毒太深，赶紧吃药去。”

    “汤斌说豆腐干可以直接食用，来，分你一点。”拿出一块巴掌大的豆腐干，分小四指甲盖那么大，“御医说你只能吃流失，可别让御医知道孤偷偷给你东西吃。”

    “.......滚，不认识你！”胤禛掀起被子往里面一缩。

    太子哈哈大笑。

    小四气咻咻抱起被子往他头上一盖，朝他屁股上踹一脚。

    太子措手不及，眼前一片黑暗，下意识挣扎，噗通！摔到地上。

    “太子——”

    “太子！”

    宫人们一阵惊呼，七手八脚架起他，太子尴尬地轻咳一声，“孤没事，不用服侍，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看到太子这么丢脸的一幕，鱼贯而出，顺便把门带上。

    太子揉着发疼的屁股，“下脚真狠，看来没事了？”

    胤禛没料到一脚恁大威力，滚到蚕丝被，不好意思道，“御医让我在歇两天。”鹅蛋脸变成尖下巴，四阿哥好心塞。

    “太子哥哥刚才说汤斌家徒四壁是何意？”胤禛问。

    太子：“汤斌的俸禄挺多，加上朝廷发的养廉钱，说来日子也能过得轻松。而他四个儿子只会舞文弄墨，少不了他接济，就变成如今这样了。”

    “如果官学不收学费提供食宿和统一的笔墨纸砚，学子之间少了攀比，家贫的官员也少了负担，世上会不会多出一些像汤斌一样清廉的官员？”胤禛想到就问。

    太子摇头，“孤也不知道，也许会吧。”

    “太子哥哥想帮汤大人？”小四又问。

    太子：“汤斌那牛脾气不乐意接受孤的帮助啊。”

    “谁说银钱啦。”胤禛挑眉，“我告诉你。”

    太子附耳过去。

    待天气转晴，路上的淤泥清理干净，太子赶在汤斌休息的时候，向另一个师傅耿介请假，哥俩甩开兄弟们出了东华门。

    胤禛多日未出宫，像放出笼的鸟儿直奔外城。太子瞧他瘦了一圈，待他买一车吃的用的，逛足了瘾，才提醒他，“汗阿玛念汤斌年迈，难得清廉到吃不上饭，就赐他一座宅子内城居住。”

    “啊？你不早说？”胤禛怪他。

    太子好笑，“你容我说了么，就令侍卫去南城。”

    胤禛理亏，冲他嘿嘿傻笑，突然，嘴角的笑意凝固。

    太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边有什么？”

    “尼楚赫.......”小四呆呆的说着就往外跑。

    太子伸手拉住，“别闹，你和尼楚赫都长大了，旁边的夫人是她额娘吧，虽说咱满人没汉人规矩大，而你贸然上去，会影响尼楚赫的清誉。”

    “太子哥哥，你看见了吧，尼楚赫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像他“前妻”，“好几年没着过她，她把我忘了咋办？”

    “凉拌！亏你天天自称是横扫京城的小四爷，以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有点骨气行不行！”太子点着他的额头，命赶车的侍卫不要停，“我可警告你，你忍也得忍到尼楚赫进宫选秀那一天。”

    胤禛不忿，他不清楚古代人多么看中闺阁女子的清誉，因此不敢乱嚷嚷，心里不住地祈祷，快点长大，快点长大，娶个老婆就能出宫住啦！

    太子瞧他安生下来，“到了汤斌家该怎么说？”

    “我生病了汤斌送我豆腐干，汤斌前一段时间病了，我来看他啊。”小四率先跳下车，刚想喊太子下来，一顿，“张大人，你家在这儿？”

    张英踉跄一下，头皮发麻，接着疾步往前走。

    “张大人，叫你呢。”小四跑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没听见啊。”

    张英好想哭，“四，四爷，你，你怎么来了？”到哪里都能碰见这魔王，让不让人活了！

    “不但有小四，还有我呢。”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英回头一看，双腿一软，太子忙扶着他，“张大人年纪轻轻就得了老寒腿，这可不好，改天找御医给你瞧瞧。”

    “奴才给二爷请安。”你才老寒腿，你们全家都老寒腿！

    胤禛：“二哥，你把东西给汤斌送去，我去张大人家里玩玩。”

    “你送，我去。”太子道。

    “两位爷，送什么？”张英弱弱地问。

    哥俩相视一眼，“走，张大人一同去。”

    张英瞧着那满车柴米油盐酱醋茶，别提多羡慕了，小魔王还有点人性啊。而看到汤斌一脸感动又惶恐的不敢接受，摇头，“汤大人嫌少？”

    “不不不！”汤斌使劲摇头，他嫌多，嫌多啊。一个月的俸禄也买不了这车东西。

    “不嫌那就收下啊，二爷和四爷还要回去呢。”张英道，“汤大人难不成让两位爷把东西拉回去他们自个用。”

    “不是！”汤斌再次反驳，皇家吃得用得皆出自皇庄，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张英瞧着两位小主子事不关己，打量起汤斌的家，无奈地摇头，“那你给个实话，别让爷等着啊。”

    汤斌为难，一辈子送一次礼，迎来这么多回礼，“要不，张大人，分你一半？”

    小四猛然转过头。

    张英吓得心惊肉跳，汤大人，想害死我啊，“主子们的心意你就这样糟蹋？”

    汤斌吓得脸色发白。

    张英看着不忍，汤斌说来也是他前辈，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需要觉得心里过瘾不去，四阿哥到赌场里逛一圈，兜都回来的银子足够买下你家这处宅子。”

    “赌场？”汤斌瞪大眼。

    张英点头：“别看东西多，四阿哥手底下漏一点也比你们一年的俸禄多。这些东西，说不定是他心血来潮顺手买的，我可听说，四哥最喜欢逛街。”

    “这样么？”汤斌理智上不信，而他想着太子爷和四阿哥特意去城外给他买这车礼物，就觉得压力好大。

    “汤斌怎么那么墨迹？”胤禛心里有点不耐。

    太子瞧他一眼，“你这性子太急了，回去加五篇大字。”

    “二哥！”胤禛苦着脸，“我这是天性，你要压制我的天性会变成书呆子的，你忍心，你忍心么？”

    “文臣墨迹是他们的本性。”太子道：“汤斌为人谨小慎微，和佟大人有一拼，还固执地要死，不想清楚，这车东西会成为他的负担。”

    胤禛回头，若有所思看他一眼，向汤斌走去，“嗳，我说汤大人，干么不准侍卫把东西卸下来，二哥说你不好意思收下，你们文人不都讲究拜师礼么，权当二哥送你的拜师礼好啦。东西是我挑的，付钱的人是二哥，不想要你退给二哥，可别找我。”说着还一脸怕怕。

    小四这样一说，汤斌心里又好受不少，以前在江宁时，士子向他请教学问，每每过来都会带上一些吃得用得，他虽然拿了俸禄教太子，皇上应该不介意他多收这一点吧。大不了，他以后晚点回家，给太子开小灶？

    太子如果知道来这么一次，诱/发了汤斌拖堂的毛病，一准吊打胤禛。

    小四想去张英家里，张大人拼去半条命也拦不住。

    进了他家，小四就开始碎碎念，“你和汤斌同朝为官，他比你早十来年，为啥你家这么大，他穷得吃不上啊。”

    张英苦笑，“奴才家底厚，善于经营。”绝对和贪/污没一丝关系。

    “是么？”胤禛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家里的人呢？”

    “张大人的大公子去了山东就职。”太子道，“说起来，你二儿子今年也该下场考试了吧？”

    “你们是何人？”张廷玉从外面进来，见父亲和两位少年聊天，疑惑道，“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臭小子，你当然不认识！”张英高声道，“赶紧过来拜见二爷和四爷。”

    “二爷？”张廷玉打个激灵，不是他同窗？被父亲称为爷的，“小子莽撞，求太子恕罪！”吓得双膝跪地。

    “张大人啊，您也忒多礼啦。”太子扶起他，“我和小四在街上瞧见张大人，就跟他一块过来看看，是我们叨扰了。”

    “太子爷言重了。”张英恭敬道，“请二爷进屋说话。”

    “小四儿，别看了，走啦。”太子伸手拉过他，小四被他拉的转个圈，直冲张廷玉而去，

    张廷玉吓得忙扶住他。

    胤禛上下打量他一番，瞧他不卑不亢，双眼透着聪明劲，“比你爹强多了，你爹就知道搁背后告刁状。”

    “还不是你天天逃课，张大人也是为你好。”太子示意张廷玉不用在意，“张大人，孤刚才说到哪里了？”

    “二子考试的事。”张英不乐意说。

    张廷玉一听，激动道，“爹，你同意我下场试试了？”

    “什么意思，张英不准你参加科考？”胤禛问。

    四阿哥最最喜欢管闲事，余国柱面如土色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张英忙说，“廷玉还小，性子跳脱，奴才想让他再等几年稳稳性子。”

    “不对吧。”太子道，“汗阿玛任命你为此次秋闱的总裁管，因为这样才阻止张廷玉参加科考的吧？”

    张廷玉陡然睁大眼，“太子也知道？”

    “我二哥什么都知道。”胤禛费尽心机给他哥铺路，“二哥同意了，张英以后就不敢再阻止你参加科考啦。”

    “求太子允许奴才参加下次科考。”张廷玉不顾张英阻拦，再次跪在太子跟前。

    太子拉起他，“张大人太小心啦，他如果碌碌无为，即便将来成为进士，以后也一事无成。如果张廷玉有才，又何惧别人说你徇私。何况，阅卷人也不止你一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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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虱子多不怕咬

﻿    胤禛不熟悉历史，仅知道的那点还是来自前世二十多年前的初中课本上。看着未来的名相张廷玉，小四阿哥只觉得，小伙瞧着不错，搞不好能成为他哥的左膀右臂，不过，也得很久以后。

    所以，看到和胤褆一般年纪的张家二郎动不动就跪，胤禛笑嘻嘻地问，“张英对你们是不是特别严厉？说实话，否则可是欺君噢。”伸出拇指指了指旁边的太子，储君也是君，虽然是半君。

    “......”向来才思敏捷的张家二郎对上四阿哥熠熠生辉的眸子，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迟疑道，“父亲每天忙着部里的事，很少过问我们兄弟。”

    胤禛：“张英啊张英，爷迟到一会儿你就跑去找汗阿玛，对自个的儿子反而漠不关心，每天工作太忙没时间就说么，爷回宫便向汗阿玛建议撤了你的礼部左侍郎之职？”

    张廷玉急喊：“四爷不——”

    “谢四爷体谅。”张英打断张廷玉的话，弓着腰道。

    胤禛一噎，太子扑哧乐了，见张廷玉一脸疑云，揪着小四的耳朵，“又调皮。张大人，我下午还有课，走了。”

    “二哥，谁说要走啦。”胤禛不动，“张大人教我几年，今天才知道他家在这里，当然得进屋坐会儿，对不对？”

    张英满头黑线，一边命家人看茶一边在前面引路，“奴才家中仅有粗茶，望二爷别嫌弃。”

    “啧啧，二哥，我说什么来着，张英这人啊最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桐城小花’如今已是贡茶，汤斌老家的人都送他豆腐干，爷不信你家没有‘小花’，说不定比宫里的都好。”余光瞟到张廷玉一脸错愕，胤禛挑眉，“我说中了？张大人。”

    张英一巴掌拍在张廷玉肩上，呆滞的小伙骤然回神，“父亲？”

    “去把我书房里的茶叶拿来。”张英肉疼的解释，“奴才家中的茶叶皆是桐城老乡自家做的，比不了贡茶。”

    “那得喝过才知道啊。”小四坐在椅子上双脚乱晃悠，张英看到习惯性说，“四阿哥，坐以经立之容，胻不差而足不——”

    “停！”小四打断，“这里不是上书房，这儿是你家，主随客便，知道么？”

    张英的嘴巴动了动，心想你哪门子客，“是，奴才记住了。”

    张廷玉进门听到这一问一答，怎么看都觉得父亲和四阿哥之间有点不对付，而太子嘴角含笑，一派自然，按下心中疑惑，把茶叶递给侍女。

    瞧张英无可奈何，憋屈到不行的样子，太子觉着有趣，“张大人不是有四个儿子么，怎么不见三公子和四公子。”

    张英可是烦透了四阿哥，一听这话，“廷璐和廷瑑在书院里，他们这般大年龄就该好好读书，可不能三不五时地翘课。”

    “张英，有话直说啊，爷最近没惹到你吧。”胤禛看他一眼，眼球一转，“张廷玉，你爹平时跟你们说话也这样阴阳怪气？”

    张廷玉想了又想，“奴才是子，父亲怎么说都是应该的。”

    胤禛：“这么说来，张英是我二哥的长辈了？”

    “奴才不是这意思。”张廷玉急忙解释。

    小四哪容他说完，“不然呢，二哥关心大臣的子女，你父亲就这样回答，亏得他还是礼部官员。”

    张英瞪一眼张廷玉，“去同你娘说家里来了贵客，让她好生安排。”

    “可是.......”张廷玉看了看一脸不高兴的四阿哥犹豫不决，他还没解释清楚，万一四阿哥误会了怎么办？“

    “去，快点！”张英再次开口。张廷玉吓得拔腿就跑，跑的太快，被门槛绊踉跄一下，身子一扭，跳过门槛跑得更快。

    小四瞧着登时大乐，拍着扶手道，“张英，你儿子比你实在多了，也比你好玩多啦。”

    “四爷啊，你不就想看奴才出丑，看奴才家的笑话，这下满意了么？”张英无奈地叹气。

    “爷怎么会是这种人。”胤禛才不承认，“世人都说你张英心胸宽阔，我今儿才发现，世人欺我啊！”

    张英胸闷，“二爷，四爷尊贵，奴才家里庙小坐不下他。”求您赶紧把他弄走吧。

    胤禛瞪眼，“张英，你——”

    “小四，瞧张廷玉被你给吓的。”太子见惯了两人胡搅蛮缠，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就瞧见张廷玉拐个弯又匆匆跑回来，不敢进来，趴在门板露一双眼睛往里瞟，“进来吧，你父亲和小四闹着玩呢。别让张夫人准备饭菜了，孤下午确实还有课。”站起来拎起小四，“再磨叽就把你扔在宫外。”

    “好啊，好啊。”胤禛巴不得呢。

    太子一个仰倒，脑袋短路，重新开启，“好什么好，衣服鞋子洗漱用品都没带，又想生病啊。”不由分说，拽着他就走。

    张英赶忙起身相送。

    哥俩前后没待两刻钟，倒把张廷玉惊得一身虚汗，“父亲，这个四阿哥怎么那么，那么......”形容不上来，可急坏了未来名臣。

    “那什么，就一小土匪。常人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四阿哥是和所有阿哥都不同。”张英边往回走边嘀咕，“知道皇上为何令为父为此次秋闱的正考官么？”

    “儿子也奇怪，论年龄，父亲到了，论资历，您上面还有好几位殿阁大学士，难道皇上对他们都不满？”张廷玉歪着脖子问。

    “不满个鬼！皇上看为父这些年教育皇子劳心劳力，特意给为父个机会，如果此次科考出了意外，别说上书房总师傅的位置，就这刚当没几天的左侍郎，我也得让贤。”张英叹气，“不过，一旦圆满完成，要不多久，皇上又该给为父挪挪位子了。”

    挪？父亲如今已是正二品还兼管着詹士府，再升就进内阁了......张廷玉不敢置信的问，“劳心劳力？总不会因为四阿哥？”

    张英哼一声，“除了那位主儿还有谁，瞧见我头上的白发了，就是天天捉四阿哥去上课累出来的。我可告诉你，以后入朝为官，见着四阿哥躲得远远的，那就一祸水，坑起武英殿大学士余大人来，总共没用一刻钟，你敢相信么？”

    “啊？”张廷玉惊呆了，想到突然间善名满京华满京师的余大人，八年前皇子带头募捐一事骤然涌进脑海，“四阿哥好厉害！”

    “什么？”张英跳脚，“厉害？我当时都被他给糊弄晕了，后来一想，皇上不可能用这么粗暴的手段敲打余大人，一准四阿哥临时起意的。他倒好，坑了人抬脚就走什么事没有，你可没见文武百官被他给吓得，走路都得踮着脚尖，就怕一个不注意惊到他。”

    “是吗。”张廷玉没觉着，“四阿哥看起来很听太子的话，说不定是太子的手笔，四阿哥被当抢使了。”

    “放屁！”张英抬脚朝他屁股上踢一下，张廷玉轰然摔倒——五体投地！痛的闷哼一声，张廷玉嗡嗡道，“儿子信，信了！”四阿哥不能沾，提也不能提！

    被张家父子“避之如蛇蝎”的小四阿哥出了张府，就问，“哥哥，你觉得张廷玉怎么样？”

    “我听汗阿玛夸赞过张廷瓒，张廷玉小小年纪就想着参加科考，正儿八经的入仕，想来颇有一番才能。”太子一顿，“小四问这干么？”

    “张英现在还管着詹事府，那里面又全是老头，等他考中进士，你把他弄到詹事府里，张英会更用心辅佐你。”胤禛眨眨眼，“咋样，我这个主意好吧？”

    “还有四年，四年后张廷瓒也该回京述职了，届时一门三进士，父子三同堂，面对满朝大臣的羡慕嫉妒，张英会愁得睡着觉的。”太子眯着眼道。

    “活该！谁让他不准我请假，我走后他又跑汗阿玛跟前告状的。”胤禛凉凉道，反正他家哥哥不会放任贤才无故被欺辱哒。

    太子无奈，陡然睁大眼，“那是，纳兰明珠？他旁边那人是谁？”

    “启禀二爷，奴才瞧着那人像御史郭琇。”马车上的一名侍卫答。

    太子：“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二哥忘了，”胤禛趴在窗户上，缓缓抬起头，“明珠和余国柱相交颇深，早些天从余国柱家里抄出百万家资，御史能放过明珠才怪。”

    “是呀，以前瞧着余大人挺好的，没想到背地里贪墨这么多。”眼观六路时刻守护主子的侍卫不禁扭脸朝纳兰明珠的方向看一眼。

    小四没听见太子说话，扭脸一看，妈呀，哥哥气得脸发青。

    于是，装作没看见，继续说，“你错啦，我查过余国柱，以前非常不错，他到了江南才被污。以前听说做一年的清廉知府，便可得十万雪花银，还当老百姓胡说八道，现在才明白，咱们百姓的眼睛最亮。”

    “四爷，纳兰大人好像和郭大人起了争执，我们要不要过去？”侍卫问。

    太子：“不用！他俩都不是什么完人。明珠喜欢钱财，郭琇自视甚高，逮着谁能咬死谁，最近又盯上靳辅，让他俩使劲撕去，省得祸害别人！”

    “靳辅？每到下雨汗阿玛就念叨的那位治河很厉害的能人？”胤禛好奇，“他在疏理河道，又没在京城，郭琇也能盯上人家？”

    太子冷笑，“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左右不外乎成效慢，郭御史看不过眼罢了。岂不知治理水患和戴梓等人研发火炮一样费工夫，如果郭琇有机会进神机营，看到戴梓他们有时一天浪费掉上千两银子，一样会盯着戴梓的。”

    赶车的侍卫有个姐姐随夫到江苏赴任，听到太子的话，想一下：“二爷，奴才听阿玛说，黄河水患比早两年好多了，那边分支众多，情况复杂，为了找出永久性的修筑措施，靳大人才会今天拆了堤坝，明天又修回来，来回的折腾。”

    太子道：“当然了！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戴梓研发火炮，看着好好的，就因某一个螺丝不对，他都要拆毁重新搞。靳辅从十年前被提为河道总督至今，一心扑在河运上，郭琇这些年连京城地界都没出过，知道个屁！”

    “二哥，你也会爆粗口啦？”胤禛听到这番话“老怀甚慰”，哥哥不知不觉中长大了，思考问题也学会延伸啦。

    “还不是跟你学的。”太子身上把帘子拉下来，“别总吹风，小心感冒。”

    “我才不会那么容易生病哩。”胤禛说着往马车里一躺，敲起二郎腿，“郭琇这人你打算怎么办？听你这样说，如果他一心要把靳大人弄下来，定会找足证据，不容靳大人解释的。”

    太子：“不需要找。靳辅有时候为了疏通河道淹了不少农田，损害了不少人利益，郭琇说一声，立刻会有成堆的证据飞到阿玛桌案上。”

    “那靳辅有没有趁机敛财啊？”胤禛好奇地问。

    太子肯定的说，“没有。二十四年那会儿，工部尚书萨穆哈等人提出靳辅治河九年，未见成功，靡费钱粮，请求汗阿玛换人时，从未说过他贪墨，如果靳辅有一点不轨之心，汗阿玛不可能再给他两年时间，工部的人也不允许他占着河道总督一职。”

    “四爷，奴才也没听阿玛说过。”侍卫插嘴道。

    小四霍然坐起来，“那就成了。二哥别操心，既然靳辅是能吏，放心交给我吧。”

    “你想怎么做？”太子好笑，“这次牵扯到地方，涉及官员众多，和余国柱贪污之事不同，你别掺和，左右有我呢。”

    胤禛也笑了，“我不会掺和到地方上去，我的意思是郭琇胆敢参奏靳辅无能，我就把奏折摔在他脸上。二哥，我最喜欢干这种打脸的活儿，让给我呗。”

    太子无语，“你可要想好，惹怒了郭琇，御史台极有可能专章参你。”

    “没事，虱子多了不怕咬。”胤禛无所谓，贤王有小八，大将军有大哥，他负责搅浑水，顺便寻寻乐子，“他参我有啥用，我只有九岁，九岁，他才要小心被佟相指着鼻子骂才对！”

    “二爷别担心，以后四爷出来玩，奴才们一定寸步不离的保护四爷。”车辕上的两名侍卫也忙着表态。

    胤禛道：“你们当然要保护好我啦，我如果出了什么事，小心汗阿玛诛你们九族。”

    太子神情一动，是的，还有汗阿玛，小四即便得罪满朝文武大臣，汗阿玛总会护着小四的。

    这样一想，太子倒也放心了。

    兄弟俩回到宫中，直奔慈宁宫。

    太皇太后见他们进来，努力睁开眼，瞧着越发沉稳的太子和越来越跳脱的胤禛，太皇太后笑得满脸褶子，“你俩又出去啦？”

    “出去看望汤大人。”太子走到太皇太后身边扶着她的胳膊，胤禛走到另一边，让老人坐得舒服些。

    太皇太后艰难地拍拍太子的手，“不错，不错。”说完喘起粗气。

    “乌库妈妈，您别说话，小四说给你听。”胤禛的眼睛有些酸，看到老人满头银发，不由自主地想到小时候每每闯了祸，只要跑到慈宁宫，太皇太后就毫无原则的护着他。

    “好，哀家不说，小四说。”太皇太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四慢慢地说着他如何给汤斌挑选礼物，如何同小贩还价，如何气张英，又说发现张家二郎不凡，零零碎碎，看起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却只字未提明珠和郭琇。

    待太皇太后累了，睡着了，两兄弟才起身离开。之后的日子里，小四也不往外跑了，得空就带着兄弟们去慈宁宫看望孝庄。

    康熙听梁九功说起胤禛的动向，一阵酸楚，“也不知道等朕老了他可能这么孝顺了。”

    梁九功恭维道，“那时候四阿哥也该长大了，会比现在还要孝顺。皇上，奴才虽不是完人，待在皇宫里这些年也听人家说过不少事，就没有不羡慕皇上的，您啊，等着以后享大福气吧。”

    康熙失笑，“你倒是说说对朕来讲，什么是大福气？”

    “嘎？”梁九功惊觉失言，顿时大气不敢喘。

    “你这张嘴巴倒是跟小四一样厉害了，怎么胆量还没他一分大。”康熙摇头道。

    梁九功期期艾艾地说，“人家说，人家说天家无父子，那个唐太宗为了皇位还那个，奴才觉得，历朝历代恁多当皇上的，只有皇上您不用担心皇子们关系不睦。以后皇子们都会孝顺你，所以，奴才觉得这就是大福气。”

    康熙叹了一口气道，站起来伸个懒腰，“随朕去慈宁宫吧。”

    有了胤禛掺和，很多事情无形中发生了变化，比如，东北边境稳定，噶尔丹除去，施琅也开始接管台湾，朝廷没了外忧，户部都有钱在年初做好一年的预算开支了，康熙见河道治理不见成效，财大气粗，实打实地又给了靳辅两年两年时间。

    按期限，靳辅必须在六月半旬到达京城，回答内阁及九卿官员所问久治不见成效的问题。从而也给了小四充足的时间。

    胤禩见胤禛每天抱着有关河道问题的书籍不放，疑惑不解，“四哥又在研究什么？”

    “国家大事。”小四头也不抬，只见他桌子上铺了好多图，林林总总像豆腐块一样，见小九伸手摸，抬手朝他手背上甩一巴掌，“离远点，弄乱了割掉你的小jj！”

    胤禟下意识捂住下三路，一顿，“你敢！”

    “试试。”小四挑眉。胤禟没胆了。

    胤禩双手背到后面，伸长脖子，“好像地图啊。”

    “本来就是。”小四指着，“这是洪泽湖的，这边是山东的，这里是四川的......小九，来，把这些地图打乱。”

    胤禟连连摇头，“不，不！四哥，你从哪来找来这么多地图？”

    胤禛抬手一指，“瞧见那边角落里的书了么，从书上撕下来的。”

    “什么？”八阿哥眼尖，瞧见一本孤本，大惊失色，“四哥，你从哪来拿的这些书？”

    胤禛抬起头，想了想，“乾清宫，上书房和文渊阁。”

    胤禩一下摔倒在成堆的书上，“你，你，你败家！”

    “你才败家的，没事滚蛋，我还忙着呢。”胤禛又埋下头继续写写画画。

    胤禟好奇死了，“四哥，给我看看呗。”

    “你还没有桌子高，看什么看。”胤禛白他一眼，“千字文背来我听听。”

    九阿哥不愿意，那么弱智的东西让他背，“八哥，走吧，四阿哥没工夫搭理咱们。”

    八阿哥的心好痛，瞧着破破烂烂的孤本，瞪着小四，恨不得把他撕了。

    胤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没感觉，“我只把图纸裁掉，其他的东西没动，你看着残缺不全不舒服，让人重新抄录一份呗。”

    “四哥，这是古籍，古籍你懂不懂！”胤禩咬牙切齿，额角青筋凸起。

    “所以呢？”胤禛反问，“你敢保重百年后它还存在？不能吧，既然如此，何不让它在当下发挥余热。或者你想告诉我它值多少钱，那又如何，你拿出去拍卖。”

    胤禩心口痛，暗暗劝慰自己别跟个孩子讲道理，“这是古籍，有史学价值也有收藏价值，你到底懂不懂？”

    “史学价值？翰林院那帮书生早把它研究透彻了，至于收藏价值，又没缺字，等我用好了，把这张地图黏上去呗。”还用他说，如果不是实在没法他也不会破坏文物好不好。

    “我跟你说不通！”胤禩挑挑拣拣，见着珍贵的书籍就塞到怀里，俩人直奔乾清宫。

    康熙见此好笑，“这是怎么了，瞧瞧谁把小八和小九气得脸都红了。”

    “汗阿玛你管管吧。”胤禩踮起脚尖把书放到御岸。

    康熙顺着他的指引，看到书本里缺了好几张，不禁抚额，“让朕逮着胤禛揍一顿？”

    “是的，四哥欠揍。”胤禩使劲点头。

    “可是太子跟朕报备过，朕同意胤禛随便借用文渊阁的书籍了啊。”康熙看向他们，“或者你们觉得胤禛会老老实实地站着让朕揍？”

    八和九相视一眼，“汗阿玛，你太草率了！”谁不知道老四无理搅三分，随随便便就能搞掉一个内阁大臣，“当儿子没来。”

    说完拉着小九就走，顺便把刚才抱来的书籍又抱回去。

    康熙看着两小孩的背影，“小四最近在干么？”

    “南三所的人说四阿哥近来特别老实，以前每天都跑去景仁宫晃一圈，现在他下学后去一次慈宁宫就躲进书房里，还不准闲人进去，书房的门紧闭着，地上铺满了书籍。”梁九功道，“奴才估计四阿哥这次要干件大事。”

    “但愿别惊天动地，否则朕也没法给他擦屁股。“康熙摇头，“太子呢？”

    “太子爷挤出时间就跟洋文师傅学习洋文，已略见成效。”接下来的话梁九功不知道该不该说，想了想，“皇上，您安排教导太子人世的宫女至今只见太子一面，还是她们初到毓庆宫那天上午。”

    “既然太子忙得没时间，让她们不准打扰太子。”康熙道，“吩咐绿绮和白芨多给太子和四阿哥炖些补品，他俩正长身体，别累伤着。”

    “是！”梁九功躬身出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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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四阿哥对峙御史

﻿    对于忙碌的人来说，日子总过得特别快。一转眼的工夫，胤禛听到太子说，“时间确定了，靳辅明日来乾清宫，唉，也不知汗阿玛到时候会怎么做。”

    胤禛：“汗阿玛日理万机，河运之事对汗阿玛来说只是一隅，难免有所疏忽，我们发现了提醒汗阿玛，汗阿玛不会把他怎样。”

    小四拿到太子派人去找靳辅取来的河道地形图，整理好这些天搞出的资料，一边庆幸前世职业所致，带着存满好多地图的腕表跑遍大江南北，一边说，“我都准备好啦，太子哥哥明日把我带到乾清宫，接下来看我的。”

    胤禛上次整那么一出，康熙当即把他拉进黑名单，列为拒绝往来之人，没有之一，且严禁四阿哥靠近乾清宫，一经发现，立马把他赶走。

    可怜的小四阿哥哟，好些日子没见着康熙，也不知汗阿玛是不是又变老了。

    太子爷头疼，“孤怎么把你偷渡进去？如果你再小点，大不了孤穿件披风，趁汗阿玛不注意把你兜进去。”

    “六月天穿披风，二哥你傻吧？”胤禛睁大眼盯着他，“热迷糊了？”

    太子咬咬牙，“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二哥你好笨。”小四好嫌弃，“一点事都搞不定，唉！”其实他也没办法啦，又不会飞，乾清宫外/围的侍卫防他像防天花。

    太子胸闷气短，指着他的额头，“你平时不是很能耐，有本事别让我帮忙！”

    “原来我在太子哥哥眼中很有能耐啊？”小四阿哥惊奇，“谢谢二哥夸奖。”

    太子爷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听见，没听见，“别贫，想想该怎么办。”

    “四哥，今天咋又没去上书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胤禛双眼一亮，惊道，“哥，有了！”趴在太子耳边嘀咕一句，不顾太子惊愕的眼神，喊，“小六快进来，四哥正好找你有事。”

    “咦？太子二哥也在？”胤祺停住脚步行礼。

    太子笑得如沐春风，“小五，小六，怎么就你俩，老三、小八他们呢？”

    胤祺：“他们待会儿就来。二哥找他们也有事？”

    “是的。”太子命宫人准备茶点，遗音亲自去小厨房，交代厨子如何烹制适合小孩儿吃的食物。

    白芨：“遗音姐姐说一声，我去就成了。”

    “以前做习惯了。”遗音仿佛还是十年前的样子，笑起来使人倍感亲切，“四阿哥让我月底回毓庆宫，细细一算也没几天了，以后想来恐怕也没机会啦。”

    白芨从遗音过来一直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笑道，“那姐姐忙，我去看看主子们还有什么需要。”

    遗音点头，瞧着白芨的背影好笑的摇了摇头。她即便一直待在南三所也不可能撼动白芨的位置啊，白芨可是皇贵妃精心培养出来的。

    “你们这是在开会？”胤祉走进来看到满屋子兄弟，除了几个太小的和正在军营训练的大哥，一个不漏。

    “是在开会。”胤禛道，“二哥，你来主持吧。”

    “行！”太子深吸一口气，走到中央，他怕八阿哥、九阿哥几个小弟听不懂，直截了当，“我们有件大事必须明天当着大臣的的面禀告汗阿玛，但汗阿玛不准胤禛在他听政时找他，所以，为了我们明天能够顺利混进乾清宫正殿，你们要帮忙拦住乾清宫的侍卫。”

    八阿哥看太子一眼，“四哥又要人家捐款？”老四不愧是老四，性子变了，抄家的习惯却一点也没变。

    “小八你太天真啦。”胤祉道，“小四又看哪位大臣不顺眼了，告诉我我就帮你。”

    “三哥啊，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胤禛好生失望，“不告诉你们是为了你们好，难道你想汗阿玛秋后算账时算上你一笔？”

    胤祉笑笑，“哥不怕，反正小时候没少被你连累。”

    小四斜眼瞟他一眼，“五六七八/九十十一，说，帮不帮四哥？”

    “帮！四哥让我干啥我干啥！”难得有份参加哥哥们的会议，小十一略兴奋，挥着小手，“要不要准备工具？

    “噗！”

    胤祉嘴里的奶茶喷满地，“咳咳，十一准备什么工具？”

    “作/案工具啊。”十一理所当然说。

    胤祉满头黑线，”谁告诉你的？不对，你听谁说的？“

    十一转向胤禟，胤禟不自在的挪挪屁股，“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啊，我，我也没干啥，就是，就是不小心把我额娘养在水缸里的金鱼喂撑死了，那个，我想找个铁锹挖坑埋上，被小十一看见啦。”

    胤禩扭脸看向他，“小九，你——你还小么？”

    “九弟也不大啊。”胤禛眼瞅着又要歪楼，“明天六点，如果上书房的师傅不准我出来，你们先拦着他，然后再拦住正殿门口的侍卫，有没有问题？”

    “有。”十和十一同时举手，“太早啦，额娘可能不准我们过去。”

    胤禛：“汗阿玛三更天就起来了，六点太阳都出来了，母妃们太惯着你们啦！你们是大清的皇阿哥，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女孩，知不知道？”

    满族的小女孩也不会睡到六点，比如富察.马齐家的大小姐，富尔敦兄弟四个何时起来，人家就什么时候起来，骑马射箭，舞枪弄棒样样不少。

    石氏想拦着，她闺女来了句，“额娘想把我养成汉族的大家闺秀不成？”

    石氏歇菜了，无奈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待尼楚赫一走，立马托关系找两个从宫里出来的教引嬷嬷，必须让闺女好好学学规矩。

    小十今年四周岁啦，胤禩和胤禟没少教他东西，懂了不少，“我回去就让额娘提醒我早点起床，六点一定到乾清宫。”

    “额娘一定不准我起那么早。”小十一瘪瘪嘴，“五哥，我今天跟你睡，不回去了好不好？”

    “这？”胤祺不敢答应，“你自个跟额娘说，但不准提四哥。”

    小十一心想，他是男子汉，不能让哥哥们失望，“好！”

    就这么决定了！

    胤禛送走兄弟们，太子有点不安，又回来了，“小四你这样胡闹不成，干么把小八他们牵扯进来？”

    “二哥放心吧。”胤禛心想，尼玛我才九岁，表现得像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康熙心宽也会把我当成妖孽废了，安慰他道，“法不责众，汗阿玛就算生我的气，他也不好罚小十他们。”

    “所以，小十和十一是你特意拿来垫背的？”太子见他点头，扶额，“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转身，有气无力地走出去。

    翌日一早，一群小阿哥五点钟爬起来去上书房读书，以前是三四点，还是小四当年天天哭，嚎的嗓子眼都哑了，康熙才改的时间。胤褆瞧见胤祺身边跟个小十一，“他怎么也在？”

    “大哥，我告诉啊，四哥打算......”胤祺这样那样说一通，胤褆不住地摇头，“你们就陪他瞎胡闹吧，小心汗阿玛逮着你们一个个削！”

    “大哥不帮忙？”胤祺诧异道，“太子二哥陪四哥一起见汗阿玛，等他们进了正殿我们就回上书房上课，前后一刻钟，你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舍得匀给兄弟们？”

    胤褆拧着脖子，瞅他半晌，“我，我说什么了我？我什么时候说连一刻钟也不舍得匀给你们？？？”

    胤祺：“那大哥会帮忙咯。乾清宫院里有七八名侍卫，凭我们几个小胳膊小腿想拦住他们好像也有点难度欸。”

    胤褆无奈，点了点头，“我帮，我帮还不成么！”

    康熙对四阿哥下“驱逐令”时，御前侍卫们皆认为皇上小题大做，而他们一个没注意，正在上课的四阿哥突然从上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东西，直冲正殿而来......“四阿哥，皇上正在议政，请你止步。”

    “小四多日不见汗阿玛，实在想他。”胤褆上去挡住侍卫。

    侍卫不敢冲大阿哥动手，冲他旁边的同僚递个眼色。胤祉疾走两步，上去拉住对方的胳膊，“小十，抱着他的腿，他如果动一下，你就装哭，装哭知道么？”

    “知道，八哥说四哥最会装哭，我特意向四哥请教过。”小十扬起笑脸压低嗓子说。

    侍卫眼前一黑，“三阿哥你什么意思？”

    胤祉低声道，“知道你们得了汗阿玛的指令拦下四阿哥，怕你们为难，我们哥几个绊住你们，你们也别反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四阿哥进去，届时汗阿玛怪罪下来也不会怪罪你们，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好！”

    “或者你们想现在就担上欺负皇子阿哥的名头？”八阿哥问。

    侍卫长道，”八阿哥别说笑了，就算你们把皇上喊出来，到时候受罚的还是你们。”

    “那样最好，四哥也不用硬闯进去啦，要不你去通禀？”九阿哥笑眯眯地问。

    队长身子一晃，这么都是什么人啊？豆丁大点的孩子一肚子鬼心眼，要是敢惊扰皇上，他们早进去通禀了好不好。

    “四殿”、“两阁”大学士，四品以上的文臣，一股脑儿全来了，光用眼睛看也知道今天有大事发生。

    “太子爷，您既然知道皇上不想让你们进去，就别进去了吧。”队长压低声音跟太子商议。

    太子摇头，“不行，小四为了今天准备了两个月，你一句话说的干脆利落，孤想想都心疼得慌。”说着拉过胤禛，“你瞧瞧四阿哥瘦成什么样了。”

    “对。四哥以前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现在下巴尖的像针尖，去掉大眼没脸啦。”胤祺道，“你好意思么？”

    有两个常跟着胤禛出宫的侍卫率先动摇，想一下，“奴才没看见。”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胳膊上的手，“你呢？”

    属下立场这么不坚定，侍卫长心塞的不要不要，四阿哥明明因为生病瘦下来之后一直没养回来，这群爷们怎么好意思说，“不行！”

    胤禛望着他，“真不行？”

    对方头皮发麻，“......不行！”

    小四弯腰，侍卫长突然想到余大人被吓傻坏了那一次，神情一凛，“别，四阿哥，奴才不拦你，但是皇上问起来，奴才就说你威胁我等。”

    “随便啦。”四阿哥无所谓，堂而皇之走到门边，机灵的小太监冲他笑着说，“太子，四阿哥请随奴才这边走。”转身往角门而去。

    胤禟戳戳胤禩的胳膊，“走，回去。”呶呶嘴，压低声音，“老四太顺利了吧？如果太子哪天想造/反，配上老四这个皇宫凶器，那岂不是分分钟成功。”

    “你觉得咱们这位太子会干造/反的事？”胤禩回头看一眼，“他啊，比前世那位不知理智多少倍。即便太子以后变了，老四也不会乖乖配合，别看老四把汗阿玛气得跳脚，孝顺着呢。不然你以为汗阿玛怎么一次又一次容忍他胡闹，就算汗阿玛变得和蔼了，那也是那位干掉鳌拜，平定三藩的汗阿玛。”

    两兄弟正说着，突然听到一声怒吼，相视一眼，一群小阿哥撒丫子就跑。

    御前侍卫跟着缩着脖子，找个墙角蹲着，自欺欺人道，“今天不是我当值，今天不是我当值。”

    “你怎么在这里？谁放你进来的？”康熙怒问。

    胤禛左看右看，“门没锁，自个走进来的啊。”往里瞅一眼，“都在呢。汗阿玛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亲眼见过四阿哥如何凶残的大臣们哭丧着脸，无声呐喊，“四阿哥，您能不能也当我们不存在。”

    今天这事很重要，康熙打定主意不准他搀和，可小四人小腿利落，弯腰躲过康熙的大手，跑到龙椅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托着下巴，冲角门边的康熙挥手，“汗阿玛，他们在等你呢。”

    康熙气得步履不稳，太子上前扶住他，康熙扭脸狠狠剜他一眼，无声地问，“你们又来干嘛？”

    太子摇摇头。

    康熙好想给他一巴掌，顾及储君的尊严，压住怒火走到龙椅边，也不坐下，“靳辅，说！”

    靳辅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不过，他一心扑在河运上，不了解京中情况，和他交好的人想不到四阿哥又掺和进来。

    所以，当靳辅神情自若地陈述他的方案时，胤禛也守诺，从头到尾愣没吭一声。

    康熙瞄他一眼，这孩子又憋什么坏？不是冲着靳辅？眼瞅着胤禛坐在地上打起瞌睡，想了想，还是没敢招惹他，万一一个字不对拨动了胤禛脑袋里的某根线，又来一出威胁朝廷重臣怎么办。

    其实胤禛并不好受，两个月的恶补，他对靳辅说出的专业术语仍旧似懂非懂，脑门嗡嗡响，忍了又忍才没打断他。

    随着靳辅的话音落下，胤禛长舒一口气，阿妈呀！终于完了！

    只见一位清瘦老者走出来，“启禀皇上，臣前往江南地区查看时，到处哀鸿一片，百姓怨气冲天，微臣细细追查下去才知，皆由靳大人治河措施不当造成。皇上，这是臣在民间搜集到的民愤民怨。”说着递出一叠纸。

    “胡说！”户部尚书佛伦跳脚。

    胤禛挑眉，他记得这老头，特别精明精细。

    “胡不胡说不是我说的算。”郭琇挺着腰板，“诸位大人在询问靳大人之前，臣想请皇上先听听百姓们的心声。”

    胤禛捂住小嘴巴打个哈欠。

    众臣下意识看向他。

    四阿哥眨眨眼，“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小四困就回去，朕免了你今天的功课。”康熙道。

    胤禛揉揉眼，“没事，儿子还能撑得住。”

    郭琇被打断，面色不好，“四阿哥，这里不是你玩闹的地方，请你先离开。”

    尼玛！

    众人心惊肉跳，郭琇你个棒槌，四阿哥耍起浑玉皇大帝也没法，没瞧见皇上跟他好商好量？

    果然，小四阿哥不负众望，站了起来，康熙注意到他屁股下面垫了一叠纸，挑眉，难怪小四不嫌地凉。

    随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郭琇，余国柱听到自己的心脏跟着噗——咚——噗——咚——他走得越慢，康熙眉头皱的越深，不是不想阻拦，水灾困扰他已久，康熙被搞得焦头烂额，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靳辅换下来。

    所以，他潜意识希望小四闹一出，压倒他心中最后那根稻草。

    胤禛走到离郭琇一步远，停下，“郭大人在江南待多久？”

    “一月足矣。”郭琇昂头挺胸道。

    胤禛：“郭大人家是哪里的？”

    “墨城！”郭琇说。

    小四点头，“墨城是个好地方，秦代置县，隋朝建城，千年墨城历史悠久，临近大海水产丰富。听闻郭大人从家乡出来一直在京，对吧？”

    郭琇心下纳罕，迟疑道，“是的。”

    不止他，众臣也搞不懂小四阿哥打算出什么招，唯一可以肯定，被盯上的不是靳辅，是郭琇。

    胤禛旋身，扫众人一眼，又回头，“据我所知，黄河最终流向渤海，江南地区的水患是受黄河分支的影响，对不对？”

    “对！”郭琇只能点头。

    胤禛：“这样说来，郭大人并没见过汹涌澎拜的黄河？”

    郭琇直觉不好，而他想不出哪里不对，“是的！”

    “所以，儿子恳请汗阿玛即可派郭大人前往渤海，令其从渤海往西沿黄河岸边查看两岸的情况。”胤禛道。

    “四阿哥何意？”郭琇急切地问。

    胤禛：“这话该问郭大人，你说靳大人开河口导致江南良田被淹，百姓怨恨，那你的意思是把河口堵上？既然堵上，是不是得问问河南、山东等地的百姓，或者郭大人亲自前往山东，总理两岸百姓迁徙一事，来日大雨，黄河暴涨，水流缓慢，两岸被淹，谁来负责？又是靳大人？”

    “我......”郭琇迟疑，“我不是这意思。”

    “你什么意思？”胤禛目光灼灼盯着他。偌大的殿堂里突然一静，胤禛捡起地上的纸，“郭大人看看这是什么。”

    靳辅身体一僵，那不是太子派人来他家拿的东西？？

    “这是什么？”郭琇一个文臣，哪看得懂二维图纸。

    胤禛嘴角溢出一丝笑，“堤坝修建图，郭大人连这么简单一张图都看不懂，居然言之凿凿地说靳大人的措施不当，不知谁给你的信心，督察院么？”

    “我等不敢！”左右督御史同时出列。

    胤禛挑眉，“是吗？那就是汗阿玛令郭琇前往江南查看的？”

    “江南水患严重，朕不该？”康熙瞪眼，无声地让他赶紧滚。

    “那就是江宁巡抚上奏汗阿玛，汗阿玛才知道的咯。”胤禛转过身，“按照时间来算，那时江宁巡抚好像是汤大人？”

    汤斌后悔不迭，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是！”

    “汤大人素来体恤民艰，急百姓所急，看到水患严重一定会向汗阿玛上奏的。”太子忙出列提醒他。

    小四没打算对汤斌出手，“汤大人当时是江宁巡抚，他为治下的百姓考虑非常正确，而你郭大人乃乃朝廷派下的巡查御史，只查江南地区就全盘否第靳大人多年来的贡献，不觉得太草率？如果每位官员都像你一般偏听偏信，朝廷还要律法何用！”陡然拔高声音，手里的图纸砸在郭琇脸上，郭琇脸色发白，身体颤颤巍巍。

    康熙抬手，“郭爱卿退下。胤禛，胡闹够了就出去。”

    “没有。”胤禛拿出一张大图，“儿子支持靳大人继续担任河道总督，不表示儿子全盘肯定靳大人这几年的所作所为。这个就送给靳大人吧。”

    “这是什么？”康熙伸手夺过来。

    胤禛：“几字黄河图啊。从黄河的源头青藏高原，由西向东，途经四川、甘肃、等地，直到渤海入海口。”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康熙非常震撼，“这是地图？”

    各种历史知识欠缺的小四阿哥不懂康熙闹哪样，得意洋洋，“当然！儿子管你要地图，你一会儿说涉及到朝廷兵力布防，一会儿又说没有，儿子就画了一张。不过汗阿玛放心，图上只有黄河的地区，没乱画别的。青海、四川那边资料有限，儿子画个大概，山东河南的资料多，儿子画的比较详细。”胤禛才不会告诉康熙，他对前世的地图有印象，画个大概出来，根据时事资料填充的呢

    太子苦笑，“不是汗阿玛不给你，是真没有，有的只是各地的兵力分布图。”难怪他要看小四搞什么，小四不愿意让他看，合着想向汗阿玛示威——您不是不给么，我照应画得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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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阿哥们入住畅春园

﻿    小四阿哥呆愣愣问，“你，你在跟，跟我——开玩笑吗？”诺大的国家连份完整的地图都没有？？？瞧着众臣目瞪口呆，汗阿玛的手指微微颤抖，胤禛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大概极有可能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额娘啊！玩脱啦！！！

    胤禛慢慢地往后挪啊挪，眼看挪到角门边，脸色一喜，转身就跑。

    “站住！”康熙怒喝，“过来！”

    胤禛身体僵硬，机械的转过来，“汗阿玛跟我说话？”

    康熙睥睨着他缓缓道，“爱新觉罗.胤禛，朕数到三，不过来朕打断你的腿！”

    “来啦。”康熙话音落下，胤禛跑到他跟前，仰起脸，讨好地笑道，“汗阿玛，儿子手残，随便画画，您别当真，不一定对，对吧？”扭脸问众人。

    众大臣有志一同低下脑袋，太子使劲揉了揉眼角，“孤没见着，不清楚。”

    胤禛翻个白眼，扭身揪住康熙石青色常服的一角，“汗阿玛，列为大臣还等着向靳大人提问，您，您回头再看这图呗。”

    康熙敛下眼皮，“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问什么问！”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众臣说，“今天在乾清宫发生的一切，朕不想在外面听到一个字！”

    “微臣谨遵圣谕！”众臣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康熙：“都起来吧，没事的退下。”

    此言一出。众大臣鱼贯而出，靳辅走一步退三步，犹犹豫豫，“皇上，那是四阿哥送给微臣的。”

    “滚！”康熙抓起案上的奏折砸向他，靳辅吓得拔腿就跑，堂堂从一品大员瞬间丢掉所有风范。

    大门晃荡一下关上，胤禛跟着身子一抖，期期艾艾道，“汗阿玛息怒呐，儿子也是为百姓着想，纵观朝堂，最了解河运的人唯有靳辅——”

    “闭嘴！”康熙坐下，盯着小四，“朕问你答，朕不问你若敢插嘴，梁九功，记下，四阿哥多说一个字等于一巴掌！”

    胤禛面色发苦，转头向太子求救，太子摊摊手，爱莫能助。做梦也想不到小四儿闭关两个多月搞出一张黄河图.......多少官员折在地形勘查上面，而小四倒好，足不出户啊。

    胤禛好想摇醒他，爷是站在巨人肩膀上！！！

    苍天啊！前世报刊书摊随处可见的地图，到了清朝成为绝版，阿妈呀，以后可怎么混哟！

    康熙：“全是你自个画的？”儿子未免太聪明了吧？真不是文曲星转世？

    胤禛下意识摇头，接着又点头。

    “说实话！”康熙一拍桌子，左右伺候的宫人吓的咯噔一跳。

    “文渊阁里有好多地理图志，儿子，儿子想了解黄河全貌，又托人把市面上所有跟风土人情有关的书籍收上来，包括早几年再版的，儿子也没放过。”胤禛见康熙不吭声，咽了咽口水，偷偷瞄他几眼，“黄河又称九曲黄河，书上有记载黄河途经的州省，儿子在一张大大的纸上面画个九字，把黄河流经的地方挨个填上去，后来发现几字最合适，就把九变成几，先填源头和渤海........慢慢就变成您手里这张啦。”

    “就这么简单？”康熙表示怀疑。

    胤禛老实巴交的点点头，“儿子书房里有草稿，汗阿玛不信可命人去拿，儿子还没让人清理掉。”幸好幸好，再晚半天，绝对会变成小厨房里的锅底灰。

    康熙：“梁九功，你去！”

    “儿子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汗阿玛你看也没儿子啥事了？儿子得去上课。”胤禛可怜巴巴道。

    康熙生生气笑了，“上课？你还知道要上课？自个掰手指头数数，多久没进上书房了？知道上书房门朝哪儿？！”

    胤禛瘪瘪嘴不敢再撩虎须，小腿蹭啊蹭，蹭一下到太子跟前，上去抓住他的手。

    太子想笑，“早让你给我看看，你宝贝的跟什么似得，那是什么，地图！虽说只有一条黄河——”

    “大概，不标准。”胤禛提醒。

    太子一噎，“成，大概，多少人穷极一生也没画出个大概，你，小四，两个月，九岁，不对，再过四个月才满九岁，以后还想不想上街玩了？！”

    “想啊。”胤禛迟疑道，“会被围观么？像耍猴的那样？”

    “想得美。”康熙道，“保成跟他费什么话，小四，朕今天把话撂这儿，不管你异想天开瞎折腾什么，但是，如果没有经过朕同意，把你弄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拿出来，朕非找个笼子把你锁起来！不，朕把你关进猫狗房里，反正你也喜欢跟那些狗崽子玩！”

    胤禛好想哭好想哭，早知道一张残图能激起这么大震荡，让他画他也不画啊。

    “汗阿玛，你看我的手，手指上都有茧子啦。”小四哭丧着脸，走到康熙面前举起手，“儿子也不知道世人这么笨，书上都有记载，东拼西凑一下下，就出来了么。”

    康熙脸色一僵，突然想起，“.......小八早些天抱一堆残本来找朕，他说你把那些孤本撕的不成样子，可别告诉朕，这张图是从那些书上面裁下来的图拼凑出来的？”

    胤禛的手抖一下，康熙眼皮一跳，小混蛋，又懒省事，偏偏又被他弄出来了。

    想到他那天粗暴地整治余国柱，康熙扬起手掌，太子慌忙挡在小四前面，“汗阿玛且慢，小四打小喜欢看书，可能比张英、汤斌等人看的书——看的话本还多，他把那些书本综合起来成就一张黄河图，想不到他觉得很简单的事别人有可能做不到，也就不会考虑到这张图给人带来多大冲击。对不对？”

    “对，对，太子哥哥说得就是我想的。”艾玛，这才是亲哥！多会替他找理由，不对，和他多么有默契，自个还没想到呢他都能早知道。

    康熙听到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瞧见梁九功进来，“快点！”

    “是！”梁九功把厚厚一叠稿纸放到桌案上，“皇上，四阿哥书房里还有好多书，要不要奴才一同拿来。”

    “不用！”那些残本他早看过了。

    康熙随手扯出一张，纸上最明显的是个弯弯曲曲的“几”字，抬眼看胤禛一下，不经意回想起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突然发现，小四儿总是很容易做出别人不敢去想或者认为无法完成的事。

    细想下来，小四非常喜欢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处理。不对，这样说也不对，是别人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康熙捏了捏鼻梁，难道这就是小四跟旁人最大的不同？

    “保成你也知道余国柱贪/污，如果你想让余国柱吐掉他这些年贪的钱财，你会怎么做？”康熙问。

    太子想一下，“儿臣会先搜集证据，禀告汗阿玛，由汗阿玛裁决，然后建议收缴那些不明财产。”

    “小四，听到了么，这才是正常程序。”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怎么就敢当着众臣的面拿鸟铳指着余国柱的脑门。

    胤禛不解，“汗阿玛你答应不追究啦，不能出尔反尔。正常不正常，总归目的达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风格，太子哥哥喜欢这样，我嫌麻烦，直接点多好。”

    康熙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小四儿好像，好像也算不上天才........

    “你就不怕余国柱事后找你麻烦？背后诋毁你？”康熙最想问，他怎么能想到那种法子对付余国柱呢。

    胤禛往地上一坐，“他想诋毁就诋毁呗。我高兴的时候让他说两句，不高兴了，有的是办法反击，踢他一脚他也照样得受着。人家都说得口干舌燥，梁九功，倒茶去。我阿玛是您——皇上！大清的主子！我干么要担心，他如果想报复儿子，汗阿玛也不可能看着儿子被欺负啊。真不知道您每天闲着没事时吓琢磨什么。”旧事重提，闹哪样啊？？？

    “朕什么时候闲着没事？你哪只眼看见朕闲着了？”康熙站起来，“朕还不是——”担心？担心好像也是他自找的，“保成，刚才说到哪里了？”

    太子微微一笑，蹲下来，“小四，还记得以前背的么，父母担心子女出自本能，不会因为他们长大，自身有能力而改变。同理，汗阿玛担心你也不会先想到你是皇阿哥，无论你多厉害，多聪明，在汗阿玛眼里，你永远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孩。你刚才也看到大臣们多么震惊，汗阿玛怕这张图给你带来□□烦，不然也不会下封口令。”

    康熙：“听到了么小四，你做事的方法和别人不同，总能另辟捷径用常人无法想象的方法达到目的，你觉得没什么，别人只会把你当成稀世天才！”再整出几件来，就变妖孽啦！

    胤禛哼唧一声，“儿子不要当天才，自古天才多短命，儿子还没玩够呢。”

    康熙的身体轻颤一下，“小四啊小四，你既然知道过慧易夭，为什么玩的时候疯得不认人，认真的时候搞出来的东西吓死人，吃饭还讲究了荤素搭配，你为何不能把那聪明劲摊匀一点？”

    “玩得时候当然要玩得开心玩得尽兴，做事的时候当然要全力以赴啦。”胤禛接道。

    “........”朕竟无言以对！

    太子轻咳一声，“汗阿玛，小四还小，我们要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成长。”

    “他再成长就上天了。”康熙见每张草稿上面都有个“几”字，内容无一相同，抬眼看小四一下，“就说今天这事，如果你跟太子商量一下，又怎么会把自个推到风口浪尖上。朕虽然下令不准他们乱说，可他们以后怎么看你？你想过么？”

    “我活在当下，干么要想以后，跟我也没关系啊。”胤禛眨眨眼，“他们把我当成天才是他们自个的事，我该怎样就怎样啦。因为他们眼中的我与众不同，我必须得一直保持下去？神经啦！我病了他们替我喝药我若能好，我就在意他们的态度！”

    太子笑了，“汗阿玛，我就说小四不用咱们担心，怎么样，没说错吧！”

    这下换“天才”不解了，“刚才担心我的名声、性命，你们又在我不知道地方瞎担心什么？”拧着眉头问。

    康熙无力地揉揉太阳穴，梁九功看不过眼了，“四阿哥，皇上怕别人的看法给你造成压力，从而导致你，你不长个。”其实是怕胤禛以后承受不了来自外界的流言蜚语——早夭。

    小四阿哥翻个白眼，内心松了一口气，“汗阿玛啊，正常人看到自己儿子这么厉害，不该想着怎么夸夸他么，您，好闲！”

    “不是我们闲。”太子摸摸他的脑袋瓜，“是你的想法跟我们不同。自从戴梓三不五时去找你，汗阿玛和我一直担心你过度压榨自己。”

    “我干么要压榨自己？知道就告诉他，想不出来的就让他自己琢磨，我想告诉他就告诉他，不想讲也可以不搭理，反正我又不拿神机营的俸禄，干啥让自己累得半死。”小四阿哥说得好潇洒哦。

    康熙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年真的好闲！

    太子也发现自己好闲，每天那么多功课，居然还有功夫思考列为臣工对自己的看法。尼玛哟！他到底多闲！努力做自己不好么？？？

    “汗阿玛，太子哥哥，你们怎么不讲话啦。”胤禛一时摸不准脑袋。。

    康熙走到小四身边把他拉起来，“图纸的事你别管了，黄河水患的事，朕会派人查清楚，也不会贸然把靳辅扯下来，去吧。”

    “这就完了？”小四不信，“不罚我啦？”惴惴不安，总有种秋后算账的感觉......

    太子扑哧乐了，“是不是每次闯祸汗阿玛都罚你，这次饶了你，很不习惯？”

    “不是！”胤禛拒绝承认。

    太子见他这么急着反驳，更乐了，“走吧。”拉着他的手从正门走出去。

    俩人一走，梁九功道，“皇上，您这下放心了吧。”

    “小四的脑袋构造跟人家不一样，把他扔在狼窝里，他估计先考虑杀大杀小，而不是担心被狼吃掉。”康熙转过身，“换个方式思考，小四看着也就比寻常孩子机灵点。”

    梁九功：“是呀，其实啊，奴才也不觉得四阿哥不是什么天才。”一想到天妒英才，梁都头，呸！呸！天才？什么鬼，“这世上像四阿哥那样思考问题的人太少，突然出现一个，人们惊闻天人而已。”

    “咦，你倒是比朕看得明白啊。”康熙爽朗一笑，“宣钦天鉴诸人来见朕，看看他们绘制的地图到哪一步了。”

    “四哥，汗阿玛有没有揍你？”看到小四，一群小阿哥一股脑儿围上去，师傅喊拦都拦不住。

    胤禛：“没事，我去跟汗阿玛讲道理，能有什么事啊。对了，听说畅春园建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我们也能去么？”任务完成后，小十和十一不愿意回去，分别挤在六阿哥和五阿哥身边听课，其实是等胤禛。

    “不行！”太子道，“母妃不会同意。”

    小十：“我额娘同意就成了？”

    “我们去读书，你们到了无逸斋谁跟你们玩？”六阿哥问。

    小十：“我和十一弟两人玩啊。你们在这里天天读书就是我俩玩啊。对了，还有十二弟，不过，十二弟太小，就不要他去啦。”

    “你倒是会为十二弟打算啊。”胤禩瞧着虎头虎脑，跟着老四混久了，比前世还要精怪的胤俄发笑，“问十二弟的意见么？”

    “我是哥哥，可以替他决定，不用问。”十阿哥一锤定音，回去就让贵妃帮她收拾行李。

    胤禛这段时间很忙，今天事情解决了，去看望皇贵妃，“额娘，你和儿子一起去畅春园吧。”

    “我也想啊，可是我走了后宫怎么办？”皇贵妃摇着团扇问。

    胤禛：“谁乐意接管宫务就让谁管，天凉了咱们从畅春园回来你再收回来呗。如果她不愿意交，儿子去找汗阿玛，额娘不用担心啦。”

    “娘娘，您跟四阿哥一块过去吧。现在天气不算热，您的胃口就不好了，到了西郊，那么天气凉爽，你晚上也能睡得踏实。”佟嬷嬷劝道，“四阿哥一去两三个月，您不想得慌啊。”

    父祖兄弟有出息，儿子聪明可爱惹人疼，自身又是皇贵妃，佟佳氏也没什么不满足的了，想一下，“改天皇上过来，我问问吧。”

    胤禛心想，他上午搁乾清宫折腾那一出，不用等改天，傍晚，最多傍晚，汗阿玛绝对忍不住过来跟额娘唠叨，即便不说实话，也会说他多么调皮捣蛋之类的。

    “主子，您真神！”魏珠儿匆匆跑进屋，“川药姐姐着人来说，皇上晚上歇在景仁宫，不出意外，皇贵妃娘娘会和咱们一块出发。”

    “额娘看到我自个建的小楼一定非常开心。”胤禛说起这话非常得意。

    岂止佟佳氏开心，跟着康熙一起过来的阿哥们，看到绿荫深处的小楼，高兴的不愿意走。

    胤祚就趴在窗户边不动弹，“五哥，你看，从这里可以看到动物园，那边是花园，后面有果树，我那边前后都是房子什么也看不见，我决定了，以后就住四哥这里。”

    “六哥，额娘要你好好照顾我。”小十趴在他背上，“你住这儿我也住这儿。”

    “十哥，额娘要我跟你玩，我不能离开你啊。”十一喜欢外面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五哥，九哥，额娘要你们照顾我，你们也住这儿吧。”

    “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床，想打地铺？”胤禛脑后的辫子竖了起来，“今天天不早了，赶紧回去，不然明日关门谢客！”

    “别啊，小四，哥明天要去无逸斋读书，难得今天搬家汗阿玛放我一天假。”太子霸占了窗边的凉榻，其他人羡慕也不好跟他争。

    十个兄弟齐聚首，胤禛被吵得脑门嗡嗡响，“你们喜欢这里就搁旁边盖一座，干么非要挤在我这里。”

    “四哥，咱们可不是你，假传圣谕像喝茶一样，张嘴就来。”胤禟前世□□岁了才有机会来畅春园，今年不用再承受紫禁城的闷热，胤禟别提多高兴了。当他满心欢喜的跑到自己屋里，正幸福的不知道该怎么好时，突然来了句，四阿哥那里才是人间仙境........

    胤禩有点羡慕，“四哥，我见你的床挺大的。”他不嫌弃。

    人家小四阿哥嫌弃，“这话我当没听见。”

    “哈哈.......”胤祉瞧着小八的脸绿了，登时大乐，“我都想好了，就搁花园里按个吊床，今晚我就住那里，你们谁要跟我一起，我不嫌弃把地方分他一点。”

    “切！”胤禩和胤禟同时扭脸，“小心虫子咬得你满身包。”

    “旁边有驱蚊草，吊床按在纱帐里面，蚂蚁也进不去好不好。”胤祉白他一眼，“无知还嘲笑别人，你俩脸皮真厚。”

    “三哥说什么？”胤禟睁大双眼，“吊床在纱帐里面？快，带我去看看。”

    胤祉被他摇得脑袋一晃一晃，瞬间被胤禟的厚脸皮惊住了，“小九你松手，小八别推我，我这就带你们去看。”

    与此同时，皇贵妃也收拾好了行李，因为康熙还在慈宁宫劝说太皇太后一起去，皇贵妃便坐在院里乘凉，顺便等着康熙。

    看到一个小宫女匆匆而过，皇贵妃眼皮一跳，“干什么去？”

    小宫女一愣，扭脸瞧见她身上的衣服，“奴婢拜见皇贵妃娘娘，娘娘您还没启程啊？奴婢以为你走了，打算去延禧宫求见宜妃娘娘，娘娘你在就好了，奴婢有大事禀告娘娘.......”

    皇贵妃的双眼随着小宫女的话越瞪越大，突然，“别说，来人，传敬事房总管，佟嬷嬷，你亲自去一趟慈宁宫，本宫有要事奏明皇上”

    康熙进景仁宫就问，“皇贵妃人火急火燎找朕何事？”

    皇贵妃挥退左右宫人，真不好开口，“皇上，您先坐下。”

    “出了什么事？”康熙皱眉，“小四又闯祸了？那个小混蛋——”

    “不是。”涉及到乖儿子，皇贵妃不难为情了，“皇上，乌雅氏怀孕三个月了。”

    “不可能！”一拍桌子，康熙直觉头顶上有朵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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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李代桃僵

﻿    皇贵妃心惊肉跳，不可能？！

    可别像她想的那样，千万不能，“皇上息怒，臣妾已命人传敬事房总管。您先坐下，甘菊，倒茶。”

    康熙摆手：“朕不坐。怎么还不来，来人，去——”

    “娘娘不好——皇上？”小太监脚步一顿，慌忙跪下，“启禀皇上，敬事房总管死，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佟佳氏急忙问。

    小太监：“奴才跑到敬事房遍寻不着总管便去他的住处，奴才，奴才搁门口喊好几声没人应就往前走两步，轻轻敲了敲了门，门一碰开了，”顿了顿，“奴才当即给总管请安，谁知没人答应，奴才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就奴才自个，奴才奇怪，门没锁人呢？奴才便往屋里面走，就见，就见总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奴才喊不醒他，伸手一摸，身子，身子都凉了。”

    “自杀？”皇贵妃惊诧道，“你没看错？”

    “没有，没有。”小太监心有余悸，“窗户关得特别严实，屋里黑乎乎的，奴才差点吓死。”

    皇贵妃扭脸看一眼康熙，“皇上，总理宫中宦官的敬事房的总管死了，里面恐怕另有隐情，但乌雅氏有孕三个月臣妾才知道，是臣妾失察，恳请皇上令慎刑司协助臣妾彻查此事。”

    “不用，朕来处理。”康熙冷冷地说。

    皇贵妃想一下，“您陪太皇太后去畅春园，别让太皇太后担心，臣妾一定办妥。”最后俩字咬得格外重。

    康熙的脸色着实不好，入眼又是一片绿，别提多心塞！

    皇贵妃比康熙还心塞，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多好的天儿，合该去西郊陪儿子，偏偏乌雅氏作死，还捎带上她，“皇上，太皇太后久不见你，一准担心。”

    康熙来得匆忙，来之前太皇太后还问他出了何事，“行，朕先走，这事交给你了。”

    胤禛看着太阳来到了头当顶，打着一把青花油纸伞，颠颠跑去南院，“汗阿玛来了，我额娘呢？”找不到皇贵妃就找康熙。

    梁九功忙拦着他，“四阿哥，皇上今天心情非常糟糕。”

    “怎么了？”胤禛纳罕，“这里鸟语花香，多舒服啊。”

    梁九功深深看着他，面色犹豫又复杂，“乌雅氏又有了。”

    “乌雅氏？有了？”胤禛陡然瞪大眼，尖叫道，“乌雅氏怀孕了？”惊起一滩鸥鹭。

    “谁在外面？”康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胤禛拔腿就跑，边跑边说，“别说我来啦，千万别说。”

    “你说什么？”太子“扑通”摔下凉榻。

    “乌雅氏有了？”胤褆手里的剑“咣当”砸在脚上。

    “生你和小六的那个乌雅氏？”胤祉一脸便秘，吞吞吐吐，“汗阿玛好重口。”

    噗！

    噗！

    噗！

    .............

    正喝鲜奶羹的几个小阿哥纷纷祭出雪花雨。

    胤禩和胤禟捂住嘴巴，你看我我看你，会是十四弟么？

    胤禟眨眨睫毛，“按日子算，是他没错。可是，我还是好想知道汗阿玛怎么下得去口的。”

    胤禩眉毛一动，“搁老四这里打地铺，坐等皇贵妃！”

    康熙，太皇太后，皇太后都走了，后宫皇贵妃最大，领侍卫内大臣是佟国维，可以说，皇贵妃想抓谁抓谁，想拿谁拿谁。

    皇贵妃直觉敬事房总管的死和乌雅氏有关，时间太巧，她也不信乌雅氏敢墙外开花，所以，先让人去拿侍寝记录，然后把那晚当值的太监捉来。

    皇贵妃一边翻看记录，一边问，“你们能确定那晚送到乾清宫的小主是乌雅氏？”

    小太监忙不迭点头，“是的。娘娘，我们接乌雅小主的时候，有两个小主看见了，奴才不敢撒谎，娘娘一问便知啊。”

    东六宫住的阿哥较多，新人进宫后，佟佳氏把她们全安排在了西六宫，乌雅氏所在咸福宫里的确有三个新人，“皇上说他从未宠/幸乌雅氏，照你们的话，撒谎的人是皇上咯？”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小太监使劲磕头，“听说乌雅小主早就失宠了，总管大人让奴才去接乌雅小主时奴才心里也奇怪啊。”

    “看来你们是不说实话了，对吧？”团扇轻摇，皇贵妃柔声道，“慎刑司，行刑！”

    “是，娘娘！”十来个颇为健硕的大太监上去揪住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们，二话不说，先来十个大嘴巴子，掌掌见血。皇贵妃不忍直视，“停！说还是不说？你们可要想好，老实交代，本宫轻轻揭过，抵死不说，”拿起石桌上的档案，晃了晃，“你们家人的性命在这里。”

    “娘娘啊，奴才真不知道啊。奴才两个那晚在偏殿等了好久，以为皇上又要忙碌到通宵，都准备好一到子时就回去，总管突然来说，令奴才们速速去接乌雅氏，奴才想问，可奴才人微言轻地位低，不敢质疑总管大人啊。”小太监好想四阿哥，四阿哥最能理解他们生活的艰辛，“皇上那天翻的为啥不是乌雅小主的牌子，奴才也想知道啊。娘娘啊——”

    “别嚎了成么，本宫又没说现在把你们杖毙了。”皇贵妃头疼，“一个个嚎什么嚎！”

    “娘娘，让您久等了。”内务府第一总管海拉逊一刻没敢耽搁，“启禀皇贵妃娘娘，奴才查过，有人看到死者生前和掌领护军宿卫宫禁的护军副参领乌雅.魏武有过来往。娘娘，奴才无权捉拿魏武。”

    “照你这样说，只有那奴才和魏武知道事情真相？”皇贵妃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太监们，“当本宫足不出景仁宫，不知道外面的天是黑白的了是不是？凭他们两人可以瞒过你们所有人，当本宫这个皇贵妃摆着玩的？来人，给本宫去敬事房搜，掘地三尺也得给本宫搜出证据来！”

    “是，娘娘。”海拉逊亲自带人前往。

    敬事房所属内务府，大总管说死死了，海拉逊使劲压一下帽檐，这事不查清楚，他离死也不远了。

    皇贵妃坐等证据，众人的效率不是一般的快，来回半个多时辰，慎刑司的太监们抬来一个大箱子。往皇贵妃面前一放，立马有几个小太监“呜咽”一声，瘫成一堆水。

    皇贵妃轻笑，“你们自个来说说，箱子里装的什么？”

    “回，回禀娘娘，金银、香料，还有衣裳。”小太监颤颤巍巍道，“总管给奴才，奴才们不敢收也不敢不收，求，求娘娘饶命。”

    “本宫刚才给过你们机会，企图混淆皇室血脉，足够你们死十次的。”手里的团扇往石桌上一拍，“还不从实交代！”

    “是，是。”小太监慌忙说，“奴才那天一直跟在总管身边，皇上翻牌子的时候奴才偷瞄了一眼，奴才不识字，不过，牌子最上面有六个字，只见总管手腕一转，递给奴才的牌子最上面是五个字，然后让奴才拿去给记录官。奴才心里害怕，记录官盯着牌子看一会才照着写下去，奴才今天才知道他当时为啥迟疑，那块牌子上面一定写着乌雅小主的姓名。”

    “他们知道么？”皇贵妃指着抬轿子的两个小太监。

    小太监摇头，“不知，因为皇上召的是没有品级的小主，又没有特别吩咐，不需要大张旗鼓去通传，他俩去接就足够了。”

    “还有吗？”皇贵妃已经能想象出到底怎么回事了，真真给乌雅氏跪了，这得多大胆子啊？反正她不敢干！

    小太监连连磕头，“没了，没了，求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皇贵妃缓缓抬起手，慎刑司的执刑太监上去抓住参与其中的几个小太监，小太监吓得泪流成河，浑身颤抖，嘴里不清不楚地哀嚎着，“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那个死奴才威胁你，你们不会上报？当内务府是死的？当本宫是摆设？去吧，你的家人，本宫不会追究。”皇贵妃指着抬脚的两个小太监，“本宫念你们确实不知，来人，重大十大板！”

    “谢娘娘饶命，谢娘娘饶命。”两个小太监欢天喜地，“咚咚咚——”一下子晕了过去。

    佟佳氏回头一看，满脑门血渍，好气又好笑，“海拉逊，你把这事整理一下，本宫随后便去畅春园奏明皇上。”

    挤在胤禛那里的皇子们听说皇贵妃来了，个个急得像去见亲娘，不等宫人抬轿子，一个个飞一般往外跑，端看谁腿长跑得快。

    胤褆年龄大，个子最高，跑到康熙的寝宫外面，皇贵妃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阿哥一脸谄媚，走过去，“皇贵母妃，您一天没见着四弟想他了吧，你们，”不等佟佳氏开口，指着抬轿的太监们，“走快点，去四阿哥那里，四阿哥可想皇贵母妃啦。”

    皇贵妃揉揉太阳穴，“胤褆啊，过两个月就成亲了，伊尔根觉罗家的姑娘看到了像什么样子，平时的稳重劲呢？”

    胤褆：“皇贵母妃，只要您跟儿子说实话，儿子立马变得成熟稳重，您说咋样好咱就咋样。”

    太子踉跄一下，太不要脸！为了弄到汗阿玛的糗事，大哥真拼！

    “大哥，我额娘什么时候变成你额娘了，小四怎么不知道？”胤禛鄙视的看他一眼，就喊，“你们走快点，让额娘看看我的小窝。”

    人小腿短的八和九不禁捂脸，马蛋，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有这样逼皇贵母妃的吗？

    “皇贵母妃，您累了吧，喝水。”八阿哥踮起脚尖抓茶壶。

    皇贵妃吓一跳，“都给本宫站好，想知道什么一个个问！”

    “是!”

    立正，向右看齐！十一名阿哥列队完毕，大阿哥汇报，“请问皇贵母妃，乌雅氏真有了？不是梁九功说话时风大闪了舌头？”

    皇贵妃点头。

    太子接道，“汗阿玛不讨厌乌雅氏？”

    皇贵妃摇头。

    太子问：“那是为啥？”

    佟佳氏瞅他一眼，故意道：“狸猫换太子。”

    “这个话本我听过。”胤褆插队，“四哥讲过。”

    “四哥还说汗阿玛眼神越来越不好，没想到是真的，乌雅氏那么大一个活人，汗阿玛居然没认出来，”七阿哥说着打个寒颤，“我待会得去汗阿玛跟前刷刷存在，别哪天把我当成六哥啦。”

    “你就别一个个埋汰皇上了，小六，你几岁了？”皇贵妃绝对不承认她幸灾乐祸。

    六阿哥摸摸脑袋，“七岁，咋啦？”

    “你一岁多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再耽搁一会儿就没命了，皇上见乌雅氏不像样就把你抱给贵妃......从那以后皇上再也没见过乌雅氏，乌雅氏稍稍改个妆容，皇上认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皇贵妃一本正经的康熙辩驳，心里面越想越乐，一向自诩聪明绝顶的皇帝表哥整出这么大乌龙，艾玛！太好笑了有木有！

    “原来汗阿玛不止眼神不好，记性也不好，难怪啊。”七阿哥恍然大悟，瞧见几个哥哥都看他，“我说错了么，太子二哥不也说四哥好几年没见过小四嫂了，离多远一眼就认出她——”

    “等等，小七，小四嫂是什么？”皇贵妃抬眼问，“小四，过来，跟额娘好好说说，本宫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媳妇。”

    胤禛抬脚朝小七走去，三阿哥眼尖，一把抓过小七的胳膊提着就走。来时额娘千交代万交代，必须照顾好七弟，来的第一天就被小四揍，以后回到宫里他的日子该怎么过。

    “小四你想干么？过来！”皇贵妃脸色一变，胤褆往外呶呶嘴，太子轻轻颔首，一，二三，跑！

    转眼间，五十平米的厅内只剩娘俩，胤禛开始一点点描述他“前妻”多么可爱多么漂亮，多么喜人。

    皇贵妃满头黑线啊，“小四啊小四，你这德行随谁啊？”

    四阿哥认真想一下，“应该是乌雅氏吧，她为了爬上汗阿玛的床，李代桃僵都用上了，儿子跟她比起来，姜还是老的辣！”

    “少贫嘴！你说她再好都没用，必须本宫看着好才行。”皇贵妃一句话揽下儿子的终身大事。

    “额娘一定喜欢尼楚赫的。”胤禛不担心，因为他知道皇贵妃最疼他，最舍不得他有一丝不开心，“汗阿玛会怎么处置乌雅氏？”

    皇贵妃：“乌雅氏的父亲魏武被革职，不过要等乌雅氏生下孩子之后。你汗阿玛最喜欢孩子，天天想着多子多孙，在你那个弟弟没落地之前，乌雅一族不但没事，皇上还会封乌雅氏贵人，让她安心养胎，如果生了阿哥，就封嫔。”

    “啧啧，汗阿玛真厉害，就算乌雅氏这胎抱给别人，这胎也值了。”胤禛一点也不同情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变成什么样都是自个作的。

    “那女人是疯了，无论你以后去御花园还是去翊坤宫，都不准靠近咸福宫。”皇贵妃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若不听话，这辈子就等着打光棍吧。”

    “额娘，不带这样的。”小四想哭，他只是想把前妻娶回家而已，阿玛使坏，二哥吓唬，额娘威胁，不带这样折磨人哒。

    皇贵妃白他一眼，起身打量一番，“小四儿，本宫以后白天就在你这儿。”

    胤禛冲着她的背影做个鬼脸，第二日下了课，就跑去找康熙，伪小孩只字不提乌雅氏，话里话外尽是皇贵妃如何霸占他的居所，自己多么可怜，想睡个午觉都得打地铺，求康熙把她弄走。

    一番讨巧卖乖，康熙阴了一天一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去告诉你额娘，让她来陪朕用晚膳。”

    “汗阿玛最最好啦，小四最最喜欢你啦，儿子这就去。”打个千就跑。

    夏日天长，戌时，夕阳的余晕洒在清辙见底的湖面上，小十拉着十一，趴在栅栏上勾着头，“十一弟，看见了么，那条鱼身上发光诶，捉上来烤着吃一定很美味。”

    “四哥不准我们靠近水边，十哥，四哥快下课了，我们回去好不好？”十一问。

    小十想了想，不舍道，“走吧，四哥知道要生气的。”

    胤禛平时嘻嘻哈哈，看似是兄弟中最好说话的，而胤禩和胤禟却觉得老四和前世那位帝王越来越像，像的不是性格，而是处事风格——说一不二。

    他答应的事，从不违约，你答应他的事如果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还没做到，小四爷呵呵一笑——有多远滚多远！

    所以，两兄弟答应胤禛不靠近水，带着宫女太监一群人，不经胤禛点头，他俩也不敢下水。

    胤禩和胤禟以前也不太把答应因胤禛的话当回事，等胤禛不搭理他们，出宫带些不不值钱的礼物，连哈巴都有，他们却没有时，鬼精的哥俩老实了。

    胤禛瞅着又乖乖跑到他跟前求追随的两人，暗暗嘀咕，小鬼，爷治不了你们？！

    小十和小十一走下游廊，看到胤禛远远走近，兄弟俩手拉着手跑上前，一个要帮他擦汗，一个问累不累，胤禛突然发现这种情景很眼熟，等等，这是他前世小时候龙凤胎弟妹迎接下班回家的父亲的样子？？？

    瞅着自己小胳膊小腿，尼玛！他哪里像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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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太皇太后去世

﻿    胤禛怀着复杂的心情，洗漱好之后换上一身短裤短褂，十一提议，“四哥，我们搁游廊上吃饭，好不好？”

    小楼健在丛林深处，周围绿荫环绕，正如胤祚所言，推开窗便可看到池塘、花园，假山、百兽和小桥流水。他吃饭不喜太多人盯着他，皇子阿哥到了他这里也慢慢习惯了自己动手吃饱喝足。

    于是胤禛让人搬个小桌子，放在池塘面的木桥上面，身边只留白芨、白薇和两名年长的嬷嬷服侍，小桥上站得下，也不怕担心桥面“超重”。

    太子一众或拿着书或抱着琴或者拎着画板过来找胤禛，入目见他还在吃饭，“白薇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没什么啊。”胤禛扭头看他们一眼，大哥、二哥、三哥身上的长衫，“也不嫌热。”

    “不用你管。”瞧着弟弟们跟小四学着露出胳膊腿，撇撇嘴，“你快点，我等着你下棋呢。”胤祉扬了扬手中黄杨木棋子。

    “你看他俩。”胤禛呶呶嘴。

    只见胤俄舀一勺子蛋羹，自己吃一半，一半抛入池塘里，池塘里的鱼儿纷纷游过来，小十乐得嘎嘎笑。

    “那你也不管他俩，像什么样子。”胤褆挑眉。

    胤禛心想他俩见着我比见着汗阿玛还亲，偶尔想闹一出，我哪好意思训啊，“要不你来？”无声地说。

    胤褆抬手一人一巴掌，“坐好，吃饭！”

    两小孩瘪瘪嘴，硬是把眼泪憋回去，可怜巴巴的望着亲爱的四哥被一帮兄长强行带走。

    其实他们也没去哪儿。

    小楼完工后，胤禛来过一次，康熙不好说胤禛假传圣谕，畅春园总管不知，胤禛要求在小楼前划出一块地，除了原本存在的树木，其他的花花草草都清理干净换成石桌、秋千等物。总管奇怪，皇上歇脚点放这些东西干么，胤禛红口白牙，“汗阿玛这么交代的，想知道问他去。”

    总管不敢质疑，现在？总管看见四阿哥就绕道走，这位主儿胆太肥，他们伺候不起啊！

    这日，前往湖广两地查巡抚张汧贪婪不法之事的于成龙和马齐来到畅春园，康熙听他们讲述张汧在湖广两地的暴行，百姓无人敢言，气得一肚子火，晚饭也没用多少。

    而康熙是位极其重视养生的帝王，以前晚膳过后都会出去逛两刻钟，梁九功故意装作不知道皇帝没怎么吃饭，建议道，“四阿哥的小窝建成之后您还没见过吧，皇上，奴才陪你散步去四阿哥那里？”

    梁九功想得好，四阿哥话多，不能逗皇上开心，万一他嘴贱惹到了皇上，皇上冲他吼一通，心里的烦躁吼出来，他们伺候时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本着有难一起当的原则，梁九功把康熙引到了小四那里。

    太子抱着洋文书预习明天的内容，大阿哥挥剑熟练新学的招数，胤祉拿着古籍坐在秋千上一摇一晃，五七八/九挤在一块玩四人牌九，被扔在一旁的十和十一扒着石桌看小四和胤祚下棋，一点也没有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觉悟，伸出胖乎乎手指瞎指挥，烦的胤祚要揍人。

    康熙站在树林中看到这一幕，莫名的心情好了，转身低声道，“走吧，瞧他们一个个忙的。”

    来无声息去无影。

    转眼到了八月份，老太后的身子越发不好，康熙想了想，八月底，启程去塞外。

    这次行程非常缓慢，不知道的人们还以为皇帝带着长辈幼儿出游，而清楚内情的人，包括胤禛也收起嬉闹，每天得空就去太皇太后账下尽孝。

    一群皇阿哥年龄不大，特别懂事，太皇太后有精神，就跟老人说说话，看到太皇太后精力不济，立马起身离开，虽然嘴上不说，都清楚，太皇太后强撑着，撑到塞外再看一眼蒙古大草原。

    十二月份，京城褪下绿纱裙换上一身厚厚银装。

    紫禁城中大雪纷飞，黄色琉璃瓦极有眼色地躲在半尺厚的雪中，朱红色的墙壁也钻进白色纱帐里，而这一切依然无法温暖悲伤地人们。

    康熙看着太皇太后安详的容颜，坐在床边久久不动。

    太子带来一众哥哥弟弟跪在床边，抹眼擦泪，“汗阿玛，您一天滴水未进，儿子求您喝口汤吧。”

    胤褆苦心劝道：“汗阿玛，太皇太后也不希望看到你糟蹋自个的身子，您这样下去，太皇太后也不安心啊。”

    胤禩和胤禟经历过一次，那时候他们的心智和年龄一样小，只知道大清最最尊重的老太后去了，汗阿玛非常难过，以后不用随着额娘一起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其他的也没了。

    重活一次，没少跟着胤禛去慈宁宫玩耍，太皇太后宫中有些稀罕物，康熙也没有。比如海南快船运来的水果，品相好的都被康熙送到慈宁宫，而太皇太后年龄大，吃不下去啊，都便宜了脸皮比紫禁城城墙还要厚的四阿哥和他的兄弟们。

    哥俩回想着这几年和太皇太后相处的时光，眼圈通红，低声抽噎。

    最后还是皇太后出面，提醒他后宫嫔妃以及宗室福晋来送太皇太后最后一程，康熙站起来，头有点晕，身子一晃，吓得梁九功上去扶着，动作太快，康熙听到“嘎”一声，梁都头的老腰扭着了。

    康熙神情木木的转过来，梁公公好想哭一哭，“奴才没事，没事。”说着又伸出胳膊。康熙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在他徒弟的搀扶下出了慈宁宫。

    太子打头，领着兄弟们随康熙回到乾清宫，没等康熙进门，太子就吩咐小太监赶紧去御膳房传膳。

    康熙扭过脸，见十一个儿子都在，心里好受一些，“你们陪朕一起用吧。”

    “是，汗阿玛。”此时此景，只要康熙不糟蹋自个的身子，皇子阿哥们就不劝他别伤心别难过之类的。

    康熙年少登基，面对内忧外患，太皇太后就像一座大山一直无言的守候着他，如今这座大山倒下来，康熙身后没了依仗，没跟着倒下已是万幸。

    当康熙用好素膳，胤禛冲太子递个眼色，十一个阿哥鱼贯而出来到院里的大树下。

    太子低声问，“什么事？小四。”

    “汗阿玛看起来比先前精神了，心里面指不定多难过呢，你晚上搁这边陪汗阿玛呗。”胤禛想一顿饭想出个这么主意。

    太子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不敢置信的问，“不是让我挤到汗阿玛床上吧？”

    胤禛点点头，啪！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二哥不同意还有大哥呢，干么打人家？”四阿哥的眼圈还红着，又想流泪了。

    胤褆摆手，“不行，我都娶了福晋，怎么还能像个小孩子一样跟汗阿玛睡？”

    “大嫂会理解的。”胤禛有理由，“汗阿玛的寝宫那么大，虽然有奴才守夜，可看起来还是空荡荡的，又这么冷的天，汗阿玛依然会觉得空虚难过冷啊。”

    “说得好！所以小四你今晚留下来陪汗阿玛，反正你话多。”胤祉建议，其他阿哥同时看向小四，深以为是。

    胤禛白他们一眼，“我跟太皇太后关系最好，汗阿玛见着我会想到乌库妈妈，我最不能出现在汗阿玛面前。”

    八和九同时作呕，艾玛！老四的脸好宽！亏他还能说出口！！！

    太子和胤褆互看一眼，他们小时候遇着难过的事，团子大的小四儿陪着他们说说话聊聊天，他们一会儿就好了，如果让他们自个呆着，就会不由自主反复回想那些令人难过伤心的事，越想越难过。

    两人没有反驳小四，而是真觉得自个太大，不适合充当汗阿玛的小马甲。所以，引来众人注意的八和九当晚就被扔到乾清宫。

    冬天冷，晚上更冷，小八和老九看着大哥、二哥坐在他们的轿子走了，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上。

    康熙看到抱着小枕头的八和九，使劲揉揉眼，“你俩，这是干么呢？”

    “儿子，儿子——”八贤王说不出口，都怪老四，出的特么的什么破主意。

    胤禟闭上眼一咬牙，“今天雪太大把儿子的卧房压塌了，求汗阿玛收留一晚。”

    康熙瞧两人衣着单薄，好气又好笑，“快进来吧。卧室塌了不会跟胤祺挤一晚，犯得着来闹朕么。”

    胤禟故作不知咧嘴傻笑，胤禩赶忙爬到龙床上，钻进被子里长舒一口气，“好暖和！”

    “谁让你们来的。”康熙让两个儿子睡在里面，令宫人给他们换一床厚一点的被子。

    兄弟俩特别有默契，“四哥！”

    “这个小四哟。”康熙无奈地躺下，床上多了两个呼吸声，果然分走了康熙的心神，两兄弟这辈子第一次跟汗阿玛同塌而眠，身体僵硬的睡不着，康熙反倒先进入梦乡。

    翌日，胤禩醒来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叫醒胤禟，两兄弟盯着身上明黄的被面你看我我看你，“汗阿玛呢？”

    “皇上一早起来就去慈宁宫了，八阿哥，九阿哥，起吗？”宫人托着衣服问。

    胤禩一把掀开被子，“起，对了，太子他们是不是也去了？”

    宫女：“今日宗室子弟进宫，他们天蒙蒙亮就过去了。”

    “什么？我俩最晚？”胤禟不再留恋被窝的热气，慌慌张张穿衣洗脸，“被老四害惨啦，八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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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十四阿哥来了

﻿    四阿哥好冤枉，他一直记得上次生病，胤禩知道康熙照顾他时羡慕的样子，才借此提议兄弟们轮流陪汗阿玛。

    太子和大哥不愿意，小四不强求，反正他俩小时候没少腻在乾清宫。三哥因他早早去了上书房，中午累了就爬到龙榻上打盹，小四也不担心他羡慕自己，五弟更不用担心啦，他在五弟心里比汗阿玛重要多了。

    轮到六和七，没想到八和九先冒出来，胤禛一想，反正他俩最喜欢动不动酸自己，那就让他俩打头好了，真不是有意看他俩笑话。

    而且，四阿哥也没想到，每天都起得比他早的老八和小九会墨迹到他吃好饭，又在慈宁宫里逛一圈才出现。

    “你俩睡功渐长啊。”胤禛调侃。

    两只眼角还有点眼屎的小孩哼一声就往里去。胤禛伸手抓住他们，“过来，给你们个好东西。”

    八和九一脸警惕，“什么东西？”

    “小人！又用你们那小人之心想四哥了吧？”胤禛点他俩的额头，“走！”不由分说，拽着他俩去墙角，“魏珠儿，快，拿出来。”

    胤禩奇怪：“什么啊，鬼鬼祟祟的。”

    “系腿上。”胤禛指着魏珠儿手里的两对棉护膝。

    胤禩见那上面有四根绳子，睁大双眼，“四，四哥，你，你这是对太皇太后不敬！”

    “少来，我了解太皇太后还是你们了解。”胤禛估摸着今天得有零下二十度，拿起护膝蹲下去掀开他的衣袍就往他腿上系，“我昨天跪半天膝盖都青了，不信你俩没事。太皇太后最疼咱们，看到咱们的膝盖肿的肿红的红，她老人家指不定怎么难过呢。搞不好半夜里托梦给咱们，那才叫不敬。”浑然没发现两个弟弟变得异常安静。

    胤禛瞧着很满意，站起来拍拍手，“你俩看啥呢？”

    “四哥——”胤禩咽了咽口水，“汗，汗阿玛。”

    “汗阿玛？哦，汗阿玛也有，刚才见汗阿玛跟五叔他们讲话我没过去，等会就给汗阿玛送过去，你俩别担心。”胤禛上去搂着他俩的肩膀，“是不是舒服多了，走吧。”

    四阿哥反而往后踉跄几步，“你——”

    “朕怎么了？”康熙松开他的辫子改揪他的耳朵，四阿哥的小耳朵登时转了一百八十度，疼的四阿哥眼眶通红，一个劲的叫，“痛，痛，儿子不是故意把你放在最后，魏珠儿，快，快把汗阿玛的护膝拿出来，快——”

    “谁要你的护膝！”康熙猛然松手，小四踉跄一下。

    早上醒来看到床上多出两个小家伙，康熙不好跟梁九功他们显摆，心里没少嘚瑟，谁家孩子有这么懂事？只有他爱新觉罗家的。嘚瑟劲还没过，胤禛又光明正大的搞小动作，“你们说，你们说你们——”

    “儿子这就解掉。”胤禩慌忙蹲下去，“汗阿玛别，别打四哥了，他也是为我们好。”

    “朕不知道啊？”康熙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偷偷的，找个没人的地方？”

    “这里本来没别人啊。”胤禛喃喃道，“谁知道您会来啊。”非但来了，还把五叔和二伯带来了，摆明着坑儿子呐，还好意思揪他耳朵。

    “皇上快别气啦。”福全拍拍他的肩膀，“正如四儿说的那样，太皇太后若是能看得见，说不定还怪你虐待孩子呢。小八啊，系好，四儿，我们有没有啊？”

    胤禛摇摇头，“昨天晚上回去让我身边的宫女连夜赶制的，要不，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再做几双？”

    “皇上，你看小四这次没撒谎，阿哥们正长身体，现在天气还这么冷，万一冻出个好歹来，汗阿玛也不愿意啊。”常宁加一句，康熙跟着打个哆嗦......跟谁学的，动动把先皇拎出来，嫌他不够忙是吧？

    “你呀，正经事不干，歪门邪道少不了你！”康熙咬牙切齿，转过身就走，走两步，突然又回来，抬手抽走他手里的面护膝。

    胤禛冲他扮个鬼脸，得意洋洋的挑挑眉，“快说声哥哥好！”

    胤禩和胤禟被吓出一身冷汗，冲他呸一声，抬腿去追康熙。

    太皇太后故去第六日大殓，正值新年伊始，皇宫里不见一丝喜色，慈宁宫中还传来震天的哭声。

    康熙带着儿子宗室贵族跪在慈宁宫大殿之中，看着棺木缓缓合上，泪珠儿滚烫烫落下，这一刻再也没有皇上，只有悲痛欲绝的孙子。

    康熙非常尊敬太皇太后，令高僧做足七七四十九天法师，再举行安葬仪式。

    而这期间，咸福宫多出了一个新生儿。可怜小小的孩子都没瞧见他额娘是圆是方，就被接生嬷嬷抱出偏殿。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皇贵妃穿着厚厚的斗篷坐在正殿中，瞧着接生嬷嬷进来，霍一下站起来，终于生了！

    随意瞄一眼她怀里的小孩，见其比胤禛刚出生那会儿胖了一圈，眉心一跳，“送去翊坤宫吧。”

    小孩儿闻言大哭。

    皇贵妃走出去的脚步又退回来，“告诉平妃，本宫待会儿过去。”虽然是乌雅氏生的，可怎么说都是她家小四的弟弟，不看乌雅氏，她看在小四面上也得走一趟。

    与此同时，乌雅氏没看见她拼死拼活生出来的孩子，正冲着左右宫人吼，瞧见皇贵妃进来，张嘴就骂，“个毒妇，还我的孩子，还我儿子——唔唔——”

    “堵住了。”皇贵妃令人搬来椅子，坐到乌雅氏对面，“别费心机了，孩子被皇上抱走了，可不是本宫，你也少冲本宫吼，本宫忙着呢，没工夫跟你过不去。”

    瞧着乌雅氏晃着脑袋不信，佟佳氏觉着好笑，她一向对身边人不薄，乌雅氏背主，该叫喧的那位是她才对吧。

    “乌雅氏，有没有听说过章佳氏？对了，就是十三阿哥的额娘。”皇贵妃也不指望她点头，自顾自说，“章佳氏和你一样也是包衣，由宫女选进来的，头先生下十三阿哥，没等皇上下令，人家就把儿子送到平妃身边，这不，去年生个格格，平妃求到本宫跟前让章佳氏自个养着，如今和你一样都是贵人。

    “皇上同本宫说了，章佳氏再生一个，就封她嫔。再看看你，一样生三个孩子，个个阿哥，却落到如今这样，知道为什么呢？人啊，重要的不是她多漂亮，多有心机，最重要的是本分，这后宫啊，最不缺漂亮，也不缺有心机的人，能站到最后的，只有那安分的人，知道么？”虚抬一下手，示意宫人松开她。

    乌雅氏满脸戾气，“不知道，我不想知道！被抱走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坐着说话不腰疼。”

    “是不是恨本宫？其实你真没必要，你怀小四时只是名宫女，就算小四不给本宫养，也会给别的妃子，万万轮不到你，当初设计皇上时就应该有这觉悟。谁知你，居然......”剩下的话佟佳氏不忍说下去，一想到小四当初还没个猫仔大，心口就一抽一抽的疼，“没想到你如今依旧冥顽不灵。来人，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你敢！”乌雅氏的瞳孔骤然变大，惊惶道，“你回来，站住——”

    慎刑司的人走上前按住乌雅氏，一个刀手劈晕她，几个人用被子裹住乌雅氏，抬着就走。

    皇贵妃站着翊坤宫门口，看着慎刑司的人越走越远，沉沉叹一口气。

    药菊不解，“娘娘，皇上明明让你——”

    “小四上次见着我就问皇上会怎么处置乌雅氏，听说把她的孩子抱走就不关心了。如果他知道皇上想要乌雅氏的命，就冲他那么心善，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不舒服。你们不用担心，慎刑司有种药能让人慢慢虚弱下去，乌雅氏不乱折腾，还是有几年可活的。”说完，抬脚进了翊坤宫，交代一番后回到景仁宫，听到守门的小太监说四阿哥来了。

    皇贵妃心中打个突，扬起笑脸，“小四你又逃课？”

    “才不是呢。额娘你给郭罗妈妈准备的药材呢，我今儿出宫有事，顺便去看看郭罗妈妈。”胤禛急急地说，“快点啦，我赶时间。”

    皇贵妃瞧他这么着急，轻笑出声，“川菊，快去拿，别耽误四阿哥的正事。小四知道乌雅氏又给你生个小弟弟么？”

    “听说了，怎么了？小弟的身体不好？”胤禛直接反问。

    皇贵妃听他只关心弟弟，放心了，摇头道，“母亲平安，小十四长得可壮实了。”

    “哦，那就好。”胤禛瞬间把这事扔到脑后，大将军王会说话也得等到一年后，看到小安子接过盒子，拽着魏珠儿就走。

    皇贵妃吓一跳，“慢点，慢点，别摔倒了，路上雪深.......”

    “额娘，回吧，外面风大。”胤禛摆摆手坐上马车就让小安子把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人参、鹿茸、灵芝，“啧啧，额娘的好东西真多。”

    “四阿哥，这样做不太好吧？”魏珠儿犹犹豫豫递出个小盒子，瞅着他把其中一半药材分到小盒子里面，“毕竟是送给佟大人的东西。”

    “没事，郭罗玛法吃不完。”胤禛道，“他不够用还可以自己拿钱去买，你想想汤斌家里多穷，把他卖了也换不来半根人参，而且他那人啊，就算穷死病死也张不开口管别人借钱，二哥听御医说汤斌的病必须得人参好好养着，二哥出不去，爷要是再不去救他，说不定他活不过明晚。额娘知道我拿药材救人命，不会生气的。”

    魏珠儿：“你可以告诉皇贵妃啊。”

    “她天天闲着没事，知道我拿人参去救济太子的师傅，身边的人再嘀咕两句，又该胡思乱想。”胤禛摆摆手，“你们不要瞎担心啦。我已经同汗阿玛说好了，今天出去看汤斌。到了叫我一声，我眯一会儿。

    魏珠儿无奈地摇摇头，把窗户关严实，又给他盖上小被子，让他睡得舒服点。

    胤禛回到阿哥所看到太子搁他屋里坐着一点也不意外，“太子哥，你可能又要换师傅咯。”

    “汤斌病得很严重？”太子猛然起身。

    胤禛递个他个小本子，“汤斌清醒时写的折子，辞去工部尚书一职，他夫人给我的。御医说有人参续命，汤斌不再操劳，应该能活几年。对了，我身上所有银子都给汤夫人了，你还我。”

    太子伸手接过折子，“张起麟，回毓庆宫给四阿哥拿一千两。”

    “哇哦！二哥好有钱啊。”胤禛好开心，“二哥比额娘比汗阿玛都大方！”

    “我可没你有钱。”太子递给他个手炉，拉着他坐到榻上，“这些钱还是郭罗妈妈进宫来看我时给我的。”

    “咦？不是汗阿玛给你的？”胤禛扭过脸，“承恩公干么给你钱？”

    “因为我穷啊。”太子跟胤禛说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别说孤了，你当佟夫人为何过段时间就进宫一趟？”

    胤禛试探道：“总不会给额娘送钱？”

    “还是咱小四聪明。”太子见他的眼睛瞪的滴流圆，好笑道，“孤的月钱有限，时常赏人都不够，如果没有外家接济，奴才会觉得孤特别小气，碍着孤的身份，他们不敢怎么样，但做起事来极有可能不尽心。宫里这些小太监一个月没几个钱，还要拿出一点孝敬大太监，全指望赏赐养家糊口呢。魏珠儿，孤说的对不对？”

    “对，太子爷说的对。”魏珠儿道，“四阿哥，奴才没到你身边时，奴才的爹娘年三十都得去人家做工，自从到了您身边，你手上宽裕，对奴才们也大方，奴才家添了好几亩地，一家人也有好几年不去给人家做工了。”

    “那小八和小七不是更穷？”胤禛不可思议的问，宫里的水好深，“我当你们自卖进宫因为家里穷，没想到我额娘比你们还穷。”

    “这.......”魏珠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胤禛有点不明白，“太子哥没钱用怎么不想法子赚钱？”

    “当孤是你么。”太子失笑，“到了宫外别人纷纷给你送钱。”

    “.......我的运气好，没办法啊。”胤禛不好意思，“要不以后分你一半。”

    太子乐了，“不用，留着你给孤买礼物吧。可惜汗阿玛不准咱们与民争利，不然也用不着承恩公接济。”

    “与民争利？”胤禛想了想，“那我们就做民间没有的啊。”

    太子：“那你说民间什么没有？”

    “怀表啊！”胤禛脱口而出。

    太子瞧他这样子，灵光一闪，“你会？”

    “我会！”胤禛想都没想。

    “你怎么会？”太子居然不觉得意外。

    胤禛一窒，“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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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八、九、十三十四

﻿    太子见胤禛有所迟疑，“魏珠儿，你们出去。”

    “是！”魏珠儿极有眼色的关上门，他和小安子两个守在门外不让旁人靠近

    太子：“现在可以说了？”

    胤禛下意识摸摸鼻子，想了又想，“去书房？”

    “去书房！”太子跟他到了书房，胤禛就开始弯腰找东西。

    太子疑惑，“你干嘛呢这是？”

    “呼！找到啦。”胤禛从角落里翻出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子上面布满灰尘，太子眉头微蹙，“你搁老鼠洞里了？这么脏。”

    胤禛尴尬地笑了笑，皇兄越来越聪明，越来越不好糊弄啦。他该说实话呢，还是半真半假，或者拿谎话糊弄呢？

    保险起见，胤禛道，“打开看看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太子抬眼看他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两相对比，拿着盒子手抖了一下，倏然瞪大眼。

    胤禛嘿嘿傻笑，“那个，对啦。是父皇以前赏我的，和你那个一模一样，我好奇怀表里面什么样的，没事的时候就把它拆了，没想到拆开装不回去，那啥，我怕父皇发现后揍我，就，就扔到书架下面去了。”

    “你——个败家的小混蛋！父皇那次总共得两块怀表，都没舍得给大哥......没事的时候拆的？怎么不说刚拿到手就拆了？看看盒子上面的灰尘，没个两三年有这么厚？”太子愤愤道，“难怪每次都问我几点了，我还当你懒，合着这么会败坏东西，说你懒真埋汰你！”

    胤禛被训的蔫头蔫脑，幸好没说拿到手第一天就被他不小心摔坏了，本想拆开修好，没料到古董就是古董，会修手表的胤禛被怀表整一身汗，一气之下塞到墙角里，省得白芨、白薇她们心疼的直念叨。

    “哥哥别气啦。其实它，它也没白牺牲，起码我知道里面有多少零件，清楚它为啥会动啦。”胤禛说得好听，太子生气又冲他发不出火来，胸口憋的生疼生疼，“小四啊小四，御赐之物，你想拆就拆，谁给你恁大胆子？”

    “御赐？”感觉好贵重，“以为父皇随手给我的啊，再说了，我那时候还小又不懂它的意义，大不了，大不了还给父皇十个。”

    太子一阵黑线，“拆开都安不上去，好意思说十个？怎么不怕风大闪着舌头？！”

    好有道理啊。但是，谁规定会吃就要会做，会拆就要会案装。

    胤禛眨着大眼，“皇兄啊，给点鼓励呗，我不会有人说不定就会啊。戴梓以前都不敢想象世上有转轮/枪，在我的教导下，不一样成了神机营的头/牌。”

    太子叹气：“好好说话啊。戴梓没时间陪你研究怀表，而且他也不懂表，你别想去找他。”

    胤禛心想，我也没指望戴梓那木头。京城大街上那么多洋人，我还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懂怀表的。

    “二哥放心啦，钦天监里那么多洋人每天闲着也是闲着，父皇不会介意他们帮我做的小事哒。”胤禛说着把盒子夺回来，“万一真搞出来，咱们就可以自己生产，销往整个大清，如果物美价廉，还可以销往全世界，到时候，大把大把的银子，二哥躺在银票上打滚——”

    “停！”太子听他越说越水，无力吐槽，“等太皇太后的葬礼结束后再说。这段时间，你，给孤老老实实呆着，别整些乱七八糟的！”

    “还不是因为你说我才想起来的。”胤禛小声嘀咕，瞧见太子一瞪眼，赶么住口。

    话说回来，胤禛虽然知道怀表运转的原理，不过让他做他可搞不出来。刚才那样说是他潜意识觉得，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和超越现在人三百多年的先进知识，怀表这么小小的玩意，小菜一碟啦。

    于是，送走太子，胤禛照着现有的零件绘制图纸。画了一堆，胤禛也都认识，也知道大概该怎么安装的，但是，组装好之后，愣是没用！！！

    四阿哥盯着纸上那堆小零件，好想再扔到看不见的地方，肿么办？揉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害怕太子哪天再想起来，不敢拿它堵老鼠洞，干脆束之高阁。

    随着积雪慢慢融化，孝庄文皇后的灵柩移到了京城东北的昌瑞山下，宫中压抑的气氛好像也随之而去。

    翊坤宫中平妃和宫人们闲聊，“小十四过两天就满月啦，也不知皇上几个意思，皇贵妃也不表态，到底是庆祝呢还是让本宫装不知道糊弄过去？”

    “娘娘去问问皇贵妃呗，十四阿哥如今养在您名下和乌雅贵人没关系，您关心十四阿哥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您不去问一声，回头四阿哥或者六阿哥想起来了，又会怪娘娘您。”章佳氏小心措辞。

    平妃道，“不错。小十四出生那天皇贵妃特意嘱咐本宫好好照顾他，四阿哥啊，本宫算是怕了他了。对了，十三呢？”

    “十三在和十四玩儿。说来两位阿哥也投缘，十四刚来那天哭个不停，谁哄都没用，没想到见着十三阿哥立马好啦。”章佳氏笑道。

    平妃拍拍她的手，“你生个好孩子。以前本宫在家时可羡慕皇贵妃有个那么得皇上宠的阿哥，现在啊，本宫宁愿小十四别像他两个哥哥，憨点傻点本宫都不嫌他。”

    可人家十四阿哥嫌弃她啊。

    如果不是十三阿哥一边摇拨浪鼓一边趴在十四阿哥耳边小小声嘀咕，“十四乖，别哭别哭，等你长大了就能见着额娘了，乖乖吃奶哈。”恐怕这会儿十四已经哭破嗓子了。

    此时十三已经和八、九相认了，胤祥不愧是雍正朝的总理大臣，听到两个哥哥也有记忆，楞一会儿就轻而易举的接受了。

    当他知道胤禛没有记忆，听着两位哥哥诉说胤禛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反而松了一口气。而那淡定的样子让胤禟郁闷坏了。

    没搁小四那里讨到便宜的九阿哥冲着胤祥吼，“你四哥不记得你了，你最亲爱的四哥不记得你啦！”

    “那又怎样。”胤祥晃晃脖子上的项圈，“四哥一样疼我，听说这是四哥戴了好几年的东西，你们怎么没有？”

    八和九气得仰倒，三人不欢而散，接下来太皇太后归天，三个小孩没找着机会再聚，而胤祥却记住了胤禩随口说的那句话，“十四会不会来？”

    胤祥见十四突然不哭了，心中暗喜，十四可能也有记忆。

    他每天去找十四，其实想确定十四有没有记忆，可是奶娘寸步不离，胤祥就耐着性子陪十四玩。

    胤禩和胤禟走到暖阁里，瞧见胤祥坐在十四小床边瞎嘀咕，两人相视一眼，蹑手蹑脚，“八哥，九哥，我知道你们来啦，别想吓唬我。”十三头也不回地说。

    胤禩无趣，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十四的奶娘迟疑道，“十四阿哥——”

    “出去！废话真多，十四渴了饿了爷不会喊你们？或者想让四阿哥来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胤禩此言一出，奶娘吓得抬脚就走。

    胤祥瞪他一眼，“你以后少拿四哥的名头吓唬人。”

    “那也是因为老四凶名在外。还有啊，小十三你越来越不可爱，见面要喊哥，记住咯。我跟你讲啊，老四最喜欢听话乖巧嘴巴甜的小孩，你这样的话他会不喜欢你的。”

    “八哥你少挑拨离间，四哥不喜欢我，为啥他的好东西都给我，就不给你？”十三挑眉，看傻了默默围观的大将军王。

    胤禟好心塞，“老四上辈子就偏心，这辈子没了记忆还一样，有什么好嘚瑟的。”

    “我想嘚瑟，有本事你们也嘚瑟啊。”胤祥屋里堆满了胤禛小时候的玩具，拿着玩具就像四哥陪在他身边，别提十三阿哥多么开心，多么满足了。

    八和九看着他这副嘴脸就腻味，“十四到底有没有记忆？”

    “你们自个看。”胤祥小手一指，十四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哇哇大叫。

    胤禩上去捂住他的嘴巴，“十四弟快别喊，把奶娘引来就完了。”

    十四还处于震惊中，下意识眨眨眼，胤禩松了一口气，“下次得把老四拉来，如果老四在，十四喊破嗓子奶娘也不敢进来。”

    “四哥又不是阎王，别把四哥说得恁吓人。”胤祥皱眉，“你俩加在一块一百多岁了，怎么好意思跟只有十岁的四哥计较的。”

    “这个话题打住，反正在你眼里老四放个屁都是香的。先说十四，十四现在是不是最关心你额娘？”胤禩问。

    一闭眼一睁眼过了一生，大将军王当即吓傻了，没等他回过神就来到了翊坤宫，又有个陌生的女人叫自称是他额娘，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十四阿哥可着嗓门叫，没哭两声，又来个自称他十三哥的小萝卜头，眼角的泪水登时憋了回去。

    十四的脑袋乱糟糟的，想说是，一顿，他现在不会说话，于是眨眨眼。

    “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不过，你额娘没大事，还有关于老四的，不是我们不说，奶娘待会就得进来了，时间来不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饭，早点长大，等你会说话了一切就都好商量了，知道么？”胤禩问。

    十四不想点头，张嘴想问平妃是谁，想问为什么他额娘如今只是贵人，还有老四，还有他为什么会有前世记忆，想问的太多太多。

    “八阿哥，十四阿哥该换尿布了。”奶娘在外面提醒道。

    胤禩摊摊手，叹气道，“十四弟，下次见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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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爱操心的四阿哥

﻿    八和九被奶娘“赶走”，留下一脑门浆糊的十四阿哥。十四知道这里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八哥、九哥和十三哥陪他，虽然担心乌雅氏，胃口却好了不少，也睡得安稳了。

    胤禩和胤禟哥俩回到阿哥所反而犯起愁，“总不能一直瞒着十四弟，八哥，他早晚会知道乌雅氏在辛者库。”

    胤禩：“那有什么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十四弟还小，现在告诉他实情，回头来个一哭二闹不吃不喝，岂不是更麻烦。”

    “应该不会吧。十三说他死的时候十四弟还好好的，上辈子比咱们活的时间长，咱俩都没事，他还能接受不了？”胤禟觉得八哥把十四想得脆弱了。

    胤禩摇头，“不一样，乌雅氏以前为了十四差点明说让老四把皇位让给十四，十四若是知道她正在受罪，指不定怎么闹呢。”

    “别说得那么严重，你额娘以前也在辛者库待了好几年，也没听她抱怨过什么，怎么换成乌雅氏就受不了。”胤禟撇撇嘴，“现在的乌雅氏又不是以前那个德妃，十四要闹随他闹，闹得不像样我去找老四，老四逮着他胖揍一顿啥事没有。”

    胤禩想笑，老四真好用，“那我也不管了，反正十四不是真小孩，大不了祭出六哥。”想到胤祚前世早夭，今生活蹦乱跳，胤禩有了打算。

    “你就不该管恁多。十四以前跟咱们混的时候就有自己的小心思，现在又来一遭，谁知道他以后会干出什么来。”胤禟说完就把这事丢开了，“这几天怎么没见老四，他又逃课，汗阿玛还可劲惯他，这才多大，长大了还了得？！”

    “你别动不动老四老四的叫，回头在他跟前不小心喊出来，又收拾你。”胤禩眉头一皱，“咱们这些兄弟比前世还聪明，听说这位四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回头得找个机会试试。”

    “真的，不用试了。”胤禟往桌子上一趴，“上次搁我这里看了本书，我见他看的认真便让他拿回去，老四来了句看完了......马蛋！为啥爷又活一次还是不如老四啊！”九阿哥想想就想再死一次。

    “所以说现在和以前真不一样了，咱们该以平常心对待。”准噶尔被击毙的消息传到京城，佟国纲的都统之位被拿下来的时候，胤禩就告诉自己，有些东西该放下就放下，不放下也是自个跟自个过不去。

    胤禟闷声道，“我知道，最近都没酸老四啦。”

    所以小四阿哥该说谢谢么？

    不，胤禛会说，小九继续，嘴痒？揍你！

    事实呢，胤禛好忙，没工夫关心弟弟的小心思。

    听到太子又问他有几成把握，胤禛爆了，“你行你来！”

    “我会制怀表要你干么？”太子白他，“是你自己吹牛说自个成，现在呢，你那些鬼画符人家看不懂。”

    胤禛好想一脚把他踹出去，洋人学的阿拉伯数字，他写的是汉文，两者隔了大半个地球，他们当然不懂。

    “二哥若是赶时间先回去吧，我跟他们解释清楚就回宫。”胤禛信誓旦旦的说，“保证不从半道上拐弯。”

    “你确定？”太子不放心。

    胤禛狠狠点头，“如果我乱跑，你罚我三个月不准出宫。”

    太子怕胤禛在钦天鉴瞎折腾，特意抽出时间跟他出来，想到胤褆好像找他有急事，太子惴惴不安地起身离开。

    这次太子可多想了。

    怀表制出来换银钱的，胤禛都没打算告诉康熙，怎么可能拿出来嘚瑟。何况八字还没一撇，天天叫喧低调低调的四阿哥打算闷声发大财呢。

    “大哥在哪里？”太子回到毓庆宫就问。

    绿绮：“在爷书房里，大阿哥看起来挺着急，奴婢招呼他坐他也不坐。”

    “行了，孤知道，张起麟，你们站外面守着。”太子关上门就问，“出了什么事？”

    胤褆：“你知道郭琇么？”

    “知道，去年被小四削一顿，他又怎么了？”太子挑眉，“参你了？”

    胤褆：“我又不是小四，他能参我什么。”

    “噗！大哥说错了，郭琇见着小四绕道走，他恨不得小四无视他，即便敢指责汗阿玛也不敢触小四的霉头。”太子喝口热茶缓缓，“直说呗，跟我还藏着掖着？”

    “唉！”胤褆一拍椅子扶手，“还不是我那个表舅纳兰明珠，二伯跟我说他被郭御史盯上了，我想了想还是先问问你的意见。”

    太子：“因为什么？”

    “贪/污受/贿，结/党营/私，随便哪一个不够他受的。”胤褆不明白，“你说说他，贪，我就不讲了，朝堂上除了汤斌那个一根筋的，没几个干净人，他结什么党啊，人家张英也没个党，照样挂了好几个职。”

    “一样米养百样人。纳兰大人喜欢呼朋唤友被人奉承，汤大人脑袋里只有一个概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太子见他愁得唉声叹气，“这事你不该管也不能管，他最大的朋友余国柱已经被小四教训老实了，汗阿玛念着纳兰明珠早年的功劳，还有已故的纳兰公子，最多摘取他的顶戴花翎。”

    “不会把他送进大牢？”胤褆担忧的问。

    太子肯定的说，“不会！佟国纲上次差点打死朝廷命官，汗阿玛也只让人提前致仕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就怕他自个不甘心，再上蹿下跳.......”胤褆摇头，“汗阿玛对咱们和气，对外那叫乾纲独断，到了军中我才知道汗阿玛御下的手段多厉害。”

    “鳌拜当年权势滔天到头来栽在汗阿玛手上，三藩各自为王气焰嚣张不照样被各个击破？你当汗阿玛只会冲小四跳脚，那是汗阿玛不跟他计较，说白了，汗阿玛也不舍得。”随着年岁渐长，太子越来越明白康熙为何那么纵容胤禛，日后他若有个儿子，不说像胤禛一样聪明懂事，哪怕有胤禛一半，他也得可劲惯着。

    “说起四弟，咱们小时候在慈宁宫，有次乌库妈妈说小四是咱大清的吉祥物，我还当她老人家拿小四寻开心。”胤褆说着一顿，“早两年你跟我说的那事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没头没尾太子听迷糊了。

    胤褆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就是年龄小生孩子啊。”

    “哦。当然，大哥急着要儿子？”太子上下打量着他，“你的府邸还没装修好，南三所那么点地方不够你和大嫂俩人住的，急什么，到了宫外也不迟。”

    胤褆：“不是我，是你大嫂，还有我额娘和她额娘。”

    “那是你岳母。”太子无语，“瞧你这话说的哟。对了，你那房子怎么还没搞好？”

    “本来也快，小四非要我给了留个院子，又让内务府重新规划。”胤褆道，“小四上次闹着管汗阿玛要钱那事内务府总管没少搁我跟前唠叨，我总不能连他这点要求都拒绝吧。”

    “这个小混蛋！”太子倏然站起来，“他能住几次，没这么祸祸人的，回头孤就揍他！”

    “别！我就这么跟你一说，要是让汗阿玛知道了，他又得挨一顿。”胤褆拉他坐下，“我要不要跟纳兰明珠说一声？”

    太子：“不需要，纳兰明珠浸/淫官场几十年，他玩剩下的你我都没见过，别回头捅到汗阿玛那里你跟着吃挂落。”

    胤褆：“行！听你的！戴梓今天下午试改良鸟铳，你要不要过去看了看？”

    “听你的！”太子也想亲眼见见火器的威力。

    两人出了正阳门，张起麟突然道，“爷，前面好像四爷的马车。”

    太子心里咯噔一跳，掀开窗帘，不禁扶额，“装作没看见，走吧。”

    “小四又干么去？他那是去外城？”胤褆诧异道。

    太子叹气：”除了去看他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能有什么事。老四说话就是放屁！孤以后再信他孤就是他弟弟！”

    胤禛打个寒噤，魏珠儿忙说，“爷，外面冷，你去里面坐着。”

    “不！爷要在外面，告诉他们我小四爷又回来啦！”胤禛站着车辕上，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思，“先去宜春院。”

    “爷，你想好了？”魏珠儿犹犹豫豫问。

    胤禛抬脚朝他屁股上踢一下，“墨迹什么，真当自个是娘们，爷又不是去听戏。”

    太皇太后仙逝，皇上带头茹素三月，茶楼里火爆异常，酒楼里门可罗雀，而宜春院已处于半歇业状态，花姐儿无聊的坐在阳台上跟姑娘们摸牌九。

    偶尔伸长脖子张望一下，看哪家酒楼又提前关门，“咦？我的亲娘哟——”

    “怎么了？”宜春院的当家花旦顺着的视线看去，“我，我没看错吧？这位主儿怎么过来啦？”一顿，“姐妹们，快出来迎接贵客！”响亮清脆的嗓门一喊，胤禛都听见了。

    心里好生得意，“魏珠儿，瞧瞧爷这人缘，爷允许你说声羡慕。”

    “爷，您该下去啦。”魏珠儿装作没听见。

    胤禛得个无趣，跳下马车就往花姐儿身上扑，花姐儿慌忙躲开，“小四爷哟，瞧瞧自个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我多大啦？你比我额娘还老，我都没嫌弃你好不好。”胤禛瞟她一眼就要进去。

    花旦姑娘拦住他，“今时不同往日，花楼你进不得。”

    “好吧好吧，等三月过去我再进。对了，花姐儿，你们有没有想过转行？”胤禛坐在车辕上问。

    “爷看不起我们啊？”有个姑娘突然插嘴，花姐儿回头扇一巴掌，面无表情的冲龟公招手，“把她带下去！”

    “别动怒，跟她动什么气，”胤禛不在意，“爷我心胸比海宽，没事。”

    花姐儿：“爷您大气我们不能没规矩。您应该在宫里给老人家守孝，这时候出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也不是，我在钦天鉴玩儿，跟那帮洋人闲聊天，他们吹嘘自个国家的香胰子、香水多么好，因为以前想过你们这一行做不长，如果爷从他们手里搞来配方，你们看是不是弄个铺面，赚点养老钱？”钦天鉴的洋人身上喷了很重的香水，刺激的胤禛忍不住揉鼻子，出了钦天鉴又想到好久没去看朋友，这才联想到花姐儿身上。

    “我们？”花姐儿连连摆手，“我们可不成，不成，我们哪会做生意啊。”

    胤禛：“你们怎么不会？你们不是最擅长招呼人？”

    “我的爷啊，那哪能一样。”花姐儿好笑，“那边街上，哪家铺面不是几十年上百年的老字号，我们又没学过，连账本都不认识啊。”

    胤禛指着她身边的花旦，“她识字，你们宜春院也有账房先生，跟他学几个月就成啦，难道你想一辈子当花妈妈？”

    这句话倒把花姐儿说松动了，“可我们转行卖香胰子也没人来买啊。”

    胤禛叹气，“我今天才发现跟你们讲话那么费劲，女人不买你们不会上街上拽男人来买！他们若是敢对你们都手脚，报上四爷我的名声，看谁敢欺负你们，削他！”扭脸冲左右八大护法，“对不对？”

    八名一等侍卫笑道，“是！”

    花姐儿好笑，“您在外面这么威武，你阿玛知道么？”

    “知道！”胤禛挑眉。

    花旦戳戳花姐儿的胳膊，“爷跟咱们说正经事呢。”反正她动心了。

    “爷你说的太突然，容我好好琢磨琢磨。”花姐儿已有四十岁了，早几年就考虑以后不帮东家训练姑娘干啥去，因为害怕一个人过下半生，花姐儿就没敢给东家提，如今有胤禛做主，花姐儿不怕东家不放人。

    胤禛也知道自个想一出是一出，“如果你们想好了我没出宫，没钱盘铺子就去赌场里借，他们不敢要利息。”

    “知道，知道。您小四爷的名头搁这条街上比皇上都好使。”花姐儿笑道，“快回去吧，今儿又逃课了吧，小心你阿妈揍你！”

    胤禛脚步踉跄一下，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今天休沐！休沐！休沐！爷没逃课！”气得滚进马车里让魏珠儿赶紧走，他是一刻不想多待！

    胤禛虽然说从洋人手里弄配方，但他并没有出面，小四爷如果事必躬亲会累死的。他想着这些年没少用佟家的银子，又坑过佟国纲一次，于是令小安子跑一趟一等公府。佟国纲搁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他早几年当街揍洋人，给不少人带来心理阴影，他出面榨配方比自己好用。

    太子和胤褆回到宫中，听说小四回来了，两兄弟直呼不信。太阳从西面出来的？他没墨迹到天黑，午时就来了？

    哥俩走到胤禛的小院里，瞧着五六七八/九十都在，“哟呵，今天够齐啊。”

    胤禩瞧着胤褆一眼，欲言又止，其他人俱憋着笑。

    胤褆下意识摸摸脸，“你们干啥这样看我？”

    论关系，胤禩和他最亲，上辈子也没少照顾自个，不忍再看他笑话，“大哥，汗阿玛给十四起个名字。”

    “哦，然后呢。”胤褆找个地坐下就喊小宫女倒茶。

    胤禩瞧着他端起茶杯，动了动嘴，“十四弟的名字叫胤禵！”

    “噗！”

    对面的胤禟赶忙躲开。

    “咳咳......咳咳咳......叫，叫什么？”胤褆不敢置信，“你，有种再说一遍？！”

    “和你的名一样，字不一样。”胤禩说完躲到胤禛身后，“别冲我发火，有种去找汗阿玛，谁知道他哪根筋又不对了！”

    “你们没骗我？”胤褆环视兄弟们。

    众人缓缓点头，“是的，我们也被吓一跳，商议着待会儿要不要去找个喇嘛来做场法事，别是汗阿玛被皇玛法附体了。”

    “胡扯什么！”太子高声道，“别瞎胡闹！汗阿玛想给十四弟起什么名字我们管不着，十三弟的妹妹现在还没名字，你们怎么不去说？”

    “汗阿玛重男轻女没边了，我们可不敢。”五六七同时嘀咕一句。

    胤褆喘口气，半晌，“汗阿玛到底多不待见老十四啊，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懒得想。”

    “也许汗阿玛偏爱ti这个音。”胤禛凉凉道，“大哥你该高兴，说明汗阿玛看重你！”

    胤褆瞪眼：“汗阿玛还看重你呢，怎么不让十四弟叫胤zhen!”

    八和九相视一眼，大哥，您真相了！十四弟前世便叫胤祯。说来十四弟也够悲催的，活了两辈子，都捡兄长的名。

    十四听到他的新名字，真哭了。

    尼玛！还不如胤祯呢，和老四重音，老四别管怎么着以后还是皇帝，和老大一样算个鸟啊！

    十三阿哥连忙哄他，“十四不哭啊，汗阿玛希望十四以后像大哥一样当个大将军才给你们起一样的名，十四啊，要理解汗阿玛的用心良苦。”

    从胤禛那里匆匆赶来的八和九简直笑抽，不禁同情起连坐都不会的小十四。

    十四瞧见他们来了，哭声戛然而止，眼泪却更多了。

    八和九揉揉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十四弟你看，如果你快点长大，不喜欢这个名字可以直接向汗阿玛提出来，现在只能哭，不但没用还会惹来平妃和奶娘反感，她们一定会把你当成难伺候的小孩。”

    十四睁眼反驳，“爷不是！”

    “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能遇到点事就哭啦。上次没跟你说，大哥跟以前不一样了，就连太子都不一样了，也许你不信，那我跟你们三件事，十三也听着，台湾，准噶尔，和沙俄.......”胤禩说得口干舌燥，两小孩听得目瞪口呆，十三喃喃道，“你在讲笑话么八哥？”

    “汗阿玛已在台湾设省，派都督接管台湾军务，台湾内政由原住民自治，还有，施琅的水军已驻进澎湖列岛，在台湾海域训练，此时朝廷的水军已是咱们前世那会儿的三倍。所以，一切都变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胤禩摸摸小十三的脑门，“你那个好四哥倒是没变，要不是平妃对他一生黑，老四得天天往这边跑。”

    “平妃好像很怕老四，为什么？”十四奇怪。

    胤禟说出上次胤禛拿鸟铳吓唬翊坤宫众人的事，十四眼皮一翻，好险晕过去，无声道，“你们骗我吧，骗我吧？”

    十三也不信，四哥才没有这么凶残！

    八和九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咱们兄长身上都有，老四答应我，等我和小九满十岁就教我们玩鸟铳，再一人送我们一把。”

    “等一下，八哥，鸟铳是大白菜么？”十三的声音有点飘。

    胤禩不想点头，重活一辈子还得仰人鼻息，那个人偏偏还是他哥俩恨不得撕了的老四，“四哥不再是以前的四哥，你们以后慢慢体会吧，今天说这么多就想告诉你们，抛开前世，日子才能过得好，否则，自求多福吧。”瞧着奶娘伸头缩头往里面看，“哥走啦。”

    一次扔下这么多雷，把十三和十四炸的眼冒金星，哥俩乐颠颠跑了，跑出翊坤宫扶着墙大笑，“哈哈哈哈，八哥，瞧见他俩多蠢了么？”

    八阿哥抚着胸，“看见了，哈哈哈，幸好老四没记忆，要知道咱俩这样吓唬十三，你我又得挨揍！”

    “也没吓唬啊，只不过加点油添点醋而已。”胤禟的胳膊搭在胤禩肩上，哥俩好的原路返回，到了南三所傻了。

    “着火了？”哥俩慌忙往冒烟的地方跑。

    一看是胤禛的住处，两人吓得脸刷白，“四哥，四哥，四哥......”

    “叫魂的，我又没死。”胤禛从屋里走出来，“你俩干啥去了，一头汗，赶紧回去换衣服。”

    胤禩呆呆的问，“烟从哪里来？”

    胤禛：“哦，厨子生炭火，待会儿烤地瓜，烤面筋，烤洋芋和玉米，快去洗手，待会咱就去烤。”

    “我们自个？”胤禩瞪大眼问。

    “当然咯。”胤祚从胤禛身后窜出来，“一直听三哥说烤的东西美味，我还没吃过哩。”

    “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没吃过？”胤禛扭脸看他一眼。

    胤祚摸摸鼻子，“那不是自个烤的啊。”

    胤禟觉得稀奇，不再犹豫，拉着胤禩就往隔壁跑，突然，胤禟脚步一顿，看着镶金边的黑靴子，头皮一紧，“汗阿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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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四阿哥敲诈明珠(捉虫)

﻿    八和九逃一般跑到隔壁换下汗湿的里衣又飞一般跑回来。

    瞧着康熙端坐在烧烤架前，手里拿着竹签，哥俩睁大眼试图让自个看得清楚点，现在什么情况？汗阿玛的脑袋又抽了？

    康熙扭过头望着他们，“想什么呢？朕过来一定得揍小四啊？”

    “就是！你们把汗阿玛想成什么人啦。”胤禛斜睨着他俩说。

    “不是朕，是你素行不良。”康熙抬眼瞟他一下，“还不快点烤红薯。”

    四阿哥气焰全无，蔫蔫坐回去，把红薯放在烤架上，依旧不明白，“您今天不忙吗？汗阿玛。”

    “朕要你管。”康熙瞪他。

    对于无肉不欢的草原儿女来讲，三月不闻肉腥简直要了康熙老命，听到小太监禀告，“东南角冒青烟。”

    康熙直觉着火了，出门一看着火的地儿，瞬间确定小四搞的鬼，想起多年前御膳房那次，康熙肚子里的馋虫叫了。

    初春时节可以吃的青菜极少，即便皇庄上有暖房种蔬菜，又没有鸡鱼肉蛋可选择，康熙很好奇胤禛还能烤什么，当他看到白菜豆腐馒头片上了烤架，再一次刷新了三观。

    八和九吃了康熙烤的面筋，爬上床准备睡觉了，还有点飘飘然。

    他俩身体里住了个成年灵魂，天气冷有汤婆子也捂不热被窝咋办呢？不好让照顾他们的姑姑暖床，哥俩干脆挤在一块睡。

    小九扭脸看小八，犹如做梦一样，“汗阿玛对咱们真好！”

    胤禩盯着床帐，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深有同感，“是呀，汗阿玛变得快不认识啦。”

    在胤禩前世印象里，康熙是威严的，犹如神邸，向他禀告事情总要思前想后，偶尔流露出的父爱全给了太子，何时见过康熙大马金刀地坐在院里烧烤。

    以前胤禩怨过康熙，怨他眼里只有太子，怨他厚此薄彼，重活一世，再回想起他前世儿时发生的事，三藩未平定，台湾生事，施琅还没把台湾收回来，沙俄捣乱，派去沙俄的军队又遭到准噶尔一部阻扰......胤禩不敢想象，他怎么还能挤出时间来教育国之储君。

    而今生，一切都变了，边疆安定，内有能臣干吏，短时间内几乎没有什么事困扰到康熙，也难怪他每天闲得逮着老四数落一顿。

    以后这样的机会说不定还有很多，胤禩顿时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瞧着胤禟好像睡不着，哥俩披上厚厚的斗篷，坐在床上玩起牌九。

    转眼间离太皇太后逝去三个月了，除服第二天，四阿哥搁他屋里大摆火锅宴。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见过没见过吃过没吃过，只要御膳房搞得到的，四阿哥都要人家给他留一份。

    御膳房总管期期艾艾地说，“四阿哥，这只鹿是下面敬献给皇上的。”

    “汗阿玛一人能吃多少，给我一半。”小四阿哥背着手指挥厨子，“赶紧杀了，我待会儿就要用。”

    御膳房总管怕了胤禛，眼睁睁看着南三所的厨子把宰杀干净的一头鹿抗走大半。

    阿哥们每天的饭菜有明文规定，如果想吃别的那就得自个掏钱置办，自从四阿哥会走路，这条规定便形同虚设。

    但凡四阿哥想吃什么，到御膳房拿了就走。你说那是给皇上备的，四阿哥一堆勤俭节约好美德的理由告到康熙跟前，康熙那时还不知道小四的凶残，直夸四阿哥是个好孩子，一丁点大就知道“粒粒皆辛苦”。

    上任御膳房总管被削一顿提前退休回家，如今的总管可没胆往康熙跟前凑，正如四阿哥所言，皇上每顿几十个菜，一个菜也就吃一筷子，大不了分量少点呗。

    胤禩听说胤禛带人去御膳房搬食材，还当他开玩笑。

    因为他每天食用的蔬菜都是御膳房送来的，何时轮到他亲自过去拿，那也太丢粉了吧。

    当他看到胤禛左手一只煨好的熊掌，右手一只天鹅......八阿哥的眼睛突起，不年不节的，阿哥们的生活水平何时变得这么高了？

    “难道太子要来？”胤禟嘀咕一句。

    “二哥随汗阿玛去永定河视察新建的码头，午时不一定赶得回来。”说着话把熊掌和天鹅递给小太监，“赶紧去做，爷晌午要吃到。”

    瞧着小太监一点也不意外，八和九觉得他俩是乡下来的，还是有多远滚多远，闭上嘴巴留着晌午吃饭吧。

    康熙回到宫中，闻着满室肉香，乐呵呵的说，“保成，快来尝尝早几天送来的熊掌，炖了大半天该酥了。”说着话掀开盖子给太子夹一块，然后自个夹一块，再往里面夹，康熙夹了块猪肉，再夹又是块猪肉........

    康熙怒了，伸手端过砂锅，筷子使劲搁里面挑拣，一块两块三四块，没了？没了？

    “梁九功，传御膳房总管速来见朕！”康熙扔下筷子也不吃了。

    梁九功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筷子，又令小宫女去拿一把，“皇上，里面只有一只熊掌，另外一只，现在，恐怕，已经进了四阿哥的肚子。”

    太子一拍脑门，“汗阿玛，您吃，儿子吃猪肉即可。”

    康熙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该死的！该死的！朕的东西就没他不惦记的！”

    “您的位子他不惦记。”太子偷偷接一句。

    康熙扫他一眼，“闭嘴！”

    “好吃吧？”胤禛命厨子把熊掌撕成小块，尽可能兄弟们一人分一块，“听说熊瞎子越来越难猎，改天得建议汗阿玛搁‘坝上草原’多养一些，免得被贪吃的汗阿玛吃绝种了。”

    八和九相视一眼，汗阿玛贪吃？那也没老四会享受，不用整治，拿来就食，放眼大清朝也就四阿哥独一份，别无分号。

    包括大阿哥在内，下到十一阿哥胤禌，都知道熊掌不是他们能吃的，除非木兰秋狝或者跟圣驾巡视塞外，八旗子弟猎到很多头，他们有幸分到一点。

    所以，对于胤禛的提议，哥几个只点头不发表任何意见，看起来像是认真品尝美味，其实也是在品尝难得的美味。

    胤禛这个‘文盲’，只记得黑瞎子在前世是国家保护动物，却不知清朝王公大臣猎到黑瞎子也得把最好的那只熊掌献给皇上，其后才轮到他们。

    再说御膳房得的两只熊掌，那就是两头黑瞎子啊。此时火器被火器营控制着，下面的人不知废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搞到这两只。至于担心康熙吃绝种，让他吃他也不舍得，有时候好几个弓箭好手也换不来一只熊掌，康熙的生活没那么奢靡。

    胤禛误以为兄弟们同意了，吃饱喝足后还真晃悠到了乾清宫，太子眼尖，瞧见他，赶忙快一步走出来把他弄走。跟他科普一番，四阿哥老实了，好几天没敢到康熙跟前晃悠，直到钦天鉴告诉他研究有眉目了。

    四阿哥再次逃课，每天蹲在钦天鉴充当半吊子总工程师，鄂伦岱得了父命找他也得去钦天鉴捉人。

    “你说什么？洋人不知道香水配方？”胤禛不信，不信，“他们的香水哪来的？别告诉爷他们远渡而来还带着一箱子香水？”

    鄂伦岱一想，“也对啊。按照四爷您的说法，他们几个月就得用一瓶那什么香水，有人在京城十来年了还天天喷香水，总不能搁这边买的？”

    胤禛连连摇头：“不可能！钦天鉴的洋人说他们那儿卖十个铜板一小壶的香水到这里要卖到一两，碰到人傻钱多的卖十两，他们既然知道这个行情，咋可能搁这边买香水。”

    “我的老天呀！十个铜板，十两？乖乖，他们怎么不去抢？”鄂伦岱惊得张大嘴，“如果我们搞出香水，那得赚多少钱？天上下铜板也没这速度快。”

    “所以爷才让你阿妈亲自去做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胤禛道，“暴利知道么，暴利啊！”

    “我回去告诉阿玛，务必从洋人嘴里敲出配方！他们如果回西洋运香水，来回一次至少得一年半载，那多耽误赚钱！我觉得他们一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制作香水。”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胤禛双眼一亮，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还有香胰子，玻璃镜子的方子，反正能敲出多少敲多少，多多益善。”

    “知道，知道，都是银子，四阿哥您放心。”鄂伦岱说着就要走，胤禛赶忙喊住他，“配方拿到后听我吩咐，别瞎整！”

    “行！听你的。”鄂伦岱跳上马背，“哒哒哒......”就这么把胤禛扔在了大街上。

    魏珠儿冲着他的背影直瞪眼，“这个佟大人，怎么一点也不懂礼。”

    “就这样的人才好用。”胤禛笑笑不在意，“去告诉钦天鉴那些洋人，其他的事不要管，专心给爷研究怀表，爷再给他们三个月，研究不出来都给爷滚蛋！”

    “是！”魏珠儿先行一步，胤禛搁街上晃晃悠悠，不想这时候回宫，想去见见“前妻”，太子的警告骤然浮现耳边，想一下，“走，去纳兰明珠家坐坐。”

    “爷去谁家？纳兰大人？”小安子忙问。

    胤禛：“对啊。听说明珠前两年建了一院子，风廓水榭间，用白玉凿为花贴在墙壁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爷打算把那几个研究怀表的洋人从汗阿玛那里要过来，可爷每月几十两银子还不够吃饭逛街的，拿什么养他们，纳兰大人如果这么有钱，应该不介意赞助爷两个，毕竟爷也是他外甥的亲弟弟。”

    小安子苦笑：“爷，您这是去敲/诈？还是勒/索？”

    “真不会说话，难怪你没魏珠儿混得开，如果是魏珠儿，他一准让爷少要点，以免惹得惠母妃不开心。”胤禛倚在马车上，转向旁边的侍卫，“你们觉得我该去看望纳兰大人么？”

    侍卫心想，四爷吃肉他们就有汤喝，“该！白玉为墙算什么，奴才听说觉罗氏视金如铁、珍珠如土，爷您是主子，那拉大人既然这么富有就该孝敬你。”

    小安子想哭，都是什么人啊！哪有这样的道理！

    胤禛兀自点头，“对的，甚合我意。小安子，走快点，天黑不能赶回南三所，爷把你卖去宜春院！”

    小安公公扬起马鞭，“驾！”

    胤禛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大学士府门前，瞧着两侧高大的石狮子，突然想到中柳湘莲说过的一段话，换成现在，明珠家除了门前的两个狮子是石头做的，只怕猫儿狗儿都是金子银子雕刻而成。

    被纳兰揆叙迎进大学士府，胤禛瞧着五步一亭，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富丽堂皇的景象，神情未变。

    纳兰明珠很贪，不过他不敢用禁物，所以比起低奢简约的畅春园，大学士府给胤禛的感觉有点像暴发户，无端变得俗气，也不知谁设计的。

    胤禛来的时候接近晌午了，纳兰明珠已经从部里出来了在外面会友，听家人来报四阿哥驾到，明珠平白出了一身冷汗。

    胤禛坐在正堂中央，瞧他进来一动未动，“那拉大人，你家有吃的么，你儿子只给我水喝，爷快变成水缸啦。”

    纳兰明珠心中一凛，赶忙挥手，“还不快去准备饭菜！”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胤禛跟前，“四爷，您有何吩咐？”

    胤禛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没啥啊。听说你家在附近，你又是大哥的舅舅，我替大哥来瞧瞧你最近咋样，可还好？”

    纳兰明珠算是瞧着胤禛长大的，这位主儿打小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胤禛越是这样说，纳兰明珠心里越发不安。

    康熙对外下了封口令，纳兰明珠不敢给他夫人絮叨四阿哥这些年干得彪悍事。以致于纳兰明珠的夫人爱新觉罗氏见着稚气未脱的四阿哥，一心想在小阿哥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哄个四阿哥开心，于是亲自去厨房吩咐，皇贵妃凉凉的儿子亲至，把府里最好最贵的食材拿出来，务必让四阿哥用得满意。

    胤禛瞧着一碗又一碗，一碟又一碟，鲍鱼、海参、鱼翅、鱼肚等等，琳琅满目，满满摆了一桌子，不禁惊呼，“好多！”

    觉罗氏得意笑道，“四阿哥别嫌弃，粗茶淡饭而已。”

    寸步不离守在胤禛身边的小安子瞬间变了，卧槽，这是粗茶淡饭？我家爷平常吃得不是糟糠！？

    后悔拦着四阿哥，好想给自己一巴掌。

    论辈分，胤禛得喊觉罗氏姑太太，而胤禛并没有给她面子，捻起筷子，指指点点，“你家的饭菜够淡啊，明相，来，坐下一块用吧。”

    纳兰明珠听到他的称呼，心脏骤然一停，“不，不，奴才用过了。”回头道，“夫人，你先去忙别的，我陪四爷说会儿话。”边说边使劲冲她使眼色。

    爱新觉罗氏柳眉微蹙，想要问为什么，纳兰揆叙伸手把他额娘出去。

    她走了，胤禛撂下筷子，似笑非笑睨着明珠，“鲍鱼，单头鲍，爷在宫中也没得吃，那拉大人家的伙食真不错，小安子，去，把爷的洗漱用品衣物拿来，顺便告诉汗阿玛一声，爷以后就住纳兰大人家里啦。”

    纳兰明珠“扑通”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四爷您折煞奴才了，四爷您，您饶了奴才啊！”

    胤禛慢悠悠拿起筷子，慢悠悠挑快鱼肉，“啧，难为厨子这么一会儿还能做入味，你家厨子也不错啊。”

    四月的天，明珠满头大汗，“四爷您瞧着好，回头您带走。”

    “那可不成，君子不夺人所爱啊。”胤禛进门之前料到明珠家的生活极尽奢侈，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不遮掩，满桌子民脂民膏，小四爷吃得膈应，如果不吃吧，等他走了，这些东西恐怕会倒掉，想想也是心疼。

    明珠看向小安子，无声地问，“四爷来干么？”

    小安子之前可不会“助纣为虐”，现在么，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铜板。

    明珠眼前一黑，土匪！

    明晃晃敲/诈，纳兰大学士一刻不敢耽搁，慌忙起身，“四爷你慢用，奴才失陪一会儿，去去就来。”

    “去吧，不用跟爷客气。”四阿哥摆摆手，什么好吃挑什么，等明珠出去，冲身边的八大金刚招手，“你们饿吗？”没等人家开口，指着鲍鱼盘子，“填填肚子，也给爷省点银子。”

    八大金刚没少跟胤禛出来，每次碰到晌午来不及回宫，胤禛都会带他们到酒楼里搓一顿，以致于飘香楼的老板见着胤禛像看到了财神。他们知道主子啥意思，小安子甩甩手，不吃白不吃！

    赶明珠回来，好几个碟子已经空了，瞧着满嘴流油的一等侍卫，明珠眉头紧皱，亏得一个个是上三旗的子弟，就这点出息？真真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

    明珠拿出一叠银票放到胤禛面前，胤禛抬眼看一下，“多少？”

    纳兰明珠已经挥退了所以丫鬟小厮，直言道，“一万！”

    “你逗爷玩呢？这一桌子菜也不止一万两吧？”胤禛眼皮不抬道。

    纳兰明珠身子一颤，他给大阿哥送钱，多过一万大阿哥都不好意思收.......不得已又从怀里掏出一万。

    这次胤禛看都不看，明相无法，再次看向小安子，小安子伸出油光蹭亮的手指比划出个十，纳兰明珠脑门嗡一下，苦着脸道，“奴才家里没这么多现银啊。”

    “有金子么？珍珠也行，听说你夫人拿珍珠当弹珠玩儿，家中常备吧？”胤禛打个饱嗝，优雅地擦擦嘴巴，站起来伸个懒腰，“爷待会儿还要忙大事，你可别耽误爷的时间。”

    碰着这个打不能打骂不能骂，威胁不敢威胁，只能好生供奉的佛爷，明珠不认也得认。四阿哥如果在他府上掉根汗毛，回头到皇上面前胡乱说一通，他就得脱下一层皮！

    小安子怀揣着五万两银票，抱着一匣子珍珠和一盒子金子坐上马车就说，“爷，奴才错了，奴才该多说点。”

    “行了，不少了，别把人给逼急啦。”胤禛从中拿出两万两，“去，给花姐儿送去。”

    “花姐的铺面盘好了，用不着爷的钱。”这些可是他家主子舍下脸皮要的，小安子不乐意给别人。

    胤禛：“年前年后几场大雪，听二哥说冻死不少人。你没瞧见，一路上多了好多小乞丐。跟花姐儿说，待爷过几天拿到配方，她们得自个做香水做香胰子，届时需要不少人手，也别去人牙子那里买，从街上捡。”

    “主子您真善良，是奴才误会您啦。”小安子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就该多勒/索点。”

    两旁的侍卫暗乐，胤禛满头黑线，“胡咧咧什么，明明是纳兰大人孝敬爷的。”

    “是，是，奴才错了。”小安子跪在车辕上给他磕头。

    胤禛无语，“爷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善良。整治余国柱那会儿就打算连明珠一块收拾，只是碍于大哥的面子没好意思冲明珠出手。刚才在明珠家吃饭，看到满桌子佳肴和汗阿玛的膳食有一拼，突然想到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才让你给花姐儿送银票，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胤禛瞧着两个盒子，“这要是拿回宫中，爷会不会被汗阿玛揍啊？”

    “盒子在马车里，皇上看不见。”小安子道。

    胤禛摇头，“你不懂，爷周围都是汗阿玛安排的细作，说不定，爷在明珠府上大吃二喝的消息已经飞到了乾清宫。”

    “不会吧？”小安子道，“奴才们都在，没人偷溜啊。”

    胤禛看向领头的侍卫，“说实话！”

    侍卫咽了咽口水，艰涩道：“您、太子，或者别的阿哥出宫，皇上都会派人暗中跟随，以防不测。京城治安良好，但四阿哥，您要体谅皇上的拳拳爱子心啊。”

    “噗！”一口热茶喷在了郭琇递来的奏折上。

    康熙顾不得抹掉嘴边的茶水，“你说什么？四阿哥走后纳兰——纳兰明珠哭了？”

    一身再平常不过的打扮一张最最普通的脸，身高挺拔的年轻男子抱拳道，“是的，四阿哥现已回到南三所，具体细节奴才不得而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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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科考进行时

﻿    胤禛把想交代的事交代好，手里有钱，看到啥都想买。而钱是从明珠那里弄来的，四阿哥自我安慰，买买买！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回到南三所后，胤禛看见两匣黄白之物浑身不得劲，坐立难安，干脆走到门外，“请大哥九弟他们来一趟，就说，就说爷有要事相商！”

    “爷，九阿哥他们在上布库课，大阿哥这会子应该在军营，现在去不太好吧？”白芨提醒道。

    胤禛一想，也对，“着人到校场守着，爷先去看看十三弟，魏珠儿，拎上爷买的礼物。”说完命人备轿。

    胤祥照例每天去十四阿哥屋里报道，胤禛进来看到两个弟弟大眼瞪小眼，回头睨平妃一眼，似笑非笑，“十四弟睡了？骗本阿哥好玩？”

    平妃心想，我说了你不也不信，也没见拦住你？看到胤禛抬手，没等他开口，就说，“你们都出来吧。”

    奶娘宫娥鱼贯而出，动作那个叫干净利落。小十三非常佩服，“四哥好厉害！”

    “主子一直这么厉害，从未改变。”魏珠儿接道，胤禛好笑的给他一脚，“就你废话多。”

    魏珠儿嬉笑道，“奴才是主子您的发言人，话当然多咯。十三阿哥，看看主子给你买的什么。”从布口袋里掏出各种各样小玩具，瞧着胤祥伸手抓，“可不成，着人先洗一下，洗干净了您再玩。”

    从胤禛进来，十四就在观察他，十四和胤禩他们一样，都不知道年少时的四阿哥什么样，所以，当他看到胤禛笑眯眯一脸和气的和平妃、魏珠儿讲话只觉得惊悚。阿玛呀，这是威严十足的雍正皇帝？

    胤禛余光瞟到床上的小孩盯着他，转脸笑道，“十四弟这么大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对呀，我都两岁啦。”胤祥突然发现上辈子离他越来越远，“四哥天天忙啥，咋不来看我哩？”

    胤禛坐到床边，“平妃见着我如临大敌，我怕多来两次把她吓出神经病。为了你平母妃着想，十三快快长大，跟哥一块住南三所吧。”

    “好啊。可是，四哥过两年就娶四嫂啦。”胤祥好可惜。

    “听谁说的。”胤禛笑道，“怎么也得六七年后，等我出宫了，十三来哥府上玩，到时候给你专门修一处院子。”

    胤祥眼皮一动，和十四相视一眼，六七年后？说得这么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可以让十四弟和我一起么？”胤祥压下心底的疑惑，扬起笑脸问。

    胤禛最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孩，瞧着十四不哭不闹，直勾勾看着他俩聊天，轻轻捏了捏十四肉呼呼的小脸，“当然可以，你们想住多久都成。”

    平妃出去了依旧不放心，趴在墙边听壁脚，听到胤禛没乱说什么，才放心离开。魏珠儿瞧着门口的影子没了，冲门外撇撇嘴。掐着时间提醒“主子，该回去了。”

    胤祥不舍，“四哥，你啥时候再来看我啊？”

    “过几天，要是想四哥了，让小八和小九给哥带个话，哥就过来。”胤禛听人家说胤禩和胤禟带着小十见天往这边跑，也没多想，只当十三乖巧招人喜欢。

    十三眼中闪过一丝古怪，快得不容胤禛细看，他就笑嘻嘻地说，“好，十三听四哥的，四哥快忙去吧。”

    胤禛揉揉他的小脑袋，小孩就应该像十三弟这样，胤禟什么的太讨厌了，吃他的喝他的，三不五时拿他的，还动不动酸他，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等胤禛一出去，十三躺在十四身边，低声道，“八哥九哥说的没错，四哥现在变得好关心咱们诶。”

    十四瞟他一眼，无声道，“几个铜板买的小玩意又把你攻破咯？”

    “礼轻情意重，你知道什么啊。”胤祥把玩着长命锁，“大不了下次四哥过来我问他你额娘咋样了，但咱先说好，八哥、九哥都和太子、四哥握手言和了，你以后不准给四哥穿小鞋。”

    十四扭过脸，干脆给他个后脑勺。

    胤禛在宫外耽搁一段时间，又去了翊坤宫，回来见八和九来了，“太子二哥呢？”

    “太子还得一刻钟。四哥，你发财啊，这么多金子珍珠？给我们一点呗。”胤禟一边说一边伸到匣子里挑挑拣拣翻翻找找，端看哪颗珍珠大，哪颗圆。

    “你是财迷么？没你不要的。”胤禛伸手夺过来，又朝他手上拍一巴掌，“坐好，等着开会！”

    “又开什么会？咱们兄弟就你舒坦，想去上课去上课，不想去就跑到宫外潇洒，哼！”胤禟揉着通红的手背，“你很过分诶！”

    胤禛心想，我一不走科举之路，二不走贤王能将之道，我学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么？该知道的都知道点不就好啦。

    至于布库课，爷下午不练晚上练，晚上不练早上练，从没间断过一次，只是在不同时段，懒得跟你小屁孩解释。

    胤禟被明晃晃的无视加鄙视，顿时琉璃心碎了一地，拽着胤禩的袖子，“八哥，你看四哥，仗着比我大老是欺负我。”

    胤禩扭脸看他一眼，无力道，“老九，还记得自个几岁么？”好意思跟个小孩计较，你咋还好意思告状的？

    “四弟怎么欺负你啦？”大阿哥进门就问。

    胤禟老脸一红，突然，眼珠一转，“大哥，四哥得了好多钱叫咱们来分，你要多少？”说着再次把胤禛搂到一旁的盒子打开。

    大阿哥反射性眨眨眼，“你这是，小四，谁又被你坑了？”

    胤禟的手顿了顿，胤禩身体一僵，接着把胤禟拉过来。哥俩直觉里面有文章，下意识老老实实坐好。

    “大哥好厉害！”这都能猜到，不愧多年的好兄弟，“跟你很熟啦，纳兰明珠。”

    胤褆头皮一紧，太子一趔趄，“胤禛！”怒吼，“先是余国柱，现在是明珠，你想把朝廷重臣坑一遍？！”

    “二哥息怒，我不会坑张英啦，也不会坑左都御史马齐啊。”胤禛掰着手指道，“也不会坑汗阿玛刚刚任命的工部尚书陈廷敬啦，也不会坑吏部的阿兰泰，也不会坑佛伦啊，也不会——”

    “停！你只要说接下来打算坑谁好了。”太子揉揉眉心，“小四啊小四，你想四面楚歌么？”

    “四面楚歌貌似好壮观的说。”胤禛想一下，“不错！”

    “还不错？”太子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孤揍死你算了！省得你回头把人给逼急了，人家买凶杀你！”

    “太子，纳兰明珠不敢。”胤褆忙为他舅舅证明。

    太子摆手，“孤不是指他，算了，跟着小混蛋说也说不通，叫我们来干么？”

    胤禛嘿嘿道，“我这次可是为了二哥你把脸皮都豁出去啦。别瞪我啊，听我一一道来.......”他胡乱说一遍坑钱的经过，又说他坑钱的原因，“你看，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可以买米买油买衣物发给京城乃至天津卫等地受灾的百姓啦。”

    “所以，孤又冤枉你啦？”太子不信，眯着眼打量他。

    胤禛一脸委屈，“二哥哪次不冤枉人家。”

    八和九捂嘴偷笑，近几年没少见胤禛做戏，他俩依旧不习惯。

    而太子在和胤禛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早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眉眼微挑，“既如此，孤就替百姓们谢谢四阿哥，这些民脂民膏，孤拿走了。”

    “别介啊。”胤禛抓住他的胳膊，“此事不小，你一个人办的好？”

    “孤有人。”太子再次起身。

    胤禛一下子跳到他背上，小阿哥们不忍直视，四哥属猴的么？

    “下来！”太子怕摔着他，并不敢用力挣脱。

    “二哥，别急，听我说完啊。”胤禛道，“让大哥帮你去买物资，让三哥统计，你出面发放，干么用詹士府的人啦。其实，我还有三万两银票——”

    “什么？”胤褆霍然起身，“你，你到底弄明珠多少钱？”

    一圈小阿哥伸长脖子，特别是胤禩和胤禟，竖起耳朵，好想知道前世和索额图斗了半辈子的明相怎么栽的！

    方法可行的话，回头他们看谁不顺眼也那样干！

    “这些是明珠孝敬我的，可不是我硬要的。”胤禛推得干净，伸出手指数一下，“九个，三万两，平均每人三千三，还剩三百两，这样吧，大哥你成家了，三百两给你好啦。你们有意见么？”

    众人下意识摇头，胤禟一顿，“这算分赃啦？”

    啪！

    胤禛抬手一巴掌，“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叫分赃？明珠家里钱多的没地方放了，咱们帮他花，我都没让他说谢谢，瞧我多大方。”

    胤禟身子一晃，胤禩赶忙扶住他，“......我们懂了，谢谢四哥。”

    “乖！”胤禛笑嘻嘻的说，“乖孩子有糖吃。白芨，把爷的银子拿出来。”

    白芨从他卧室里走出来，只见手里厚厚一沓银票，全是一千两一张，看向胤褆的眼神都变了，“大哥，你舅舅好有钱。”潜意思贪的好多。

    “表的！”胤褆赶忙撇清关系，“一表三千里。”

    “好现实！”胤禛忍着笑，“金钱面前，所有关系都薄弱了。唉，也不知道咱们兄弟的感情能不能经得住黄金白银的洗礼。”

    胤禟：“别人我不敢保证，四哥，你是我小九一辈子的四哥，以后让我往东我不向西，你让我打雁我绝不捉鸡。”

    “马屁精！”太子手上不宽裕，不好意思向康熙讨要，随着年龄增长也不好再看着年迈的郭罗妈妈给他送钱，毫不客气收下了。

    五六七有点犹豫，看到他的动作，没了心理负担，不过都没忘，“谢谢四哥，最爱四哥！”

    胤禛收获一堆赞，乐得晚上多吃了一碗饭。

    康熙心塞到不行。

    郭琇呈上来的奏折上面一块乌漆墨黑——茶水浸泡的。奏折大致内容是参奏纳兰明珠卖官鬻爵，这事康熙早已得知。

    那次查抄余国柱的家，短短四年时间，余国柱贪三四百万两，康熙震怒，念着余国柱把赃款上交国库，他又被胤禛当着众臣的面拿鸟铳指着脑袋下了面子，也就没让他滚蛋。只要他老老实实办差，康熙不打算追究了，改查和他交往甚密的纳兰明珠。

    纳兰明珠的事差不多查清楚了，赶巧郭琇又参奏他，万事俱备只等收网，胤禛横插一杠子。

    梁九功一边整理批阅好的奏折一边问，“皇上，这个咋办？”

    “凉拌！”康熙抬手把奏折扔到小孩儿手笔的蜡烛上，名曰留中不发呗。

    翌日，同僚都收到皇上批示后的折子，独独郭御史没有，郭琇傻眼了，皇上啥意思？护着纳兰明珠？

    不可能！佟国纲是皇上亲舅舅，犯了事照样被撸下去。

    郭琇身为御史，每天只有一件事——挑别人的刺。猛然想到上次“出师未捷身先死”，郭琇心想，一定是我搜索的证据不够，于是，郭御史暂时蛰伏，打算下次一击即中。

    纳兰明珠党羽甚多，接到有人参他的消息，加上刚被胤禛敲诈一笔，好多天惴惴不安，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随着夏日来临，康熙带着一众阿哥去了畅春园，纳兰明珠依旧是大学士，学士府恢复了以往热闹。

    在这期间，体恤百姓疾苦，贤明仁义的太子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不是说他不好，而是逮着机会便和左邻右舍念叨，如今的日子好了，以后太子当政日子会更好怎么怎么样。

    十八年那次大地震后，因皇帝误打误撞地让黎民百姓躲过天灾，满汉之间的矛盾就缓和了不少。

    这次冻灾，朝廷发的抚恤金，加上皇子阿哥们发的物资，大部分百姓已不在意紫禁城里住的是满人还是汉人。

    其实百姓的要求很简单，不过吃饱穿暖生活安定而已。不到逼不得已，他们不会想着起义啊，推翻当今自个当家做主之类的。

    康熙一直让下面人时刻关注着百姓的心声，太子他们的义举又不可能瞒得过康熙，所以，经过这次，康熙找到了调和满汉两族矛盾的方法。

    文化交流，从他汗阿玛开始一直在做，收效甚微。康熙觉得如果让百姓打心眼里认可他这个皇帝，还是得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

    首先，水患之事必须彻底解决，而这样就要广纳懂水利的人才，贪/污受/贿，冤假错案，这也得纳入重点，所以，吏部、刑部也要招员......康熙御笔一挥，五月初，下诏开恩科，不拘一格降人才。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越来越多的士子赶赴京城，戴梓每天从家里出来随便瞄一眼，看到书生模样的人或拎背包或抱着书在街上来回走动，端的是热闹非凡，别提戴大人多么眼馋了，如果这些人都到了神机营......

    胤禛到了畅春园，还没坐下，外面的小太监来报，“四阿哥，戴大人求见。”

    今天不上课，胤禛这里玩意多，除了一二三，去年过来的阿哥们今天一个没落下，都在胤禛这里玩耍。

    听说戴梓来了，胤禩扑腾从床上跳下来，“快让他进来！”

    “对。问他是不是来给爷送鸟铳的。”胤禟忙喊。

    胤禛站起来，轻飘飘扫他俩一眼，“等天黑再做梦啊。”走到大厅中央，“戴梓找我何事？”

    “爷，神机营的人手不够用。”戴梓可不会拐弯抹角。

    胤禛双手背在后面，看向戴梓时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明明比戴梓矮了一头，“所以呢？”

    “听说朝廷这次向全国全面选才，您能不能把神机营报上去？”戴梓想得好，“据说皇上还令户部、工部他们自个出卷，从来京举人中选取他们需要的人，反正也不缺神机营一家，你看，这是奴才拟的试题。”

    胤禛接过来，胤禩和胤禟伸出脑袋，四阿哥好笑，这俩小孩，什么事都好奇，“你俩看得懂？”

    胤禩瞅一会儿，皱眉，“不懂，四哥，这写的什么？”

    “机械知识。”胤禛道，“听见了么，八阿哥和九阿哥都看不懂，你还指望那些书呆子会？神机营的人真不够用？”

    戴梓狠狠点头，“对！随着奴才们的研究深入，制作工艺有点跟不上了，从锻造铁料、制作零配件的工人到安装工都急缺。”

    “火器是国家之利器，汗阿玛不希望引起外界太多关注，恐怕不会同意你大张旗鼓选才，更别说出试卷考试了。”胤禛想了想，“这事我再琢磨琢磨，你先别管。”

    戴梓一想，也对，自从把洋人榨干，神机营已经看不到了洋人的身影，可见皇上对火器的重视和保密程度。

    “四哥，你不会又想假传圣旨吧？”胤禩忙问。

    胤禛白他一眼，“哥长得很像二百五么？”

    “跟你是不是半吊子有啥关系？”胤禩嘀咕一句，还不是你胆子肥，假传圣旨像喝水吃饭一眼正常。

    “既然没关系，你们就该知道好招不能连续用。”胤禛道，“这房子就是假传圣谕得来的，我在这里再来一次，想两罪并罚啊。”

    胤禟心想，你还知道不对，真难得，“那你打算下次啥时候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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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反常的四阿哥

﻿    胤禛听到九阿哥的话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翌日一早，逃课回到内城，直奔佟国纲府邸。

    佟国纲在家教鹦鹉说话，听家人说四阿哥来了，扔下鸟笼就跑，鹦鹉摔得“呱”一声，佟国纲到胤禛跟前，“可算来了，鄂伦岱想去找你，皇上说你近来用功读书，不准我们扰你，皇上开玩笑么？”

    “你才开玩笑！”胤禛抹一下额头，甩他一脸汗，“事情办妥了么？”

    花姐儿的铺面装修好之后，拿着胤禛给的钱在郊外买一处庄子，种植可以制作香胰子和香水的花草树木。花姐从街上挑的乞丐也住到了郊外，此时已经上岗就业，只等胤禛的方子到来，他们着手研究、生产。

    “在我书房里。”佟国纲急吼吼拉着胤禛往屋里走，边走边低声说，“鄂伦岱说你把这事交给宜春院里的那群娘们做，她们懂什么！”

    “她们人少力量小，能做出多少。你大可安排人去搞，回头销往别处不就好啦。”胤禛拿起方子，眉头一挑，“玻璃方子不对！”

    “这群洋鬼子！老子找他去！”佟国纲脸色大变，抬脚往外走。胤禛拦住他，“不用了，我改一下就能用。”

    佟国纲不敢置信：“你知道？知道还要我去，可知道我为了弄到你要的这几张东西，废了老鼻子劲，而且——”

    “停！偶然在洋文书上见过，不太能确定真假，现在看到这上面其他几样都对，纯碱变成了硫磺，呵，还得爷收拾他们！”胤禛何止知道，他都知道k/粉、冰/毒怎么搞，何况小小一块玻璃，只是一直找不到由头拿出来而已。冷笑道，“玻璃一事先安排，汗阿玛如果问起切记不可隐瞒。香水和香胰子，我抄录一份，随便你怎么弄，但不准欺负花姐她们。”

    佟国纲清楚玻璃比那些香啊水呀贵重多了，又听胤禛说皇上会关注，特别大方的说，“你尽管放心，我不让下面的人在京城售卖，这块市场就让给那群娘们，可行？”

    胤禛：“行！请工人一事交给我。”

    “啊？”佟国纲不明所以，“为啥？”

    胤禛：“戴梓那里需要很多工人，钦天鉴也得培养出咱自己的人，不能全依赖洋人，这些人必须从小教育，汗阿玛不准我敲锣打鼓的招人，只能借用工人的机会搞个面选。具体有哪些要求，该怎么做，戴梓会来跟你详谈。对了，这事暂时对外保密。还有问题么？”

    佟国纲蒙圈了，话题怎么扯到朝廷选才上的，“......没，没啦。”傻愣愣摇头道。

    于是，胤禛从他书房里搞走一套文房四宝，拐去神机营的路上趴在小方几上写写画画，不由自主想到他前世连毛笔都不会用，如今字写得越来越似模似样，带回后世说不定能卖大把钞票……阿玛呀，可不能再想了，快爱上自己的字啦。

    “爷，神机营到了。”魏珠儿在外面提醒。

    胤禛揉揉眼，掀开竹帘，小安子撑开伞，另一手扶着他下车，“爷，慢点，小心脚下。”

    戴梓一听四阿哥驾到，扔下鸟铳就往外跑，侍卫慌忙跟上去，边跑边提醒，“戴大人，四阿哥，不是皇上，你跑恁快干啥，等等我们啊。”

    戴梓得了胤禛的点拨，六脉俱通，如今俨然成了国宝，走到哪里都有三五个侍卫全方位保护。“你们懂个屁！”戴梓回头爆句粗口，远远瞧见胤禛就吆喝，“四爷，可是找到法子了，要奴才怎么做？”

    胤禛甩出一叠纸，“明天拟个折子呈给汗阿玛，招收进神机营的少年以后吃住都在这里，按照爷画的图纸搁神机营旁边建一所学堂，师傅由从神机营和火器营退下来的文臣武将担任，在折子中陈述清楚火器对朝廷的重要性，人才对火器发展的重要性，汗阿玛会批准的。”

    “谢四阿哥。”戴梓如获至宝，虽然不知道纸上写的什么，但四爷出手，必属精品！

    胤禛一来一回，再回到畅春园已接近未时三刻，四阿哥饿得饥肠辘辘，可把白芨一众心疼坏了。指着魏珠儿他们的鼻子训，“亏得让你俩贴身照顾爷，就这么照顾的？再敢有下次，姐禀告娘娘，该滚哪儿滚哪去，四阿哥身边不需要你们这些子没眼色的奴才！”

    “好啦，白芨，坐下喝口水。”胤禛一边扒拉着肉粥一边说。

    白芨屈膝道，“谢谢爷，奴婢不累。”一手揪住魏珠儿一手揪住小安子的耳朵，拉扯着两人往外走，也不知道白芨怎么训的，反正两人回来耷拉着脑袋，看起来要多可怜多可怜。

    白薇抬脚朝他俩屁股上踢一下，两人立马昂头挺胸，精神抖擞等着听吩咐，再也不敢装委屈了。

    一晃眼，胤禛在畅春园住了大半个月，他这段时间准时准点去书斋报道，规规矩矩跟射箭师傅学习剑法，稀奇的康熙突查了好几次。

    胤禩忍着不让自己笑场，汗阿玛越来越有趣，这也值当他大惊小怪？不过，他也觉得老四最近安分的不像样，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

    同畅春园遥遥相望京城东南角，有一块近五亩的空地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偶尔从旁边经过的人们忍不住停下来问，“这都是干啥的？怎么还有士兵？”瞅见还有书生模样的人穿梭其中，“恩科放榜了？来查名次？”

    “恩科八月份才开始，还有一个多月，不知道别瞎咧咧。”说话的人鄙视他一眼，“放榜也不贴在这漫天地里，你从哪个深山老林来的？”

    对方一噎，“你不说我哪知道，说说呗，到底咋回事？”

    “听说朝廷和佟家合办一个大作坊，佟家知道么，皇上母族，需要很多很多人，五岁以上，不论贫穷贵贱皆可报名参加，一旦被录用就有月钱拿。对了，五岁到十二岁的孩子，据说朝廷还包吃住。”

    “真的假的？青天白日的净出怪事，可别活见鬼啦！”说着使劲掐自己一下子，“哎哟，娘类，真的啊！”说完就跑，边跑边嘀咕，他家仨男娃，这要是都选上，岂不是发啦！

    “戴大人，这么多人，今儿一天恐怕不能了事。”佟国纲坐在凉棚下，手里挥着大蒲扇，身前身后堆满冰块依旧挥汗如雨。

    戴梓也热的不轻，不过脸上堆满笑容，“没事，没事，佟公不要担心，我已令下属先把来报名的人登记下来，逐一排查后，去掉偷奸耍滑、好吃懒做以及心术不正的，通过初选的百姓三天后来这里参加面试。四阿哥真厉害，一场恩科下来也得十天半个月，咱们最多五六天全搞定了，啧啧，以后有啥事还得请教四阿哥。”

    佟国纲心想，四阿哥多么厉害要你说！拒绝再跟戴梓说话，三句话不离四阿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四阿哥是戴家亲戚，明明四阿哥是他，是他佟家的外甥好不好！

    三四千人聚在一起，这么大阵仗怎能瞒得过负责皇城安危九门提督。

    依旧担任九门提督的费扬古赶忙亲自带人前去查看，见戴梓和佟国纲坐在其中，眉头一皱，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搞到一块去了？

    佟国纲不惧怕费扬古，但胤禛有交代，对外保密，顺嘴拿忽悠百姓的话忽悠费扬古。这位主儿可是位名将，抬抬眼皮就识破了佟国纲的伎俩，见他不老实抓着他要去见皇上。

    佟国纲急了，“知道我在为谁做事么？四阿哥！告诉你，敢捣乱小心四阿哥削你！”

    费扬古的手顿了顿，带着士兵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四阿哥人在畅春园，怎么隔城指挥佟国纲和戴梓。直觉里面有故事，费扬古打马去了畅春园。

    康熙拍了拍额头，抬抬手，“这事朕知道，忙你的去吧。”

    费扬古不疑有他，出了畅春园就不再关注东南角。

    康熙倏然起身，想到什么又坐回来，“梁九功，去，找个机会把小十和十一带来。”

    梁九功躬身出去，瞧着四阿哥去了书斋，把两个学前儿童骗到澹宁居——康熙听政办公的地方。

    康熙料到开头没料到结局，无论他问什么，拿什么诱哄，小十和十一嘴里只有三个字——不知道。再问下去，两小孩异口同声，“汗阿玛咋不问四哥？”

    康熙心梗，抬起巴掌又不好拍下去，梁九功满头黑线，皇上您真闲，底下那么多人，随便派个人查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其实，梁九功也不了解他主子，康熙派人查的容易，他最想知道的不是人家都知道的，而是后续，后续啊。

    没办法，康熙心痒难耐，只能自个查，当他知道神机营开始建房子了，也知道佟国纲到处买地寻铺子，感觉差不多要揭开谜底了，张英来报，“皇上，今年参加恩科的人数比以往科考时少了一成！”

    “什么？”康熙坐不住了，“怎么回事？不应该多么？”

    “皇上您不知道？”张英反问。

    康熙愣了愣：“朕该知道什么？”

    本该在春天举行的会试推迟到秋天，猛然多出了几科算术、水利什么的，对外名曰恩科，可把总裁管张英搞得头痛欲裂，好险自挂东南枝。等所有试题到位，考场扩建好了，本该人满为患的考场空了五分之一......皇上居然，居然好意思问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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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胤禛开办西洋学

﻿    张英道：“钦天监和神机营出来招人，成年人待遇从优，小孩包吃包住包学费，感觉自个不能考中的士子都跑去参加神机营的选拔，所以今年参加科考的人数比往年少。”

    “等一下，钦天监？你一个个说。”康熙理不清。

    张英“啊”一声，“怎么一个说，他们一块选的人，戴大人和佟公主持的，皇上，您，这么大的事您不会不知道吧？”有点不敢相信，“不是吧？您还真不知道啊？”

    “朕知道！”康熙陡然拔高声音，“朕知道佟国纲要弄什么作坊，方子是从洋人手中敲来的，估计小四搁后面怂恿的，戴梓管朕要人的事也递了章程，关他钦天监什么事？”

    张英肩膀一抖，惊觉自个失言了，一边祈祷澹宁居里没有四阿哥的狗腿子，一边说，“鄂伦岱出高价在钦天监东边买一处大宅子，宅子里面掏空重新装修后会和神机营旁边盖的学堂一模一样，别问奴才怎么知道，负责修建的是同一伙工匠，而且工钱走得户部。据传闻，那所学堂专门教授西洋学，师傅就是钦天监里的几位洋先生。”

    “西洋学堂？”康熙一拍案几，“再说一遍！四阿哥大张旗鼓跟朝廷抢人，就为了教人家什么西洋学？”

    “小四你说什么？”太子“咣当”从椅子上摔下来，“要洋人教咱们大清的小孩西洋学？阿拉伯数字？英吉利语言？”

    “我没听错吧？”胤禩有点晕，抓着胤禟努力站稳，“四哥你开玩笑么？一点不好笑！”

    胤禛还纳闷呢，“谁开玩笑啦！你们一个个怎么那么奇怪？让洋人教咱们的人测量、历法、数学和语言咋了？有什么不对？”

    “咱们自己都有，就说语言好了，学了有什么用？你去英吉利啊？”太子张嘴便问。

    胤禛睁大眼，惊呼道，“太子哥你咋能这么落伍？你还是我哥么？”

    “孤怎么就不是你哥？不支持你搞洋人的玩意你连兄长都不认，瞧你这什么语气，说得孤好像很不合时宜，孤从远古来的一样！”太子炸了。

    胤禛摆手，“没有，没有，没想到你真不知道？”

    “没想到？你没想到的多着呢！你说什么孤不知道？”太子反问，一脸我比你大好几岁，只有我知道没有你知道我不知道的。

    胤禛拿起手边的紫砂壶，当真问了，“太子哥哥知道这种大柿子状的紫砂壶卖多少钱么？”

    “下面供上来的，孤怎么知道？你有意的吧？”太子白他一眼。

    胤禛：“打比方，它值十两，到了西洋最起码翻十倍，多了百倍，信吗？还有茶具，景德镇的青花瓷运到西洋，完好的一套能卖出天价，信吗？比落地西洋镜还贵一两倍，就这几个茶杯，信吗？”

    连着几个反问，众阿哥愣一下，接着心里只有一个反应，卧槽！小四爷吹牛的功夫又精进了！

    “小四早上忘了吃饭么，没到晌午就饿迷糊了？”胤祉扭过头盯着他，“要不喊个御医来给你看看！”

    “你才神经病！你们全家都神经病！”小四抬腿爬到桌子上，“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

    “你的人格？什么玩意？”胤褆嗤之以鼻，“从小到大就没听你说过一句实打实的话，人格？你有吗？”

    “噗！”

    众阿哥笑喷了，胤禛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胤祉赶忙把茶具移到一旁，好怕胤禛一个屁把茶具炸了！

    胤禛眨眨眼，好想挤出两滴眼泪，可特么心里没有伤心事挤不出来啊。干脆托着下巴，双眼无神，望着众人，“唉，早些天听下面大臣说，澎湖列岛周边的海盗看见咱们的火器就抱头鼠窜，说明咱们的火器厉害，以后海上航行也不用怕海盗啦。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朝廷组织商人把我朝的瓷器、紫砂壶、还是丝绸什么的运到西洋，这得赚多少钱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国库空虚，再也不用害怕哪里发生天灾拿不出抚恤银了，没想到你们居然当我异想天开，我啊，以后再也不会爱了。走了！”跳下桌子，“不对，这里是我的地盘，要走也是你们走！走走走，别在我这里，把你们染成神经病我可不负责！”说着话一手抓住太子一手使劲拽胤褆，“你们都走，都走！”

    “别气，别气，我们也是关心你啊。”太子很少见小四变脸，从他刚出生，太子见的最多的是小四笑，即便哭，大多时候也是装的，“你说的太夸张了，别那么夸张我们也不会笑你。”

    “夸张？明明你们不懂！”胤禛瞪大眼，“都说我脸皮厚，今天可算见识到什么才叫脸皮厚咯！”

    太子被呛的皱鼻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是你们不好好说话！”胤禛抬手一指扫一圈，“否决我的提议之前先出去好好打听打听，啥都不知道还好意思笑我？特别你小八，知道个什么？张嘴说我开玩笑，爷吃饱了撑的跟你开玩笑？！还有大哥，二哥，说自己没钱，呸！满地金子不知道捡，我想捡你们却说那是非常像金子的狗屎，我还狗屁呢！”

    “小四！”太子瞪着他。

    胤禛白他一眼，“比谁声音大啊？有理不在声高，爷睡觉去，不跟你们这帮老古董玩了！”抬脚往楼上跑。

    太子和胤褆连声呼唤，换了“砰”的一声关门声，这下，十兄弟全傻了。

    还不认识外面的世界，把胤禛视为偶像的小十和十一愣一下，不干了，“都是你们！就怨你们！四哥不跟玩我，我——我找汗阿玛，就说你们联合起来欺负四哥一个，啊呜......四哥，你开门，我是小十，你开门，他们不信你我信你.......”

    “四哥，我是十一，我学洋文，你开门，我，我现在就去找汗阿玛，四哥，我赚钱，我赚多多的钱，都给四哥，四哥，你开门啊........呜呜.......四——嗝——哥......”

    胤禩和胤禟面面相觑，太子和胤褆陷入深思，难道他们都误会了小四？

    康熙手里拿个马鞭，怒气腾腾过来打算暴揍胤禛一顿，瞧见他青天白日的把大门关上，想知道他又在屋里瞎捣鼓什么，抬抬手示意外面的奴才噤声。

    靠近门边听里面吵起来了，康熙暗乐，哟嘿，稀奇啊！天天抱团欺上瞒下的兄弟几个内讧？少见，少见，如此难得可得好好听听......越听越不对，小四话里话外意思，建西洋学堂教授洋文，只为派人把大清的东西销往西洋？原因还是他们手头不宽裕？？？

    胤禛你能再出息点么？身为皇子阿哥，办西洋学堂就为自己服务，胤禛你还敢自私点么？别问康熙为啥这样想，胤禛蛊惑佟国纲威逼利诱洋人拿出配方一事还萦绕在康熙耳边。配方是什么？对于清朝百姓来讲，头可断血可流，老祖宗传下的东西不能丢啊。

    康熙都觉得胤禛缺德，替他脸疼，恨不得推门进去骂他一顿，而小十和十一的话让他顿住脚步，又听到两小孩的哭声，康熙转过身，冲身边的宫人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太子被两个弟弟哭得心烦，胤禛又打定主意不开门，“张起麟，滚进来！”

    魏珠儿、张起麟一众刚送走皇上，一听这话打个激灵，“奴才在！”

    “去，请钦天监的洋大人来一趟，孤有要事找他们！”太子摆手，“赶紧！”

    “让他们骑马过来！”胤褆加一句，然后冲楼上喊，“你俩闭嘴，再让我听见，我揍人！”

    “你，你敢！”小十眼瞪的圆溜溜，虚张声势道。

    胤褆当即撸袖子，“你看爷可敢！”

    “大哥别火上浇油了成么。”太子抬手把他按回到椅子上，“还嫌不够乱。”说着抬脚上楼。其他人想跟上去，太子回头，“没孤的命令，谁都不准上去！小十，十一，下来！”

    “哼！”十一回他一眼。

    太子冷笑：“孤命令你们，下来！”

    小十心里打个哆嗦，突然想到二哥还是太子，轻轻拽拽十一的胳膊，“走，走！”

    “不走！”十一往门口一坐，太子上去抓住他俩，一手提起一个就往楼下扔，其他阿哥连滚带爬的跑过去伸出胳膊，“别，太子——别，使不得！”

    “孤是太子，你觉得孤揍你们一顿，到了汗阿玛跟前，汗阿玛向着你们还是向着孤？”太子露出一口白牙，阴森森问。

    八和九前世感触最深，“你，太子，你，把他们放下吧。”

    太子回头看一眼，胤禛的房门紧闭，两小孩吓得脸煞白也不见他出来，心里琢磨着胤禛这次气大发了。把人放到楼梯上，指着两小孩的额头道，“胤褆是大哥，以后再跟你们说话，要是让孤听见谁顶嘴，孤揍得你们满地找牙。”说完转身推开胤禛的房门。

    “人呢？”太子见房里空空如也，心下嘀咕，小四还能凭空消失？

    太子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个进胤禛房间的皇子，却从来没人认真观看过他的房间，瞧着墙角边好像还有个小门，太子伸手推开。

    “你干么？”胤禛惊呼。

    太子反射性捏住鼻子，“你蹲地上干么？怎么那么臭？”

    “你拉屎不臭？”胤禛瞪着他，“关上，没见过人家拉屎自己脱掉裤子蹲下去，使劲瞧个够！”

    太子陡然瞪大双眼，惊呼，“你——你搁卧室里拉屎？”

    “滚！”胤禛气得脸通红！

    马蛋！好好跟他们讲述中国制造在西洋多么受欢迎，一个个说他异想天开。他不说成了吧，拉个屎还大惊小怪，“我在我屋里拉屎碍着谁了？你是从原始来的？没见过房子怎么的？”

    “不是，大白天，你在屋里拉什么。”太子脱口而出。

    胤禛气得肺管子疼，“要你管！”伸出胳膊一下子关上门，太子躲闪不及，砰一下撞到了鼻子。

    太子捂着鼻子一阵暗幸，好险，好险鼻子是原装的！

    “太子，你，怎么了？四弟还生气？”胤褆见他出来上前一步问。

    太子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不疼，不疼！

    “他没工夫生气。”太子嗡嗡道。

    “那四哥咋不出来？”胤禩一脸担忧，气自个多嘴。

    太子走到楼下坐下，“他在拉屎，估计这几天又偷吃肉了，便秘呢，憋得脸通红，哪有精力生气！”

    “啊？”胤禩醉了，突然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他，气咻咻跑到楼上，就，就为了拉屎？”

    胤禟揉揉额角，“看来该看御医的是我们，不是四哥。”爷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心宽的主儿，好想再去死一次，肿么破！

    小十也不哭了，原来四哥没生气啊。十一笑了，四哥还会跟他玩，真好！只是四哥好奇怪，外面有茅房干么跑到楼上啊，吓死宝宝了！

    胤褆也想问，“青天白日搁屋里解决，他真能作！还这么热的天，不嫌臭啊？”

    “可不是，孤快熏吐了。”太子揉揉鼻子，发现没断，猛灌水。

    魏珠儿瞧他们这么说胤禛，不乐意了，“四阿哥房里没有恭桶。”

    “没有？”胤禩想嘲笑，一窒，不能再笑，“那四哥拉在哪里？地上？”

    “不是！四阿哥房里有个痰盂，说痰盂也不对，那个东西是爷去陶瓷作坊让人家特意给他烧制的，上面大下面小，中间是穿的，穿的那里接了一根长长的铁管，直接到楼下的大缸里。对了，铁管是神机营给爷做的。太子爷如果不信请随奴才来这边，一看便知。”魏珠儿带路。

    十个阿哥鱼贯而出。

    瞧着二楼伸出来一块，太子点头，“对，小四就在上面，指着一旁粗粗的铁管，这跟管子正对着他的屁股。”瞧见脚底下有块大模板，“下面臭气熏天吧？”

    魏珠儿摇头，“打扫的小太监三天来一次，里面没多少污物。”

    “四哥好厉害啊！”胤祚崇拜，“这都能想到。”

    胤禩和胤禟相互搀扶着彼此，哥俩相视一眼，无声地说，“上辈子白活了。”瞧瞧人家老四，“下雨下雪也不用出屋，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找不着恭桶，打开门，一蹲，啥都解决了。我在他屋里睡了好几次，咋就没发现呢。”想到半梦半醒间，顶着烈日吧嗒吧嗒往外面跑，登时觉着自个蠢毙了！

    太子安慰他，“孤在他屋里睡午觉也没发现，你不是一个人！”

    “说够了么？”胤禛从楼上露出个脑袋，憋了半天终于松了一口气，听到下面有人高声谈论他的屁股，菊/花一紧，又差点憋回去......这日子没发过了！

    胤禛洗洗手，坐到摇椅上，盯着十兄弟，“你们咋还在？说了不欢迎你们，出去！”

    “是我们错了，没去验证就胡乱笑你，看着哥平时替你背黑锅的份上，这篇咱揭过去。”太子拉张椅子坐到他跟前，“你看小十和十一，都被你吓掉魂了，翻篇，翻篇！”说着扭脸冲兄弟们递眼色，无声催促，“赶紧的，过来道歉。”

    “四哥，是我不对！”胤禩第一个。

    胤褆、胤祉，接二连三，几个没出口的也拽着胤禛的胳膊，“四哥最好啦，四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外面以后都挺你的。”

    胤禛瞧着小十和十一，身上揉揉俩弟弟的脸，“还是你俩最乖，晚上跟哥睡。”

    “欧耶！现在就去。”小十拽着他的胳膊，“魏珠儿说你的恭桶可方便了，四哥，我去试试，可好？”

    “好，走吧。”胤禛一手牵着一个，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一顿，“白芨，白薇，送客！”

    两位姑姑从偏房里出来，“太子爷，请！”

    太子理亏，瞧着小四那得理不饶人的德行，十只有九冤枉了他。

    一行人转到太子那里，左等右等等不到洋人，太子奇怪，“难道他们现在正在授课？”

    “不可能！四哥说准备教人家西洋学，意思就是还没开始。”胤禩心细，“可能被什么事绊着了。”

    太子猛然想到，钦天监的洋人最近在研究怀表，听说到了最关键时刻，“畅春园离内城太远，赶他们交代好手上的工作，不知道要多久呢。你们如果想继续等，孤令人多准备点饭菜？”

    “不了。我出来的时候没跟下面人交代晌午不回去，估计他们做好饭了”胤褆带着大福晋来的，太子听他这样说，也没再挽留他。

    胤禩一众今天被胤禛一惊一乍震得不气，脑袋都有点不够用的，随着胤褆起身，不大一会儿都走了。

    与此同时，紧赶慢赶的张起麟带着两个洋大人赶到畅春园，两位洋大人被截胡了。

    梁九功请他们到澹宁居，瞧见两位大人一脸迷糊，梁都头笑笑，“二位爷别担心，皇上请你们过来没大事，突然想到个问题想请教你们。”

    两位来京城也有五六年了，依旧不懂京城人说话的艺术，果真放轻松了。

    康熙见着他俩一顿问候，那个语气，不懂语言艺术的洋人也感到受宠若惊。听到皇上说，“你们家乡离这里太远，如果近一点该多好啊，我们想买个自鸣钟也不用那么麻烦。”话锋一转，“你们买瓷器是不是也一样啊。”

    绝口不提银钱，康熙给人的感觉又很亲切，两人在南怀仁当道时几乎没见过康熙，就这两年才看清皇上是黑是白，才知道皇上的儿子顶聪明。脑袋一迷糊，俩人大吐口水，左右不离，到了大清才知道什么是吃喝，到了大清才知道什么是人间天堂等等。

    康熙可不想知道，“以后回国时把喜欢的丝绸啊茶叶啊带回去，你们也像跟在京城一样了。”

    两位洋人连连摇头，很自然的说，“西湖龙井太珍贵，苏绣太精美.......”末了又说，他们国家的女王把紫砂壶当成艺术品供宾客参观。

    康熙觉得他不小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还要问么？还需要再问下去么？在京城，不具有一定价值的古玩珍宝如果摆设出来供人参观，那要笑掉大牙的。

    想想他平常喝茶的茶壶到了西洋摇身一变成了艺术品，还能在西洋宫廷里展览？小四儿真真太实在了，这次居然懂得谦虚了？不可思议！

    至于西洋学堂？

    支持！

    鼎力支持！

    神机营和黄河口像个无底洞，等朕有了钱，户部尚书？佛伦啊？谁认识他是谁！以后再也不跟他扯皮，户部的钱爱怎么预算怎么预算，朕——不稀罕！

    两位洋大人畅春园走一圈也没见着太子，被皇上夸赞一番，晕乎乎回到钦天监才想起他们此去的目的。

    可他们都回来了，两人干脆装死，自我安慰，太子找他们一定是问怀表的事，再过几天制作出怀表去见太子，太子一高兴，不会跟他们计较哒。

    太子多么想跟他们计较，下午跟康熙看奏折，听着皇上不务正业，拿着御笔不批示奏折改画蓝图，畅想着以后有了钱，乾清宫的墙壁镶上金子，哪还会怀疑胤禛夸张啊。

    只顾得一心吐槽康熙俗！俗！人家明珠都用白玉贴墙，他们身为皇家人，怎么也得用白玉做砖，再盖一座紫禁城。

    胤禛想不透，为啥一夜之间兄弟们的看他的眼神全变了，八和九还要去钦天监走一趟，不过，他们能想开，而且不用流血，更不用什么变法就这么容易接受了西洋学，胤禛吃饭都能乐呛着，管恁多干啥。

    而且还没被汗阿玛训斥，反而夸他想得深远，胤禛乐颠颠趁机要求出宫一趟，康熙大手一挥，掏出一张大票，“好好玩吧。”

    胤禛惊叫，“真的？”

    “废话！朕的银票还有假？”康熙道，“不要还给朕。”

    “不！我长那么大还见过一万两的银票。”胤禛有理由怀疑，“汗阿玛，这家钱庄的幕后老板是你吧？”

    “找揍？”康熙睨了他一眼，四阿哥拔腿就跑，边跑边嚷嚷，“我是哑巴，可爱的哑巴，汗阿玛听不见啦听不见啦.......”

    康熙踉跄一下，“朕早晚得找个时间把他的嘴巴缝上，太贫了！”

    梁九功：我就笑笑，不说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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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胤禛忽悠佟国维

﻿    胤禛出去没大事，视察工程进度而已。

    马车还未靠近神机营，胤禛便看到山脚下多出了一处宽广的院子，单面长度有两三百米，两三百米？

    “怎么盖这么大的学堂？”胤禛见到戴梓就问。

    戴梓躬身道：“回四阿哥，此次共选出一百一十三人，刨去三十四名普通工人，剩下七十九名六至十三岁不等的少年，奴才和工部的几位大人商量一下，把他们分成三班，根据具体情况教授加工冶炼、火器研发和图纸制图。这样一来人数就变少了，奴才打算年后令人去外省选才，所以才把学院建这么大，不知是否可行？”

    胤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来担心一心做研究的戴梓不知道该怎么入手，他过来充当一会儿指导员......如果他晚来一年，估计人家还能弄出实验班、重点班和普通班，晚个两三年，左轮班、火炮班和地雷班都出来了。

    可行？

    “当然可以，你做的不错！”胤禛不吝夸赞，“回去就请父皇给你涨俸禄，好好干，大清边境安稳就教给你们了！”

    “是！奴才一定竭尽全力教他们！”戴梓慷锵有力道，“四爷要不要去学堂里看看？”

    还有看的必要么？胤禛觉得没了，“我还有别的事。你们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不用担心父皇不同意，也不要担心朝中大臣有异议。不过，要记住一点，研发火器重要，你们的身体更重要，爷不想看到费劲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人才，没干两三年就累垮在案几上，记住么？”

    戴梓：“记住了！四爷放心，奴才已向恭亲王禀告过此事，恭亲王答应奴才，一旦学院落成，学生正式开课，会派几个将军过来充任他们的布库师傅。”

    胤禛居然有无语的那一天，“爷等着看成果。”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还会听到什么，有可能戴梓拟好了军事化管理的章程，或者已经呈给了父皇。

    到了钦天监，胤禛找回了自己，“你们干么砸窗户？”

    “回禀四阿哥，洋大人说咱们要建西式学堂，窗户纸首先得换成西洋玻璃！”工部的小官回答道。

    胤禛拔高声音，“胡说八道！要不要在教室中间放个十字架？”

    “四阿哥您好厉害，您知道十字架的意义，那一定知道上帝——”

    “闭嘴！”胤禛扭脸，“这里是大清，不是你们西洋，一切规格制度仿照国子监，谁再乱改动，有多远给爷滚多远！”

    西洋学堂差点犯众怒，自助研发的玻璃还没出世，改用进口玻璃？让学堂夭折？不知道户部那群人都不愿意出工钱了，真当爷是土豪！

    胤禛扫一圈，见只砸掉两个窗户，抬手一指，“装回去，不知道学堂怎么装修就去国子监看看！”说完抬脚就走，不怕他们阳奉阴违。

    胤禛出了门命马车往南去，魏珠儿瞧着方向，“去宜春院么？四爷。”

    胤禛：“不，去花姐买的那个铺面，叫什么来着？”

    “百香齐飞楼。”魏珠儿说。

    “......谁起的名字？”胤禛满头黑线，“它怎么不叫千里飘香？”

    “花姐想叫那名字来着，其他姐妹不同意。”魏珠儿伸出拇指，“爷你真厉害，连花姐想的名字都能猜到。”

    胤禛蔑视地看着他，“智商，智商知道么？这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魏珠儿：呵呵哒。

    花姐看见胤禛从车上下来就转身往里走，赶胤禛走到店铺里面，花姐再次出现，端出个篮筐，“四爷，做出来了，你瞧瞧，是不是外国人用的那种香胰子？”

    胤禛捏起一块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不错。”洋人的肥皂，“你们试过了么？”

    “试过了，比咱们的胰子好用，闻着很香吧？还是洋人的东西厉害。”花姐好生佩服。

    胤禛笑了笑，“现在也是咱们的了，弄个好看的包装，找个合适的日子开业。对了，你这香胰子里面是不是添了猪油？”

    “对啊，不加油没办法成型啊。”花姐道。

    胤禛：“把猪油换成豆油，或者别的菜油，就算以后不加香料，胰子做出来也比原来的好闻。”

    “哎妈呀！”花姐一拍桌子，“我咋就没想到哩！”

    “不是你没想到，人家做了多年胰子的人也没想到。”魏珠儿见缝插针恭维他主子。

    胤禛不屑地白他一眼，“试着在胰子里面添入硫磺、药草等物，这样一来，只卖胰子也能撑得起这家铺子的日常开支。”

    “药草？硫磺？可以么？”花姐不懂，以前胤禛说什么就是什么，第一次产生怀疑。

    胤禛：“应该可以，我额娘闲着没事自个做胭脂时，偶尔会添点药材进去，具体的，你问大夫吧。”

    “行，我听爷的。”花姐儿把这事记在心里，“爷，别老站着，进来坐。”

    “不，不，待会天儿就热了，我得赶快回畅春园。”胤禛摆手，“你收养的那些小乞丐听话么？”

    “听话。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打水什么的，没有他们不争着抢着做的。”花姐想了想，“听鄂伦岱大人说爷弄个西洋学堂不收学费还提供文房四宝，你看我这里有十好几个小孩，其实连一半都用不着，能不能让他们去学堂里？我仔细瞧过，他们不比人家孩子差！”

    胤禛一愣，话题跳得好快，“你回头找鄂伦岱或者隆科多，让他们给那些小孩报上名，开学的时候送过去就好了。”

    “谢谢爷。”花姐扭脸冲里面吆喝，“快来，四爷同意了，都赶紧过来给四爷磕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后院里跑出来一群小孩，年龄小的不过四五岁，年龄最大的，胤禛觉得可能没有他大。

    胤禛心下奇怪，瞧这架势，花姐恐怕早把人挑好了，就等他同意了吧。

    “奴才见过四爷，四爷万福金安！”

    稚嫩的童音骤然响起，胤禛猛然回过神，“免礼！到了书院好好读书，别辜负了花姐的一片苦心。”

    花姐苦笑，“什么事都瞒不过爷的眼睛。”

    “知道你疼他们。”胤禛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往心里去，“给我拿二十块香胰子，爷回去送人。”

    “好的，爷稍等片刻。”花姐儿回到后院作坊里，挑出卖相最好，闻起来最香的香胰子，用素白的宣纸包起来，她料到胤禛不会查看，一下子包了三十块。

    魏珠儿一个趔趄，“好重！”

    “你该多锻炼锻炼了。”胤禛很嫌弃的瞥他一眼，跳上马车。直到马车变成一个黑点，那群因胤禛一句话而被花姐收养，又因他一句话，此后命运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小孩子才转身回后院。

    此时离胤禛被群嘲那日已过去好几天了，八和九见着胤禛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太子和胤褆他们平时没少跟胤禛吵吵，道了歉，第二天大家又是好兄弟。只有八/九这两只，打定主意不找胤禛麻烦了，潜意识还是觉得胤禛对不起他们，毕竟前世被逐出宗籍。他们就算在康熙活着的时候干了大逆不道的事，康熙也不会像雍正那么狠。

    所以，两人一直以来心安理得的接受胤禛对他们的好，碰着哪天不高兴，还酸胤禛两句。如今看到手上的香胰子，不禁想起早几天讽刺胤禛一事，八和九低下头，“谢谢四哥！”

    胤禛没发现他俩跟以往有什么不懂，毕竟，八王九爷如果想骗人，那演技绝对甩胤禛三个紫禁城令加一个畅春园。

    于是，演技很浮夸的四阿哥维持他以往的样子，“不用谢，爷用不完才赏你们的。”

    两人心里的愧疚立马变成浮云，瞧他前面还有一堆，伸手就抓，“四哥再赏我们几块。”两只小手抱着三块香胰子就跑，速度快的像阵风。

    胤禛眼直了，指着两小孩的背影，不敢置信，“他，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怨不得别人。”太子施施然走进来，“哟嘿，品相不错。小四，花姐有没有分你一半利？”

    “她要给我七成，我哪能要。”胤禛捻起一张纸把香胰子分块包进去，“一个个也不容易，又收养一窝小孩。不过佟国纲说了，到时候分我四成，分郭罗玛法一成红利。”

    “他们两家不对付啊？佟国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太子纳闷，“骗你玩的吧？”

    “他敢！”胤禛瞪眼，“佟国纲上阵杀敌不错，鄂伦岱的功夫也不错，如果让他们去管理作坊，就算有父皇给在背后撑腰，他们也难干三年。一个个脾气直的像棒槌，到头来搞出事还得郭罗玛法给他们善后，要他一成客气了。对了，二哥，怀表差不多了，最迟半个月便可以投入生产，你安排吧。”

    “你确定？怀表比你这些香香水水赚钱。”太子挑眉道。

    胤禛瞥他一眼，“那可不一定。除了洋人，偌大的京城难找十个懂怀表的人，更别说上手做，要培养出怀表制造师，没个一两年你别想。而这些香胰子，只要有方子，随便一人都可以做。别看它小，往后可能越来越便宜，便宜到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的那时候才赚钱呢。

    “一块胰子赚一个铜板，一户人家一年最少也得用三四块，即便非常节省的。京城有多少人，别说那些乡绅地主，看到香胰子便宜还不可劲用。二哥，来，坐下算算花姐一年赚多少，顺便算算佟国纲一年赚多少。”

    “你话真多！”太子睨了他一眼，这个小四，不出一个月就能见到真金白银，他最起码得等到两三年才能见着银子是什么样的，“说，是不是早就合计好了？”

    “冤枉啊！”胤禛叫道，“香水是我早些天刚想到的。二哥，怀表不好做，你可以先安排人做自鸣钟啊，那比怀表简单多啦。”

    “对！”太子道，“怀表那么小一点，里面还有那么多零件，两三年也不一定能培养出制表师。不过，自鸣钟也贵啊。到时候卖给谁去。”

    “可以做小一点，放到床头柜上，或者放到书桌上，上面也别用什么鎏金镶嵌，就用普普通通的木头，这叫薄利多销。”胤禛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说来也奇怪，他的脑袋这么灵活，前世怎么没去做生意，如果从商，说不定也不会英年早逝。

    太子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就你聪明。给孤几块？”

    胤禛：“我留一块，大哥他们分一分，剩下两块给父皇。”

    “孤四块，父皇两块？小四，你皮又痒了啊。”太子只要两块。

    胤禛嘿嘿笑道，这才叫兄弟，这么点小事都能帮他考虑进去。小八和小九，纯属他上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来气他的。

    为啥不是上辈子？小四爷记忆好着呢，上辈子绝对没这么坑的兄弟，不然，天天跟一些亡命之徒打交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康熙听说胤禛自个只留一块香胰子，又忍不住嘚瑟了，“小四儿要是每天都这么懂事该多好啊。”

    一干大臣心想，早两天气得挥马鞭要揍人的那位又不是您了，“四阿哥长大了，知道孝敬皇上了。”

    “朕也这么觉得，你们看他以前，哪天不作妖都过不一天，现在好在做了几件人干得事......”康熙滔滔不绝数落他四儿子，众大臣总觉得皇上赤果果显摆，谁家孩子为了猎/鹰能搞出火器，谁家孩子无法无天时还能帮长辈搂钱——抄余国柱的家！

    又有谁家孩子知道西洋学，不但知道还敢办学堂，不但办了，还想着用洋人教的学生去洋人的地盘上经商......

    唯有佟国维听康熙说的越多越心惊，出了澹宁居就去找胤禛。

    胤禛上课去了，佟国维就坐在椅子上等他，一直等到日落西山，胤禛左手拎着剑，右手把玩着鸟铳归来。

    手里的东西扔给宫人，胤禛跑到楼上简单洗漱一番，随便套个短褂短裤出来，“郭罗玛法难得光临寒舍，所为何事啊？”

    “好好说话。”佟国维指着对面的椅子，“坐下，你们先出去。”指着左右宫人。

    他们同时看向胤禛，胤禛虚抬抬手，白芨才带着所有人出去。

    佟国维看着满意，“训的不错啊。”

    “小意思，我最不缺整人的手段。”胤禛不谦虚，前世待在警队里，什么样的审讯手段没研究过，今生么，逮着不听话的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教训一顿，再不乖，四爷有的是让他们叫天天不灵，想死死不成的法子。

    佟国维也没拐弯抹角，“你最近太高调了。”

    “比如呢？”胤禛也知道，所以他最近都没出去蹦跶啊。

    佟国维：“皇上今天当着王公大臣的面猛夸你，不就送他几块香胰子么，至于么。我瞧索额图的脸色不对，承恩公的身体时好时坏，说句不敬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赫舍里一族早晚由索额图掌管，你和太子关系好，但赫舍里氏也是太子母族。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知道。”胤禛不在意，“即便我把二哥的锋芒遮住，我觉得，朝中也没几人站在我这边。所以，郭罗玛法，你啊，杞人忧天了。”

    “那还不是你自己作的。”佟国维脱口而出，顿了顿，“谁让你天天跟大臣们过不去，纳兰明珠现在见着你就像老鼠见着猫。表面上对你恭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议论你呢。”

    胤禛：“管他呢。左右我是主子他是奴才，这辈子都越不过我。您来就为了告诉我收敛点啊？”

    “我想让你乖乖听话，你听话么？”佟国维无奈，从来没跟人说话这么费劲，一见着四阿哥，所有的耐心不翼而飞。

    “您来一趟也不能让你白来啊。”胤禛道，“郭罗玛法今年四十有五了吧？”

    “对，比你过世的皇太太小三岁。”佟国维奇怪，“问这干么？”

    “自从承恩公病退，您一直担任领侍卫内大臣，如今也有六年了，有没有想过换换位置？”胤禛问得随意。

    佟国维心里打个激灵，“出了什么事？”

    胤禛：“没事，你别紧张。你如今已是正一品，还是武职，没法往上升了，那我想问你，打算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

    “我听皇上的。”佟国维道。

    胤禛：“父皇让你待十年，不才五十岁。往后呢？即便父皇愿意，朝中大臣也有意见。领侍卫内大臣，父皇的安危全系在你一人身上，谁看着不眼热。”

    “所以呢？”佟国维直觉他没说完。

    胤禛：“现在可以开始考虑隐退，隐退之后做什么了。隐退不是让你致仕，而是挂个虚职。或者你想干到父皇劝你回家？”

    “当然不想，那多丢人。”佟国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是你跟我说我才想到你身上的。”胤禛说了句大实话，“说退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何况交出实权同时谋个跟现在一样体面的虚职，你觉得三两天可以办到？”

    佟国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来劝四阿哥的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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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四阿哥背黑锅

﻿    胤禛反忽悠佟国维一把，心情棒棒吃饭香香，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佟国维回到家中，食不下咽，辗转难眠，佟夫人奇了怪了，“朝廷出了什么大事？老爷。”

    “为什么这样问？”佟国维心想，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佟夫人很自然地说，“除了朝堂上的事，还有能让你唉声叹气的事。”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有一件。

    佟夫人随口道：“有人给你使绊？谁啊，这么大胆。”

    佟国维神情一僵，身处朝堂如履薄冰，背后有人捅刀子，旁边有人使绊子多正常，夫人这么想当然，真的好么…….于是就说，“看你这话说得，九门提督、大理寺卿、亲王功勋哪个不敢。我不招惹人家，他们也不冲我下黑脚罢了。明珠、索额图想算计我，我天天防着也得摔跟头。”

    “他们怎么算计你？左右不过隆科多和别人起争执，参你治家不严。”佟夫人不以为意。

    佟国维苦笑，到底谁给夫人这么大底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敢！”佟夫人突然坐起来，“真有人给你下绊子啊，老爷你说是谁，明珠还是索额图，是不是让你作难了？不行我找四阿哥去！”

    佟国维一凛，明明是七月酷暑天，生生觉得后背发寒，“夫人别胡说，没事。”

    “不可能，老爷，妾身上次见你这样还是皇上除鳌拜那会儿。当时问你怎么都不讲，隔了一天听说鳌拜被抓了，可吓死我们了。”佟夫人现在回想起来还一阵后怕。

    索额图、纳兰明珠先后遭到康熙不喜，佟国维依然是领侍卫内大臣，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和余国柱、陈廷敬和费扬古之流相比，一点也不显眼。

    受到康熙信赖有加，除了他本身有些才干之外，就是紧跟康熙的步伐，从不质疑康熙的决定。

    自从佟佳氏一跃成为贵妃，接着被封为皇贵妃，名下的阿哥又非常聪慧，加上佟家嫡支没有庸才，佟家一时成了京城第一世家，太子的母族也只能望其项背。

    佟国维有生之年看到这种鲜花着锦之态别提多高兴，兴奋之后，留给他的是深思，是盛极必衰的恐惧。

    自此，佟国维变得越加谨小慎微，端地是怕给人留下权柄。他以为这样，加上皇上亲舅舅这层身份，说不定日后也能混个爵位。

    如今听胤禛那么一分析，佟国维不信康熙会对他出手，而正像胤禛说的那样，如果等到皇上提醒他，“你老了，把位子让给后来人吧。”何尝不是另一种嫌弃。

    “老爷你怎么不说话？”佟夫人还等着呢。

    佟国维翻个身，“我在想大哥弄的玻璃作坊，听说他买了四五十亩地，现在连个影都没有就铺那么大摊子，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佟夫人将信将疑，除了大房一家子，她想不出什么事能让身居高位多年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哥不容人劝，这次四阿哥又参与进来，折腾呗，左右有四阿哥在，旁人不敢轻易找他麻烦，你也别想太多，早点睡吧。”

    佟国维轻哼一声，也不知睡没睡，只是不再翻腾了。

    胤禛一夜醒来，神清气爽，跑到院里打几圈军体拳，在宫人的服侍下洗漱、穿衣、吃点早餐前往书斋。

    张英忙着科举之事，早前从上书房总师傅之位上退了下来，新上任的总师傅是从胤禛汉语师傅中选的，对方教了胤禛三四年，清楚四阿哥什么德行，见他迟了一会儿也当作没看见。

    胤禩和胤禟一脸艳羡，难得没有再酸他。“吃早饭了么？四哥。”胤禟小声问。

    胤禛的鼻子一动，低声叫道，“烤肉？”

    “四哥好聪明。”胤禟递出个油纸包，“以后不准再说弟弟没良心啊。”

    白芨白薇一众得了康熙下谕，不准四阿哥只吃肉。而荤素搭配，也不知是不是胤禛心里原因，总觉得不顶饿。

    大清早，两海碗肉粥吃得胤禛更想念肉香，“这是鸡肉？挺嫩的。”

    “蓝孔雀肉，好吃吧。”胤禟不自觉舔舔嘴角，明明和八哥分食了一只，怎么看着老四吃还是有点饿啊。

    “噗！蓝孔雀？”胤禛差点惊叫出来，看到师傅往这么瞅，赶忙低下头，“别告诉我说你们在珍禽园捉的？”

    胤禟知道瞒不过他，“对，我和八哥四更天起来捉到之后就地宰杀了，我俩烤的，厉害吧？”

    胤禛有点食难下咽，“有没有毁尸灭迹？”

    “不用。我们找了没人的地方，四哥放心好啦，汗阿玛发现不了。”胤禟打包票，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做坏事，感觉比前世太子被废时搁背后补刀还爽。

    是吗？

    胤禛不信他。

    果然，中午放学，胤禛被请到了澹宁居。

    康熙上午在澹宁居处理政务，外面太热就没回寝宫，一边吩咐宫人传膳一边打量着胤禛，“据实招来吧。”

    “没头没脑招什么啊。”胤禛嘀咕一句。

    康熙瞪眼，“再说一遍。”

    “儿子实在不知汗阿玛指的什么啊。”胤禛抓耳挠腮。

    “也对。”康熙一想，“你一天能干上百件坏事，精力充沛赶得上成年人，朕贸然让你说你的确不敢说。珍禽园，其他的不用我讲了吧。”

    胤禛不用想也知道，汗阿玛昨天还夸他，今天又找他，除了小八和老九那俩害人害己的祸害，也没别的了，“儿子去珍禽园的时候天还没亮，不记得犯/罪现场。”

    “你还有理了啊？下面刚送来四只蓝孔雀，你倒好，都给朕收拾收拾吃了，也不怕撑着！”康熙霍然站起来，伸手就要揪胤禛的耳朵。

    胤禛下意识躲开，“四只？”尼玛，他才吃一只，这黑锅不能背，“儿子又不是猪，怎么可能吃四只，汗阿玛别什么事都怪到儿子身上。”

    “一只？”康熙停住脚，“你确定？”

    胤禛不确定那俩祸害吃了多少，瞧着胤禩和胤禟没下课就喊饿，估计吃的不多，“真没有，我发誓，骗你是小狗。”

    “你不发誓也和哈巴没区别。”康熙道。

    胤禛瞬间炸毛，“是我做的我就承认，不是我做的绝不认，汗阿玛要想诬赖我那也没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少拿这话激朕。”康熙抬抬眼皮，“要朕信你也成，走，去珍禽园。”

    “去就去！”胤禛回头冲魏珠儿喊，“快去把哈巴和它的徒弟们带来，养它们好几年，到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你又干嘛？”康熙奇怪。

    胤禛扭脸道，“汗阿玛在意结果，那就不要管过程了。”回到书斋找出包肉的那张纸。

    康熙也没吃饭，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珍禽园。

    八和九听到消息慌忙跑出来，看到胤禛一手牵着哈巴一手拿着应该在垃圾堆里的油纸，陡然瞪大眼，“坏了！老四会不会认为咱们故意陷害人？”

    习惯用前世思维想别人，八阿哥很担心，“我们真没害他，万一老四误会了怎么办？”

    哥俩想学胤禛干一次坏事，又想对胤禛好点，所以烤肉时给他留了一半，没想到弄巧成拙，“四哥问有没有毁/尸灭迹的时候，咱们就得回去看看，论干坏事，你我虽然多活一辈子，还是不如四哥啊。”

    “我也没想这么快就被发现啊。”胤禟记得跺脚，“现在怎么办？万一汗阿玛计较起来，老四会恨死咱们的。”

    胤禩想一下，一不做二不休，“跟上去，大不了自首。”

    胤禟一咬牙一闭眼，“成！”

    “小四，你带着朕兜圈子是不是？”

    梁九功撑着伞，康熙依旧热的满头汗。

    “都说了我不记得在哪里。”胤禛道，“四只鸟，你还跟我计较，我都没嫌你小气好不好。”

    康熙一趔趄，“朕小气？昨儿谁给你一万两的，有没有良心？”

    “别说那么好听，一万两是你赏我的，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又立了什么功。”胤禛见哈巴突然往林子深处跑，“找到了！”

    康熙带着众侍卫赶忙跟过去，瞧着满地孔雀毛，“你倒是一点也不遮掩啊，还有话说么？朕冤枉你了？”

    “当然！”胤禛低着头看一会儿，“这里只有两只，另外两只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康熙不信，“不对！你刚才明明说一只，为什么到了这里又改口？”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孔雀不是你吃的？你包/庇谁？胤褆？太子？还是五六七？”

    胤禛眼珠乱转，“没别人，就儿子自己，汗阿玛别瞎猜，还是赶紧想想另外两只孔雀的去想吧。”

    “八哥，老四没有把咱们供出来？”胤禟躲在大人身后趴在胤禩耳边说。

    胤禩点点头，“是呀，老四果然像大哥说的一样重义气！”

    “那我们呢？”胤禟犹豫不决。

    胤禩偷瞄康熙一眼，“现在平白无故丢两只孔雀，还是在守卫森严的畅春园里，这事可大可小，搞不好另有隐情。”

    “我们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有四只，为什么另外两只跟着不见了，不会殉情了吧？”胤禟说着打个哆嗦。

    “谁在那里？”康熙猛然问。

    两小孩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汗阿玛，是我们，和四哥无关。”

    “你——你们？”康熙瞪大眼，盯着他印象中最最乖巧的儿子，“小八？朕没听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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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小四的鬼主意

﻿    康熙盯着胤禩简直无语，“朕以为你是好样的，你还真是好样的！”

    八阿哥耷拉着脑袋，心里一点也不怕，他自己也奇怪，如果是前世，早就急吼吼解释了，哪能由着汗阿玛说教。

    胤禛吃人嘴软，“汗阿玛，先去找另外两只啊。”

    康熙瞪胤禩一眼转身就走，胤禛比他慢一步，拍拍胤禩的肩膀，有点可惜，“啧啧，汗阿玛怎么没揍你啊。”

    “我俩不出来挨揍的就是你！”胤禩哼一声，暗恨他又心软了。

    胤禛被众人扔下，拍拍哈巴的脑袋，哈巴后腿一蹬，带着徒子徒孙越过康熙一行。

    “皇上，你看。”梁九功指着直奔南苑而去的犬部队。

    康熙大手一挥，“跟上。”

    御前侍卫面面相觑，四阿哥的狗成神了？不用交代不用吩咐，给它跟孔雀毛就能寻到偷鸟贼？

    “咦，这是十阿哥的住处？”梁九功眨眨眼，“皇上这，怎么回事？”

    康熙脚步一顿，高声道，“小四，滚过来！”

    “进去吧，进去吧。”胤禛对自己的训狗技术十分有信心，哈巴出错的几率比他听康熙的话的几率还要小，他特好奇，消失不见的孔雀怎么会在小十这里。

    一墙之隔，十一阿哥蹲在地上，歪着脑袋打量笼中鸟儿，“十哥，汗阿玛要是知道我们把他的孔雀偷走了，会不会打我们屁股？”

    “不会。”胤俄才不担心，“不要害怕啦，四哥会护着我们哒。”

    康熙扭头看胤禛一眼，胤禛哭笑不得，这俩小孩，怎么想起来跟孔雀过不去啊。

    十一晃着脑袋，“对！八哥和九哥偷孔雀还说捎带上四哥，四哥明明没有去，他们想陷害四哥，我是不会让九哥得逞哒。十哥，四哥如果知道我们这么保护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当然啦！”胤俄点头，“九哥三天两头找四哥麻烦，今天也让他们尝尝被汗阿玛揍的滋味。”

    “所以你们就在小八和小九走后跑去珍禽园，把剩下两只孔雀弄来了么？”胤禛突然出声。

    两只吓一跳，缓缓扭过头，“四，四——汗阿玛？！”尖叫一声，笼子里的两只孔雀吓一跳。

    “小十，八哥不疼你？”胤禩心中复杂。

    “疼啊。”小十说，“可是，八哥对四哥不好。”

    “所以你就坑我咯？”胤禩非常想掰开小十的脑袋瞧瞧里面都有什么，“不怕我以后不疼你了？”

    “我有四哥。”小十答得干脆，八和九身子一晃，康熙喷笑出声。

    康熙知道儿子们间有点小摩擦，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康熙基本上睁只眼闭只眼，瞧着胤禩和胤禟快吐血了，“小十你这样可不对，如果朕没找到孔雀，你八哥会挨揍的，你希望看到么？”

    胤俄想了想，“不希望。不过，八哥，汗阿玛揍你你可以揍我。”

    “就是不能跟四哥过不去，对不对？”胤禩气得简直想扇他一巴掌，这个熊孩子怎么没有前世记忆。

    胤俄点点头，“八哥好聪明，难怪想到用孔雀坑四哥。”

    “谁跟你说我坑四哥？”胤禩简直醉了。

    胤俄小手一直，“十一啊，他听九哥说的。”

    九阿哥上去揪住他的耳朵，“个倒霉催的，忘了谁求额娘让你出宫？你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我什么时候说坑四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拧断你的耳朵，让你成一只耳。”

    “拧啊，额娘不会放过你哒。”十一根本不怕，还歪着脑袋让他好使劲。

    九阿哥心梗，朝他屁股上踢一脚，眼看要摔倒，胤禛赶忙扶住他，十一抱着胤禛的腰大哭，“四哥，四哥，我不要跟九哥住一块，让我去你那里，去你那里吧。”

    “好好好，别哭，告诉四哥，胤禟什么时候说要坑我？”胤禛瞧着众人都等着弄起事情原委，也没继续哄他。

    十一揉着泪眼，“昨天晚上啊。我睡不着去找九哥玩，他和八哥坐在床上玩牌九，一边玩一边说捉孔雀给四哥，就是陷害四哥啊。还打我，汗阿玛，您给儿子做主啊。”

    “难为你总算看见了朕。”康熙有点酸，“去捉孔雀的主意谁出的？”望着小十。

    胤俄点头，“是我啊。我骗奴才说想偷偷养两天，他们趁珍禽园的小太监不注意的时候捉来，等珍禽园的小太监找不到了，我再告诉他们孔雀在八哥那儿。如果汗阿玛不来，我俩吃好午饭就把孔雀送到八哥屋里啦。”说着完美计划，胤俄颇为自得。

    帮凶们吓坏了，“皇上饶命！”胤俄身边的宫人扑通跪下，“奴才失职，没，没拦住十阿哥，求皇上恕罪。”

    “不干他们的事。”胤俄道，“他们奉命行事而已。”

    胤禛自个满嘴谎话，却时常对弟弟们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

    十阿哥自觉他是个小男子汉，“汗阿玛要罚就罚我，和十一没关系。”

    “你们都有错，还有小八和小九，什么东西不好吃，这么会作，烤孔雀，亏你们想得出来！”康熙一想到小树林的骨头就头疼。

    胤禟低声道，“本来想抓山鸡，跑得太快没捉住还差点被珍禽园的小太监发现。”

    “朕饿着你们了？”康熙见他不知悔改反而嫌弃鸡跑得快，醉了醉了。

    “图个好玩啦。”胤禛插嘴。

    “都是跟你学的！”康熙指着他的鼻子，“还有你们，以后少跟胤禛瞎混。”

    胤禛挑眉，“汗阿玛不带这样的啊。小八七岁，小九五周岁，他俩懂什么，这么大的小孩哪个不闹腾。不信问你的侍卫们，有没有上树掏过鸟，下河摸过鱼，即便没有，那有没有偷偷撩拨人家小姑娘？”

    瞅着一半侍卫低下头。康熙眼前一黑，“最后一次，再让朕发现，你们一个个，皮绷紧咯！”说完拂袖离去。

    胤禩上去捉住小十，“汗阿玛不追究该轮到哥了。”

    “八哥你干么？四哥救命啊！”胤俄尖叫道。

    胤禛凉凉道：“你俩想怎么追究，教一下四哥。或者他俩误打误撞地蒙对了，不然你俩怎么那么好心请我吃肉？”

    胤禩吐血，难得良心发现一次还搞出这么多是非，“随便四哥怎么想。”放开小十改捉哈巴，“你的哮天犬借我两天。”

    “不成啊。”梁九功突然进来，尖细的嗓门吓得胤禩心脏一缩，“梁公公你，你怎么回来了？”

    “皇上出去才想到找到孔雀的功臣是哈巴，四阿哥，皇上说他要好好犒劳犒劳哈巴。”梁九功道。

    胤禛：“老实交代，不然就算他们跟汗阿玛回去，也会逮着机会溜回来的。”

    “嗨！什么都瞒不过四阿哥，皇上瞧着哈巴很厉害的样子，想让哈巴去刑部待几天，您放心，哈巴的伙食绝对比刑部尚书还要好。”梁九功言之凿凿保证，胤禛这才满意。

    狗比人的生活好？？胤禩和胤禟又听见“咔嚓”一声，什么东西碎了。

    胤禛还没完，“汗阿玛把哈巴弄过去也只能解一时之需，猫狗房里有两个小公公协助过我训练哈巴，你回去一趟把那俩人找来，让他们跟我一段时间，以后专门为刑部训练狗。”

    “成，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意外收获，梁九功好开心。

    胤禩瞅着胤禛一声令下，六只大狗同时向后转，步调一致跟着梁九功出去，非常羡慕，“四哥，我们——”

    胤禛抬手，“你俩还小，不适合。”开玩笑，小八是未来贤王，跟他不务正业？他还不想见到皇玛法。

    “你像小九那么大的时候就养哈巴啦。”胤禩继续缠。

    胤禛：“汗阿玛刚才怎么说的，少跟我瞎折腾，听见了么？”

    “八哥听见啦。”胤俄替他回答，“四哥，咱走吧，不跟八哥玩，这次没陷害你一样害得汗阿玛诬赖你，咱们以后离他远点。”

    “胤俄！”胤禩高声叫，胤禟拉拉他的胳膊，“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等老四出宫建府，看他俩怎么蹦跶。”

    胤禩一想，“对！八爷报仇十年不晚！”

    六只大狗被弄走，胤禛小楼里变得很空旷，基于前段时间太活跃，其后几个月，胤禛都安安分分待在畅春园跟着师傅学习。

    转眼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紫禁城不热了，皇帝带着老老少少回到了皇城。

    胤褆搬回了自己府邸，也昭示着他可以正式办差了。

    康熙见他喜欢舞枪弄棒，便让他留在兵部，而胤褆的身份反倒变得很尴尬。他住在宫里时，兵部大佬们可以当他没成年，每天把他当成小弟带在身边。

    如今正式办差，康熙又没封他一官半职，兵部大佬摸不准皇上啥意思，对胤褆的态度也有些飘。

    胤褆也知道，让他总理兵部他现如今还没那个能耐，从小兵做起，基于他皇阿哥的身份又没人真敢把他当成小兵。今生没有和太子生嫌，少了钻营，胤褆一下子变得好闲。正和太子念叨，胤禛推门进来了。

    太子挑眉，“不会敲门啊。”

    “你俩密谋什么呢？”胤禛张嘴问，

    太子：“胡说八道，我俩能密谋什么，你又来干么？”

    胤禛：“好几天没见你了，想得慌啊。”

    “别，别这样说，我听着瘆的慌。”太子抬手阻止他靠近，“有事说事，没事请便。”指着门口。

    “唉，太子哥哥，好狠的心啊——”

    “闭嘴，你要是来我这里就为了哭丧，孤不欢迎。”太子不客气，胤禛正儿八经坐好，“给两个怀表。”

    “想干么？”太子一脸警惕，“你，你又想拆了玩儿？”

    胤禛气得哼一声，“多少年前的旧账还翻出来，有意思么。快点啦，快点，我送给额娘啦。”

    太子一听送给皇贵妃，“张起麟，去叫遗音给四阿哥挑两个。”

    张起麟转身出去，胤褆眼珠一动，“挑两个？你有很多？”

    “西洋学堂里的洋人师傅会制怀表，昨天送来七个，这小孩长了一个狗鼻子，今天闻着腥来了。”太子点点胤禛的额头，“图纸他提供的，画的像符咒，亏得人家能看懂。”说着话遗音进来了，捧个盒子放在胤禛手边，恭敬道，“四阿哥，都在里面。”

    “麻烦遗音姑姑啦。”四哥对她很客气，遗音瞧着胤禛礼数极好，心里也挺为太子高兴的。

    遗音到太子身边时太子四周岁，一晃十年过去了，遗音内心深处已把太子当成了自己孩子，如果胤禛很狂傲，遗音定会逮着机会让太子离他远点，说不定还会干出什么疯狂举动。

    遗音一边打千一边说，“四阿哥客气了，奴婢应该的。奴婢不打扰三位爷，有什么事喊一声，奴婢就在门外。”走得时候顺便把屋里伺候的人带出去。

    胤禛瞧着想笑，“二哥，你这位管家姑姑好厉害啊。张起麟在你这屋里也算得脸，遗音抬抬手他就忙不迭跟出去，啧啧。”伸出大拇指，“佩服！”

    “我这毓庆宫那么大，没有两尊大佛震着，那些子小鬼还不得上天。”太子一顿，“怀表拿了，可以走了吧？”

    “没事，我不忙。”端着茶杯，大腿翘在二腿上，老神在在地问，“你俩刚才聊啥呢？是不是聊明年选秀的事，汗阿玛相中了哪家姑娘，二哥若不放心，我替你瞧瞧去。”

    太子叹气，“小四啊，孤帮你算着呢，三个月，你仅仅安分三个月又想作，怎么就不怕哪天把自己作上天呢。”

    “不乐意说就算，大不了问皇太后，汗阿玛如果敲定了，一定会让太后过过眼哒。”胤禛发现胤褆一直没开口，“大哥咋了？惠母妃又念叨你们赶快生孩子么？”

    “你能闭嘴么？”胤褆皱眉，“从进来到现在就没见你停过，一个好好的皇阿哥，怎么跟个娘们似得，什么事都得掺和一脚。”

    胤禛哼哼哼，“好心没好报，不看你是我哥，四爷懒得管你。”

    “大哥最近烦着呢，你别烦他了成么。”太子拿起盒子放在他手里，“四爷慢走！”

    小四爷被嫌弃了，四阿哥已经习惯了，“烦什么，我可是聪明伶俐吊炸天的四阿哥，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只要你跟我说说，我瞧一眼，保证你立刻病除。”

    太子扭脸看一眼胤褆，大阿哥无奈地摆摆手，“你说，他不得到答案能闹腾一天。”

    “大哥在兵部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太子三言两语讲完，“明白了，现在可以——”

    “停！滚那个字多伤人啊，幸好我皮厚心脏硬，换成谁受得了你们。”胤禛撇撇嘴，“这算什么事啊。没有合适的咱就自己创造一个呗。”

    “别说的那么简单，兵部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你横插一脚进去会乱的。”太子阻止他异想天开。

    “干么非盯着兵部那块肉啊。”胤禛道。

    胤褆：“我已在军中历待了两年，现在又没有战争，偶尔有个土匪，神机营两把鸟铳搞定了，根本用不着我啊。”

    “大哥啊大哥，亏你好意思说自己在军中呆了几年，有没有关心过国际形势？”胤禛问。

    太子挑眉：“说人话，再整些怪里怪气的词，孤明天就奏请汗阿玛把你的西洋学堂关了。”

    “好吧。”胤禛道，“大哥，边境看似稳定，其实危机四伏。先说倭寇，前朝中期，政治*导致海防松弛，倭寇侵我东南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直到戚继光前往沿海，历经近十年艰苦奋战才把倭寇赶出去。前前后后，倭寇盘踞东南沿海百余年，如此残暴之流，如今没敢侵我沿海只是畏惧我们的火器，一旦沿海露出一条缝，那些人便会像财狼一样立马攻进来。

    “再说准噶尔，准噶尔一族自始至终不承认我们，现在安分也是他们认为有能力的首领没有长大。还有沙俄，那位彼得帝和大哥一样大，今年十六周岁，汗阿玛说看见彼得帝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他离亲政也不远了。

    “瑷珲城议和时让他们丢那么大一块肉，等他亲政后不会想夺回来？还有西藏土司，各自为政，派出去的驻军也拿他们没办法，如果倭寇、准噶尔和沙俄同时来袭，云南、西藏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又岂会安分。”

    “继续！”太子给胤禛填满茶。

    胤禛眨眨眼，“没啦。”

    “别卖关子啊。”胤褆瞪眼，“这俩怀表想不想要了？”

    “坏人！”胤禛立马夺回来，“他们成长，我们也要成长，他们发展，我们也要发展才能在未来不吃亏。”

    “我们有火器。”胤褆道，“戴梓一直没停，不还招了很多人，还要怎么发展？”

    小四阿哥往椅子上一歪，“和你们说话好累啊。”

    “遗音，把剩下四个怀表都拿来。”太子朝着门外高声喊，胤禛突然又精神了，也不累了也不渴了，“大哥，你觉得是骑马拎刀战斗方便还是用鸟铳方便？”

    “对于咱们的士兵来说，刀剑比鸟铳方便，论起杀伤力，还是鸟铳厉害。没等你拔出剑，可能已经死在了鸟铳下。”胤褆没参加过实战，但他见过准噶尔被鸟铳火器杀得片甲不留。

    胤禛一拍桌子，“我的哥啊，您总算说到点子上了，咱们有骑兵，有火器营，有专门装备□□鸟铳的骑兵么？”

    “没有。”胤褆道，“火器营的士兵只有训练的时候才能见着火器。”

    “这就是我要说的。”胤禛眨眨眼，太子直觉不好，“别，你别太异想天开，我俩受不住了。”

    胤禛白他一眼，“胆小鬼。大哥，这样，你管汗阿玛要一支骑兵，给他们配上，”站起来，“左右腰间两把鸟铳，背上挎着连发火/枪和一支弩，脚上靴子里分别藏着一把匕首一把短刀，头上戴着铁帽，让神机营给设计薄薄的，再让他把盔甲减轻些，把这些人带到深山里训练三个月，回来打它五支骑兵，信不信？”

    “不用三个月，你配那么多火器，孤一个人也能灭一个营。”太子不屑地看他一眼。

    胤禛呸一声，“我还没说完好不好，给他们配那么多是让他们随手抓到武器，但是交手时，双方□□不准上膛，这样还被灭了，不是火器之故吧。”

    “太子，小四的重点在深山拉练三个月？“胤褆看向他，“我说的对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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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姜还是老的辣

﻿    胤禛陡然睁大眼，他那么一说只是想让胤褆有个概念，没想到他一下抓住了重点。

    “对啊，身上背那么多东西，还要在危机重重的深山里存活，非常考验人的毅力和耐力。”胤禛道。

    太子不明白，“听你的意思，让士兵在非一般的环境中训练才能达到非一般效果，既然训练而已，为何身上配备这么多火器，汗阿玛不会同意的。”

    胤禛：“他们身上配置齐全，一来在深山老林里遇到危险能及时出手，二来他们对兵器熟练了，以后到了战场上，无论突击或者下马肉搏，分分钟搞死敌人。你们想啊，一个骑兵最多一支鸟铳，这还是在敌方有鸟铳的情况下。像二哥刚才说的，你如果有这么多东西，自个也能干掉一个骑兵营。经过艰苦训练出的士兵，到了战场上——”

    “就是人间杀器。”胤褆替他补充。

    太子确定胤禛来找他只为了怀表，而且胤褆之前也没找过小四，那这些话是他临时想到的……他脑袋里装的什么，怎么转悠这么快，“小四过来，让孤仔细看看你头上有没有镶金边？”

    胤禛抓起怀表就走，太子伸手按住他。

    “我大概懂了。”胤褆喃喃道。心里有个影子但是有点飘，“四弟，有没有具体章程？”

    胤禛晓得适可而止，“没有，我不会啊。而且我也不知道军营里的情况，拿出的章程你敢用？”经过戴梓建学堂一事，胤禛不敢再充当指挥了。

    胤褆一想也对，小四从未去过兵部，“骑兵是朝廷精锐之师，装备也是最好的，那可是汗阿玛的宝贝，小四，烦你跟哥走一趟。”笑得一脸谄媚。

    胤禛很不情愿，“不！”

    “不去？小心倭寇从天津卫潜进京把你掠走。”胤褆吓唬他。

    胤禛弯腰从左右靴筒里拿出匕首和鸟铳，太子和胤褆相顾无言。“你厉害，没人敢动你成了吧。算哥求你了，四弟。”胤褆叹气。

    胤禛抱起盒子就走，“回见！”

    哥俩同时起身，一人抓住胤禛的一条胳膊，“你起得头，想拍拍屁股走人，美得你了。”架起他直奔乾清宫。

    胤禛试图反抗，太子抬手夺走他的匕首和鸟铳，“宫里有什么危险，天天把这些东西戴在身上，怎么不怕擦/枪走火呢你。”

    “要你管！”四阿哥很生气，说好的低调呢。

    到了乾清宫，胤禛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一脸愤恨的来回瞪两位兄长。

    康熙瞧着有趣，“他又捣蛋？”指着胤禛问太子。

    胤褆戳他一下，“快点！”

    太子给他使眼色，无声道，“别墨迹！”

    胤禛抱着胳膊继续装哑巴。

    “朕还有一堆事，太子若是闲得慌留下个帮朕批阅奏折。”康熙看他们一眼再次拿起朱笔。

    “汗阿玛，四弟有事起奏。”胤褆上前一步朗声道，“但他害怕汗阿玛生气，特意求太子和儿臣陪他一起过来，儿臣很忙的。”

    “不要脸！”胤禛狠狠瞪他一眼，没继续拿乔，“明明你想要汗阿玛拨给你一支骑兵，自己不好开口让我出头还诬赖我，大哥，你还可以再不要脸！”

    胤褆表情一变，咬牙忍了下来。

    康熙见他默认，纳闷，“怎么想起来要骑兵？出了什么事？”

    “他说骁骑营的士兵都是软脚虾，佐领个个中看不中用，如果要他训练，最多三个月便可以一敌五。汗阿玛，”胤禛说着走到康熙跟前，“你也发现他脸皮特别厚了吧。不对，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对吧？”

    “很好笑么？”康熙瞧间胤褆脸通红，胤禛还一个劲讥讽，“胤褆怎么想的直接跟朕说就是了。”嫌弃的看小四一眼。

    胤褆瞥胤禛一眼，把他先前说话的润色一番，说到士兵的配置时去掉了一半，“边关暂时无战事，儿子在兵部闲得不得劲，便想试一试，望汗阿玛成全。”

    边境看似安定，其实危机重重，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想法，康熙下意识看一眼坐壁旁观的太子，“保成也同意？”

    “大哥今天去找儿臣就是商量这件事，胤禛赶巧碰上了，我们就把他带了过来。”太子比胤褆心眼多，故意表现得欲言又止。

    康熙瞧着太子的神色，眉心一跳，“胤禛，你两个哥哥脸皮薄，你说吧。”

    “哼哼！”太没种啦，真不知道汗阿玛有什么可怕的，“大哥想要这支骑兵脱离兵部，就像神机营一样，挂在工部其实由你直接管辖。

    “大哥以后训练起来不会掣肘，而且这些士兵必须是满、汉、蒙骑兵中的精英。如果您不给一道圣旨，八旗都统不会放人的，别看大哥是皇阿哥，那些兵痞才不会给大哥面子。”说完又想了想，“就这些，主要是圣旨，汗阿玛如果也不舍得，怕大哥把你的士兵训坏了，儿子可以代写！”

    “原来搁这里等着朕？”康熙朝他脑袋上扇一巴掌，看向胤褆，“是不是他又瞎蛊惑你先斩后奏，你们才把他弄来的？”

    太子和胤褆正因“脱离兵部”和“圣旨”暗喜，一阵庆幸强行把胤禛弄来，猛然听到康熙问他们，两人心中一动，木讷的点点头。

    康熙咬牙，“朕就知道你安分不过仨月，你们回去吧，这事容朕好好想想，胤褆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朕说，没必要让他出面，朕现在看着他就烦。”

    “儿子最最喜欢汗阿玛啦。”胤禛见康熙没把这个主意联想到他身上，松了一口气，夺过太子手里的鸟铳和胤褆手中的盒子，不伦不类打个千，“汗阿玛，儿子告退。”

    康熙摆摆手，一顿，“等一下，盒子里是什么？”

    胤禛浑身一颤，拔腿就跑。

    康熙打个手势，御前侍卫上去捉住他。

    “放开，该死的！放开爷！”胤禛朝他身上踢。

    御前侍卫疾走两步，把他往皇上面前一放，“四阿哥，得罪了。”动作粗鲁的夺走他的盒子。

    康熙打开一看，双眼瞪大，“这，”抬头看向胤禛，“三日不见，小四，你又让朕刮目相看啊。”

    御前侍卫好奇，勾着脖子看一眼，惊呼一声，“六个？”

    “六个怀表。”康熙合上盒子，“四阿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这些归朕了，朕也不问你从哪里弄来的，滚吧。”

    胤禛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想想自个多大了，抬手抹泪，“苍天啊，大地啊，皇玛法，乌库妈妈，你们在哪儿，小四的日子没发过啦........”

    太子和胤褆忍俊不已，康熙嘴角一抽，“来人，把他的嘴堵上。”

    四阿哥亮出匕首和鸟铳，“小爷看谁敢！四爷不发威你们当我是软蛋？”

    康熙额角猛跳，“你想干么？”

    “见面分一半汗阿玛得给我三个。”胤禛伸手，“没见过这么强盗的。”

    “汗阿玛，下面送上来的，儿子留一个，其他的都在这里。”太子瞧着胤禛手里明晃晃的匕首，赶忙走过去，“小四为了弄怀表的图纸累得好几天没吃好睡好，您都拿去.......”剩下的话不说了，由康熙自个琢磨。

    钦天监的洋人不务正业帮太子和胤禛做事，康熙清楚，瞧着胤禛像个小刺猬，再不点头他能一把火烧了乾清宫，“两个！”

    胤禛咽了咽口水，草！嘴巴好干，嗓子哑了！转而一想，总比没有的好，抓走两个怀表，余光瞧见康熙腰间的玉佩，手腕一转，康熙只觉得腰间一动，“胤禛！”

    胤禛跑到了门外，晃了晃手里的玉佩，“谢谢汗阿玛赏赐。”

    “有种别跑！康熙气得跺脚，“你们，你们有意把他弄来气朕？冲朕挥刀，他是不是还想杀了朕？”

    “您消消气，回头儿臣帮你揍他。”太子和胤褆被小四的大胆吓晕了，御前侍卫面面相觑，如果四阿哥是歹人，皇上这会儿已经遇难。侍卫们想了想，跪在地上，基于皇上对四阿哥的宠爱，他们摸不准主子的心思，干脆默不吭声，由康熙发落。

    康熙被两个儿子扶着坐下，瞧着四块怀表，眨了眨眼，“算了，朕若跟他计较得少活十年。”

    两人心想，你真跟小四计较从此以后就高枕无忧了，您是不知道您四儿子的脑袋瓜多好用，可惜三月懒得用一次，谁逼都没法。

    确定康熙不会治胤禛犯上之罪，两人蹑手蹑脚出了乾清宫，拐个弯就击掌庆祝。

    胤禛宰了康熙一票，把两个怀表给了皇贵妃，没等皇贵妃问他从哪儿来的，胤禛甩一句，“额娘喜欢就用，不喜欢送人。”起身去了西六宫。

    皇贵妃盯着他的背影满头黑线，看着手里的怀表好气又好笑，“他当这是什么，随处可见的白菜萝卜么。”

    胤禛有些日子没来看胤祥了，每次来看胤祥几次，见胤祥穿的都是内务府送来的皇子服，找奴才一问，才知道章佳氏分位低，自从进宫再没见过家人，而她又由宫女上来的，身上没几个钱，即便份例几乎都用在胤祥身上也有限。

    不像他，一季有上百套衣服，皇贵妃还逮着机会给他置办。

    他有次想把小时候没沾过身的衣服送给胤祥，怕惹出是非，胤禛就没这样干，于是想送他个别人觉着稀罕的东西。

    拿到康熙的玉佩，胤禛改变了主意，十三还小，哪儿也不去，大概用不着怀表。把玉佩系在十三腰间，胤禛笑眯眯的问，“喜欢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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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哈巴之死

﻿    胤祥惊疑不定，恐怕自己看错了，比铜钱稍稍大点的白玉中透着青翠，近看像一株竹子傲立其中，这不是能工巧匠的手笔，而是大自然的神奇。倘若没记错，这枚玉佩和前世汗阿玛最喜欢的一柄玉如意同出一块白玉。

    “好，好漂亮啊。”胤祥的舌头打结了。

    “傻十三，汗阿玛的玉佩哪有街边货，”胤禛没瞧见胤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捏着他的脸，随意道，“喜欢就好，不喜欢也没关系，想要什么哥送你。”

    “啊啊啊......”十四不乐意，凭什么只给十三哥，我是你亲弟弟。

    胤禛扭脸一瞧，“咦，十四也喜欢？”

    胤祥不舍得放手，他和十四都有前世记忆，对康熙随身佩戴的物件很熟悉，于是就说，“十四弟饿了，可能把玉佩当成好吃的啦。”

    “这样啊。”胤禛道，“那咱们出去，喊奶娘进来喂他。”胤禛帮十三穿好鞋，抱着他下来。十三趴在胤禛肩头冲十四摇头，无声地说，“不行，四哥送的不能给你！”

    十四翻个白眼，欺负他不会说话不能动弹？

    胤祥“哼唧”一声装作没看见，搂着胤禛的手不禁用力，胤禛好笑，“别怕，我不会让你摔着的。”

    康熙听到小太监说胤禛把他的玉佩送给了胤祥，嘀咕道，“就会拿朕的东西充好人。”

    梁九功进来便听到这句话，笑吟吟道，“皇上，郭琇大人求见。”

    “他这时候来干么。”康熙随口说一句，想到他是谏官，“宣！”

    郭琇来给康熙送礼啊。

    康熙见他怀里抱着一堆东西，“郭爱卿何事见朕？”

    “启禀皇上，臣御史郭琇，查大学士纳兰明珠，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罪证确凿，望吾皇明鉴。”郭琇还记得上次奏折被康熙留中不发的梗，举起怀里的东西，梁九功弯腰接过来，见上面是一本奏折，下面全是书本账本之类的，轻声道，“皇上？

    “朕知道了，无事退下吧。”康熙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郭琇耿直，但也不是无脑之人，听着康熙撵，虽然有点犹豫，还是退了出去。

    他一走，康熙捏起奏折看一眼往案几上一摔，“来人，把四阿哥请来。”

    “皇上，不太好吧。”梁九功小声提醒。

    康熙瞪他一眼，“闭嘴！你们一个个少护着他，小四再过两年就能娶福晋了，他该为自己捅下的娄子负责！”

    胤禛进来瞧着屋里静悄悄的，不禁耸耸肩，怎么有种鸿门宴的感觉啊。

    康熙二话不说，郭琇的奏折甩他脸上。胤禛心里一突，抓起来瞧两眼，“汗阿玛这是何意？郭琇参的又不是儿子。”

    “纳兰明珠和你什么关系？不对，朕都让你给气糊涂了，当初承诺了纳兰明珠什么？”康熙张嘴就问。

    胤禛眨眨眼，不懂，“什么什么，说清楚点啊。”

    梁九功小声提醒，“纳兰大人的银子？”

    “啊？我当什么，银子就是纳兰明珠孝敬我的，我收了，什么都没说啊。”胤禛古怪地看他一眼，“汗阿玛想什么呢？不会以为纳兰明珠给我一点钱，我就罩着他吧？”

    康熙一听，“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啦。”胤禛瞧他面前很多书本，嬉笑道，“全是纳兰明珠的罪证？郭琇真厉害，参奏靳辅时怎么就不知道搜罗罪证，不然儿子也不削他。”

    康熙瞧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眼疼胃疼替纳兰明珠疼，“既然来了，你觉得朕该怎么办他？”

    “汗阿玛乾纲独断，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问儿子。”胤禛顿了顿，“这种贪官死十次也不足惜。基于他早年立不少功，以防大臣们心寒，把他的顶戴花翎摘了，赃款追缴回来就算啦。”

    “你说的轻松。”康熙本来还担心他会替纳兰明珠说两句话，“人活着，钱没了，比要他的命还痛苦吧？”

    “也许吧。纳兰明珠肆意享受时就该料到今日果。”胤禛前世就痛恨贪/赃/枉法之徒，而他也清楚水至清则无鱼，以防自己被现实憋屈死，就选择了缉/毒警察，没成想到头来躲不过英年早逝。

    康熙盯着胤禛半晌，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惯会调皮捣蛋的儿子。他知道胤禛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因此，一般时候也就发放牢骚，细数下来，从未处罚过胤禛。

    让康熙没想到，胤禛把世事看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通透。

    待胤禛出去，康熙提笔拟了份圣旨。

    午时刚过，胤褆急匆匆跑到南三所，没进门就喊，“白芨，着人速去校场请胤禛过来。”

    白芨领命下去就安排。

    胤禛正在练习射箭，势必练出百发百中，听到宫人的话，“告诉大哥，汗阿玛今日问起他的骑兵挑选的如何了？”

    小太监把这话一字不落传到胤褆耳边，胤褆直奔骁骑营，在骁骑营一呆半个月，待他回京，明珠那处廊檐环绕的宅子已被贴上封条。

    荣耀半生的纳兰大学士挤在次子三进出的院子里，看着满地落叶，好像看到了自己，潸然泪下。

    胤褆随着纳兰揆叙进来，看到明珠苍老的面容，嗡嗡道，“表舅，你，你保重身体。”

    “让大阿哥见笑了。”纳兰明珠身体一僵，他刚开始有点怨恨胤褆，当他知道胤褆在皇上派人抄他的家那日去过皇宫，便释怀了，“我早就料到今日，没想到这么快。”

    “料到？”胤褆不懂，“听说十月初十你寿辰当日郭琇过来拜寿，他在席间把那些和你交好的大臣一一记下后，才把证据呈给汗阿玛的。”

    纳兰明珠吐出一口浊气，“余国柱事发之时我便担心皇上连我一块查，没想到皇上饶过我。而四阿哥前天才过十岁生辰，一下子从我这里弄走十多万两，就算他不说，保护他的那些侍卫也会禀告皇上，皇上知道却没发火，我已猜到皇上对我不满。”

    “既然知道，既然知道就该夹起尾巴做人。”胤褆皱眉，“生辰也不应该大办。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席上山珍海味看得人眼花缭乱，小八那天没出宫，见着我都说你的生辰宴热闹非凡，汗阿玛能饶了你么。”

    “现在说这么些有什么用，我以为，我以为，还是我心存侥幸，见这么多天没事，皇上又饶我一次。”明珠苦笑，“好在你没卷进去，否则，我真没脸见你额娘。”

    胤褆心想，要不是知道四弟坑你一笔，见你出事我直觉想到他，保住准去见汗阿玛，届时一顿叱责在所难免。

    而胤褆瞧着纳兰明珠的精神状态还算好，知道自己今日乃咎由自取，悬着半个月的心可算放下了。也没回家，直奔皇宫，劝惠妃放宽心，又把皇上早就打算处置纳兰明珠的一说，八阿哥松了口气。

    胤禩跟他出去就抱怨，“你一走干净利落，惠母妃天天哭，见着我就让我出宫看望纳兰明珠，大清的官员有一半都成他纳兰明珠的人，汗阿玛留他一命已是天大恩赐，也不知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居然，居然好意思让觉罗氏进宫求见惠母妃。”

    “他那时也是慌了神。”胤褆揉揉胤禩的脑袋，“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不要这样说，惠母妃一直很照顾我和额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胤禩本以为胤褆和太子的关系好，纳兰明珠就不下折腾了，没想到他不蛊惑胤褆夺嫡，却一样贪得无厌，“你还是去看看四哥吧。”

    “四弟怎么了？又闯祸了？”胤褆忙问。

    “纳兰明珠一倒，党羽被汗阿玛连根拔起，不知道谁传出如果四哥当初不收拾余国柱，汗阿玛就不会想起来查他们，毕竟余国柱和纳兰明珠两人是党首。汗阿玛前日一气之下把余国柱撵回家，关于四哥是大祸害的谣言欲盛，现在百官见着四哥就像见着瘟疫。”胤禩说完不禁想起前世老四奉命追缴国库借银之时，一样成众矢之的，那是老四已几十岁了，如今的四哥只有十岁啊。

    胤褆不确定，“大概是明珠让人放出来的。”边说边和胤禩去南三所。

    胤禩先前只顾着担心惠妃，偶尔来看看胤禛也是匆匆忙忙的，两人一路担心，入目就见胤禛一手鸡腿一手好像是羊排，脚步踉跄一下，好险摔到门槛上。

    “大哥，小八，吃了么？白芨，吩咐厨子加菜。”胤禛放下骨头喝口汤，又去夹鸡中翅。白薇在旁边欲言又止，“四阿哥，您，您一吃口菜，瞧见白菜么，里面也裹着肉馅，比鸡肉好吃多，您吃这个。”夹一块放在他碗里，四阿哥视而不见。

    哥俩眼晕，“怎么回事？”

    “主子在皇上和皇贵妃面前装不开心装受伤，皇上问主子想要什么赏赐，主子说想饱餐一顿！这哪是一顿，大阿哥，主子已经吃三天了，从他生辰那日开始。皇上昨儿把他叫过去，听魏珠儿讲皇上还没开口他就是装哭，说朝中大臣不待见他什么的，皇上被他说得眼通红，也没舍得训一句，又把他放回来了。皇贵妃娘娘听到后恐怕主子不够吃的，这不，上午把她的份例送来一半。”白薇长这么大，在宫里待了十多年，也见过不少宫妃宠阿哥，就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

    胤禩使劲掐自己一把，他怎么会认为老四伤心难过？前世的教训还不够？眼瞅着老四被孤立，暗搓搓猜老四会受不了，人家一跃进了汗阿玛的眼，不吭不声摇身一变成了皇帝，而他和老九倒成了贼寇。

    胤褆比他好点，胤禛在印象中是个福娃，看着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弟弟，反而觉得这样才正常。

    而朝中大臣也绝对想不到，他们的孤立对四阿哥没什么卵用。康熙有点摸不准，“梁九功，小四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皇上您想看到四阿哥半夜里偷偷流泪？”梁九功黑线。

    康熙道：“我昨晚去看过，睡得像个小猪。你说他，心怎么那么宽啊。”

    “心宽胃口好，所以四阿哥才叫着吃不饱。”梁九功瞧着康熙变脸，忙说，“坊间有句俗语，半大孩子吃穷老子，指的便是四阿哥这么大的人。”

    “皇上，不好了！”

    康熙正想说话，刑部尚书图纳进来“扑通”跪在地上，“皇上，微臣对不起四阿哥啊，皇上，微臣对不起四阿哥啊......”

    康熙眉头一跳，“出了什么事？”

    图纳三月份上任，打算干出一番事业，得了犬部队后，这段时间都在审查挤压案件。当他看到哈巴凭着死者的一双鞋找到了死者的尸体，对哈巴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而就在一个时辰前，京城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性质极其恶劣，抢匪不但把银钱洗劫一空，捅死一人又捅伤一人。哈巴凭着它多年经验，根据伤者从抢匪身上撕下的一块布料，很快锁定目标。

    牵着哈巴的捕快率先追到抢匪，抢匪拘捕，捕快抽刀迎上去。

    打斗过程中捕快受伤，哈巴见凶残的人类要逃，上去咬住他的裤脚。因为处于闹市区，其他捕快迟了一步，他们赶到就看到同伴躺在地上，哈巴身上多处流血，而它却死死的咬住抢匪的小腿不松口。

    众捕快知道哈巴是四阿哥的宝贝，因为纳兰明珠的案子，虽然案件交于大理寺审理，他们这段时间也没少听到有关于胤禛的传言。

    图纳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哈巴，好想死一死。

    康熙听明事情原委，不禁站起来来回走动，“哈巴现在在哪里？”

    “微臣把它带来了，皇上，微臣不想死啊。”图纳苦着脸道。

    康熙走下去，抬腿踹他一脚，“捕快都是死人？捉罪犯需要一只狗，朕养你们还有什么用。来人，速去传四阿哥，不要说什么事！”

    四阿哥慢条斯理擦干净油光蹭亮的嘴巴，侍卫替他着急又不能说出实情，上去抱起他，“得罪了，四阿哥。”

    “尼玛！又是你？放下爷，爷自己会走。”胤禛胡乱挣扎。胤褆和胤禩相视一眼，放下筷子跟上去。

    胤禛眼尖，看到路上点点血迹，脸色一白，“汗阿玛怎么了？”

    侍卫胸闷，谁说四阿哥是祸害？四阿哥明明是个孝顺、聪慧、爱心爆棚的好阿哥，为了帮助刑部把自个心爱的玩伴哈巴送到第一线，现在哈巴又那样子，侍卫想了想，“皇上没事，四阿哥，您，您要有心理准备呐。”放下胤禛，艰难地抬起手指，“就在里面。”

    被他这样一说，胤禛脚步迟疑，听到康熙的声音，他才敢迈出去。

    突然，一顿，侍卫赶忙上去扶着他，“四阿哥，四阿哥，您别太难过，哈巴它，它英勇就义，它是个英雄......”看到手上的水滴，侍卫说不下去。

    康熙走过来，抬手抱起他，轻轻拍着胤禛的背，“哭吧，好孩子，哭出来就没事了。”

    “哇——”

    这一声直冲云霄，浸湿康熙的肩头，哭得侍卫眼角湿润，哭得图纳不再装腔作势，看着血肉模糊的哈巴，图纳低声抽噎。

    胤褆和胤禩走下轿子，看到院子里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心中微颤，“汗阿玛！”

    “朕没事。”康熙的声音有点沙哑，两人循声看去就见胤禛趴在他怀里，在仔细一瞧，康熙面前有个小轿子，轿子上面一滩血迹。

    “这？”胤禩见上面的东西有些眼熟，仔细一看，不禁倒退一步，“哈巴？哈巴！哈巴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环视众人，“它到底怎么回事？”

    “胤禩，冷静点，冷静点。”胤褆情感内敛，胤禛养哈巴时他每天忙着上课练武，比起几个弟弟来，和哈巴的感情不深，抱住胤禩，学着康熙的样子不断安抚他。

    胤禩自此那年见识到哈巴轻而易举的找到他丢到草丛里的剪刀，便对哈巴另眼相待，多年来，一直把哈巴封为神犬。

    如果不是梁九功，哈巴这会儿说不定正随他们一块吃饭，“梁九功，赔我的哈巴！”胤禩突然尖叫，胤禛身子轻颤一下，呆愣愣转过头，见梁九功冲着胤禩作揖赔不是，傻呆呆问，“那是小八的哈巴，不是我的？”

    康熙哭笑不得，满院子人登时止住泪。见梁九功对跪下了，康熙放下胤禛，牵着他走过去，“小八，哈巴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四哥的就是我的！”胤禩喊出那句话后倍感羞耻，他堂堂大清廉亲王居然为了一只狗失态，还是老四的狗？他不承认，哈巴就是他的，他心疼自个的宠物才不自觉流眼泪。

    胤禛傻眼了，“我咋不知道？”

    胤禩小脸一红，喃喃道，“就是我的。”说着说着挤出两滴眼泪。

    “是，是你的。”胤禛看到哈巴的尸体那一刻伤心难过，正如康熙所说，哭出来就好了。他前世也经历过战友殉职，心理承受能力超强，这会儿找回理智，回想起胤禩见着哈巴都要捉弄一番，原来这就是小孩子的喜欢啊。

    “那我，再送你一个。”胤禛自诩他比胤禩大很多，“哈巴的五个徒弟，你看中哪一个随便挑，别哭了。”

    胤禩摇头，“它们都不是哈巴。”第一眼惊艳，往后的再聪明也进不来八贤王的心。

    胤禛没法了，扭脸看向康熙，示意他来。

    “小八，既然说哈巴是你的，哈巴的尸体怎么处理？”康熙道。

    胤禩看了看，软轿上面全是血，眼眶又湿了，“四哥，把哈巴埋起来，可好？”

    “不！”胤禛摇头，“找个地方火化。汗阿玛，哈巴放在你这里不合适，儿子想带它走。”

    “四哥，你说什么？火化！”胤禩跳脚，“你怎么这么无情，这么残忍，这样对哈巴？！我不同意！”

    胤禛白他一眼，原本挺伤感，被熊孩子一闹腾，小四阿哥只想揍人，“不火化干么？留着被虫蚁耗子分食？”

    “我，我，”胤禩一窒，“我没想到。”

    胤禛：“你想不到的多着呢。”冲两个侍卫招手，“把哈巴抬到我那里去，汗阿玛，儿子告退。”

    “去吧。”康熙冲胤褆使个眼色，胤褆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胤禛让宫人找来一堆柴火，把软轿连同哈巴的尸体放到柴火上面。

    康熙瞧着东南角的黑烟，有些伤感，冲图纳道，“四阿哥没怪罪你，朕也不会罚你，但是，刑部的办案人员，每人重大十大板！”

    “是！”图纳不敢有异议，如果不是哈巴聪明，刑部不知何时才能抓到抢匪，也不知道期间还会再发生几次抢劫案，“微臣回去严加整顿。”

    “退下吧。”康熙揉揉脑门，梁九功压低声音问，“皇上，要不要奴才备轿？”

    “不用，小四如果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那就不值得你们天天维护他。”康熙翻看奏折，眉头一皱，又查权臣？郭琇疯了不成！

    霍然起身，“随朕出去走走。”甫一出乾清宫，和太子碰个正着，“太子行色匆匆前往何处？”

    “小四那里，汗阿玛，哈巴的事儿子听说了。”太子面色不佳，“听说余下五只还在刑部，汗阿玛，你——”

    康熙：“到年底，待在小四身边的那俩小太监把训狗的本事学到手，朕就让哈巴的徒弟回来。”

    太子理解，胤禛的宠物珍贵，京城发生的案子同样重要，“让小四跟儿子住几天吧？”太子想陪胤禛，但考虑到自个不能跑去南三所居住，便说。

    康熙点头，“去看胤禛吧，如果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及时来报朕。”

    太子道声是，没走三步看到胤祉匆匆跑来，两兄弟又走几步，五六七，身后远远跟着九、十和十一，瞧着光景，太子脚步一顿。

    “太子，怎么不走？”胤祉催促。

    太子：“这么多人，小四那里可够热闹的。”四阿哥今天恐怕抽不出空伤心难过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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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小四教训九阿哥

﻿    胤禛被弟弟们团团围住，一点也没觉得被安慰到，就听见脑门嗡嗡响。

    哈巴尸骨未寒，太子觉得此时笑出声非常不合宜，而看到胤禛眼角的泪水没干又快被弟弟们逼哭了，以拳挡嘴，轻咳一声，“哈巴的骨灰怎么办？”

    “收起来。”胤禛吩咐宫人找个瓷罐，弟弟们一哄而上，伸手扒拉哈巴的骨灰，胤禛额角猛跳，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下五除二捡干净，一口气没上来，憋的直翻白眼。

    太子同情的拍拍他的背，谁说四阿哥是祸害，瞧瞧人家这人缘，要命啊！

    虽说看着胤禛被兄弟们七嘴八舌安慰的头皮发麻顾不得伤心，哈巴毕竟跟了他好几年，太子没敢掉以轻心。遥想当年，小九想剪哈巴的毛，最后没成功也被胤禛吓唬一通，可见他和哈巴感情多深。

    所以，太子拎出储君的范儿，严令弟弟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呢，以有事相商的理由把胤禛骗去毓庆宫。

    大阿哥瞧见太子偷偷递出个“勿担心”的眼神，他便去乾清宫复命，好让康熙不要担心。

    四阿哥只有“闯祸”时才记起自己是个孩子，平时皆以大成年人自居，而他心理足够强大，想不到太子会担心他找个没人的角落偷偷抹泪，“二哥有什么事？”

    太子什么事也没。

    汗阿玛厉害，朝臣能干，毓庆宫的几个管家一个顶人家仨，后宫又被皇贵妃收拾的井井有条，以致于每次听耿介、达哈塔讲史，都忍不住感慨自己是历朝历代最轻松的储君！

    为了让胤禛分心，太子没话找话，“我觉得招懂怀表的人不如招收些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他们更能静下心来跟洋人学技艺。”

    胤禛赞同，“可以啊。”说出三个字就不吭声了。

    太子眼神闪了闪，“那你觉得怀表的事交给谁办合适？”一边问一边递给他一杯热茶。

    胤禛接过来捧在手里，轻吸一口，“承恩公府。”这次比刚才多了一个字，太子醉哒哒，以他的智商又不能傻傻地说，“小四，承恩公府的人没揽过这种事，有什么要注意的？”胤禛一准给他个鄙视的眼神，这点小事都搞不好，噶布喇的一等承恩公封号让贤吧。

    太子第一次当知心哥哥，两句话收效甚微，故作沉思，“大舅舅文不成武不就，交给他我有点不放心。”

    胤禛眉头微蹙，认真想一会儿，“兴建怀表作坊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先让他试试，实在不行再把这事交给皇商，不然上来就找别人，承恩公心里总会有点不得劲。”

    太子点头，“行！听你的。对了，突然想到个事，你来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胤禛站起来随他走到书架边，见他手里多了个长形盒子，“画？”

    “不是！”太子道，“自从钦天监的几个洋人改行研究怀表，钦天监的官员便不够用，趁着西洋学堂招生，我让监正招了五个洋人进来，其中一个传教士着我就说非常感谢孤办西洋学堂，推广西洋学等等，没等孤解释他又郑重地送了这个给孤。你博览群书，见过这东西么？”

    胤禛拿起树皮闻一闻，看了看，“没有，他没说这是什么？”

    “叫什么金鸡纳树，还说可以治疫疟，小四，小四？”太子见他突然呆住，“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胤禛眼神一动，回过神，“原来这就是金鸡纳树？”忍不住仔细看了看。

    “你——你知道？真能治疫疟？”太子连声问，“那个洋人没有骗孤？怎么用？”勿怪他这么激动，凡一人染上疫疟，就会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乡......一般情况不会死人，但也让人头疼万分。

    “二哥别急。”胤禛道，“我没见过。听人家讲此树生长在一个人烟稀少的海岛上，西班牙皇室机缘巧合下发现树皮的用法，意识到树皮的价值便想垄断起来，后来被英吉利的人横插一腿，虽然没有得逞，西班牙皇室也因此发了一笔横财。”

    太子：“西班牙和英吉利是不是不对付？”

    “咦？太子哥也知道？”胤禛睁大眼问。

    太子摇头，“那个传教士便来自西班牙。孤有次去钦天监见他独坐一旁，好像不合群。监正跟孤说，其他人来自英吉利，他们两国正在打仗，所以做什么事都把那人排斥在外。”

    “原来如此，那人送给二哥这东西一定是想博得你的好感。。”胤禛道，“不过，同在钦天监，本来是同僚，然后一见面就眼红还怎么做事。下次别挑一国招人，比利时、德意志、荷兰或者法兰西都行，反正他们离得近，懂得的东西也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他们离得近？”太子很好奇。

    胤禛张嘴说，“我知道法兰西南边是西班牙，东边是德意志、北边是比利时，比利时东边是德意志，北边是荷兰，同英格兰隔海相望，这几个国家加在一起没大清大，当然离得近啦。”

    太子奇怪，“你们怎么知道他们的地理位置？”

    “不用看洋人的书，二哥，看咱们自个的史书时认真推敲一下便能猜到啦。”胤禛想了想，“三百多年前蒙古铁骑一度打到现在的奥斯曼土耳其，二哥，土耳其你应该熟悉吧？”

    太子听的认真，“知道，突厥人建立的国，然后呢？”

    “奥斯曼土耳其国最北边便是德意志。”胤禛拿起一支毛笔，沾上茶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如果陆地一马平川，他们骑马来咱们这里比从海上近，不过这种情况不现实啊。”

    “你记性真好。”太子由衷佩服，“我看一遍就忘了。”

    胤禛笑道：“二哥事情多，如果你专攻一样比我厉害多啦。我还羡慕张英的四儿子呢，比我小两岁，据说做的文章能甩我三条街。”

    “你俩学的又不一样，没可比性。”太子瞧着胤禛眯起眼，一顿，“好吧，孤跟你学的也不一样。孤学治理天下，你是吃喝玩乐，不可比啊不可比，继续！”

    胤禛白他一眼，“那人有没有说用法？”

    “说了一句孤没在意，好像能从树皮里熬出粉末，而那粉末就能治疫疟。”太子道，“我当时以为他夸口，没成想那人这么实诚，孤再去问他。”

    “宫里没人得疫疟，问他不急一时，如果能把这种树弄来，咱们军中每年得少死多少人啊！”胤禛前世也算是名军人，总不由自主的为士兵考虑。

    太子好笑，“脑袋别跳那么快，孤跟不上。”

    “那说熬药。”胤禛道，“回头问清楚熬制方法，我建议把树皮送到太医院，给他们一半让他们研究，如果弄不出粉末，参与熬制的御医全都革职。”

    “为何？”太子不知道他又想到哪里去了。

    胤禛：“传教士进京多年，我不信没人得过疫疟，他们怎么治好的，民间大夫不知道，御医极有可能听说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哪个御医向洋人请教过？师傅常说做学问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道理不单单指学子，对任何人来讲都一样。”

    “是的，对朝廷来说也一样。”太子赞同，“听说沙俄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如果我们止步不前，说不定下次瑷珲议和，尼布楚等地要割让给他，瑷珲城也难保。”

    “太子爷，遗音姑姑让奴才问你，在哪里用饭？”张起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太子抬起头，瞧着外面灰蒙蒙的，“呵！好快，天黑了。小四，在这里吃吧。”

    “好！”胤禛大哭一场又和太子讨论这么久，刚才没觉着，摸摸肚子，“好饿。”

    太子和胤禛走出书房，迎面一股冷风，“要下雪了？”

    “入冬以来还没下过雪，搞不好今晚就会下大。”胤禛不禁拢拢衣服。

    太子：“你那房里还没烧炕，今晚别回去了，孤这里早几天就烧上了。”

    突然变天，外面挺冷的，胤禛也没少在毓庆宫蹭吃蹭喝顺便蹭太子的床铺，想一下，就吩咐魏珠儿回去拿衣服。

    胤禛下午说得太多，太子怕过一夜忘了，和他去了书房，胤禛口述，他记先记下来，改日好着手安排。

    由于太子亲自下谕，太医院的众御医即便不信树皮能治经常令他们无法根治的疫疟，也得老老实实把太子要的粉末熬出来。

    不然，太子爷一声令下，搞不好院使也要滚回家种红薯。

    去年最冷的时候，康熙陷入悲痛之中无法自拔，今年春节，康熙依旧兴致不高，只让御膳房准备了家宴。

    胤祥会走了，十四也能蹦出两个字，平妃见他俩乖巧，大概不会在宴上哭闹，便带上他俩。

    十四自打重生后第一次出翊坤宫，对眼前的一切都好奇。

    瞧着皇贵妃神采奕奕，十四脸色黯然，额娘啊额娘，你在哪里？儿子什么时候才能见着你啊？

    胤祥离他近，瞧他表情不对，“十四，开心点，今日是除夕，你看，从大哥到十二哥都在，咱们兄弟多久没聚这么齐了？”

    多久？

    自从太子第一次被废，几十年了，按照现在来算，两辈子了。

    胤祥见他端正坐好，松了一口气，“为什么我们要跟母妃坐啊。你看八哥四哥他们多得劲，和大哥、太子坐一桌，看着就好热闹。”

    “四哥最疼你，你喊一声，四哥立马把你带过去。”十四口气酸酸的，“不用羡慕。

    胤祥也就那么一说，他又不是真的小孩，“我走了谁陪你啊。”

    十四哼唧一声，才不承认他听到胤祥的话很高兴，“母妃！”

    “叫本宫干么？”平妃见他俩个挤在一块玩得开心，也就放心和旁边的荣妃聊天，扭头问，“是不是饿了？再等一会儿，皇太后来了就可以动筷啦。”

    “我们记下了，平母妃。”胤祥站起来回话。

    荣妃瞧他那小大人样，笑道，“以前听胤祉哥几个说十三最听话，今日一见，难为四阿哥说了句实话。”

    “咳！”十四被口水呛个正着，老四，老四，老四你些年又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怎么两辈子都这么能折腾！

    胤祥忙拍拍他的背，“十四别乱动啊，瞧你，又吐奶了是不是？”

    十四眼前一黑，吐个鬼！十四爷晌午就没吃奶好不好！

    “小四，照顾好两边的弟弟，别只顾得自己找肉吃。”太子带着兄弟们坐在大圆桌边，基于皇宫里出了个视规矩如无物，瞧见谁桌上有好吃的就去讨的四阿哥，太子已习惯了家宴时和兄弟们坐一块，除了他坐在主位，其他兄弟皆不分长幼。

    瞧见小八和小九又挤在一块瞎嘀咕，“胤禩，照顾好你身边的十二。”

    十二一直跟苏麻喇姑住在慈宁宫的偏殿里，离西六宫远，离东六宫更远，加上慈宁宫没了太皇太后，皇子阿哥们偶尔去看望一次苏麻喇姑，搞得十二很怯生，面对一圈叫不出名的哥哥，小十二紧张地抓着衣角。

    “胤裪，想要什么？”胤禩扭过脸问。

    十二一愣，“不，不要。”

    “那你抓我干啥？”胤禩指着他的手。

    十二吓一跳，“对不起八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抓错了，没看见。”急慌慌解释。

    “没事，我以为你饿了呢。”胤禩不在意，“御膳房怎么还不上菜，爷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时辰还没到。”胤裪小声说，“苏麻妈妈说戌时开饭。”

    “还要两刻钟？”胤褆从怀里摸出个怀表，胤禟双眼一亮，“等一下，大哥，给我看看。”胤褆睨了他一眼，随手塞到怀里。

    胤禟从座位上起来，跑到胤褆跟前踮着脚往他怀里掏，“别想藏起来，我看见了，怀表，你在哪弄的，是不是汗阿玛赏你的？快说，汗阿玛还有没有？”

    “跟谁学的。”胤褆皱眉，“亏你还是个皇阿哥，怎么跟个土匪似得。”

    “别想岔开话题，不给看咱俩都别吃啦。”胤禟第一次当着康熙的面这么嚣张，有点怕，而他想到胤禛天天耍都没事，抓着胤褆的胳膊爬到了椅子上。

    胤褆瞧他身子乱晃，慌忙抱住他，胤禟趁机探囊取物，惊呼一声，“新的？”

    胤裪：“八哥，九哥手里是什么？”虽然苏麻喇姑千交代万交代，到了乾清宫多吃少说，而他只有三岁，哪能忍得住啊。

    胤禩嘴角一抽，“怀表。别吭声，等着看小九怎么挨训啊。”

    “啊？”胤裪轻呼一声，赶忙捂住嘴巴，漏两只眼睛在外面，看着太子施施然站起来，慢悠悠走到大哥身后揪住九阿哥的衣领子，“你属猴的？下来！”

    “他属猪的，见着什么东西都得咬一口。”胤禛插嘴，“会看表么你就要。”

    “会！”胤禟梗着脖子道。

    太子掰开他的手，“会也不是你的。”递给胤褆，“大哥收好。”

    胤禟瞧他一点也不惊讶，“太子也有是不是？”不经意瞟到对面的胤祉，“三哥也有？那四哥一定有，你们都有就我没有，不行，我也要！”

    “没有了。”太子走回座位。

    胤禟不依，可他又不敢到康熙跟前叫喧，眼珠子一转，“十三，哥对你好不好？”

    胤祥心中一凛，“你想干啥？我没有怀表。”

    “噗！”

    众人笑喷。胤禟老脸一红，瞧着周围的宫妃们都用手绢挡着嘴巴，轻哼一声，“你就说哥对你好不好？”

    “......没有四哥好。”胤祥说完，胤禟踉跄一下。

    不远处的皇子们哭笑不得，“怪不得跑过去找十三，多大点就懂得迂回之策。”

    胤禛凉凉道，“可惜白费功夫了，四爷没有。”

    胤裪和十四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瞧着汗阿玛还看着九哥耍，不禁睁大眼......九哥前世如果敢在家宴上乱跑，分分钟闭门思过，更何况大声喧哗，差点跟大哥撕起来......

    胤禛的声音不大，胤禟没听清，而他执着的问，“是不是四哥忘了拿出来？十三你不是说四哥最疼你，去找四哥要来玩玩。”

    “为啥，我用不着啊。”十三道，“我又不用去上书房，每天睡到自然醒，爽歪歪啦。”

    胤禟恨恨地指了指他，“怀表可是宝贝，西洋皇室进贡的，你就不想看看？”不断诱哄，浑然忘了胤祥上辈子比他机灵多了。

    只见胤祥抬起小手往怀里掏一下，胤禟陡然瞪大眼，一看是玉佩，歇了，“爷多得是。”

    胤祥搁他眼前晃一下，“看清楚咯。”

    “这——这是？”胤禟哆哆嗦嗦，伸手就抓，十三转手躲过去，“是这个珍贵还是怀表珍贵？”

    废话，当然是汗阿玛的贴身玉佩！胤禟瞪着他，无声威胁，“快点交出来，爷饶你一命。”

    “这个小九啊。”康熙看半天戏，跟下首的皇贵妃念叨，“十三瞧着挺乖的，跟胤禛学得越来越精怪了。”

    皇贵妃见他嘴角含笑，无语看房顶，成熟稳重的表哥啊，求求您显显灵，赶紧把这位天天看儿子笑话，时时刻刻希望儿子们干架主儿弄走吧。

    胤禟蹦跶一圈，赚足了喝彩，蔫头蔫脑回来，看见胤禛像见了阶级敌人，“四哥你偏心，四哥你偏心，你偏到西洋了你知不知道——”

    “九哥，夕阳落下啦。”胤裪提醒他。

    “砰”一声，胤禟一脑门磕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爷不认识你们。”

    “你可别作怪了。”胤禩一把拽起他，“上菜了，吃饭。”

    胤禟心口堵，堪比黄河口的泥沙，“不吃，爷不饿。”

    “不饿一边去，别搁这里碍眼。”胤禛白他一眼，“一个怀表，你至于么？眼皮子这么浅还好意思张嘴爷闭嘴爷。”

    “你有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胤禟不在乎怀表，活了一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如果只是太子自己有，他心里很好受，现在四个，四个兄长都有，极有可能他亲哥胤祺也有，九爷好想去死一死。

    没见过这么偏心的爹，他小就可无视他！

    胤禩隐约记得西洋怀表后来才多起来，前世小时候只听说过太子有一个，大哥的怀表是他后来买的，从未见过汗阿玛赏三哥和老四怀表，也难怪胤禟今日不分场合计较。

    “四哥你若是有，拿出来给胤禟玩一天，弟弟保证他明儿就还给你。”胤禩试图同他商量。

    胤禛烦躁，“没有，没有，没有，重要的话说三遍！”

    “不信。”胤禟哼唧一声，“小气。”

    胤禛陡然站起来，胤禟吓得一缩脖子，瞧着胤禛朝他走来，“你，你敢，汗阿玛，汗阿玛，四个打人啦，您快管管。”边叫边躲。

    康熙高声道，“你们兄弟的事自己解决，别朕说了一句，回头你们和好了，朕落得里外不是人。”说着话让梁九功倒酒。

    十四眼瞅着汗阿玛一手夹菜一手端酒，一脸兴趣盎然，看着老四把九哥逼到桌子下面。

    “爱新觉罗.胤禟，有种出来！”胤禛冲着桌子里面喊，“三天两头跑爷屋里拿东西，老鼠都没你会翻腾，有脸说爷小气，滚出来，哥今天就告诉你什么是小气！”

    胤禟从胤祉身边钻出来，胤禛也就吓唬吓唬，让他长点教训，看到他站稳才抬脚追过去。

    康熙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觉得胤禟欠修理，而这可让头一次参加宴会的十二、十三和十四长了见识。

    见胤禟跑得气喘吁吁，被胤禛一把按在地上扒裤子，十三和十四同时捂脸，“咦——”不忍直视。

    胤禟直觉背后一凉，“哇呜——”一声，九爷留下了男儿泪。

    “哭什么哭，我打你了么？”胤禛无语。

    “啊呜.......哇......”胤禟哭得更凶，说不出的痛，“八哥，救命......”

    胤禩呸他一声，“活该！”起身站起来。

    胤裪伸手拽住他，“八哥你要打架？别，四哥没错，九哥顶撞兄长，是九哥不对。”

    胤禩哭笑不得，“你九哥的裤子掉了，他怕羞。”

    “原来如此。”胤禛顿悟，瞬间找到了胤禟的七寸。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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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小四发现鸦/片

﻿    四阿哥当年被扒掉肚兜，就敢光溜溜的在御花园里遛弯，九阿哥露个屁股蛋子，哭得要死要活。见他这样胤禛无力吐槽，现在的孩子肿么了？

    胤禟几岁？豆丁大点的孩子知道害羞，瞧那眼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把他怎么着了……揪着他的耳朵把人拽起来，掏出手绢胡乱往他脸上一抹，“你是水做的？这么能哭，是不是男人！”

    “光屁股遭围观的不是你！”胤禟冲他吼一句，胤禛脸色微变。

    “噗！咳咳……朕没事，咳……”

    康熙扔下酒杯抚着胸口，“咳，继续，继续，胤禟伤心难过啊，把胤禛的裤子扒掉。哦，小八啊，你可以帮忙。”

    胤禛怒吼，“汗阿玛！”没这么当爹的。

    康熙十八年前入宫的嫔妃和宫人同时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皇贵妃扶额叹息，惊坏了一干旁观者。

    “干么？”康熙反瞪眼，“好好的家宴成了你们玩闹的地方，朕没发火，你们倒一个比一个气大，看来是朕太纵容你们！。”

    胤禟轻颤一下，胤禩正在帮胤禟系裤带的手一顿，十四敛下眼皮，而四阿哥，冲康熙冷哼一声，“没看痛快是吧？害你呛到了是吧？来上，传戏班子！”

    “胡闹！”太子瞧见康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赶忙拦下，一手抱起胤禟一手指着他，“你十个月大就知道害羞，还不许小九不好意思......”太子絮絮叨叨，四阿哥的脸慢慢变红，一直试图遗忘的童年阴影慢慢被翻出来，盯着胤禟的眼里好像在滴血，无声地说，“给哥等着，回头收拾你！”

    胤禟吓得好多天没敢往他面前凑，听说康熙南巡河工，胤禟第一次胆肥的闯进乾清宫求康熙带他一起走。

    康熙：“小九啊，怎么就那么拎不清呢，胤禛若是想揍你，你觉着自己这个新年能安稳度过么？”

    胤禟前世用惯了阴谋阳谋，即便也听胤禩说过类似的话，他总有点不放心撒。

    前世兄弟们可以为了点芝麻大的事恨不得搞死对方，何况除夕那晚家宴上看似他最丢人，其实下半场都是在听别人科普四阿哥婴幼儿时期的壮举中度过。

    十四也不信胤禛轻轻揭过，每天见着胤祥第一句便是，“九哥还好么？”

    胤祥忍不住翻白眼，“你别那么小心眼，四哥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前世被派守皇陵的人不是你。”十四想来就气。

    胤祥无语，“四哥登基已成定局，你和九哥他们见天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恨不得分分钟干掉四哥自己上，派你守皇陵咋了？如果四哥狠心一点效仿唐太宗，谁又能说他什么？”

    十四打个寒噤，闭上嘴巴，暗搓搓等着胤祥被啪啪打脸。

    春去夏来，胤禛像遗忘了除夕那晚发生的事，九阿哥和十四整个人不好了，见着兄弟们就觉得心虚。

    胤祥已经从胤禩那里得知乌雅氏的事，因此对十四格外纵容，他不主动提，这茬也就翻篇了，反倒是九阿哥因为这点小事又上了一课。

    酷暑来临之前，康熙带着儿子们去了郊外畅春园。因为胤禛的关系，今年畅春园多出好多“马桶”，胤禟瞧着被翻新的卧室，想了想，不太好意思说，“八哥，皇太后给我四个无锡送来的水蜜/桃，额娘不准我多吃凉的，你陪我一块给老四送过去呗。”

    胤禩深深看他一眼，“走吧！”

    胤禟这个死要面子的家伙，特意选个胤禛不在的时候去。胤禛从外面回来，看到桌子上一小筐水蜜/桃喜滋滋说，“汗阿玛可算大方一回。”

    “爷，皇上派人送来六个，余下四个是九阿哥特意跑到太后跟前讨巧卖乖得来的，八爷走时偷偷跟奴婢说你知道啥意思。”白芨道。

    胤禛撇嘴，“小九儿，啧啧，心眼那么丁点，好在不坏。”拿起一个揭掉皮就啃，吓得白芨慌忙夺走，“爷啊，你等奴婢洗干净再吃。”

    “你们四爷心大，吃不坏。”太子没他腿脚利索，大热天也怕跑出一身汗，生生比他慢了好几分钟。

    “太子爷，您请坐，奴婢着人打水。”白芨端着水蜜/桃就走，装作没看见胤禛快流口水了。

    太子洗漱一番，坐下来轻摇折扇道，“太医院提取出了金鸡纳霜，也找人试验过了，准备择日呈给汗阿玛，这是你发现的，那天要不要一块过去？”

    “跟我有啥关系。那个传教士没有一开始把东西呈上来，而是见到你之后拿出来，说明他看中的是你，换成我也不一定能得到树皮。后来你又管他要，他不也二话没说把家里的存货都给你啦。”胤禛一顿，“张起麟，带两个侍卫替你主子走一趟太医院，把金鸡纳霜拿回来，如果御医敢不给，去部里找索三。记住，全拿回来，少一丝爷废了你！”

    张起麟脖子一缩，“是，奴才遵命！”走出门嘀咕一句，“奴才本就废了。”

    “咳！”

    太子差点呛着，“我身边的奴才也跟你学会了，一个比一个贫嘴。”看似抱怨眼里堆满了笑，“这样夺走他们的功劳，小心御医们搁背后念叨你。”

    胤禛横眉：“他们敢！一开始让他们提炼树皮像要了他们的命，想立功自己钻营去啊。”太医院的御医就会拿着先人色手札治病，从没想研究过什么，如果因此刺激出他们的进取心便罢了，依旧故步自封且排斥外来事物，四爷不介意换一批御医。

    太子好笑，“你这性子啊，以后到部里办差谁敢跟你处啊。”

    “不用他们跟我处，只要听话就好。”胤禛心想等我出宫建府，得养老婆孩子，谁有时间跟那些人交流感情。

    御医们一听张起麟要把所有的金鸡纳霜拿走，果然气炸了。幸好胤禛有先见之明，两个一等侍卫站出来，院使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张起麟连他们写好的用法一块揣走。

    太子没辜负胤禛的良苦用心，当天傍晚就去了澹宁居。

    从洋人送他树皮到他私自下谕提炼，中间跳过小四讲解那一段，康熙高兴地走下来拍着太子的肩膀，直夸，“保成好样的！”末了又道，“梁九功，赶紧去找几个染疫疟的人。”

    梁九功由衷高兴，太子搞出这等灵药，以他如今的身份，日后不小心染上疫疟，皇上极有可能赐他良药的哈。

    小太监们见年近半百的梁都头走路生风，一个个皆忍不住问遇上了什么好事。直到三天后，染上疫疟被治好的人没反复发作，因康熙没下封口令，梁都头嘚瑟开了。

    一夕之间，八卦之风吹遍京城每一个角落。正在学做衣裳的尼楚赫“哎哟”一声，手指上多出个血珠。

    石氏看到一阵心疼，“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

    “额娘刚才说什么？太子研究出了根治疫疟的药？”唐王眼中一抹深思一闪而过，快得任何人都没看到。

    没人不怕死，石氏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可不是么。说来太子爷真真洪福齐天，顺利度过天花，机缘巧合提前发现了地震，后来——”

    “额娘等一下，地震什么意思？”尼楚赫赶忙打断她的话。

    石氏道，“说来话长，这些事为娘以前不知道。你表舅家的姐姐早些日子三天两头被招进宫陪皇太后聊天，你郭罗妈妈说不出意外你表姐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以后你外祖一家也就成了太子的妻族，咱们家也会打上太子的标签，你郭罗妈妈才跟我说她从伯爵府上听到的消息。当初京城百姓能躲过那场地震，多亏太子灵性.......那时朝中大臣都在，瞒不了有心人，如今又有了金鸡纳霜，咱们以后再也不怕疫疟了。”

    尼楚赫其他话都没听见，就想确定，“伯爵府就是要参加选秀的表姐家？”

    石氏点头，“对！你表舅是三等伯爵，如今又是福州将军，听你阿玛说他治军很有一套。对了，你还没见过伯爵费的大姑娘，回头为娘去给大姑娘添妆，你也跟额娘一块去，多和她聊聊选秀时的事，三年以后轮到你，额娘也不担心。”

    尼楚赫联想着那位太子的所作所为，以及对方在坊间的名声，突然有点不确定，这样的太子他真能搞掉么？

    于是就问，“额娘，太子厉害么？”

    “厉害有什么用，始皇帝也厉害着呢。关键是仁心啊。”石氏想到娘家的姑娘即将成为太子妃，与有荣焉，“太子自幼聪慧好学，文武兼备，听说还精通西洋学，咱们街上看到的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太子可以和他们用详文交流......”

    石氏没有发现尼楚赫比先前沉默了，继续道，“太子不但孝顺皇上，和其他皇子也处的极好，大姑娘嫁到皇家也不用担心妯娌间的问题。最关键太子体恤下臣，忧民之忧，你阿妈昨儿跟为娘说，只要认真替皇上办差，待太子日后上去，左右不会亏待他。”

    尼楚赫的脸色越来越黑，“阿妈想得太远了。”

    “为娘也就跟你念叨念叨。”石氏道，“这话千万不能往外说，别看你阿妈是左都御史，如果被皇上听来去，咱们一家都落不着好。”

    “除了额娘也没人知道这么多内/幕。”尼楚赫有丝烦躁，“说起太子，我小时候还见过他，后来还见过四阿哥，四阿哥是不是也像太子一样优秀？”

    “不，不不！”石氏连连摇头，没瞧见她闺女的脸黑得滴出墨，“四阿哥和太子刚好相反，被皇上和皇贵妃给惯得无法无天，从来没听说他干过什么好事，调皮捣蛋倒让人望尘莫及。”

    “身为皇子这样好么？”唐王听到这里心都冷了，偏偏他十岁生辰刚过，今年不到选秀的年龄，三年后不参选，待六年后又过了选秀年龄，按照马齐的官职，如果他三年后被留牌子，一准的皇子妃。

    届时适龄的皇子只有三阿哥和四阿哥。

    相较于家事不显的荣妃，唐王更看好皇贵妃，四阿哥身后有着不亚于太子的母族，如果他的名声别这么差，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可现在这么差劲，瞧着额娘皱着眉头说落四阿哥的丰功伟绩，唐王暗暗叹气，只能以后费点心，教四阿哥长进点咯。

    不然能怎么办？选三阿哥？那不如给太子当妾？而阿玛已是朝廷要员，就算他愿意富察一族也不同意。没了母家支持，他日后会举步维艰，能不能在深宫中存活都是个大问题。

    胤禩和胤禟包括胤祥和十四，听到太子督办出金鸡纳霜，皆惊的不要不要。

    胤禟朝胤禩胳膊上掐一把，八阿哥疼得“哎哟”一声，“你干么？发什么疯！”

    “不是做梦？”九阿哥好震惊，早先知道小十二种痘时用的牛痘他就感到不可思议，而金鸡纳霜是洋人的玩意，“八哥，世界变得太快，我已经不认识了。为什么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又一次被刷新世界观，胤禩再也不敢说他有前世记忆了......两兄弟相视一眼，“太子！”

    太子在无逸斋读书，见他俩突然而至，忙令师傅暂停，“找孤何事？”

    “金鸡纳霜是啥？”八阿哥张嘴就问。

    太子没料消息传这么快，“洋人送孤的树皮熬出来的东西，孤那里有一点，你们去通知一下大哥他们，估计他们也想知道，晚上一块到孤那里去。”

    “哦，”胤禩愣一下，故作开心，“原来是真哒？太子好厉害，我和小九不打扰你啦。”拉着胤禟就跑。

    太子看着原本稳重的小八变得越来越跳脱，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去。

    “太子敢当着耿介的面这样说，说明他刚才讲的就是真的。”胤禩停下来一边喘粗气一边分析，“不但兄弟们变了，洋人也变得好奇怪，为啥送太子树皮？”

    “八哥还说我执念深，你也想想咱们如今的地位，去年冬天沙俄皇派使者来京为汗阿玛贺寿，听老四说他们其实想打听跟火器有关的事。所以汗阿玛让理藩院好好招待他们，其实是让人时刻盯住他们。

    “按照以往的日子，朝鲜使臣一个月后才会出发，现在呢，他们过几天就到达了，据说贡品比往年多一成，还不都是因为国家富强以致于他们怕了。洋人的目的更好猜，老四闲的蛋疼弄出个西洋学院，他的打算又没瞒着别人，洋人向太子卖好是其次，我如果没猜错，大概想跟咱们做生意。”

    “这得问太子。”胤禩听胤禟说这么多，叹气，“现在多好，国家富强了，咱们兄弟也没那么多龌蹉，为何前世会变成那样啊？”

    因为你们的四哥不是生而知之啊。这个疑问，注定无解了。

    太子听到胤禩的问话，双眼一亮，“难怪，难怪，小八真聪明，孤都没想到洋人还存在这个心思。”

    “太子你忙，哪能注意到这点小事，也就我俩闲着瞎嘀咕猜出来的。”胤禩笑着说，“太子明天大可向汗阿玛提议一下。”

    “孤记下了。”太子道，“大哥，汗阿玛为何让你接待朝鲜使臣？”

    “朝鲜最近不老实，着人先一步递来的奏表你看到了么，往年都知道避讳你的名讳，今年却忘了，恐怕这几年边境太/安定，以致于他们忘记瑷珲议和时，沙俄为何退让一步。”胤褆说着摩拳擦掌，“爷不介意给他们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大哥想怎么做？”前世太小，胤禩和胤禟只听后来人说起，当年汗阿玛如何如何教训朝鲜使臣，“我们能做啥？”

    “你俩老老实实的。”胤褆道，“爷不想再多出两个四弟。说起来，小四呢？又跑哪去了？”

    “找佟国纲拿钱去了。”太子说，“西洋学堂的经费不够用，洋人找小四哭穷。佟国纲那老头鬼精，弄出的香水和香胰子趁着去年俄使到来的时候鼓捣鼓捣卖到沙俄去了，小四还没分到一分钱，不知道怎么宰他呢。”

    “佟国纲财大气粗不怕宰。”胤褆一顿，“若说整人，还得四弟出马。”

    别说整人，胤禛现在恨不得杀人。

    他前世怎么死的？被漏网之鱼干掉的，若说他最恨谁？两辈子只有一个——毒/贩。

    胤禛对气味格外敏感，对烟草最最敏感，见着佟国纲率先发现他换了烟斗，笑道，“这又是什么？你的水烟袋呢，不要了？”

    佟国纲瞧着还有四阿哥不知道的，嘚瑟道，“洋人送我的，里面的烟叶可好了，你瞧瞧——哎，四阿哥你可不能抽，快还我烟斗，皇上知道你在我这里抽烟会杀了我的.......我的爷啊，总共就得这一袋烟叶，我都没舍得用，今儿刚拿出来，你，你怎么能倒在地上，哎哎哎，怎么还用脚踩——”

    “闭嘴！”胤禛又使劲踩几脚，重生一来，第一次气红了眼，“你不长脑子？什么东西就抽，怎么不怕抽死你！”

    “.......四，四阿哥，你你说什么？抽死？别吓我，我胆小......”佟国纲刚才可心疼了，见胤禛暴怒，近半百的老头愣是被他吓得有点语无伦次，“烟叶有毒？我，我去找御医！”说着话转身就跑。

    “站住！”胤禛深吸一口气，“我来得巧，你如果把这小袋烟叶抽完，离死就不远了。”

    佟国纲艰难地转过身，始终不敢相信，“洋人真要害我？他们为啥？我又没得罪他们，他们凭啥？我去，去宰了他们！”

    “洋人不敢害你。”胤禛淡淡开口，佟国纲及时刹住脚步，瞧着胤禛表情非常不对，佟国纲不敢叫喧，试探道，“那你刚才咋了？”

    “这种烟叶是一种慢性毒/药，偶尔一次没事，长久吸食会上瘾。”胤禛见他瞪大眼，“听我说完，染上毒瘾的人平时与常人无异，一旦瘾发作，犹如万蚁噬骨，生不如死。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无异于傀儡。他们送这个是不是没安好心，你自个去查。火急火燎逮着人问能问出什么？你现在又没事，这种东西的毒性又检查不出来，还会打草惊蛇。”

    佟国纲被胤禛说得浑身发冷，“你，你咋不早说！”

    “废话啊你，我只在西洋书上见过，听钦天监洋人说过两次，本来是西洋的玩意，谁想京城也有。”胤禛狠狠瞪他一眼，“谁给你的，把他手上的烟叶买来。”

    “你不是说这有毒，咋还要？”佟国纲可怕死了，说着话往后退几步，仿佛沾到地上的烟叶就没命了。

    胤禛：“我是信，就怕你不信，当然得弄来实验一下，让你亲眼看看结果。”

    “实验？”佟国纲一跳，“你，你想拿我实验？”

    “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都统的。”胤禛说得好累，“找老鼠，找快要被执死刑的犯人。不过，如果用犯人必须得经过他和他家人同意，再补偿人家一些，不然你只能用老鼠实验。”

    “怎么试验？”佟国纲傻愣的问。

    胤禛：“犯人抽烟，老鼠食用。”话锋一转，“我的钱呢？”

    “啊，哦，在我书房里，我这就去给拿。”佟国纲的身子有点飘，大气不敢喘的小厮慌忙扶住他，“爷，四爷说你没事。”

    “你是不怕，爷我刚才和阎王爷打个照面啊。”佟国纲脑袋发懵，牙齿打颤，“您的那份我都换成了银票。”

    胤禛依旧面无表情，“留一成，把市面上所有的洋烟叶收上来，谁敢给你争，拿爷的帖子找戴梓，让他给你一队鸟铳。”

    佟国纲是个浑人，瞧着胤禛不端架子，平日里跟他混惯了，头次见他这样，心脏怦怦跳个不停，不敢有任何意义，也不敢贫嘴，“是！”

    “我在这里等着，现在立刻去，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告诉汗阿玛。”胤禛道。

    佟国纲心脏一缩，“是！”

    佟国纲手拿鸟铳满胡同转两圈，连外城的赌场花楼也没放过，把所有烟叶收上来只用不到两个时辰。

    鸦/片传入京城的时间短，很多土豪乡绅，八旗子弟不习惯，胤禛瞧着大概有二三十斤的样子，暗松一口气，脸色好了许多，给佟国纲留下五斤，其余的放到马车里直奔澹宁居。

    高士奇等人陪康熙闲聊，见四阿哥不经通传就进来，几人眉头一皱，不情不愿地起身，“皇上，臣等告退。”

    康熙已经习惯了胤禛这样子，摆摆手，“不用，坐下。小四又得了什么宝贝啊？”瞧他扛着个大包裹，很自然走下来接过去，“送朕的？”

    “儿子倒是想送给你，就怕汗阿玛知道后治儿子个谋逆之罪。”胤禛抬手擦擦汗，“梁九功，给爷弄碗冰饮。”

    “是！”梁九功没经康熙允许就转身出去，几位上书房大臣眉头又是一跳，皇上，未免太宠四阿哥了？

    康熙笑道，“什么东西被你说得这么严重，咦，烟叶？哪弄的？”

    “汗阿玛别乱碰！”胤禛一下夺过来，“这烟叶有问题！”

    康熙没当回事，“难不成里面掺了砒/霜？”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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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胤褆污蔑棒子国

﻿    胤禛一边喝冰牛奶一边说，“比砒/霜厉害！”而后把对佟国纲说的话向他说一遍。

    康熙脸色慢慢变得严肃，扶着案几坐下，一手不禁抓紧乌木龙椅扶手，“胤禛，朕希望你说的全是实话。”

    “儿子句句属实。”胤禛收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极其认真地说，“汗阿玛请看烟叶是不是有两种？”

    康熙低头仔细瞧了瞧，“是的。另一种就是洋烟叶？”

    胤禛点头，“不知汗阿玛是否记得崇祯帝曾下令禁烟？当初被禁的便是掺了料的烟叶。儿子一直没见过这种烟叶，误认为前朝后期人们生活不好，加上禁烟的原因，这种烟叶消失了。没想到它一直存在，只是近几年百姓的生活有所改善，又兴起了。汗阿玛若不信儿子说的，大可翻阅查看前朝的资料。”

    康熙扭脸，“你们怎么看？”

    高士奇等人乃天子近臣，如果他们面对的不是四阿哥，几位一准从容不迫地说出各自的想法，加上他们从未深究过崇祯当年禁烟的意义，“微臣学识浅薄，对西洋之物不甚熟悉，望皇上赎罪！”

    胤禛：“汗阿玛，儿子建议佟国纲找死刑犯试验，最迟三个月便可看到结果。而此烟侵蚀人心，危害甚大，求汗阿玛即日起颁布禁烟令！”

    康熙眼皮一跳，胤禛何时说过“求”字，即便向他讨圣旨，不对，他想要圣旨直接自个写......如此郑重，康熙不得不重视，“梁九功，宣佟国纲速速觐见。胤禛，禁烟一事一不小心便会引起民愤，朕必须先查清楚。”

    宫里的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就是大烟枪，胤禛懂，“儿子听汗阿玛的。”

    “那你先退下，朕和他们还有点事要谈。”康熙道。

    胤禛包起烟叶，康熙奇怪，“你拿哪儿去？”胤禛道，“儿子打算去珍禽园捉两只兔子试验一下。”

    康熙听闻更加相信胤禛，只是没看到大烟的危害，心里有点虚。他自己不吸烟，而京中却有不少烟民，平均下来每家每户至少占一位，如果此烟真能左右人的心智，康熙后背发凉，“顾问行，随四阿哥走一趟，告诉珍禽园的管事，四阿哥想要什么动物随他挑，万万不可阻拦。”

    “谢汗阿玛！”胤禛眼中一喜，伴君读书的大臣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胤禛听到传话的小太监说太子找他，抬手把烟叶递给魏珠儿，”送回去，然后跟小顾子一块去捉两只肥大健康的兔子。“

    “肥大？”魏珠儿不禁咽了咽口水，胤禛睨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爷脸上写了吃货俩字？”

    魏珠儿缩了缩脑袋，抱起烟叶秒遁。

    胤禛看到兄弟们齐聚一堂，眼神一闪，抬脚进去，“听闻大嫂有孕，大哥你得空不回家跑这里坐着干么？”

    “有孕的是你大嫂又不是爷。”胤褆指着旁边的椅子，“赶紧坐下，有事找你。”

    “军国大事啊？”胤禛随口一问，众皇子同时睁大眼，“真哒？”

    胤褆：“算不上。朝鲜使臣三天后进京，也不是第一次来，偏偏今年奏表内忘了避太子的名讳，汗阿玛默许我教教他们规矩，附属国就该有附属国的觉悟。而我们商量半天没商量出个章程来，你有什么好主意？”

    胤禛：“大哥你们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我打算带着骑兵列队迎接，扛着鸟铳指着他们进城，小八说没必要，沙俄使者来时都没能见着咱们的鸟铳，他们没这么大脸。”胤褆道，“抓起来揍他们一顿，又显得咱们小家子气。”

    胤禛问，“理藩院怎么说？”

    “别提了，他们天天叫着大国气度，叽歪叽歪的说我们不应该和朝鲜计较，如果饶了他们，他们会心存感激。净胡说八道，年年朝贡，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们呢，会差这一点？”胤褆说不禁皱眉。

    “大哥说得对。有的人就是奴性，越给他脸越觉得咱们顾及脸面不会同他们计较。”胤禛一时也没好主意，眉头微蹙，突然，眼中精光一闪，“有了！”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问。

    胤禛趁机跟兄弟们科普一番大烟的危害，“汗阿玛已着手去查大烟的来源，不出意外，不日便会颁发禁烟令。”

    “禁烟令？”八阿哥重复一句，看向九阿哥，小九挑眉，八阿哥问：“四哥你说佟国纲发现的洋烟？”

    “是的。这事等汗阿玛查清楚了咱再说，现在先讲眼前的。”胤禛顿了顿，“大哥，朝鲜使臣进京那天你派人把他们抓住关起来，就以他们携带违/禁/品进京的由头。”

    “违/禁/品？什么东西？”胤褆不禁问。

    胤禛：“就是危害极深的洋烟叶啊。”

    “可他们不一定有啊，我怎么抓人？”胤褆纳罕，“没证据就在城门口抓人会引起两国纷争的。”

    胤禛翻个白眼，“附属国，大哥，注意附属俩字，只有我们说了算，他们没有否决权。再说了，要什么证据，我说他携带危险品他们就携带了，前朝皇帝禁烟的事是证据，非要物证，我那里有烟叶，届时弄点塞到他们手里。”

    从胤褆到胤禟，同时瞪大眼，“你，你这是赤果果诬陷啊？”

    “诬陷了，咋了？有本事打我啊。”胤禛凉凉道，“没能耐就夹着尾巴做人，如果他们还不知道错，什么时候朝鲜的皇帝来要人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胤褆止不住打量小四，“如此粗暴真的好么？”

    “你们觉着呢？”胤禛冲小八几人挑眉。

    八阿哥心脏颤抖，九阿哥的三观碎了一地，五六七简直被他土匪般的言论吓傻了，一个个好像第一次认识胤禛......“小四啊，你好厉害！”三阿哥由衷佩服，太子试想一下，不禁捂脸，“汗阿玛会气疯的！”

    “大哥你拿主意。”胤禛道，“如果他们认识到错误，你就说误会一场，把他们当成倭寇啦。弟弟够意思吧，连善后都帮你想好了。”

    “何止够意思？简直够不要脸。”没喝酒，大阿哥醉了。可特么的，越想越觉得四弟的主意棒棒哒！

    翌日，澹宁居议政，康熙提起洋烟乱人心一事。

    熟读明史的官员当即表示洋烟危害极大，一切由皇上定夺。而误吸食、好奇新鲜事物有意吸食洋烟的大臣说，前朝添了料的烟叶不一定和现在的一样，他们至今没听说有人因吸烟丧失理智。

    而对胤禛兴办西洋学堂颇有微词，又不敢告御状的保守派趁机道，“皇上，归根结底在于洋人，洋人不把洋烟带进来什么事都没有。微臣提议封锁沿海各口岸，禁止洋人往来。”

    “闭嘴！”胤禛大踏步进来，众人浑身一颤，这，这祖宗又逃课？？？

    郭琇慌忙把刚拿出的奏折塞到衣袖里。佟国纲昨天打着四阿哥的名义强买烟叶，四阿哥仗势欺负烟贩子？都什么跟什么？

    四阿哥乃天潢贵胄，会干这事？郭御史觉得谣言不可信，待他亲自查清吧。

    而胤禛对不感兴趣的事，比如西洋学堂，交给下面人办，想起来才去看一眼。佟国纲弄得香水、香胰子，他捉襟见肘才能想到。而对感兴趣的火器，那会儿天天追着逼着戴梓研制，直到戴梓六脉皆通用不着他时刻盯着。

    前世职业所致，胤禛对大烟一事比火器上心，嘴上说听康熙的，背地里派人盯着澹宁居。今儿早上听说康熙宣来文武大臣觐见，胤禛就没去书斋，坐在门外光明正大的听他们商议，当听到闭关锁国，胤禛炸了，比昨儿发现毒/品时还生气。

    康熙瞧着他进来，习惯性揉揉太阳穴，“胤禛啊，不经通传擅自进来，上书房的师傅教你的礼仪喂到狗肚子里了？”

    “刚才谁说的封锁国门？”胤禛绕着文臣武将转悠，“我听声音挺耳熟，谁呀？刚才声音挺大，这会儿怎么了？一个个哑巴了！”

    “胤禛，退下！”康熙瞧着好些大臣吓得脸煞白，怕他火气上来掏出鸟铳抽人。

    “汗阿玛容儿臣说两句，说完儿臣就走。”胤禛转过身冲康熙打个千，没等康熙同意就说，“你们吃饭噎着了是不是以后就不吃了？说什么洋烟害人是因为洋人，怎么不自我检讨，没有买哪里来的卖？还不是一个个贪鲜图乐，听说吸食添了料的烟叶让人飘飘欲仙，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康熙不禁问。

    胤禛：“儿子昨天回去又着人查了一下，除去添了料的烟叶，市场上还有一种药膏，好像叫福寿/膏，由纯洋烟熬制而成，对不对？”扫向身体摇摇欲坠的几位大臣，“想必你们比本阿哥清楚。汗阿玛，瞧他们一个个长得壮实，站都站不稳，一定是药膏食多了以致于身体被掏空了。”

    “皇上明察，微臣从未吸食过洋烟。”几位大员“扑通”跪在地上，“求皇上为臣做主，四阿哥年幼无知，您不能偏听偏信啊！”

    众大臣一听这话，懒得为他们祈祷，就这智商？说四阿哥无知？怎么被四阿哥弄死的都不知道。

    而四阿哥听到这话反而笑了，“汗阿玛，儿子觉得不用找人试烟了，把这几位大臣留在畅春园住三天，不，也许两天，这几位就会急得痛哭流涕。”说着话弯下身看向几人，“如果你们能撑过五天，爷随你们处置，是打是骂，爷绝不秋后算账。对了，你们抽烟对吧，爷不断了你们的烟，水烟、旱烟、鼻烟随便挑，就是没有福寿/膏和大/烟！”

    几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众人下意识睁大眼，反射性抬头看向康熙，康熙气得浑身颤抖，一双龙目如在喷火。

    胤禛不怕烧，“汗阿玛息怒，咱们发现的早，一切都好办。儿子不建议封锁港口，洋人带来的好处清晰可见，火器便是其中之一，金鸡纳霜是其二，西班牙的洋人还等着同我们合作，太子哥哥已准备向他买树苗，咱们自己种金鸡纳树，而在树长成之前，我们都要同洋人合作。

    “据儿子所知，缅国云南等地也有种植大/烟的，您下旨令各口岸严查洋烟，一旦发现有人私携洋烟就将其逐出大清，想来没有几人敢以身犯险。现今最主要还是销毁现有的烟叶，以防酿出大祸。”

    胤禛条理清晰，康熙随着他的话陷入深思，从洋人身上得到的好处，康熙已经见到，戴梓在洋人的基础上研发出超强火器，导致牛逼哄哄的准噶尔完了，沙俄老实了，台湾乡民自产的水果已运到京城，澎湖列岛南海等地的海盗一时人间蒸发了。

    而大/烟的危害，听起来严重却没见出事，为了点烟叶禁海？胤禛又说云南等地也有人种植大烟，康熙怎么算都不合算，“关闭港口之事以后切勿再提。”抬手一指，“把他们带下去好生照顾。”

    “皇上——”

    悲惨的叫声突然响起，康熙打个哆嗦，侍卫赶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说四阿哥冤枉你们，四阿哥和你们不熟。他若想冤枉人，张英在这里哪里轮到你们。”康熙说完。

    张英膝盖一软，“皇上，臣和四阿哥没过节。”

    康熙：“不用解释，朕了解，胤禛和你有过节。”

    张英苦着脸，以后再也不告黑状了，报应，报应，来得这么晚还是来了。

    “各位爱卿，关于洋烟一事，你们是否还有不同意见？”康熙问。

    “臣等无异！”众大臣异口同声，“一切由皇上定夺！”

    想当年，四阿哥一把鸟铳搞掉一个武英殿大臣，如今越发厉害，三言两语干掉四位部门要员。性命攸关，福寿/膏？大/烟？大不了上交国家。

    康熙难得见他们这么乖觉，颇为满意，“胤禛，你呢？”

    “儿子希望汗阿玛下旨把福寿/膏、和洋烟叶相近的烟草列为毒/品，还希望汗阿玛能把扫清毒/品之事交给儿子。”胤禛诚心恳求。

    “不行！”康熙严词拒绝，“十五岁之前，你给朕老老实实呆着，敢乱跑朕把你关珍禽园里去。”

    十一周岁的胤禛褪去婴儿肥，骨架遗传到康熙，已长成偏偏少年郎，不说年龄，别人会当他十三四岁了。

    “汗阿玛——”

    “想都别想。魏珠儿，送你主子回书斋。“康熙一拍案几，“还不走，想要朕的侍卫送你？”

    胤禛变脸，马蛋，这群侍卫就会把他当成小孩抱来丢去，走就走！爷，等得起！

    要说禁/毒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禁的，起码得把普通的烟草和洋烟区分开，之后才能颁发禁止令。

    朝中无大事，唯有此一例，康熙当即令人去严查烟叶一事。

    就在因烟土一事闹得人仰马翻之际，朝鲜使团来到了京城郊外。

    他们着人提前几天送去奏表，又在上面写下到达京城的确切时间，便希望康熙派人迎接。而朝鲜使臣过了永定门进了外城，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全然不见有着官府的人，大失所望。不过他们不气馁，去年也没人来接。

    于是，一行人驾轻就熟来到正阳门外。

    正阳门正门专走龙车凤撵，平日里不打开的，胤禛出正阳门也得从旁边绕过去。康熙为展大国之威，以前朝鲜使臣进京，他都令人开正阳门。

    而今，朝鲜使臣见正阳门紧闭，傻眼了，从哪来进去？迎接他们的官员呢？

    一门之隔，胤褆不确定道，“四弟，把他们挡在外面不好吧？”

    “没事，等他们和守门的士兵起争执，你就上去抓人。”胤禛蹲在车辕上往大门的方向看。

    朝鲜使臣不负众望，顶着炎热的太阳，两刻钟便等不及了，命令士兵打开正阳门。

    守门的士兵乃八旗子弟，虽然不是上三旗的人，在正阳门一带也能称得上爷。

    胤褆有意没有通知他们今日朝鲜使臣到，两侧士兵瞧他们衣服、发型都和自己不同，只当他们是外国商人，不但不搭理他们还白了他们一眼。

    此次的朝鲜使者有些自大，不然也不会故意犯了太子的名讳。

    见士兵不听，就令翻译告诉他，自己是朝鲜使臣。

    士兵呵呵他一脸，使臣？当他们无知啊？沙俄使臣到来前三天，他们就接到了理藩院的通知，现在别说通知，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好不好？骗谁呢？以为脑门上多了一撮头发真当自己与众不同啦？

    士兵如此不给面子，朝鲜使臣怒了，刷一下拔出宝剑。

    卫兵当即举起自己的抢，宝剑对长/枪，混战一触即发，胤褆令里面的士兵打开门，张嘴便问，“出了何事？”

    胤褆没着皇子服，一身长袍，腰间也系了根青色带子，士兵正想问他是何人，余光瞟到他身后的四阿哥。

    对大阿哥不熟悉，四阿哥经常在这一带晃悠，可没人不认识，听到四阿哥喊大哥，士兵慌忙收起长/枪，“回禀大爷，这些人冒充朝鲜使臣非要奴才打开正阳门，奴才不依，他要杀了奴才。”

    “是么？来人，把他们给爷抓起来！”胤褆抬一下手，位列两班，三十六高大的汉子步调一致，捉住只有三四十人的使者团。

    “大胆！”朝鲜使臣拽着生硬的汉语嚷道，“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是来使，我是——”

    “把他的嘴巴堵上，吵得爷头疼。”胤褆说出这话有点虚，而四弟就在身后看着，他身为兄长不能让弟弟看扁，“你们说是朝鲜使者就是？理藩院怎么没来接你们？爷看你们一个个长得獐头鼠目不像好人，有理由怀疑你们车里藏有危险物品，来人，给爷搜！”

    “你们敢！”翻译也怒了。

    胤褆大马金刀走过去，“怎么不敢？爷怀疑你们居心不良，冒充来使，胆子真不小，快点，搜！”

    “是！”三十六位汉子齐声声道。

    朝鲜使臣见事已至此，打算见着康熙好好告状，反正他们没有危险物品。搜就搜，谁怕谁！

    “启禀爷，搜到了。”只见一位便衣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一点也不遮掩，放在人家马车车辕上，“爷，这里面是可以使人产生幻觉的烟草，皇上已下旨，但凡私自携带此烟草的洋人，一经发现立即驱逐出境，爷，现在怎么办？”

    “你们诬陷，诬陷，这是诬陷！”朝鲜使臣瞪大眼，气得跳脚。

    守门士兵下意识往后退几步，城里的主子真会玩儿。

    “诬陷？”胤褆哼笑，“谁看见了？你们看见了么？”

    守门的士兵们连连摇头，“主子说啥，奴才耳背。”

    “你们呢？”胤褆又问他带来的人。

    三十六位大兵齐声道，“我们亲眼看到这种烟草是从他们行李中翻出来的。”

    “人证物证聚在，来人，把他们压去顺天府！”胤褆大手一挥，跳到马背上，冲里面的几个弟弟递个眼色，四阿哥一声令下，魏珠儿调转马头。

    前后没有两刻钟，几位士兵就看着大阿哥压着一群人进了内城，晕乎乎道，“他们不是朝鲜使臣？”

    有个老兵道，“是的。里面有几个人看着眼熟，以前大概来过。”能让正阳门的卫兵觉着眼熟的，除了皇家人只有各国使者。

    “那大阿哥，他们，他们怎么敢？”小兵傻了。

    老兵：“敢什么？大阿哥带走的是心怀不轨的人，记住了！”

    小兵傻傻地点头，记住了，顺天府尹派人来询问也要这样说。

    顺天府尹看着手里的证词，简直想死，“大阿哥，奴才这里庙小，您带他们去刑部，大理寺，再不济理藩院也成啊。”

    “爷瞧着你这里挺好。”胤褆也没卖关子，“好生招待，千万别让他们饿了渴了瘦了啊。”

    顺天府尹拦着他，“您不能走啊，皇上知道了会砍了奴才的。”

    “放心，有你四爷在呢。”胤褆抬手一直，胤禛掀开窗帘，从府尹大人挥挥手，“嗨，好久不见啊，大人听话，汗阿玛知道这事，别担心啦。”

    “知道？”府尹一愣，“为何？”

    “你就装作汗阿玛不知。”胤褆说不出奏表一事，“这些人欠教训，汗阿玛又不想跟朝鲜闹僵，边关百姓过上几年安稳日子不容易，便小小惩治他们一顿。”

    “爷啊，您早说啊。”顺天府尹每年经手无数件案子，“交给奴才，奴才会把这事圆平！”

    与此同时，特意回到皇城的康熙坐在太和殿中，左等右等不见来人，“不是说朝鲜使者今天上午到？晌午了怎么还不见人？”

    “皇上，不好啦。”理藩院尚书还没进门就喊，“不好了，顺天府尹把朝鲜使臣抓起来了！”

    “什么？”康熙猛然站起来，“怎么回事？”

    “据说他们携带危险品进京，意图不轨，不知为何被扭送道顺天府，府尹从他们身上搜出一把鸟铳和刀剑无数后，就把他们收监了。“理藩院尚书急惶惶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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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十四发现乌雅氏（捉虫）

﻿    朝鲜和大清领土接壤，使团有通关文书，而他们的装扮明显与大清百姓不同，即便劫匪强盗也不敢轻易劫持他们，可以说一路上畅通无阻。

    朝鲜使团又乘船而来，直达天津卫上岸，康熙坐回去龙椅上，纳闷，“他们带这么多兵器干么？”

    理藩院尚书一愣，“臣不知啊。不过，也不能把使臣关到牢里。皇上，顺天府尹这是想引发两国纷争啊。”

    “引发纷争？”太子乐了，“进京拜见父皇身上揣着鸟铳，想引发纷争的是朝鲜皇室吧？尚书大人搞清状况了么？这样信口开河。”太子立在一旁和康熙同等着使臣觐见，他知道胤禛跟出去了，也不担心胤褆脑袋里的阴谋诡计不够用。

    理藩院大臣被堵的哑口无言，接待外国使者本是他们的职责，皇上下谕大阿哥总理，大阿哥却推开他们自个一人总揽，理藩院一干人心里不痛快。乍一听说大阿哥接待的朝鲜使臣被绑到了顺天府，尚书便匆匆跑去顺天府救人。

    胤褆还在里面坐着，府尹没容他进门就一句，“本官要问案。”把理藩院尚书打发了。

    理藩院尚书喃喃道，“......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这，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来进贡却被顺天府尹请进牢里，咱们面上始终不好看，何况朝鲜使者身上的兵器到了宫里也得下掉，望皇上三思啊。”

    “刀剑是不能入宫，尚书大人敢保重他们会交出鸟铳？鸟铳那么大一点，往袖筒里一塞谁知道。”太子胡诌，全然忘了宫中守卫森严，朝鲜使者可能还没拿出鸟铳就已被御前侍卫拔剑干掉了。

    康熙不期然想到胤禛拿鸟铳吓唬余国柱，和上次拿匕首割他腰间的玉佩一事，“太子亲自前往顺天府，问清楚他们是来朝贡还是来要朕的命的！”

    “是，父皇，儿臣这就去。”太子若不是碍于身份早跑走了。

    待他到了顺天府，见胤褆和府尹在聊天，“小四呢？”

    “四弟出去散布谣/言去了。”胤褆吃着点心喝着茶，好不悠闲。

    太子挑了挑眉，“什么流言？”

    “刚才在正阳门外拿人时周围的百姓都看见了，城中还有朝鲜留在京城的办事人员，没个合理解释可不行。”胤褆粗神经，胤禛也没想到，八贤王和九阿哥惯会玩弄人心，提醒二位哥哥来个先下手为强。

    胤禛带着八和九回到正阳门外，令魏珠儿等人四下散开，瞧着哪里人多去哪里，听到百姓议论刚才发生的事，就以“我娘的表姐的闺女女婿在正阳门当差.......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差爷抵挡不住之时，带兵去城外拉练的大阿哥一声怒吼，那群不懂规矩的人被压到顺天府，他们到府尹大人跟前叫喧自己是来使，从怀里拿出鸟铳逼着府尹大人带他们去见皇上，皇上日理万机岂是谁相见就能见的，府尹大人一怒之下把他们关进大牢......”

    由于近两年大清在对外态度上日趋强硬，东南沿海的百姓们不再担心强盗时不时骚/扰，随着商人进驻的越来越多，也吸引了不少洋人来大清贸易经商。京城的洋人多的虽然称不上遍地走，但百姓们也不像早两年稀罕的跟什么似地。

    国家富强，百姓们的腰板不自觉挺直了，听到有人说不懂规矩的洋人要走皇帝老爷才能走的车道，别管真假，涉及到了给他们带来稳定生活的皇上，百姓怒了。

    七月底的天儿，百姓正当闲，不消一刻钟，城外的百姓都知道今天来了一伙脸大的洋人，胤禛有意误导他们来人可能是倭寇。

    倭寇俩字如同一盆烈油，瞬间把百姓的怒火引到极致。

    戚继光抗倭对年龄大的百姓来说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无缘见民族英雄，儿时没少听祖辈念叨，其中一些人的祖辈有幸见过戚继光，听他们讲述倭寇的残暴，沿海百姓的凄苦，那满腔怒火，恨不得生撕了倭寇。

    而如今皇上英明，边关安定，倭寇不敢来犯，年近迟暮的百姓虽然可惜不能把倭寇捉来狂揍一顿，却从未想过还能再听到倭寇的事。

    偏巧，正午时分，正阳门下，倭寇的踪迹再现，还被大阿哥抓个正着，先念一声苍天保佑，再念一句，倭寇，今儿让你们有来无回！

    接下来不用魏珠儿这群小太监满胡同钻，像个八婆一样说长道短，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几名便衣侍卫的教唆下，自发组团前往内城来到顺天府，高声叫着——扬我国威，严惩倭寇！

    太子和胤褆在等胤禛归来，听到外面人声鼎沸，惊得慌忙站起来，“怎么回事？”

    胤禛先一步回城，“好事。”冲府尹道，“赶紧去派人维持秩序，千万不能对百姓动手，否者爷下了你的顶戴花翎！”

    “是！”府尹躬身出去。

    胤禩啧啧道，“四哥的话比父皇的圣旨还好使。”

    “父皇乃一国之君，考虑的事情太多，犯到父皇手里，父皇念着他们以前的功劳极可能重拿轻放，你四哥由着性子来，说揍谁就揍谁，你问他，王公大臣有几个不怕他犯浑。”太子瞧着越发俊俏的少年，“白瞎了一张脸。”

    胤禛翻个白眼，“看不惯就走，没让你在这儿呆着。大哥准备一下，我已令人去通知朝鲜常驻京城的官员，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得来管顺天府要人。

    “届时先说朝鲜的奏表内未避讳太子名讳和他们视我大清无人，冲咱们的士兵动手。之后说洋烟之害，最后点名朝使明知故犯携带毒/品居心不良，我想朝鲜官员一定不敢再嚷嚷你放人。百姓一定会对今天的事印象深刻，改日父皇推出禁烟令，百姓也能够接受。对吧，别忘了夸赞一下外面聚众示威的人。”

    胤褆：“前几条都没事，如果我公然称赞要严惩倭寇的百姓，京城中相比有倭寇，到时候会不会惹怒他们？”

    “要得就是惹怒他们。一旦他们出兵越境，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倭寇，而民心所向，到时候就算把他们打残了，百姓也不会觉得朝廷喜欢动武，周边国家也不会说咱们欺负弱小。”胤禛道，“说话的时候你要表现得痛心疾首，千万不能笑啊。”

    “这点你大可放心。”胤褆拍着胸部保证，待府尹进来说门外来了一伙朝鲜人，胤褆粉墨登场。

    康熙左等右等等不到出宫查探的太子，不禁走出太和殿，望着一片红墙琉璃瓦，阳光的折射下康熙眼神一闪，突然道，“梁九功，速去上书房看看四阿哥可在。”

    皇上回宫没有皇子还住畅春园纳凉的道理，胤禛他们被康熙打包带回来就扔到了上书房。

    梁九功自然不用亲自前往，着他干儿子顾问行跑一趟，来回没用一刻钟，小顾子道，“启禀皇上，四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都不在上书房。”

    “朕就说！”康熙恍然，“胤褆性子耿直却不鲁莽，咋可能忘了去迎接朝鲜使臣，顾问行，速去顺天府看看大阿哥在不在。”

    “皇上，不用看了，你瞧，那是不是四阿哥常用的马车。”梁九功指向一旁，康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胤禛从马车里跳下来，接着是太子，其后是小八和小九，康熙额角一抽，莫名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保险起见，他还是派出了亲卫出宫暗查。

    没弄到□□，康熙不敢跟他四儿子过招，端的是怕被胤禛坑了，摆摆手示意他们快去吃饭，别耽误下午的武术课。

    胤禛转角就说，“太子哥，秀女是不是进宫了？住在西北面的储秀宫？”

    “你想干么？”太子浑身一凛，“不准乱来！”

    “我能干么。”胤禛道，“我还是个孩子啊，太子哥哥，你想什么呢，即便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太子黑线，“不要脸啊不要脸，你还能再不要脸点么。”

    “要脸就像你这样，想知道自己的福晋长什么样，急得心痒难耐还得强忍着跟别人说，孤不在意。”胤禛鄙视他。

    太子无语，“孤什么时候说了不在意？”

    “那就是在意啦？走，咱们去看看。”胤禛蛊惑他，太子抬手朝他脑门上扫一巴掌，“安分点，你敢去孤就敢找父皇说你急着娶福晋，让父皇从这次的秀女中帮你选几名妾室。”

    “不要！”胤禛叫道，“我还是个孩子，我还是个孩子，你不能这么残忍！”

    “那就乖乖地去吃饭。”太子知道胤禛惦记马齐家的大小姐，除了那位据说长相极其出色的富察.尼楚赫，胤禛看不上别人，因此抓住这一点对付胤禛屡屡奏效。

    八和九听说过尼楚赫，瞧他被太子治得蔫头蔫脑，心中暗乐。

    “太子，四阿哥，不好了，十四阿哥闹起来了！”突然从旁边蹿出个小太监，“十三阿哥拦不住，命奴才请你们速速去辛者库。”

    “辛者库？”胤禩惊叫，“十四知道了？”

    “十四知道了！”太子道，“别急，路上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太监：“两位阿哥听说今□□鲜使臣进宫拜见皇上，十四阿哥央求十三阿哥带他来瞧瞧朝鲜人长什么样。十三阿哥疼十四爷，就让奴才来前面打听一下。奴才瞧着使者还没有来，十三阿哥就带着十四爷去了御花园，他们在树下玩得开心，不知道从哪来冒出个宫女，跪在十四爷面前嚷嚷着救救乌雅氏，说什么乌雅氏贵人要死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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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小四揍十四

﻿    胤禛一行匆匆赶到管领所在地，听到求饶声、辩解声不断传入耳帘，“怎么回事？”进去就问。

    管事看见胤禛如见到救星，“回四阿哥，十四阿哥要见乌雅贵人，可贵人那里，那里十分简陋，十四阿哥身份尊贵，奴才怕冲撞到十四阿哥。”

    “你考虑的极是，起来回话。”胤禛道。

    “跪下！”十四阿哥稚嫩的声音乍起。

    啪！

    一巴掌甩在十四脸上，周围一静，太子等人不敢置信，瞪大双眼，小十四瞬间蒙圈，脸上挂着泪珠儿，哆嗦着嘴角，“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闹够了没！”胤禛面无表情，冷冷地问，“谁告诉你乌雅氏快死了？”

    “不要你管！”十四怒道，下意识往旁边瞄一眼。

    胤禛的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攥成拳，扬声道，“来人，把那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你敢！”十四慌忙拦着，而他年初刚学会走，动起来身子乱晃，胤祥上前扶着他。

    胤禛：“我有何不敢，等什么，拉出去！”

    “是！”辛者库管事浑身一激灵，忙不迭亲自动手。

    “放开我，放开，住手——”

    胤祥抬手捂住十四的嘴巴，余光瞟到胤禛的脸色黑的逆天，莫名想到前世金銮殿上八哥和九哥联手弄得四哥没脸，以及后来的下场，“十四弟担心他额娘，四哥您消消火，他不是有意闹的。”

    “放开他！”胤禛一把拉开胤祥，十四措手不及，一屁/股摔在地上，小八和小九下意识伸出手去扶他。

    胤禛冷然道，“别管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十四，“乌雅氏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谁跟你说她是你额娘？”

    “就知道！”十四阿哥是个伪小孩却和胤禛的情况截然不同，“她是我额娘，也是你额娘，你，你没人性！”

    “十四！”太子轻呼一声，“怎么和你四哥说话。”

    “和你没关系，这是我和老四的事。”十四愤怒之下忘记自己只有一岁半，八阿哥三人心里一咯噔，唯恐他说出不该说的话，“叫四哥，老四是你叫的？平妃怎么教你的？”

    平妃两个字犹如紧箍咒，十四猛然瞧见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浑身战栗，脸色煞白，气焰顿消。

    胤禛：“让他叫，爷正好教教他做人！胤祥，那奴才说了什么？”他就奇了怪了，豆大点的孩子到底听到了什么，这么着急这么愤怒？

    自从十四阿哥说话利索，胤祥恨不得跟小十四住一块，由于两个伪小孩经常说一些别人听不懂也听不得的话，他俩挤在一块时常把奴才打发得远远的，无形中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胤祥瞧着胤禛怒气腾腾，想一下，“那名宫女说十四弟是乌雅贵人拼去半条命生下来的，乌雅贵人为十四弟吃尽苦头，月子没做就被，就被汗阿玛以，以莫须有的罪名扔到辛者库，在辛者库里过着畜生不如的生活，好好一个人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现在只剩一口气了。”

    十四阿哥听着胤祥的话，睁大双眼，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看在胤禛和太子眼中就是十四弟不敢相信小十三和盘托出——出卖他！

    “这样啊。”胤禛不疑有他，小十三在他眼里一直是个乖萌萌的娃娃，也不怪十四如此生气了，口气软和不少，“那名宫女胡说八道，乌雅氏意图混淆皇室血脉，汗阿玛才把她发配到辛者库做苦工。”

    “混淆皇室血脉？”什么鬼？好新鲜的词儿，重活一世的十四阿哥再次蒙圈。

    胤禛：“这事说来话长，恐怕你也听不懂。”

    “四哥你说，十四弟听不懂弟弟慢慢跟他解释。”胤祥瞄一眼肿着半边脸的小孩，替他觉得疼，亏得十四弟多活一辈子，那名宫女刚说“乌雅氏在辛者库”，他就嚷着找额娘，也不知道平妃听到后会怎么想，今天不让他彻底明白，改日不知折腾出什么事，难道想再换个养母？

    胤禩和胤禟还有胤祥从小表现得异常聪明，九阿哥那会儿还没有现在的十四大，就敢揣着剪刀暗搓搓捉弄哈巴，以致于胤禛和太子没对十四的早熟往深处想，胤禛做梦也想不到，几个弟弟都开了挂。

    胤禛干脆盘腿坐在小十四对面，“我小时候身体非常不好，稍稍受凉就得请御医，知道为什么？当年我在乌雅氏肚子里.......乌雅氏身份低微，皇阿哥生来高贵，即便汗阿玛升她贵人，她无权利抚养我，额娘不养我也会是别的嫔妃养我，她实在没必要想着弄死我。”

    “不可能？”十四听胤禛叙述乌雅氏第一次怀孕时干出的事，不信，不信，就是不信！

    太子：“真的！汗阿玛当初还怕你四哥长不大，孤天天去看胤禛，皇贵母妃半夜起来都得看看小四还有没有呼吸。”

    胤禩也说，“十四弟别不信，四哥七八岁时和五哥一样高，当初我和小九还偷偷说四哥会是咱们兄弟中最矮的。”

    十四不信太子和胤禛，却没法不信胤禩，八哥是他们兄弟中和胤禛仇最深的，没理由偏向胤禛。

    胤禛：“这是乌雅氏第一次惹怒汗阿玛，但汗阿玛后来见我越来越健康就不再怪乌雅氏，也就有了胤祚。

    “细数咱们兄弟，大哥和三哥从小养在宫外，二哥是太子，皇额娘仙逝后，汗阿玛不放心奴才，就把他带在身边，小五因为宜妃当年分位低，由皇太后抚养。

    “胤祚出生后，汗阿玛见我养在额娘名下，加上惠母妃宫中小八的额娘有孕，宜母妃名下有个小格格，荣母妃宫中小七的额娘身子笨重，便特许乌雅氏亲养小六，而她呢，无视奶嬷嬷的劝说......如果汗阿玛不把胤祚送到贵妃那里，说不定你现在已经看不见胤祚了。”胤禛说得口干舌燥，十四脸色突变，六哥前世康熙二十四年没的......

    胤禛以为吓到他，“别怕，你六哥没事，身体好着呢。这是乌雅氏第二次惹怒汗阿玛，以致于汗阿玛看见她就烦。是不是奇怪汗阿玛厌恶乌雅氏，又怎么怀上你的？”

    小十四下意识点头，暗暗祈祷，乌雅氏没有混淆皇室血脉。

    胤禛把乌雅氏当年干的事详细叙述一遍，首次听到完整版本的皇子们呈呆傻装，一向稳重的太子也没了风度，“乌雅氏好厉害，难怪汗阿玛要处死她。”

    “什么？”

    “什么？”

    胤禛和十四异口同声地问。

    太子低头望着他俩，“皇贵母妃念她生子有功饶了她一命，令宫人送她来辛者库，至于为何突然要死了，这，孤也不清楚。”视线掠过管事。

    管事忙说，“启禀太子，奴才知道乌雅贵人是四阿哥的生母，皇贵妃也交代奴才们好生看顾乌雅贵人，而辛者库条件有限，加上奴才们每天得劈柴、挑水、打扫茅房、洗衣.......一天下来累得沾床就睡，实在没力气贴身照顾乌雅贵人，她又天天想着往西六宫跑，奴才不得已把她关进屋子里，她就三不五时地闹绝食。人不吃饭，就算每天用人参吊命也活不久，何况奴才从没见过人参啥样的。日积月累，乌雅贵人的身子越来越差。”

    “十四弟，听懂了么？”胤禛问。

    十四整个人傻掉了，胤祥替他回答，“四哥，十四弟太小，分不清是非，容易被人蛊惑，等弟弟回去好好说说他，他一定能懂的。”不懂也得把他揍醒。

    胤禛瞧着小孩的泪珠一个个掉，暗叹血脉相连太神奇，十四都没见过乌雅氏，一听她命不久矣就这么担心，自己心里没感觉，难道因为他有前世记忆，抬手把小孩抱起来，“别哭了。”

    “哇呜”一声，冲破天际。

    一墙之隔，平妃听到十四撕心裂肺的哭声抬腿就往里面去，皇贵妃一把抓住她，无声道，“走！”

    “娘娘——”平妃不乐意。

    皇贵妃看一眼厚厚的墙壁，拽着平妃掉头，边走边说，“小孩子没有不好奇生母的，突然听到亲娘快死了，别说十四，换成小四，如果乌雅氏当初没那样对他，他也会不管不顾的来见乌雅氏最后一面。放心，有胤禛在，十四年龄又小，很快会忘记乌雅氏的。”

    “听老人们讲，小孩子只有三岁以后的记忆，娘娘，臣妾不担心十四阿哥忘不了乌雅氏。照着十四阿哥这哭法，嗓子会哭坏的。”平妃乍一听到十四身边的嬷嬷说十四像发了疯一样往辛者库跑，心里呕的要死，一个劲骂他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又听到十三阿哥命奴才去找四阿哥，平妃更气，混账十四，自个疯还拽上皇贵妃的宝贝，顾不得去追十四，转道景仁宫禀告皇贵妃，这才有了现在这出。

    瞧着皇贵妃风淡云轻的样子，又听完胤禛说的话，平妃知道自己想多了又觉得脸疼，以后再也不说四阿哥只会祸害人。

    气消了，理智回笼，平妃不禁担心，毕竟她一直没孩子，把十四当成亲儿子......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皇贵妃，十四真没事？”

    皇贵妃白她一眼，害得自个差点误会亲儿子，“担心不会宣御医在你宫里等着！”

    “对！”平妃双眼一亮，催促抬轿的宫人，“快点走！”

    小太监瞧一眼比他们快了半步的皇贵妃，皇贵妃无力地抬抬手，“让她先走。”

    “谢谢皇贵妃娘娘。”平妃喜得跟什么似得，转眼间没了踪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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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胤褆南下查烟叶

﻿    十四阿哥趴在怀里胤禛哭得嗝、嗝、嗝，胤禛累得胳膊好酸好酸，再次怀疑小十四是水做的，他有没有听懂自个的话，乌雅氏有今日，咎由自取！

    “哥带你去看乌雅氏可好？”胤禛问。

    十四猛然抬起头，泪眼婆娑，“真的？”

    胤禛点头，“不准再哭了。”

    “好！”可是，十四阿哥好难过啊。

    胤禛一席话让他彻底明白，辛者库里的乌雅氏不是前世疼他爱他的额娘，或者是同一个人，而做出的事却让十四觉得可怕，也许大概她前世也是这样，不然六哥为啥上辈子没了，今生好好的？如此大的落差，十四不该哭？

    不！他好想重新投胎！

    胤禛慌忙把十四递给身边的奴才，再抱下去，乌雅氏没咽气，他的胳膊先废了。

    太子想同去，胤禛瞧着管事太监欲言又止，猜乌雅氏住的地方不堪，“大哥快回来了，太子二哥去瞧瞧大哥吧。”

    “看一眼就回去。”太子交代，见着胤禛点头他才走。

    兄弟五个跟着管事到了个小院子门口，管事道，“这里就是乌雅贵人的住处，四阿哥。”

    坐南朝北，三间堂屋，两侧三两间厢房，虽是石砖青瓦，这处院子在辛者库算是极好的了。

    八、九、十三和十四熟悉宫里的情况，辛者库住的除了罪籍，便是世代做苦力的包衣，像这种小院一般至少住三户人家，哥几个相视一眼，皇贵妃用心了。

    以乌雅氏做的事，满门抄斩也够了，听胤禛说乌雅一族被问罪的只有乌雅.威武，康熙如此仁慈，十四没脸再哭下去。

    随着堂屋门打开，十四突然不敢进去。

    胤禛：“来都来了，不看一眼你能心安？”说着话抱过他抬腿往里走。

    屋里面空空如也，看起来也分外整洁，越往里走越能看清床上躺着一个人，以乌雅氏的状态，把屋子打扫这么干净的人，可想而知被胤禛一怒之下杖毙了。

    二十九岁的乌雅氏看起来像五十岁的老妇，胤禛站着床边听不到她的呼吸声，头发花白，额头上的纹路比皇太后还多，衣服破旧倒是非常干净，大概又是那名宫女收拾的。

    胤禛虽然奇怪乌雅氏到了这种地步还有忠仆，却没兴趣追查下去，左右不过乌雅一族拿捏了那名宫女的家人，或者许了她什么好处。

    “走吧。”胤禛不想多待，这是他第三次这么近距离看着乌雅氏，第一次他弱的出气多进气少，第二次胤祚病得出气多进气少，导致胤禛对乌雅氏的感官非常不好。

    十四试图从乌雅氏身上找出一丝熟悉的东西，可看了半晌，徒劳无功，非常失落，“好！”

    被小十四哭闹一番，胤禛的心情十分低落，出了辛者库，八阿哥就说，“四哥忙你的去吧，我们陪十四弟回翊坤宫。”

    “行！”平妃视他如猛虎，四阿哥也不耐给她脸看。

    平妃随皇贵妃回到后宫就一直站在翊坤宫门口，隔一会儿就问，“十四阿哥回来了么？”

    几个小太监来回跑去前面打探，直到一个小太监累得靠在墙壁歇一会儿，看到几个轿子越来越近，浑身一颤，满血复活，腿不抖了，气不喘，“娘娘，娘娘，十四阿哥来啦。”

    平妃一甩手绢，“走，随本宫接十四阿哥去。”

    前后左右都有人，胤禩不好跟十四讲话，翻来覆去，“乌雅氏不是你额娘，你额娘是平妃，现在知道了吧？”

    小十三自带翻译，乌雅氏和前世不是一个人，打起精神，不要让平妃心寒，不然，你连养母都没有。

    十四前世能被康熙弄去打仗，肚里也有些东西，知道胤禩为他好，可他心心念的额娘就这么没了，辛者库管事还说乌雅氏活不过今晚.......总归意难平。

    “小十四！”

    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十四循声望去，平妃嘴角含笑，一脸慈爱，十四眼神闪了闪，仿佛看到了前世的德妃。

    不禁道，“额娘？”

    “哎，来，额娘抱抱。”十四下意识伸出手，蓦地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已经被平妃抱在怀里，听着平妃问，“脸怎么通红？”

    十四看到胤禩不断给他使眼色，不好说被胤禛揍了，头埋在她脖子里使劲蹭蹭，平妃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四阿哥呢？”平妃转过身才发现少一人，“十三你没着人喊四阿哥？”

    “哦，四哥有事忙去了。”几个鬼精的皇阿哥没发现平妃与以往有什么不同，自然想不到胤禛教训十四时平妃就在外面。

    朝鲜驻京官员去顺天府要人，听胤褆点名国王派来的使臣不懂规矩，才明白大阿哥不是误抓了来使，人家就是故意教训你。不服？来战！

    不敢？

    那就按照人家的规矩办事，明晃晃送上去让人家打脸，人家只能动手咯。

    朝鲜驻京官员缩着脑袋恳请顺天府尹把他们的人放了，态度那叫一个乖觉，心里暗骂国王眼瘸！如今多少洋人想同大清皇帝交好都找不到门路，他们却想法设法同人家交恶，这胆子，佩服！

    回去就向国内写奏折，下次别派人来了，他们亲自回国取给大清皇帝的贡品。

    朝鲜使者灰溜溜回到驿馆，驻京官员心里堵，逮着他们削一顿后，也没让他们见康熙，恐怕主角太子瞧见他们又来气。

    以使者舟车劳顿，突然风寒，唯恐传染给皇上为由，驻京官员向康熙解释使者没来的原因。

    康熙此时也查清了原委，瞅着胤褆似笑非笑，阴阳怪气，“不错啊，大阿哥。”

    胤褆头皮发麻，以往跟胤禛闹腾也都是些小事，此次涉及两国邦交，胤褆期期艾艾地说，“汗阿玛，伊尔根觉罗氏这几天身体不适，恳请汗阿玛准许儿臣先行告退？”

    康熙好笑，“去吧。”长媳肚子里揣个孩子，有可能是长孙，康熙不得不重视，便饶孙子的阿玛一次。

    “胤禛你站住！”康熙瞧着理藩院尚书陪同朝鲜人走出去，就冲想要遁走的胤禛招手，“过来，咱爷俩好久没见了，陪朕聊聊天。”

    胤禛头皮发麻，“汗阿玛有事说事，别整的那么吓人。”

    “呵，四阿哥知道吓人？难得啊。”康熙猛然站起来，“那你知道‘严惩倭寇’这句话传到倭国，他们会怎么吓唬你？”

    “不怕，我有鸟铳。”四阿哥弯腰，这次从靴筒里掏出两把鸟铳两把匕首。

    康熙醉了，“你那什么鞋？”

    “白芨特制，独此一份。”四阿哥又发挥他乐于助人的好品德，“汗阿玛要么，儿子让她们也帮你做一双？”

    “朕没见过？！”康熙懒得跟他废话，“据说东洋忍术十分了得，朕不清楚是夸大还是却有其术，不过朕打算从民间找几个武林高手进宫教你们各种功夫，特别是你，胤禛你敢再逃课，朕打断你的腿！”

    “是，汗阿玛，儿子再也不逃武术课了。”性命攸关，胤禛被暗杀一次和不想第二次。

    随着校场之上落满黄叶，康熙特意从民间高新聘请的大师到了。

    胤禛瞧着有位和尚，见着人家就问，“大师脚跟何处？”

    大和尚楞住，在他印象中，皇子如太子这般龙章凤姿、风度翩翩，要么像大阿哥老成持重、器宇不凡，眼前这个眼珠滴溜转，看起来鬼精鬼精的跳脱少年也是皇子，“回爷的话，在下来自南少林。”

    “南少林？”胤禛睁大眼，“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帮助前朝揍倭寇的寺庙？今日终于见着活的啦。”

    大和尚受到惊吓，皇子是这样哒？怎么那么像市井混混？？？

    胤禛又绕着人家转两圈，“不对啊，听说你们把倭寇赶回老家之后就转行了，暗地里打算把我们赶回关外？怎么还光着脑门，还被汗阿玛给找到了啊？”

    大和尚要晕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一圈黄带子中只认识太子和大阿哥，瞧着太子一脸和煦，“启禀太子，我院僧人三十年前参与过反清复明活动，后来看到百姓的生活比以前幸福，近十多年来没人再参与过反清复明，求太子明察。”

    “四弟跟你闹着玩呢。你异心也不可能来到大内。”太子走过去扯住胤禛的辫子，把他扯回来，“不准调皮，瞧师傅们被你给吓的。”

    胤禛嘿嘿一笑，“开个玩笑而已。”

    十四坐在不远处嘀咕，“有这么开玩笑的么，大和尚定力不好该吓尿了。”

    “你别嘴痒啊。平母妃难得同意你出来玩，如果被四哥揍一顿回去，平母妃看着心疼又不准你跟四哥玩。”胤祥白他一眼，“到时候我可不陪你蹲在翊坤宫。”

    “是，你四哥最好，谁都不能说。”十四哼一声，“我若没记错，十三哥，前世这时候皇贵妃已经没了吧？”

    “皇贵妃的身体好着呢，活个六七十岁没问题。”胤祥记不清孝懿仁皇后哪一天仙逝，不过他记得记得大概时间，那一日，天气异常热，汗阿玛和四哥来到德妃面前，德妃不愿意养四哥，四哥在太阳下站好久，走得时候后背都湿透了，依然没听到德妃松口。

    瞧着校场上绕着大和尚嬉笑的少年，如果皇贵妃前世的身体像现在这般健康，四哥前世一样像很开心很快乐吧。

    “十三哥你看什么？也想学武啊？”十四疑惑道。

    胤祥回头冲他笑了笑，“四哥说等我长大了，也教我习武，对了，还教我用戴梓研制出的转轮/枪。”

    “那是你四哥也是我四哥，我也叫四哥教我。”小十四仰着下巴道。

    瞧他这般小儿态，胤祥好笑，“咱们一块跟四哥学抢。”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四阿哥傻眼：哥什么时候答应过？

    秋去冬来，大福晋的肚大如萝，太子的婚期定了，在皇太子强烈要求下，康熙把婚期推到后年，也就是康熙三十年春花烂漫之际，不能再推，这是康熙最大让步。

    太子满意，那时候他十七岁，福晋跟他一样大，婚后就可以努力造娃娃啦。不像大哥，天天被汗阿玛催，有次汗阿玛还怀疑大哥身体有问题，身体有问题......

    胤禛啪嗒啪嗒跑到毓庆宫，没进门就嚷嚷，“二哥，啥时候装修新房？”

    “明年开春。”太子瞧他眼睛亮亮的，“有何高见？”

    “佟国纲搞出了玻璃，回头去他作坊里拉一车，窗户全换成玻璃的。”四阿哥豪气冲天，“好不好？明亮又新潮？”

    “好！”

    胤禛一愣，太子哥没开口，谁说话？一扭脸，“大哥？啥时候到的？”

    胤褆走进去，“刚到。”抖掉靴子上的雪花，“你大侄子的房子也得装修，四阿哥，看着办吧。”

    “爷包了。”胤禛不客气，“不就一点玻璃，当我送给大侄子的洗三添盆。”

    胤褆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对太子说，“汗阿玛打算把禁烟一事交给我，我年后可能就得启程去沿海。”

    “汗阿玛确定了？”太子问。

    关在畅春园里的四位大臣没撑四天，就哭着喊着要福寿/膏，康熙听到小太监来报，带着文武大臣前去围观，再也没人反对禁/毒,,不过康熙还是担心一不小心引起民愤。

    “我说得不确切，是禁莺粟，查抄大/烟。”胤褆道，“汗阿玛让我带上手下那支骑兵，还说他们天天训练却无用武之地，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用用。”

    “大哥觉得他们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同？”胤禛问。

    胤褆道，“放下兵器一个能干掉三个，其他的，我暂时还不知道。”

    “有没有比以前机警？”特种部队主要执行特殊任务，“能不能悄无声息地潜进敌营？”

    “这个？”胤褆一愣，“边关又出事了？”

    胤禛：“没有。你们去查抄洋烟，而洋烟的价格比咱们本土的烟叶贵十倍不止，肯定有人不乐意交出来，如果那些士兵能不动声色的潜入人家家里，你们会事半功倍哒。”

    “咦，这个主意好。”胤褆脸色一喜，“汗阿玛让我们从天津卫出发，一直往南，如果事情顺利，便绕到缅国边境，看看那边是不是像你说的一样有人种植烟土。”

    “那边环境复杂，大哥千万要小心，最好令云贵总督赵良栋派兵协助你。”胤禛前世没少去金/三角一带，不是康熙看管得严，绝不会跟胤褆说这么多，他会和胤褆一同前往。

    胤褆：“我知道。今天来托你们一件事，我这一走，你们大嫂又大着肚子，四弟你经常出宫，顺便拐我那里看一下你大嫂可有什么需要。”

    胤禛：“放心吧大哥，我让御医天天去你家给大嫂检查。”

    “别！”胤褆害怕，“你大嫂嗜睡，这不是照看，是折腾人！”

    “这样啊。”胤禛了解，“那让他们三五天去一次。对了，大嫂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我给她送些好吃的吧？”

    “别！”胤褆更害怕，“我家不缺吃的，可别乱送东西，我可怕出去一次儿子吃没了。”

    “噗！”

    太子瞧他一脸憋屈，好笑，“孕妇有很多禁忌，大嫂不好推辞，万一真用上，等着大哥跟你拼命吧。”

    胤禛好心没得好报，“也不一定是儿子，万一是个姑娘呢？”

    “爷一样稀罕。”胤褆道，“姑娘是阿玛的贴心小棉袄，在爷眼里她和嫡子一样。

    胤褆没成想一言成谶，气得追着喊着揍胤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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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大福

﻿    时光如梭，日子如水，新年悄然而过。

    春寒料峭，大阿哥和三十六名便衣骑兵，四名小厮，带着康熙的期盼，带着惠妃和大福晋的担忧，踏上新的征程。

    正如胤禛所担忧的，恐怕有人不愿交出烟土，大阿哥一行选择了低调再低调。出发当日，没有前来送行的官员，有的只是几个偷偷溜出来的弟弟。

    康熙趁机锻炼他，也不安排个圆滑的官员随行，太子担心胤褆一根筋不知变通，瞧着日头渐渐升高，千言万语终化成一声，“保重！”

    “大哥接着。”胤禛骑着马儿匆匆跑来。

    胤褆反射性接住，“以为你不来送我了，这是什么？”说着话打开，“卧槽！这……”

    “什么？”太子见他失态，勾头一看，好险昏倒，“老四！”一声怒吼，来往行人有志一同瞥他一眼。

    四阿哥咧嘴傻笑，胤禩踮着脚尖，还是看不到，“大哥，白娟里面包的什么？”

    胤褆手一抖，胤禩看到一丝明黄，猛瞪眼，“是，是是——”

    “小八！”胤褆阻止他惊叫出来，看向胤禛几多无奈，“拿回去。”

    “以防万一啦。”胤禛不接，“一天去乾清宫三次，五天才搞到三张，容易么我。”

    “重点不是这个。”胤褆无力，递给太子，“回去还给汗阿玛。”

    太子摆手，“汗阿玛知道后得吊起来打他。”抬手指向胤禛，“小时候拿着圣旨乱画，汗阿玛念你年幼轻轻揭过，现在多大了？过两年出府办差还这样，你等着吧。”

    “我现在也不大啊。”胤禛低头看一眼，看到搭在马腹部的大长腿，突然觉得脸有点疼，“就算我长大了，也一样是汗阿玛的儿子。”

    “别跟我解释那么多。”太子道，“没用。”

    “大哥快走吧，再墨迹下去小心天黑赶不到驿站。”胤禛道，“待你立了功，汗阿玛不会在意这几块布哒。”

    胤褆哭笑不得，“是几块布么，你这是藐视皇权啊你。”

    “咦——说的我好怕怕。”脸上却没有一丝惧意，“汗阿玛日理万机，忘了赏你几个防身之物，我想起了，帮他办事他打我干啥？快走吧。”胤禛再次催促。

    “说得好像你比汗阿玛考虑的还周全。”胤褆好气又好笑，“你是我弟弟，不是我阿妈。”

    胤禛心想，乱年龄左右没差。

    最终，拗不过胤禛，胤褆揣着三道空白圣旨走了。赶到驿站，胤褆回到房中才敢彻底打开，见左下角有个红泥御印......回去得提醒汗阿玛把御玺藏严实，胤禛这个毛病实在不好。

    胤褆又看一眼，摇头叹气，打定主意不用。

    突然，手一顿，轻轻揭开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不是空白的？上面有字？

    胤褆粗略看一遍，大概意思，大阿哥胤褆身负皇命，替朕执行特殊任务，在收缴烟土过程中，如遇反抗者，有先斩后奏之权......

    如果小时候没有临摹康熙的字，胤褆真被足以乱真的字迹糊弄过去。当他瞧着有些字笔锋稍显稚嫩，叹气，以胤禛那手狗爬字来看，他至少三个月前就开始计划盗圣旨，不然任四阿哥满身心眼，也不可能一夕之间学会汗阿玛的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胤禛干出这么大的事，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和兄弟们说着笑着回到宫中，人家去上书房，他想去毓庆宫，太子睨了他一眼，“不上课，你干嘛？”

    “听说你的新房开始装修了，我可是很懂哦，帮你参谋参谋啊。”胤禛笑嘻嘻的说。

    太子白他一眼，“孤用不起。”

    被嫌弃的四阿哥摸摸鼻子，“别这样啦。”

    太子皱眉，“滚蛋！别逼着孤去汗阿玛那里告状。”

    八和九忍着没喷笑，真真佩服胤禛，天大的事到了他跟前都不算事。伪造圣旨？前世哥俩想都不敢想，不愧是最后夺嫡成功的主儿。

    胤禛满心不甘，却不得不听话。

    圣旨一事犹如紧箍咒，每当胤禛不老实，太子总会念叨两句。胤褆还在沿海，具体情况怎么样，胤禛短时间内不敢去乾清宫正殿，虽然焦心，只能忍着。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多日未出宫的四阿哥忍不住了。休沐那天，早上跑到景仁宫陪皇贵妃用了早饭，就令奴才备车。

    赶巧惠妃偕良贵人来陪皇贵妃聊天，一听他要出去，立马撇下皇贵妃，热络道，“四阿哥，要出去啊，帮我带点东西给大福晋呗？”

    四阿哥大手一挥，“好哒！”可当他看到惠妃弄来的东西，不禁使劲揉揉眼，“惠，惠母妃，你要搬家？”

    惠妃瞧着那一堆物件，颇为不好意思，“大福晋快生了，我这当额娘的不得给她准备齐活，而且大阿哥又不在跟前，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孩子都快出生了，皇上也不准他回来。”

    “大哥到了江浙一带，最多再过三个月就回来啦，惠母妃你别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胤褆一行人枪/支弹/药充裕，加上他给的圣旨，如果还能受人威胁，那，大哥干脆别回来了。

    惠妃就那么一说，这又是胤褆第一次独自办差，即便胤褆听说孩子出生要回来，没把差事办好，惠妃也不同意他回来。

    眼瞅着东西把马车塞满了还没装完，胤禛忍不住嘀咕，“大嫂一点也没准备？”

    “大福晋身边的人不行，都是她娘家送来的陪嫁，就像小阿哥的衣服，有次我让大福晋拿来我瞧瞧，别提针眼有多粗了，还有药材，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四儿，我跟你讲啊，这小孩子......”

    胤禛听她唠叨着没完，满头黑线，“额娘，你以后不会也像惠母妃这样吧？”

    “我咋了？”惠妃炸了。

    胤禛：“难怪大嫂自大哥走后就不耐进宫给你请安，换成我也受不了你。内务府半年前就备好小孩出生后用的东西，好不好！再说这匹天蚕丝，我记得宫中只有六匹，四匹送到皇太后那里，一匹在我额娘身上，这个是管我额娘要的吧？你拿来给我大侄子用还是给大嫂用，怎么不怕他们折寿？还是觉得大哥在外面太轻松，欠御史参啊！”

    惠妃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夺过来，“我也觉得不妥，特意拿回来还给皇贵妃的。”递到佟嬷嬷手里，恐怕再被胤禛挑出违忌物，赶忙命奴才再去弄一辆马车，推着胤禛往另一边走。

    胤禛不放心，回头冲皇贵妃吆喝，“额娘，等我以后有了福晋，你千万千万不能像惠母妃这样胡闹。”

    “等你娶了福晋再说。”皇贵妃也被惠妃念叨的脑门疼，暗暗发誓，她以后绝对不会像惠妃这样。

    胤禛到了胤褆家里没敢说东西都是惠妃备下的，也不好说惠妃嫌大福晋娘家预备的东西不好，瞧着大福晋一脸惶恐，好像不敢接受，胤禛摆手，“有一半是我买的。”

    大福晋听胤褆说过，四阿哥喜欢逛街，看到什么买什么，顿时放心道，“给四弟添麻烦啦。”微笑着令下人把四阿哥送来的东西卸下来。

    胤褆府上两个管家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其中一个还是惠妃身边的，瞧着好多东西眼熟，偷瞄一眼大福晋的肚子，暗暗祈祷主子一举得男，不然，单单这车东西也够大福晋喝一壶的。

    有时候说什么就来什么，一车东西没卸完，大福晋发动了。

    胤禛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女人生孩子，慌得六神无主，“请太医还是请稳婆？”

    “四阿哥别急，接生嬷嬷早就准备好了。”管家嬷嬷怕吓着宫里的宝贝疙瘩，赶忙扶着胤禛往堂屋里去，一边走一边交代小厮，“快拿着大爷的拜帖去太医院请儿科圣手。”

    “别，说我在大阿哥府，让今天当值的儿科御医都过来。”胤禛脚步一顿，嬷嬷心中一喜，催道，“愣着干么，没听见四爷的话？赶紧的！”

    胤禛听到隔壁产房里凄惨的叫声，脸色煞白，“大嫂没事吧？”

    “没事，妇人生孩子都这样。”嬷嬷也担心，不担心大福晋，而担心非要等着大福晋生下孩子的四阿哥再给吓着。

    而胤禛还是不放心，看到御医就往外面跑，拉着人家就往产房里去。

    嬷嬷慌忙拦着，“四，四阿哥你干么？”

    “给大嫂瞧瞧。”胤禛道，“你听大嫂哭的，万一有个好歹，大哥回来会揍死我的。”

    “妇人生产，男人不能进去。”嬷嬷跟他科普。

    胤禛瞪眼，“你哪个眼看他是男人？”

    御医缩着脑袋，心想，我哪里不像男人了。

    “他现在是大夫，大夫眼里没有男女，快点让开，让御医进去。”胤禛嚷嚷道。

    大福晋哭笑不得，可算体会到胤褆提起四阿哥时，那种欣慰又无奈是怎么回事。接生嬷嬷是内务府预备的，经常给宫里的主子接生，也听过四阿哥的威名，“大福晋，别走神，用力，再不用力四阿哥就闯进来了。”

    大福晋眨眨眼，示意她听见了，配合着接生嬷嬷，要紧牙关，拼尽所有力气......胤禛听到“啊”一声，浑身一哆嗦，砰的一声，御医被他拽的踉跄一下，隔着屏风喊，“大嫂，大嫂，你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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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胤禛晕死过去

﻿    胤禛声音落下，一阵婴儿的哭泣声传入耳帘，“生啦？这么快？”

    “是的，是的。”管家嬷嬷连连点头，“四阿哥，请随老奴先出去，大福晋见不得风。”

    “啊？哦！”胤禛不懂这些，一听这话赶忙跑出去，然后又关上门，接着又打开，“御医，你快出来。”

    嬷嬷踉跄一下，“四阿哥，御医要为大福晋检查身体。”

    胤禛摸摸后脑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对了，男孩女孩啊？”

    “启禀四阿哥，大福晋生了个小格格，六斤六两。”接生嬷嬷走出来回话。

    胤禛愣了一下，“格格？姑娘？”陡然睁大眼，“你确定？”

    接生嬷嬷被他这么一说，莫名心虚，“......奴婢，奴婢再去看看......”

    不消片刻又回来，嬷嬷确定，“是个小格格。”

    胤禛一下子跳了起来，“格格，格格......”转身就跑。

    管事嬷嬷叫着，“四阿哥你干么去，慢点，别摔着啦——”

    “我得回宫，告诉汗阿玛。”三步并作两步，胤禛心里止不住打鼓，娘啊，大嫂真生了闺女？这可咋办哟。

    前往乾清宫的路上碰到太子，太子一脸诡异，“胤禛啊，孤早说过，你这张嘴巴早晚得惹出祸来，瞧瞧，应验了吧。”

    “跟我有啥关系！”胤禛不服，“我能左右大嫂生男生女？明明是大哥自己说儿砸姑娘都一样，别诬赖我。”转身回南三所，也不去向康熙报讯了。

    到了书房，胤禛坐立不安，他不信鬼神，而他却实实在在地回到了三百多年前，胤禛把这归结为大自然的神奇......忍不住问自己，真和他有关系？

    胤禛猛然站起来，不行，得去趟后宫。

    惠妃把准备了好久的东西一股脑儿送出去，坐等大孙子出生。看到胤禛过来，笑问，“大福晋的身体怎么样啊？”

    胤禛看起来很高兴，冲惠妃打个千，“恭喜惠母妃，大嫂生个了，是个小格格，六斤六两，看着可漂亮啦。”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大福晋生了，还是个姑娘？”惠妃不信，“四阿哥，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胤禛反问，“惠母妃不喜欢小格格？为啥？汗阿玛可开心了，还说小格格会长，六斤六两多吉利啊。大哥走的时候还说他视小格格如嫡子，因为是他第一个孩子。”

    “皇上？大阿哥？都开心？”惠妃的脑袋有点蒙。

    胤禛眨眨眼，“对！汗阿玛的第一个孙女，为啥不高兴？接生嬷嬷说什么先开花后结果，顺应自然，等大嫂明年生个儿子，三年抱两凑成个好，不好？”

    所有的话都让你说，惠妃敢逆着皇上说不好？心塞到不行，还得打起精神让身边的姑姑前往大阿哥府邸，送上她为犒赏生下大孙子的大福晋备下的厚物。

    惠妃只有胤褆一个儿砸，为了大孙子，牟足劲筹备礼物，可事实是个小格格，东西全送出去，惠妃心里不得劲，于是让姑姑替她转告大福晋，头胎生子凶险异常，好好养身子，且不可多想，大阿哥无事，择日便回归。

    皇家讲究多子多福，大福晋有愧啊。大阿哥着意安排宫人为她调养身子，倒头来调养出个丫头片子，大福晋恭敬道，“烦劳姑姑转告额娘，儿媳记下了。”念她头胎，惠妃不计较，养好身子等着大阿哥归来，继续造小人。

    胤禛听不出话里的深意，当惠妃真不不计较啦，高高兴兴回到自个院里就冲白芨道，“给爷拿一千两银票。”

    “四阿哥做什么用？”白芨顺嘴问一句。

    胤禛：“给大侄女买礼物啊。”

    白芨瞅他一眼，心想大福晋生个格格，你高兴个什么劲？因为这个小格格是你家四爷念叨出来的啊。

    胤褆从天津卫一路南下，尽管他竭力掩盖行踪，多日不在京中，仍挡住风声走漏。而大/烟不是别的东西，烟枪三天不抽烟也受不了，何况毒/品。

    提前得到消息的烟枪算着胤褆到来的时间，把高价买回来的烟叶藏到地下，忍了！可胤褆路上一耽搁，妈的，两天受不了，安慰自己，大阿哥不可能这么巧哒。

    因为朝廷颁布的禁du令已到达各地，胤褆每到一个地方先让士兵扮成普通人前去查看政令实施得怎么样，这样下来，他们一行人得耽搁两天，加上查抄一些烟馆，五六天下来，谁忍得住！

    还有个潜伏小分队，胤褆一行像割韭菜，所到之处，一根不留。

    这日一行人拐道杭州，杭州乃富饶之乡，繁华大城，又离宁波府那么近，胤褆有理由怀疑，此地的非法烟馆比京城多。

    士兵道：“爷，几天就是端午节了，咱们在这里多留几日？”

    他们这段时间赶得像急行军，端地怕烟土存留在民间越久祸害更多人，胤褆也累，“成，多留几日。”他趁机给哥哥弟弟还有胖儿子买些礼物，让邮差送回去。

    “爷，家里来信啦。”大阿哥正想着儿子，直觉福晋生了，拿过来急吼吼撕开，“......该死！”

    “爷，出了什么事？”贴身伺候胤褆的小太监慌忙问。

    胤褆脸如便秘，咬牙切齿，“小四啊小四，爷揍死你！”

    众人一听事关四阿哥，轻轻往后退，轻轻关上门，待胤褆翻到最后一页，大福晋发动当日，胤禛搬走了御医院所有儿科御医，更加确定就是因为胤禛在，福晋才生个闺女，而又看到胤禛给他大闺女买了好多礼物......大阿哥想狗带！

    虽然路上碰到个这么个让人心酸的事儿，总的来讲，胤褆此行收获颇丰。

    一路南下直逼泉州，胤褆遇到了第一个槛。

    泉州府乃闽八府之一，有海港有驻军还管辖多个海港，港口上人头攒动，比天津卫还热闹。胤褆站在隐秘处，看着穿着长袍马褂的洋人窜梭其中，“他们也不嫌热。”

    “听说洋人出来时才穿成这样，在自己家里都穿西洋服。”一士兵道，“泉州知府视禁烟令如无物，且和卖烟土的洋人沆瀣一气为非作歹，爷，请下令。”

    “他自己不吸食，烟土又不知被他藏到了什么地方，我们抓不到证据，让我怎么下令？”胤褆问。

    “皇上不是给你三道圣旨，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士兵原本担心洋烟这一行暴利，其中会困难重重，而因为天气热，胤褆没法把圣旨揣在怀里，他的行李又是下人收拾的，一不小心，明黄色圣旨暴露了。

    胤褆叹气，能用他不用么？

    圣旨是胤禛搞的，一旦拿出来，汗阿玛立刻会接到消息，不用？难道上报朝廷，干等着汗阿玛的旨意到来？放任泉州知府为非作歹下去？三观极正的大阿哥办不到。

    “走，回去换衣服，准备好家伙什，抄家！”胤褆手指一动，众人转身就走。

    抄谁的家？当然是泉州知府，掘地三尺也得挖出烟土，挖不出？给他按个贪/污受/贿的罪名，谁让他每天鲍鱼翅肚不遮掩！

    泉州知府乍一看到大阿哥驾到，心里一突，一想他把烟土藏好了，立马满血复活，迎上去，恭敬道，“有失远迎，大阿哥多多包涵。”

    胤褆一行来泉州四天了，这边天气热，加上他想闺女，虽然不是儿子，也是胤褆的第一个孩子，听说长得壮实，更想了，天天恨不得挥挥手就把烟贩子全灭了。

    不给他废话，掏出圣旨，直言道，“爷怀疑你家中私藏烟土。”

    泉州知府每每向朝廷上奏表，康熙一般回三个字——知道了。胤褆差点被小四爷的字糊弄过去，而泉州知府看到圣旨生的内容——圣谕一出，谁与争锋。

    膝盖一软，泉州知府试图阻拦，大阿哥另一只手里突然多出一支鸟铳，唰一下，二十四名士兵生生掏出四十八支鸟铳......

    “扑通”一声，泉州知府晕死过去。

    泉州乃重要港口，知府被下狱，必须由朝廷亲派新的知府接管事务。

    福建巡抚呈给康熙的奏折中，首先向康熙告罪——失察！其次大肆称赞大阿哥在福建等地的所作所为，直呼替福建百姓叩谢皇上，叩谢大阿哥。

    福建巡抚不甚清楚泉州知府的所作所为，而他又怕胤褆令给康熙上折子，在叙述泉州知府罪行时，必须为胤褆添一笔。

    康熙并没有收到胤褆的折子，当他看到奏折中提到胤褆手持圣旨？圣旨？康熙不禁问，“梁九功——”

    “启禀皇上，梁都头病了，奴才顾问行。”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小顾子暂时顶替梁九功，合该意气风发，此刻缩着脑袋，心里紧张的要命，“皇上有何吩咐？”

    “大阿哥出京那日你在么？”康熙问。

    顾问行能被梁九功看中，除了嘴巴会说，还有个特长，记性好，“在，你还告诉大阿哥，到了地方且不可蛮干。”

    康熙：“那朕有没有给胤褆圣旨？”

    小顾子摇头，“没有，大阿哥原先跪在地上，后来有位大臣觐见，您就让他走了。”

    康熙的脸骤然变得通红，抬脚往外走。

    “皇上，您慢点，打伞啊。”小顾子抓一把油纸伞就往外跑。

    康熙盯着烈日，昂首阔步，一脚踹开书房的门，疾步走到胤禛跟前，提着他的领着就把人往外拽。

    胤禩眼皮一跳，朝胤禟胳膊上掐一下，兄弟俩同时站起来，“汗阿玛！”

    康熙一顿，“跟你俩没关系！”

    “汗阿玛有话好好说。”哥俩被瞪的肩膀一缩，瞧着胤禛被衣领勒的直翻白眼，“汗阿玛，汗阿玛，请你快放开四哥，四哥快喘不过气了。”

    康熙瞪他一眼，抬脚就走。

    胤禛想自救，试图掰开他的手，康熙抬手朝他手背上两巴掌，胤禛脑袋一歪，上书房大臣惊呼一声，“不好了，皇上，四阿哥，四四——”

    康熙见他一脸震惊，下意识低下头，一见胤禛脑袋低垂浑身一激灵，八和九合力接住胤禛，“四——四哥，你别吓我，四哥，四哥你醒醒啊，四哥......”

    康熙瞪大双眼，双手颤抖，不敢碰胤禛，“小四，小四，别吓唬阿玛，醒醒，醒醒啊！”

    “来人，快去请御医！”胤祉嘴里这样喊，自个跑了出去。

    天气炎热，以防宫里的贵人中暑，当值御医就在乾清宫偏殿，听到胤祉的声音，御医慌慌张张跑出来，“出了何事？”

    “别废话，快去看四弟。”胤祉抓住他往上书房跑。

    御医见他这么紧张，不敢多问，一见四阿哥躺在皇上怀里，御医一凛，“皇上，请您让奴才看看。”一边说一边抓起胤禛的胳膊，“皇上，切勿着急，四阿哥昏过去了。”接着按胤禛的人中穴。

    胤禛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看到康熙双眼通红，不禁打个哆嗦。

    “四儿别怕，朕不打，不打你了。”康熙说着说着眼泪出来了。

    小十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低声抽噎，其他几个阿哥没出事，眼泪汪汪的，胤禛奇怪，“我要死了？”

    “呸！呸！呸！四哥别胡说。”胤禟哭着道，“你没事，啥事都没有。”

    胤禟不想再过前世兄弟阋墙的日子，平时看胤禛诸多不顺眼，日积月累，也被胤禛大气、豁达、善良折服，“汗阿玛，儿子求您以后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发火？”

    康熙眨眨眼，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御医，四阿哥怎么样了？”

    “没大碍。”御医见康熙满脸自责，情知四阿哥又惹事了，“不过，四阿哥现在还不能下地，请皇上派人送四阿哥回去。”

    康熙轻轻抱起胤禛，怕一个用力胤禛又昏了，“抬朕的步辇过来。”

    “汗阿玛，儿子送四弟回去。”胤祉不放心他。

    康熙无力，“朕还能再揍他？”

    “也许。”胤禟嘀咕一句，康熙抬脚朝他屁股上踢一脚，小九被踢的踉跄一下，小十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拎拳头捶康熙，“坏人，坏人，父皇是坏人！”

    “把他弄走。”康熙一个头两个大，第一次后悔生了这么多熊孩子。

    胤禛弄清自个为啥眼冒金星，一阵后怕，下次一定躲快点。

    “汗阿玛放我下来，我没事。”胤禛道。

    康熙不确定，“真没事？”

    胤禛动一下脑袋，“没事，儿子知错了，汗阿玛你——”

    “朕不想听你废话。”康熙叹气，“朕先给你记着，下次搁一块。”依旧让奴才把步辇抬过来，把胤禛放上去，“你们几个，不准去打扰胤禛，小八，过来，朕有话问你。”

    胤禩蹑着步子跟康熙来到乾清宫，作为从犯，八阿哥屁股上挨两巴掌，胤禟主动扇自己俩耳光，声音挺大，不见红......

    “滚吧！“康熙无奈地抬起手，一个个都跟胤禛学会了，小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

    胤禛被康熙赶去休息，靠在床上喝着冰饮，一边翻看最新入手的话本，好不逍遥自在。

    而皇太后忽和皇贵妃听到胤禛晕倒在上书房，没来得及细问，起身就往乾清宫跑，不等奴才通传，皇太后一把推开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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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你好我好大家好

﻿    皇太后进来就哭：“皇上啊，你想要哀家的命啊，小四犯了什么错啊，你居然狠心弄死他.......太皇太后知道多伤心啊，皇上啊，你怎么就不想想啊，当年你汗阿玛——”

    “皇额娘！”康熙背后发凉，打断他她的话，“朕还有事，您待会再过来。”视线扫过几位恨不得缩成鹌鹑的议政大臣，康熙脸色简直不能再好。

    皇太后平时两耳不闻后宫事，一心过自个的小日子，她不像孝庄偏疼太子和胤禛，在皇太后眼里孙子们都一样。

    她的一切荣耀皆来自康熙，才不会犯蠢因为对这个孙子好，特别关系那个，而惹来康熙注意，但今天，皇太后不能忍，“哀家只问你，小四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康熙怎么说，胤禛伪造圣旨？这话一出来，都察院绝壁炸了！即便已饶恕胤禛，胤禛也得脱一层皮，“额娘，没有的事，你听谁乱编排，胤禛好好地。”

    “好好地？”皇太后以前听孝庄念叨过，“小四是大清未来的贤王。”皇上想干么，想念太皇太后了，“把小四喊来让哀家看看，没人没真相，哀家不信！”

    “胤禛在南三所。”康熙揉一把脸，“大热的天儿，皇贵妃，皇太后回去！”

    “哀家不走。”皇太后呵呵，“他好好的会在南三所？他不去上书房你会同意？一定是你打的不能动了。”

    几位大臣反射性抬起头，康熙叹气，没法聊下去了，“皇额娘既然不信，算了。”

    “算了？”皇太后不管事不代表睁眼瞎，跟在孝庄身边几十年，耳濡目染下学了她的三分手段，也变得对大清江山极为看重，而胤禛将来又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你说算了就算了，哪天脑门一抽，再逮着小四揍一顿，哀家找谁去？”

    康熙简直想哭，“他是朕的儿子，虎毒还不食子，朕没那么丧心病狂。”

    皇太后瞟他一眼，“今天呢？”

    康熙：........

    皇太后的声音不小，皇子们听不清却不妨碍她们勾头往外看，师傅们对此感到深深无力，大手一挥，提前放学。

    皇子们率先跑出去，哈哈珠子不敢跟去，心里计算着时间，现在回家下午能赶得回来？好像可以，那得回家跟额娘阿妈分享......瞧着阿哥们趴在正殿门口偷听一会儿就往南三所跑，哈哈珠子们就这么愉快地各回各家了。

    走在路上，胤禩忍不住念叨，“也不知道四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可能什么事都没有。”胤祉补一句。

    五阿哥立马问，“三哥此话怎讲？”

    胤祉：“汗阿玛进来时我正在玩怀表，当时也没注意到他，后来，汗阿玛让奴才送小四回去，我回到座位上拿起怀表，发现才过十分钟，也就是汗阿玛进来到胤禛晕倒，中间只有一分钟，上吊也没这么快。”

    “三哥啥意思？四哥装？”胤禟不干，他的男儿泪不能白白流掉，“三哥确定？”

    “......不确定。”胤祉犹豫，“汗阿玛都信以为真了，也许是真哒。”

    “管他真假，爷得问问他，敢耍我，赔爷的眼泪。”胤禟说着话开足马力，平时十分钟的路程硬被他缩短一半。

    胤禛扔掉西瓜皮拿起冰镇的香瓜，咬一口，面前一暗，“咦，小九，怎么来了，放学了？”

    “四哥好舒坦啊。”九阿哥眼里喷火。

    “还好，还好，吃么？”胤禛不等他开口，“来人，再切一块西瓜。”

    “不吃！”胤禟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气，心宽成这样，阎王敢收他才怪，“四哥真厉害，汗阿玛又被你骗过去，又躲掉一顿暴打，改天教教弟弟，弟弟也多个保命技能。”

    “嘎？”阴阳怪气，满脸嘲讽，胤禛心比海宽也听出不对，试探道，“小九说我装的？”

    “难道不是？”随后进来的三阿哥迫切想知道。

    胤禛有点心虚揉揉鼻子，“也不算吧。”

    三阿哥：“那还是”

    “其实，我可能中暑了。”胤禛瞅着挂在末梢的小十的眼皮还有点红肿，努力阻止语言，“御医刚才又给我检查一遍，说是中暑。我那时就觉得有点头晕，以为犯困，也没当回事，汗阿玛把我拎起来，一激动，加上挣扎，脖子又被衣领勒住，所以，你们都知道啦。”

    “中暑热晕？”胤祉微醺，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也是没谁了。

    果然祸害遗千年。胤禟真真不知道该笑还是再哭一场，想到皇太后还在乾清宫跟汗阿玛吵吵，汗阿玛快被她念叨成狠心毒辣之人，立马平衡多了。

    不过，哥几个还算义气，胤禛这次搞出的事着实不小，他们也没到康熙跟前瞎叨叨，权当康熙差点把胤禛勒死。

    拜皇太后不留情面，康熙理亏，赏赐如流水般进了南三所，不过被八阿哥他们劫走一半，名曰封口费。

    胤禛见此笑笑，拿吧，拿吧，爷有钱！

    继佟国纲弄出的香水、香胰子打开国际市场后，研发出的玻璃也开始销往沙俄。

    由于他们实验出的玻璃不是隔音玻璃、防弹玻璃之类的，没多少技术含量在里面，普通工人有了配方和工具也能制作，而大清人口密集，工人工资低，离沙俄又近，运费少了，沙俄土豪只需要付原来的三成便可买到不比西洋差的玻璃物品。

    这一结果导致西洋玻璃滞销。

    怎么办呢？西洋商人头疼。大清以不再是十年前的大清，他们皇室成员来到京城想见皇帝都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指望国家同大清皇帝交涉，令大清商人抬高玻璃价格，显然不现实，不得已，西洋商人只能降低价格，好在他们的玻璃制品上面还挂着进口俩字，没让这些洋人亏到骨头。

    与此同时，在钦天监那位传教士的牵线下，太子向西班牙皇室购买了一批金鸡纳树。西班牙皇室为了长远生意，给的价格十分合理。你好我好大家好，太子开心，他最亲的弟弟小四爷也就开心，四爷开心，大手一挥，管人家买半船葡萄酒。

    康熙气得喷出一口老血，“败家玩意儿！”

    “皇上，小格格满月时大阿哥还没回来，估计也赶不上小格格百天，四阿哥说小格格的周岁一定得大办，他提供酒——葡萄酒。”梁九功瞧着康熙的脸红了黑黑了紫，“洋人听说了四阿哥出手阔绰，都争着抢着跟他做生意，特别是那些因玻璃亏惨了的西洋商人，天天去佟公府上堵四阿哥。”

    “所以呢？”康熙白他一眼，“朕得夸赞他？”

    “皇上，”小太监突然跑进来，“四阿哥令人送来了四桶葡萄酒，他还交代奴才，适量饮用葡萄酒利尿、滋补、防衰老，美容养颜能减肥，望皇上千万收下。”

    康熙被皇太后数落一顿后，打定主意不跟四儿子发火，以免火气上头又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因此，很是淡定的问，“他人呢？”

    “四阿哥今天成了散财童子，他令奴才们把酒装进坛子里，挨宫送过去。”小太监笑道，“这会儿不在景仁宫就在皇太后那里。”

    康熙听到别人的都是坛子，他的是大木桶，满意了，“还算他有点良心。”

    太有良心了啊！

    平妃以前几乎没给过胤禛好脸，胤禛都让人送来五斤装的葡萄酒，小十四即便知道胤禛和前世判若两人，仍不禁感慨，“四哥真大方！”

    “当然。”胤祥想尝尝味儿，咂咂嘴却不敢偷喝，“四哥一直都很好，前世会变成那样德母妃占了主要因素。”

    “别提了。”小十四现在都不敢去见胤祚，就怕想到前世种种，也怕把前世的德妃往阴暗里想，“我生母已经没了，死者为大，十三哥以后别说了。”

    胤祥向来乖巧，知道体贴人，“不提，走，出去看看四哥又收获多少赞。”

    赞？

    胤禛被兄弟们堵在角落里，只听九阿哥踮着脚尖说，“四哥，快把你荷包里的东西教出来，不然，哼哼，咱们就把你的衣服扒下来。”

    胤禛明知故问，“你们没钱了，要多少？”

    “别想转移话题，你身上从来不带钱，魏珠儿，你主子的荷包里装的什么？”胤禟问。

    魏珠儿看一眼为堵在角落里的主子，怕他被众皇子套麻袋，“黑乎乎一块，不是什么宝贝，九阿哥你想多了。”

    “呵呵！”胤禟白他，“没见识的奴才，不是宝贝四哥会当成宝？四哥和你一样蠢啊？”

    今日休沐，胤禛稀罕大和尚的棍法，主动补课，瞅着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递出荷包，“给！眼皮子浅的！”

    九阿哥不在乎，他在老四眼里也没大气过，“什么啊？”搁在鼻子边问了问，“八哥认识么？”有困难找铁干兄弟。

    八阿哥擦掉额头上的汗水，颇为失望，“好像巧克力。”

    “就是它。”胤禛不屑地说，“小九啊，也跟小八学学，别见着哥手里有点东西就大惊小怪。”

    “你别这么宝贝，我稀罕个鬼啦。”胤禟反击。

    胤禛不依，“洋人只送我这么一点，你们这么多张嘴，我不宝贝成么？”

    胤禟：“洋人送的？他们怎么什么都送，为啥都不送给我们？”

    “因为你小气。”胤禛毫不留情。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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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偶有算漏的四阿哥

﻿    九阿哥被胤禛的话噎的直翻白眼，胤禛夺过荷包，掰指甲盖那么一点黑巧克力塞到小九嘴里，九阿哥动了动嘴巴，胤禛冷哼一声，小九爷皱紧眉头咽下去。

    十一和十二见情况不对，松开胤禛撒丫子就跑，胤禛抬手抓住慢一步的十二，同样动作，“不准吐，自己选择的，流着泪也得咽下去。”

    十二被苦的眼泪汪汪，可怜兮兮望着胤禛，胤禛岿然不动，八阿哥乖觉，心想着不让老四找回场子，以后不知道怎么收拾他们，掐一点往嘴里一扔，死命挤出笑，“谢谢四哥。”

    胤禛瞧着兄弟们有苦难言，大为满意，看他们以后可敢堵自己。

    当然敢！

    四爷壕，出手阔，搞到的宝贝比他小时候买的地摊货还要多，堵到一件是一件，谁放过谁煞笔！

    说来也怪，别的皇子想学胤禛，找母家的人做生意，他们拿干红。可是，找一圈，只有大阿哥和十阿哥的母家够看，别家别说懂生意的人，拿出手的人都没有，偏偏月钱不够用，只能打/劫四阿哥，救济他们这些穷人。

    胤禩从胤禛书房里翻出一张百两银票，冲打扫书房的小太监挥挥手，“爷走啦，四哥回来记得跟他说一声啊。”

    小太监苦着脸，“您知道这是四阿哥的地方，怎么能来他书房里乱翻啊。”

    “四哥书房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瞧你吓得。”胤禩说着话往外走，全然不顾小太监要哭了。

    良贵人的生辰快到了，胤禩想为额娘好好庆祝一番，心理年龄太大不知道该怎么逗良贵人开心，瞧着皇贵妃被老四哄的有子万事足，赶着休沐日便来请教胤禛。

    白芨说胤禛在书房，而书房的小太监说太子刚把四阿哥叫走，八阿哥的视线很自然掠过书房里的物件，瞧着书桌上有个一尺高的自鸣钟，八爷眼中精光一闪，踮起脚尖伸出手，“不成！”小太监慌忙拦住，“这是爷新得的，您如果拿走了，爷会很生气的。”

    八爷双手一顿，仿佛看到了黑乎乎的巧克力，那个味道啊，八爷今生不想再尝到，也不知道老四为啥喜欢。

    不拿就不拿，但他不能白来一趟。

    左看看有瞧瞧，被胤禛摆出来的，要么是精品要么是稀罕物件，少了一样老四都得炸毛......见桌子上有本洋文书，胤禩不期然想到太子精通洋文，联想到太子，不由自主回想到他前世跟兄弟们斗的腥风血雨。

    胤禛今年十二周岁，放到前世多少都有点小心思，不知今生是不是像他表现的那般无欲无求，事实如何，八爷打算验证一下。

    办法么，当然是像个老鼠一样搁胤禛书房里乱翻腾，除了翻出一堆他认识，也不认识的他书籍，只有几张银票，看样子还是胤禛随手放的。

    重活一辈子，知识面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广，银钱没人家多，八爷心里不平衡极了，可怜他又要面子又怕被胤禛逮到胖揍，犹豫半晌抽走一张百两银票。

    后来胤禛知道，不在意的笑了笑，换成胤禟，弄不走自鸣钟也得让他故意折腾坏，瞧着奴才一脸怕怕，说了句，“小八懂礼。”也没惩罚小太监，就丢开不管了。

    此时呢，胤禛坐在太子书房里，看着大哥着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大哥一个多月前还在泉州，这么快就到云南？”

    太子：“拿出你给的三道圣旨，免去了很多麻烦，地方官员不敢有一丝懈怠，有些正直的官员没等大哥亲临就把非/法烟馆查抄干净，他们又是强行军，当然快咯。”

    “大哥想大侄女了吧。”胤禛怀疑他干这么快主要是惦记家里的孩子，“汗阿玛会怎么做？”

    “缅国边境的许多村子里都有人种植罂粟，强行查抄势必引起民变，汗阿玛已宣康亲王觐见，具体该怎么做还得等康亲王到了才知道。”太子说。

    胤禛：“我们去乾清宫？”

    “走！”太子起身，“孤趁汗阿玛不注意把文书带了出来，待会儿汗阿玛找不到文书，孤又得挨批。”

    召康亲王进宫的目的很明确，保守派大臣不希望朝廷因几颗烟草动用武力，建议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百姓配合大阿哥行事。

    激进派大臣细数莺粟的危害，担心种植罂粟的百姓屡教不改，今年把莺粟收缴上来，他们明年继续种，建议用火器踏平莺粟田，不听话的都抓起来......太子瞧着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想到胤禛对养毒/品很了解，便找个理由出来了。

    胤禛随着太子慢慢走进来，保守派不坚持己见了，激进派也不嚷嚷了，康熙好气又好笑，儿子比老子还有威严，这叫什么事哟。

    康熙看到几位大臣强行咽下话，憋的脸通红，故意说，“继续，大家畅所欲言。”

    “微臣想知道四阿哥对此事怎么看。”佟国维是中立派，坚定不移的跟着皇上的脚步走，而他又是一品大臣，别人装哑巴，只能他出来做表率。

    胤禛并没有因为他而改变什么，“本阿哥尚且年幼，并没有很好的建议，只想问各位大臣一句，如果放任罂粟遍地开花，十年之后大清还有多少正常的人，谁能给出确切数据，汗阿玛，您就听谁的吧。”

    太子没等康熙表态，又说，“汗阿玛，罂粟之毒侵蚀人心，现在在百姓中流传，一旦士兵染上，来日和他国交战时毒/瘾发作，他们极有可能冲紫禁城开火。”

    “是的，皇上。”佟国纲见两位小主子表态了，几乎可以断出康熙的态度，“染上毒/品的人毫无理智乃大家亲眼所见，臣建议先派人收缴烟土，如遇反抗再出兵镇压。”

    “大哥心上说边境上的百姓不种粮食只种莺粟，汗阿玛，那些百姓指着莺粟活命，朝廷要销毁罂粟如同要他们的命，他们一定会反抗。”太子说着见康亲王进来，“儿臣建议康亲王领兵前往云南边境，待大军到达边境再动手收缴烟土。”

    康熙：“康亲王，你的意思呢？”

    康亲王同康熙关系亲厚，说起话比旁人随意许多，“臣家中早些天遭贼光顾，顺天府尹还有印象么？”

    顺天府尹今日也在，“回禀皇上，确有其事，臣派人前去查看，偷盗者乃王府中的奴才，涉案人员已全部逮捕归案。”

    “何人这么大胆？”康熙疑惑。

    康亲王：“不，皇上，此人胆小如鼠，衙役查到结果时臣并不相信，他爹娘都是本分老实之人，那人看起来也异常忠厚，因臣疑惑，顺天府尹便令手下人继续追查，然后查到那人一家染上了毒/品。他们今日可以偷盗，下次没钱买洋烟就有可能杀人放火。臣不敢保证查抄烟叶会惹来多少百姓反抗，如果放任下去，大清人口众多，即便百人之中有一人染上此毒，国之危矣！”

    “诸位爱卿，还有异议么？”康熙沉思半晌问。

    皇室成员都建议强制收缴烟叶，大清江山是好是坏也是爱新觉罗家的，保守派彻底安分了。

    康熙任命康亲王为缉/毒大将军，率三万精兵即日前往云南，同时又颁布一道圣旨，即日起，但凡吸食毒/品者，一经发现判其三年有期徒刑，但凡售卖毒/品者，一经查出，斩立决！

    皇权当道，百姓不敢有异议，即便有些人觉得此法太过严苛，饱受烟土之祸的百姓却拍手叫好，没等那些人议论开，就被跪谢朝廷颁布此法的人们淹死在了唾液里。

    最为震惊的当属胤禛，康熙奉行以孝治天下，有时候仁慈的简直像圣母，他进来的时候非常怕康熙听那些老顽固的，跟吸/毒的人讲道理.......没成想，他也有算漏的时候。

    胤禛得到意外收获，乖乖的走了。待他出去，康熙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子，“朕脑门上是不是写着昏庸俩字？”

    太子一愣，“没有啊，汗阿玛怎么这样说？”

    康熙见他没听懂，“那你把小四弄来干么，不是怕朕不同意你的提议，让小四跟朕闹？”

    天地良心啊！太子哭笑不得，“咱们之中唯有小四最了解罂粟，儿臣怕自个说不好，请四弟来给大臣们科普啊，根本没存胡搅蛮缠的心思。”

    “难怪胤禛这次这么乖。”康熙还当胤禛长大了，不再粗暴蛮干，合着自个想多了。

    太子见康熙陷入深思中，替胤禛叫屈，本打算送康熙一座小巧精致的自鸣钟，想了想，还是过些天吧。

    胤禛从乾清宫出来，瞧着满地落叶，“魏珠儿，爷多久没出宫了？”

    “自打小格格百天之后爷就没在出去过，奴才算了一下，大概接近两个月啦。”魏珠儿道。

    胤禛手一挥，“走，去西洋学堂。”

    “好嘞。”魏珠儿立马叫人备车，然后又叫小安子回去拿银票，这个点出去，一定要在宫外用饭啦。

    而他们刚出皇宫，就被两个半大小子堵住了。

    八位侍卫第一时间围住马车，然后才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花姐的干儿子，特意来等四爷的。”两个小子跪在地上说。

    胤禛挑起门帘走出来，“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出宫？”

    “回爷的话，奴才不知，花姐让奴才在这里等着，同时还派人去找鄂伦岱和隆科多大人，托他们进宫找你，如果奴才有幸等到您，就不劳烦两人大人了。”小子道。

    胤禛心中一凛，“去外城！”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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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倭寇潜入京城

﻿    胤禛认识花姐多年，花姐从未令人来宫门外堵他，偶尔找他只是拜托隆科多等人见着他请他有空时出宫一趟。

    魏珠儿等人也了解，不用胤禛吩咐，扬起马鞭，马车跑了起来。

    花姐早已不在宜春院，胤禛到百香齐飞楼门口便从马车上跳下来。花姐唬一跳，“爷啊，您多大了，还没点稳重劲。”说着话上去扶住他。

    胤禛：“出了何事？有人闹事？”

    花姐：“鄂伦岱大人三不五时地来一趟，可没人敢闹事。这样的，爷，昨儿有个宜春院的妹妹来我这里买香水，跟我说她最近接了位特别壕的客人，一开始听他口音重没当回事，只当他是哪个乡旮旯子里出来的暴发户。她说，后来有次偶然听他说话叽里咕噜，就好奇问别的姑娘，宜春院里汇聚了天南地北的人，都说没听过那种方言。有个姑娘猜那人是外国人，然后她们觉得那人可能来自东洋。”

    胤禛一惊，“倭寇？”

    “极有可能。爷，姑娘说那人跟咱们长得一样，能跟咱们长得一样的除了朝鲜人不就只剩下东洋人？朝鲜人我们也遇到过，感觉跟那人气质不一样。”花姐知道这么多，多亏了上次朝鲜使者过来，顺天府门前闹得那一出。

    “他们过来干么？”胤禛一顿，“给宜春院的姑娘捎个信，让她们先装作不知，我回宫一趟，问问汗阿玛京中有没有人懂东洋话。”说完胤禛再次出去。

    康熙刚夸过胤禛懂事，送人家一坛葡萄酒，送他用桶，瞧他不容奴才通禀就进来，怒问，“你学的规矩呢？当朕这里是你书房？”

    胤禛左右看了看，“儿子问过奴才，你这里没旁人。”

    “没旁人就想进来就进来？”康熙生气道，“朕是皇帝！”熊孩子有没有这个觉悟。

    胤禛：“儿子又没出府办差，可不是你的臣子，是您儿子。”一拍脑袋，“瞧我，跟你较劲个什么劲，把正事忘了。”

    “每天除了吃喝玩乐还有正事？”康熙好想逮着他锤一顿。

    胤禛不禁翻白眼，“汗阿玛啊，儿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每天刻意忽视儿子的功劳，真的好么？算了，还是长话短说......”讲完从花姐那里得来的情况，又道，“汗阿玛，此事必须严查。”

    “是得严查。”眉头微蹙，康熙道，“搞不好就是来找你寻仇的。”

    胤禛叹气，“别吓唬我啊。我倒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小，搞不好是冲着神机营来的。”

    回来路上，胤禛一直在思考倭寇潜伏京城的目的，进了皇宫，远远瞧见比他小一岁的四公主拐去南三所，不是找胤祺就是找小九，川岛芳子四个字骤然出现在脑海里，川岛芳子原本是清朝皇室的格格，后来成了特工.......细想倭寇的目的，胤禛打个寒噤。

    “神机营？”康熙不禁坐直身体，“此话怎讲？”

    “沙俄使臣来访时向汗阿玛提出，希望参观一下咱们的神机营，汗阿玛当即否决，此事不了了之。沙俄皇室有此想法，倭寇，侵略掠夺对他们如家常便饭，看我大清国富兵强，岂会不眼热。不过，这也只是儿子猜的。”

    “神机营守卫森严，他们进不去。”康熙信誓旦旦的说。

    胤禛问，“如果他们派人到火器学院读书呢？”

    康熙：“这更不可能，东洋人跟咱们又不一样，学院不会接收的。”

    胤禛又问，“如果他们把三四岁或者刚出生的幼儿寄养在百姓家中，汗阿玛届时只怕有猴哥的火眼金睛也看不出真假来。”

    “这......”康熙试想一下，“不可能吧？”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胤禛道，“倭寇什么习性，汗阿玛还不清楚么。如果是你，你能干出到朝鲜烧杀抢掠的事么？”

    “不能！”康熙脱口而出，蓦然一顿，东南沿海饱受倭寇侵略，有些地方现在还残留着倭寇当年烧杀抢掠的痕迹......盯着胤禛，“对方也有可能冲你来的，最近不准再出去，朕不是跟你开玩笑。”

    胤禛点头，自从神机营的人把学校搞得井井有条，他便不敢在古人面前托大，康熙十四岁亲政，和他前世对比，就算他那时比旁人早熟，每天还只知道抱着篮球到处跑呢。

    瞧着康熙一脸严肃，胤禛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汗阿玛，听说你打算让大哥和康亲王伯伯一块回来？”

    “对，怎么了？”康熙问。

    胤禛：“大哥走大半年啦。”

    “好男儿志在四方，怎可儿女情长。”康熙瞥他一眼，“一看你就是个没出息的，现在还天天念着人家马齐的闺女么？”

    胤禛捂脸，“汗阿玛问这干啥？打算给我提前赐婚？”

    “不要脸的。”康熙眉心一跳，上次跟太子谈起婚事，太子那个脸红的哟，他都不好意思说下去，这厮，“朕怎么就生出个厚脸皮啊。”

    “汗阿玛您生不出，要想生，恐怕得下辈子。”胤禛说完就跑，跑出大门还听到康熙的咆哮声。

    胤禛缩缩脑袋，艾玛呀，又得好些日子绕着皇帝大人走啦。

    康熙清楚军队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这几年没有内忧和外患，朝廷大力支持军队发展，其中骑兵人数从最初的一万人到了如今五万人，而且每位骑兵都配有鸟铳。

    此次派康亲王前往清缅边境，怕查烧烟土过程中和缅国边境的百姓闹出不愉快，毕竟那边有两地百姓杂居的情况，所以，康熙令康亲王率领三万骑兵出发。

    骑兵日行四百里，昼夜兼程，不出十日便可到达，从而也大大的缩短了军需。也把胤褆惊得不轻。他算着京城的回信该到了，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头，喃喃道，“汗阿玛好大手笔。”

    “皇上极为重视罂粟一事，恐怕我们追缴烟土过程中受到缅国百姓阻拦，派臣带这么多人过来，主要目的还是震慑，咱们能不和他们交恶尽量别动火。”康亲王又道，“大阿哥瘦了，比在京城时成熟了。”

    “以前常听四弟念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还当他想出去玩。”胤褆黝黑的脸上闪出暖心的笑容，“出来一趟才发现世界这么大，心胸都比以前开阔啦。”

    “四阿哥？”康亲王想到那位小爷干出的事，“他的亏没出来，臣有理由怀疑，他一旦出来，皇上把所有士兵派出去也难再找到他，除非他自个在外面玩腻味，想家了。”

    “不提他，说起他我就来气。”胤褆做个请的手势，“康亲王这边来，我跟你说说这边的情况，怕打草惊蛇，今天之前我们一直潜伏在暗处......”

    与此同时，康熙也查清楚了花姐说的那件事。

    住在花楼里的那位洋人的确是东洋人。事实没胤禛想的那么严重，他们潜入京城收集情况，没有打神机营的主意，倒是注意到了佟国纲的作坊。作坊有小四一份，康熙知道他这两年拿到不少分红，于是就让人喊胤禛过来。

    胤禛奇怪，他正上课，汗阿玛想干啥呢。

    “四弟，你又闯祸了？”胤祉小声问。

    胤禛冲他扮个鬼脸，“我这几天比猫儿还怪，好不好。”心里有点不安，昨儿小十四不乖，他手爪子痒痒，便教教小十四做人，难道平妃又告他的状啦？

    小十四听八阿哥显摆胤禛经常带着他们烧烤，有个暖心的四哥多好多好，赶巧秋叶落满地，小十四让奴才把落叶堆成堆，然后命令他们点火，没法烧烤，那就烤地瓜吧。

    胤禛去看胤祥时，胤祥苦劝小十四，“别玩了，平母妃发现后会很生气的。”

    小十四卖个耳朵给胤祥，胤禛上去揪住他的耳朵，逮着他胖揍一顿，揍得十四抹眼擦泪，直呼不敢，胤禛才放下他。

    “汗阿玛找儿子何事？”胤禛一边问一边思考。

    康熙拿起一本奏折，边看边说，“没什么大事，朕这里有个好消息，关于你的，也有可能是个坏消息，想不想听？”

    “然后呢？”胤禛觉得他没说完。

    康熙眉头一挑，果然是聪明绝顶的小四爷，“这个消息得来不易，你总得表示一下吧。”

    胤禛身子一晃，说他不要脸？脸皮厚的人到底是谁，亏得这话都能说出口，“儿子还有很多功课，不打扰汗阿玛了。”说完就走。

    康熙愣了，眼瞅着他夸过门槛，不禁瞪大眼，乖乖，小混蛋又不按理出牌，“站住，回来！”

    “汗阿玛还有何指教？”胤禛站住，扭脸，却没回来。

    康熙指着他，咬牙道，“你，真特么的抠门。对小八他们一个比一个大方，到了朕这里，只想着从朕手里弄东西，从没说还回来一些，你好意思么。”

    “整个内务府都是你的，让你多给大哥两个安家费，像要了你的命一样，谁抠？”胤禛反问，“就说二哥这次装修新房，你让内务府的人去做事，有什么需要也要让内务府出，却没给二哥一个铜板，二哥想给他未来福晋置办一套头面都得动用多年来存下的私房。你咋好意思说儿子只对兄弟们大方的？”

    康熙哑口无言，忍不住叹气，“行了，行了，瞧瞧朕一句话，你多少句等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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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大阿哥学坏了

﻿    胤禛心想，如果不是你个当阿玛的不称职，小爷我何必又当兄弟又当“爹”，“现在可以说了吧。”

    康熙怕了他，说出倭寇的目的，胤禛沉默下来，康熙奇怪，“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他们在坊间收集很多资料，应该知道佟家在京城的地位，还敢派人混进佟国纲的作坊里，图谋不小啊。”胤禛问，“只有这一件？”

    康熙代入一下，如果他知道佟家是皇帝的母族，又是皇贵妃娘家，图谋什么不可知，可以肯定这一伙人胆子不小。

    于是，康熙令人继续追查，没等他查到有价值的东西，花姐又请隆科多捎来口信，宜春院来了两名东洋女人......隆科多好生奇怪，“东洋人想干，来大清*，难道大清的爷们的活儿好？”

    胤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的看他一眼，隆科多被他看的打寒噤，“别这样，怪渗人的。”

    “我大概知道了东洋人的目的。”胤禛自个有点不敢相信，“对了，你那个李四儿呢？”

    “嘎？李——李四儿？那谁？我不认识。”隆科多瞧着胤禛皮笑肉不笑，硬着头皮道，“多少年前的旧账，现在翻出来有意思么。”

    胤禛摊摊手，“我说什么啦？好奇而已。当年谁为了李四儿要死要活不要爹娘，现在推得干净，男子汉大丈夫这样好么。”

    “有事说事，没这么挤兑人的。”隆科多一顿，继而瞪大眼，“你，我——这——”

    “年龄不大，记忆力退化，秃顶又结巴，怎办好啊。”胤禛替他愁的慌。

    隆科多一噎，“你，你没秃顶，头上的毛呢？”

    “不跟你开玩笑了。”胤禛整了整面部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经，“讲真，那些东洋人极有可能冲着你和鄂伦岱。别不信，你俩三不五时地去宜春院和百香齐飞楼，他们想安排个人到你们身边，宜春院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别忘了，你家那俩小妾来自宜春院，这是其一，其二，你如今是正蓝旗蒙古都统，鄂伦岱是镶黄旗汉军都统，又是天子近亲，以后想做什么就方便多了。”

    “你，你别吓我！”隆科多指天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去宜春院！”他以前去宜春院都为了谁啊。

    “没用的，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胤禛笑眯眯地说。隆科多被他笑的头皮发麻，苦着脸道，“四爷，爷，您别笑了，奴才怕啊。”

    胤禛白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已经看穿了他们的目的，隆科多舅舅，要守住你那为数不多的底线啊。”

    隆科多膝盖一软，“我，我没底线，你让他们找别人，找鄂伦岱，别找我！”

    “也是，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爷是不该对你有太高期望。”胤禛说完转身，隆科多没得句实话，一切又都是胤禛歪歪出来的，“干么去？我到底该怎么做？放任他们入府，然后把人关起来？”

    胤禛叹气，“就这个办法？”

    “不然呢？”隆科多傻傻地问。

    胤禛举起手往脖子上一横，“多简单！”

    “做掉？”隆科多浑身一颤，跪了！

    “聪明！”胤禛拍拍他的脑袋，“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过有个前提，得等他们入府。”

    隆科多牙齿颤抖，“知道，知道，以防打草惊蛇。”

    “孺子可教也。”说完抬脚走人，没看到隆科多一脸便秘，好想把人抓过来撕了。

    胤禛下午还有武术课。东洋人的目的让四爷生出危机感，他并不像表现得那般轻松，虽然大概推测出东洋人的目的，而他们这样做为了什么？佟国纲那里的玻璃方子？隆科多呢？给隆科多生儿子，以后称霸佟家二房？或者生个闺女，以后好嫁给龙子凤孙？

    无论哪一样，胤禛都不敢想象下去，太他妈的恶心！

    趁着他们还未暴露出明确目的，小四爷开启了学霸模式，每天早上不用魏珠儿喊，胤禛便早早起来，认真听师傅讲课，下午认真练武，休沐日也不出去鬼混，找个懂日语的人教他日语。

    康熙老怀欣慰，瞧着胤禛坚持了一个多月还没晒网，皇帝大人又忍不住嘚瑟了，令诸位皇子向胤禛看齐。

    太子不忍当面吐糟，偷偷跟胤祉说，“汗阿玛对四弟要求真低。”

    胤祉也不服，“对咱们兄弟那是琴棋书画精通，骑马射箭精通，到了四弟这里只要他老老实实去上课。都是一个阿玛生的，因为智商不一样就这样区别对待......坐等四儿玩出新花样。”

    隆冬将至，胤褆再次来信，销毁罂粟的过程中触及到很多人利益，一些在大清开烟馆的缅国人联合定居在清边境的缅国烟农共同抵抗军队，瘾/君子也趁机闹事，胤褆射杀一名大烟枪，顿时激起“民愤”。

    康亲王见一些无辜百姓也被乱贼挑出火气，严令禁止胤褆踏出军营一步，就怕他的暴脾气上来“突突”几枪挑出更大的火器。

    不得已，胤褆给康熙来一封信。

    康熙近几年被周边国家宠坏了，沙俄皇室都派使臣来给他贺寿，一个小小的缅国，居然放任自己的百姓在我大清领土上闹......康熙先给缅国皇室去一封信，大约，莺粟乃剧毒，你我两国交好多年，我担心你们缅国以后被罂粟祸害，不如这样，咱们两国共同打击毒/贩，让他们无栖息之地，以后就不敢捣腾毒/品了。

    缅国皇室接到大清使者送来的信，呵呵哒。

    隔壁皇帝好天真，百姓啥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不过，他们怕康亲王手里的鸟铳，不敢得罪康熙，令人好生招待来使，也不给人家句实话，天天带人去撩妹。

    康熙派去送信的使者经过军营时，胤褆当即把人换了下来，从三十六名特种骑兵挑出两人，他见缅国百姓闹腾了一个多月，隔壁也没有出来要管的意思，便猜他们这趟白走的可能性比较大。

    于是给他们个任务，不要急着回来，趁机摸清缅国的情况。两人明面上天天去潇洒，其实也是去耍，不过人家玩的时候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么一玩就是一个多月。缅国皇室包吃包住包睡，缅国国王见两人乐不思蜀，心里呵呵哒，大清的官员也不过如此啊。又过半个月，眼瞅着除夕到了，两人以回去和家人团聚，告别了缅国国外。

    而两人越过边境线便弃车骑马，直奔大阿哥的帐篷把从缅国得来的消息告诉他。

    胤褆一听他们说缅国政权不稳，心里便有了主意，既然他们喜欢打内战，应该不计较边关起火吧。

    康亲王怕缅国人误伤胤褆，不准他出军营，而胤褆身为皇阿哥，康亲王不在帐中，谁又能拦得住他呢。

    待康亲王从外面回来，就听到派去照顾胤褆的两名士兵说，“大阿哥走了，带着他的那支骑兵。”

    康亲王扶额，“通知下去，今晚所有人都去边境巡逻，一经发现大阿哥等人的行迹，立刻前去协助。”

    而此时，胤褆等人徒步穿过清缅边境，根据情/报小组探听到的消息，慢慢靠近缅过边境最大的罂粟种植基地。

    此行总共三十七人，三十七人兵分三路往里推进，走到田地中央，所有人突然停住脚步，只见每个人从腰间每个人都从腰间解掉一个竹筒，竹筒里的液体往地面上抛洒，随着胤褆手指一动，众人又扔出好些圆形物体，而后三十七个人像地鼠一般，窸窸窣窣，瞬间消失在夜空中，好像刚才那幕是幻觉。

    大概过了一刻钟，一排箭雨从天而降，每支箭头上都有一簇火苗，火苗落到地上，瞬间燎原。

    正当住在不远处的人发现失火了，喊着救火，嘭——嘭——嘭——一声比一声高，爆炸声吓得康亲王拔高声音喊，“爬下！快爬下！炮/弹袭击，快爬下——”

    “王爷，王爷，”卫兵拉住他不断挥舞的手臂，“王爷，这里没有炮/弹。”

    康亲王神色一僵，“没——没有？”

    “是的，王爷，你看。”顺着卫兵的手指看去，果然，周围只有星星火把，“怎么回事？”

    “大阿哥的人说缅国内战不断，可能他们国内又打仗了。”卫兵心里有个猜测却不敢说出来，因为他并没在军营中看到红衣大/炮。

    “是吗？”康亲王不信，太巧了，使者一回来就打仗？那两人没说缅国内部关系紧张到一触即发啊。想了想，“大阿哥呢？找到了么？”

    “康亲王找我何事？”胤褆不知道从哪来突然窜出来，康亲王唬一跳，“干么去了？你若有个万一我怎么向皇室交代？”

    “没去哪来，我待在军营里也无事，便带他们出去打猎，顺便锻炼一下，看，这只鹿就是刚才猎到的，送您啦。”胤褆说着就把背上的鹿递给他。

    康亲王反射性伸手，往后踉跄一步，“这么重？”

    “还好，百十斤吧。我手下的兵还等着我烤肉，先走啦啊。”胤褆冲他摆摆手，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康亲王不禁问，“那些炸/药是不是大阿哥放的？”

    卫兵皱眉，“不像，时间太短，放炸药，加上狩猎，除非大阿哥会飞。”

    康亲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的，胤褆不像老四整日里鬼话连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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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胤褆别赶回京

﻿    胤褆带队回来的路上碰到一支巡逻队，巡逻队长问他要不要帮忙，胤褆不明所以，细问之下知道康亲王有交代。

    胤褆不是康亲王麾下的兵，知道康亲王怕他在这边有个闪失，于是便去找康亲王好好聊聊，为表诚意，顺手带上一头鹿。四弟说过，吃人嘴短。

    士兵见他这么快回来，奇怪，“爷没见着王爷？”

    “康亲王忙着派人打听爆炸声是怎么回事，顾不得跟爷说话。”胤褆往周围看了看，“他们还没回来？”

    此时胤褆一行人就在边境线上，离出事地点的直线距离也就三四里，他们往邻国罂粟田中浇上各种油，然后又把从驻军部队那边偷出的老式炮/也——圆形炸/弹，扔到田中，待万事俱备，他们便撤出来，送上火箭，点燃田里的油和枯叶。

    三十六名士兵，胤褆留十六名在后面以防万一，及时补火/箭，他便带着剩下人光速撤离，怕被人发现，他们还绕了个弯儿。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他们一行人从树林边匆匆而过，惊醒一群熟睡的动物。这群人以前经常在原始密林中训练，浑然不怕那些鹿、蛇、虎，豹，恰巧他们忙活大半宿又饿了，随意一刀，既不耽误行军，夜宵也有找落了。

    一般士兵自然不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干出这么多事，可他们是正常人么？显然不是。拿着比一般骑兵多三倍的俸禄，做事速度还和人家一样，康熙会气炸的。

    “他们比咱们晚半个小时，快了。”一名行动组小队长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凑着火堆看了看时间。

    士兵听着还有爆炸声响起，乐呵呵道，“这次缅国人该不敢在边境上种罂粟了，爷，什么时候再来一发？”

    “再来？等对方明早过来找康亲王讨说法吧。”胤褆道，“缅国驻军离这边有段距离，他们一准怀疑到我们头上来。即便康亲王现在没怀疑爷，那也是事出突然，等他回过味吧。”

    “找咱们讨说法？会不会打起来？”一名士兵烤好一块兔腿递给胤褆。

    胤褆：“如果能打起来最好，边关正好趁机重新洗牌。届时他们找来，无论给出多少证据，咱们死不承认。他们如果动兵，咱们刚好反击，交恶之后就把那些闹事的缅国人逐出境。现在这样才恶心，把那些人弄出去，周围国家一准趁机说咱们残暴，联合起来讨伐咱们。”

    大清如今就是香饽饽，特别在火器这一块，胤褆那个担心，端地怕稍不留神被别国伤到。

    “爷，搞定！”

    胤褆正同士兵分析国际形势，善后的十六人回来了。

    “没有残留的炮/弹吧？”胤褆担心留下把柄，毕竟炮/弹上面有制作人的名字。

    “放心，爷，我们数着响声呢，有的没有点燃，咱们又补了一箭，炮/弹一响，那些箭早炸没影了。”士兵第一次执行任务，瞧着不远处满天的大火，兴奋道，“啧啧，咱们这次得替他们清理上百亩罂粟吧。”

    胤褆看一眼，“不止。罂粟田连成一块，如今又来不及救火.....走了，吃好就回去睡觉，明早还有一场硬仗。”

    而胤褆料到了开头没料到结局。

    大火烧了一夜，如果不是康亲王把所有士兵都派出去巡逻，一线之隔的清疆域也得被大火殃及。好在有火苗蔓延过来，士兵及时扑灭了。

    康亲王忙乎一夜，看着隔壁还在烧，揉揉酸涩的眼角，“有急事再通知本王，本王去眯一会儿。对了，大阿哥呢？”边境混乱，康亲王习惯一天问五次胤褆的行踪。

    “大阿哥回去休息了，大概还未起床。”一士兵接道。

    康亲王转过身，往四周扫一眼，己方士兵脸上都扬起笑，显然高兴对面损失惨重，以胤褆缴罂粟的劲头，此刻应该去隔壁添一把火，怎么可能睡觉，“来人查查大阿哥昨天从帐中出去后都去了哪里。”

    特种士兵出去执行任务，如果能被普通士兵查出来，胤褆他们这两年可就白练了。

    士兵只查到大阿哥出了军营，然后昨天半夜里回来，去了哪里干了何事一无所知。康亲王揉揉多出的眼纹，可算体会到了康熙的无奈，“叫大阿哥到本王帐中，本王有事找他。

    正月十五，元宵节，宫中照常庆祝。

    一群皇子坐在乾清宫里叽叽喳喳，康熙被吵得脑门疼，叫他们小声点，一个比一个理由多，“过节热热闹闹的才显喜庆，一个个都不吭声，装严肃状，不知道的还以为宫中出了什么事呢。”

    嗓门最大的是小十一，大过节的，康熙又不好逮着他揍一顿，这个儿子还是老四的死忠，康熙无法，闹吧闹吧，尼玛，下次过节谁过谁的！

    皇太后瞄康熙一眼，哀家不答应。

    就在这时，胤褆回来了。

    吓到了所有人。

    康熙扔下筷子跑过去，“胤褆，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胤褆叹气，“康亲王把儿臣赶回来的。”

    “大哥你在边境干了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事？”小四爷张嘴就问。

    胤褆脸色微变，康熙瞧个正着，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回头朕再给你算账，赶紧去洗漱一番，过来吃饭。”

    胤褆在南三所的房子并没有清空，他偶然和兄弟们商量事情，晚了就留在宫中住一晚。

    如果胤褆独自面独对康熙，他还有点怕，现在么，从太子到十四，一个兄弟没少，汗阿玛想整治他，也只能想想。

    由于胤褆突然回来，这顿家宴结束的格外快。

    宫妃们稍稍用一点就找个理由走了，皇太后也没敢耽搁。本应该在前线的大阿哥突然归来，即便他身上看起来没有伤，可想而知也发生了特别的事。

    康熙和胤褆到了议事殿，小阿哥们鱼贯而入。

    “你们来干么？下午不用上课？”康熙眉头一挑，目光灼灼望着他们。

    胤禛开口，“多日不见大哥，甚是想念。”他的小弟们同时点头。

    “说吧。”康熙冲胤褆摆手，示意他无视胤禛等人。

    胤褆敢跟康亲王撒谎，却不敢在康熙面前整幺蛾子，说白了，段位不到家。他老老实实地交代，如何去云南驻军营中盗取老式炮/弹，如何炸毁邻国的罂粟田，被康亲王发现之后，王爷直言自个身份低微，不敢伺候皇子，然后他就被无情地赶了回来。

    “哈哈哈......”

    四阿哥笑了，“大哥你太菜了，康亲王撵你回来就回来，你好听话啊。”

    “四弟有所不知，康亲王因我擅自做主，挑起两国兵戎相见一事，非常之愤怒。”胤褆辩解，四阿哥不听，不听，“打仗就打仗呗，刚好把咱们的边境往南推移，人家常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咱们也有好几年没开疆扩土了，可算不再退步下去。”

    “四哥，逆水行舟是这样用的么？”八阿哥又涨知识了。

    胤禛点头，“差不多就这意思。”

    皇子们醉醉的，康熙的脑门又疼了。

    离缅国边境最近的不是缅*队，而且康亲王的三万骑兵，大面积罂粟田起火，就算不是胤褆干得，对方也得想到清军身上。何况，能种几百亩罂粟的，在缅国境内如果没有点权势，这么一块肥肉，对方也保不住。现在颗粒无收，对方不捣鼓军队冲大清士兵开火，才怪！

    “胤褆回去吧。”康熙摆手，“你还没见过孩子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胤褆惴惴不安，“汗阿玛，儿臣——”

    胤禛拉着他的衣袖，“大哥别担心，汗阿玛其实没怪你，不过，对此很生气的态度总要有，不然别人也会起疑咱们故意跑去邻国放火，挑起战争。”

    其他皇子心想，大哥都说了，他就是故意啊，难道他们的耳朵又出现问题了？

    当然是他们听错了。

    胤禛又道，“汗阿玛早就想开疆扩土，只是周边国家老实的像鹌鹑一样，汗阿玛找不出理由，没成想瞌睡就来了枕头。我跟你讲，你这次没闯祸，而且——”

    “闭嘴，小四，信不信朕立马命人把你的嘴缝上？”康熙瞪着他，“滚回你的南三所去！”

    胤禛冲他撇撇嘴，“说不过人家就玩这招，亏你还是九五至尊，讲不讲道理啊。”

    “你——你自个说的，还没入朝办差，朕是你阿玛，滚！”康熙怒吼。皇子们吓得缩着肩膀，胤禛面色不变，踮起脚尖扒着胤褆的肩膀，“大哥，我跟你一块走，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云南特产，如果不是，我可不要。”

    “礼物？”小阿哥们相视一眼，“大哥，我们的呢？”

    胤褆眼瞅着康熙气炸了，打个千告退，身后多出一串弟弟。康熙瞧他们说走一块走，看一眼太子和胤祉，“你俩在这里干么？”

    “汗阿玛别气，大哥这次虽说莽撞，正好验证了他手上那支骑兵即便没有马，不能突袭也能执行偷袭任务。”太子一顿，“如果大清边境多几支这种骑兵，也不怕倭寇心怀不轨。他们就算摸清了京城的情况，越不过边境线，一切都白搭。”

    “汗阿玛，倭寇潜入京城一事，儿臣也听四弟讲过。”胤祉道，“只要我军威武，他们便不敢来袭，汗阿玛也不用太过忧心边境又起战事，因为咱们不怕打仗。”

    康熙盯着他们，看到两人心虚，才慢条斯理的说，“胤禛说得对！”

    太子和胤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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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四爷教胤褆做人

﻿    康熙派康亲王率军南行之前，已差不多猜到罂粟之事不能善了，因为这一行暴利啊。不然康熙可以派恭亲王，也可以命裕亲王为帅，实在没有必要惊动大清的铁帽子王。

    让他没想到，两军交火的□□是他儿子，康熙赶走太子和胤祉，就令小太监传佟国维、费扬古等人觐见。

    由于当年平三藩时，京城大地震被提前预知，康熙令礼部运作一下，大部分百姓都相信满人皇帝是真龙天子，从而也又大大地提升前线士气，因而，三藩比胤禩等人所知的清理的彻底。后来对抗沙俄，没废一兵一卒便收复失地。到了准噶尔，火器营为先锋，大清的将军们就看着手下士兵像割韭菜一样把嚣张的不行的准噶尔收拾老实。

    因此，在八阿哥等人印象中，本该因病因旧伤去世的很多将军，如今别说卧病在床，一个个吃嘛嘛香，健步如飞到了乾清宫，主动请缨即可前往南线协助康亲王。

    康熙笑了，“晚上不过节了？”

    “中午已经吃过团圆饭，不差赏月那一点。”费扬古一贯谦虚低调，今日说话颇为放纵，康熙笑得很荡漾，可见他这些年在京中憋坏了。

    而康熙这次不打算用老将，有康亲王一人坐镇大局足矣，于是让他们推荐年轻有为的八旗子弟。

    众人下意识看佟国维一眼，佟国维面色一僵，细想之下，八旗子弟当中，说得出名号的好像都和他有点关系。儿子侄子不算，他那个小女婿俨然是正三品护军参领。别的大臣家中也有上进的子弟，要么年龄太小，要么年龄太大，二十郎当岁的那些人，和佟国维家中的这几位相比，就有点不够看了。

    康熙随众人的视线看去，见佟国维很尴尬，没有佟国纲那个一根筋气时刻添堵，康熙看这个舅舅挺顺眼的，大手一挥，马尔赛为主将，率一万步兵、十台新式大炮前往边境，到了边境一切听康亲王指挥。然后又挑几名及上进的八旗子弟为副将，协助马尔赛，佟国维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中，佟国纲顾不得吃晚饭，直奔书房，在书房里墨迹了近两个时辰，写好一本乞休的折子，暗暗打算，一旦找到合适的位置，立马把折子送上去。

    今日被众多羡慕嫉妒的眼神打量着，佟国维现在还觉得头皮发麻。

    胤褆回到家中，进门就问，“小格格在哪里？”

    小格格还小，大福晋如果去宫里参加宴会，中午和晚上加在一块，就得离家一天。于是她也没去，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惠妃对此很满意。晌午碰见皇贵妃，皇贵妃问起大福晋怎么没来，惠妃还夸大福晋懂事，知道以孩子为重。

    皇贵妃笑笑没接她的话茬，三天两头念叨大福晋不争气的那人好像又不是她了。

    胤褆来的急，没给家里来封信。大福晋见他回来，激动的眼圈通红。

    “辛苦你了。”胤褆眼神闪了闪，见她怀里有个小娃娃，“这就是？”

    大福晋慌忙站起来，“是的，爷，吃饭了么？妾身去——”

    “在宫里用过了。来，给爷看看。”胤褆伸手，大福晋有点迟疑。

    胤褆一想，“哪那么多规矩。再说了，规矩都是做给人家看的。四弟小时候不开心都敢冲着汗阿玛动手，爷还能比汗阿玛尊贵？”说着把孩子夺过来，“咦？这么大了？”

    大福晋见他动作娴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那双手，胤褆瞧见，笑道，“以前经常抱小八，小九他们玩。对了，我带来一车物件，让奴才收拾出来。”

    “好的。”大福晋披上斗篷出了暖房，见院中停了一辆马车，随意掀开门帘，入目便是一堆精致的盒子，大福晋心下好奇，打开一看，双眼一晃，精美的银饰？

    胤褆把孩子包严实跟着出来，见伊尔根觉罗氏盯着银饰眼也不眨，忙问，“喜欢么？”

    “都是给妾身的？”大福晋有点不敢置信。成婚几年，她已习惯了胤褆粗枝大叶，这位爷出去别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好了，指着他买礼物，简直比四阿哥不调皮还难。

    “当然！”胤褆答的干脆，却有点心虚。

    他还未习惯出门在外考虑到福晋的感受，毕竟他还年轻，兄弟中的老大，没有参照物，跟大福晋过日子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而他习惯了当儿子，这四匣子银饰，一大半是给惠妃的，小四爷一句，“大哥真偏心，惠妃生你这个儿子得这么多东西，大福晋生个闺女啥都没有了？”

    胤褆老脸一红，不敢说他回来的匆忙，也不敢说给福晋买了一套头面，抹着鼻子说，“不知道福晋喜欢啥。”

    四阿哥鄙视他一眼，“回头我就告诉大嫂。”

    胤褆可算是怕了他了，连忙表态，“额娘的头饰很多，这么多也用不完，是我考虑不周。”

    瞧着胤褆刚来到家，胤禛就来个下马威，慢一步出来的太子想着他天天要去石文炳府上，整个人不好了，“小四你管得太宽了。”

    “我是教大哥做人。”胤禛也是羡慕嫉妒。

    他刚来到清朝那会儿，胤褆还是个毛孩子，太子还是个奶娃娃，一眨眼，俩个都要婚了，可他呢，被太子吓唬的，老婆都不敢见，别提多心塞。

    幸好经常派人去头条胡同晃悠，马齐的左右邻居一个劲夸尼楚赫懂事，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每天跟着嬷嬷学规矩，理家什么的，至今没听到尼楚赫的绯闻。不然，小四爷抢也得把老婆抢回来。

    刚重生那会儿，胤禛瞧着康熙恁多女人，都替他这个阿玛愁的慌。闲得实在无聊，想到了自个身上，他都打算当大清第一光棍啦，苍天厚爱他，把老婆送来了，别提小四爷那段时间多开心啦。

    太子心里不安，胤禛老实很长一段时间，按照他以往的尿性，最近，最近一定会忍不住搞出点事来。怕他坑着自己，太子不屑地说，“你自个还是个小人，大哥用得着你教。这次就算了，小八，去给惠妃请安时不准瞎比比。”

    “是，太子。”胤禩打心眼里接受了胤禛，自然不会在他背后通刀，不过，“四哥你最近还是老实点吧。伪造圣旨一事被你躲过去，今天日子又太好，大哥过两天再进宫，一旦汗阿玛想起来，估计又要教你做人。”

    胤禛后背一凉，“呸！乌鸦嘴！小爷是帮汗阿玛补漏，不懂就闭嘴。”却不敢瞎指挥，盯着胤褆盯的人家头皮发麻，指天发誓不会在康熙跟前乱讲，四阿哥才放过他。

    正如太子猜的那般，胤禛这段时间挺忙，但他没瞎忙，也没搞出事，四阿哥总觉得日子少了点什么。

    于是，休沐日，撇开一众弟弟，出宫潇洒去了。

    京城逛了上百遍，他也没腻歪。全赖前世待在家里的时间太少，一个月能匀给家里十天，还是过年过节放假，或者他受伤的时候。

    所以康亲王猜错一点，胤禛喜欢到处玩，让他天南地北的跑，他不乐意。他要当纨绔啊。像胤褆一样，从京城跑动云南，说什么也不干。

    说起来，胤禛出去混时一点也不高调，而十一人的队伍，八名上三旗子弟一身贵气，他们保护的少年风流俊雅，谁见过一次都不会忘记。

    拜他三天两头出来所致，城里城外，如果说还有人不认识他，那一定是刚到京城的。

    胤禛知道城外有东洋人，宜春院那边龙蛇混杂，也就没往外跑。内城的商家看到他，招呼的那叫一个热络，“四爷，新上的野味，进来尝尝么？”

    胤禛摇头，“爷过年的时候吃多了，改日。”说完往前走。

    他出手豪爽，脾气好，从不主动挑事，恃强凌弱，就算你做的饭再不好吃，只要干净，人家四爷给钱一样痛快。

    所以这周围商家，看到胤禛那简直像看到了散财童子，就算胤禛不拐进店里坐会儿，能给皇阿哥搭上话，那也能让他跟客人面前吹几天。

    八大金刚和左右护法，一个铜板没出，从街头吃到街尾。

    不是人家要的，小商贩主动给的。小商贩们说了，多日不见四爷，甚是想念，也想念魏公公、安公公和各位侍卫大哥，你给面子就接下，不给面子便当没看见。掏钱？当我们穷连跟油条也请不起。

    他看起来好像个纨绔，却让一干拎着鸟笼，手拿蛐蛐笼的纨绔们望尘莫及。一边喃喃，“什么时候才能混到四爷那份上？”一边主动给胤禛让出道，有小四爷在，他们今天别想在这条街上耍横了。

    胤禛也就出来散散心，看看小二哥笑着迎来送往，看百姓因一个铜板而争的面红耳赤，都让他感觉到自个每天多么幸福。

    有时候碰到有人因付不起药费跪在医馆门口苦苦哀求宽限几日，胤禛也会出手帮忙。不过，等回到宫中，看着红墙琉璃瓦，就会奇怪，历史上的九龙多么想不开，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为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弄的头破血流。

    “爷，到头了，回去么？”魏珠儿突然出声。

    胤禛回过神，掏出怀表一看，九点二十，这个点不能去大哥家，大嫂估计在处理府里的事务，也不能去头条胡同，至于佟国维家里，早腻味了，一顿，“石文炳家离这边近么？”

    “啊？”魏珠儿浑身一颤，“爷，你说啥，奴才没听清。”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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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皇太子大婚

﻿    石文炳一家隶属正白旗，胤禛不问魏珠儿，到正白旗那边晃一圈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石文炳的家。

    身边有使唤的人，还什么事都自己来，当四爷很闲啊。

    魏珠儿知道他主子又无聊了，而他也知道，主子很关心太子爷，不，确切地说，主子关心每位兄弟，总是抢皇上的活儿。

    当年大福晋参加选秀，他就仗着自个年龄小往秀女堆里钻。石家那位姑娘，没细细评估，也难怪他突然要去，再过三个月，未来的太子妃就嫁到毓庆宫了。

    说白了，还是胤禛不信康熙，在胤禛眼中，康熙的眼神有点飘，他认为好媳妇，不一定就适合太子。

    魏珠儿道，“爷，石家家教非常好，你不要担心。”说完又觉得说得太满，“就算有点皇上查不出的东西，都这份上了，还能悔婚不成？”一句话，不希望胤禛瞎掺和，刚老实三个月，求延长点啊！

    “到哪份上？”胤禛望着他，“不就定了婚期，又没成亲。成亲了还可以和离，和离不成还可以休妻。而且二哥只是太子，又不是皇帝。”

    “皇帝还可以废后。”小安子补一句，笑倒八名侍卫。

    胤禛突然想到，“对哦，皇玛法干过。”

    魏珠儿绝倒，万般无奈下车敲门，走两步一顿，回头从胤禛道，“主子进去咋说？”

    “这是你主子的事，跟你没关系。”胤禛摆摆手，“赶紧的。”

    石文炳还没从福州回来，家中老的老少的少，且女眷众多，平时大门紧闭，开门的小厮瞧着对面的少年品貌非凡，比自家几位少爷还显尊贵，赶忙大开大门，打个千，恭敬道，“敢问爷找哪位？”

    胤禛撩起眼皮，“我是恭亲王家的三爷，找庆德有点事。”

    “奴才给爷请安。”小厮不疑有他，谁敢冒充皇亲国戚啊，赶忙退至一旁，“爷，里面请，奴才这就去喊人。”

    石文炳承袭祖父的爵位，石华善老两口便跟这个儿子住。石文炳不在家，家中来了男客皆由华善和他的孙子富达礼、庆德接待。

    富达礼和庆德在部里，华善听说恭亲王家的公子找庆德，一脸疑惑，边往外走边问，“那位爷来咱们家干么，庆德搁外面闯祸了？”

    小厮道，“不像找茬的。那位爷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可好了。”

    胤禛看到小厮身边有位年迈老者，“想必这位便是和硕额驸吧？”说着话左手包在右手上，冲他行个礼。

    恭亲王家的三公子是庶出，华善自诩和硕额驸，当真受了他这个理。幸好他没老眼昏花，知道恭亲王家的几位公子都是皇子伴读，令下人上好茶，请胤禛上座，不过他也同座了。

    魏珠儿几人被留在外面，只有两名便衣侍卫跟着他进来，瞧着华善不妥大，眉头微皱，而主子没发话，两人便忍下了。

    胤禛一直在观察下人的神态，见他们个个目不斜视，态度很是恭敬，对这点比较满意。也没和他兜圈子，“是这样的，太子私下里让我过来问问府上有没有遇到困难，太子很关心二福晋，只是身份不便，不好亲自前往。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回头转告太子一声，他去内务府说一声，令人过来协助你们。”

    石华善一愣，只当太子关心未来福晋，也没多想。他做梦也想不到花恭亲王家的三公子敢假传太子口谕，“没有，没有。嫁妆早已备好，请太子爷放心。”

    “不知道二福晋准备的怎样了？”胤禛又问。

    两名守在门口的侍卫捂脸，爷，没这样说的，你还不如说，“我想见见你大孙女，让她出来。”

    华善眼里，胤禛是替太子来的，又误会了，“一切准备妥当，内务府的嫁衣也送来了，请太子爷放心。”

    胤禛有些急，这老头瞧着规矩不怎样，石文炳又不在家，事情倒是办得挺妥当，难怪能娶到自家公主。

    “既如此，”胤禛站起来，正说走，余光瞟到远远走来俩人，“咦，那就是未来太子妃？”

    一句太子妃，华善惊住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儿媳妇和大孙女联袂走来，眼看着走到跟前，让她们回去已来不及，便出去对两人说，恭亲王家的三公子替太子来家里看看。

    石夫人想着太子这么关心自家姑娘，欣慰地拍拍闺女的手背，“以后就是自家亲戚，见见也无妨。”

    石家大姑娘不好意思，胤禛瞧着面嫩，身高也将近一米七，石姑娘向前行个礼，到了声，“见过三公子，谢谢太子关心。”便退到石氏跟前。

    胤禛目测她和自己高矮差不多，见她上身着粉色加绒坎肩，笼着湖绿色褶裙，瞧不出身材怎么样，不过皮肤白皙，脸上胭脂淡抹，容貌不及乌雅氏，也比不过皇贵妃，五官却长得很大气，而她从容淡定的神色倒让胤禛多看了两眼。

    这一切只在石氏和胤禛打照面的一瞬间，只要这位石姑娘不是病弱西施，时时刻刻眉宇间都有一抹轻愁，胤禛总得还算满意。

    他也未多停留，便告辞了。

    一出去，魏珠儿就围上去，“未来太子妃咋样？”

    胤禛点头，“还行，不是个要人操心的主儿。虽然不好意思抬眼看爷，瞧着也落落大方。总的来说，汗阿玛这次没飘。”

    “噗！”魏珠儿喷了，“太子妃啊，未来的一国之母，皇上当然很谨慎啦。听乾清宫的小太监说，太子十三岁时，皇上就开始物色太子妃人选。”

    “十三岁？爷这么大？”胤禛瞪眼，见他点头，“丧心病狂啊，爷还是个孩子。”

    “爷，明年又该选秀啦，你的婚事也该快了。”魏珠儿提醒他，胤禛一头撞在木板上，“我不听，我不听，我想额娘，我要回家。”

    “没用的。”魏珠儿最后一击，“现在把自己变成奶娃娃，也改变不了你已长大的事实。”

    而胤禛的马车进了皇宫，富达礼和庆德两人下班了。

    回到家中，刚解下腰刀就听见华善说，“恭亲王家的三公子真不错，见了我就行礼，瞧着仪表堂堂，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

    两人一脸迷糊，“玛法说谁？五爷家的海善？我没听错吧，他来干么？”

    “你们也认识？”华善还没发现不对。

    两人摇头，“我们比他大七八岁，没见过。不过听说脾气暴躁像个棒槌，经常有人调侃他生错地方，应该跟鄂伦岱一家。”

    “什么？”华善猛然起身，“你们没说错？他长什么样，多高？”

    “听人家说，最多五尺，长得可壮实了。”富达礼一边说一边让丫鬟倒茶。

    华善一把按住茶壶，“脸面呢？”

    “脸面应该也就一般，没听人家特别提过。”庆德补一句。

    “扑通”一声，华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今天来的是谁？”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

    “玛法说什么呢？”富达礼还没明白。

    华善叙述一遍，“听说他替太子来的，又说他是恭亲王家的，别是骗子......”

    两兄弟也有点不好，“玛法，他长什么样，多高，衣着呢？”

    “唇红齿白，非常之俊俏，咱们一家也没有恁俊俏的少年。身高也有五尺，但人家不壮实，风流少年，端的是风度翩翩。”

    “坏了！”庆德一拍大腿，两人惊得打个哆嗦，“玛法越说我越觉得像一个人。”

    “谁？”

    富达礼和华善同时问。

    庆德面色诡异，“这么闲，还敢冒充太子的人，除了那位主儿，我想不出别人。”

    富达礼一惊，“真像他的作风。”又一想，“今天休沐日。”

    华善瞧着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震惊，“谁？”

    “四阿哥！”

    富达礼和庆德异口同声地说。

    石华善眼前一黑，两人慌忙扶着他，“玛法，玛法，别着急，四阿哥和太子的关系异常好，他此行没恶意。”

    “我，我看出来了，他没恶意。”华善望着两个孙子，“可，可我在他面前托大，受了礼还没回礼......他，余国柱当年乃正一品，说下台下台，郭御史牛气冲天，明珠都不怕，听说遇见四阿哥都绕道走，我......”华善要哭了，孙女还没嫁过去，他却惹到四阿哥那煞星，以后还能好？

    富达礼和庆德相视一眼，“玛法别忧心，明儿我去找隆科多探探四阿哥的口风。”

    “隆科多？”华善看到了希望。

    “是的，他经常去见四阿哥。孙儿以前跟他吃过几次饭，咱们如今又是太子的妻族，他乐意帮忙的。”富达礼这样说其实心里没底，而看到华善脸色灰白，两兄弟豁出去了。

    隆科多跟两人并不熟，两家离得远是其一，其二，隆科多如今身上挂着一等侍卫，两人只是二等侍卫，朋友圈不一样。

    而石文炳是个能干的，康熙对大臣和善，却很少称赞他们，石文炳不巧被他称赞过两次。隆科多也就痛快的答应帮两人去问问。

    胤禛奇怪，“生气？我干么要生气？”

    “真没有？庆德说他上次见你有失恭敬，后来才知道你是四阿哥，说来，你又冒充谁了？去人家石家干么？”隆科多最关心这点。

    胤禛：“瞧瞧二嫂是不是表里如一。”

    隆科多仰倒，“你，你，娶亲的人是太子，不是你！”

    “知道啊。我未来的福晋非常好，再说了，她如果不好，休妻再娶呗。”胤禛说的轻松，隆科多被他的豪言吓得不轻，为了心脏着想，他走了。

    庆德和富达礼听隆科多说四阿哥早忘了那天的事，瞧着隆科多说话时很嫌弃四阿哥，登时放心了。原来担心他家家教不好，教出的姑娘虚有其温柔贤惠的名声啊。

    两人眼中，妹妹是最好的。华善却不信四阿哥这么善良，结合历史，皇家哪有真感情，总觉得有后招等着他。

    不想让家人跟着担心，石华善表现得他已信了富达礼的话。夜晚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和硕公主问他怎么了，石华善说，担心孙女嫁到皇家不习惯之类的。心中想着四阿哥来他家到底啥意思？反正就不信四阿哥像富达礼说得那样简单。

    每天寝食难安，石文炳回到家，一直紧绷的石华善心气一松，病倒了。

    太子急了，眼瞅着要成亲了，他病了，万一赶到节骨眼上去了，还怎么成亲？他想到的康熙也想到了，石华善不年轻，以前在战场上受过伤，万一是旧疾复发，可要命的。

    御医前去为其诊脉，回来答曰，“和硕额驸忧思成疾。”

    “嘎？他孙女再过一个月就成为太子福晋了，优思什么劲？”康熙瞎想了，“难不成不乐意跟朕结亲？”

    “汗阿玛，不会的，他不敢。”太子拦住他阴谋论。

    康熙早年为太子选福晋时征求过他的意见，太子对石文炳很了解，知道他是名能吏，两个儿子在同僚中的名声也好，对未来太子妃，他是很期待的。

    “那怎么回事？”康熙一边说一边命人去查石文炳府上出了什么事。

    离胤禛去人家家里只过半个月，暗卫总觉得石华善的病跟四爷有点关系。而事关太子妃，暗卫没敢包庇。

    康熙一听胤禛跑去石府，登时气得心口疼，“去宣四阿哥过来！”

    “汗阿玛，儿臣知道什么事。”太子揉着脑门道，“胤禛为了儿子好。”

    “那也不能在石华善面前乱讲，也不看看他多大年龄，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经得起折腾么。”康熙摆摆手，小太监忙出去喊胤禛。

    胤禛听小太监低声说，“石华善。”

    “石华善怎么了？跟我有关系？”胤禛不明所以，已走到正殿，小太监不好再说什么。

    康熙见着他就一顿质问，胤禛冤枉，比窦娥还冤，“我到他家里总共没说十句话，算上跟他打招呼，就这样还能怪到我身上，那心是玻璃做的？”

    “不用跟朕解释。”康熙招手令人把那天跟着胤禛的侍卫喊来。

    侍卫一听华善病了，皇上怪到小四爷身上，面色不好，张嘴便说华善不懂礼，四爷走的时候他还让小厮送出门，自个在堂屋门口站着。

    天下最尊贵的爷俩相视一眼，有个不好的猜测，“华善知道真相后吓着了？”

    这个胤禛有话要说，“他让隆科多过来问过我一次，我说没生气，他又病了，跟我没关系了吧？”

    太子叹气，“胤禛啊胤禛，你若不把自个的名头折腾的这么凶，谁怕你？”

    “那是别人黑我，黑我，和我有屁个关系！”胤禛爆粗口了，“石华善小人之心，太子哥，你确定要娶他家姑娘？”

    太子扶额，“小四啊，求别说！咱们知道你什么德行，人家知道？小十三说平妃以前都误会你不好想与，这离得多近？”

    康熙也整明白了，这次怪不得胤禛，石华善以前犯过事，被他撸下来之后一直闲赋在家，难免会胡思乱想。

    事已至此，总不能让胤禛去道歉，说，“我不是故意冒充恭亲王家的老三，吓着你老人家了？”华善没这么大脸。

    于是，康熙又派两名御医过去，太子也送一堆药材过去。

    除了华善本人，石家没人知道华善的病因胤禛而起。

    随着太子的婚期越来越近，康熙越来越紧张华善，在外人眼中，皇上非常看重石家，对石华善那是羡慕嫉妒的眼中冒火。

    这老头上辈子积什么德，妻子是公主，儿子有出息，孙女是太子妃，生个病能惊动皇上.......

    胤禛又因此老实下来，直到瓜尔佳.石氏进宫，小四爷像出了笼的鸟儿，带着一干弟弟跑去闹洞房，吓得太子赶忙把人往外推。

    石氏隔着红盖头，听到太子说，“老四，孤警告你，滚远点，不准捣乱。”

    接着听到有人答，“太子哥哥，大喜日子别这样啊，你乐我乐大家乐，对不对？”

    一众皇子叽叽喳喳，“太子哥，弟弟真看错了你啦。”

    有人说，“人家说娶了媳妇不忘娘，太子，你这是娶了媳妇不要兄弟啊。”

    ............

    石氏被吵得脑门疼，而那位四阿哥的声音，越想越觉得在哪里听过，细想又觉得不可能，她又没见过皇子。

    直到第二日，从皇太后宫中回来，石氏被一屋子小孩惊着了，“太子，这些？”

    “都是孤的弟弟，一群祸害。”太子道，“进去吧。”

    石氏忙令身边的大丫鬟赶紧回房，把她准备的礼物拿过来，跟着太子进去，又是一惊，“这位？”

    “二嫂，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胤禛站起来行个礼。

    太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好好说话。”

    石氏听到“啪嗒”一声，心脏跟着一缩，太子爷这，这样揍皇贵妃的儿子真的好么？

    胤禛不在意，揉揉脑袋，“二嫂不认识我？”

    石氏还在想太子的脾气有点大，见一众皇子好像对此习以为常，咽了咽口水，回个礼，然后又令宫人上茶上点心。

    胤祉扬起手中的杯子，“二嫂别忙乎，自家人。”

    “对，所以你们就不拿自个当外人？”太子那个气，昨天在他新房门口闹腾，今天一早又跑来，到底知不知道他新婚？

    石氏饱读诗书，一直认为皇家都像历史书上写的——天家无父子。瞧着太子这里比她家还热闹......冲击太大，不敢接话。

    胤禛脸上一变，“三哥，咱们走吧，太子不欢迎咱，唉，就不该对他抱他大期望。”话是这样说，却坐着不动，继续叨叨，“以前来毓庆宫，还没进门，太子就说，遗音，快把新做的点心端出来，给小四尝尝。现在倒好，一口水没喝，就让咱们滚，唉，再也不相信兄弟情比海深了。”

    “噗！”

    胤祉就知道他作怪，仍旧没撑住。新妇身子一晃，太子忙扶着她，“遗音，陪福晋下去。”

    遗音忍着笑，在石氏耳边低语，“奴婢跟您细说。”

    石氏忍不住看一眼四阿哥，这便是被皇上宠上天的主儿，怎么跟街口卖艺的一样，唱念做打，信手拈来。

    太子扶额，“小四啊，孤没得罪你吧？”

    胤禛冷哼，“得罪了！”不让他闹洞房，想想大哥，随便他们怎么闹腾，在他新床上打滚，大哥都没意见。

    “太子，不是弟弟说你，你这次有点小气啊。”八阿哥这辈子不打算把太子拉下马，但是偶尔添点堵还是可以有的。

    太子叹气，“你们一个个像人来疯，孤如不是怕你们把新房拆了，会拦着你。小四，让孤说出你干了什么好事。”

    胤禛瞬间萎了。

    其他阿哥止不住稀奇，而胤禛打死不说，他们又不敢用强，便暗自记下，改日逮住老四的把柄再威胁他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遗音瞧着说话温温柔柔的太子福晋，怎么看怎么满意，就像婆婆打量儿媳妇。

    遗音年近四十，太子今年十七，按照年龄来算，可不就是太子的长辈。不过，遗音也没托大，恭恭敬敬交出毓庆宫公务，然后同石氏说每个皇子的性格。

    听她说，这些皇子里面四阿哥脾气最好，为人最豁达。

    石氏第一反应，遗音是四阿哥的人。又一想，不对，据说太子身边的人皆来自乾清宫，遗音又在毓庆宫多年，稍稍有点关系的朝廷贵妇几乎都听过遗音的大名。

    因为她和绿绮分工，绿绮管人，她管事。说白一点，她是毓庆宫的会计，太子支钱也得过遗音的手。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卧底，石氏试探道，“姑姑讲真的？”

    遗音笑了，“四阿哥在外面的名声不怎么好？其实在朝中大臣间的名声不好，听四爷身边的奴才说，四爷在坊间可受欢迎了。这点，福晋改日回家可以让家中兄弟去查一下，您只要记得，皇阿哥中，四爷和咱家爷关系最好就好了。”

    石氏觉得遗音没必要骗他，事实如何，一问太子便知。

    “太子，不好，不好了......”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去。

    太子反射性站起来，“出了何事？”

    “石大人进宫，说，说和硕额驸今早没了。”小太监道，“皇上令你立刻去乾清宫。”

    太子一愣，“和硕额驸？”一顿，盯着小四，“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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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小四爷路遇袭击

﻿    小四爷好想哭，“太子哥，我冤枉啊。”

    太子比他还心塞，十七年前，他刚出生时额娘没了，顺风顺水多年，成亲第二天，妻子的祖父没了，如果不知道事情原委，太子有理由怀疑自个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

    “别说了，跟孤走一趟。”太子抓住他的胳膊。

    其他几人不解，“叫四哥干嘛去？”

    太子没力气解释，“你们先回去。”挥挥手让报信的小太监去福晋那里一趟。

    胤禛蛮不高兴，“可不可以不去？”

    太子扭脸看他一眼，“你说呢？”

    四阿哥不吭声了，到乾清宫没见石文炳，莫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嘀咕，“华善真会挑日子。”

    康熙又犯头疼了，“胤禛啊，要朕说什么好，安分三个月，就不能再多一个月？”

    “我还坑明珠一堆金子呢，明珠不就没事。”胤禛嘟囔道，“都像他一样，余国柱死多少次了。”

    康熙：“一样么？能一样么？余国柱多大年龄，石华善多大年龄？”

    “没差多少。”胤禛道，“心里承受能力差，我都没跟他计较，他自个小人了，幸亏是今天，如果是昨天，看我怎么教训他。”

    太子哭笑不得，“怎么教训？”

    “鞭尸！”胤禛轻轻吐出两个字，瞧着父兄瞪大眼，“开玩笑的，我可没这么丧心病狂。”

    康熙冷哼，“你干的丧心病狂的事少？对了，朕刚想起来，胤褆手里的三道圣旨，说，朕该怎么罚你？”

    “不罚呗。”胤禛有点不耐，“汗阿玛若没事，儿子告退。”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康熙拿他没办法，“石华善大殓那日，你随太子去一趟。”

    “去干么？祭拜他啊？”胤禛瞪眼，明明跟他没一个铜板的关系，从华善生病到今天，不知道被叫到乾清宫多少次，汗阿玛也不嫌烦。

    康熙摇摇头，“去告诉华善一声，你没生气，也没跟他计较。”

    “人死如灯灭，去了也白去。好，儿子去，您别恼，去，成了吧。”胤禛真是服了，“他们卯足了劲儿搞臭儿子的名头，然后被自己吓到，有完没完了。”

    太子走到他身边，“庆德托隆科多来问过你，他们现在没想到，早晚会联系到你身上，本来石华善自个作的，但人没了，以前做的事情再不对，人们都会记着他的好，你若去一趟，谁以后都没法再说什么。给孤个面子。”

    “好！”当初去石家便是为了太子，华善一死，如果搞得石家远了太子，不是胤禛想看到的。

    石华善去的日子特殊，太子新婚第二天。而他逝去的不突然，病了几个月，石家人早有了心里准备。

    因为有准备，石文炳当即写出丁忧的折子，一边向皇上禀告和硕额驸没了，一边递上折子。

    八阿哥等人眼看着胤禛被太子拉走，担心他又犯蠢被皇上揍，两人前脚跟进了乾清宫，八阿哥后脚跟招来顾问行，“四哥闯祸了？”

    顾问行小声说一遍，皇子们醉了，“老四这招黑体质哟。”三阿哥说完放心的走了。老四搞出事来都能把自己摘出去，华善的事不怪他，汗阿玛想揍他也没理由。

    八、九、十三和十四，哥四个找个角落，把宫人打发远远的，“四哥这这辈子不惦记太子的位子，转而成了太子的福星？”十四道。

    胤祥有一点不明白，“华善一死，在外人看来是石家跟太子有仇，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太子娶亲第二天，坑的不是太子么？”

    “十三忘了前世石文炳怎么死的？”八阿哥瞧他一脸迷糊，“三十三年九月复补正白旗汉军都统，十一月从福州回京的路上病逝。华善昨日没了，石文炳必须在家守三年孝，三年过去刚好是康熙三十三年，汗阿玛会让他回福州？不会，福州换将了，即便让他回去也得等一段时间，安排好任上的将军。”

    “也许汗阿玛直接任命他为汉军都统？”胤祥懂了，“还有，他在家里闲三年，身体起码比前世健康，所以，病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八阿哥点点头，“对！华善贵为和硕额驸却早已遭汗阿玛弃用，石文炳正当用，他俩谁活着对太子有益？”

    “当然是石文炳。”十四想都不用想。

    “是啊。”小九爷好羡慕太子，“看起来老四无形中坑了太子一把，其实，老四又帮了太子一次。唉，他俩为啥没有前世记忆呢。”

    “为什么要有？”胤祥不懂，“这样不挺好的？”

    八阿哥：“有前世记忆，你九哥可以安慰自己，四哥知道以后的事故意这样干的，没有记忆还能救石文炳一命，他心里不平衡啊。”

    胤祥：……

    三日小殓，五日大殓，太子带上面无表情的四阿哥和悲伤流泪的福晋，为了表示重视，太子没选择低调前往。储君銮驾到达石家，石文炳带着一门族人，跪在门前迎接。

    太子下车亲自扶起石文炳，劝他，“石大人节哀顺变，随孤进去送和硕额驸一程。”

    石文炳低着头，心中并不是非常难过，其一，华善早年在外征战，石文炳跟着祖辈和额娘长大，同华善的关系算不上亲厚，更不能与康熙和孝庄那种相依为命的感情相比。其二，他身为男人又是将军，华善病了几个月，他来到家就开始让家人准备棺木，对老父病逝一事更为理智。

    所以，当他听到太子说华善是被自己给作死的，他第一反应便是不可思议。庆德脱口而出，“不可能！”

    石文炳扭脸看向他，“不可能？还有内情？”

    “四阿哥从咱家回去没几天，儿子托隆科多大人问过四阿哥，”胤禛点头，庆德继续说，“四阿哥根本没当回事，而且四阿哥当初扮成五爷家的三公子，三公子是庶出，四阿哥不怪祖父在他面前托大……今日太子若不提起，我都快忘了这茬啊。”

    庆德说这话时有一瞬间觉得丢人，玛法太多心了。

    四阿哥和太子感情真好，华善不信，一直认为天家无父子，四阿哥此次看起来为了太子，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外心，他又对四阿哥失礼，岂不知会给太子和石家招来什么祸端。

    还有一点，皇上早年弃用华善，华善不是没想过起复，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心里没那个念想，皇上又选他孙女为太子福晋，晋封后便是太子妃，他一方面高兴，一方面更小心谨慎，端的是怕犯了错再次惹来皇上厌恶。

    每天被这些困扰着，华善便一病不起。

    石文炳料不到父亲的心思这么复杂，却能猜出一二。一时也觉得对不起太子，更不好意思直视他身边的四阿哥。

    与此同时，回到内宅的二福晋被家中长辈团团围住。

    石夫人张嘴便问，“在毓庆宫习惯么？宫里的主子有没有为难你？”

    二福晋虽然觉得笑不合适，而想到这几日的事，眼泪没干就抿了抿嘴，“我这几天都在跟遗音姑姑学管事，我到的第二天她就把毓庆宫的内务交到我手上，宫里的主子也都很好，没有人为难我。”

    “皇贵妃呢？等你以后成了太子妃便是东宫的女主人，宫务按说由你接管更为合适，皇贵妃没说什么？”和硕公主打起精神问。

    二福晋道，“不是的。遗音姑姑告诉我，好好调理身子，以后有了孩子再管事也不迟，她还说即便我不久后成了太子妃，也要去景仁宫拜托皇贵妃多管几日。”

    “是的，对！”石夫人道，“那个遗音姑姑说的对，只要你为太子诞下嫡子，皇上也会站在你这边，别看四阿哥比太子爷受宠，皇贵妃如果敢霸着宫务不松手，也得吃挂落。”

    二福晋一愣，“额娘怎么突然提到四阿哥，汗阿玛是不是像人家说的那样宠四阿哥，我没见过，反正太子是挺宠他的。前天，不知道四阿哥有什么事找太子，我跟他说太子在书房里和詹士府的人议事，让他等一会儿再过去，四阿哥摆摆手，也没容奴才通禀，推门进去，太子居然没说什么，张起麟等人皆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什么？”和硕公主下意识坐直身体。书房乃爷们理事重地，她们身为枕边人也不好轻易进去，“太子的心太宽了。”

    二福晋：“太太，遗音姑姑说在宫里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真的，谁好谁坏要自个感受，轻易相信自个听到看到的，最终被坑的只有自己。”

    “是的！”石文炳推门进来，“遗音是毓庆宫的管事姑姑，在毓庆宫经营十年不倒，可见很得太子信任，你听她的没错。”

    想到老父是被自个妄想害去性命，“额娘，四阿哥是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是个祸害头子，这事得看谁。儿子虽然多年不在京中，也听那些士子们说过，汤斌汤大人能多活几年，全靠四阿哥送去的贵重药材，还有汤夫人，据说汤老大人病逝时，四阿哥给了上千两银子，只要汤夫人不乱用，足够她颐养天年。

    “再说张大人，张英身为上书房总师傅，算是离四阿哥最近的大臣，何曾被祸害过。他家二子廷玉如今在詹士府做事，谁从他们父子口中听见过一句四阿哥是个祸害。”说着说着石文炳确信，“流言止于智者。别让自己成为小人，继而深陷泥潭。”比如他阿玛。

    胤禛跟着太子见了一次死人，整个人郁闷到不行。太子怕他走到半路上跑了，拽着胤禛的袖子把人抓到自个车中。亏得太子的马车大，二福晋缩在一角，看着太子一会儿捏捏四阿哥的脸一会儿拽拽他的辫子。

    小四爷很烦躁，“太子哥你有完没完，就不能让我清净会儿。”

    “孤怕你清净一会儿又整出幺——”

    “护驾！”外面一声尖叫，胤禛身子一僵，转瞬间从靴筒里拿出四东西，“二嫂会用鸟铳？”

    二福晋傻愣一下，“不……不会——”

    “护驾，你们过来，保护太子。”又一声尖叫，打断二福晋的话。

    “二嫂，趴下！”胤禛手腕一转，扔给太子一鸟铳一短刀，太子抬手接过来，兄弟俩身子一动，背靠背，“小四，我说一二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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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胤禛又被黑了

﻿    太子数到三，“刺啦”一声，两人同时割掉面前的帘布，同时微微底下身子，同时“砰”一声，冲外面放一枪。

    车外众人一愣，率先反应过来的侍卫一刀结果，对面衣着普通独独蒙上脸的人。

    蒙面人只觉得脖子一痛，“噗”一声，脑子里还在思考，谁泄露了风声，援军到了？有枪……彻底失去意识。

    侍卫们担心太子，猛然想到四阿哥和太子在一块，又想到他刀枪不离身，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心应付突然冒出的一伙人。

    两人朝外面放了一枪，登时打乱了偷袭者的脚步，胤禛眼皮一动，“二哥，换个方向。”

    “好！”太子屁股一转，胤禛面朝车门，太子面朝福晋，“福晋别怕，没事。”马车内的帘布瞬间消失殆尽。

    与此同时，胤禛手指微动，砰的又一枪，离他们十多米的人轰然倒在地上。侍卫只觉得眼前一空，刚刚还和自己打斗的人脑门上多出个血窟窿。

    瞧着他和自己错开半尺，侍卫腿脚一软，抬手朝自个脸上一巴掌，关键时候掉链子，下个脑门开花的就是自己。

    “二哥别乱放空/炮，我没备用子/弹，手瞎就跟二嫂趴一块去。”胤禛对面没有蒙面人，转个身再战，就看到太子两枪没打中一个，眉头一皱，“你到底得罪什么人？青天白日要你命？”

    “明明是来要你的命！孤来时没跟你坐一车，什么事都没有。”太子见自己枪法废柴，心里不痛快极了，正懊恼以前不该嫌弃小四浪费子/弹，天天在校场上练枪吓得宫里的人避校场如蛇蝎，突然被嫌弃，“是不是倭寇找你麻烦？”

    “别往我身上推。我上次出宫只带八名侍卫也没人来刺杀我。”说着话，胤禛手指一动，又解决个试图往这边靠的蒙面人，“换枪，这支里面还有一发子弹，你省着用。”

    “不行！”太子反射性扔给他，听到胤禛的话又伸手去夺。

    “太子，侧面有一个蒙面人。”二福晋弱弱的说。

    乍一听见遇袭，二福晋身体一软，不用胤禛说她也吓趴下了，瞧着面前哥俩一边杀敌一边相互吐槽，二福晋整个人不好了。

    胤禛手腕一晃，举起刀的人向他们砍得人“嘭”一声摔倒，二福晋眼看着对方额头上多个窟窿，面色一喜，“四弟，对面！”

    “对面是太子的。”胤禛扔出一句，伸出脑袋找蒙面人。

    太子朝对方上身放一枪，准头不行不敢再冲着敌人的脑门，见敌人被射中，回头就管胤禛要枪，“你找死？”抬手把他拽回来，“不要命了是不是？就你有鸟铳，就你准头好？”

    “事实的确如此。他们的人倒下去那么多，还没人使出鸟铳说明只有我有。”胤禛瞪眼间又解决掉一个，太子手里唯有一把短刀，只能干看着，听四阿哥显摆，“别让他们逃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侍卫长抱拳，转身通知下去，“四阿哥有令，谁放跑一人拿谁抵命！”

    “卧槽！爷不是这样说哒。”胤禛说着就往外跑。

    太子再次把他抓回来，“还嫌外面不够乱！”

    胤禛点头，“乱？也没爷的名声重要。”

    “你还有好名声？”太子怀疑，不放他出去，二福晋忍着笑，“四弟凶残的名声都是这么来的？”

    “对，对，二嫂，二哥累我啊。”胤禛也没一定要出去，抓几个活口便成了，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看着车驾周围全是侍卫，他依旧没敢放下枪，绷紧神经同二福晋说笑，“二嫂现在知道我多冤枉了吧，背上的黑锅比乌龟壳还厚，太子哥还不准我出去正名，好想哭啊。”

    “哭吧。”太子白他一眼，“福晋别搭理他，接他的话茬他能说一天不带停的。”

    “怎么会呢。”四阿哥吭吭唧唧，“爷又不是话唠。二哥你不是嫉妒我枪法比你准吧，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待咱们回到宫中…….”

    小太监连滚带爬进去，“皇上不好了，太子的车队遇到袭击——”

    “太子？四阿哥呢？”康熙猛然站起来，直觉对方冲着胤禛去的。

    小太监一愣，“不知道……”

    康熙阔步往外走，边吩咐，“传九门提督速来见朕！”

    九门提督一直是费扬古，听说太子遇袭，胳膊腿一软，再也不敢说自个身体健康精神好，被小厮搀扶上马，到了案发地点，看到一排排死尸，敌人伤亡这么多，腿一软，“太子，太子还好吧？”

    此行的侍卫长第一次见大将军如此失态，很疑惑，“太子很好，在车里跟四阿哥说闹呢。”

    他们怕前面有埋伏，援军未到便一直在原地等着，等的无聊，四阿哥和太子说话说岔了还差点打起来呢。瞧着大将军这样，侍卫长也没废话，“捉到几个活口，大人，交给你还是送去顺天府？”

    “太子内城遇袭，是我失职，人交给我吧。”太子没事，费扬古又变成了持重的将军，“这些人怎么回事？”指着脑袋上冒血，身上完好无损的尸体。

    “回大人，被四阿哥一枪毙命。”侍卫长颇得意，“四阿哥的枪法真好，一把鸟铳八颗子弹，没浪费一颗。”

    “是，是啊。”费扬古乃天子近臣，关于皇家的事知道的不是一星半点，对此不惊讶，只是，“怎么有十具这样的尸体？”

    “四阿哥身上有两把枪，如果不是被太子爷浪费……”

    余下的话费扬古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想到“两把枪”就忍不住庆幸，幸好，幸好他这些年老老实实办差，如果像余国柱那么作，大将军打个寒噤。

    费扬古带着大队人马把两位爷安全送到宫中，太子遇袭一声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而后又听说太子无事，京城大部分老百姓不住地念阿弥陀佛，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明儿就去庙里给太子祈福。其中包括马齐的夫人，二福晋的堂姑姑——石氏。

    尼楚赫听石氏叫他明儿一块去庙里，心中不耐，太子怎么能没事，怎么能没事，怎么没事啊。

    “不去也不行。”石氏第一次这么严肃，“太子今日如果不测，下一位准时四阿哥，你想看着那个祸头当太子？”

    屋里没旁人，只有母女俩，尼楚赫仍旧不敢说，他就是这么想的。

    而后的日子里，不止一次后悔，如果没陪额娘去庙里，跟着很多人一块给太子祈福，太子是不是依旧会倒霉，搞不好一命呜呼？

    康熙见着太子和胤禛，一把抓过胤禛，“有没有伤着？伤到哪里了？早知道就不逼着你去了，你说说你怎么——”

    “停！汗阿玛，那些人不是我招惹来的，是太子，是太子，不是我。”胤禛挥开康熙的胳膊，拽过旁边看笑话的人，“跟汗阿玛说，那些人想要谁的命。”

    “保成？”康熙不信。

    费扬古亲自护送他俩回宫，便上前一步，“启禀皇上，有几个人留着满发，微臣怀疑是反清复明者。”

    太子：“儿臣也怀疑是那些人，一旦儿臣遇到不测，依你纵容四弟的名声，下一位储君一准是四弟。依四弟凶残的名声，大清到他手里搞不好三年就被他玩没了。当然，这只是他们胡乱猜的，四弟什么样咱们自个知道就行了。”

    “那还是胤禛你惹出来的？”康熙瞪他一眼。

    小四爷气得跳脚，“没这样的，没这样的，能不能好好说话？明明太子哥成亲，那些怕二嫂生下皇长孙，大清江山固若金汤，急吼吼想把太子哥干掉，凭什么扯到我身上。汗阿玛你还不止一个儿子，大哥，三弟，五六七八/九，没有一个傻子，十四弟丁点大都比猴儿精，凭啥就是我！”

    小十四膝盖一软，低声道，“弟弟看四哥很精神，用不着我等安慰，弟弟先走一步。”

    乾清宫，一墙之隔，三阿哥带着一众弟弟火速遁走，心里不断嘀咕，谁再担心四哥谁煞笔！被他这么一说，即便以后有一丝不轨之心也得被汗阿玛怀疑，何况他没有……有这么黑人的么？？？

    “别嚎嚎成么，朕被你吵得脑门疼。”康熙皱眉，“太子只是说出他的猜测，朕又没说罚你。”

    “儿子说慢一点，指不定你的脚就落到儿子屁股上。”胤禛哼一声，康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一声，“费扬古继续查下去，尽可能查出他们的首领是谁。”

    “启禀皇上，首领，首领好像被四阿哥击毙了。”费扬古说完就感觉背后一凉，头皮发麻。

    康熙傻掉了，“胤禛！”

    四阿哥反射性后退一步，“我，我又不知道哪个是首领，瞧着用布挡着脸，我就放枪啊,枪法太准，怪我啊？”说完拔腿就往后宫跑，不知额娘担心成什么样了。

    “汗阿玛？”太子也想走。

    康熙摆摆手，待他出去，下令，任何人不准放四阿哥出宫。

    出了这么大的事，宫门侍卫不敢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胤禛出不去，跑到乾清宫闹康熙，“汗阿玛，什么时候去畅春园？”

    此时离“袭击”已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的脚步到了六月初。

    康熙也嫌紫禁城里热，“从几个活口嘴里得知，那个被你击毙的首领临时决定袭击太子，朕怀疑他背后还有影子，没查出那个影子畅春园就不去了。”

    “费扬古去刑部借的侦查犬也没用？”胤禛问。

    康熙：“查到那伙人的落脚处，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真没用。”胤禛想了想，“我去——”

    “别想，老实呆着。查案一事有顺天府，有刑部，有大理寺，用不着你个半大小子。”康熙严词拒绝。

    胤禛在康熙心中和太子一样重要，就像太子说的，如果他真有个好歹，在康熙压制住胤禛的前提下，胤禛成为下一个储君的可能性有九成。

    小四爷眼珠一动，“汗阿玛既然觉得我是个半大小子，不如明年给三哥一人选福晋，下次选秀再帮儿子选福晋？”

    “你的福晋还用朕选？”康熙嗤笑一声。

    “对哦！”胤禛刚想到，“尼楚赫明年就十三岁了，汗阿玛你同意我娶尼楚赫啦？汗阿玛，儿子听话，把儿子的婚期往后推几年，三年，怎么样？”

    “三年后就到小五了，你兄弟俩一块是想忙死内务府？朕可没有那么多钱连着两年娶两个儿媳妇。”康熙瞧着胤褆的闺女长得白白胖胖，很少生病，心里有点信太子当年的话，女子生产时年龄太小对孩子不利。眉头一挑，“要不你自个出钱建府，朕把你的婚期往后延。”

    “想都别想，儿子的钱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不这样，把我的婚期放到三年后，我自个装修。”胤禛退了一步。

    康熙一拍桌案，“成交！”

    胤禛白他一眼，“没见过这么空手套白狼的。”可谁让康熙是他阿玛，心里面不乐意也只能认栽。

    “不甘心啊？可以，后年准备成亲。”康熙笑吟吟道，胤禛果断转身留给他个背影。

    天气热，胤禛却不耐待在屋里，偏偏不能出宫，可憋坏了四阿哥。

    “小八，小九，御花园去不去？”胤禛从八阿哥门口经过，见他和胤禟在练字，“写什么啊，比我的字好多了还练，走了，玩儿去。”

    “四哥别拉我，还差三个字就好啦。”八阿哥拨开胳膊上的手，“对了，四哥，就你那手字，怎么模仿汗阿玛的字模仿的那么像？”

    “因为汗阿玛的字也不咋样啊。”胤禛话音落下，八和九的笔尖一歪，一个字废了。有始有终神马哒，四阿哥在这里，见鬼去吧。

    再写下去，歪去哪里都不知道。

    四阿哥前去御花园，得了消息的宫妃们赶忙躲开，这次不是她们眼珠活泛，四阿哥年龄大了，得避嫌啦。

    然而胤禛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挽起裤脚，手里拿几支箭，下池塘了。

    “四哥这是干么？”十四得了哥哥们中午另开小灶的消息，拽着十三跑过来。第一次跟着哥哥们烧烤，总觉得眼睛不够使得，拿起鸡翅放下青菜，闻一闻调料，尝一尝哪个是盐哪个是味精。

    “临时捉上来的鱼儿才鲜美。”五阿哥拿着胤禛让他保管的鸟铳，高声道，“四哥，打两只鸟儿添菜，行吗？”

    “行。你头顶上有两只鸽子，弄下来烤了吃。”胤禛回头说一句扔出一条一斤左右的鲤鱼。

    “听说黄鳝比鲤鱼好吃，小四，顺便摸两条黄鳝。淤泥里面应该有泥鳅，你再往里面走走。”

    胤禛听到这话，瞪他一眼，“说得好听，你咋不下来，自己动手捉的味道更美。”

    “孤是太子，有*份啊。”太子听说几个弟弟在御花园里烧烤，想一下，把半个月前升级太子妃的福晋带了出去，顺便多了解一下弟弟们的习性，省的哪天惹到这群小魔王，连累自己被坑都找不到原因。

    胤禛抬手一扔，一条鱼“啪嗒”一下甩在太子衣服上。

    杏黄色长袍上面顿时多出一块污渍，太子气得脑门冒烟，“胤禛，你等着！”转身回去换衣服。

    四阿哥冲太子妃笑了笑，“二嫂回见。”太子脚步一顿，“来人，去给孤拿件干净的衣服。”

    “太子，在，在这里换衣服？”三阿哥在点火添柴，手一抖，打火石倒进了火里，发现自己猜中了，“光天化日，你，怎么能比四儿还不要脸！？”

    “三哥怎么说话？眼睛瘸的今天才看清二哥的真面目还捎带上我，什么人啊。”手里的箭用完了，胤禛从池塘里上来。

    魏珠儿等人拿鞋的拿鞋，端水的端水，顷刻间，把双腿乌黑的主子打理清爽，太子手一摆，“别去了。魏珠儿过来把孤衣服上的泥擦掉。”

    魏珠儿：“太子爷的衣服会湿的。”

    “没事，天热。”太子才不承认他比胤禛脸皮厚。

    太子妃想让身边的人去帮忙，一看九阿哥、十阿哥等人干净利落的抹盐抹油串菜，动作非常熟练，和街边卖烤串的有一拼，忍不住问，“你们经常烧烤？”

    “也不经常，夏天五六天一次吧。”八阿哥保守估计，看到太子妃一副见鬼的样子，眉头为不可查动一下。

    太子妃还是前世那位温柔贤惠的太子妃，感觉比前世灵动不少，难道受转了性的太子影响？

    说起来，前世兄弟几个闹得不可开交，却没想过动后宅妇人，只有老四这个丧心病狂的，削他的时候连着他福晋一块办。真要找原因，还在自个身上，如果不是他太惯着福晋，福晋也没胆子蹦跶，老九的福晋不就没被收拾。

    “小八想什么呢，看看油滴的。”胤禛一巴掌扇过去，胤禩下意识护脑袋，忘了手里还有个刷子，一抬手，太子被甩一脸油。

    “哈哈…….哈哈哈……”胤禛一手捶地一边说，“太子哥你快走吧，今天跟御花园气场不和。”

    “孤就不走。”太子接过太子妃递来的手绢，往脸上一抹，“小八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对！”胤禩见他刚才恨不得撕了老四，以为他即便不像前世傲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太子妃在此，总得顾及颜面，真不该对他有太多期待……

    太子又说，“以为人人都像你，坏的冒泡。”

    “我坏你别吃啊。”说话间，胤禛接过宫人收拾好的鱼，在他面前晃一晃，“别吃啊，有种别吃。”

    “不吃，孤自个烤！”太子伸手夺过来一个，扭脸问，“太子妃，能吃辣么？”

    “啊，行。”太子妃点点头，一顿，“臣妾来吧。”

    太子斜眼看向她，“你会？”

    太子妃的脸刷一下红了，喃喃道，“也许，也许会吧。”

    “噗！”

    众阿哥笑了，四阿哥不厚道的问，“二嫂知道菜油和酱油的区别么？”

    “不都是油？”太子妃脱口而出，太子的手一抖，“胤禛闭嘴！”

    “恼羞成怒啦？这就羞了？刚才三哥还说你脸皮厚，真善变。”胤禛瞧着三阿哥烤好一串馒头片，要过来递到太子妃跟前，“二嫂，过油炸了又烤的豆腐可好吃了，尝尝。”

    “四弟吃吧，遗音姑姑不让我吃太油腻的东西。”太子妃的脸依旧红红的，看见眼前的东西，依旧冲胤禛笑了笑。

    有前世记忆的几人看不过眼了。

    以前太子不像样，太子妃对他们兄弟还是不偏不倚的，胤禟张嘴咬一口，“四哥不吃给我。”嚼两口咽下去，“二嫂别搭理他，这是馒头片，上面只有一点点油，想吃让太子帮你烤。”

    太子妃脸上的热气刚刚下去一点，刷一下，又上来了。换个心脏稍微弱的人，这会儿可能已经哭了。

    太子连连拍脑门，“胤祉，手里的馒头片都给孤。”

    “四弟？”胤祉看向胤禛，他特意让御膳房的厨子做的馒头，就为了这会儿烤了吃。四阿哥很大气，摆摆手，“看在二哥这么可怜的份上，都给他吧。”

    三阿哥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想了想，“二嫂先帮弟弟拿着。”

    太子妃一脸为难，在家时听教她皇家规矩的内务府嬷嬷说，太子跟兄弟们的关系好，皇子们的脾气好，这哪里好？简直太好，调侃起她一点也不拿自个当外人，搞得自个真是他们嫂子，不是太子妃......

    胤禛御花园干的事当晚就传到康熙和皇贵妃的耳朵了。为此，康熙夜宿景仁宫，跟皇贵妃念叨半宿，一定要给胤禛找个硬气厉害的福晋。

    皇贵妃心想，你把这活儿交给我，我天天不出深宫，知道谁厉害不厉害。隐约记得胤禛看上了马齐的闺女，皇贵妃心中有了主意。

    这会儿胤禛喝着香茶，看着戴梓着人送来的图纸，一边写写画画，一边感慨戴梓越来越往妖孽上发展，还不知道自个后来有段时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乃他额娘所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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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胤禛又有鬼主意

﻿    转眼间有又过几个月，紫禁城迎来了秋天。秋高气爽，宫里的人们算活了过来，胤禛休沐日不出去，一样不烦躁啦。

    他又找到了新乐趣。

    戴梓上次送来一叠半成品图纸请他指教，胤禛忙活半宿，顶着黑眼圈进上书房看到兄弟们一个比一个精神，脑袋里有个计划。

    休息天，小阿哥们习惯先去胤禛那里报道，如果四阿哥不在，他们再另寻去处。

    这天也一样，胤禛没乱蹦跶，坐在廊檐下等几个弟弟们。果然不出所料，除了已经办差的大阿哥、太子和被康熙带在身边的三阿哥，从胤祺到小十四一个没落下。

    说来也怪，自从小十四出生，三年了，宫里再也没有阿哥出生。

    胤禛昨儿晚上跑去皇贵妃那里陪她用晚饭，嘴巴痒，跟皇贵妃念叨，“汗阿玛是不是被乌雅氏吓得不行了？”

    皇贵妃抓过他捶一顿，四阿哥揉着脑门，苦着脸走了，边走边发誓，今天不跟额娘玩了。

    “都来啦。”胤禛站起来，“魏珠儿，把爷准备的东西搬出来。”

    众皇子面面相觑，四哥搞什么？

    四阿哥让宫人搬出是个小凳子，然后有拿出一个小黑板，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石灰块拿在手里，“知道哥要干么？”

    “折腾。”胤祺吐糟。

    八阿哥：“闲的。”

    “无聊！”小九不甘其后。

    胤禛的手指动了动，深吸一口气，攥紧石灰块，“测试你们的算术水平！”

    “我的算术跟你一块学的。”五阿哥坐下举起手，发布讲话，“你的啥样我的什么样。”

    胤禛终究没忍住，掰块石灰砸向他，“谁跟你一样，哥学的西洋算术，你学的什么？”

    “我也会，不就1234567么，欺负我不知道你和二哥天天挤在一块学啊。”胤祺白他，“说吧，考什么？”

    胤禛微微一笑，众皇子心里一咯噔，正想出声，四阿哥已下笔。黑板上瞬间多出三道题，没有加减，只有乘除，每道题上有三个数字，“胤祺，上来，一分钟，我计时。”

    “不行，我没带算盘。”胤祺拒绝。

    胤禛抬手扔出黑板檫，“算盘？要不要我帮你做？”

    五阿哥捂住脑门，四哥的枪法没白练，说砸额头都不砸鼻梁，“一分钟太难，三分钟勉强，四哥，我笨你就得让着我。”

    “噗！”

    九阿哥笑喷，“五哥是来搞笑的么？”

    “闭嘴！小九，上来，一分钟！”胤禛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故意拖延时间，快点上来！”

    “不成啊四哥，我才学两年，只学加减，没到乘除。而且你写这些的阿拉伯数字，它们分开我认识，合在一起，我不认识他们它们也不认识我。”小九的脸皱出褶子。

    八阿哥冲他“呸”一声，小十三和小十四直翻白眼。

    “行，不配合是吧？”胤禛顶着他们，“不配合我？”

    “四哥，我，我配合，只是，我不太会做，得用算盘。”小十三不舍他亲爱的四哥为难，而他前世没接触过几次阿拉伯数字，心有余而力不足。

    “十三乖，来，四哥教你，赶明儿学会了，四哥教你设计鸟铳。”胤禛嘴角扯出一丝笑，冲胤祥招招手，一下子招来十个，瞪大眼。“你们干么？不是不会？”

    “会，四哥，不用一分钟，半分钟。”五阿哥掏出怀表。

    胤禩张嘴说出答案，“四哥，我说的对么，教我，教我，先教我。”

    “八哥说错了，四哥，我发现突然认识它们了。”九阿哥使劲点头，“真的。”

    胤禛看着几个弟弟笑眯眯到，“可是，哥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不行，四哥你怎么能这样啊。”胤祚拽他的胳膊。

    胤祐扯着他的衣袖，“我一直没机会讲话，四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四哥......”

    常说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十个皇子简直顶五万只鸭子，胤禛的脑门嗡嗡响，他真是闲的蛋疼，没事练字也比现在来的痛快。

    “四阿哥，皇贵妃让你去一趟。”小太监的声音犹如天籁，胤禛推开众弟弟逃命般往景仁宫跑，

    “额娘找我什么事？”

    “明年就娶亲了，瞧瞧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话里满是嫌弃，伸手拉过胤禛，掏出手绢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不是明年，是三年后。”胤禛提醒她。

    皇贵妃呵呵，“有区别么？皇上说你自个建府邸，四阿哥倒是豪爽啊。”

    “别理汗阿玛，他恨不得我把弟弟们的府邸都包了。”胤禛坐在她身边，拿起茶壶自个倒杯水，“额娘找我来就说汗阿玛啊？”

    “说他干么。”皇贵妃抬抬手，药菊捧个盒子走出来，胤禛稀奇，“里面装的什么？银票么？”

    药菊微微笑道，“四阿哥真厉害，一下就猜到啦。”

    胤禛猛然睁大眼，“额娘干么？我有钱。”

    “你有你花，额娘在宫里也用不着钱，托你的福，你郭罗玛法不贪不抢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给额娘的也更多。”皇贵妃接过盒子打开，“百姓家娶儿媳妇，爹娘也得把儿子的新房置办好，皇上令内务府的人给你建房，额娘出装修钱，不准拒绝！”

    “都怪汗阿玛。”胤禛嘀咕一句，“额娘先收着，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建府，也不知道府邸多大，如果地方很小根本用不着你的钱。如果不够用，儿子一定会找额娘拿的。额娘，你就替儿子先收着呗。”

    皇贵妃瞧他打定主意不要，让药菊收起来，心中却想，改天额娘进宫，让隆科多买些装修必需的物件送到胤禛的新房去。

    “这样才对啊。”胤禛笑嘻嘻说着，惹来皇贵妃一顿白眼，“额娘别生气，儿子不会跟您客气的。对了，你身边的宫女年龄都大了，额娘怎么没把她们放出去，不舍得啊？”

    “你的脑袋啊，别跳那么快，额娘跟不上。”皇贵妃点点他的额头，“药菊的爹娘早就去了，几个哥哥只知道向她拿钱，一点也不考虑给她找婆家。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

    “啧，额娘是不是有意挑的，怎么个个家里都不好？”胤禛挑挑眉。

    皇贵妃伸手朝他脸上捏一把，“瞎说什么。他们是你过罗妈妈特意在族里找的，家里指望不上，她们才能尽心照顾额娘。”川菊等人配合地点点头，皇贵妃话锋一转，“你身边的白芨和白薇怎么不放出去，她们早过了成亲的年龄啦。”浑然忘了两人是姑姑。

    而胤禛心里更被宫女、姑姑的概念，“额娘这点做的不如我，我已经跟他们找好婆家了。”胤禛很得意的说。

    皇贵妃收到一万点惊吓，她有意挤兑儿子，并不准备听到这个答案，“真的？怎么可能？”

    “内城的侍卫没我不认识的，总能找到几个家境不好比白芨、白薇小几岁的人，还一点也不介意。对了，还有神机营和火器营，虽然由二伯管着，其实啊，他们更听我的话，有几个每天只知道研究火器，没有女人受得了他们。好像有个三十岁了，成过一次亲，他妻子嫌他不着家，后来好像因为偷人被他休了。额娘，怎么样，人选合适么？”胤禛笑嘻嘻等着夸奖。

    皇贵妃白他，“你这都是什么人啊，我的药菊可不嫁他们。”

    胤禛冲她扮个鬼脸，“小心留来留去留出愁。”

    “四阿哥，奴婢们耳朵听得见，也不傻。”药菊无语，小主子真不拿她们当外人，这样挑拨真的好么？

    胤禛：“你们可以装听不见啊。”

    皇贵妃抬手朝他额头上一巴掌，“别闹，讲真的还是拿额娘开刷？”

    “是有几个因各种原因讨不到婆娘的，具体啥情况儿子也没问。白芨和白薇早过了出宫年龄，儿子跟她们说时她们也犹豫不决。不过，要娶她俩的侍卫说了，儿子以后出宫建府，府上也得用人，他们就跟白芨白薇住到儿子那里去。”

    皇贵妃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她本打算，等胤禛成亲后，让川菊和药菊去胤禛那里，一来帮胤禛管家，毕竟宫外不比宫里，以胤禛跳脱的性子，亲力亲为真怕他把家败了，二来，好好教导四福晋，人情往来上别给她儿子丢脸抹黑。

    “川菊，你们怎么想的，去小四府里也不用怕以后受欺负，大不了合离，四阿哥不敢嫌弃你们。”皇贵妃道，“对吧，小四？”

    “当然，额娘的人就是我的人。”胤禛点头，“只要你们不背主，爷给你们养老。”

    “爷，我们不嫁人也可以跟你出去么？”怀菊放下手上的针线突然开口。

    皇贵妃眼前一黑，“本宫还没死！”

    “哈哈……哈哈哈……”胤禛笑的颤抖，挥着手，“要，都要。”

    皇贵妃气得头顶冒烟，“滚！”倒霉孩子！

    “咳咳——什么味这么呛人？”太子从乾清宫回来再次被院里古怪的气味呛到，终于忍不住，“谁乱烧什么东西，绿绮你怎么不管管。？”

    “回爷的话，太子妃跟厨子学做菜。”绿绮躬身道，“太子妃哪样都好，却不识油盐酱醋，不分五谷杂粮，奴婢觉得这样很不好。四爷常说，老百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如果让百姓知道太子妃连这点都不知道，他们会对爷失望的。”

    “又拿小四当借口，他是你主子还是孤是你主子？”口气不对，太子却没真生气。上次御花园烧烤归来，太子就发现他的太子妃在某些地方过于天真。

    太子妃好想说，她额娘把厨艺一项放在最后，待选秀归来再教她，反正一般人成亲也得一年后，谁他妈知道自个会嫁给你！

    太子妃以前学的都是高门媳妇该学的管家礼仪，突然变成太子妃，临时学皇家的各种规矩，单单接人待物一项就快要了她的命，谁还有功夫学厨艺。且额娘也说，太子妃不用学这些，皇家多得是御厨。

    太子妃那次被众皇子联手刷一顿，痛定思痛，必须有一手好厨艺，不然，别说太子妃，她连二嫂也当不稳妥，就冲小叔子们那么会玩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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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四阿哥问哑群臣

﻿    胤禛从皇贵妃那边回来，看到十个弟弟排排坐，不禁后退几步，“你们干么？该回去不回去，一直等我？”

    九阿哥歪着脑袋，一张欠揍的脸，“四哥要教我们设计鸟铳，转眼忘了？记性差或者提前步入老年？”

    “爷倒是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胤禛抬腿往里走，懒得搭理他。

    九阿哥上去抓住他的衣服，八阿哥拦住去路，十一手里拿着黑板，十二手里是块石灰，黑板檫在十三手里，团团围住小四爷。

    四阿哥好想拳打老九脚踢小八，一屁股踹走身后的小七，“教你们也行，不过，设计鸟铳要有悟性，你们不一定适合。”

    “四哥没开始教怎么就知道我们不适合？你这样说很武断，总得先试过。”八阿哥开口，其他几人连声附和。

    五六七几个阿哥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意无意掺和一脚，只有八、九、小十三和十四，经历过前世被准噶尔和沙俄逼得损兵折将，才对鸟铳尤为上心。

    他们年幼，即便今生因为胤禛的关系和康熙相处的机变多了，而他们幼时表现得只比寻常婴儿聪明一点，所以并不敢像胤禛一样，想掺和什么就折腾什么。

    听说神机营被保护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哥四个暂时放心，每天吃饱睡好多运动期望自个快点长大，同时也没忘记找机会参与到鸟铳的研发之中。

    胤禛的西洋学堂顺利办起来，他们以为找到机会，康熙为儿子们请来一堆师傅，就是不准他们去西洋学堂。

    外面龙蛇混杂，康熙担心心智未成熟的儿子们长歪还怕他们受伤，其次，康熙乃皇帝，他儿子生来便比别人高贵，和宗室子弟在一块读书，康熙觉得没什么，都是一个祖先的，到西洋学堂里与贫民子弟为伍

    ，康熙不能忍。

    胤禛那次站在康熙那边，胤禩他们以后要封王拜相，学的东西如果跟普通学子一样，以后眼界能有多宽，怎么把握大局，怎么调兵遣将，怎么总理国事。

    八阿哥等人被拘在宫中，却一直没有放弃，奈何算术师傅的能力有限，榨干他们，偷偷把胤祺的鸟铳拆了，他们也不能像胤禛一样，挥墨间，一张图纸跃然而出。

    这次胤禛突然送来惊喜，谁错过谁傻蛋！

    胤禛让他们每晚和休沐日都过来报道，八阿哥信誓旦旦保证，“只要四哥不跑出去玩，弟弟们不会错过一次。”

    胤禛老脸一红，他到底多爱玩啊。

    火器乃国之重器，胤禛见他们真想学，自然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康熙批阅半天奏折，眼睛酸涩脑袋也有点晕，站起来，走到门外伸个懒腰，“梁九功啊，皇子们最近在做什么，朕有段日子没听见有人告四阿哥的状，他又安生了？”

    “四阿哥小时候三两头找事，如今长大了倒让皇上猜中了，他啊，最近可乖了。每天上书房、南三所两点一线。”梁九功一顿，“听说每天下学之后还和五阿哥他们一块做师傅布下的功课。”

    “他又在酝酿什么？”康熙直觉反应。

    梁九功大囧，“没有，四阿哥这次真的很乖。可能也知道您不准他出去，所以才这么听话。”

    听到梁九功的话，康熙突然想到，“太子遇袭一事查的怎么样了？”

    “费扬古大人上次过来说已查出苗头，大概快出结果了。”梁九功想一下，“奴才着人问一下？”

    康熙点点头，“太子妃还没喜讯么？”

    梁九功正想去喊人，踉跄一下，皇上，您，您真乃大清好阿玛。

    “奴才一并去问问？”梁九功试探地说，见康熙点头，立马遁走，端怕他待会再来一句，大福晋有消息了么？

    可巧，他出了乾清宫就遇到了大阿哥的贴身太监，灵光一闪，“大福晋有喜了？”

    小太监愣一下，陡然睁大眼，“梁都头好厉害，这你都知道？？？“

    梁都头一噎，杂家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快去给皇上报喜吧。”

    太子那里他得亲自去找遗音，听到遗音说太子妃的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梁九功乐颠颠的走了。回到乾清宫没大会儿，费扬古来了。

    康熙听到费扬古说上次偷袭太子的那伙人受东洋人蛊惑，胤禛击中的几个满头发的人当中有一个是东洋人，整个人不好了。

    宣文武大臣觐见，又令小太监去把胤禛和太子找来。

    胤禛瞧着小太监面色不对，直觉不好。跟师傅说一声就往正殿跑，门口碰见太子，哥俩一愣，“儿子给汗阿玛请安。”胤禛见众臣都在，心中一凛，规规矩矩给康熙请个安，然后随太子退至一旁。

    康熙长话短说，把费扬古先前禀告的事讲完，就道，“上次那些人的首领亲自带队偷袭你们，便打算跟侍卫拼个鱼死网破要你俩的命，没料到胤禛身上有火器，这才失策。胤禛，对此怎么看？”

    “不知诸位大臣怎么看，儿子想问费扬古大人，你从何处得知死去的人当中有东洋人？”胤禛问。

    “臣等一直查不出头绪，于是就带那几名活口认领尸体，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臣等也好找出突破口，没想到他们仔细辨认过尸体后说其中一人不是他们同伴。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查不到对方的户籍便推测他是外国人，后来又查一遍在京的外国人发现有位东洋人神秘失踪。”费扬古一顿，“事关他国，臣怕引起纷争，本打算等证据确凿再向皇上禀告。”

    “东洋人？他有没有同伴？”太子问。

    费扬古道，“在京的东洋人都说不认识他，暂时还没查到有人看见他们在一块过。”

    “线索又断了？”胤禛不信，“没有证据不能抓人？”

    费扬古听到这话一点不意外，四阿哥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他却不能，有时真的好羡慕四阿哥，“京城有很多外国人，臣并能保证一次抓走所有东洋人，万一宣扬出去说咱们无故抓人，别人会怎么看？搞不好就上升到两国邦交上。”

    “既如此，你就不会转过弯啊。”胤禛想着费扬古以前立过很多功劳，不忍吐糟他。

    正直的费扬古大人愣了愣，“怎么转？请四阿哥赐教。”态度非常诚恳。

    “噗！”

    太子看了半天，“大人还记得正阳门下，朝鲜使者被捉到顺天府一事，好招不怕用烂。”

    醍醐灌顶，费扬古朗声道，“启禀皇上，请给臣三天，臣三天便能把此案破了。”

    康熙挥挥手让他下去，然后对胤禛说，“朕上次有没有说错，他们冲着你来的。”

    胤禛不雅的丢个白眼，不想跟他扯，太子笑笑接过话茬，“汗阿玛找儿臣来是不是有要事商议？”

    “有大臣上奏施琅极其家人在澎湖列岛大肆圈地收入其名下，收纳令士兵送到京城老宅，朕打算派人前往查探详情，不知诸位臣工认为派谁去合适？”康熙念着施琅的功劳，不打算兴师动众，而出了东洋人这档子事，一时海防变得尤为重要，让他不得不改变初衷。

    胤禛：“汗阿玛，施琅不适合担任海军总督一职了吧？”

    武将侧目，说话之人是四阿哥，无人敢反驳，无人敢帮施琅辩解。太子道，“这事还待查证，待证据确凿再罢免施琅的职也不晚。”

    “那汗阿玛考虑好让水接管施琅的职位了？”胤禛又问。

    康熙苦笑，说得好像施琅已经被撸下来，“你觉得谁合适？”

    “海军被施琅掌控多年，儿子以为不如派一位既有能力又有威慑力的人前往。”胤禛眼皮一动，想出个合适人选。

    “哦，谁？”康熙来了兴致，众大臣打起精神，端的是想看看谁有那么大能耐，得到三不五时嘲讽他们的四阿哥青睐。

    四阿哥：“大阿哥胤褆。”

    康熙身子一晃，太子跟着一颤，“小四，大哥不懂海务，去不合适吧？”

    “不懂可以学，施琅也不是一出生就会，而且大哥只有十九岁而已。”胤禛身子一转，“阿兰泰你儿子十九岁时在干么？马齐，你儿子十九岁时在做什么？佟国维大人，隆科多十九岁时在干么？”

    佟国纲胸口中一箭，求别说……待他回家打死隆科多可好？十九岁在干么？被李四儿那女人迷得晕头转向啊。

    众臣被四阿哥问的膝盖发软，四阿哥转过身，躬身道，“儿子请求汗阿玛派大哥前往，令，给他一把尚方宝剑，准许他带特种骑兵前往。”

    “小四，你这是为难汗阿玛。”太子皱眉，“也是为难大哥。”

    “有吗？”胤禛眨眼，“我还没说完，请汗阿玛再给大哥派四名精通海务的副手协助大哥。”

    太子听到这话瞬间无言，这小子，脑袋能不能别转这么快？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康熙静静的看着四阿哥把众臣问的哑口无言，静静的听他说完，“胤禛啊，大福晋有喜了。”

    “啊？”小四爷傻了，“汗阿玛，你，你说啥？？？”

    康熙再一击，“大福晋已有孕五个月，坐胎安稳之后才派人禀告朕。”眼皮一动，又说，“还有，胤褆早你们一步向朕请假，因为御医断定此次很可能是阿哥，朕已准备答应胤褆了。”

    胤禛嘴角一弯，“是吗？儿子怎么记得大哥前天带兵去关外拉练，难不成大哥是猴哥，一夕间学会七十二变？”

    康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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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太子和小四傻掉

﻿    胤褆有没有去关外谁也不知道，特种骑兵由他直接管辖，拉练这种小事没必要向康熙报备，因为三不五时来一次，也没告诉胤禛的必要。

    而胤禛这几天没见过胤褆，他敢出口胡诌，断定康熙不会拿大福晋开玩笑，后面的话就有待商榷咯。

    果然，康熙噎得打嗝，众臣恨不得缩成团子，皇上和四阿哥斗法，最后遭殃的总是他们。这个想法还未来得及在脑袋里过一遍，康熙开口，“郭琇你即可前往台湾，严查施琅圈地之事。”

    郭御史道声，“是！”听起来像哭一样。

    参奏施琅的折子经过都察院，保守估计有半个月了，皇上一直留中不发显然另有打算，现在被四阿哥句句紧逼，好想知道是真严查，还是真严查啊。

    “汗阿玛，海军总督一职呢？”胤禛再次问。

    康熙烦死他的了，熊孩子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就没点眼力劲，“海军总督事关重大，朕得好好想想。”不然把众臣召来干么，当然是商议由谁担任最合适，不是让他们看四阿哥自己耍的。

    “原来汗阿玛看不上大哥，明说不就得了。”胤禛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懂了，“还拿这话搪塞儿子，唉，不打扰汗阿玛，儿子告退。”

    康熙头皮一紧，脱口就问，“你干嘛去？”

    胤禛眼珠一转，“大嫂有孕，儿子当然去恭喜大哥啦。”

    “你——小四，不要逼朕！”康熙咬牙切齿。

    胤禛故作委屈，“原来汗阿玛不止看不上大哥，还看不上儿子，儿子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忤逆阿玛，不孝之人啊。”说着说着眼眶里发亮。

    太子简直想竖起大拇指。

    还别说，看在康熙眼中真像回事。明知道他又装腔作势，康熙却被他说得头皮发麻，“出门左转。”

    四阿哥抬腿就走，康熙摆摆手，太子慌忙追出去，非常怕他乱来。

    别看四阿哥已十三周岁，他这些年光长年龄不长记性，每次闯祸都会被康熙敲打一顿，上次康熙一气之下险些勒晕他，而他依旧我行我素，肆意妄为，只要认为对的，才不管旁人的感受，简单两个字——不怕！

    他走后，康熙就问诸位大臣，四阿哥的建议是否可行？有没有好的建议？

    众臣当然不同意胤禛的提议，大阿哥才多大，大清八成的海军都由海军总督统领，大阿哥是人中龙凤不假，康亲王月前回来见着他们就称赞大阿哥，可他毕竟只有十九岁，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众臣不信任他。

    即便大阿哥自荐，他们都可以直接反驳，偏偏四阿哥提出来的。如果直接反对，乾清宫中布满四阿哥的眼线，头号人物就是梁九功……下一个余国柱就是他们啊。

    可算为难死这班文武大臣了。

    说大阿哥不懂，人家四阿哥说了，让皇上派四位副手，不懂就学，谁也不是生来就会。揪着大阿哥年少这点不放，康亲王突然站出来，“启禀皇上，大阿哥做事时的确有点冲动，但臣以为您若安排几位德才兼备的官员随大阿哥前往，可以让大阿哥一试。”

    “嘎？”众臣傻了，最先“叛变”的是康亲王？能征善战的康亲王？

    康熙楞了一下，“康亲王看好大阿哥？”

    康亲王：“臣不了解大阿哥，但大阿哥回京后臣曾派出军中最好的士兵演示一遍‘火烧罂粟田’，据臣所知，大阿哥等人总共用时半个时辰，而他们之中速度的最快的接近一个时辰，这还不是三十六人共同协作，数我大清，如此英勇少年，唯有大阿哥也。”

    “四阿哥不服噢。”康熙吐出一句。

    换来康亲王愣一下，皇上你这样挑拨，你儿子知道么。

    “四阿哥和大阿哥兄弟情深，微臣听说四阿哥通情达理，听到臣这般实话实说，不会认为臣在称赞大阿哥，他一定会赞同臣。”康亲王接道。

    众臣侧面，四阿哥通情达理？亏得康亲王说得出口。难怪上次皇上派康亲出兵云南，四阿哥没反驳。

    大清铁帽子王这样说，把大阿哥带在身边好几年的裕亲王和恭亲王表态了，“启禀皇上，臣认为可以让大阿哥一试。如果凡事缩手缩脚，还没做就怕失败，戴梓也不用再继续研究火器，他可以提前回家种红薯了。”

    康熙脸色一变，文臣武将炸了，有没有这样打比方的？

    而皇帝大大今年只有三十八岁，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储君德才兼备，在百姓中素有贤名，无外忧，无内乱，纵观历史，没有比他再幸运的帝王了。

    怕个鬼啊！

    大阿哥此去不行，对外就说他年少容易受下面人蛊惑，才做出错误指示，他日回到京城继续训练特种骑兵，效果已出来，谁敢说他没本事。

    这样一想，康熙决定任命胤褆为海军总督，而四位副手，康熙交给众臣。

    刚才没能发表意见，文臣武将牟足了劲，把所有懂海务的同僚挑剔一遍，到了晌午还没讨论出结果，康熙让他们滚蛋，也不留饭了。

    待他们一走，皇帝忍不住念叨，“还得小四削他们，如果大战在即也这样你说你的，我坚持我的，怎么被敌人弄死的都不知道。”

    梁九功心想，我啥也不说，刚才恨不得撕了四阿哥，这一会儿又好了，皇帝都这么善变？

    太子追着胤禛出去，见他往宫外走，一边让张起麟去通知侍卫一边说，“小四你真去找大哥？这个节骨眼上，大嫂会跟你拼命的。”

    “为啥？”胤禛脚步一顿。

    太子：“大嫂有孕，阖府上下正高兴，你来个句男主人要远行，没见过你那么会上赶着添堵的。”

    胤禛：“那让大嫂跟大哥同去啊。大哥这次又不是急行军，郭琇还要去台湾核实，大哥带着大嫂过两天出发，路上慢慢走不就好了。”

    “你为什么非要大哥去？”太子不解。如果放在前世，太子第一反应，老四和胤褆搅合一块，准备把他干掉。

    胤禛：“大哥在京城无用武之地，他把训练方法整理出来，康亲王、裕亲王或者五叔，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能训练出一支特种骑兵。我以前也没想过大哥去哪里合适，毕竟大侄女还小。听到汗阿玛说施琅及其族人不安分，我就想到啦。”

    太子能分辨出他话里的真假，而且胤禛出了名的不藏话，有事说事，没事也找事的个性，“走，孤陪你一块去，到了大哥家里我说你听。”

    胤褆家在永定河边，离皇城非常近，因为第一个出宫建府的皇子，康熙不舍得他住的太远。

    从钦天监往东五百米就能看见胤褆的府邸，两人拐去旁边的西洋学堂看一眼，见学子们都在认真听课，两人在外面站将近五分钟也不见有人开小差，太子非常满意，同胤禛出了学堂便说，“这批学生真不错。”

    “当初招生时特意对下面说只要贫家不要富院里的小孩，二哥知道为啥了吧？”胤禛问。

    太子点头，“国人眼中只有科举致使一条正道，在一些书生眼中，即便进了神机营拿着高薪，他们都会认为那是歪门邪道。何况西洋学，在他们眼中那都是夷人之物。富裕人家不会同意他们的孩子进西洋学堂，即便有个见识宽广的，也经不起左邻右舍念叨。对于贫家，孩子进了西洋学堂包吃包住包学会，就算什么都学不会，还能为家里省下一口粮食。”

    胤禛：“是呀，不然我也不这样要求，亏得他们一个个自诩见多识广，看不起进西洋学堂的寒门子弟，却没有几个知道师夷长技以制夷。”

    太子心神一动，围绕找他们的便衣侍卫同时转过头，胤禛下意识摸摸脸，“你们，看我干么？大哥的家就在前面，走啊。”

    “小四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太子道。

    胤禛：“走啊。”

    太子：“不是，我们停下来之前那句，师夷什么？”

    “师夷长技以制夷么？”胤禛疑惑不解，“怎么了？”

    “没事，听你这样说突然发现士子的眼界太窄，他们熟读圣贤书却连你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都不如。”太子心里有点事，说这话时有点心不在焉。

    胤禛是细心之人，也没想到太子第二天会因为一句话向康熙上奏，不但建议康熙大力推行西洋学，建议在国子监加设西洋科目，国子监的学子第一年必须学习西科目，不及格继续学，直到考试及格为止。第一年及格的学子第二年可以选择学不学，第三年就没有西洋科目了。

    胤褆听到康熙打算任命他为海军总督，整个人愣住了。

    大福晋瞬间忘记自个肚子里揣个娃，挥着手绢说阖府上下加一个月月钱，然后又让奴才出去置办物件为大阿哥庆祝。

    哥俩蒙圈了。

    “大嫂，听说你又有了，大哥走了你怎么办？”小四轻声问。

    大福晋一挥手，“没事，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有内务府的嬷嬷，额娘也派来两位嬷嬷协助我，爷你尽管放心去。”

    胤褆这些日子真闲，本打算管康熙要些人，再训练一批特种骑兵，没想到奏折没出来，好险被个大帽子砸晕。

    “小四，你，你没骗大哥？太子，汗阿玛已经决定了还是随口说说？”胤褆好激动好激动。

    哥俩面面相觑，怎么跟他们设想的不一样？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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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小四爷给大家拜年

﻿    哥俩像是第一次认识胤褆，怕多说多错，两人一直忍到马车进了皇宫，胤禛才问，“太子哥，如果是你，会像大哥一样激动么？”

    “不知道。”太子道，“不过，我大概能理解大哥，大哥一直希望干出一番事业，听到汗阿玛这么重视他，开心兴奋都很正常，就怕万一，万一大哥知道了事实真相……”

    胤禛：“那大哥会认为汗阿玛不信任他，跟我可没啥关系。”说着瞧见毓庆宫到了，胤禛立马把这事丢开，“好久没吃过遗音做的点心啦。”

    “让遗音给你做呗。”太子下车，胤禛紧随其后。

    突然，砰的一声，哥俩抬脚就往里面跑，太子边跑边问，“出什么事了？出什么——”脚步一顿，“太子妃？”

    “二嫂？啊切！什么味？”胤禛使劲揉揉鼻子。

    太子捂脸，“可能厨子在研究新菜式，走，去孤书房里。”

    “什么菜这么呛？”胤禛不转身反而往前走，眼里止不住好奇，“这放多少辣椒啊，味道这么冲在研究川菜——二嫂？”陡然睁大眼，睁大眼盯着从厨房里出来的人，“你，你在干么？”打量她一番，“锅铲？你做饭？”

    “啊？”太子妃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天啊，怎么拿着锅铲就出来了，一激动，啪嗒一声，锅铲甩到身后，“四弟看错了，不是我做饭。”

    “是吗？”胤禛深深看她一眼，瞧着不断有烟雾从里面冒出，“那就是二嫂想把厨房炸了？

    “厨房没炸！”太子妃脱口而出，太子和胤禛同时看向她，太子妃的脸刷一下红了，“太子，臣妾，臣妾只是忘了放油，然后一着急就把手边的水当成菜油，然后——”

    “别解释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孤已经习惯了。”太子深吸一口气，“遗音呢，怎么教你的？”

    “回爷的话，臣妾以为自个能行，就让，就让遗音姑姑忙自个的事去了。”太子妃吞吞吐吐，在胤禛的打量下眼圈通红，“都怪臣妾，什么也不会。”

    太子妃嫁进毓庆宫之初，自觉练成了十八变武艺，一定能成为太子的贤内助。三日以后，发现一切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女红甚好，无法和宫里的绣娘相比，管家手段自觉不错，到了遗音跟前秒变成小学生……太子妃自我安慰，不会就不会吧，反正她是主子。当她看到丁点大的小十二都会穿蔬菜放到烤架上面烤，又被几个皇子调侃一顿，太子妃当日回到房间就哭了。

    身边的大宫女问她怎么了，太子妃嫌自个太废柴，大宫女也无法，只能劝她想开点，习惯就好。

    太子妃年轻气盛，上面又没有婆婆压着，根本不听宫女的劝说，立志成为上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完美太子妃。

    太子对此并不在意，也跟她说过不用在意胤禛他们怎么说，太子妃的倔脾气上来，新婚夫妻，蜜月期还没过，太子爷大度，行，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别把毓庆宫炸了就好！

    胤禛嘴角一弯，“不，二嫂，你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啊？”太子妃双眼一亮，“会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生孩子。”四阿哥轻轻吐出三个字。

    “噗！”

    太子笑喷了。

    四阿哥一本正经道，“大嫂三年抱两，二嫂也该努力了。”

    毓庆宫宫人只见太子妃拔腿就跑，太子抬手朝四阿哥脑门上一巴掌，“谁都调侃，那是你嫂子。”

    “所以我不跟她生分啊。”胤禛笑嘻嘻道，“二哥，加油哦。”

    太子简直不想搭理他，一甩衣袖，直奔书房。

    胤禛扭脸道一句，“以后不准太子妃再进厨房。”听到他的声音迎出来的厨子们齐刷刷道声，“是！”太子妃自此再也没进过毓庆宫的小厨房。

    话说回来，三天期限一过，能力卓绝的费扬古大人真查清了“袭击”事件的起末。

    他在外城的一户农家小院中捉到三名东洋人，捉人之时，对方嚷着他们是无辜的，费扬古来了一句，私藏兵器，蓄意谋乱，把人关进了顺天府。

    顺天府对歪果仁来讲可不是个好地方。

    特别东洋人，那次胤褆顺天府前一段话算是把倭寇黑出翔了，衙役把刑具搬出来，没等顺天府尹发话，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全交代了。

    康熙听说隆科多从宜春院买了两名东洋艺妓回去，没过两天就把人杀了才把东洋人惹怒，对方找到藏匿坊间的反清复明组织，金钱攻势和人手支援，对方才打算对四阿哥和太子出手。

    宜春院三个字让康熙瞬间想到胤禛，四阿哥再次被从上书房里叫出去。

    康熙只说“东洋艺妓”四个字，再看看一旁的费扬古，胤禛灵光一闪，“哦，那两人是隆科多买回家的戏子，手脚不干净被主人打杀是她们咎由自取。”

    “胤禛，朕不想看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康熙睨了他一眼，“信不信朕大刑伺候？”

    四阿哥轻咳一声，“我听宜春院的姑娘说她们想为隆科多生下闺女，然后把闺女送到宫中，因为只是听说，无凭无据，便没告知汗阿玛，让隆科多私下处理了。”

    “你说真的？”康熙脸色骤变，费扬古脑门轰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们怎敢？”

    “费扬古大人，对于东洋倭寇来说，世上有什么他们不敢的么？听说那个民族吃鱼不加热，从河里捞上来，切了切了就吃了。别看你是威名远扬的大将军，不是本阿哥小瞧你，你敢么？”胤禛问。

    费扬古试想一下，“唔——”慌忙捂住嘴巴，“求别说……”

    “胤禛，此事你做的对，下去吧。”康熙瞧着费扬古面色发白，微微叹气，大将军孤陋寡闻啊。

    浑然不想想自个当初听到这世上有很多人吃生肉，一点也没比费扬古好到那里去。不就现在经常和歪果仁聊天，听得多见得多练就了一副强硬心脏么。

    胤禛瞧着康熙一脸郑重，微微点头，转过身，一顿，“汗阿玛，大哥什么时候动身去福建？”

    “朕有说派他去么？”康熙高声问。

    胤禛：“可是大哥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还有他带领的那支骑兵，大哥已同人家说好，单身汉子都跟他走。”

    康熙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外扔，梁九功慌忙拦住，“使不得，皇上，玉玺！”

    啪嗒一声，拍在桌子上，康熙抖着手指让他，“滚！”心里直呼，妈的，手好疼。

    到了这份上，康熙就算不派胤褆出去也不行了，可这不是他的初衷，一想到胤禛步步紧逼，康熙心里一万个不得劲。

    又不能逮着儿子胖揍一顿。一来胤禛大了，再动手就不合适了。二来，他碰到胤禛的衣服就想到那年夏天差点勒死胤禛，孝庄的面容就浮现在眼前。

    不找个渠道发泄一下，康熙好怕自个变成神经病。当晚去景仁宫，见到皇贵妃就念叨胤禛如何如何逼他，如何如何在众臣面前不给他面子。

    皇贵妃很想装听不见，三不五时来一次，换谁谁受得了。再说，康熙根本不是别人左右的了的人，就说宜妃，平日在后宫那么能蹦跶，到了康熙跟前立马乖得像猫儿。

    说来也奇怪，偌大的皇宫之中，除了她儿子对康熙的态度始终如一，真难找到第二个一直不怯他的人。

    “皇上真打算让大阿哥去福建？那可得早点告诉他们，小格格一周半，大福晋的身子笨重，如果她和大阿哥都走了，府里还要另作安排。他们搬出去也没几年，府里惯用额奴才一带走，让谁照看府邸是个问题。”皇贵妃见康熙开始思考，“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事，臣妾怕小格格水土不服，要不要带个御医随行？”

    “御医？”康熙的思绪瞬间从四阿哥身上跳到唯一的孙女上面。他虽然天天念叨多子多孙，但儿子们还小，如今只有大福晋生了一个，康熙很看重的。

    被皇贵妃这么一歪楼，康熙开始思索太医院里谁适合随行。说好的不同意大阿哥去的......

    康熙为胤褆安排好四名副手，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康熙打算让儿子过完春节再走，可被他自个胡说中了，大福晋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再过三个多月，接近临产了。大福晋可以等，南方水军不能等啊。

    郭琇到福建就给朝廷来了一份奏折，施琅圈地一事确实属实。也是因此，康熙最终确定让胤褆去。施琅在福建经营多年，像胤禛说的那样，必须派个身份贵重的人前往，不然别想顺顺利利把军队接管过来。

    就那胤禛还怕他大哥受欺负，没经过康熙，从神机营拉走两枚火/炮，二十杆连发火/枪，除去随身伺候的奴才，每个人平均分一下,大福晋肚子里的娃娃也能得一把他四叔送的一把转轮。

    太子带着兄弟们前去给大阿哥送行，瞧着胤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太子奇怪,见他总是往旁边看，仔细一瞧，我的阿玛勒！

    掀开裹在外面的红布，两位大兵押运的东西赫然出现在眼前，众皇子脑门一疼，“老四啊，你咋不上天勒！”

    小四爷微微一笑，“我又不是猴赛雷！”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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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四阿哥发红包

﻿    康熙三十一年的春节跟以往有点不同，菜还是那些菜，人么，少了大阿哥一家，四阿哥不闹腾了，反而手里多出一堆红包。

    红包？

    不错，红纸叠成，正面一个金色福字，四阿哥亲笔所写，细看之下，居然和贴在乾清宫门上的大福字一模一样。

    也对，他临摹康熙的字非常顺手，新年嘛，总要讲究点排场，不是自个的字就不是吧。

    诸位皇子看到四阿哥端坐在位子上，面前放了一叠红包，太子笑吟吟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胤禛伸手拿起红包，冲太子作揖，“祝太子哥哥早生贵子！”说着话伸出那只空着的手。

    无论何时，这个礼节都不能乱。四阿哥身为弟弟，即便真给，太子也不能要，谁知胤禛一点也不客气。

    太子听说四阿哥准备了过年红包，便让太子妃准备一盒金元宝，摸出一锭十两重金子，递到四阿哥手里，“祝胤禛新年快乐，再长高一点。”

    “最后一句你可以不用讲啦。”胤禛白他一眼转向胤祉。

    胤祉是光头阿哥，即便发红包也得比太子低一个档次，于是让奴才准备了一盒子银元宝，同样十两重，胤禛又是第一个得的。

    哥俩发完，走到胤禛身边，“小四啊，咱们哥几个数你最有钱，不说比我得多，怎么也得比二哥多吧。”胤祉笑眯眯地说。

    胤禛咧开嘴角，“当然！大吉大利，拿去买糖。”从小五到十四阿哥，皆好奇壕四哥有多么大方，同时伸手拿过来，同时打开，同时拿出来，“哇！”胤禟惊呼出声。

    太子伸手夺过来，打眼一瞧，“乖乖啊，小四你可真有钱。”

    “多少？”胤祉勾头一看，睁大眼，“一千两银？”将近他一年月钱，“四儿，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哥。”

    “可以，先问问容母妃答应不答应。”胤禛拉开椅子坐好，“搞得像没见过钱一样，真给咱们家丢脸。”

    一千两对他来说不多，十来个兄弟加在一块那就是一万两。胤祉虽然生来便穿金戴银，可也没能耐一次拿出一万两啊。

    三串糖葫芦两文钱，一张大饼一文钱，一万两得买多少东西。

    别说这哥俩，重活一次的哥四个也被胤禛的大手笔惊着了。以前听太子调侃老四有钱，只当玩笑的成分居多……太子简直太谦虚！

    康熙瞧着眼馋，想一下，“小四，孝敬长辈的呢？”

    胤禛抬头扫一眼，“这么多长辈，我孝敬不了啊。”

    “多？”康熙随着他的视线掠过众嫔妃，老脸一红，好险呕出一口鲜血，逗得皇太后和被邀出席的苏麻喇姑哈哈大笑。

    胤禛非常淡定，从容地拿起筷子，瞧着二哥和三哥面前有酒杯，冲旁边倒酒的小太监招招手，“给我添个酒盅。”

    小太监嬉笑道，“四阿哥您正长个，不能喝酒啦。”

    “本阿哥矮么？”一晚上被嫌弃两次，四阿哥有理由怀疑，子时一过，康熙三十一年一整年，自个都会在心塞塞中度过。

    小太监道，“您比奴才高，但是相比大阿哥和太子，您还真有点矮。”

    胤禛抬手就往他脸上扇，小太监身子一转到了太子身后，胤禛扑了个空，椅子往后晃一下，差点摔个四仰八叉，可把康熙乐坏了。

    在皇帝大人的笑声中，时间到了二月中旬，康熙打算巡幸畿甸，銮仪卫还未准备好，福建来信了。

    康熙听到福建俩字，“是胤褆的么？”

    新春佳节之际，胤褆派人送来一份年礼，当初他带着红衣大炮前往，福建地区的官兵没有一个敢为难他。康熙见信知道胤褆一切安好，大福晋和小格格也没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来第二封信，“大福晋生了？阿哥还是格格？”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大福晋生了个阿哥。”送信的士兵跪地道贺。

    小太监匆匆进来，“启禀皇上，大喜——”看到旁边还跪着一个人，小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

    “喜从何来？”康熙瞧他是毓庆宫的人，心中亦有猜测。

    小太监一凛，瞬间回过神，“太子妃有喜了。”

    “好，好，好！”康熙站起来，“今日真乃双喜临门，梁九功，赏！”

    来报喜的两人分别得了一份厚赏，大阿哥有嫡子，太子妃有喜的消息传遍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八、九、十三和十四哥四个再聚首。

    “说好的四朵金花呢？”小十四张嘴便问。

    “说好的太子的长子由侧福晋所生呢？”胤禟紧接着问。

    八阿哥抬手朝两人脑门上一巴掌，“今时不同往日，别再做陈年旧梦。太子到现在只有几个妾，哪里来的侧福晋。大哥的四朵金花还没到时间，你们看着，搞不好明年、后年、大后年，大哥连得三女。”

    “你以为自个是四哥啊。他说大嫂肚子里有可能是侄女，大嫂真生个闺女，他说大嫂肚子里是大侄子，大嫂可不就生个儿子。”胤禟一顿，“四哥年三十晚上祝太子早生贵子，弘——弘皙不会从太子妃肚子里出来吧？”

    “算着时间也不是弘皙，搞不好是太子那个没长大的长子。”八阿哥说着又觉得话不对，“听说太子妃一直在调养身子，也许他这个长子不会早夭。”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关键，关键老四那张嘴，是不是厉害的有点过分？”小十四不自觉压低声音。

    胤禩想一下，“我问一句，老四是不是有大福气之人？”

    “这还用说，虽然不想承认，能最后登顶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小十四嘟囔道，两辈子都成了皇贵妃的儿子，搞不好以后依旧会变成孝懿仁皇后的嫡子，一般人有这福气么。

    “所以，咱们都有机会重新选择，老四虽然没有前世记忆，上天却给他一个比前世还聪慧的脑袋，其他地方极有可能也受到上苍庇佑。”胤禩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是觉得现在有点时机不对。

    “不就猜中了大嫂肚子里的娃儿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小十三突然开口，“我还当什么事呢，瞧八哥和九哥搞得神秘的。”

    “十三哥你前世一堆儿子女儿，八哥和九哥的嫡福晋却没能给他们生个儿子出来，他俩当然想确定老四是不是长了张送子观音的嘴巴。”小十四眼瞅着小八和老九的脸慢慢变红，笑道，“弟弟猜对啦？”

    胤祥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担心这个啊。对了，八哥，九哥，还打算娶以前的八嫂和九嫂？特别八哥你，真要明尚那浑人的姑娘？”

    “我们有记忆，眼看着前世的福晋跟了别人心里总有点膈应。也只有老四那个臭不要脸的，念叨人家马齐的闺女，一点心里障碍都没有。”话是这样说，胤禩有点不痛快，福晋和嫡子相比，他看重嫡子，却又怕郭络罗氏和前世一模一样不能生。

    十三扶额，“八哥你也可以现在跟四哥说他的福晋是别人，不该念叨富察氏，只要别怕被他当成神经病？”

    “随口说说，瞧你护的。”胤禩皱眉，“不行，我得去趟毓庆宫，前世太子妃六年后才生下太子嫡女，今生怎么这么快就怀上了。”为了嫡子，八爷也是蛮拼的，把他从胤禛那里拐到的宝贝翻出来，挑出一对最为贵重的玉雕带了过去。

    太子瞧着弟弟们联袂过来祝贺他，满心欢喜打开盒子，陡然瞪大眼，一脸便秘。

    八阿哥头皮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这是你的？”

    太子拍拍胤禩的肩膀，“难为小八了。”

    “真是你的？”小九把刚想递出去的盒子收回来，“太子二哥，弟弟拿错了，容我再回去一趟。”

    “拿来吧。”太子伸手接过来，颇为理解他们，“小四见着好东西就走不动，小八这对玉雕不是孤的，是汗阿玛的，他趁着汗阿玛没注意，当中乾清宫众奴才的面儿堂而皇之地拿走的。小九你这块玉佩是当年太皇太后送给他玩的，老四屋里这种东西只多不少，谢谢你们帮孤讨来几件。”

    八阿哥满头黑线，“太子想要就管四哥要啊。你平时那么照顾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小子惯会拿乔，你越要他越不给，必须碰到他心情不好懒得跟孤扯皮的时候才能弄到一二。偏偏他笑口常开，搞得天天都像过节一样。”

    “十四也来了，十四你这东西不会也从老四那里拿来的吧？”太子双眼一亮。

    小十四平时很要面子，被太子言中，忙解释，“弟弟手里没有好东西，最好的就是四哥以前送我的。”

    八和九同时点头，他们年幼没法出去找钱，母族比不上佟佳氏财大气粗，一切吃用比不上胤禛，听到太子一席话，难怪胤禛那里有好些物件，即便他们身怀前世眼光，看到胤禛屋里的摆设，仍忍不住搂回家去。

    胤禛和太子关系真好，听说太子妃有孕就把压箱底的宝贝翻了出来。

    毓庆宫的小太监们最喜欢四阿哥，因为他没脾气好伺候，最重要，小四爷壕，打赏的钱从未低于一两，瞧他远远走来，守门的两个小太监一边迎上去一边喊，“奴才给四阿哥请安，四爷万福。”

    太子听到声音，心神一动，“快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咱们瞧瞧小四送孤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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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五福送子

﻿    四阿哥送的什么呢。

    他以前喜欢满胡同逛，有次误入石斋看见有人赌石，胤禛闲来无事，挑了一块三十多斤重的石头，店铺老板见他年龄小怕回头家中长辈来找他麻烦，怪他坑人家孩子，便建议胤禛玩小点，随便买块小石头。

    胤禛不愿意，就要那块石头。魏珠儿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非常豪迈的拍在桌子上，“多退少补！”声音不小，气势足，却改变不了他那尖细的嗓门。

    那时胤禛七岁，已在京城地面上耍了好几年，老板能开玉石斋那也是个人物，听着魏珠儿的声音不对，再看看胤禛的年龄，脸色骤变，诚惶诚恐道，“小的有眼无珠，求爷恕罪。”

    “不知者无罪。”胤禛大大方方摆摆手，“算算多少钱。”

    老板听说过胤禛的名声自然知道他的为人，四阿哥从仗势欺人，也不占老百姓的便宜，一点也不像眼高于顶的官家子弟。

    自从四阿哥横空出世，还别说，街上收保护费的都没了，也不用担心赊账给那些京中大爷之后要账无门了。

    所以，别管多奸诈的商家，看到四爷都不太敢坑他，端地是怕被别的商家知道后，、联合起来排挤他。

    店铺老板算盘那么一打，堪堪只够成本价。

    四阿哥和他的小弟们第一次进石斋，根本不知道具体价钱，瞧着一块石头还觉得贵，嫌弃的撇撇嘴。

    老板只当皇阿哥看不上，偷偷对小二哥说一声，“去把我房里那块和这差不多大的石头搬出来。”接着就建议胤禛在店里解石，打算偷梁换柱，把容易出彩的那块换过去。

    胤禛一边围着石头打转一边听老板科普，“你说说，我自个解。”

    “啊？”老板傻了，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会被同行误会他坑四阿哥的，“爷您千金之躯怎么能亲自动手，小人帮您解，您到雅间喝杯茶的工夫，小人就解好了。”

    胤禛撸起袖子，“没事，我来。”

    魏珠儿知道主子纯粹觉得好玩，而他们出宫就是玩来着，“老板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四爷。”

    老板想哭，他不担心四阿哥受伤，他担心四阿哥碰到坑啊。可他知道了胤禛的身份，又不敢强行阻拦，只能让人把石头放到解石机上面。

    胤禛不懂赌石人的心思，解石时那是心不慌手不抖，一刀下去见绿，老板有点可惜，“切多了。”不过也放心了，幸好不是天坑。

    “没事。”胤禛又来一刀，见红了。

    围观者兴奋了，都想标他这块石头，老板来了句，“爷，小人帮你解？”

    一句话打醒众人。石斋老板财大气粗，结交不少权贵，而被他称为爷的，还是位小爷，这位小爷一准黄带子！黄带子哪有差钱的，他们还是别上赶着丢脸，静静地围观小爷继续玩儿吧。

    胤禛见别人高兴，有点闹不明白，又不是纯色，高兴什么劲，接下来又是一刀，紫了？

    众人慌忙忙不迭揉眼，“什么情况？”

    “不好么？”胤禛疑惑。

    众人摇头又点头，胤禛摸不着头脑，“那就继续。”接着两刀，扔给老板，让他把整块玉石擦干净。

    待所有的毛料去掉，众人看到面前出现多一块彩虹石，猛然瞪大眼，惊呼声还没出口，发现彩虹石里面好像一片灰暗，众人可惜，“怎么不是整块啊。”

    “废了？”胤禛瞧着红黄白紫绿挺好看的，“还不错啊。”

    老板见他开心，不敢说实话，好看是好看，可一细看，五种颜色混合在一块……如果像彩虹那样一条接一道，能工巧匠设计一番，这块玉石得贵上天，“爷，你想弄回家还是卖给小人？”

    “干么卖？爷第一次玩石头就开出彩头，多好的寓意，能雕东西么？”胤禛问。

    老板知道胤禛的身份，肯定见过玩过不少极品玉件，不敢显摆，主动问，“爷，你想雕什么的？”

    爷想给额娘雕个镯子。在一瞧瞧，花红柳绿的，额娘好像也带不出去，“簪子怎么样？”

    老板脑门黑线，如果没记错他额娘好像是皇贵妃，皇贵妃头上顶个花喜鹊？老板打个寒噤，“不太好，有点艳。”说得好含蓄啊。懂玉石的人瞧着他这番小心翼翼，再次肯定面前这位小爷来历不凡。

    “五彩石啊，那雕什么好呢？”总不能雕奥运五环，“对了，能不能雕五个福娃？”

    “福娃？”老板一想，猛拍大腿，“好啊，五福送子对应五彩，”说着就让小二拿笔墨纸砚，一边画一边说，“上面这点浪费了，因为中间那块废料必须剔去，五个福宝手拉手站在五彩圆盘上，您看可以吗？”

    “圆盘好像太单一了。”胤禛想一下，“能不能在上面雕点东西？”

    “这个当然。得大师傅看过料之后才能设计出来。”老板瞧他皱眉，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他刚才要送皇贵妃簪子，联想的皇贵妃一直没有孩子，便建议，“鲤鱼怎么样？鲤鱼跃龙门，福宝站在鲤鱼身上？”

    “不好，如果五个福娃手持莲花，脚踩鲤鱼，你觉得怎么样？”胤禛好想说要不雕五个小哪吒，话到嘴边一转，“行吗？”

    “可以！”不行也得行，“但会浪费很多料。”

    “没关系，雕得出来就好了。”胤禛不在意。

    老板当即让人去喊作坊里的大师傅，问他几天能完成。大师傅瞧着玉料直皱眉，莲花、福宝和鲤鱼，亏他想得出，合在一起成什么了。好在玉料大，有操作的空间，见老板一副奴才样，便给胤禛一个最快的时间。

    胤禛拿到成品，瞧着五个神态各异穿着画肚兜的娃娃，有的相互嬉戏，有的拿着手里的莲花逗脚下的鲤鱼，有的被鲤鱼咬到脚心痒的抓耳挠腮，真真佩服大师傅的手艺。

    听到大师傅说有的地方染了一点颜色，胤禛不在意，抬手让魏珠儿赏他一百两，然后又告诉他，“这种手艺一定要传承下去。”

    老板对大师傅说了胤禛的身份，师傅激动地流泪。如果胤禛是乾隆，说不定就提笔留字了，而他注定是个大俗之人，抱着东西就走了。

    平时没事时就拿出来玩玩，可宝贝了。第一次玩玉石玩出来的，小四阿哥没玩够那是谁也不给，可白芨说那上面的娃娃好像四阿哥小时候，这尊寓意吉祥瞧着喜庆的玉雕就被收入箱底。

    太子只觉眼睛一花，不敢置信道，“这，你，孤怎么从未见过？”

    “你没见过的多着呢。”康熙派人天天盯着他，也不曾知道他有这个。”

    太子一噎，“孤跟你纠结这个干么，反正现在是孤的。”

    八阿哥勾头，九阿哥垫脚，待看清盒子里装的物件，同时伸手，太子仗着自个比他们高，抬手夺过来，“想得美啊你们！”

    “四哥我也要。”八阿哥拽着他的衣袖。

    九阿哥苦着脸，“都是兄弟，你不能厚此薄彼。”嘴里泛出的酸水能把镇江淹了。

    “是兄弟那也不一样。”胤禛一边挂一个弟弟，抬腿往里走，“一直都是二哥照顾我，替我背黑锅，你们刚好相反，到了我那里见着什么拿什么，好意思说我厚此薄彼，脸疼不疼？”

    太子脚步一顿，回头看一样老八和小九，两人猛然想到送太子的礼物便是来自四哥那里，哥俩瞬间老实了。

    蔫头蔫脑跟着后面，相视一眼，无声地说，“太子妃会不会连生五子？”

    “她若能生，爷就把老四绑去我家，让老四天天对着爷的福晋念阿哥，阿哥……”胤禟眉毛一挑，打定主意。

    胤禛觉得后背一凉，以为凉风刮过也没在意。而他送太子一尊五彩的五福送子，传到康熙耳边，康熙一边欣慰胤禛和太子感情好，一边嘀咕胤禛眼里只有兄弟没有阿玛。晚上照例去景仁宫，皇贵妃趁机道，她长这么大从未出过京城。

    康熙要向她吐糟胤禛多么不孝，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皇贵妃心里那个美啊，愣是打起精神陪他唠到半夜，从小四说到小十四，然后拐到太子妃肚子里的娃娃，最后一句，“太子妃有孕，太子还随皇上前往塞外么？”

    “嘎？”是个问题。太子今年十八岁，天天叫着太早生孩子是对孩子不负责，毓庆宫中别说有个庶子，好几年了，连个庶女都没有。康熙格外重视太子妃这一胎，想了想，“今年就让保成留下来，三阿哥进工部历练，也不让他去了。”

    这样一来，其他阿哥都要上课，而且此次转道瑷珲，回程时还要去准噶尔部落刷刷存在感……康熙思索一会儿，决定把祸头带走，留下来的儿子自动就老实了。

    太子听到没他的份，不会认为康熙格外疼胤禛，即便太子妃有那个猜测，太子一句，“汗阿玛、皇太后和皇贵妃都走了，留四弟在京城他回头就能把紫禁城炸了。”

    太子妃一万个不信。

    太子笑吟吟道，“要不打个赌，胤禛此行一定会搞出事。”

    “太子二哥算我们一份，二嫂，输的人赔双倍。”八和九还惦记着那尊五彩五福送子，见天来毓庆宫报道，即便没有机会偷走，也得沾沾福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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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四阿哥抵达蒙古

﻿    太子妃瞧他们一个个信誓旦旦自个必输无疑，不信邪。

    读书太多，特别康熙赐婚的圣旨下达石府后，瓜尔佳.石氏恶补了很多史料，看看历史上的女人怎么当太子妃的。看得越多越心塞，历史上根本没几个太子妃，登上史书上流传下来的人，大多数是因为太子中途被废……

    当她嫁进宫中，看到太子和皇子们关系那么好，总感觉生活欺骗了她。

    就那她还死心，还不信太子等人如此了解四阿哥。下了一千两，压皇上不是因为担心四阿哥留在京城会搞事。她的理由，四阿哥大了，今年选秀皇贵母妃便会为他选福晋，虽然性格有点孩子气，但是，她相信四阿哥只是活泼过头。

    太子笑眯了眼，“太子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孤也深信四弟不会让孤失望。”

    康熙一路上防胤禛像防贼一样，却不知他最信任的太子在京开了赌局，而他那最乖的八儿子带着兄弟们支持四阿哥。

    胤禛不是第一次出来，康熙几次巡塞外的路线都差不多，路上的风景吸引不了四阿哥，他便骑着马跟在皇贵妃车边为她讲解。

    康熙见此倍感欣慰，“四阿哥可算长大了，搁在往年他连一刻也不安生。”

    随行大臣很想吐槽，“皇上，咱要求别那么低，四阿哥才出来几天，您老就不能多观望一会儿么。”深知康熙个格，如果真说了，赶明四阿哥又闯祸了，主子爷搞不好还怪他们诅咒的

    康熙此行要去东北，他估摸着彼得小皇帝该长大了，恐怕小皇帝像他家长辈一样喜欢侵略邻国，他得去看看。

    而路途遥远，康熙打算骑马前往，于是，銮驾到达穆雷布尔扎儿时，皇太后等女眷会被留在城内，大公主等人提前接到康熙在此地停留的旨意，早早和家人们一块赶到此地等着迎接圣驾。

    胤禛进了城同皇贵妃说，“额娘，儿子想到处逛逛？”

    “去吧，多带几个人，这里不比京城别乱惹事，知道吗？”皇贵妃念着儿子陪她一路，瞬间忘了康熙的交代——务必把四阿哥拘在身边。

    回到马车里换上一身不显眼的衣服，带着八名侍卫和一个魏珠儿就往人群里钻。

    皇帝驾到，好多地方戒严了，而为了显示皇帝亲民，沿街守卫拉了根黄线，百姓可以站在线外围观皇帝的圣驾。闯入线里面么，那是不可能的。每位士兵之间相隔不到五米，看到有人往里闯，抬抬手就把人扔出去了。

    胤禛钻到百姓当中，瞧着康熙和皇太后的马车走远，指着他自个的马车问，“皇上、皇太后和皇贵妃的銮驾都过去了，这辆车是哪位主子的，不是说皇子都在宫里？”

    康熙嫌丢脸，并没有对外说他只带四阿哥一人，也怕地方官员乱想，误以为他格外看重四阿哥，对太子有所不满，所以，愣是没人知道四阿哥夹在其中。

    “皇帝的妃子啊。”百姓理所当然道。

    胤禛说，“你们瞧这马车是明黄色的，和皇子马车规格一样，不可能嫔妃的。”还有一句没说，惠、宜、荣妃等人被留在宫中，除了他额娘，康熙只带三个小答应。

    “总不能是四阿哥的。”百姓嘀咕一句。

    胤禛当真很闲，“为什么不能是四阿哥？”好想知道关外百姓怎么评价他。

    围观百姓来一句，“听说四阿哥就是个混物，皇帝带谁来不好非带他，跟自个多大仇多大怨啊。”

    小四爷脚步踉跄一下，好想给自己一巴掌，偏偏这坏名声一半是他家汗阿玛放任的结果。

    四阿哥捂着被塞到不行的金刚心走了。

    “回去么？”魏珠儿一点不同情他。

    胤禛摇头，“阿玛跟额娘要接见大臣和朝廷命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饭，爷得先找个店垫垫肚子。”

    胤禛上一次来时康熙没在此地逗留，一行人问了别人才摸到城中最好的酒楼，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八名侍卫上去抓住胤禛的胳膊，“爷，换一家。”

    “里面有热闹看，不换。”胤禛满眼兴趣盎然，八名侍卫例行公事问一句，见他打定主意进去，挡在他面前的侍卫移开步子，“不能走出奴才们的视线！”

    “成交！”此地民风彪悍，胤禛虚岁十五，身高一米七，一身武艺，碰到拳脚功夫好的蒙古大汉，不动刀枪他只能认栽。

    见他穿着一身淡蓝色棉袍，腰间随意的系一根同色腰带，双手背到身后，风度翩翩，噙着淡笑，“干么呢？有什么好玩的？”

    八名侍卫开路，旁边人见他插队很是不爽却没人敢说什么。

    有那等眼珠子活泛的，瞧着胤禛的架势，笑嘻嘻道，“这位爷有所不知，这位姑娘说饭菜里有头发，喊老板过来给个说法，老板说头发是姑娘自己的，姑娘不承认，两边就吵了起来，搞不好待会儿还得打起来呢。”声音小，止不住胤禛强势走进去，四周一静，那么小的声音一时也变得尤为明显。

    “原来就这点事啊。”胤禛好失望，“对比一下不就知道是谁的头发了。”眼神掠过满头小辫子的女子。

    老板见他衣着不凡，又瞧着面生，判断他是从京城来的贵人，眼中一动，跑到胤禛跟前，“这位爷明鉴，我们家的小二哥头上头戴着帽子，厨子也是，断不会掉头发，就是那姑娘的。”

    围观群众一看，小二哥头上有一顶灰色帽子，转头看向那姑娘，姑娘脸色通红，当然知道头发是她自个的，但她跟老板争执几句才发现，这么丢脸的事当然不承认。

    如果老板说句软话，她也就走了。

    老板要是知道她这样想，拿起碟子糊她一脸。他开饭店的承认自家饭菜不干净，以后要不要做生意了。

    “既然你这么断定，找个公道的人判定不就好了。”胤禛话锋一转，“你们店里有什么好吃的，爷饿了。”

    “啊？”老板一愣，“你要吃饭？”

    “废话，进店不吃饭难道看耍猴啊。”胤禛说完转身去找空桌子。

    “站住，你说谁是猴？”一声尖叫，胤禛眉毛一皱，“你当我说谁就是谁。”

    “你才是猴！”女子怒喝，抓起腰间的鞭子就朝胤禛甩，站在最前端的两名侍卫瞬间出手，一人夺过鞭子一人抬脚一踢，女子的身体在空中抛出弧度，转眼间砰一声跌落在地。

    胤禛暗暗摇头，“你俩别那么激动，一个姑娘摔个脸朝地，万一毁容了你俩把人娶回家？”

    “爷真会开玩笑，她不毁容奴才也不敢要。”侍卫笑着解一句，没看到试图爬起来的姑娘再次来个脸着地。

    胤禛扭脸瞧她一身打扮，蒙古人无疑。一张脸红的反光，无论原本五官多么精致，也看不出半点美感，不禁同情的看她一眼，“走吧，吃点饭也不安生。”

    侍卫巴不得呢。

    皇上驾临，蒙古大笑小台吉都到了，到处都是手拿马鞭和弯刀的人，可怕这位宝贝主子出点意外。

    说什么来什么，侍卫只觉得头皮一紧，反射性拽着胤禛弯下腰，接着就听到“铮”一声，一把弯刀掉在地上。

    胤禛还没明白发生何事，眨眨眼，看到被四名侍卫按倒在地的人，“他谁啊？”

    “启禀主子，不具名人士想要暗杀主子。”侍卫道。

    胤禛一脸后怕，“幸好爷听阿玛的话，如果没让你们几个跟着，爷今天岂不是交代在这儿了。”

    “爷的假设不成立。”侍卫道，“在你未回到安全地点，奴才们会保护好你。”

    胤禛就想说话，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压回去，待爷吃饱了再想想是把人切片还是清蒸。”

    “是！”侍卫抓起他，“老实点！”朝他头上一巴掌。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告诉你们，有种带我去见皇上，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男人大概二十出头，也是蒙古人，一边说着生硬的汉语一边嘀咕一些蒙古话。

    胤禛：“爷不想知道你是何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按照爷的规矩行事！”抬推朝他肚子上一脚，“把他的嘴巴堵上，脑门疼。”

    康熙在外接见了女婿以及蒙古各部首领，而皇贵妃在内见了公主以及各部首领的妻女。

    纯禧见着皇贵妃就问，“四弟没来？”

    “本宫这个大活人在你面前就想着老四，眼里还有本宫么？”皇贵妃质问。

    蒙古妇人们头皮一紧，她们第一次见皇贵妃，不了解她的脾气，听到这话忍不住替莽撞的大公主担忧。

    荣宪公主又来一句，“好几年没见着四弟了，我们也是想得慌，汗阿玛怎么不把四弟带来，他就这么放心把四弟留在京城？”

    皇贵妃扶额，听听，这都是什么话，见端静红唇微动，“别说，本宫不想听你开口。”

    “主子，不好了，有个姑娘非要闯进来找大公主。”药菊疾步走进来，“她还说自个是巴林部的图雅格格。”

    “巴林部？图雅？纯禧你认识么？”皇贵妃问。

    纯禧柳眉倒竖，猛然站起来转身就走，一顿，又退回来，“母妃，请容纯禧先行告退。”

    “不会是你小姑子吧？”皇贵妃跟着站起来，“她既然找本宫要人，本宫随你一同出去吧。”

    纯禧冷哼，“皇贵母妃留步，她没这么大脸。”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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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四爷枪击蒙古王

﻿    皇贵妃望着纯禧怒气腾腾的背影，疑惑皱眉，“她这话什么意思？”

    端静拉住皇贵妃，“那人极有可能是科尔沁郡王庶出的闺女，她和她哥哥仗着郡王宠爱经常给姐夫添堵，大姐不愿意带她过来，但郡王找到额驸跟前，大姐不给他面子也得给额驸面子，不知道又闯什么祸急吼吼向大姐求助。”

    知道内情的妇人连声附和，二公主的婆婆见皇贵妃没有计较公主媳妇和大公主的言语，便信了儿子所言，皇宫里一团和谐，根本不像人们说的那样皇室成员间面和心不和。

    于是就说，“图雅格格被郡王宠的很骄纵，这次大概踢到了铁板，娘娘勿用担心。”

    皇贵妃心神一动，“不会是胤禛吧？”

    “跟四弟有什么关系？”荣宪脱口就问，一顿，“四弟来了？”

    皇贵妃无力点头，“本宫还是出去看看吧。小四刚才跟我说去街上逛逛，你们想啊，这位图雅格格跟着大公主一块来的，谁那么没眼色在这节骨眼上欺负她。”听端静的话，图雅不是什么省油灯，现在都来求助了，皇贵妃有七成把握，惹她的那人是胤禛。

    走到门外看到有个女子冲纯禧大吼大叫，皇贵妃再次皱眉，“多大岁数了，怎么那么没规矩？”

    “母妃有所不知，大姐的婆婆去世之后，郡王府一直由郡王的妾把持着，好在那时额驸大了，皇太后又关心博尔济吉特氏子孙，那个女人才不敢为难大姐夫。不过妾就是妾，一对儿女被她教的目中无人，听说只敢窝里横，出了科尔沁地界，别人硬气一点，图雅跟她哥哥里马变成鹌鹑。”

    “啪”一声，纯禧吵她脸上一巴掌，“谁准你跑出去的？”

    “你，你居然敢打我？”图雅瞪大眼，“我要找阿玛！”

    “拦下她！”纯禧见她转身就跑，心脏一缩，科尔沁郡王在汗阿玛帐中，图雅这样跑过去，她和额驸也得吃挂落。

    “你敢，你是谁？”图雅挣扎，“放开我，你这女人不要觉得自个是公主，公主怎么了，公主不一样嫁——”

    “公主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公主打杀你就一句话的事。”皇贵妃扶着端静的手，踩着花盆底袅袅走来打断她的话，笑吟吟睨了她一眼，面色一变，“来人，张嘴！”

    “是！”药菊抬手一指，一名高高壮壮的宫女挽起袖子，左右开弓，一巴掌一巴掌，“啪啪”打的图雅脑门嗡嗡响。

    皇贵妃懒得多看她一眼，“外面日头高，走吧，随本宫回屋里去。药菊啊，她什么时候诚心求饶，什么时候停下来。”

    药菊忍着笑答声，是！二月底的天，艳阳高照，外面多暖和，屋里阴冷阴冷的，主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快赶超小主子了。

    隐隐约约听到皇贵妃嫌弃纯禧，“多大点事，值得你动气，气伤了身子受罪的不是你啊……”

    两名侍卫押着人跟在四阿哥身后，这名蒙古青年嘴里不干不净，侍卫只要听到他用蒙古语骂骂咧咧，抡起拳头就揍他两下。

    而胤禛也从他话里得出，这人叫巴/特尔，科尔沁郡王的长子，据他所知，现在这位郡王只有一位嫡子便是和硕额驸班弟。

    显然，巴/特尔是庶子，不巧在酒楼里遇到的蒙古姑娘是巴/特尔的妹妹图雅，他踢飞图雅后巴/特尔回到酒楼，因为他这行人数多，目标大，巴/特尔和图雅很容易找到了他们。

    至于图雅，她见巴/特尔被胤禛抓走就忍着浑身疼痛跑去找纯禧大公主，她见纯禧公主面含怒气，呵斥她，“闹什么？”

    图雅心里正委屈，一听这话当即跟纯禧呛声，瞬间忘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胤禛瞧巴/特尔嘴里嘀嘀咕咕要给自己好看，抬抬手，走在他身边的侍卫左勾拳右勾拳，巴/特尔的脸瞬间红了。

    巴/特尔一下被打蒙了。

    胤禛瞧他整个人傻掉，扯出一丝讽刺的笑，就这猪头样还叫巴/特尔，英雄？摆明是个狗熊。科尔沁郡王眼真瘸，庶子是英雄，庶女是霞光，嫡子叫什么班弟，班弟是个什么啊。今儿也就替科尔沁王好好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庶子。

    眼瞅着驿站快到了，胤禛突然停住脚步，“揍，揍得他说不出话为止。”

    魏珠儿小声提醒，“爷，再揍他就吐血了。”

    “死了算爷的。”胤禛不怕。

    如果不是侍卫身手敏捷，他早见血了。袭击皇子，单单一点足够要巴/特尔的命，而且在酒楼里图雅还试图攻击他，若能忍下去他就是王八。

    康熙正和一众蒙古王爷、台吉友好交谈，余光瞧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冲梁九功使眼色，这会儿心情正好，康熙问，“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想向梁九功讨个主意，没想到做的那么隐秘依旧会被皇上发现，想一下，“启禀皇上，图雅格格的侍女求奴才来找科尔沁王，她说图雅格格快被皇贵妃打死了。”

    “图雅怎么了？”科尔沁郡王猛然起身，康熙哼一声，郡王爷像眼瞎了一样，没有看到康熙脸色不对，嚷嚷道，“皇上，臣只有图雅一个女儿，不知图雅犯了什么错皇贵妃要打死她，求皇上救救图雅……”

    康熙缓缓起身，“皇贵妃处事公允，朕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冲个小姑娘动手，朕随你出去看看。”

    科尔沁郡王憋了一口气，看看就看看，一定是皇贵妃欺负图雅。图雅天真活泼，可爱又美丽，好担心图雅被皇贵妃揍成什么样了。

    图雅变成了猪头，顶着一张猪头脸，科尔沁郡王看到了，眼前一黑，喀喇沁部的郡王慌忙扶着他，“科尔沁郡王你没事吧？”

    “你女儿变成这样你没事？”科尔沁郡王跳脚。

    喀喇沁郡王满头黑线，“又不是我把你闺女揍成这样，你冲我发什么火，有种冲皇贵妃嚷嚷。”“你当我不敢？”科尔沁王无视康熙脸色越来越黑。

    “我看你敢！”

    胤禛突然出声，科尔沁王反射性回头，率先看到他身后的巴/特尔，“儿子，儿子，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谁把你打——”

    “爷打的。”胤禛转过身双手抱胸，“说吧，怎么找爷算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爷是谁，皇贵妃的儿子四阿哥，既然你要找我额娘，不如一块算到爷身上。”

    蒙古诸王见鬼一般看着胤禛，这个漂亮小子是四阿哥？四阿哥不是长得人见人怕，凶神恶煞？

    苍天啊，您可真会开玩笑啊！！！

    科尔沁王瞧着一对疼爱的儿女面目全非，火气噌噌往上冒，抓把弯刀就冲胤禛劈。

    众人惊呼一声，康熙眼皮一跳，胤禛抬腿朝他胸口一脚，科尔沁郡王踉跄后退几步，众人又一声惊呼，说时迟那时快，胤禛收回腿的一瞬间从靴子里掏出一把鸟铳，只见他左手上膛，右手开枪，“砰”一声，科尔沁的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啊！”

    皇贵妃惊呼一声，“小四，小四，有没有事？伤着哪儿？”

    “额娘别担心，我没事，有事的是他。”胤禛抬手指了指地上的人，忘了他手里还有把鸟铳，众人哄一下跑到康熙身边，科尔沁王身后空空如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皇贵妃松了一口气，“以后且不可能莽撞，要侍卫干么呢。”

    “是，是，额娘，儿子记下了。药菊，送皇贵妃回去。”胤禛招手，康熙拦下，“你们母子俩是不是该告诉朕发生了什么事？”说着话忍不住扶额。

    “汗阿玛，皇贵母妃不知道，她命人打图雅是为了儿臣。”和硕纯禧公主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也跟着皇贵妃出来了，出来就看到科尔沁王冲着弟弟挥刀，纯禧的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幸好，幸好小四没事。

    纯禧把图雅找她的事说一遍，“她还说公主没什么了不起，一样要嫁到草原来，皇贵妃气不过才教训她。”

    别说皇贵妃，康熙听到纯禧的叙述眼里像淬上毒，恨不得撕了图雅，大清皇室娇贵的公主下嫁到科尔沁，居然会被一个庶女鄙视，“来人，把她拉下去杖毙！”

    “皇上且慢！”皇太后突然出现，康熙一凛，记起科尔沁是皇太后的娘家，“您老人家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皇上，小丫头不懂事，皇贵妃也替纯禧教训了她一顿。”皇太后不想管这事，还是听说胤禛朝科尔沁王开枪，为了满蒙两族的友谊，她不希望出现人命。

    “皇太后，有所不知。”胤禛手里的鸟铳晃晃悠悠，康熙不出言，蒙古诸王被他晃的心惊胆战，端的是怕他手一滑，再来一枪。

    胤禛：“魏珠儿，跟各位好好说说，这个英雄和这道霞光怎么对爷的。”

    魏珠儿嘴皮子利索，三言两句，言简意赅，把图雅和巴/特尔干的事叙述出来，康熙脸上一白，皇贵妃身体一晃，两人同时抓住胤禛的胳膊，异口同声，“伤到哪里了？”接着就扯胤禛的衣服。

    四阿哥头皮一紧，“差点，差点，侍卫反应快，护住了儿子，儿子什么事都没有……”

    “真没事？”皇太后也走过来，不信，“进屋，脱下衣服让哀家看看！”

    “脱——脱衣？”胤禛咽了咽口水，整个人不好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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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四阿哥废人不手软（捉虫）

﻿    胤禛已十四岁，过两年就成亲了，皇太后再次确定他没事饶了他一次，飘然离去，满蒙两族友谊？跟她有甚关系！

    她只是个老太太，还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死后又不葬在蒙古，如今多管闲事，万一顺治爷半夜来找她聊天谁负责！

    康熙瞧着科尔沁郡王的腿不断流血，“来人，把他抬下去让御医看看。”

    “皇上，臣没事，臣不走。”科尔沁郡王担心长子，怕前脚走人皇上后脚杀人。

    巴/特尔和图雅傻了，面前的小子是四阿哥？那个凶残的四阿哥？两人嘴唇发白，膝盖一软瘫在地上。

    “什么味儿？”胤禛皱皱鼻子，魏珠儿往后指了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巴/特尔的裤裆湿了，眼中划过一丝鄙视，“这就是蒙古子弟啊？”

    “启禀四阿哥，他不算，他是小娘养的。”蒙古王爷赶忙反驳。

    康熙对科尔沁郡王非常失望，把一对庶子庶女当成心头宝，班弟一直在他身边却从头到尾没跟班弟说一句话，康熙难想象闺女和女婿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想想就觉得对不起纯禧的生父恭亲王。

    “把科尔沁郡王带下去。”康熙面无表情，侍卫不敢迟疑。

    科尔沁郡王嚷嚷着不走，被侍卫架起来又嚷嚷着，“求皇上饶了巴/特尔，饶了图雅，图雅不懂事——”

    四阿哥挥挥手，科尔沁郡王的嘴巴被堵上了。

    蒙古郡王们见侍卫这么听四阿哥的话，一边庆幸他们第一时间来见皇上没机会惹四阿哥，一边恨不得缩成一条缝，不断祈求四阿哥看不到他们。

    康熙：“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俩？”指着地上的两人。

    “杖毙？”胤禛想都没想。

    康熙扶额，就不该问他。小四很少冲奴才发火，一旦触到他的底线，四阿哥会让你生不如死，他该替两人庆幸小四给他们个痛快么？

    不！

    两人都不想死，他们四阿哥不敢碰了，转脸向纯禧和班弟求救。

    纯禧和班弟一脸为难，其实恨不得两人有多远滚多远。班弟身为嫡子，巴/特尔比他大一岁，冲科尔沁郡王这么宠他俩，不想都知道班弟和他额娘以前的日子多么艰难。但是，一众蒙古部落首领在这里，班弟如果不说句话，指不定事后人们怎么说他。

    四阿哥瞧见纯禧为难，想一下，“汗阿玛，反正儿子也没受伤，要不饶了他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康熙无力摆手，“你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两人和蒙古中王爷同时松了一口气，四阿哥也不是人家说的那般凶——

    “啊”一声尖叫，伴随着砰！砰！砰！砰！

    胤禛连发四枪，众人陡然瞪大眼，眼瞅着两人膝盖上多了一个血窟窿，众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班弟下意识看纯禧一眼，大公主皱着眉，不忍直视。

    当他的视线掠过皇上、皇贵妃以及京里来的王公大臣脸上，看到他们非常淡定，好像四阿哥做了件很寻常的事......

    康熙抬手人把两人带下去，四阿哥添一句，“让御医给他们止血。”

    蒙古诸人身子一晃，这样了还不让御医帮他们治疗，四阿哥想看到两人腿废了？

    对！四阿哥浪费四颗子弹就为废他们双腿。

    惊觉触到事实真相，四阿哥周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有皇家人一直站在他身边，康熙还说，“小四饿了？”

    四阿哥手里的鸟铳往靴子里一放，点头，“非常饿。人家说那家酒楼里的东西好吃，儿子见他家小二哥一身灰色短打看起来特别干净，本想要两个菜垫垫肚子，都被那个图雅搅合了。”

    “走吧，随朕一块用膳去。”康熙同蒙古诸王话家常之后就该敲打众人几句，而他还没问候完所有人就被小太监打断了，瞧着一个个魁梧的蒙古汉子蔫头蔫脑，康熙有点同情他们，算了，也不敲打了，冲今天这件事，他们至少三年之内不敢蹦跶。

    至于以后，胤禛不是喜欢玩么，让他没事就来这边跑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与此同时，城中一处小院里，大概十来位蒙古汉子围成一桌，“主子，这便是属下探听到的全部。”

    “四阿哥转眼间废了科尔沁部的三人，其中一个还是郡王？”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不敢置信，“你没看错，真是四皇子？”

    “启禀主子，是的。属下离得远，看见佟佳氏当着康熙的面拦着那个半大小子不松手，如果不是她儿子，她敢这样做么。”对方一顿，“主子，对方太凶残，咱们撤吧。”

    “主子，属下听说四皇子去年遭到一伙儿击杀，对方大概有四五十人，据说四皇子坐在马车里一动未动就干掉十个，凭他手里的那把鸟铳，主子，咱们总共才十个人......四皇子身边还有八名和咱们旗鼓相当的侍卫，咱们连一个四皇子都干不掉，拿什么刺杀康熙？”一人道。

    中年汉子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即便侥幸上了康熙和四皇子，太子还在京城，据说太子妃已有身孕。”一人说着最新得到的消息。

    中年汉子脸色灰白，“走！”

    声音落下，一伙儿消失殆尽，好像从未来过。

    陪同康熙一块来的恭亲王见胤禛大快朵颐，忍不住问，“小四啊，你还能吃得下去？”

    胤禛拿起菜叶卷一块腿子肉，“怎么吃不下去？五叔你也尝尝，这个羊肉烤得不错。话说回来，我最喜欢来蒙古了。”

    陪同的蒙古王爷一脸惊诧，喜欢？

    听错了！一定听错了！

    “为什么？”恭亲王见蒙古王爷被吓到了，以为胤禛故意这样说。

    康熙：“还能有什么，蒙古菜全是肉，几乎看不见素菜，合他口味呗。”

    “果然知子莫若父，汗阿玛好厉害，儿子敬你一杯！”胤禛端起面前的酒盅。

    康熙瞪他一眼，“你的酒朕可不敢喝，说，又想干么？”

    “嘿嘿，汗阿玛，儿子好久没见过大姐、二姐和三姐了，想留在这里等你们返程。”胤禛笑嘻嘻道。

    蒙古诸王见鬼了一样，留在这里？大白天开什么鬼玩笑！？

    “不行！”康熙可不想把蒙古诸王得罪死，“朕带你出来可不是让你玩的。”说着话看向他，无声地说，“胤禛你给朕见好就收。”

    胤禛还想查查三个姐夫是不是像科尔沁郡王一样混蛋，谁知康熙饭后来一句明天一早启程，胤禛真想把手里没吃完的肉塞他嘴里去。

    说起科尔沁郡王，胤禛那一枪刚好打在他膝盖骨上面，即便子弹取出来，他那条腿也废了。

    科尔沁部落必须换首领。

    陪同他一块过来的台吉们请康熙任命新的王。当时康熙怕胤禛又整幺蛾子，便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四阿哥听到这话轻咳一声。

    台吉头皮一紧，就问，“四阿哥有什么好的建议？”

    “爷觉得班弟就不错。”瞅一眼众人间最年轻的那位汉子，“你们觉得呢？”

    “臣等也觉得不错。”台吉们想说班弟年轻，还不足以担此重任，而问话的是四阿哥，不是和气的皇上啊。

    这厮就是个混物，皇上有个贤能的储君，巴不得身份高贵、母族显赫的四阿哥干的混事越多，名声越臭越好，他们敢说什么。

    台吉心里不服也得忍着！谁让你没个皇帝阿玛，皇贵妃额娘，没个从科尔沁草原上嫁出去的皇太后护着……班弟想推辞，因为他也怕众人不服。

    四阿哥凉凉道，“班弟台吉谦虚了，你不但是科尔沁部的台吉，还是大清的和硕额驸，难道大清的额驸不配当科尔沁部的首领？”这话冲着众人。

    众人苦着脸，尼玛，这是什么理论？

    康熙看着胤禛一本正经的鬼扯，待他快挑起众怒才出面，安排几个年长的台吉协助额驸班弟，便放众人回去了。

    科尔沁部的大小台吉们直呼万岁，从来没有这一刻虔诚。

    胤禛瞧着他们的背影撇嘴，“爷又不是洪水猛兽。汗阿玛，儿子配合的好么。”

    “你说什么？朕听不懂。”康熙对胤禛的表现满意。讲真，他对蒙古部落没好感，准噶尔部早些年像打不死的小强，不信背后没有这些蒙古王爷的影子。说白了，黄金家族不想受他管辖，却无力反抗，只能像个老鼠一样，背地里弄点事出来膈应他。

    偏偏满族立国之初受到蒙古族恩惠，他不能跟蒙古族交恶，只能不断把闺女嫁到蒙古，以显示皇室对蒙古族的重视。

    瞧瞧康熙后宫便知，生下儿子的宫妃就没有蒙古人。

    四阿哥这个人精就是看准这一点，他才敢冲科尔沁郡王开枪，他才敢把图雅兄妹废了。才敢直白的表示，爷就要自个的姐夫当首领，你们有意见？那咱们聊聊你们首领科尔沁郡王冲爷挥刀的事。反正，小四爷准备好后招，可这些台吉久闻他的威名，根本没给他机会使出。

    翌日一早，康熙等人轻装简行，带着五百骑兵开往东北。

    四阿哥跟皇上并驾齐驱，后面的王公大臣铁骑侍卫告诉自己，幻觉，幻觉。可是，随着不断涌进耳朵里的声音，他们欺骗不了自己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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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四爷床上有女人

﻿    四阿哥到底说了什么？

    小四爷道，“汗阿玛，回来之后给我赐婚吧。”

    康熙白他一眼，“你不是天天叫着自己是个孩子，小孩子这么急着娶亲不合适。”

    “合适，最合适啦。汗阿玛不懂，先把福晋娶来家，我俩朝夕相处，慢慢培养感情，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儿子以后跟福晋一定和和美美哒。”胤禛的畅想很美好。

    康熙简直想把他踢下去，“你没有八十岁！”还两小无猜，脸皮得多厚。

    “儿子也觉得自个不小了。”胤禛道。

    随行众人点头，你可算说句实话。

    胤禛又道，“可儿子从未出现过梦/遗啊。”

    众人身子一晃，康熙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怒喝，“闭嘴！”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胤禛嘀咕道，“儿子这样算是孩子吧？”

    “爱新觉罗.胤禛，能不能要点脸！”康熙想哭，当后面那些人是死的？后面人想说，没关系，我们终于找到四阿哥调皮捣蛋的原因，原来他真是个孩子啊。为了这一点，我们会装作没听见。

    四阿哥一路上嘴巴不停，三不五时爆出金句气得康熙跳脚，众人感觉到越来越冷，猛然发现到黑龙江了。

    康熙披着黑熊皮斗篷从马背上下来，当地官员跪地迎接，而他们看到皇上身侧的少年，从他的身高和长相，推测出他便是四阿哥，同时心里有了想法。

    四阿哥威名远扬，传到关外就和纨绔子弟划成等号。

    康熙一行长途跋涉，稍稍用些饭就回房休息。四阿哥精神好，带着八大金刚出去了。而当地官员眼珠子活泛，见四阿哥这么有精神便充当向导。

    胤禛这位“荤素不忌”的主儿，瞧着街上没啥好玩的，就问人家哪里有好玩的，比如赌场、听曲儿、耍把式的在哪儿。

    随行官员一愣，又觉得很正常，因为胤禛脑门上写了“我是纨绔”四个字，联想到皇上就带他自个出来，再次应对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话——皇上很宠四阿哥。

    随行官员也不担心康熙回头怪罪他，满怀欣喜地带着胤禛来到城中最大赌场。胤禛一点也不怯场，看在对方眼中，赌场就是四阿哥的主场之一啊。

    二次新生的胤禛太聪明，十赌十赢运气占其一，还会算牌，凭着庄家的神色也能推测出大概……怕惹人注目便下十两银子。八名侍卫绷紧神经，一边护着四阿哥一边跟下注。

    这几位都是上三旗的爷们，看到主子下十两，他们不能多过主子，那就五两。

    随行官员暗暗摇头，果然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亏得他们还是京城有名望的子弟。可庄家开盘，随行官员傻了，四阿哥中了！

    八名侍卫心里那个美，“爷，这次跟哪边？”

    周边众人下意识看胤禛一眼，胤禛恶狠狠道，“不说话能死！”

    牌九不玩了，胤禛改玩骰子。侍卫见他又从魏珠儿手里接过十两，这次没敢大声，小声嘀咕，“压大点呗，爷，奴才身上的钱不够用啦。”

    胤禛扶额，又冲魏珠儿伸出手，小魏公公递出一百两，低声道，“爷，那十两算奴才借你的，赢了还你本金。”

    “滚！”胤禛气笑了。而他们对自个非常忠心，胤禛也乐意给他们个面子。

    随行官员见四阿哥又赢了，心想四阿哥果然是赌场老手。只有自己人知道，四阿哥很少玩。连赢两把，胤禛见好就收。由于康熙来东北有正事，胤禛出了赌场便准备打道回府，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花楼，“走，去那边看看。”

    “爷，那边还不到开门时间。”随行官员赶忙提醒。

    胤禛白他一眼，“爷知道。”

    果然是个纨绔。

    魏珠儿等人都认识花姐，也没往深了想。比起花姐，魏珠儿其实更可怜，所以他不会看不起那些逼不得已出来卖的姑娘，一边引路一边说，“爷，主子爷过会儿该醒了，咱们看看就回去。”

    康熙怕胤禛又惹事，关门睡觉前不准他乱折腾，晚上过来跟他一块用饭。

    胤禛点头，“看看就走。”在花楼前面驻足一会儿，看到有几个趴在栏杆上的女子眼中无神，忍不住叹口气，“走吧。”

    看在随行官员眼中，四阿哥好可惜现在不到开门时间。

    康熙醒来后，看到胤禛坐在椅子把玩鸟铳，惊掉一地眼球，“你没出去？”

    “我听话啊。”胤禛嬉笑道，“让奴才上菜？”

    “待会儿，朕醒醒困。”康熙让顾问行去打水，梁九功年龄大了，便让他留在皇太后身边伺候，没让他跟来。

    胤禛瞧着顾问行动作麻利，“这奴才倒是得了梁九功真传，汗阿玛打算怎么安排梁九功？”梁九功乃康熙的内侍，知道太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康熙不会放他回家，“让他去畅春园，朕已同他讲过。”

    “啧，畅春园养老，儿子也想去。”胤禛好羡慕，灵机一动，“汗阿玛，儿子不要内务府出钱建府邸，儿子就住在畅春园吧。”

    “想得美！”康熙洗漱一番，端起碗想糊他一脸。瞧着四儿子精致不失英气的俊彦，康熙又不舍得，“胤禛啊，跟朕说实话，真没出现过那个？”

    “哪个？”胤禛疑惑，见他往下面看，胤禛扶额，“我还能骗汗阿玛啊。如果出现了，你觉得儿子能骗过额娘，她早往儿子房里塞人啦。”

    康熙一想也是，白芨白薇等人都是皇贵妃的人，就连魏珠儿也出自景仁宫，为了儿子的身体着想，“要不朕把你的婚事在往后推几年。”

    “不要，后年挺好，儿子也有时间跟福晋培养感情。”说着话胤禛脸上闪过一丝古怪，“汗阿玛你荤素不忌，儿子可比不了，儿子对陌生女人有心理障碍。”

    啪嗒一巴掌，胤禛脑门好疼，康熙恨不得掐死他，说的什么话，朕又是色/魔！

    惹怒皇帝的代价是什么，胤禛吃了一半被康熙赶走，只来得及抓一只鸡，好在有只鸡，胤禛晚上也不饿了。

    看会儿书，练会儿字，打套拳，泡个澡，裹着睡衣回卧房。

    “啊！”

    魏珠儿惊叫一声，胤禛加快步伐，“叫什么？”

    “爷，爷，女人……”魏珠儿来铺床，奇怪床帘怎么拉上了，掀开一看，妈的，床上有个妖精，小魏公公吓得躲在胤禛身后，手指颤抖，“爷，爷，她没穿衣服。”指着呆滞的女人。

    胤禛还在康熙那边用晚饭时，这女人就爬进来了，女人等呀等，躺在床上快睡着了，魏珠儿的叫声一下子把人吓愣了，呆呆地看着面前高矮差不多的两人，一时有点迷糊，“哪位四、四爷啊？”

    “爷就是，你是哪位？”胤禛见魏珠儿无事便放心了，瞧见多出的女人有点傻眼，瞬间反应过来，准是地方官员送来的人。

    女人点头，说出一个名字。

    魏珠儿：“爷，就是下午陪你出去的那位。”

    胤禛也想到了，“你回去吧，爷不用伺候。”

    女子回过神，娇笑道，“爷别不好意思啊。”

    胤禛见她一脸媚色，本来有点同情她，见她执迷不悟，衣着单薄的四阿哥被冷的不耐，“魏珠儿，去喊人，把这女人丢出去！”

    “奴才遵命！”魏珠儿抬脚往外走，女人急了上去抓胤禛。胤禛连连后退，女人干脆从床上下来......四阿哥何曾见过这阵仗，瞧着对方胸前的武器一颤一晃，好险吓尿，“来人，来人，快来人啊！”

    守门侍卫一哄而上，团团围住胤禛，“爷，怎么了？刺客在哪儿？”

    晚上天黑，胤禛打算睡觉了，院里也没有灯，抬腿朝离他最近的侍卫屁股上一脚，“对面那个女人，赶紧把她扔出去！”

    黑龙江的三月，女人不着/寸缕，冻得浑身发抖，嘴角哆嗦，而一想到请她过来的大人说面前说这位小爷是京中贵人。女子咬咬牙，拼了！

    朝着胤禛跑过来，边跑边嗲嗲道，“爷，您可怜可怜奴家，奴家好冷啊，爷……”

    “拦住她！”妈的！就你冷，爷不冷！胤禛黑着脸道，“快点！”

    “爷，她，她没穿衣服，奴才还没娶亲呢。”侍卫见她不是刺客放心多了，苦着脸说。

    胤禛又是一脚，侍卫措手不及和对方撞个满怀，噗通一声，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从外面闯进一伙儿，“四阿哥，出了什么事？”

    康熙走在中间，“小四，你没事吧？”抓过胤禛上下查看。

    胤禛住在康熙隔壁，另一边是恭亲王，他们都没睡觉，听到尖叫声赶忙出来，然后又听到胤禛院子里的声音，看到侍卫拎着刀，哥俩踉跄一下，陡然想到科尔沁郡王向胤禛挥刀那一幕。

    “没事。”胤禛叹气，指着摔在地上的女人，“汗阿玛处理吧，儿子进去添件衣服。”

    恭亲王顺着胤禛的手指看去，“夭寿啊，小四还是个孩子！”

    侍卫们一个激灵，猛然想到四阿哥路上跟皇上说的话，苍天啊，哪个混账啊！他们家四爷还是个孩子啊！

    女人后来怎么样了胤禛没关心，但守门的俩个侍卫被揍二十军棍留在的此地养伤，康熙和四阿哥等人继续北上。

    等他们回到宫中已到五月中旬，而四阿哥到了蒙古废三人的消息早已传到宫中。

    太子笑吟吟收钱，望着太子妃说，“爱妃不服？”

    “臣妾不服。”太子妃道，“四阿哥在蒙古弄出事不代表他会在京城折腾。”

    八阿哥的两千两银子装到荷包里，“四哥不日便回来，弟弟跟四哥说一声，折腾出点事来让太子妃过过眼瘾？”

    太子妃怕了，真真怕了，赶忙又掏出一万两，赔给小十四等人。

    八阿哥等人很满足，今生能骗到太子妃的私房钱，还能和太子一起骗她，此生值了。

    胤禛从小十三嘴里知道这事，很看不起他们，“这点出息也值得嘚瑟，换成爷怎么也得坑她两万两。”

    “石文炳会找你拼命哒。”八阿哥道，“他俩儿子也不是吃素的。”

    “愿赌服输。太子妃又不是坊间地痞无赖，连点诚信都没有石文炳该教训的人是她姑娘，不是爷。”胤禛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对啊，多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太子提议赌的，即便弟弟下一万两，他也不好意思把话收回去。”

    胤禛：“所以说你们一个比一个笨，还喜欢装聪明。”叹气，真拿这帮蠢弟弟没办法。

    重活一世的四人黑线，又被少年嫌弃了……明明他太聪明好不好，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喜欢靠智商，怪我咯！

    四阿哥废了蒙古三人，王公大臣倍感出气，让你一个个自诩身份高贵——黄金家族，那又怎样，满族儿女不怕！

    科尔沁首领又怎样，小四爷就敢废他，别看我四爷年龄不大，办起事来妥妥的！

    恭亲王被一众头脑发热的老王爷推出来，“皇上，三阿哥已去工部，四阿哥是不是也可以办差了？

    康熙挑眉，“朕没听错？你觉得让小四去哪里合适？”

    刑部尚书出列，“皇上，臣以为四阿哥来刑部最为合适，侦查犬小队也是四阿哥建立的。”

    户部尚书出列，“臣以为四阿哥来户部最合适。”他才不说有事求四阿哥。

    工部尚书不依，“四阿哥精通火器，臣以为——”

    “三阿哥在工部。”兵部尚书打断他的话。

    三阿哥：“本阿哥愿扫榻相迎！”

    工部尚书雄起，“皇上您希望看到边关稳定么？您希望四夷宾服么？不要犹豫，不要徘徊，让四阿哥来工部吧！”

    兵部尚书拎出拳头，工部尚书不怕，“打啊，打啊，四阿哥看到我被你打伤一定会同情我，使劲，别客气！”

    “你——”兵部尚书愤愤放下拳头，“走着瞧！”

    康熙见下面乱成一锅粥，揉着眉头，“都别争了，四阿哥去哪里朕说了不算。”

    “对哦！”众大臣突然想到皇上管不住四阿哥。

    康熙满头黑线，反应倒是快，“四阿哥最近忙着找地方建府邸，谁要是能帮他一把，说不定四阿哥真会如了你们的愿。”

    “臣还有事，请皇上允许臣先行告退。”兵部尚书率先开口，没等康熙同意转身就走，出了门便往上书房去。

    众大臣回头一看，赶忙向康熙请辞，康熙话还没说，人少了一半，“常宁啊常宁，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们黑起小四来一点也不手软，臣弟怕他们都不愿意要小四，没想到与事实相反啊。”恭亲王眼瞅着胤禛变成香饽饽，差点吓尿。

    三阿哥道，“五叔有所不知，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希望把四弟拉到己方，以后被坑的才不是他们。”

    “原来如此。”恭亲王悟了，还是太天真。

    康熙瞧着文武重臣有的傻眼，有的懊恼，有的蒙圈，“回回神，理藩院递来一份折子，倭国天皇否认费扬古捉到几名东洋人跟他们有关系，请大清随便处置，你们说该怎么办？”

    理藩院尚书懊恼自个反应慢半拍，如果把四阿哥拉到理藩院，以后对外问题上不会再犯难，“启禀皇上，倭国皇帝请咱们随便处置，那把人杀了好了。”

    “咳！”康熙被自个的口水呛到了，仔细看了看，说话的人是理藩院尚书，二十八年朝鲜使者到来时理藩院上上下下念叨着以和为贵，人还是那个人，思想转变的这么快？

    康熙看到真刀真枪带来的好处，加上受胤禛影响，不再一味地软和，也慢慢往腹黑上发展，面上还是以前那个仁义的君王，“杀了不合适。去喊四阿哥，他对方东洋人有一套。”反正老四的名声已经洗不白了，虱子多了也该不怕痒。

    四阿哥被兵部尚书缠着分身乏术，皇上找人？改日预约。

    顾问行魄力不足，眼看着四阿哥被兵部尚书拽走一点办法也没有，跺跺脚回禀皇上，“四阿哥出宫了。”

    康熙怒了，呵，敢跟朕抢老四，走着瞧！

    翌日，康熙询问胤禛怎么处置东洋人，胤禛来了句，“按个间谍/罪，菜市口处决。”

    “间/谍？”康熙道，“倭国皇室不承认他们。朕记得你说过倭国皇帝是傀儡，如果真是倭国内部掌权者派来的人，这会激化两国矛盾的。”

    “汗阿玛还怕他们？刚好，趁机收拾了他们。”胤禛手里有枪心不慌，说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康熙眨眨眼，“是朕想的那样？”

    胤禛点头，“大不列颠离这边多远，泰国一样被英格兰统治，汗阿玛，如今的大清比英格兰如何？倭国又比泰国如何？”

    “十年前朕不敢讲，现在，不比其他的，单单武器这一刻，西洋诸国在大清后面，倭国只有半个泰国大。”康熙这样说依旧不确定，“元朝时蒙古铁骑征战四方独独拿倭国没办法啊。”

    “以前怎么能和现在比，蒙古铁骑威风凛凛照样向你称臣。元朝那时几乎没海军，而现在海盗都怕咱们的海军，”见康熙还是犹豫，“要不就当练兵？”

    康熙精神一振，“练兵？”

    “是的，对外说海上演习？”胤禛满眼希冀望着康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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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康熙截胡小四

﻿    康熙以前曾说过胤禛思考问题的角度和一般人不同，而他敢想敢做，给他一条船两枚红衣大/炮，他立马敢去轰炸倭国。

    这便是胤禛，康熙眼中的胤禛。

    对于他这种个性，康熙有时候无可奈何，可大事上面，胤禛一心为公，即便常常把康熙气得跳脚，却不忍压制他。

    倭国，康熙本不打算搭理，毕竟中间隔着大海，为显示大清乃礼仪之邦，康熙依旧让理藩院去了一封信告知倭国皇室，你们的人在我这里犯了大事，你说怎么办吧。

    倭国皇室回话引起康熙注意，如果换成大清子民，朝廷把责任推干净之前也得说句，犯事之人可能受人蛊惑，望严查之后从轻发落，末了再问能不能引渡回国之类。

    无论如何也不会像对方这样什么刺杀皇太子乃自私行为，皇室表示对他们非常失望，非常痛心，他们试图引起两国纷争，陷倭国于不义之中，对于这种人，请大清皇帝随意处置。

    康熙看完回书就呵呵了。

    几个东洋人推到菜市口斩首简单，却得给百姓个理由，把倭国回书拿出来，大清皇室就会变得很被动，人家让你随意处置，你立马把人斩了，没见过这么冷血这么绝情的朝廷。

    你说他们刺杀太子，太子不是没事么。

    有些人总是那样谁弱谁就值得同情，根本不听经过。基于近几年来京城居住和经商的洋人越来越多，康熙不想引起非议，便广纳言路，可王公大臣比他还干脆......关键时刻，还是四儿子靠谱。

    海上军事演习，康熙准备采纳胤禛这个建议，于是令人传费扬古、康亲王觐见。而胤禛呢，康熙大笔一挥，“四阿哥去内务部吧。”

    胤禛睁大眼，“内务府？”

    “对！”众将军赶来的空档，康熙道，“先跟海拉逊等人熟悉事务，届时由你总理内务府，怎么样，比你去什么工部、兵部好吧？”

    得，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胤禛前世学的够多，今生一岁便进尚书房，学前五年已把四书五经听得差不多了，后来又学琴棋书画，早就不耐待在尚书房里跟五六七八他们耍了。

    内务府？康熙的私心，胤禛接招。

    八阿哥等人听胤禛说过两天就不来上课了，一个个震惊不已，放学之后围住胤禛，“汗阿玛不是说你十五岁才能办差？”

    “情况有变啊。”胤禛准备出去，八阿哥拉着右胳膊，九阿哥拽住左胳膊，“四哥别走，讲清楚，怎么个有变，弟弟能不能跟你去办差？”

    胤禛脚步一顿，像看疯子一样看他俩，“你们？”

    如果小十三和小十四在这里也一样点头，每天学一些熟烂于心的知识简直快把他们折磨疯了啊。

    “没发烧吧。”胤禛白他们，“小孩子就该乖乖读书，别整天想着不靠谱的东西。办差啊，等你们十五岁再说吧。”抬手揉揉他们的脑袋，“别想跟着哥，哥是做大事的人，可不是你们的奶嬷嬷。”

    “我们乖，听四哥的话。”八和九说的干脆。五六七不给面子，“你俩不就不想上课么，以为说得这么好听就能忽悠四哥，就算跟四哥去办差也轮不到你们。”

    胤祺：“小九啊，你五哥我还没着落呢。”

    胤祚：“小八啊，四哥是哥的亲哥，需要跟班也轮不到你。你呀，还是去找大哥吧。”

    “大哥？哼！大哥就是被四哥弄去福建的，我不找四哥找谁。”乍一听说胤褆拖家带口去福建，带着前世记忆的哥四个差点傻了，继八和九之后，十三和十四再也不敢说自个有前世记忆。

    胤褆都走了，九龙夺嫡少了最重要一只还是九龙么？

    “看我今儿心情好是不是？”胤禛瞪眼，八和九下意识松手，老四连蒙古王爷都敢废，这么大魄力揍他们个爬不起来跟玩儿一样。

    八阿哥仍旧不死心，“四哥你不教我们制鸟铳？”

    “这跟哥去内务府不冲突。还有，我上午去内务府下午回来跟师傅学武，晚上照常开课。”胤禛一顿，“小八啊，你那个图画的都不如小十一，确定继续学下去？”

    “十一弟天资出众，但你不能否认弟弟有可能笨鸟先飞。”八阿哥说完老脸一红。他们兄弟心里都清楚适合学制鸟铳的只有小十一，而鸟铳吸引力太大，不撞到南墙不想回头啊。

    胤禛想笑，“行！晚上见。”

    “你干啥去？”胤禟又问。

    胤禛叹气：“哥赶明儿跟福晋亲/热是不是也得向你们报备？”

    小八和老九一脸尴尬，摇头又摆手，“你忙，你忙。”

    胤禛一甩衣摆，去了景仁宫。

    皇贵妃听说他赶明儿去内务府，高兴地直念阿弥陀佛，“我儿长大了，都开始办差了，以后且不可胡闹，好好跟海拉逊大人学习，别让皇上失望，知道么？”

    胤禛点头：“额娘放心，儿子有分寸。对了，你以后缺什么直接跟儿子说，儿子让内务府的人送来。”

    皇贵妃扶额，“刚说你长大了，内务府的东西都有记录往哪里送，你当那些东西是你自个的？说到这里，本宫想起来了，上次你郭罗妈妈进宫，本宫给她一颗灵芝，她说家里多，都是本宫让你送过去的，本宫怎么不知道自个什么时候开了药材铺子？”

    “我还有事，额娘，咱回头再聊。”胤禛起身就往外跑。

    皇贵妃气得拍桌子，“回来！”

    “娘娘别叫啦，四阿哥走远了。”佟嬷嬷劝道，“四阿哥做事有分寸，咱们应该支持他。”

    “支持？”皇贵妃冷笑，“他以前敢去太医院勒索药材，以后就敢搬空内务府，不信走着瞧！”

    胤禛心想，我又不是土匪。

    康熙呵呵，你不是土匪谁是？

    药材的事康熙后来也听说了，基于这点，特意找来海拉逊，四阿哥如果从内务府支银子一定要登记。

    海拉逊管理内务府多年，四阿哥经常盗用皇上的份例的事他也听说了，连连点头却忘了防不胜防。

    还在为四阿哥的去处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一听四阿哥去内务府，那个我呸！没见皇上这样的，权利大就可以截胡？

    康熙稳坐钓鱼台，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

    海拉逊出去后，康熙便问户部尚书，“国库充盈么？”

    户部尚书呵呵一笑，“皇上您禁止圈地以后，满族子弟不懂生产入不敷出，为了他们生计无忧，便准许他们向国库借钱……康熙十八年因为地震等事收回来一部分，这些年又借出去很多，户部没钱！”

    康熙头疼，妈的，这个户部尚书到底是哪个货推荐上来的。

    户部尚书还嫌不够，“其实也有一部分余钱，”康熙双眼发亮，尚书大人又说，“神机营的实验经费，皇上如果急用，微臣可以拿出来。”

    康熙头又疼了，“神机营的经费谁都不准动！违令者，斩！”

    户部尚书摊手，“那臣就没钱了。”

    瞧他这么光棍，康熙好像踹死他，“一点也没有？不会去要账？”

    户部尚书道，“臣官微言轻，没人搭理臣啊。不过臣有个主意，您让四阿哥来户部，臣保证，一月之后便能拿出钱来。对了，皇上你要钱干嘛？修建行宫？”

    太子憋着笑，好想告退，见他阿玛气得脸通红，忙说，“汗阿玛另有用处，大人只说能拿出多少来？”。

    户部尚书想一下，“皇上又要南巡？”

    康熙想死，“朕脑门上写昏君俩字了？”懒得跟他嘚嘚，“关于那几个东洋人……处决他们之后必会引来倭国皇室不满，所以大清须先发动人，朕打算在他们处决当日举行海上军演，为期三天。兵部尚书，具体细节你回去拿个章程出来，有需要配合的地方直接找胤褆，朕已给他去信，大阿哥所带领的海军会竭力配合。”

    “海军演习？”众臣傻了？那是啥玩意？皇上的脑洞怎么比四阿哥还大？

    康熙：“你们有意见？”

    有意见，意见大着呢。

    康熙微笑，“四阿哥觉得此举甚好！”

    “臣也觉得此举甚好！”礼部尚书率先道，“扬我国威，四夷宾服，皇上深谋远虑，微臣佩服！”

    马后炮！兵部尚书嘀咕一句，“微臣遵命！”

    户部尚书不敢迟疑，“臣一定会为皇上筹集出军演的费用。“

    “不用四阿哥作交换？”康熙问。

    户部尚书哪敢啊，“微臣没问过四阿哥，不敢擅自做主。”

    太子憋着笑，散了朝会就去找胤禛。胤禛在干啥呢，他趴在京城地图上圈地。

    “你要建多大的府邸啊？”太子见上面好多红圈圈，“如果比大哥和三弟的府邸大，内务府可不会同意。”

    “二哥糊涂啊，内务府现在是弟弟当家啊。”胤禛一屁股坐在地图上。

    太子身子一晃，也栽倒上面，“对，对，胤禛，孤想修间婴儿房，内务府总管觉得离你大侄子出生还有好几个月，推一天又一天，你给说道说道。”

    胤禛拧眉，“这个海拉逊！装修花时间，装修之后还得通风，又不是直接就能住，太不像话，明儿我就削他！

    太子笑了，“说说想建个什么样的，孤忙你参谋参谋。”

    “好哒！”胤禛道，“主屋比照大哥，要池塘花园，要马厩，要狗舍，还得有射击的地方，弟弟打算以后跟福晋生一窝娃娃，每个娃娃都要有自个的院子……”

    太子眨眨眼，现在走来得及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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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财大气粗四阿哥

﻿    胤禛说完，太子爷傻掉了。

    “你的府邸怎么感觉比爷的毓庆宫还大？”太子艰难的说。

    胤禛：“本来就比你的东宫大啊。”没听见搭话，抬起头，“太子哥咋了？”

    “孤是太子，太子，胤禛你建这么大的房子有没有想过孤的感受。”太子羡慕嫉妒，居然还有跑马道......现在辞去太子一职还来得及么？

    胤禛撇撇嘴，“心里不平衡？以后不平衡的多着呢。勤政爱民、每日兢兢翼翼做事是你应该的，偶尔出错一次，百姓能骂你三个月……到时候你便不会记得弟弟的宅子有多大，二哥，早点习惯啊！”

    太子爷的回答呢，朝胤禛脑门上揉一把，“计划很美好，小四，内城可没有这么大的地方。”

    “我已找到。”手中朱笔一点，内城东北角，地图上显示靠近城墙那边有块空地，还有几户住家，如果我给出高于市场的价格，他们会把房子卖给我吧？”

    “不一定。”太子见胤禛畅想得那么美好，心里一个羡慕，可他只能羡慕羡慕。胤禛“大肆圈地”建府，御史顶多私下里嘀咕胤禛是个纨绔王爷，换成他在外面弄座别苑，御史不知道得参他多少本，“万一那是人家的祖宅，你多少钱也买不来。”

    “二哥别逗了，咱们入关才四十多年，当时住在内城的百姓都被赶出去，留下的全是八旗子弟，谁敢说自个的宅子祖宅？汗阿玛敢么？”胤禛笑问。

    太子殿下噎得翻白眼，“孤不想跟你说那么多。”

    明明就是说不过小四爷，四阿哥也懒得拆穿他，“二哥找我啥事？”

    “对了，朝堂上全额通过了海军演习，你给大哥去信了没有？”太子问。

    胤禛手里的笔掉在地上，“这么快？回头就写。”

    “没想到汗阿玛也有雷厉风行的一面吧。”太子难得见他失态，笑眯眯道，“大清开国以来第一次海军演习，汗阿玛一定会去，小四你跟汗阿玛说说，带孤一块去。”

    胤禛拿起笔收起地图，“二哥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那是演习么？那是借演习的名义攻打倭国，你想上战场？别说汗阿玛，弟弟也不同意，你呀，还是别做梦啦。”

    “小四，孤对你好不好？”太子问。

    胤禛：“二哥对我非常好，弟弟才不愿意看到二哥往危险的地方去。此次谈话到此结束，太子爷，出门右转好走不送嘞你！”

    太子踉跄一下，见他拿着地图往外走，“干嘛去？”

    “地图是兵部尚书借我的，还回去啊。”胤禛扭脸道，“不然我哪有京城地图。”

    “不对！你这是京城布兵图，对不对？”太子忙问，胤禛展开一看，“好像是，兵部尚书好大方。”

    太子：……试想多年后他登基为帝，四阿哥一句，世界那么大，爷想去看看，可是地图都被收在乾清宫中，也不知道先去哪里合适，也不知道这时候去的人多不多。

    兵部尚书蹭一下拿出全国布防图，来了一句，四爷别担心，你说去哪儿，臣安排接应人员，人多咱就派兵清道……好方啊！

    康熙令海拉逊等人带四阿哥熟悉事务，胤禛终于等来了工作，当然不会像去尚书房那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胤禛前世便是以事业为重的新世纪好员工，每天准时准点到内务府报道，惊掉了一地眼球。

    众人觉得他难坚持七天，谁知，到了六月底，每天热死个人，四阿哥依然按时报道。康熙跟太子话家常时便说，“早知道小四事业心这么重，朕早把他扔内务府了。”

    太子心想，小四才多大，您后悔没让他十岁就去办差啊？

    不光康熙念叨，位列议政大臣的马齐回到家，接过夫人递来的毛巾就说，“四阿哥真长大了，海拉逊今儿早上又夸四阿哥性子稳重，昨天上午看了半天账本，同僚提醒他才知道到晌午了。”

    “爷，你那次说皇上问过咱家尼楚赫，到底啥意思啊，给个实话了么？”石氏这个月听他念叨四阿哥已经不下十次了。

    马齐坐下，端起茶杯，“听皇上的意思，打算把尼楚赫指给四阿哥，为夫觉得不妥，一直没敢向皇上讨个实话。”

    “是不妥，四阿哥那性子太不着调了。”石氏道，“就那无法无天的性子，皇上在位还好说，等太子爷上去了，那关系就隔一层，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

    “夫人啊，我说的不是这个。”富察.马齐摇头，“皇上正值壮年，说那些还早。为夫现在是正一品文臣，佟国维大人乃一品武将，四阿哥娶咱家尼楚赫，你让太子如何处啊。”

    石氏后背一凉，“爷不说妾身都没想起来，这可改咱办啊？不用等太子出手，皇上为了朝堂稳定也得料理咱家或者佟家。”

    “是的，皇上疼四阿哥不亚于太子，后宫还有位圣宠不衰的皇贵妃，皇上不会说四阿哥一句不是，错的只会是我们。”马齐叹气，“皇上可是给为夫出了道难题。”

    “佟家是皇上母族，佟国纲因殴打洋人一事被皇上责罚，鄂伦岱也遭连累，皇上不可能再动佟家二房……”石氏不敢再说下去。

    马齐愁的皱眉，没注意屋外站着一人。

    马齐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尼楚赫再过半个月就要参加选秀，他想问问马齐，朝堂上出了什么事，也想知道康熙私下里有没有说过什么。

    话还没问，听到康熙想把他指给四阿哥，尼楚赫心花怒放，正要推门进去又听到马齐叹气，接下来的话，尼楚赫宁愿自个没听见。

    康熙接下来会怎么做他不得而知，当过皇帝的人忍不住代入一下，他绝对不会允许别的儿子威胁到太子的位子。

    说到太子，尼楚赫想到他前世那个儿子，无论是才能还是贤名都不如这位太子，就那太子犯事时他也想过保全他，期望嫡子继位……

    久居京城，这几年接触过不少满族贵女，从没听人家说太子不好，一出口皆是太子如何孝顺长辈，如何爱护弟弟，如何有才，督办的金鸡纳树受益于多少人等等。

    远的太多，说近的，康熙巡塞外，一走便是三个月，朝堂没出一点乱子，百姓也没人因皇上不在京城而感到不安。这便是太子的能力，即便康熙明天驾崩，尼楚赫相信老百姓除了唏嘘一声，皇上还很年轻啊。转脸便该吃吃该喝喝，浑然不会担心太子不能胜任新职位。

    尼楚赫以前想着四阿哥身后势大，行事方便，又忙着修炼成为一名男人离不开的贤内助，便忽略了四阿哥已经长大，康熙对他的态度会变。

    事到如今，总不能去跟马齐说，他想嫁给三阿哥......这话根本不能说出口，就算说出来，康熙那里呢，万一马齐惹怒康熙，搞不好这辈子跟皇家无缘。

    今生和他前世又不一样，前世皇帝有时候得看世家的脸色，而大清的权利都集中在皇帝一人手里，别看佟国维势大，一旦触到康熙底线，抄他的家跟玩的一样。

    纳兰明珠便是最好的例子，位高权重的明相跌入尘埃只用一顿饭的工夫。如果不是纳兰明珠那件事，尼楚赫也意识不到，无论康熙做出什么决定都不需要询问任何人。

    尼楚赫头疼，四阿哥那个纨绔到底值不值得嫁？想了半宿，得出的结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康熙冲佟家出手也比母族不显的三阿哥强。

    话说回来，康熙现在也没那佟家开刀，至于自家，阿玛正当用，近几年他很安全，大不了嫁到皇家，拘着四阿哥低调做人呗。

    尼楚赫攥紧拳头，就这决定，去练武，四阿哥敢不听话，揍他！

    马齐想到的问题胤禛也意识到了，他趁出宫划地之便摸到佟国维家里，让魏珠儿带着银票去买宅子。

    佟国维在部里，瞧见家中小厮，下班之后便直接来家，看到四阿哥坐在自家堂屋里吃饭，揉揉眼，“你没去内务府？”

    “你家离内务府近，中午来你家吃个饭怎么了？”四阿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内务府和他家夸了半个城，亏这位爷说出这话也不怕噎着。佟国维让周围伺候的人都下去，“说吧，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胤禛：“汗阿玛已经确定了四福晋人选。”

    “谁？”佟国维忙完。

    “马齐的闺女。”胤禛道。

    佟国维身子一晃，“你确定？马齐位列议政大臣，又是左都御史，乃皇上跟前的红人，让他闺女当你福晋，皇上怎么想的？”

    胤禛能说皇上不同意，自个强求的么。

    “汗阿玛疼我，不舍得委屈我呗。”胤禛这样说，佟国维替他脸疼，皇上疼四阿哥不假，在国家大义，朝堂稳定的前提下，一切父子之情都白搭。

    佟国维：“你说实话？”

    “今年参加选秀的秀女中几乎没有身份高的，汗阿玛说除了马齐的闺女，其他秀女都配不上我。他随便弄个小官之女，别说额娘跟他闹，皇太后一人就够他头疼。”胤禛胡诌，却让他说中了事实。

    四阿哥到了指婚年龄，从年初开始，佟夫人就带着两个儿媳妇到处相看姑娘，搞得人家现在还以为她小儿子庆复到了娶亲年纪，其中有几家话里话外想跟佟家结亲。

    佟夫人吓得不敢去外面蹦跶，小儿子才十一岁，还在神机营上学，如果让嫡子知道她这么急着娶小儿媳妇，隆科多那个混物不介意再纳几个妾，生一窝孩子闹腾她

    虽然只参加六七次夫人们的聚会，佟夫人也大致弄清了有多少贵女参加选秀。

    佟国维自然也知道佟家大概会跟哪几家结亲，万万没料到富察家，“唉，你这身份太敏感，高不成低了就，现在怎么办？”

    “我缠着汗阿玛要了实话，明年三哥成婚，我的婚事只能推到后年秋天，后年秋天来临之际你能找到合适的位置退下来么？”胤禛问。

    佟国维没有感到意外，要想屹立不倒就得懂得取舍，“火器学院院长怎么样？”

    胤禛一愣，“好！非常好！郭罗玛法你怎么想到的？”

    “庆复上次放假来家，冲我抱怨院长不靠谱，每晚热得睡不着也不知道拿钱买些冰。”佟国维道，“其实也不用买，庆复还说给他硝石他自个就会做，早几天送他去上学，让奴才买一袋子硝石给他带过去，当时便想如果我是院长，一定让这些孩子们吃好睡好，他们都是大清的未来啊。”

    听到这番话，四阿哥突然发现自己才是老古董。

    “说得对。火器学院的院长从神机营里选出的，那些人只知道搞研究，让他们管理学院真不行。回头写个章程出来，汗阿玛会同意的。”胤禛想一下，“有次我去找汗阿玛，那次可能是你刚走，汗阿玛跟我念叨，说你太实诚，这么热的天其实可以等到下午太阳不毒了再去畅春园向他禀告事情。当时我便想，汗阿玛是不是嫌你年龄大了。”

    佟国维脸色大变，“是这意思？我，我还当皇上体贴。”

    胤禛脸上闪过一丝古怪，心想，当然是体贴你！你是臣子也是他舅舅，看你满头大汗，顶着烈日过来禀告事情，冰块也会感动，“或者我意会错了？”

    “不，我相信你是对的。”佟国维道，“皇上以前没跟我说过这话。”心里那点留恋瞬间消失殆尽。

    胤禛见他整个人仿佛豁然开朗，便知道他已彻底放下大权，也没提醒康熙去年夏天没去畅春园。反正佟国维自个能想开，他也好跟额娘交代。

    搞定佟国维，魏珠儿拿着地契回来了。

    胤禛立马拐去户部，要走了内城东北角那块属于朝廷的空地。

    户部尚书送走四阿哥就念叨，那块地前面是大学，后面是经史官，北面紧靠着内城城墙，四周连个茶馆都没有......大阿哥的府邸在崇文门附近，三阿哥的府邸在正阳门东边，多好的位置，四阿哥总不能把自个的府邸建在那犄角旮旯里？

    四阿哥就打算把府邸建在那里，不过他自个定好了没用，不向康熙报备，胤禛拿鸟铳指着海拉逊的脑袋，内务府第一总管也不敢动土。

    “儿臣叩见汗阿玛，汗阿玛忙不？”胤禛规规矩矩打个千，没等康熙发话就站直身体。

    太子暗暗摇头，果然不能对小四有太高期望，办差了还这幅德行。

    康熙看他一眼，“四阿哥你这个大忙人还记得真，难得哟。”说话间又换一本奏折。

    “不忙，不忙，儿子一点也不忙。”胤禛一脸狗腿，就差没在脸上写“有事相求”四个字。

    康熙放下朱笔，揉揉手腕，“说吧，朕的时间很宝贵。”

    “耽误不了您多久，在批文上签上您的大名，半分钟都不用。”胤禛递出一份文书。

    “什么东西？”康熙皱眉，太子起身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说，“小四你的宅基地选好了？”

    “选好了，紫禁城东北角一块没多大用的地方，汗阿玛，儿子算是废物利用哦。”胤禛仰起脸求夸赞。

    太子是知道他的，“多大地方？”

    胤禛：“不多，六七公顷吧。”

    “多少？”康熙瞪大眼，太子脚步踉跄，慌忙抓住御案，喃喃道，“小四啊，你知道紫禁城多大么？”

    胤禛傻傻摇头，“不知道，多大？”

    “七十公顷。”太子真不想给他科普，“紫禁城住多少人，你那里住多少人，六七公顷，亏你敢说！”

    胤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点不太敢开口，“好像是有点大啊。”

    “有点？”康熙气乐了，“你知道胤祉的宅子多大？”

    四阿哥突然不敢知道，“那啥，汗阿玛你忙，儿臣走了哈。”

    “去哪儿？站住！”康熙猛然拔高声音。

    胤禛脚步一顿，老老实实转过身，“汗——汗阿玛还有何吩咐？”

    “拿来。”康熙道。

    胤禛再次递出文书，“您，同意啦？”

    “放在这里。”康熙道，“你，出去！”

    胤禛有点不安，好想问他什么意思，同不同意给句实话，他好安排人买材料啊。瞧见太子哥不断给他使眼色，胤禛不敢不情愿磨蹭出去。

    而他出了乾清宫，康熙手里的文书往桌子上一摔，“胤禛！”

    “汗阿玛别气，别气。”太子赶忙把小四的规划说出来，康熙听了一脑门黑线，冷哼，“畅春园的设施也没这么齐全！”

    “说谁不是呢。”太子考虑要不要给小四穿小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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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秀女进宫参选（捉虫）

﻿    太子想给康熙出个主意，康熙来了句，“朕一直不同意胤禛在这里建府会怎样？”

    “要不您试试？”太子不怀好意，康熙沉积在对他四儿子的羡慕嫉妒中，没瞧见太子爷的小眼神往他身上瞄了好几次。

    而四阿哥呢，回去后该练武练武，该吃吃该睡睡。

    翌日驾车前往内务府，照常上班，好像昨日那一幕没出现过。

    康熙压着他的文书压了半个月，七月初秀女进宫了，他还没回复小四。小四已懒得关心这个，他带着两个跟班在秀女必经的路上打算来个偶遇。

    太子早上听太子妃念叨今日秀女进宫，胡乱扒两口饭就往外跑，太子妃难过的抹泪，“遗音姑姑，您说太子爷是不是想纳侧妃？”

    太子妃进宫多日，搞清太子非常非常敬重遗音，便不敢拿遗音当奴才用，伺候她梳洗之类的事也不敢让遗音动手，有了事情第一反应便是找遗音。

    遗音亲眼见过好人一夕之间没了，熬到今日依旧谨守本分，少说多做，“太子侧妃不同一般嫔妾，必须由皇上亲赐，皇上非常看重您肚子里的小阿哥。”剩下的话遗音不说了，她也怕说的太满，回头康熙一时脑抽，再得罪了女主人。

    太子妃信她，当真又收起眼泪吃饱喝足继续养胎大业。

    太子远远看到三个人，踉跄一下，张起麟扶着他，“爷，别急，秀女还没进宫。”

    “你们说说，有老四这么不要脸的？！”太子爷叹气，身后的小太监们不敢附和。这些主子啊，自个想怎么骂四阿哥就怎么骂，一旦他们跟着附和一句，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胤禛见他累得气喘吁吁，“出了什么事二哥这么着急？”

    太子：“跟孤回去，堂堂皇阿哥在这里迎接秀女像什么样，你不要脸孤还要脸！”不由分说，拽着就走。

    “不！”胤禛的倔脾气上来，“我，我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哪里去？”太子指着周围，要么墙壁要么空地，“躲树上？”

    胤禛眼睛一亮，“咱俩越来越有默契，知我者二哥也。”

    “少贫嘴。”太子爷面色不睦，“万里长城只剩最后一步，四弟，你想连累尼楚赫因为你惹怒汗阿玛？”

    胤禛心里有了松动，“是弟弟看上尼楚赫，又不是她勾/引我，汗阿玛凭啥怪人家啊。”

    “因为她长得太漂亮，惹得皇子为见她一面豁出脸，损了皇室脸面。”太子道，“走不走，不走等着马齐被汗阿玛叱责吧。”

    胤禛兴冲冲而来，败兴而归，心里别提多不得劲，到了内务府看谁都不顺眼，瞧着好几个人躲在一边唠嗑，胤禛眼神暗了暗，聊，使劲聊，爷看你们还能聊几天！

    选秀持续半个多月，秀女只见过皇贵妃一次，便是最后决定她们命运的时候。有太子妃在前，尼楚赫一直以为皇贵妃会找她聊天话家常，可皇贵妃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亲耳听到自己留牌子，仍觉得像做梦。

    三阿哥的福晋也在今年选出，荣妃不敢跟皇贵妃争，心里想知道自个的儿媳妇是哪位，嘴上说，“小四的福晋是哪个？皇贵妃。”

    皇贵妃扔出一块牌子，“这位。”

    “娘娘不高兴？”荣妃瞅一眼牌子，眼神一暗，又见她脸色木木的，“皇上定下的？”

    皇贵妃点头，虽然小四也乐意娶，但是女人直觉告诉她，“富察.尼楚赫不适合小四，储秀宫的姑姑说她进宫半个月没跟同屋的秀女说上十句话，整日里深居简出，看起来非常守本分，性格有点怯弱，而就在刚才，本宫叫她上前回话，眼中的渴求出卖了她。本宫总觉得这姑娘表里不一，非常不安分。”

    “渴求？”荣妃点头，“照娘娘这样说，该女心思有点复杂。其实，马齐的闺女想来也不是什么单纯如白纸的小姑娘。”

    “小四心思单纯，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所以本宫说她不适合。”皇贵妃揉揉眼角，“皇上定下的又不可能更改，只能是她了。”

    “娘娘别太担心，左右后宅妇人，还能翻了天不成。”荣妃乍一看到四福晋乃御前红人之女，心里还有点小羡慕，现在啊，接过皇贵妃递来的名牌，上面写着正红旗勇勤公朋春之女，一点也不嫌弃人家是下五旗的，比起上三旗的贵女，正红旗很好，很好，因为皇贵妃说，“这姑娘看着就知书达理，本宫瞧她时吓得低下头……唉，想想小四的福晋就糟心。”

    四阿哥不这么觉得，听说传旨的小太监去了马齐府上，小四爷别提多高兴啦。大手一挥，今日爷请客，兄弟们，来吧。

    八阿哥进来就嚷嚷，“四哥，去御膳房弄个熊掌尝尝呗。”

    “就你会吃。”胤禛白他，“今日火锅，爷已准备齐菜，不还吃滚蛋。”

    三阿哥听到这句话，挖一下耳朵眼，“四儿开玩笑吧？这个天吃火锅，你咋不怕热死呢。”

    “跟你们这些人有代沟说不清。走，进屋。”胤禛推开堂屋们，一股凉气袭来，众皇子神清气爽，“舒服啊。”

    “里面放了多少冰？”九阿哥勾头找，见墙边有个大缸，缸里面堆满了冰块，“四哥，四哥，我晚上跟你睡！”

    胤禛嫌弃，“爷怕你尿床。”

    九阿哥瞬间黑脸。

    厨子端来一口大圆锅放在大圆炉子上，而后一个中间掏空的圆桌子放下来，同时桌子上出现十三个玻璃杯子，杯子里面好像是果汁，隐隐还有冰块，太子端起来喝一口，“爽！”

    面前热气，后背冷气，左手冷饮，右手夹着烫菜，“四哥啊，你可真会享受啊！”第一次大热天吃火锅，小十四羡慕死了，老四怎么那么会享受啊。

    八阿哥给他夹一块羊肉，狗腿道，“四哥，您就是我亲哥，亲哥，以后有啥好事一定要记着弟弟啊。”

    胤禛心情好，笑眯眯点头，“放心，爷就算娶了福晋还是你们的四哥。”

    “嗯？”太子扭脸。

    胤禛忙说：“是太子哥和三哥的好弟弟。”

    三阿哥满意，“这还差不多。”招呼弟弟们吃好喝好别客气，搞得他像主人一样。

    富察.马齐府上和这种情况截然相反。

    石氏以前曾跟尼楚赫说过，皇上选了石家姑娘为太子妃，皇太后三天两头招她进宫说话，期间皇贵妃作陪，意在试探太子妃的品格。

    而今换上皇贵妃选儿媳妇，她为什么不招自个去景仁宫说话，哪怕有一次，尼楚赫也不会一直绷着神经，回家路上还在思索皇贵妃是不是对自个不满意。

    或许皇上不宠四阿哥，坊间流传出的那喜欢意在捧杀？

    富尔敦见妹妹满脸愁容，“是不是没选上？”

    “不，选上了。”尼楚赫还在想皇家人对他的态度，还在思考四阿哥的真实处境，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魂不附体。

    富尔敦以为他累了，见他不想说话也就不再打扰她。却不知尼楚赫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醒来头昏脑涨。

    早饭只吃两口就不吃了，放下筷子也不回房间，就坐在堂屋里不断往外面看。

    石氏笑着打趣，“人家都说闺女是额娘的贴心小棉袄，这还没在哪里呢就想着嫁人，唉，太伤心了。”假意拿着手绢擦擦眼泪。

    尼楚赫一心想着康熙什么时候派人来传旨，反应有点慢半拍，“额，额娘，我，没有——”

    “老爷，夫人，宫里来人了。”小厮慌忙跑进来。

    富察.马齐大乐，“快，快去接旨。”说着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尼楚赫很想往前冲，记着石氏的话，故作娇羞，犹豫道，“额娘，我们也去吧。”

    石氏点点她的额头，“还说自个没有，好意思啊。”拉着她出去走到院子中央。

    马齐知道也就这两天宫里会派人来宣旨，所以他一边请假在家里等着一边让家中小厮在街口瞅着，小厮看到宫里的马车忙不迭往回跑，富察一家在烈日下等了十多分钟，传旨的小太监才到。

    跪地听旨，尼楚赫昨晚没睡好，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就听清一句，富察马齐之女富察氏尼楚赫赐于四阿哥胤禛。

    这句话说完，尼楚赫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石氏见她跪地不起，“傻闺女，激动坏了，快起来吧，宫里的人走了。”

    “额娘。”尼楚赫抬头，挤出一个笑脸。

    石氏瞧他脸色苍白，瞪大眼，心里哆嗦，“你，你怎么了？别吓唬额娘。”

    “没事。”说着话一下子栽在地上。

    石氏惊呼一声，“快找御医。”

    “不行！”马齐拦着，指着四个小丫鬟，“把小姐抬屋里去，千万不能找御医，富尔敦，快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找来。“

    石氏心急，“为什么不能找御医？”

    “夫人糊涂，传旨的公公前脚走，尼楚赫后脚病了，皇上一准厌恶咱家尼楚赫，万一收回圣旨尼楚赫以后还怎么嫁人。”马齐道，“小姐今日生病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如果让爷发现，爷诛他全家！”

    “是！”院子里的奴才吓得头皮发麻，心里忍不住想，小姐会不会跟四阿哥犯冲，刚才还好好地，怎么圣旨一来就像快死了一样。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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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丫鬟吓坏尼楚赫

﻿    大夫看到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吓一跳，赶忙坐下诊脉，“富察大人勿忧，大小姐只是中暑了。”

    “中暑？”石氏松口气，“难怪尼楚赫突然昏倒。”拉着尼楚赫的手，“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跟大夫说。”

    尼楚赫摇头，不敢说自个昨晚一夜没睡熬的头疼，摇摇头，“额娘，我想静静。”

    “静静，静静，额娘不打扰你，好好休息，有事喊额娘啊。”马齐和石氏见他身体没大碍，一个去上班一个转身问大夫注意事项。

    大夫听说里面那位在太阳底下站一刻钟就昏倒了，一边腹诽富察家大小姐身体娇弱，一边开药。

    众人鱼贯而出，尼楚赫闭上眼睛脑袋就钻心的痛，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他，睁开眼喝完药，药太苦，尼楚赫觉得反胃，而他又太清楚良药苦口利于病，压下呕吐的冲动躺回床上，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梦中听到有人叫他吃饭，尼抬起发软的手臂，嘀咕一句，“不吃。”

    石氏见他脸色不像上午那般苍白，反而带点红晕，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不吃就不吃吧。粥放在炉子上温着，小姐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吃。”

    丫鬟答一声，“是！”放下床帘，搬个圆墩坐在尼楚赫床边。

    尼楚赫喝了药之后眼皮越来越重，他想顺着心意睡着，总觉得心慌，好像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这个想法太恐怕，而他前世打仗时凭着感觉一次又一次躲过危险……不行！不能睡！尼楚赫告诉自己不能睡！

    万里长城已走到一半，差一步便跃进龙门，他忍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于溃！不能，不能……

    四个丫鬟轮守在床边，到了半夜依旧忍不住犯困，小丫鬟心想，半夜了小姐也没叫着饿，而床上的人也一动未动，自个眯一会儿，眯一会儿就好。

    丫鬟趴在床边，片刻之后陷入梦乡。

    尼楚赫睁开疲惫的眼，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莫名感到心慌，“额娘？”

    小丫鬟打个激灵，瞬间清醒，张嘴便问，“姑娘饿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尼楚赫心神大安，胡乱挥动的胳膊“砰”一声摔在床上，小丫鬟吓一跳，“姑娘怎么了？要不要奴婢扶您起来？”

    “水……”不禁呻/吟一声。

    “好，姑娘稍等。”小丫鬟手脚麻利走到外间，一手端着灯一手端着茶杯，把灯放在旁边桌子上掀开床罩，“姑娘，来，喝水，慢点啊。”

    尼楚赫看到亮光，周围还是熟悉的场景，热泪盈眶，吓得小丫鬟手一抖，“姑娘，姑娘，哪里不舒服？要奴婢喊大夫？”

    “没事。”尼楚赫摇摇头，“困得眼睛发酸。”一想自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脑袋又钻心的痛，吓得不敢再瞎琢磨。

    小丫鬟瞧他皱紧眉头，欲言又止，“……姑娘真没事？”

    尼楚赫难得冲她笑了笑，示意自个好着呢。

    小丫鬟见他笑了，脸色一喜，做梦想不到他家姑娘因为胡思乱想差点把自个的脑袋累炸，“姑娘还要么？”

    尼楚赫摇头，“什么时辰了？”

    “四更天，姑娘还睡么？”小丫鬟轻声问。

    “不，睡了一天，浑身发酸，扶我起开。”尼楚赫哪敢继续睡，一想到昨晚那会儿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睡，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得死死的，恐怕再闭眼到了阴曹地府。

    小丫鬟一边伺候他穿衣一边喊人打洗脸水。

    尼楚赫坐在明亮的穿衣镜前，浑身还有点使不上力，看着镜中苍白绝美的人，忍不住朝脸色掐一下，“哎呦！”

    “姑娘干么呢？”小丫鬟好笑。

    “我昨儿真中暑了？”尼楚赫有点不信，他以为阎王爷发现他带着记忆投胎准备收他回去呢。

    “是呀，大夫说姑娘再喝一次药就没事啦。”小丫鬟边给他梳头边打量着自家姑娘，胸前饱满，玲珑身段，减一分则太瘦，增一分则太胖，秀发光滑如缎，肤如凝脂，忍不住赞叹，“姑娘一定是最美的皇子妃，四爷能娶到姑娘这么美的美人儿真真好福气啊。”

    “胡说什么！”尼楚赫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小丫鬟却当他害羞，“是是，奴婢说错了，姑娘和四爷乃天作之合。”

    “就你话多。”端着洗脸水进来的丫鬟打断他的话，“小蹄子今天吃了什么，四爷和姑娘也敢非议，皮又痒了？”

    “奴婢才没有呢。姑娘，奴婢一想到你后年就要嫁到宫里去，奴婢替您高兴啊。”小丫鬟快言快语。

    尼楚赫一愣，“你说什么？后年？”

    “是呀，姑娘不知道？”小丫鬟奇怪。

    “公公宣旨时我有点头晕没听清。”尼楚赫非常疑惑，没工夫再胡思乱想，“为什么放在后年？”

    “三阿哥明年成亲，据说皇家没有一年办俩的说法，把四阿哥的婚事往后推了。”大丫鬟边为他洗脸边说，“后年好啊，时间宽裕，夫人可以好好给姑娘准备嫁妆。对了，夫人让姑娘去她那边，她有事跟你说。”

    尼楚赫站起来，拢拢衣袖，随意道，“什么事？”

    “夫人昨儿挑出四个最漂亮的丫鬟，说是给姑娘当陪嫁丫鬟，让你看看是否合心。”大丫鬟道。

    “为什么？”尼楚赫奇怪，“你们跟我嫁过去不就好了，反正我也习惯了你们伺候。”

    大丫鬟见他一脸无知，“姑娘啊，夫人说她们是留你身子不方便时替你伺候四爷。”

    “身子不方便？”尼楚赫如遭雷劈，猛然想到每个月都有几天不舒服，“伺候？不是我想的那样！？”

    大丫鬟不忍打击他，“是的，替你承宠。”

    尼楚赫一个踉跄，俩丫鬟急呼，“姑娘，姑娘，怎么又晕了？来人啊，快去喊大夫！”

    话说回来，胤禛送走一窝兄弟回到堂屋，白芨一边指挥小宫女收拾桌子一边说，“爷，赐婚的旨意已下，皇上还没准您开工建府？”

    胤禛：“不急，汗阿玛羡慕我，等他心里那股酸味淡去就同意了。”

    白芨暗暗叹气，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皇上。

    “四阿哥，皇贵妃请你过去一趟。”景仁宫的小太监突然而至，胤禛收回去卧室的脚。

    胤禛还没进来就说，“额娘，儿子要午睡啊。”

    “小四啊，额娘想跟你说件事。”皇贵妃边斟茶边道，“能不能换个福晋？”

    “为什么？”胤禛瞪大眼，“尼楚赫不好？她冒犯了额娘。”

    “没有，先听额娘说，”皇贵妃非常温柔地说，“你觉得额娘看人的本事怎么样？”

    胤禛伸出大拇指，“厉害！儿子身边都是你安排的人，这多年来，没见过谁敢偷奸耍滑。还有这后宫，只要你坐镇，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露头。”

    皇贵妃非常高兴，于是说，“尼楚赫此女心机深沉，性子极其不安分，先不要急着解释，儿子，本宫知道你小时候见过她两次，那时候你们都是孩子，我儿没变，拿什么保证对方一直未变？”

    胤禛一时语塞，而他想到前世的老婆每天把科室当家，不禁问，“额娘没搞错？”

    “儿子不信额娘？额娘和富察家可没有什么恩怨，而且富察大人还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额娘会拿这事跟你开玩笑？”皇贵妃问。

    胤禛摇头，“额娘不会。您知道汗阿玛给儿子赐婚前问过儿子，儿子出尔反尔会惹汗阿玛生气，您比谁都不希望看到儿子受责罚。”

    “所以啊，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我儿的幸福最重要。”皇贵妃道，“如果你不好意思说，本宫去找皇上。”

    胤禛见她说着话便想起身，确定皇贵妃没开玩笑，如此大事，搞不好额娘会被降为贵妃，“额娘别忙，您说她，她心机深沉，除了这点还有什么吗？”

    “这点不就够了？”皇贵妃道，“我儿心思单纯，合该娶个心地纯良的姑娘，和和美美过日子，那等整天想着钻营的女子不适合我儿。”

    “嘎？”胤禛睁大眼，“就因为这个？”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本宫不知道的？”皇贵妃也问。

    胤禛脸上闪过一丝古怪，在她的催促下，吭吭哧哧道，“我听，听你说她不安分，以为，以为她做了什么事呢。”

    “她敢！”皇贵妃一拍桌子，“这里是本宫的地盘，还轮不到她来耍。”

    “所以，额娘从面相上看出她不安分，然后不希望儿子娶她？”胤禛不敢置信道。

    “对！”皇贵妃铿锵道，“你还希望她做出点事来？”

    “我去！”胤禛扶额，“额娘，我的福晋我做主，一准把她收拾的老老实实的，你啊，好好享福，儿子去校场。”

    “回来！到底换不换福晋？”皇贵妃追着他问。

    胤禛扭脸，“不换！她只要是个女人能生孩子，儿子就不换！”说完拔腿就跑。

    皇贵妃气得跺脚骂娘，佟嬷嬷一众人不忍直视，“娘娘啊，您这又是何必呢。再说了，四福晋以后嫁进来不安分，你收拾她呗。”

    “你们懂什么！小四就是个不着调的，再娶个不着调的媳妇，日子还有法过么？”皇贵妃狠狠瞪众人一眼。

    药菊嘀咕道，“四阿哥住在南三所多年也没见他饿着，娘娘昨天多吃的一碗荔枝还托了四阿哥的福。”

    皇贵妃一噎，“你，你闭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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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小四爷被禁足

﻿    尼楚赫说什么都不要美艳丫鬟，丫鬟不如他漂亮又怎样，前世身为男人，自觉比谁都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亘古不变的真理。他自个都没十成把握搞定那位混不吝的四阿哥，这还没成亲呢，就出来四位小妾，是亲娘么？

    尼楚赫愤怒，石氏莫名其妙，不知道姑娘气什么，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不要她们你要谁？皇贵妃安排的宫女？”

    “谁都不要！”尼楚赫冷声道。

    石氏错愕，好像听到了天大笑话，“别说傻话。你，你最近是不是看了纳兰公子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那都是哄你这样的小姑娘玩的。”

    纳兰容若去世时非常年轻，又是纳兰明珠的长子，在京城闹出很大动静，街头巷尾都可惜文武全才的纳兰大公子英年早逝。

    石氏对此印象很深，族里几个小姑娘跟风买了容若的作品，看到差点误终身，搞得石氏听到“容若”俩字就有气，“他自个妻妾一堆，一时脑抽写出这么一首词来，你们个个奉为至宝，傻不傻！”说完让她选出的四位丫鬟下去跟嬷嬷学规矩。

    尼楚赫不依，“嬷嬷是额娘特意为我从宫里请来的，不准教这些小贱人！？”

    “富察.尼楚赫！”石氏拔高声音，“真当自个是四福晋？你现在还不是！”

    尼楚赫见她脸色吓人，心里咯噔一下，石氏生了四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平时宠上天，遇到不能妥协的事满族贵妇的款一下子就出来了，“来人，送姑娘回房，让嬷嬷好好教教她皇家规矩！”

    “额娘！”尼楚赫气得跺脚，好想豁出脸一哭二闹三上吊，然而他干不出来，以后还指望娘家人，又不敢跟石氏交恶怕惹家人不喜，憋憋屈屈，眼泪不知不觉出来了。

    石氏能理解，哪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不奢望丈夫的身和心都属于自己一个，“傻孩子，哭什么啊。额娘安排的人是咱家的奴才，不听话你想打打想杀杀，可是不要她们，皇贵妃势必往四阿哥府里塞人，娘娘的人你敢打杀么？

    “不能啊闺女，你得好好奉着。皇上讲究以孝治天下，你若惹得皇贵妃不高兴，你阿妈也得跟着吃挂落。”故意说得很严重，“乖啊，她们左右越不过你，别怕哈。”

    尼楚赫心里苦，妈的，为什么不是盛唐？！

    这里就是大清，中央集权制达到最高，等级最森严的大清。富察大小姐啊，慢慢习惯吧。世界不会因你而改变，你若不变，苦的还在后面。

    再说胤禛，嘴上说等康熙心里的酸味变淡，其实，都是些安慰人的话。

    内务府除了三个总管，下面还设有七个司，总的职官多达三千人，于是胤禛不找海拉逊，他看哪个小官不顺眼就去找谁。

    找人家干么呢？

    让他安排人给毓庆宫装修房子。然后又看谁最闲叫谁去买材料，所需费用么，当然找内务府的会计报销。

    三阿哥和四阿哥赐婚的旨意都下来了，三阿哥的府邸已动土，四阿哥慢一步，下面的小官一直嘀咕四阿哥什么时候建房，这么一说，那边四阿哥来了。闲得唠嗑的小官没多想，拿着胤禛给的建筑材料单子，乐颠颠筹备建料去了。

    这些事在海拉逊等人眼皮子底下发生，而他们愣是不知道。当康熙下谕内务府为四阿哥建皇子府，海拉逊得了口谕回去一安排，傻眼了。

    “四阿哥的府邸早开始建了，外面围墙都拉起来了？”康熙揉耳朵，不信，一万个不信，“什么时候？”

    海拉逊缩着脑袋，“有月余。”

    秋高气爽的九月份，康熙热的脸通红，“七月底开始？”

    “是的。”海拉逊道，“下面的官吏说，说是四阿哥安排的。”

    “叫胤禛过来。”康熙喊人，顾问行往外走，“你站住！太子去院里随便找个人喊老四！”

    顾问行摸摸鼻子，他又没打算通风报信。

    搞得太子不敢在院里耽搁，端的是怕康熙误以为他传口信。

    胤禛听说太子找他，非常奇怪，昨儿去二哥家看看大侄子的卧室装修到哪程度，也没见他有什么事啊。

    怀着这个疑惑，看到海拉逊，胤禛恍然大悟。规规矩矩请安，规规矩矩等着康熙问话。

    康熙当即叱责他假传圣谕，四阿哥不服。

    “那你倒是说说，朕怎么冤枉你了，海拉逊就在这里，有本事跟他对峙？”康熙冷哼。

    胤禛笑，“儿臣有本事，就是不跟他对峙！”事情是背着海拉逊来的，对峙？他不傻，“儿臣眼瞅着三哥的府邸快落成了，在部里说句也想早点开工建府，海拉逊手下的人当即表示，不用担心，反正我的府邸早晚得建，他们明儿就去买材料。

    “儿子问买建材的银子哪儿出，海拉逊手下的人真真大清好员工，据说去会计那里知会一声，签个条就好了。”

    太子不禁瞪大眼，“这么简单逗谁？”

    “瞧瞧，瞧瞧，难得说句实话你们这么不给面子。”胤禛一顿，“二哥以后还想找我帮你办事么？”

    太子败北，突然想到他家儿子的婴儿房还没完工。

    “海拉逊大人不信可以去查。”胤禛不会主动告诉他，自个故意找些善钻营、善奉承，迫切希望升官发财的小官，见自个这位皇阿哥有事拜托他们，立马头晕脑胀，“汗阿玛，儿臣指天发誓，从头到尾都没下过命令，是他们自告奋勇帮儿子办事，不算假传圣谕吧？”

    明明秋老虎已经走了，海拉逊一脑门汗，“皇上，臣，臣失职，求皇上开恩！”

    康熙一想便知，那些人这样做纯粹为了讨好皇子。因小窥大，如果每个部里的小官都像内务府的这样办，朝廷会从根上烂掉，就像生了虫的大树，早晚有一天，他们站在树梢上的人会狠狠摔下来。

    马齐有句话说的很对，如果不是胤禛直接犯错，康熙只会降罪他人，不会轻易责罚他疼爱的四儿子。

    于是，便问，“胤禛还记得哪些人如此大胆包天？”

    胤禛想一下，“汗阿玛的笔借儿子用一下？”

    “小四长进了，会说借啦。”太子刚才被他威胁，不找回场子心里难受，施恩道，“孤的桌案借你用。”

    胤禛白他一眼，让顾问行拿叠纸来。

    海拉逊膝盖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一叠纸？有多少？康熙和太子面面相觑，疑惑胤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胤禛的记忆力在此发挥到极致，只见他手腕不停，随着地面上摊开的纸越来越多，海拉逊的脸色越来越白。

    康熙和太子站不住了，走到他跟前，瞧他不假思索，心中震动。如此又过半个时辰，胤禛扔下毛笔，揉揉手腕，“就这些吧，手太酸，不写了。”

    太子喃喃道，“你知道自己写了多久？一个时辰，小四，孤从没见你这么用功过，内务府有这么多不听话的人？”

    胤禛点头，“我没去内务府之前只认识海拉逊他们三名总管，而且即便我胡诌，一时也诌不出这么多名字，汗阿玛，是你让我写的。”

    康熙回到座位上，“海拉逊，你先起来。朕让你去内务府做事，不是让你整这么大阵仗！当朕没看出来，你下的套让他们钻，然后趁机精简内务府的官员，对不对？”

    太子和海拉逊同时瞪大眼不可思议的望着胤禛，这不是真的？

    “胤禛，说话！”康熙拔高声音。

    “儿臣明察暗访几个月，深思熟虑许久，消减掉这些官吏对内务府没有任何影响。”胤禛承认了，“您既然看出来，儿臣不瞒您，纸上有三百人，跟儿子有过接触的只有几十人，儿子就是故意写的。”

    “一次消减三百人，胤禛，就你敢想！”康熙动怒。

    胤禛面不改色心不跳，“为何不敢？他们每日在内务府打牌唠嗑，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朝廷凭什么养他们。朝廷官吏拿着百姓的血汗钱，让他们为民办事，不是把他们当着佛爷供着。

    “汗阿玛，你是皇帝，大清的主人，很多人认为你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羡慕不已。可谁又知道您每天最多睡三个时辰，逢年过节也睡不足四个时辰，就那天天还担心自个做不好......你这么累，凭什么他们这么清闲，儿子就看他们不顺眼，你若不把这些人裁掉，儿子废了他们！”

    “你敢！”康熙被胤禛说得眼角通红，“太子送他回南三所，没有朕的旨意，四阿哥不准踏出南三所一步。”

    “是！”太子拽着他的胳膊，胤禛不动，朝他屁股上揣一脚，四阿哥依然不动，气得太子爷怒问，“要孤抗你走？”

    胤禛打个寒噤，“走！”也不行礼，转身就走。

    太子冲康熙打个千，追到外面，“老四，收收你这倔脾气，汗阿玛是为了你好，他这是保护你。”

    胤禛斜眼看他一下，“你觉得这样说我会信？”

    “爱信不信，反正你被禁足了。”太子爷看着他进屋，找来二十名侍卫，日夜守着，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准放他出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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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三更半夜抄家

﻿    侍卫已习惯四阿哥三不五时被禁足，如果因为小事，皇上会派小太监通知一声，太子爷亲至，一准四阿哥闯了大祸，侍卫莫名想到上次暗杀事件，打定主意，不准四阿哥出来，也不准别人探视，以防心怀不轨之人混入其中。

    八阿哥等人乍一听说胤禛又被禁足，都笑他安分不过三个月，小十三瞧着兄弟们幸灾乐祸，差点跟小十四打起来。

    九阿哥想好了嘲笑胤禛的词，到门口进不去，进不去了？兄弟们惊觉事大，第一反应——找太子。

    而他们到毓庆宫只见着大肚婆太子妃，从上午等到晚上还没等到太子，兄弟几个不得不回去，心中越发不安。

    三百名冗员，皇上不裁，一旦四阿哥从南三所出来，便会拎着鸟铳挨个废。别觉得四阿哥开玩笑，他连蒙古王爷都敢废，连武英殿大学士都敢废，他一点也不介意血洗内务府。

    冗员和四阿哥相比，康熙毫不犹豫站在儿子这边，又不能一直关着胤禛，自个不舍得是一方面，老的少的来乾清宫闹又是一方面。

    恐怕孝庄太后和福临帝娘俩一块来找他聊天，康熙一刻也没耽搁，和太子两人商议解决方案。

    乾清宫灯火通明，内务府三位总管跪在殿中央，海拉逊不敢求皇上开恩，只求皇上示下，求皇上饶命。

    康熙当时被胤禛说的眼眶通红，说明他已被胤禛打动了。这会儿，只见他满脸怒气，拍着案几，“年年叫着内务府没钱，内务府有多少钱够养这么蛀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海拉逊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得硬着头皮说，“臣根据四阿哥给出的名单一一核实，四阿哥没冤枉一个人。”

    “怎么核实？”康熙问。

    从康熙禁胤禛的足，海拉逊便知道皇上要把四阿哥摘出去，顶缸的只能是他们，“启禀皇上，微臣亲自暗访，除了臣等三人，任何人不知此事。”

    康熙盯着他们，三人头皮发麻，简直想哭，这样还不成么？

    当然不成！

    四阿哥被禁足，跟四阿哥有过接触的人都被朝廷法办，三百人又极有可能牵涉到上千户居民，不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要露出一丝风声，加上胤禛先前抄余国柱的家，勒索纳兰明珠银子，精明点的大臣势必会猜出“血洗内务府”是胤禛的手笔。以后，胤禛生活中极有可能布满危险。

    康熙听他们没有告诉别人，抬手招来一群侍卫，“押下去！”

    “皇上！”海拉逊陡然抬起头，不敢相信，“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

    侍卫堵住他的嘴，飞扬武和马思喀两人脸色灰白，一下子瘫在地上，康熙本有点心软，看到二人情形，连连摆手，示意侍卫赶紧走。

    刑部尚书脱下衣服准备睡觉，听到宫里来人，慌忙套上官服，进门前迎见被侍卫押出去的内务府三位总管，心里咯噔一声，天塌了！

    海拉逊从康熙五年进入内务府总管之列，不知熬倒多少人，迄今已整整二十六年，“微臣参见皇上，”不敢说万福金安，“不知皇上召臣来何事？”

    “内务府总管贪赃枉法，挪用公款证据确凿，朕命你即可前往三人家中抄没赃物。”康熙边说边写一道圣旨，递给顾问行，“送图纳出去。”

    顾问行接过圣旨，冲刑部尚书做个请的手势，“图纳大人，请！”

    错开大门，图纳递出自己贴身玉佩，低声道，“顾公公，到底怎么回事？”

    “上个月下大雨澹宁居有一处漏水，边关送来的折子被浸湿，杂家请内务府修葺，他们修一次又漏水，畅春园的小太监来报时赶上皇上不高兴就命亲卫查一下，据说海拉逊大人家比乾清宫奢华……还有上次，敬事房总管欺辱宫女，皇上令内务府严查，敬事房总管隔日死了，皇上一直记着呢。”顾问行把乌雅氏当年干的事换个说话，这是康熙和太子琢磨两天琢磨出的主意，“大人懂了吧。”

    海拉逊盘踞内务府多年，党羽众多，贪墨财物不计其数也没人敢轻易动他，图纳有时羡慕的想死却不敢当出头鸟。现在么，天道好轮回，终于压垮了皇上心里最后一根稻草，尚书大人想笑，又觉得不厚道，可他妈的，好想笑肿么办？

    顾问行见他面色诡异，抬手指了指里面。

    尚书大人面色一僵，拼命压下笑意，慌慌张张跑出乾清宫。妈妈呀，皇上好可怕，以后再也不搁背后议论小四阿哥，小四爷为难余国柱还找点证据，皇上抄家连理由都不用，一句话的事儿。

    看着手里的圣旨，三名二品大臣同时被炒家，这个雷厉风行，图纳知道皇上气急了，不然不会大半夜把他喊起来，还让他把抄来的财物摆在大街上……小四爷和皇上比起来，唉，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一夜，四阿哥睡得香甜，除了他，京城所有人都没睡着。

    宫里的主子们替四阿哥担心，不知胤禛又犯什么错，惹得皇上比以往都生气，而宫外的百姓们，从子时开始就听见狗不停的叫。

    随着哒哒的声音不断，内城旗人端着灯走出家门，看到一队又一队禁卫军从旁经过，胆子大的小伙子问了句，“官爷，出了什么事？”

    “刑部办案，跟你没关系。”跑步前行的禁军喝一声，继续前行。

    “谁犯事了？”有人又问。

    禁卫军一看对方面熟，“海拉逊！”

    “海拉逊？”对方踉跄一下，听到声音的内城百姓虎躯一震，整个京城抖三抖。

    王公贵族纷纷走出家门，一向淡然，眼中只有皇上的张英听到小厮的话，鞋都没顾得穿鞋，披上衣服就往外跑，吓得张夫人以为地震了。

    可不是地震么。

    海拉逊三人从三天前便没回过家，家中小厮前去内务府询问，海拉逊托人回了句有重要事要办，家人自此再也没见过他。

    大半夜家门被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强硬砸开，海拉逊的夫人挥着手绢嚷嚷，“没天理，没天理……”

    刑部尚书手持圣旨，海夫人瘫在地上。

    图纳知道主子爷等他回话，“把所有人集中起来，行动要快！”

    禁卫军一个个目不斜视，动作麻利，有人找箱子，有人收拢易碎的瓷器，有人管金银字画，有人抬贵重物件，有人开门撬库房，分工明确，一个时辰，各式各样的箱子不断从海拉逊家涌出。

    如果不是侍卫们一脸肃穆，围观百姓还以为哪家王爷嫁女。而这个想法刚在脑袋里过一遍，只见侍卫突然停下来放下箱子，打开箱子之后把里面的物件摆出来，有精美瓷器，有奢华金器，有流光溢彩的玉器等等。

    围观群众瞪大眼，不是抄家吗？抄好不去刑部停在这里干么？还有，瞧瞧那古书字画摆的多好看，这是抄家？抄家的侍卫不都瞬间化身强盗么？

    难道这就是黄马褂侍卫和刑部衙役的区别？

    随着箱子越来越多，眼瞅着望不到头，围观群众不淡定了，“妈的，海拉逊贪多少东西，怎么感觉比余国柱和纳兰明珠的多？”

    “那当然，余国柱才贪几年，海拉逊几十年了，当然比他们多。听说有人去看了，已经摆到镶黄旗头条胡同了。”

    “镶黄旗？从正白旗摆到镶黄旗，横跨半个内城！？”围观群众竖起耳朵睁大眼，试图让自个听得更清楚看得更清楚，“为什么往镶黄旗摆？”

    “飞扬武和马思喀是镶黄旗的人。据说那两位爷被抄家了。说起来，飞扬武活该，可怜马思喀大人，去年当上内务府总管就被这位主儿连累，可怜啊可怜。”有人叹气道。

    “可怜个屁！皇上可是明君，如果他们俩无辜，皇上抄他的家。”围观百姓气得乱蹦跶，差点踢到旁边的箱子。

    腰别长刀的侍卫橫他一眼，对方慌忙连连后退几步。

    恭亲王和裕亲王听说皇上一次抄三家，也忍不住嘀咕。

    当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奴才回来报，“从海拉逊家抄出来的物件摆到了马思喀家门口，从飞扬武家里抄出的东西摆到了马思喀家门口。”

    “为什么都摆在他家门口？”恭亲王脱口就问。

    小厮道，“据说马思喀贪墨的最少，不够摆满镶黄旗头条胡同一条街，所以都往他家门口摆。”

    “谁想的这鬼主意？不对，海拉逊到马思喀家？草！那么远？”恭亲王瞪大眼，跳着脚问，“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刑部尚书见过小的，小的问他，他说皇上让这样做的。”小厮道。

    恭亲王一趔趄，“皇兄真狠！来这么一手，即便改日他饶过海拉逊三人，内城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们。”

    “是的，是的。皇上不愧是皇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弄死海拉逊老百姓都觉得不出气。”小厮打个寒噤，“爷，你还同情余国柱么？”

    “不！余国柱太幸运了，碰到个小四那么直来直去的主儿。”恭亲王不敢再看，“关门，关门，谁来都说爷病了。”

    裕亲王也叫着，“关门，赶紧关门，谁来都别开门，皇上变化太大，我得缓缓神。”

    马齐也想关门，可马思喀是他兄长，贪墨的财物摆到了他门口，两旁还有黄马褂侍卫守住，富察大人不敢关啊。

    尼楚赫还在跟石氏赌气，一见隔壁“着火”，顾不得怄气，“额娘，出了什么事？”抱着她的胳膊紧张地问。

    从子时到天空漏出一丝白，石氏整整在门口站半夜，这会儿困的眼发酸，仍旧睁大眼睛，“你阿妈出去打听了，过会儿该回来的。”

    二品大臣出事，马齐自个又是御前红人，他能找谁打听，率先想到佟国维。

    佟家也属镶黄旗，一个旗里两家被抄，佟国维哪能睡得着，见马齐来了，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马齐一愣，“我没事。相爷，您，您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佟国维若知道也不会担心他受牵连，“不知道。半夜里听到小子喊出大事了，内务府三名总管同时被抄家，我慌得起来，正打算待会儿去宫里。”

    马齐想了想，“那您能帮忙问问家兄到底犯了何事？刑部尚书说他贪/污受/贿，我这个哥哥最知道，胆子不大，贪墨些银子也到不了抄家的地步。”

    “皇上半夜下旨，我哪敢问。”佟国维道，“事出突然必不寻常，你别瞎搀和，听皇上吩咐。”

    马齐担心，“四阿哥呢？能说说话么？”

    “四，四阿哥？”佟国维扶额，“说起他我就犯头疼，被皇上禁足了。”

    “又被禁足？”马齐叹气，“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又犯了什么事？”

    佟国维：“他三五天来一次，我都懒得问了，哪知道啊。反正有好几天了，这次的祸不小，直接禁在南三所里。”

    马齐满头黑线，这话说得好像四阿哥没被关过南三所一样。

    “听说最先被抄的是海拉逊，估摸着你兄长是被他连累。”佟国维道，“他这些年贪得太多，偏偏是皇家私库不是国库，咱们臣子不好插手，你们都察院又不上奏弹劾，把他的胃口越养越大，又抄出那么多东西，你，做好心理准备。”

    马齐点点头，拜别佟国维，回到家中冲老婆孩子摇摇头。

    尼楚赫忙问，“阿玛什么意思？伯父凶多吉少？”心里不断祈祷，不能出事，不能出事，身居高位的伯父出事，相当于他以后少了一条胳膊啊。

    马齐：“我刚才特意拐去正白旗那边看一下，粗粗估计，从海拉逊家里抄出来的东西抵得上半个国库，皇上天亮斩了他，唉，也难消百姓心中怒火。夫人，大嫂和侄子侄女们都被关进刑部大牢，你收拾些东西去看看她们。”

    石氏想了想，“刑部尚书准我见他们？”

    “额娘糊涂，阿玛是议政大臣，他才不敢拦你。”尼楚赫道。

    马齐叹气，“傻闺女啊。佟相这个时候都不敢往刑部去，你阿妈有什么用。夫人别慌，刑部尚书跟四阿哥关系不错，你是四阿哥未来岳母，他不会为难你。”

    “他？可靠么？”尼楚赫看不上混世魔王四阿哥，别看他们已是未婚夫妻。

    马齐道，“刑部有一队侦查犬，这几年帮刑部破获不少大案要案，那支侦查犬托了四阿哥的福才建起来。四阿哥从小养了一条名为哈巴的犬，帮刑部办案时牺牲了，以致于近几年图纳见到四阿哥就觉得欠他一条命。”

    “这样啊。”尼楚赫眼神一闪，看来未婚夫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阿玛，咱们可以让四阿哥帮忙活动活动啊。”

    马齐叹气，总觉得今夜多了好几根白头发，“别提了，四阿哥早几天又闯祸被皇上禁足了。”

    尼楚赫眼前一黑，身子往后一仰，富尔敦慌忙抱住她，“妹妹，妹妹，你怎么了？快醒醒……”

    “别叫我，我想死。”尼楚赫很想说出这句话，可他已气昏过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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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内务府分崩离析

﻿    尼楚赫昏倒，马齐顾不得他兄长一家，赶忙令人去请大夫。

    大夫还是那位看中暑的大夫，瞧着又是富察大小姐，摇头又叹气，吓得马齐两口子脸色煞白，以为闺女不好了。

    大夫抬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便对他们说，“富察大小姐思虑过度，加上失眠，受不得半点刺激，听说四阿哥被皇上禁足，她能不昏过去么。”说完一顿，满眼好奇，“小四爷出了什么事，怎么被皇上禁足？”

    马齐也知道内城开店的没几人不认识四阿哥，“大概又惹皇上动气，没听说出什么大事，想来无碍。”

    大夫放心了，也没往今夜抄家上面联系，毕竟抄家这事之前连点影子都没有，来得太突然，一棍子把所有人打蒙了。

    而马齐和石氏更担心自家姑娘。郁结于心？想当然认为他因四个小丫鬟，可是连四个小丫鬟都容不下，万一四阿哥以后娶侧福晋，这日子怎么过啊。

    石氏盯着闺女绝美的小脸，为了闺女一生幸福，决定了，醒来就让她背，不学也不成！

    尼楚赫还不知道他这一昏昏出什么，不然非跳起来不可！

    刑部尚书带人查抄三家总管时，康熙和太子趴在案几上眯了一会儿。

    天空泛白，两人起来洗洗脸换身衣服，吃着御膳房送来的早点，图纳到了。

    禁卫军把查抄来的物件摆在街上，图纳命人登记造册，单单海拉逊一家，图纳呈给康熙五本账本，康熙被小馄饨呛得咳嗽，眼泪直流。

    太子吓一跳，“汗阿玛别激动，别激动。”

    “咳，朕不激动？一个小小内务府总管，贪五本账册，他咋不上天！”康熙肺管子气炸了，又连连咳嗽几声，“图纳，此事交予你办，所有跟海拉逊交好的内务府官员，你可以直接带回刑部问话。”

    图纳听得清楚，内务府官员，重点海拉逊，也就说此事不能扩大到别的部门，也不能胡乱攀扯。想来也对，朝廷百官没几个干净的，真要审下去搞不好自个也得栽。图纳应声，“遵命！”弓着腰退出去。

    他前脚刚走，本应该去尚书房的众皇子见康熙起来了，一股脑儿跑进去，规规矩矩打个千，接来下就问，“四哥犯了什么事，汗阿玛怎么又关四哥？”

    康熙肺痛之后又脑门疼，“什么叫朕又关他？你们怎么不说他又闯祸？”摆摆手，“上课去，跟你们没关系。”

    太子道，“汗阿玛还有事要忙，你们别在这里捣乱。”一边说一边冲他们使眼色。

    要说谁和太子关系最好，八阿哥等人不想承认，前世今生唯有老四。而现在太子让他们赶紧走，说明再闹下去极有可能适得其反。

    八阿哥等人如坐针毡般等来师傅，魂不守舍的翻开书本，三心二用听着师傅讲课，就这样，没大会儿便听出不对，师傅语无伦次，前天讲过的内容穿到今天，今天还没讲的内容，师傅居然说昨天已经讲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作为一名好学生，八贤王非常关心师傅，使出前世拉拢朝臣的手段，三言两语套出昨夜的大地震。

    众皇子惊得不要不要，“内务府一二三位总管被抄家？刑部尚书刚刚又抓几名官员回刑部？汗阿玛要血洗内务府？”八阿哥说着话看向九阿哥，“我没听错？”

    “我也听到了。”九阿哥点头，证明不是他一个人。

    八阿哥愣了一会儿，扭脸道，“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九阿哥赞同，“很熟悉。”

    所以呢？

    哥俩听到师傅说下课，抬脚就往外面跑，不是找康熙和太子，他俩去找胤祥和小十三，见到两人第一句，“四哥，四哥流弊！咳——”

    “停！四哥很流弊，这一点弟弟以前便知道。九哥喝口水慢慢说，别急。”小十三把奴才赶出去，只能他亲自动手。

    九阿哥按住他的手，“喝不下去！四哥，他，我只能说以前太小看他了。”三言两语说完昨夜发生的一切，自个反而像做梦一样，喃喃道，“小十三，你说四哥他怎么敢啊？这得得罪多少人？”

    “至少没得罪你们，今生就没人能奈何得了四哥。”十三不担心，“何况这些都是你和八哥的推测，是不是四哥尚未可知。而且四哥三天前被禁在南三所里，搞不好跟他没关系。”

    八阿哥笑，“说这话自个信么？前世他登基后国库空虚，便敢抄官员的家充盈国库，今生有汗阿玛、太子、皇太后和皇贵妃给他坐镇，他什么不敢干？纳兰明珠以前连太子都敢整，今生见着老四像老鼠见了猫……搞出这么大阵仗，刑部还在不断抓人，我看他怎么善了！”

    “八哥好意思说国库空虚，要不是你们暗地里给那些贪官污吏撑腰，用得着抄家，四哥一道圣旨，为了活命的官员就得乖乖把家产奉上。”小十三不听他讲以前的事都不来气，“刚才说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听四哥的还是听汗阿玛的？别有点风吹草动就往四哥身上推，还嫌四哥在外的名声不够坏？！小十四，我回房，走不走？不走咱绝交！”

    小十四看了看被说得脸通红的八哥和九哥，又看了看十三的背影，如果十三哥不跟他玩，他在翊坤宫就成了孤家寡人，“弟弟失陪，八哥九哥，你们啊，别把四哥想的那么极端，心里阳光点。”

    “妈的，回来！谁心里不阳光！”九阿哥炸毛，八阿哥拦住他，“是咱们太莽撞了，还是去问问太子吧。”

    太子可没工夫搭理他俩。手里握着一份大名单，太子爷亲临刑部，查看图纳抓了多少人。

    图纳缩着脑袋偷偷瞄一眼翻看案卷的大清储君，“爷，微臣没冤枉一位好官，也没敢动刑屈打成招。”

    “做的不错。”太子面上满意，心里不住地犯嘀咕，图纳两天抓三十多名官吏，胤禛写出的那份名单上的人只有四五人在列，这样不行啊。

    回到宫中太子便说，“汗阿玛，用查抄官吏的名头精简内务府，此法不可行。”

    康熙正在翻阅大阿哥着人送来的奏折，奏折上写明海军已万事俱备，只等皇上一声令下，立马前往倭国海域进行为期三天的军演。

    军国大事当前，查抄内务一事显的微不足道。

    康熙头也不抬，“既然这样不行，那赶快找人接替内务府，命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协助刑部办案，不但要把内务府中的贪官拔出，那些冗员也得剔除，太子这事你来安排，不用问朕。”

    太子听他说得简单，也没多想，反正内务府总管是个肥差，于是就前往詹事府，让张廷玉去通知文武百官，詹事府议事。

    文武百官此刻都在乾清门站着，今天是大朝，按说皇上八点就该到了，他们等到十点还没见到圣驾，宫里也没人出来说一声，放在以往百官也就各自散了。

    而刑部还在不断抓人，眼瞅着刑部大牢满员了，一个个屁股不干净的官员哪敢在这节骨眼上偷溜。有些年龄大的，这会儿已腰酸腿软，望着精神抖擞的佟相爷，不愧武将出身，一样的年龄自个站一个时辰却要不行了。

    就在这时，张家二郎宛如一颗救星降到众人面前。

    众大臣来不及思考太子爷找他们何事，忙不迭坐进轿子里喘口气。如果他们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宁愿选在搁太远底下站着。

    情况紧急，眼瞅着内务府不能正常运作，太子爷没废话，“内务府不能一日无总管，不知列位臣工认为谁能担此重任？”

    内务府三个字如同毒蛇猛兽，文武重臣同时摇头，太子爷第一次见到他们这般默契，真想找个画师把这一幕画下来。

    “裕亲王，您觉得谁适合？”太子问。

    福全红口白牙说，“臣对内务府不了解，不知道谁合适。”一句话，不但把自个摘的干干净净，还不得罪任何人。

    轮到恭亲王，恭亲王更干脆，神机营需要他，他一直在忙神机营的事，帮不了太子爷。

    兵部一众官员听到这两种声音，拿出“海上军演”把整个兵部撇清了。

    人家理由正当，太子爷瞄上户部，户部更干脆，皇上令我等竭力协助兵部，我们忙着筹备军需，根本不晓得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爷简直想骂娘，却不得不压住怒火，“佟国维，你说！”

    “内务府总管一直由海拉逊担当，臣等未涉足过内务府事务，实难担此重任啊！”佟国维瞧见太子变脸，忙说，“要不从内务府中选出一名能力卓越者，暂时由他担任总管一职？”

    “佟相所言甚是。”张英感觉到太子的视线扫向他，不敢继续装隐形人，“太子，臣建议从内务官员中选出，若令臣等担任总管，也不是不行，熟悉内府机构就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恐怕帮不到图纳大人。”

    师傅的面子太子还是要给的，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可他妈的内务府里的重要职位都被海拉逊的亲信霸去，图纳那厮不知道多恨海拉逊，一天就把海拉逊的亲信全抓走了，剩下的人老实办差不假，但官职太低，能力有限，哪里镇得住那群偷奸耍滑之人。

    太子爷愁得唉声叹气，他家那位时不时脑抽的汗阿玛眼里只有海军演习，太子爷捂着脸告知群臣内务府现在的情况。

    众臣听着内务府快变成海拉逊的私库，更不敢碰内务府。内务府乃皇家私库，变成你海拉逊的，别说抄家，皇上诛你九族都是轻的。

    皇上这会儿不知道多生气，当然得有多远躲多远，万一被殃及，哭都没眼泪。

    太子爷让小太监上茶，喝口茶又道，“汗阿玛命令孤今天务必选出内务府总管，诸位大臣，如果选不出来，大概要委屈诸位饿着肚子在詹事府打地铺了。张廷玉，去街上买些铺席被褥。”

    “且慢！”只见半头银发，精瘦老者往前一步，“臣有一提议，只是，不知可不可行。”

    太子看清何人，双眼一亮，仿佛看到希望。

    陈廷敬乃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余国柱、明珠等人倒下去之后，康熙非常倚重这位老臣，佟国维也对他礼遇有加，他举荐的人一定可行，“陈大人请讲！”

    陈廷敬：“四阿哥！”

    平地一声雷，太子爷眼前一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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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四阿哥被迫上阵

﻿    太子爷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陈大人说谁？四阿哥？”

    你他妈的逗爷？为了把小四摘出去，他跟汗阿玛两天两夜没睡觉，火气冲的鼻子流血，“陈大人开玩笑，小四才多大，哪能担此重任。”

    群臣一愣，接着呵呵哒，四阿哥年龄不大却能干掉余国柱和明珠两只老狐狸，三不五时蹦跶一次的蒙古部落也被他收拾安分，一个小小内务府，四阿哥这会儿又不能担此重任了？

    太子爷你逗我们吧？

    除了佟国维、马齐和几位王爷，其余大臣异口同声道，“四阿哥天资卓越，熟悉内务府事务，比当年出使赵国的甘罗还长两岁，臣认为四阿哥足矣当此重任reads;！”

    太子爷气得一下子站起来，众臣道，“太子去禀告皇上选出了内务府总管么？臣等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爷脚步踉跄，张起麟忙扶着他，“爷，你慢点！”

    “谁说孤要走？”太子又坐回去，“胤禛不行，他早几天犯事被汗阿玛禁足了。”

    文臣武将笑得更欢，太子爷你不想让自个兄弟掺和这趟浑水就找个好点的理由，四阿哥哪天不犯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六十天被禁足，谁见过他老老实实待在宫里。

    四阿哥啊四阿哥，没想到你也有今日，这叫什么，风水轮着转，终于到皇家。

    众大臣瞬间变成鸭子，太子一句，他们十句，太子揪着四阿哥年龄小不放，众臣道，“太子爷看不起四阿哥，不能以年龄论英雄。”

    太子说，“胤禛没办过差。”众臣理由更充分，“四阿哥好歹在内务府待过，臣连内务府门朝哪儿都不知道。”

    太子爷词穷，选择尿遁。

    大臣也跟他叨叨累了，为了早点吃饭早点回家休息，一个个腰不酸腿不疼，雄赳赳气昂昂来到乾清宫，跪请皇上任命年仅十四岁的四阿哥为内务府总管。

    康熙一秒变脸，差点以为小四暴/露了。

    太子爷赶忙为他解惑，康熙当即傻了。

    妈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朕把小四关起来实为救你们，你们倒好，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往枪口上撞，还敢跪地不起逼朕，行，朕满足你们！

    “来人，宣四阿哥！”康熙大手一挥，太子抬脚，众臣怕太子蛊惑四阿哥，其中一位比较年轻的文官道，“臣愿为太子爷跑一趟。”

    太子真真气乐了，没见过上赶着找死的。

    胤禛听到皇上允他出去，疑惑，“汗阿玛这次又饶过那些人？”有了这个想法，扔下手里的水果和书本，穿着常服出去了。

    来迎胤禛的官员瞧他满面红光，精神奕奕，心里呵呵，这就是被禁足的人？本来还有点同情四阿哥，现在么，四爷您多保重，内务府走一圈，但愿你能全须全尾的走出来。

    胤禛听到康熙让他总理内务府，满脸错愕，看到文臣武将眼中，瞧瞧，四阿哥吓得，啧啧，此生能看到四阿哥变脸，值了！

    “汗阿玛说什么？我，内务府总管？”胤禛好想走过去摸摸他阿玛的额头，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康熙瞧着有几位大臣抿嘴偷笑，暗哼一声，笑，有你们哭的时候，“即日起由四阿哥胤禛暂时担任内务府总管。众爱卿还有没有事，没事散了吧。”

    众大臣得到满意答案，也不敢在这里惹太子和四阿哥烦，赶忙起身告退reads;。

    而佟国维和马齐不想走，佟国维道，“皇上，四阿哥年幼，不足以担此重任，望皇上三思。”

    马齐跪下，同说，“望皇上三思。”

    “朕意已决，爱卿退下吧。”康熙面无表情，两人不敢歪缠，手拉手唉声叹气走出乾清宫，相视一眼，都看出彼此脸上的担忧。

    康熙见人都走了，让顾问行去门边守着，看着别有人靠近，“胤禛，通过今天这件事看出什么了？”

    四阿哥嘿嘿笑，“儿臣，好像，好像得罪了不少人。”

    太子替他脸疼，“这叫好像？不算佟国维他们，除去几位正直的官员，你把满朝文武得罪个遍，不少人？真谦虚。”

    胤禛摊手，“所以呢？让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们，内务府三位总管因我被查？”

    “你俩别打嘴仗了。”康熙叹气，“小四，水至清无鱼。”

    “所以儿臣那天只写三百个人名。”胤禛道，“据我观察，内务府最少可以精简掉一千人。”

    “得得，朕什么都没说，三百人，不能再多。”康熙先前怕胤禛牵涉其中，可群臣跪逼他，愣是把康熙的火气逼出来了，他乃大清皇帝，连自个儿子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皇帝！

    不过，胤禛身边的八名侍卫也增到了十六名。

    翌日早朝，康熙正式颁布任命四阿哥的圣旨，除去昨日在乾清宫闹得那些人，其余人蒙圈了。

    景仁宫挤满人，连皇太后都来了。

    皇贵妃傻傻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小四一直被关着，以为他像以前一样又闯祸了，我就没当回事。皇太后，皇上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儿戏，内务府大臣乃二品，胤禛还是个毛孩子。”

    “谁说不是呢。”皇太后无比想念太皇太后，“圣祖有训，后宫不得干政，哀家也没法啊。”

    皇贵妃脑门疼，“要不这样，皇太后，臣妾跟你一块去找皇上？”

    皇太后看向惠、宜、荣妃等人，“要不咱一块去？”

    惠妃听娘家侄子提过，胤褆能担任海军总督多亏四阿哥举荐，惠妃一听这话率先点头。荣妃一直站在皇贵妃这边，所以她也没异议，贵妃钮钴禄氏最喜欢四阿哥，她站了起来，宜妃想转身回宫，这几位一瞪眼，“去就去，皇上旨意已下，还能改啊。”

    一众女人挥着手绢来到乾清宫门口，皇太后打头，皇贵妃其次，康熙看见她们直叹气，就知道会这样，就知道会这样，“朕有要事与众卿商议，皇额娘您先回吧。”

    皇太后不信，“有什么事？哀家同你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过几天要举行海上军演，皇额娘你说朕忙不忙？”康熙皱眉。

    皇太后眨眨眼，“海上军演？那是啥？”

    康熙招手，“太子，送皇太后回宫，顺便跟她们说说什么是军演。”

    后宫嫔妃第一次听说“海上军演”，其中有个军字，立马不敢闹了，怎么来的怎么回去reads;。

    可是，马齐家里又闹了起来。

    只见石氏哭哭啼啼，尼楚赫哭不出来就让丫鬟弄个浸满姜汁的手绢，看到马齐进门，往眼角边抹一下，立竿见影，眼泪汪汪，“阿玛，皇上怎能让四阿哥去内务府，四阿哥是他亲生的么？”

    富察.马齐哭笑不得，“别说胡话，皇上命四阿哥总理内务府自有深意，再不济还有皇太后和皇贵妃呢，就算他把内务府搞得乱七八糟，皇上也不敢罚四阿哥。”

    “所以只能等？”尼楚赫好不甘心，他宁愿四阿哥还是那个满街转的混小子，也不愿意他一步登顶啊。

    马齐点头，“等！夫人你要想哭就回房哭，别在堂屋里，四阿哥被委以重任乃是喜事，你这样要传出去，四阿哥还以为咱家不希望他好呢。”

    石氏抬手擦干眼泪，尼楚赫手绢一扔，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绢，立马端正坐好，刚才那一幕仿佛是幻觉，马齐大人也是醉了。

    再说八和九，听说胤禛进驻内务府，揪着小十三的辫子，“十三弟啊十三弟，再说你四哥很无辜？”

    小十三懒得搭理他们，“我已经问过四哥了，那些大臣不敢接收内务府，合伙把他架到火上，四哥也没办法，汗阿玛不同意那些大臣就跪在乾清宫里不起来。”

    “是么？”九阿哥手一顿，“啧啧，老四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祸害的多少人。”

    “你们不应该高兴么？”小十三道，“四哥当了总管，我们以后需要什么只要跟四哥说一声，四哥立马派人送到，还不用一层层传话，多好啊。”

    “对！”八阿哥双眼一亮，“再过一个月就下雪了，今天得多备些炭。”

    “还有蔬菜。每年冬天蔬菜都限量供应，一冬天三天两头萝卜白菜，吃得我自个都快变白菜帮子了。”九阿哥说着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找四哥。”

    “四哥这会儿正忙，九哥你去，信不信什么都要不到还得挨削？”十三阿哥笑眯眯问。

    八阿哥收回卖出去的脚步。

    再说四阿哥，他真的忙吗？

    不！

    他一点也不忙。

    图纳得了康熙口谕，新任内务府总管会竭力配合他工作，一听对方是胤禛，刑部尚书哪敢劳他大驾，自个麻溜跑到内务府，“请四哥吩咐。”

    四阿哥甩出一叠纸，“汗阿玛说把这些人革职，你带人去查查，贪污的就抓起来，没有贪赃枉法随便给他按个罪名，赌博打架什么都行，方便爷整治内务府就行了。”

    “皇上给的？”图纳奇怪，看到上面的字迹，太子的笔迹，大概皇上让太子抄的，所以他也没怀疑，“是，臣这就去办，一定不耽误四阿哥做事！”

    胤禛点头，“爷先回去了，等你的消息。”说着往外走，图纳看着他回了南三所，没看见他回到南三所往床上一趟，呼呼睡着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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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四阿哥斩杀要犯

﻿    胤禛那日在乾清宫里写出三百个人名之后便被禁足，他并不像外界猜测的那般，好吃好喝过得滋润。

    海拉逊在内务府经营多年，而胤禛要求康熙裁三百人，这根本不现实，所以一直担心康熙对此置之不理，却忘了自个凶名在外，康熙也怕他犯浑。同时他也低估了这些年为朝廷做得贡献，低估了康熙和太子对他的爱护。

    既然裁员不现实，康熙便命亲卫去查内务府的事，希望从别的地方入手，万万没想到，海拉逊是大清入关以来第一贪。

    一边是疼爱的儿子一边是企图把内务府搬空的蠹虫，康熙毫不犹豫挥刀指向海拉逊。像外人猜测的一样，对于飞扬武和马思喀，康熙是犹豫的，可他俩居然比自个知道的还不干净，既然这样那就一块办。

    胤禛每晚翻来覆去半夜才睡，做梦也没想到结果是海拉逊倒台，内务府里有人暗地里拍手称快，有人吓得夜不能寐，表面上都变得小心谨慎，认真办差。

    海拉逊倒了，群臣不敢插手皇家私库之事，胤禛后来整治起内务府那个叫得心应手。

    刑部尚书从胤禛那里拿走名单，不禁腹诽，皇上啊皇上，想趁机裁掉这些人直接告诉臣不就得了，臣这几日像个无头苍蝇到处抓人，幸好抓的是贪官，一不小心绑来个干实事家，臣有几条命够御史参的。

    御史这会儿可不敢露头。

    马齐乃左都御史，马思喀身为他兄长，被关进牢里之后马齐连句话都不敢说，御史如郭琇也不敢此时搅浑水。特别四阿哥当上内务府总管，郭琇恨不得请假在家。

    以前四阿哥没办差，偶尔去次乾清宫就能削掉自个半个脑袋，现在天天见，郭琇暗地里把那些举荐胤禛上台的人骂个遍。

    胤禛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洗洗脸吃点饭就令人备轿。

    “爷，去哪儿？”魏珠儿笑眯眯道。

    胤禛瞅他一眼，“刑部！”

    “好勒！爷稍等片刻。”魏珠儿麻利的去喊人，麻利的扶着胤禛上轿，胤禛瞧他这样暗暗摇头，“把你这幅尊容收起来，咱们是去刑部，不是去宜春院，有什么好乐的。”

    魏珠儿脸上的喜色一滞，瞬间变得面无表情，“听爷的。爷，咱们有段日子没去外城，什么时候出去看看。”

    胤禛：“花姐那里出了什么事？”外城唯一称得上胤禛的朋友的便是花姐，其他人均是点头之交。

    “花姐说托了爷的福，去年已赚够养老钱，她想再收养几名孤儿，您也知道花姐以前的身份，心是好的，可办户籍时遇到点麻烦。花姐是贱籍，她想给孩子办民籍，衙门不同意。”魏珠儿道。

    胤禛想一下，“衙门没错，这事爷不能管。对了，花姐的作坊里请了不少工人，你跑一趟外城告诉花姐，瞧着哪名工人实在就把那些孩子挂在他名下。”

    “对哦！爷真厉害，奴才这就去。”魏珠儿说着话跳下车。

    胤禛冲着他的背影直摇头，“他是爷的奴才还是花姐的奴才？”

    小安子笑嘻嘻道，“爷有所不知，花姐收养孤儿时都打着爷的名头，您现在在那些孩子眼中快变成天神了，魏珠儿才对花姐的事这么上心。”

    胤禛一愣，登时苦笑连连，却没辜负奴才们的一片好心。

    一行人到刑部时，图纳趴在案几上唉声叹气，胤禛还没进门就听见了，“有人给你使绊子？”

    图纳猛然站起来，慌忙打个千，“不是，犯人太多，刑部大牢满员了。”

    “那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给接下来的人腾地方啊。”胤禛道，“你趴在这里就能想出办法？”

    “该杀的？比如？”图纳虚心请教。

    胤禛：“海拉逊三人呢？”

    “在单独的牢房里。”图纳道。

    胤禛又问，“判了吗？”

    图纳多少知道胤禛的个性，这位爷最不喜欢拐弯抹角，“皇上没说怎么判，臣不敢开堂审理。”

    “他们贪污这么多，信不信你现在放他们出去，不消一刻，他们就会被老百姓的吐沫淹死。”胤禛说出这些话，图纳明白了，“四阿哥您，您知道皇上怎么想的？”

    胤禛微微扬起下巴，“当然！准备毒酒、利剑和白绫，跟爷走。”

    “好！不对，”图纳脚步一顿，“海拉逊贪污这么多民脂民膏，皇上，皇上给他留全尸？”

    这下换胤禛诧异，不愧刑部尚书，比爷还狠，“他们乃朝廷高官，手下官吏贪这么多汗阿玛脸上也无光，你想怎么样，拉他们出去游街，让沿街百姓扔一圈臭鸡蛋，然后再把人拉去菜市口斩了？”

    图纳尴尬地笑了笑，不敢说自个就那样想的，而这样做无一不告诉老百姓朝廷无能，“听爷的，那海拉逊的家人呢？”

    胤禛确定，他跟海拉逊一家有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飞扬武一家也一样，马思喀——”

    “马思喀贪墨的赃款按律只够流放，臣觉得他已经这样了，”指了指衙役腰间的刀，“便打算放其家人归家？”

    胤禛满意，“你这脑袋只当刑部尚书有点屈才啊。”

    图纳笑眯眯道，“能得四爷这句话，老臣愿意老死在任上。”

    胤禛没当真，却没想到图纳一语成谶。

    海拉逊三人被关在一块，此时还不知道家已经被抄了，看到胤禛到来，马思喀眼中流露出一丝希望，而当他们看到胤禛身后的侍卫手中托盘里的东西，三人脸色灰白，一下子瘫在地上。

    三人只是海拉逊胆子最大，“四阿哥这是何意？”

    “本阿哥来送各位一程。”胤禛的声音有点冷，图纳站在他旁边忍不住打个寒噤，仿佛第一次认识胤禛，先前那位一脸和煦的四阿哥仿佛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

    海拉逊见他没有圣旨，三人也没过堂，不信皇上如此轻率处决他们，心中还有一丝侥幸，“不知我等犯了何罪？”

    “呵！”图纳像听年度最好笑的事，“海拉逊大人好意思问四阿哥你犯了罪？你家财物抵得上半个国库，让本官为你复述一遍？”

    “我家——”海拉逊像被人突然掐住喉咙，飞扬武和马思喀颓废的垂下脑袋。

    胤禛问，“不知三位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马思喀猛然抬起头，想问马齐有没有被自己连累，想问家人有没有事，当他对上胤禛无波的脸，生生住了口。

    侄女尼楚赫和四阿哥的婚旨刚下来，自己就犯了大错，现在最恨自己的当属四阿哥吧。马思喀想到这里，艰涩道，“求四阿哥给罪臣一个痛快。”

    胤禛前世便是执法人员，很了解牢里有哪些猫腻，见三人都没话要讲，冲保护自己的一等侍卫招招手，指着托盘上的剑，“给他们个痛快！”

    这人是康熙新选上来的，凭着真本事混到御前手上自然沾了不少血，只听噗嗤三声，三人一命呜呼。

    确定三人没有活得可能性，胤禛才抬脚出去。

    而他一耽搁，人老成精的图纳看出一丝猫腻，瞅着胤禛欲言又止，胤禛仿佛知道他想什么，却一本正经道，“本阿哥回宫复命，尚书大人，爷还等着你赶紧把那些人抓起来，便于爷整治内务府呢。”

    图纳下意识道，“是！”盯着四阿哥的背影，总感觉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四阿哥，四阿哥不会杀他灭口？？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图纳赶忙找出四阿哥昨天给他的那叠纸，记起太子爷帮皇上批过奏折，又忙不迭去找那些奏折，两相对比……谁以后再说四阿哥不学无术，他，他跟谁拼命！

    胤禛到乾清宫时，殿中只有康熙，太子和向康熙请教问题的三阿哥胤祉，“顾问行你们退下。”顾问行上次通风报信被康熙敲打一顿，这会儿不敢直接走，眼神询问康熙，康熙抬抬手，他才敢带着殿中众人退出去。

    康熙瞧他面容严肃，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正想让胤禛改日再来，四阿哥道，“儿臣觉得有件事必须得告诉汗阿玛一声。”

    康熙眼皮一跳，“何事？”

    “儿臣刚才去刑部，刑部尚书却在大牢内，儿臣好奇跑过去看看，却看到海拉逊三人畏罪自尽了。”胤禛道，“图纳现在正在写请罪折子，儿臣觉得这事不怪他，便提前一步赶过来禀告汗阿玛。”

    “自尽？”胤祉奇怪，“他们三人乃重犯，没人严加看管？这个图纳太玩忽职守了！”

    太子爷叹息，“三弟啊，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天真啊。”

    “太子，臣弟天真？”胤祉怪叫，康熙和太子被他吓一跳。

    胤禛趁机转身，抬起脚，康熙道，“站住！”

    三阿哥一愣，顺着康熙的视线一看，灵光一闪，不敢置信道，“那仨人是你杀的？”

    “值得你如此震惊？”康熙扫他一眼，转向小四，“众目睽睽之下就敢拿鸟铳指着余国柱的额头，海拉逊论罪当诛，他结果人家性命不正常？”

    太子最初有点诧异，现在一脸淡定，“孤记得马思喀是马齐的兄长，胤禛，你说富察.尼楚赫若是知道你杀了她那应该流放的伯父会怎么样？”

    “马思喀？尼楚赫的伯父？亲的？”胤禛忙问。

    太子一愣，“你不知道？”

    胤禛：……爷知道，爷知道他们都姓富察，所以饶了马思喀的家人，可特么的谁规定姓富察必须是血亲？！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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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胤禛的糗事被爆

﻿    马思喀已死，胤禛能怎办，求康熙下道处决三人的明旨把自个摘出去。康熙不痛快极了，他是皇帝，天天给四阿哥擦屁股还要不要做别的事。

    “胤禛，朕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康熙指着他额脑门说，“再敢有下次，朕打断你的腿！”

    太子和胤祉两个叹气，好想提醒他，这个威胁早用过了。见汗阿玛那么生气，算了，人艰不拆。

    海拉逊一死，内务府那些心存侥幸的官吏彻底安生了，本来还想阳奉阴违，试图让四阿哥在内务府里寸步难行。

    现在么，碰见胤禛时就像个孙子，怂的胤禛怀疑自己，“爷长得凶神恶煞么？”

    “不，爷您俊美无双。”魏珠儿恭维，小四爷坦然接受，“就是！爷这么善良，也不知道他们害怕个什么劲。”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魏珠儿替他主子脸疼，冲着新来的八名侍卫道，“习惯，嘿嘿，习惯就好。”

    八名侍卫呵呵道，不想习惯，只想官复原职。

    可是，四阿哥不放人。

    海拉逊为官多年，其党羽不仅限内务府一脉，康熙又不准胤禛对别的部门动手，小四爷也怕海拉逊党羽之中的偏执狂对他进行打击报复，毕竟刑部的衙差们知道他赐死三人的，所以，一旦出宫，胤禛便会走在十六名便衣侍卫中心，搞得四爷想低调都不成。

    这次去富察.马齐家也一样，刚到他家门口，从未见过胤禛的小厮看到他身边的人，便能清楚地喊出，“小的给四爷请安，四爷万福。”

    胤禛：“你家老爷在么？”

    小厮：“老爷在东府料理大老爷的后事，小的去喊爷？”

    胤禛点点头，“去吧，我上屋里等他。”

    小厮走进院里喊个伙伴，让他陪四爷进屋，便转身去了马思喀家。

    石氏以前让尼楚赫读女四书，尼楚赫嚷嚷自个是满族儿女，学了那些会变得小家子气，而自打他表现出对四阿哥的独占欲，石氏给他两个选择，一是熟背女四书，二是和四阿哥解除婚约另嫁他人。理由都给他找好了，尼楚赫体弱多病不能胜任皇子妃，反正近一个多月他昏倒好几次，本来是没什么病，皇上若得到这个消息，也得另选四福晋。

    尼楚赫恨不得上去咬石氏一口，可他心中有顾及，不但不敢表现出来还得老老实实重拾女四书。

    石氏满意了，闺女还有药可救。事实呢，尼楚赫差点被这几本书折磨疯了，特别是那本，他真想问问班昭在什么情况写出来的，一想起书中那些“三从之道”和“四德之仪”，尼楚赫的脑门就一抽一抽的痛。

    “妹妹，妹妹，你可真会找地方躲啊。”富尔敦的声音由远及近，尼楚赫从假山的缝隙中钻出来，富尔敦叹气，“哪里不好，非待在这里。”

    他也不想，他也想去屋里，谁耐在这边吹冷风。可是，石氏见着他就问背的怎么样了，尼楚赫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只见他理理衣服，仪态万千道，“大哥喊我何事？”

    “你不是一直想见四阿哥么，四阿哥来了，就在前厅。”富尔敦道。

    尼楚赫双眼一亮，“真的？”抬脚就跑。

    富尔敦伸手拉住她，“慢点，注意仪态，额娘也在前厅。”

    尼楚赫脚步一顿，“那算了，我还不是不去了。”他现在看见石氏就头疼，反正四阿哥以后也能见着。

    富尔敦瞧他鼻子眉毛皱到一块去了，笑得好不欢乐，“四阿哥待会儿就该走了，咱们躲在一旁看看额娘不会发现的。”

    “好主意！”尼楚赫小时候见过胤禛两次，长大后再也没见过他，一直听别人说四阿哥是个混物，害怕十年前那个精灵般的小鬼长残了。嫁人已经够心塞的了，再嫁给獐头鼠目之流，尼楚赫宁愿选择当太子的小妾。

    富察.马齐进门便看到四阿哥和他夫人聊得很欢，心中疑惑，什么风把这位主儿吹来了？面上不显，规规矩矩冲胤禛打个千，等马齐行了礼，胤禛才假模假样的说，“富察大人忒多礼啦，请坐。”

    马齐坐下便问，“四阿哥出宫有事？”

    “我从内务府过来的。”胤禛道，“听说今日马思喀大殓，我便过来看看，富察大人节哀。”

    “臣替兄长谢谢四阿哥。”马齐突然站起来，双手抱拳，腰弯到底，胤禛见他行此大礼吓一跳，“谢我，谢我干嘛？”

    马齐抬起头，见他神情不像作假，挥退左右丫鬟，中堂内没了外人才说，“海拉逊和飞扬武的家人皆被流放宁古塔，臣已从图纳大人处得知，谢四阿哥替兄长周旋。”

    饶是胤禛脸皮厚破天，这会儿也觉得有点烫，“马思喀罪不当诛，爷没能保全他真真不好来见富察大人，你这样说让本阿哥，唉，惭愧啊。”

    “不，不，侄子侄女能平安还家，臣已不知该如何谢四阿哥。”马齐越是这样说胤禛越觉得如坐针毡，他过来是来试探马齐的态度，可不是听他连番道谢的。

    “听说你还有事要忙，富察大人保重！”胤禛实在待不下去了，匆匆起身，石氏瞧着天色不早，“四阿哥要不用些饭再走？”

    “夫人留步，我下午还得回宫跟师傅习武，迟到了可要受罚的。”胤禛笑了笑，马齐最知道他爱逃课，听到这话不容石氏再说什么，“臣送四阿哥出去。”

    胤禛突然而至只为马思喀，见马齐没有怪罪自己，也忘了尼楚赫，无意中瞧见墙角处有一块粉色衣料，眉头一挑，大步走出马齐家。

    尼楚赫抚着胸口，“妈呀，差点被看到！刚才那人就是四阿哥？”

    富尔敦点头，“是！四阿哥长得不错吧，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不过，他不是只有十四周岁么，怎么跟阿玛一样高？”尼楚赫只看见他的侧脸，但他觉得已经够了。

    富尔敦：“皇上身高六尺，太子也有那么高，四阿哥比太子矮了半头呢。他现在还小，过两年还要高。”

    “啊？还长？”尼楚赫瞧瞧自个的小身板，“那他不是比我高一头？”

    富尔敦不懂她纠结什么，“穿上花盆底顶多比你高半头，这样刚好。”

    “好什么好！”尼楚赫气得抬脚走人，以后看四阿哥都得仰视，仰视哪里好？？？

    魏珠儿就见他家主子从出来就一直抿嘴偷乐，“爷笑什么？”

    “奴才若是没看错，富察家的大小姐偷偷跑出来看爷呢。”小安子不如魏珠儿心眼活，但他时刻注意着胤禛的神色，一旦胤禛有需要，他能第一时间过来服侍，刚才胤禛脚步稍稍顿一下往墙角处瞄一下，小安子刚好看见一丝粉色闪过。

    “富察家的大小姐？”魏珠儿兀自点头，“看到爷一定非常满意，搞不好从今儿起一颗心就落到了爷身上。”

    “不落到爷身上她想落到别人身上？”胤禛回头看他一眼。魏珠儿自觉失言，抬手给自己一巴掌，“瞧瞧奴才这张破嘴，该打！”

    胤禛心中有个主意，以后再去刑部大牢那种地方不能再带魏珠儿，小子忠心，可嘴巴太碎嘴，谁要是故意给他下个套，他能把自己卖了还得再卖他主子。

    有句话叫好的不灵坏的灵。

    胤禛心中刚刚有了决定，转眼间，魏珠儿把他卖个彻底，不过没卖给别人，栽在八贤王手里也不亏。

    三位内务府总管中只有马思喀家人无忧，闲着没事的小八爷又跟兄弟们开了赌局，赌这是四阿哥的手笔。

    小十三自认为了解四哥，“四哥不是因私忘公之人。”

    “那咱们把魏珠儿叫来问问。”八阿哥趁着胤禛带着小安子去内务府办公之际，把魏珠儿喊到隔壁，先问他他怎么也不说，两杯黄汤下肚，魏珠儿眼晕了，瞧着没外人，十三阿哥还是主子最疼爱的弟弟，什么话都倒出来了。

    三百位冗员这事他不知道，除了已死的三人，知道内情的只有康熙、太子和胤禛，而他说出海拉逊三人死在明旨下达到内务府之前，重活一世的四人惊呆了，接着便猜出三人被抄家是胤禛惹出的。

    八和九你看我我看你，他怎么敢啊，不得不佩服，“四哥真厉害。”

    魏珠儿的脑袋越来越沉，听到这话与有荣焉，“那当然。那个巴/特尔都被爷吓尿了，还有蒙古王爷......”絮絮叨叨不停，话锋一转，“其实四阿哥也不厉害，在东北那会儿，主子差点被个女人吓哭......那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我们爷还是个孩子啊。”说着说着魏珠儿哭了，嗷嗷叫，心疼胤禛，却没看到他主子的四哥弟弟一脸诡异。

    胤禛下午到校场，迎面走来四位弟弟，每人一句，“原来四哥还是个孩子啊。”那表情好像多么不可思议。

    胤禛一愣，灵光一闪就找魏珠儿，知道那件事的人不多，胤禛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对人家讲，康熙更不会说，抬腿朝魏珠儿屁股上踢一脚，把他踢的踉跄一下。

    八阿哥慌忙拦着，“四哥别恼，弟弟没恶意，跟你开个玩笑。讲真，我们不会嫌弃你哒。”

    “滚！哥这样正常！你们懂个鬼。”胤禛道，“十来岁就想着开荤，小心一个个早衰！”

    早衰一词仿佛是句咒语，除了小十四，八、九和十三都没活过五十岁，三人同时拽住胤禛，“四哥说笑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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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三阿哥要揍小四

﻿    胤禛看四个弟弟像色中恶鬼，“谁跟你们说笑。一个个多大就对男女之事感兴趣，小八你也不怕长不高。”

    八阿哥膝盖一软，尼玛，老四一定有前世记忆，不然怎么知道自个前世没他高。

    而胤禛以为说中弟弟们最在乎的事，便趁机为他们科普早生孩子的坏处，八阿哥四人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呆呆的问，“四哥讲真的？”

    “哥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胤禛装出很认真的样子，可几位小爷愣是不信他。

    现实案例告诉康熙父母年幼生下的婴儿不易存活，太子信了，失去一个孩子的大阿哥信了，三阿哥很尊重太子，也相信太子不会乱讲，偏偏康熙不信。

    也许不是他不信，而是他想到这事便会不由自主地记起被乌雅氏算计，即便太子摆出彪悍数据，康熙依旧没有改变选秀年龄，也没有把这事推广出去。

    胤禩几个嘲笑的话语让胤禛猛然记起，除了三位哥哥其他兄弟都不清楚，这怎么行。

    于是乎，下了课，胤禛带着一排弟弟们直奔毓庆宫。这么大阵仗吓得太子妃躲在房间里不敢露头，跟遗音咬耳朵，“他们又来干么？”

    “四阿哥他们没恶意。”遗音道。

    太子妃心想，就是没恶意本宫才害怕，若是有恶意，来一对，本宫敢削一双，“你快去找太子，就说本宫歇下了。”

    胤禛根本不需要遗音去喊太子，只见他推开书房的门就开始乱翻腾，八阿哥眼瞅着干净整洁的书房瞬间犹如台风过境，提醒道，“四哥在找什么，不如等太子回来让他帮你找？”

    “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别急，我一会儿就找到了。”胤禛头也不抬地说。

    八阿哥和九阿哥面面相觑，老四真不拿自个当外人，这是太子的书房啊，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老四这样干真的好么？

    不好！

    康熙和众臣商议出席“海上军演”之事，太子听说没他的份，也懒得继续加班，捂着咕咕叫的肚里回到毓庆宫。抬脚往饭厅去，遗音指了指书房，“四阿哥在里面。”

    太子爷立马不饿了，看到书房里灯火通明，太子爷心中一凛，只见地上到处都是书本，五阿哥几人靠着墙排排站，同时伸手指向还在翻找的人，“跟我们没关系，是四哥。”

    胤禛回头，咧嘴笑道，“二哥来得正好，快来帮我找样东西。”

    太子面对这种情况已经从最初的生气到现在的漠视，捡起一本书，照着他的脸砸过去，“怎么弄的怎么给孤放回去。”

    “好的！”胤禛捡起书本胡塞乱放，太子只看他一眼便开始找胤禛要的东西。

    八阿哥清楚地认识到太子和胤禛俩的感情到底有多好，他可以确定，只要他和小九俩生出不轨之心，不需要太子动手，小四爷一人就能把他俩揍的不要不要。

    拿着太子收集到的资料，兄弟们你看我我看你，太子以为他们看不懂，“你们还小，等长大了就明白了。”

    却不知八阿哥心里翻江倒海，根本没法用语言描绘。他前世身体也没毛病，兄弟们一堆孩子，唯独自个只有一根独苗，不管太子这些资料有没有用，反正，八阿哥当真了。

    胤禛不知道胤禩的心理变化，他此时盯着五阿哥，似笑非笑道，“听说宜母妃给你安排了两个教引宫女？”

    众人刷一下看向胤祺，五阿哥脸色爆红，诺诺道，“我，我不喜欢她们。”

    “所以呢？”胤禛又问。

    五阿哥也不觉得自家四哥手伸到他房里有什么不对，“我没碰她们！”

    “啧啧，这样说来小五比哥早熟？”口气很正常，胤祺却感到头皮发麻，“弟弟不敢，弟弟还是个孩子。”

    “噗！”

    胤禛一秒变脸，太子爷笑喷了，“你们别不当回事，还记得大哥有段时间非常难过么？”揭开胤褆成年后的第一道伤疤，不以为意的小六和小七不禁道，“难怪那时大哥天天苦着脸，弟弟还以为被四哥坑很了。”

    小四爷再次躺枪，扔下兄弟们就走，第二天也没去内务府而是跑到皇城东北角查看工程进度。佟国纲托了胤禛的福，近些年赚不少银子，说他如今是京城首富也不为过。听说四阿哥选好址，便大包大揽道，“四阿哥你安心在内务府做事，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胤禛可不相信他的审美，因为银子来的正当，佟国纲把他家里装修的那叫一个金碧辉煌，若不是身份不允许，他恨不得把金子做成砖瓦。

    所以，胤禛把房子的结构图画出来，又把装修图画出来，严令内务府的匠人按照图纸来。那时胤禛非常感谢康熙，如果不是他逼着自个跟国画大师学画，胤禛只能瞎比划。

    瞧着挖出的池塘边堆满石头，胤禛奇怪，“这些什么东西？”

    内务府的小官见*oss到了，忙不迭跑过去，“从太湖运来的石头。”

    胤禛眉头一皱，“谁要买的？”

    小官知道皇上下旨让四阿哥配合刑部尚书抓贪官，“佟公买的。这些盆栽是佟国维大人着人送来的，银子没从库里出。”

    胤禛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小官瞧着不远处堆成堆的青琉璃瓦，一阵羡慕，四阿哥母族真给力！

    羡慕的人可不止这些小官吏，胤祉差点跟胤禛打起来。

    这事要从康熙三十一年第一场雪说起，那夜大雪纷飞，太子妃傍晚发动，经过一夜奋战，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时，太子妃诞下毓庆宫第一个孩子，也是太子的嫡子，康熙当即命名弘旭。

    八阿哥比谁都希望太子妃一举得男，所以当小太监叽叽喳喳跑来乾清宫报喜时，八阿哥扔下书本跑出去。九阿哥见他这么激动，心里也非常高兴，授课师傅见他俩走了，干脆提前放学，太子有了嫡子也是宫中大事，所以，等四阿哥赶到毓庆宫，除了准备军演的胤褆没到，会跑会走的阿哥都来了。

    太子看到胤禛上去搂着他的肩膀，笑吟吟道，“小四快坐，吃饭了没有？渴不渴？”

    “四哥想喝什么，茶还是牛奶？”八阿哥挤上去，九阿哥递出蛋糕，“四哥吃这个，这个好吃，还有奶油呢。”

    四阿哥打个寒噤，“别这样，我害怕。”

    “不怕，不怕。”太子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们这是喜欢你。”

    胤禛呵呵，“喜欢来得太突然，让人忍不住怀疑你们有事求爷。”

    八阿哥嘿嘿一笑，胤禛头皮发麻，小十三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看热闹不嫌事大，“太子二哥和八哥、九哥把你当成送子娘娘啦。至于三哥，想让你对他假公济私一回。”

    送子娘娘什么的，他早就被胤褆茶毒过一遍，至于假公济私，“三哥，小十三指的什么？”

    “当然是胤禛你的府邸。”太子道，“听说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盆栽是从岭南运来的，地板一水的大叶紫檀，窗户还打算用彩色琉璃，胤禛啊胤禛，你那府邸可比孤的毓庆宫奢华，好想知道汗阿玛知道你这么搞是何感想。”

    “怎么了？我又没用内务府的东西，全是佟国纲置办的，想要让索额图帮你买啊。”胤禛好像没看到兄弟们咽口水，“三哥若想像我这样装修就去找汗阿玛，内务府不会为你开后门的。”

    “四儿，我是你哥么？”胤祉，满眼希冀望着他。

    三阿哥初听胤禛的府邸比他大几倍就羡慕不已，后来知道胤禛自个掏钱买的地皮便按下心思。而他的房子要装修了，听说胤禛自个画了装修图，胤祉最是知道这个弟弟，低调奢华有内涵，外面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会认为纨绔四阿哥是个草包。

    所以他跑去胤禛那里管他要来装修图纸，胤禛没多想，反正三哥说参考参考。

    而三阿哥拿回去傻眼了，单单太湖石就够他受得，别说窗户上不用便宜的玻璃而选择彩色琉璃了，彩色琉璃只有西洋有，佟国纲的作坊还没研制出来，两项加在一块，刚刚办差的胤祉囊中羞涩，不好向荣妃伸手要银子，便打算让内务府出。

    胤禛平时很照顾兄弟们，情况允许，他可以给小八一吨炭，也可以给小九一车蔬菜，太子要为嫡子装修婴儿房，这是太子嫡子该享有的，胤禛命内府的匠人抓紧赶工，别耽误孩子入住。

    三阿哥要求像他那样装修，胤禛想都没想便驳回了，又告诉内务府的工匠，一切规格比照大阿哥胤褆。三阿哥当时炸了，他知道胤禛府里那些东西是佟国纲买的，可他不是没那么财大气粗的母族么，便说胤禛不通情理，内务府抄了好多贪官，比任何时候都有钱，他能不能别那么较真。

    八阿哥和九阿哥非常了解胤禛前世在公事上多么较真，说好点叫有原则，那时他和九阿哥恨不得弄死他，重活一世站在旁观者着的角度，听着胤禛说，“三哥当然是我亲哥，但内务府不是我自个的。”

    三阿哥气得冲胤禛挥拳头，被太子一巴掌拍下来，“今日是毓庆宫大喜的日子，孤看你们谁敢闹？！”

    “二哥我可没想闹，三哥，弟弟最后再说一遍，想比照我那样装修，弟弟建议你自个出钱，要么去找汗阿玛，只要汗阿玛同意了，别说太湖石，西洋琉璃，紫檀木，你就算想给房子镶上金边，弟弟也没任何意见。”这便是胤禛的态度。

    八阿哥对此，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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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胤禛内务府称王

﻿    八阿哥此生不想看到兄弟失和，见胤祉气得眼通红，起身走到他跟前，“三哥别恼，四哥为什么当上内务府总管，三哥比弟弟清楚，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四哥，四哥若是同意你的要求，那些见不得四哥好的大臣不会放过四哥，且极有可能到大哥跟前挑拨，这些是你希望看到的？”

    胤禩把胤禛做事讲原则说成逼不得已，胤祉一愣，转向胤禛，看着那稍显稚嫩的脸上没任何表情，耳朵有点发热，突然不敢跟他对视。

    太子见他耷拉着脑袋，像发现新大陆似得看小八一眼，他的弟弟没一个傻缺啊。太子爷暗幸最聪慧的人对他屁股下面的位子不敢兴趣，若是胤禛有意，太子爷不敢想象结局会怎样。

    谁知八阿哥话锋一转，“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四哥你出钱帮三哥装修呗。”

    三阿哥双眼一亮，“对，四儿，我是你亲哥不？”

    胤禛嗤笑道，“你是我三哥，小八也是我弟弟，五弟过两年该出宫建府了，三哥你保证他们不要我出钱装修？”

    胤祉望着小八，八阿哥一脸无辜，五阿哥摸摸鼻子，意思不言而喻。三阿哥好想逮着弟弟们揍一顿，智商不够还敢拿他当枪使，还跟给四儿下套，真当四儿是刚出生的弘旭？

    此事揭过，康熙启程前往江浙沿海，四阿哥和图纳两人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春节来临之际，三百名冗员已全部被解雇回家，加上图纳抓的贪官污吏，内务府整整少了近四百人，剩下的官员有多人因此惶惶不可终日，有多人暗赞皇上英明，暂且不提。

    康熙出发前一日，菜市口斩杀几名东洋人，对外理由如胤禛所愿，神机营捉到的间谍。

    因康熙下旨查抄了海拉逊的府邸，京城百姓这段时间对康熙的好感度达到历史新高，余温还没过去，又出了“神机营间谍案”，京城百姓暴走了。

    康熙出宫那日，百姓夹道恭送，有些知道内情的八旗子弟，可着嗓子叫着，“海上军演，扬我国威，震慑倭寇，不敢来袭！”

    海军演习乃国之大事，朝廷隐瞒不了，干脆直接说皇上前往江浙沿海不是去游玩，而是去阅兵。

    可普通百姓一致认为贵圈会玩，大冬天搞阅兵，还去海上，皇帝的脑袋没被门夹？基于皇上办了件得民心的事，从海拉逊家里抄出的财物足够支撑此次演习，百姓也没什么意见，玩就玩吧，总比皇帝跑去江南潇洒来得好。

    那句浅白的话语一出，百姓悟了，我家皇帝出门带上脑袋了？支持，必须得支持，最好吓得倭国人以后再也不敢来大清。

    沿街百姓听明白这句话，好似心有灵犀，同时喊出口，声音震的康熙一晃，顾问行忙问，“皇上怎么了？”

    康熙可不敢说被百姓的热情吓到，“让前面走快点，天黑之前务必赶到下个驿站。”

    皇上以前出行非常任性，想停便停才不管驿站不驿站，顾问行不明白他这次怎么了，而梁九功有交代，多做少说，于是爬出去，告诉一旁的侍卫，“走快点，别在城中墨迹。”

    侍卫正向百姓们挥手致意，顾问行突然开口，侍卫吓一跳，没听完顾问行的话就打马往前跑。

    顾公公望着他的背影，暗暗叹气，性子这么跳脱，一定是走后门上来的。转身回到马车内，瞧见皇上揉耳朵，又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声音，顾公公哭笑不得，满族子弟多么不受汉族百姓待见啊，这点热情就失态！

    失态的何止康熙。

    太子带着弟弟们恭送皇上，瞧着康熙远走，他才回宫，可是刚走到内城，震天的喊声响起，兄弟众人赶忙登上城楼，仔细一听，妈妈呀，我怎么不是其中之一。

    太子若有所思道，“这就是民心吧。”

    “是的。”胤禛道，“天时地利人和，汗阿玛此行一定非常圆满。”

    八阿哥看着九阿哥，九阿哥望着十三和十四，四兄弟同时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前世兄弟齐心，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胤禛登基之初，政令不达，举步维艰的情况？

    这只能问他们自个。

    而康熙一走，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百官，不用天不亮去上朝，忧的也是百官，内务府百官。

    有句话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放在胤禛身上再合适不过。

    康熙走后，五阿哥带着弟弟们按部就班上课，三阿哥每天猫在工部，太子妃坐月子，皇贵妃处理宫务，国事落到太子身上，胤禛在内务府里嗨翻天也没人有时间管他。

    于是乎，胤禛开始大刀阔斧搞改革。

    贪官加冗员，近四百人去掉，内务府有些机构显得很空荡，胤禛大手一挥，合并。合并后两个部门变成一个，一部门有两个领事又怎么办呢，要么降级留用要么革除，这样一来，因自身问题被降级和革职的官吏们跳脚了。

    皇上不在京中，刑部尚书又和四阿哥一个鼻孔出气，其他五部官吏不敢招惹四阿哥，这些人便找到詹事府，求太子爷做主，给他们留条活路。

    太子这时才知道内务府机构被胤禛精简三分之一，说好的开除三百人，元宵节没过完他动动手弄掉近七百人。

    太子爷被他的大手笔惊到了，当即去内务府捉人。

    因为是上午，胤禛在内务府当值，太子进去便看到他正在给“七司三院”的官员开会，瞧他进来，“来人，上茶。”

    小太监麻利的端出温热的奶/子茶，胤禛冲太子招招手，“二哥先坐，还有一会儿就忙完了。”

    “孤找你没什么大事，想问问你内务府的人手够用么？”太子问胤禛而眼睛看向众官员。

    皇上巡塞外都能一走三个月，这次去阅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如果跟四阿哥对着干，四爷一怒把他们撵回家，等着皇上回来做主？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有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这些人在四阿哥手下讨生活，不用胤禛递眼色，众人道，“够用！”

    太子一噎，“胤禛，你——”

    “我知道二哥因什么过来，先等一会儿，我跟你过去。”胤禛一早便收到消息，早两天革职的官员堵在詹事府门口，胤禛打算开好会就过去没想到太子找来了。胤禛冷笑，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众人瞧着胤禛连太子的话都敢打断，头皮一紧，再次认识到只有皇上能管住这位主儿。为了不被下属挤掉，与会众人暗暗发誓，必须把四阿哥交代的事办利索，不然，等着回家种红薯吧。

    “小四你去做什么？孤来提醒你，汗阿玛说过，只准开除三百人，超过这个数打断你的腿。”太子见他梗着脖子往外走，拽住他的胳膊。

    胤禛抬手勾住他的肩膀，“二哥说句实在话，弟弟开除那些人该么？”

    太子一默，半晌道，“该！”

    “那不就没问题啦。”胤禛道，“我知道你想说做事讲究循序渐进，但有时候就得出手快，等汗阿玛回来，一些老臣到汗阿玛跟前哭诉一番，今年消减三百名冗员，明年后年就有可能多出六百人，二哥想看到内务府到你手上不但无所出，还负债累累？”

    “孤，不想。”太子有一丝松动。

    胤禛再接再厉，“所以二哥为了将来，不但不能阻止我还得支持我，一旦木已成舟，汗阿玛回来后也不能把我开除的官员请回来。他们的工作别人顺手就可以做，汗阿玛不可能给百官留下皇上不满太子的认知。”

    太子扭脸看向他，“胤禛啊，孤明明来劝你的。”

    “二哥啊，大清江山以后是谁的，只要说跟你没关系，你想让弟弟怎么做弟弟就怎么做。”胤禛很无所谓，太子却不能说出口。

    自从康熙听胤禛讲皇帝是天下最苦的差事，后来胤禛又三不五时闯祸，康熙料理国事累成狗还得起来给四阿哥善后，便不止一次念叨，“保成快点长大，朕身上的担子也轻点。”

    太子听胤禛和他讨论大清江山，心里没一丝邪念，即便康熙在此，太子也敢点头说大清江山以后是他的，而胤禛现在所做一切的确是为了内务府变得更好，没有一点私心。

    “即便孤支持你，那些人堵在詹事府也不像样。”太子道，“你的手段软和点，一次别革除那么多人，孤也能给你兜着。”

    “我也想啊，可时间不允许，算着日子，汗阿玛该返程了。对了，军演怎么样？”胤禛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太子：“汗阿玛来信说倭国紧急封锁沿海各港口，禁止渔民出海捕鱼，海面上已看不到倭国人。以前被倭人占去的小岛也被大清海军接管，倭国皇室向汗阿玛递来议和书，上面写道倭国永不侵犯大清，汗阿玛觉得差不多了，便让大哥收兵，他月底回来。”

    “倭人反复无常，汗阿玛信他们？”胤禛不可思议。

    太子：“汗阿玛不希望发生战争，即便咱们有领先世界的火器。只要打仗就有可能牺牲，汗阿玛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家庭美满，既然倭国皇室起誓不犯我大清，汗阿玛又不想称霸世界，还打什么。胤禛，咱们有火器，咱们不怕，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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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四阿哥利用舆论

﻿    胤禛听到“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心神震动，在他印象中太子脾气好的简直没脾气，从未跟兄弟们翻过脸，也未见他对谁说过重话，没想到其内秀于心。

    “二哥走吧，且看弟弟怎么收拾他们。”胤禛笑吟吟道。

    太子有丝担忧，“注意分寸。”

    “知道，知道，二哥瞧好吧。”胤禛说完让魏珠儿去街上找些百姓，把他们带到詹事府门口。

    太子不明所以，“又想干么？”

    胤禛和太子两人走得慢，魏珠儿骑驴前行，远远瞧见詹事府外乌压压一片人，胤禛缩缩脖子，“太子哥心真宽，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也没个士兵守着，不怕发生暴乱？”

    “他们恨的人是你不是孤。”话这样说，太子可不敢放胤禛现在出去，让张起麟去找步兵统领借支人马，直到总兵带人过来，哥俩才继续前行。

    闹事官员和魏珠儿找来的百姓被士兵圈在中央，看到四阿哥走到跟前，面对腰别长刀的兵哥哥，一个个变成哑巴，好像先前哭着喊着求太子做主的不是他们。

    太子：“孤把四阿哥找来了，有何事尽管对他说，内务府由四阿哥直接管辖，孤无权过问。”

    百官本来就怕胤禛，听着太子推得干净，胆子小的很想走，百姓嚷嚷起来，“四阿哥找草民有啥事？”

    在内城普通旗人眼中，四阿哥就像邻家孩子，内务府百官怕他百姓不怕，听到四阿哥向他们请教问题，百姓笑了，“四阿哥真会说笑，咱们懂啥。”

    胤禛：“请问各位，内务府是不是皇家私库？”

    “听说内务府掌管宫廷事务，当然是皇家自己的机构。”内城之中最普通的旗人也多少知道点皇家事，“四阿哥问这干么？”

    胤禛：“既然是皇家自己的，汗阿玛把内务府交予我管理——”

    “四阿哥好厉害，这么小就能管理内务府，真流弊！”嘴快的百姓惊呼一声。

    胤禛笑道，“先听我说，内务府的奴才是不是皇家自个的奴才？”

    “当然！”这不是废话么。

    胤禛瞧出他们想什么，“还有两个问题，如果你们家的下人偷奸耍滑，你们会怎么做？”

    “虽然我家没有下人，不过他们若是不老老实实干活，我打残他再把他卖了。”不知谁接一句，百官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胤禛乐了，抬手一指，“他们不但不老老实实办差，还把主人家的东西往自家拿，情节严重的人，我也没打断他们的腿，只让他们回家，情节不严重的，我还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可这些奴才今天堵在这里，逼太子给他们个说法，逼太子处罚我，你们觉得本阿哥该怎么办？”

    被魏珠儿喊来的百姓悟了，瞧着旁边的人，“啧啧，好大的胆子，是不是仗着皇上不在京城没有能怎么找你们，故意为难四阿哥？”

    “我看他们也是故意的，以为人多势众太子就得屈服？真当内务府是你家，谁都不能怎么找你？这么能耐还在内务府混啥。”

    “幸好我家没有奴才，若都像你们这样，妈的，我不得把你们当祖宗供着！”

    众人七嘴八舌，吐沫星子喷的百官说出话来，他们想动手，围在外圈的侍卫立马抽出长刀。太子戳戳胤禛的肩膀，无声道，“厉害！”

    胤禛呶呶嘴，“回去。”

    太子点点头，招来几人，“四阿哥把戏台搭好，观众也请来了，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主子瞧好吧。”张廷玉笑笑道，“有劳四阿哥走一遭，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胤禛说着话随太子走到屋里，“张英这个儿子不像他。”

    “怎么不像了？”太子随口问。

    胤禛：“张英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这小子倒是多话。”

    “他也就跟你多说几句，有时候孤半天也听不见他说一句。”太子道。

    “是吗？难道因为我比二哥长得俊？”胤禛睁大眼，太子朝他头上一巴掌，“厚脸皮，借你个镜子照照自己。”

    胤禛嘿嘿一笑，听到外面百姓义愤填膺的声音，“明儿京城大街小巷都该传内务府的官员奴大欺主啦。”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来的路上太子一直猜胤禛会怎么做，没想到他这么损，舆论压力谁受到了，“以后可没人敢说自个在内务府当差。”被四阿哥黑成这样，整个内务府就胤禛一个白的，太子爷不同情他们。

    “此言差矣。”胤禛道，“被革职被降级是他们自身问题，我没冤枉一个人，他们身正又何惧怕百姓议论。”

    “说起来，你不怕降级留任的人给你穿小鞋？”太子奇怪他哪来的自信，那些被降级的人会老实办差么。

    “二哥啊，内务府的主要成员分别由上三旗人所属包衣组成，很大一部分人出自包衣世家，我革他们的职，他们安安分分回家还好，今天闹这一出，不用我出手他们主子也得削他们。

    “留下来的人即便恨不得生吃了我，为了不被赶回关外，也得给我老实办差。包衣奴才而已，当几年管事真把自个当成主子？闹？爷没把他们直接退回本家已经给他们留条活路！”胤禛说完，詹事府的官员嘴巴成o型状，“原来他们都是包衣？”

    胤禛：“不全是，还有些因为犯了事被贬入辛者库做苦工的旗人。”

    “那还不如包衣身份呢。”詹事府里的官员职位不高，但大部分来自满八旗，像张廷玉，固然是汉人，但其才学出众，满族官员也没把他当成二等人。

    内务府出个一任总管便是二十几年的海拉逊，他又贪污那么多，詹事府众人潜意识把他们当成很流弊的存在，加上刚刚那么一出，新任官员还以为他们是上三期子弟......特么的，搞了半天，都是包衣？

    这么流弊，你主子知道么？

    这便是四阿哥有恃无恐的原因，内务府属官若是整个八经的八旗子弟，即便给小四爷按个雄心豹子胆，他也不敢一次搞掉七百人。

    皇家奴才的奴才，爷不想用你，你主子都不敢跟小四爷叫板，还想跟你们主子学乾清宫跪逼皇上来个詹事府门前跪逼太子，真当四阿哥年幼好欺负？

    胤禛那番“奴才言论”一出，如同往内务府诸位管事头上泼一盆冷水。这些人管着宫中采买，宫妃想多吃一块肉都得向他们买，一个鸡蛋一两银子，若是不给点小费这些人就敢不买，内务府的管事有时比不受宠的宫妃还风光，以致于他们忘了自个的身份。

    四阿哥一闷棍打下去，后宫嫔妃皆拍手叫好，嫔妃的家人在宫外逢人便说，皇上英明，早该让四阿哥当内务府总管，那些奴才秧子就欠收拾。

    太子一直担心有人往胤禛身上泼脏水污他，隔三差五便派詹事府的人去坊间打听，听说大多数满族爷们都站在胤禛这边，太子觉得他又学了一招。

    细数胤禛这些年干的事，明珠和余国柱一样贪污，他拿枪指着余国柱的额头却偷偷勒索明珠，他一枪废了蒙古王爷，却把其子班第推上科尔沁首领之位......这次趁皇上不在要你命，谁再说四阿哥鲁莽无脑？情商简直高的吓人好不好！

    康熙回到宫中已是三十二年二月中旬，詹事府门前风波一事已过去一个多月，忙碌的人们已把此事抛之脑后，尼楚赫这几天却日夜难眠。

    精简机构乃朝中大忌，尼楚赫前世为皇也不敢对世家动手，四阿哥那个做事不带脑子的，尼楚赫担心康熙回来得揍他。

    而事实如何呢？

    康熙回到宫中还没坐下便被皇太后喊去。额娘召唤，康熙必须得去，见着皇太后就问她最近怎么样，奴才伺候的合心么？

    这已是康熙例行问候，皇太后以前只有不错俩字，这次说得多了，内务府每天送来的生鲜蔬菜极其新鲜，奴才们做事非常尽心。

    康熙大乐，“朕还担心小四挑不起内务府，没想到这次倒让朕刮目相看啊。”

    皇太后听到这句话才顺便夸两句，“四阿哥长大了，皇上放心把内务府交给他吧。”

    康熙点头，出了宁寿宫被佟嬷嬷堵个正着。佟嬷嬷乃皇贵妃心腹嬷嬷，康熙不看僧面看佛面，随她去了景仁宫。

    皇贵妃乃康熙嫡亲表妹，这个表妹还帮他养个好儿子，又是康熙的贤内助，康熙见着皇贵妃眉开眼笑，照例问她最近好么。

    皇贵妃像是跟皇太后商量好的，拿一个剧本应对康熙，不过，皇贵妃说话比较圆滑，反正康熙没听出来皇贵妃夸胤禛一句，句句都是内务府的奴才比以前听话，替皇贵妃剩下不少心。

    康熙大感欣慰，四阿哥可算懂事了。

    而翌日早朝，几位老王爷和大臣参了胤禛一本。康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和儿子唠嗑，太子和小三也都夸胤禛长进，怎么一夜之间又变天了？

    康熙下意识觉得自个被老娘、老婆和儿子们联合涮了，但皇贵妃一直盼着胤禛长进，不可能帮胤禛骗他啊，他又没有说要揍胤禛。

    搞不清状况，康熙说了句知道了便让他们退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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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毒舌四阿哥

﻿    康熙挥退百官，独独留下坐镇京师的裕亲王。

    太子和三阿哥被他撵出去之后，哥俩相视一眼直奔内务府，胤禛没有上早朝的习惯，所以两人捉到胤禛就说，“弟弟，逃吧。”

    胤禛像看二傻子一样望着两人，“三哥的新房装修好了？”

    胤祉心口中一箭，七月份，他的婚期定在七月份，京城最热的时候，钦天监居然有脸说这是一年中最好的日子，想想那个三伏天，胤祉啥也不说，默默蹲到墙角给自个祈祷去了。

    这次牵扯到几个宗族老王爷，康熙才把福全留下。福全不等康熙发话，主动交代，“臣大概知道他们为何参小四。”

    知道就好，还能一脸淡定，康熙不慌了，“继续。”

    “那几位的门人在内务府做事，好巧不巧被胤禛撵回家一大半，他们托人请胤禛通融一下，胤禛拒绝了。若是臣没猜错，他们求皇上收回任命胤禛为内务府总管的诏令。”

    康熙翻开奏折一看，果真如此，“胤禛趁朕不在开除多少人？”

    果然知子莫若父。

    福全：“精简三分之一，不过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内务府如今依然正常运行，说明胤禛这个决策十分正确。”

    康熙已成痴傻状，喃喃道，“三分之一？小四怎么没被打死？”

    福全哭笑不得，是亲阿玛么？

    所以老娘、老婆和儿子没骗他，只是没说实话？康熙头疼的直叹气，“胤禛啊！”

    裕亲王又说，“内务府奴大欺主，他们趁您不在联合起来前往詹事府......如果不是胤禛请来百姓刻意引导，那次事件实难善了。”

    “好大胆子！”一拍桌子，康熙勃然大怒，“胤禛革除他们证据确凿，理由正当，凭什么威胁太子处罚胤禛，他们怎敢？”说着直喘粗气。

    裕亲王道，“皇上息怒，他们不敢可他们身后的主子敢。”福全乃康熙亲兄，这份江山现由康熙做主，那也是顺治帝和孝庄太后挣下的。

    内务府的包衣奴才欺负到侄子身上，福全身为伯父，即便错在胤禛他也会站在胤禛这边，更何况胤禛没错。精简机构而已，皇太后的生活因此更好了，福全在康熙回来之前便打定主意，如果康熙被群臣蛊惑的惩罚胤禛，他便祭出顺治帝和太皇太后。

    “皇上，内务府如今就像一颗生虫的树，胤禛希望其健康成长，便挥刀砍掉生虫的部分，虽然让其伤筋动骨，而过些日子伤口便会愈合。”

    “台词背的不错啊，二哥，为今日花不少功夫吧？”康熙抬眼问。

    福全一噎，谁让裕亲王给康熙留下个不喜言辞的印象，“臣没有背台词，臣心里便是这样想的，如果换做臣，不怕皇上您笑话，臣有心而无胤禛的魄力。胤禛年幼，手法稚嫩粗暴，但他知分寸，并不是任性妄为！”

    余光瞧见翻开的奏折上有“任性妄为”四个字，如果不是奏折一直在自己眼前，康熙真以为福全提前知道奏折内容，点对点反驳，“是么？他任性妄为的事还少？”

    “皇上指胤禛豆丁大的时候爬树掏鸟，或者下池塘捉鱼？”福全问，“都不是？那就是指胤禛逃课逛戏楼？”

    康熙扶额，“停！”听不下去了，“胤禛胆量随着年龄增长不断变大，如果不罚他下次不知闯出什么祸，一次两次幸运躲过，他不可能一直幸运下去！”

    “恕臣直言，胆量变大说明胤禛胆识过人。而且胤禛能躲过灾难不是侥幸，也不是得天庇佑，而是他本身能力的体现。”福全一顿，“皇上可还记得上次暗杀事件？如果没有胤禛，太子极有可能受伤，您敢说胤禛和太子安然归来是胤禛侥幸逃脱？”

    康熙猛然想到胤禛靴筒里常备两支鸟铳，再看眼前这些奏折，不禁替那些闹事之人感到后怕，万一胤禛没想出解围之策，万一把胤禛逼急了，四阿哥极有可能换个地方血洗内务府。

    福全瞧他脸色不断变化像个调色盘，好奇他又脑补什么，“皇上，皇上，对于这些奏折您打算怎么办？”

    “驳回！”康熙冷然道，“二哥回去吧，朕不会教训胤禛，但也不会夸赞他。”

    “您是皇上也是他阿玛，这点跟臣无关。”福全笑笑，又变成那个沉默少语的裕亲王，可康熙再也不信二哥老实敦厚。

    尼楚赫见着马齐就问，“皇上有没有处罚四阿哥？”

    马齐一脸疑云，“你希望四阿哥受到惩罚？”

    “怎么会。”尼楚赫尴尬地笑笑，“内务府的人去詹事府闹，女儿怕皇上把这笔账算在四阿哥身上。”

    马齐：“算在那位主儿身上也不亏，事情都是因他而起。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皇上没处罚四阿哥，有人参四阿哥年幼无知，胡作非为，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他相信四阿哥！”

    “相信？皇上对四阿哥真有信心。”尼楚赫对此怀疑，“搞不好皇上把四阿哥当枪使。”

    “你把皇上当成什么人了？”马齐哭笑不得，“听佟相说，皇上起初对四阿哥裁人一事颇有微词，裕亲王劝说之下他才在早朝之上表示支持四阿哥。而且皇上非常疼四阿哥，断不会拿他当枪使。”

    “疼？我没看出来。”尼楚赫以己度人，“天家有父子？”

    马齐头疼，“你这丫头，跟你说不通，反正你明年就嫁到皇家，有没有自个用心看。”

    “爷，你们说什么呢？”石氏一边敲书房的门一边问。

    “额娘有事？”尼楚赫打开门。

    石氏一看是她，“又缠着你阿妈干么？背熟了？”

    尼楚赫瞬间黑脸，，观音婢一定是吃饱了撑的，好好的皇后干什么不好，非写什么，她故意的吧。

    “没背？”石氏见她低着头，“额娘管不住也不管你，现在总算有人能管住你了。”

    尼楚赫猛然抬头，马齐疑惑，“夫人在说什么？”

    “皇贵妃着人送来四位宫廷嬷嬷来教尼楚赫皇家规矩。”石氏见她皱眉，笑眯着眼，“闺女，想嫁给四阿哥么？想当四福晋么？为娘提醒你，那四位嬷嬷是皇贵妃特意选上来的，能不能顺利嫁给四阿哥，可要看你自己的咯。”

    尼楚赫可以肯定她幸灾乐祸......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一年半，我忍她们一年半！”

    “多多保重，别勉强自己，不行咱向皇上请罪，你身体弱，你有病。”石氏一句，尼楚赫踉跄一下，稳住身子，抬脚走人。

    话说回来，太子瞧着老三败北，鄙视他一眼，“小四啊，哥没骗你，好几位王公大臣参你，还是尽快去宁寿宫躲躲吧。”

    “你们是来提醒我还是来看我笑话的？”胤禛岿然不动，“太子哥，现在几月份？”

    “二月啊，怎么了？”太子不明所以。

    胤禛：“再过四个月就到夏天啦，毓庆宫多了小阿哥。今年的冰例是不是得比往年增加一成？”

    “一成够干么！”太子脱口而出，胤禛似笑非笑，太子爷捂脸，“孤和你一起去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如果生气，孤舍命拉住阿玛，你赶紧逃命！”

    “这才是好兄弟。”胤禛拍拍他的肩膀，“本阿哥决定了，皇孙身份贵重，今年毓庆宫的冰例加一倍。”冲一旁的助理道，“记下啦。”

    这名书记官是胤禛从下面提上来的，眼看着三阿哥和太子爷陆续被他主子堵的体无完肤，冲着胤禛的背影伸出大拇指，高！

    胤禛腿不抖心不跳，到乾清宫门口，有点惴惴不安，“二哥，你先。”

    “孤真以为你不怕呢。”太子睨了他一眼。

    胤禛心想爷不怕，可爷都这么大了，还被阿玛揍屁股，传出去明年要不要娶老婆。

    他俩约好五分钟，五分之内太子没找机会溜出来便说明情况有变，四阿哥挨揍的几率不大。

    胤禛揣着怀表进去，康熙抬眼看他一下，脸色冷下去，翻阅着奏折道，“四阿哥大驾光临，乾清宫蓬荜生辉啊。”

    “啊？汗阿玛嫌乾清宫不够亮？好说，儿子回去就令人来修，地板换上金砖，墙壁刷上金粉，对了，你的床要不要换成金龙大床？”胤禛认真道。

    康熙一噎，肺管子疼。

    “咳咳！”太子示意他收敛点。

    “太子不舒服先回毓庆宫休息吧。”康熙压住怒火瞪太子一眼，太子道，“儿臣没事，咽口水时不专心呛到了。”

    “二哥真笨。”胤禛晒然一笑。太子爷抬起拳头，康熙一拍桌子，哥俩立马消停了。

    胤禛也不知道适可而止，扑通一跪，“汗阿玛对不起，儿臣让你作难了。”

    康熙满腔怒火被这一下堵了回去，“知道朕会难做也不晓得体谅一下你阿妈？七本奏折，全是参你，什么时候才不用朕帮你善后，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胤禛：“儿子一岁时您二十五岁，比儿子大二十四岁，那时儿子是个孩子，儿子八十岁时你依然比儿子大二十四，即便儿子一百岁，在你面前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照你这么折腾，“康熙深深叹口气，“朕活不到一百二十五岁！”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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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四阿哥即将成婚

﻿    康熙的话说出口，猛拍自己的额头，“变着法的气朕吧！”一百二十五岁？他又不是妖怪，活这么久才见鬼了。

    胤禛依旧双膝跪地，直勾勾盯着他，“汗阿玛您是皇帝，管理天下大事，心胸能容天下之事才与您的身份匹配。”

    康熙忍不住怀疑人生，他多想不开啊，没第一时间让胤禛滚蛋，现在说来得及么？

    “你的意思朕跟你计较就是心眼小？”康熙气乐了，四阿哥真敢点头，“是您自个说的，儿子什么都没讲。”

    康熙抓起奏折照着他的俊脸砸过去，太子和三阿哥不忍直视慌忙捂脸。四阿哥抬手接住，翻开一看，“咦？是他们参我？早些天见着我招呼的那么热络，背后却是这种人，汗阿玛您选才的眼光有待商榷啊。”

    康熙一个仰倒，“奏折还朕！”抬手让顾问行去拿。

    胤禛一目十行，等顾问行走到跟前非常干脆的还给他，然而康熙瞧着他那笑眯眯的样，赶紧让顾问行把剩下的奏折烧了。

    一旦被四阿哥看去，康熙不知道该替那几位王公大臣祈祷还是该提前放他们回家，反正不敢留四阿哥了。

    而众臣每天做梦祈祷四阿哥激怒皇上，然后皇上一气之下把他关起来，这个美梦到年底都没能实现。

    看着四阿哥的内务府总管越做越稳，康熙已经放弃改造他了，而四阿哥却实现了目标，一年时间，把内务府机构精简一半，所有人都非常淡定的接受了这一现实。

    话说回来，三阿哥七月份成亲时，四阿哥带一排弟弟去闹洞房，有了太子那个先例，三阿哥非常豪迈地说，“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此言一出，四阿哥不好意思了。最小的十三和十四又不是真小孩，爱闹的九阿哥前世闹过一次，众皇子到三福晋面前扫一眼反而就走了，同行的太子那叫一个心不平。

    海军演习时，康熙见大儿子变得黝黑黝黑一阵心疼，返程之时告诉胤褆朝廷准备在天津卫组建海军，这事交给他来办。

    胤褆带着家眷紧赶慢赶，三阿哥成亲之前赶到了京城。胤褆到家当日去宫里请安，第二天就携子前往内务府。

    胤禛诧异，“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把他抱出来了？”

    胤褆：“没有你就没有弘昱啊。”内务府官员跪倒一片，大阿哥啥意思，大阿哥又说，“弘昱快叫四叔，是你四叔把你念出来的。”

    四阿哥和他的下属们满头虚汗，爷，说话别大喘气，怪吓人的。

    以致于三阿哥成亲当日，四阿哥怀里挂着个娃娃，走到哪里抱到哪里。

    太子羡慕，“弘昱怎么那么喜欢小四？”他也想抱抱大侄子啊。

    胤褆仰天长叹，“怪我天天在弘昱面前念叨，老四又是个会玩的，弘昱去额娘那边住几天，现在每天睁眼就叫着要四叔，看见我也要四叔，好在我们过几天就走了，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原来心塞的不止他一个？那就好。以后儿子会说会走了，一定不能让他和胤禛独处，想想胤禛小时候的德行，太子爷好怕儿子近墨者黑。

    怕的不止他一个，胤禛三不五时去毓庆宫一趟，毓庆宫的宫人看着四阿哥就忍不住说他小时候的事，太子妃听的越多越方，已经四阿哥当成了毒蛇猛兽。

    胤禛还一个劲的奇怪，“弘旭的身体很弱？”

    不知内情的众皇子道，“不弱，胖乎乎的，据说和四哥你小时候一样，像个年画娃娃。”

    “那二嫂怎么总说弘旭身体弱，见不得风，还不准我去看弘旭？”胤禛好生疑惑，众皇子悟了，为了将来自己的孩子不被小四爷传染，他们没人为胤禛解惑。

    胤禛总理内务府，事情多，下午又要跟武术师傅学武，便把这事丢开了，直到他长子出生，康熙要抱宫里由皇贵妃抚养，胤禛和他闹时才搞明白。

    转眼间三十六年春节已过，皇贵妃派去的四位内务府嬷嬷回宫复命，“未来四福晋非常聪明，规矩一教就会，每天早中晚都会自己练习。”

    皇贵妃满意了，知道学规矩以后去外面就不会给儿子丢脸，儿媳妇有野心不怕，反正儿子说了，娶来家生孩子的。

    不过，皇贵妃也没让四人回来，让她们跟在尼楚赫身边，待胤禛成亲那日，她们当作陪嫁嬷嬷进四阿哥府。

    石氏感动的念阿弥陀佛，保佑皇贵妃长命百岁。

    石氏聘请的嬷嬷不会随尼楚赫嫁过去，而自家的嬷嬷根本管不住尼楚赫，随着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石氏很慌，端地怕尼楚赫那个性子惹怒四阿哥和皇贵妃，继而连累整个家族。

    有四位皇贵妃的人看着，尼楚赫再大的醋劲也得憋回去。不憋？皇贵妃削她！

    “主子，娘娘差人来让你过去一趟。”胤禛从内务府回到南三所，进门就听到白薇说这句话。

    四阿哥擦擦脸，喝口冷饮，换身衣服到了景仁宫赶上宫女上菜，瞧着一桌子素菜，胤禛砸吧嘴，”儿子今儿有口福啦。”

    “知道你过来额娘让厨子烤了一只鸭，待会儿就好，先吃点菜垫垫。”皇贵妃招呼他坐下。

    胤禛从宫女手中接过筷子，“这就挺好的，天气太热，儿子不耐吃油腻的。”

    “离你成亲还有一个多月，房子装修好了么？”皇贵妃问。

    胤禛：“好了，额娘什么时候去我那里住几天。”

    “额娘倒是想，但皇上不会同意。”皇贵妃说着一怔，胤禛疑惑，“额娘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扭过头，“汗，汗阿玛？”忙站起来，“您过来怎么都没声音？”

    “有声音能听到你蛊惑朕的皇贵妃出宫？”康熙往皇贵妃身边一坐，冲一旁的宫人道，“给朕添副碗筷！”

    “汗阿玛没吃？”胤禛随口一句，惹来康熙怒视，四阿哥奇了怪了，“儿臣最近没犯什么错吧。”

    “听说你府上的客房比朕的寝宫奢华？”康熙问。

    皇贵妃面色微变，突然想到有次佟夫人进宫看她，说胤禛的府邸由伯父督建，又说伯父恨不得用金碗吃饭......胤禛的府邸不会是金银珠宝堆砌而成的？

    胤禛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毛巾擦擦嘴，“您听谁说的，又是那几位看我不顺眼的王公大臣？”

    “这你别管。”康熙一顿，“内务府查抄那么多贪官污吏，收上来的银子可不是让你这样挥霍。”

    胤禛白他一眼，“内务府只给我十万两，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汗阿玛有事说事，没事儿子告退。”至于烤鸭，拿回南三所独自享用。

    “站住，坐好！朕让你走了？人长大了脾气也见长了？”康熙拔高声音。皇贵妃不心慌了，该吃吃该喝喝，坐看爷俩斗法。

    “说吧。”胤禛再次拿起筷子。

    康熙：“朝廷打算建虎枪营——”

    “虎枪营这事儿子听说过，儿子不支持，这事不要跟我谈。”胤禛打断他的话。

    康熙差点被米饭呛着，“这事揭过。胤褆在天津卫组建海军，国库这两年有点吃紧，胤禛你是不是支持一下你大哥。”

    “咳！”皇贵妃呛着了，忙捂住嘴巴，嗡嗡道，“皇上继续，臣妾什么都没听见。”绕这么大圈子管她儿子要银子？皇上你够了！

    胤禛很光棍，“儿子精神上支持大哥。”

    咣当一声，康熙手里的筷子扔出去砸在胤禛额头上又摔在碗碟上，皇贵妃一看自个衣服上的油花，真真醉了。

    “从海拉逊家中抄来的财物该归国库，你倒好，内务府门前举行拍卖，拍来的银子都收到内务府......抄家是你一个人办的？没刑部出面你在内务府能这么顺利？”康熙劈头盖脸一顿。

    胤禛眨眨眼，“大哥走时儿子给他五百万两，你还管儿子要钱？还让儿子内务府出银子，你当内务府是银矿？”

    “什么？”康熙陡然瞪大眼。

    胤禛点头，“你没听错，大哥走时户部没拨款。”

    康熙的脸刷一下红了，抬脚走人。

    胤禛望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皇贵妃无奈道，“小心皇上腾出手来收拾你。”

    胤禛笑吟吟道，“汗阿玛没机会啦，儿子过两年就搬出去。”

    “我儿长大了。”皇贵妃叹气，“本宫也老了。”

    胤禛道，“额娘一点不老，额娘可年轻了。”

    宫妃保养有方，三十八岁的皇贵妃看起来只有三十岁，每日处理好宫务，万事有儿子不需要她操心，后宫嫔妃没有一个不羡慕皇贵妃。

    平妃羡慕的同时越发疼乖巧懂事的十四阿哥。

    去看望生病的贵妃时，又听说六阿哥把十阿哥接去南三所，以便贵妃安心养病，平妃回来见着十四阿哥抱起来又亲又捏，搞得十四阿哥一阵脸红，以致于今生这个乌雅氏的面容在十四阿哥脑海里越来越淡。

    九月十八，这一日内城百姓天不亮就起来，第一缕朝阳出现之时，百姓们走出家门沿街站好，等着四阿哥踏马而来。

    据说今天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日子，紫禁城里的宝贝疙瘩的婚期便定在这一日。

    百姓们没等来四阿哥反而等来皇上的銮驾，其后是皇太后，接着太子，太子后面是皇贵妃、太子妃，车架旁边两排黄带子，经人科普，那是皇上的儿子，四阿哥的兄弟们。

    胤禛半个月前搬到宫外，于是皇上让他在宫外成亲。九月十六日，四阿哥府邸周围就戒严了。

    三阿哥住在宫外来的比较早，站在胤禛府门口一边等着接驾一边嘀咕，“成个亲惊动一个皇城，太子当初都没你这么大阵仗。”

    “少来！”胤禛一身喜服，咧嘴道，“怎么不说汗阿玛想趁机瞧瞧我的府邸，咱们兄弟想看我笑话，才让我在宫外成亲？”

    胤祉摸摸鼻子，装无辜道，“原来是这样啊。”

    胤禛听到马蹄声，便猜康熙快来了，抬手冲魏珠儿道，“赶紧把爷的马牵出来，爷得去接福晋。”

    “别这么丢人，汗阿玛还没到呢急什么。”胤祉鄙视他。

    胤禛道，“你成亲时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三嫂。”

    “是么？”幽怨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胤祉头皮一紧，抬腿朝胤禛屁股上一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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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四阿哥去迎亲

﻿    胤禛措手不及，双膝跪在地上，拍拍屁股打算起来，抬头看见一辆黄色马车，胤禛也懒得起了，省得待会儿还得跪。

    康熙远远瞧见一黑点，走进一看，好么，四阿哥，哪根筋又不对？

    四阿哥太高兴啦，心心念的老婆要娶来家啦。

    康熙扶着皇太后进府，预想中的富丽堂皇没有？没有！康熙使劲眨眨眼，直通中堂的路由青石板和鹅卵石铺成，路两旁郁郁葱葱，院中高高矮矮的花草树木迎风飘扬，一阵花香袭来，皇太后赞道，“胤禛的院子建的不错。”

    说好的金铺路玉为墙呢？

    康熙不信邪，跨大步伐，走进中堂，规格和胤褆家一般无二，除了地板不一样，屋里的桌椅板凳皆出自内务府，“胤祉，这是老四家？”

    三阿哥吭哧吭哧，“是！”

    “和你家有区别？”康熙问。

    胤祉请胤禛假公济私一事，太子讲给康熙听过，主要夸胤禛做有原则，康熙却只记得四儿子的府邸非常奢华，以致于三皇子羡慕嫉妒。

    “汗阿玛先坐，胤禛拜别你们之后得去迎亲。”太子提醒他，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康熙坐在主位，忽然又站起来，“你说什么？胤禛去迎亲？”

    太子道，“是呀，按照流程，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内务府总管一人率领属官二十人，护军参领一人率领护军四十人，銮仪卫抬着红缎围的八抬彩轿负责迎亲。胤禛就是内务府总管，他不去谁去？”

    “有哪家新郎去迎亲的？”皇太后也站了起来。

    太子想一下，“除了皇家，王公大臣、寻常百姓家都是新郎亲迎啊。”听说胤禛去接四福晋，太子没觉得不对。

    康熙一噎，理是这个理，但是他儿子去迎亲，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今天是胤禛人生中最重要一天，胤禛没作妖，汗阿玛可不能作妖啊。太子道，“胤祉去年成亲便是胤禛率人去的，汗阿玛，皇子成亲历来由内务府总管前往，您总不至于临时换个内务府大臣？”

    康熙狠狠瞪一眼身着蟒袍补服的胤禛，“故意不提醒朕？”

    “儿子冤枉。”胤禛讨笑道。

    屁颠颠跑过去扶康熙坐下，冲他和皇太后行三拜九叩之礼，又向皇贵妃行二跪六叩礼，皇贵妃点点他的额头，胤禛笑嘻嘻站起来，接过宫人手中的帽子，“汗阿玛，儿子去了？”

    康熙抬抬手，懒得开口。

    而他一走，三阿哥跑到康熙跟前，“汗阿玛咱们快去后院看看。”

    “胤祉你胡说什么？后院是胤禛的卧房，朕怎么能去。”康熙瞪他一眼，“小四不着调你也不着调？”

    “汗阿玛一看便知。”胤祉托着他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起来，再晚胤禛就回来了，马齐家离四爷府非常近啊。

    八阿哥疑惑，“难道四哥后院另藏乾坤？”

    康熙不淡定了，“走，看看去！”

    皇太后想拦着，皇贵妃上前道，“太后，咱也看看胤禛后院藏了什么宝贝。”说着话便要往外走。

    胤祉：“皇贵母妃，不用出去，从后边走。”

    “后面？”康熙背后是个很宽很大的浮雕屏风，随着胤祉转到后面才发现这间房子比胤褆的宽一半，后面和前面摆设差不多。

    只见三阿哥拉开门，入眼是一座非常长的木桥，众人惊呼一声，“背水而建？”

    “人工湖，但是活水，连着护城河。”胤祉话音落下，一阵抽气声。仿佛还嫌不够，“汗阿玛看湖心小山，那便是佟国纲从太湖运来的石头，假山上的盆栽产自岭南。对了，湖里还有鱼鳖虾蟹，小四以后吃鱼都不用出府采买。对面那座房子便是胤禛的卧室，东面书房，西面留着奴才值夜时住。周围溪水环绕，汗阿玛，儿子夸张么？”

    康熙眼疼，不想再看。

    众皇子来了兴趣，小十三问，“四哥说给我留了一处院子，三哥知道在哪儿么？”

    三阿哥：“从前面那条东西向长桥往北走一会儿就看到了，你的院子在这人工湖的尽头。”

    “太棒啦，我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打开门，波光粼粼，一定非常美。”小十三兴奋道。

    小十四忙问，“我的呢？三哥知道么？”

    “那个院里有好几间房，够你和十三住的。”胤祉说完，十、十一和十二跳了起来，“我们呢？”

    “你们今天都回宫，堂堂皇阿哥住在宫外像什么样！”康熙吼道。

    胤祉被他吓一跳，“汗阿玛不看了？”

    “不看！”康熙转身，想到自己住在四方天地里，胤禛这边又是桥又是假山，康熙一万个不平衡。

    “可是胤禛卧室里更别致，汗阿玛不看看？”装修时胤祉看过两次，完工后一直没找到机会进去瞧一眼，今日之后即便胤禛邀他进去，三阿哥也不好意思，毕竟那是胤禛和四福晋的主卧室。

    康熙怕刺激，可儿子们满脸希冀，大手一挥，“走！”

    胤祉打头，推开门，规格摆设同前面的中堂没什么太大区别，而随着胤祉越过竹雕屏风往西侧走，皇贵妃瞪大眼，“好精致的西洋梳妆台。”

    如果遗音在此，一眼便可看出卧房设计乃中西合璧风。

    “好气派的大床啊！”小十二惊呼一声就往里跑。

    太子伸手拉住他，“干么去？”

    “这么大的床躺上去一定舒服极了，太子哥哥，我想试试。”十二阿哥扒着他的胳膊央求道。

    “这叫百子千孙拔步床，你四哥的新床，他自个还没碰过，你试试？信不信胤禛回来揍得你屁股开花？”太子问。小十二打个寒噤。

    皇太后：“太子别太严厉，弟弟们被你吓到了，小十二想去试试就让他试试，童子新床上滚三滚，四福晋来年生个大胖小子。”

    一转眼的工夫，小十三和小十四脱掉鞋爬了上去，十、十一和十二不甘其后，九阿哥艳羡，弯下腰脱鞋，被太子爷提了起来，“你几岁？”

    “十，十一岁。”胤禟乖乖的说。

    “这么大了还好意思滚床？”太子问。

    胤禟摇头，一顿，“小十和我一样大！”

    他的速度太快，太子爷没拦住，别人又没想起来，但他会承认么，“小十比你小，他是弟弟。”

    “不讲理！”胤禟不忿，小十比他还高一点，哪里小了。

    太子爷笑眯眯道，“孤是太子，就不讲理，怎么找？”

    “无赖！”胤禟甩开他找八哥，“八哥，二哥欺负我。”

    胤禩拨开他，“你可以欺负回来。”胤禟点点头，可是看清自个的小胳膊小腿，“汗阿玛！”

    康熙眼尖，瞧着旁边有个角门，想看看里面藏什么宝贝，推开一看，正对着马桶，马桶对面还有一面镜子，镜子下面好似个梳妆台，靠近墙角处还有个大大的浴盆，康熙敢肯定浴盆比照胤禛的身高做的......地方不大，和他寝宫没得比，可他妈的看起来好方便，好心塞！

    康熙捂着心口退出来，被九阿哥的叫声吓得踉跄一下，“叫什么叫，都出去，胤禛该回来了。不走？以后就住这里别回宫了。”

    “走，走，汗阿玛，我的府邸也要像四哥这样建。”胤禟央求，康熙睨了他一眼，“那你挤掉胤禛当内务府总管，想怎么建怎么建。”

    胤禟掰着手指算挤掉胤禛的几率有多大。

    八阿哥不忍直视，“傻不傻？算什么算，你敢挤掉四哥？”

    胤禟直愣愣摇头，“不敢！”前世就没干过胤禛，胤禛今生比以前还凶残，九阿哥好怕，“汗阿玛，等等儿子，您跟四哥说......”

    声音越来越远，八阿哥扭过头，挑挑眉，“十三，你们不走了？”

    “四哥还没来，等他来了我们再出去。”十三摆手，“八哥放心啦，待会儿弟弟会提醒十哥他们的。”

    胤俄左手一个红枣右手一个干桂圆，冲十三道，“哥不需要你提醒，哥又不是小孩。”

    最小的俩小孩还是伪小孩，胤禩也没管他们，见太子他们都走了也跟着出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康熙参观儿子的房子时，胤禛到了马齐府上。

    皇子成亲，内务府、鸿胪寺和钦天鉴的官员共同办理，去年刚办一个三阿哥，规矩章程都是现成的，万事不用康熙操心，他才不知道谁去迎亲。

    而富察.马齐嫁女，可没有那么多人协助，又是和皇家结亲，马齐不像康熙那么心宽，自然打听清楚了迎亲的人是四阿哥。

    听家中小厮说皇上到了四阿哥府上，马齐估摸着时间便带领家中子弟在门口恭迎四阿哥。

    因为耽搁一会儿，胤禛进府，四福晋拜别家人，石氏用手绢拭拭眼睛，不是不舍，是担心的直流泪，总觉得让尼楚赫嫁过去很危险，“尼楚赫，以后就是皇家的媳妇，不能像在家一样使小性子，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皇上喜欢多子多孙，一定要记住，可知道？”

    尼楚赫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女儿知道，额娘放心。”开枝散叶？过了今晚，四阿哥就等着当和尚吧。

    洞房花烛夜躲不过去，尼楚赫打定主意，只有今晚一次，四阿哥如果能一击即中，他就生下来。不就十个月么，十五年都忍了，还差这一会儿？想成大事，就不要计较细枝末节。

    可真到晚上，尼楚赫才知道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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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四阿哥成亲进行中

﻿    胤禛一直记得他前世的老婆很漂亮，可当他挑起红盖头，四阿哥瞪大双眼，“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太子顺嘴接道。

    胤禛打个激灵，不敢说前世的老婆美则美，顶多算中上之姿，跟眼前这位有四分像，一样的鹅蛋脸，而这位的五官却非常精致。

    前世的老婆和现在的福晋站在一起，凭良心讲，前世的老婆像个赝品，还是低仿......都怪二哥，不准他去找尼楚赫，“和小时候不一样。”

    太子笑，“你们小时候见过几次？女大十八变，你知道弟妹会长什么样。四弟妹，我是胤禛的二哥。”

    尼楚赫觉得眼前一亮，反射性抬头，抬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女人，女人的矜持啊。尼楚赫装出羞涩的样子，敛下眼皮，但他也没闲着，看到一堆鞋子，有大有小，还有双鞋是杏黄色的，随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尼楚赫知道他便是百姓们交口称赞的太子爷。

    太子说话他要回啊。

    于是，尼楚赫缓缓抬起眼，眼神一闪，一排亮亮的脑门，尼楚赫眼花了，心底诧异，怎么那么多人。

    众皇子看清楚他的相貌，一阵抽气，“四嫂好美！”小十二惊呼。

    十一上前一步，“四嫂真漂亮，以后生的娃娃想来也会非常漂亮。”却没看到他家四哥有点心不在焉。

    “就你会说。”太子瞧着尼楚赫又低下头，误以为她害羞。而待会儿便开席了，于是说，“咱们先出去。”

    “不要！我喜欢四嫂，我要在这里陪四嫂。”小十二是胤禛的小跟班之一，胤禛平日里跟太子没大没小，以致于太子不端出储君的架势，兄弟们不怕他。

    “老十二！”太子爷拔高声音。

    小十二揉揉耳朵，“听得见，别那么大声，吓着漂亮四嫂怎么办。”说话时还特意捏着嗓子。

    “小四。”太子发现胤禛一直没吭声，“管管他们。”

    胤禛道，“他们把床上的红枣、桂圆和花生都挑着吃光了，连桌子上的水果糕点也没放过，早不饿了，让他们在这里呆着吧，省的乱跑回头找不着人。”

    新房前面有个湖，太子爷想了想，“白芨，看着他们，谁敢乱跑记下来告诉孤，下次不带他出来。”

    白芨俯身道，“是！”

    小十二挤在尼楚赫身边，冲太子的背影吐吐舌头，“爷才会乱跑，爷又不是小孩子，小十三，十四，二哥说的话听见了么？”

    “二哥又不是对我们讲的。”小十四白他，“十哥，十一哥，老实点，不老实下次不带你们出来。”

    “噗！”尼楚赫轻笑一声，见他们看自己，慌忙捂住嘴，没话找话道，“哪个是十三弟，哪个是十四弟啊？”心里却想皇家这群小阿哥倒是有意思，不知道年长的那几位秉性怎么样。太子看起来跟百姓说的差不多，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而四阿哥也和阿玛讲的一样，是众皇子之中最俊的。

    小十三自从知道四嫂换人了，心里总有点不痛快，而看清对方的相貌又有些理解胤禛，四哥也不知道他前世的四福晋是谁，难怪非要娶马齐家的闺女。

    说来也怪，他前世怎么不记得马齐有个这么大的闺女？

    十四原先也像胤祥一样纠结，但事已成定局，“四嫂，我是十四，他是十三哥，你身边的是十二个，挨着十二哥的是十个，这位便是十一哥。”

    “谢谢十四弟。”尼楚赫为了打入敌人内部，微笑道，“你们要不要坐下歇歇？”

    “不用，我们刚从你床上下来。”十二道。

    尼楚赫眼神一闪，十三忙说，“我们帮你和四哥滚床，太后说五个童子滚床，四嫂以后就会生五个娃娃。”

    “五个？”尼楚赫变脸。而他化了妆又微微低下头，几位小爷并没有看出来，十四想试一试新四嫂好不好相处，于是就缠着他说话，从什么时候和四哥认识到马齐去山西当巡抚时太原好不好玩。

    尼楚赫真想骂人，屁大的孩子怎么那么多话。口干舌燥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好像他不回答，十四阿哥能立马哭出来一样。

    十四是谁，前世大将军王，瞧出他眼中不耐却还耐着性子陪他们聊天，直到自个渴了才放过尼楚赫。

    尼楚赫松一口气，同时确信了石氏的话，皇家媳妇不是人当的。不但要相夫教子，还得应付一圈弟弟，想到四阿哥有十五个兄弟，除了最小不会走的和最大那位在天津卫的主儿，他要应付十二个，十二个，如果是每天来一次……现在悔婚来得及吗？

    太子和胤禛出去，一直到前厅还没听见他说话，可算发现情况不对，“小四怎么了？刚才不还很高兴？”

    “尼楚赫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四阿哥好心塞，到这地步，想想也知道对方只是和他前世的老婆有点像，而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前世今生一个人。

    太子扶额，“孤还以为你怎么了，她如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你才该担心好不好！”

    “小时候见过她几次，我想过她该长什么，可是真的不一样啊。”四阿哥想哭。

    八阿哥无语，老四一天没作妖，天快黑了又抽风了，“别说你们中间隔了那么多年没见过，即便一年不见，人也会变的好不好。”

    “不好！”胤禛苦着脸说。

    太子朝他脑袋上一巴掌，“四弟妹这么漂亮你还想怎么样？娶个无颜女回来才高兴！”

    四阿哥捂脸，“你不懂。”

    “孤经的女人比你见的都多，什么不懂。”太子瞪他，“宗室子弟都来了，就等你这个新郎官出去开席，走！”

    “不想去。”胤禛道。

    胤祉朝他屁股上又是一脚，“你想上天？”

    胤禛一手揉屁股一手揉眼睛。

    太子瞧着稀奇，“别告诉孤你哭了？”

    “现实和理想差距太大，还不准我发泄发泄？”胤禛眼里泛泪光，可是对上一众兄弟嫌弃的眼神，小四爷老脸一红，“哼！开席！撑死你们！”

    太子搂着他的肩膀，“人是你硬要娶的，现在娶回来了总不能送回去，皇家不要的女人谁敢要，这样会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的。”掐准小四心善，太子故意说，“信不信你现在送回去，她在路上便会咬舌自杀。”

    “咬断舌头死不了。”胤禛提醒道。

    太子无力，“打个比方，比方！能不能别注意这细节，关键是人毁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因你毁了，胤禛你良心过得去么？”

    “......过不去。”胤禛嘟囔道。

    “那就别作。”三阿哥道，“她总归是你小时候认识的人，像你三嫂和二嫂，我和太子成亲当日才见，不照样过日子。”

    “所以你和三嫂之间没啥感情，听说你最喜欢荣母妃送过去的人。”胤禛说完脑门上又挨一巴掌，三阿哥跳脚，“闭嘴！”

    太子一点也不同情他，但弟弟的心理问题还是要重视的，“四啊，既然知道胤祉家中的情况，那就别让旧事重演，好好和弟妹培养感情，夫妻和顺，后宅才能安稳，生活才会美满。”

    “难怪自从三哥成亲后天天唉声叹气。”胤禛此言一出，八阿哥和九阿哥加快步伐，脚步迈出去又听到一巴掌。

    “老四你够了！现在说你的事，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被福晋听见又得家宅不宁。

    胤禛看在今天是自个大喜的日子，积点口德，“好吧，好吧，我尽量抽出时间多陪陪福晋，和她培养培养感情。”

    所以洞房怎么办？

    太子等人晓得胤禛心里不痛快，他们搞不清胤禛把他福晋想象成什么样，换位思考，如果自己记忆中的人变了，他们心里也多少也有点不痛快。刚才又挤出两滴猫尿，说明胤禛非常在意，于是宗室子弟敬酒时，太子挡在了前面。

    人家满杯，太子爷随意，也没人敢说什么，能和太子爷碰杯，即便爷不喝那也是给他面子。何况还有三阿哥和五阿哥守在胤禛身边，宗室子弟除了见识到皇子之间感情好，便可惜趁机整晕四阿哥的愿望落空了。

    胤禛总共没喝一两白酒，又有太子爷坐镇，众人吃饱也没喝多少，更没人耍酒疯，喜宴便早早地散了。

    胤禛同尼楚赫喝了交杯酒，心里还有点不痛快。于是对尼楚赫说，“福晋早点休息。”

    尼楚赫心想，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早料到这一天，也没迟疑，便喊自个的丫鬟过来为他宽衣。

    胤禛又来一句，“木莲，过来伺候福晋。”

    四福晋就看到一个长相艳丽的宫女缓缓走来，五官不如他美，但比他成熟有风韵，尼楚赫忍不住多看一眼，就听到，“福晋，请您抬抬胳膊。”声如莺啼，尼楚赫的耳朵要怀孕了。

    就在这时，又进来一女子，不如面前这位漂亮，却有一种出尘的气质，“福晋，沐浴么？”

    尼楚赫想到他额娘硬塞进来的四个美艳丫鬟，再加上面前两位，好想哭一哭，可四阿哥又说，“爷去隔壁了。”

    “啊？”尼楚赫愣一下，没反应过来。

    胤禛一字一顿道，“爷今晚歇厢房。”

    尼楚赫眼前一黑，撑住没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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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皇贵妃刁难四福

﻿    尼楚赫被冲水马桶和淋浴惊掉三魂六魄，迷迷糊糊躺在千子百孙拔步床上苦笑连连，望着幔帐外木莲忙碌的身影，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怀疑。

    不用怀疑，胤禛今夜梦/遗了。

    然而，对象是他前世的妻子，可她却穿着清宫服饰，一秒变脸，胤禛“吓尿”了。瞅着裤子上的东西，捂着脸道，“白薇，进来一下。”

    白薇两个月前成亲的，她也升级为四爷府的管事，伺候人的活儿不该喊她，但主子喊人，白薇姑姑不在厢房候着小丫鬟也得去找啊。

    “爷怎么了？”白薇进门就问。

    胤禛蒙着被子，嗡嗡道，“给爷拿条干净的里裤。”

    “啊？”白薇一愣，继而笑道，“爷长大啦？这是好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等着啊，奴婢这就去。”昨儿还担心爷是个孩子洞房怎么办，胤禛要睡厢房，白芨她们松了一口气，今儿就长大，明年娘娘该能抱上孙子啦。

    大清早来卧室拿里裤，四福晋听到白薇和木莲说的话，整个人不好了。

    他妈的，哪个胆大包天的小蹄子，在他新婚之夜劫人，老虎不发威当爷前世也是女人？

    尼楚赫怒火中烧，掀开被子坐起来的一瞬间冷静下来，他现在是女人，女人，可特么的却被人家嫌弃，尼楚赫好想一头撞死......然而，他前世只活五十岁，有机会重来一次，虽然变成女人，可他不想从世间消失，只能赖活着。

    木槿听到床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走过来，轻声问，“福晋醒了？”尼楚赫嗯一声，木槿又问，“起么？”

    睡厢房的爷都起了，今天还得去宫里请安，尼楚赫答道，“起吧。”

    木槿扶她下床转到洗漱间，尼楚赫盯着马桶，试探道，“我坐上去？”

    “是的，福晋请坐，好了喊奴婢。”木槿非常善解人意，怕新婚福晋不好意思，体贴的关上门，而后冲里面喊，“奴婢就在门口。”

    尼楚赫有四个陪嫁丫鬟，皇贵妃不放心儿子房里都是富察家的人，因她自个身边有八名宫女，四福晋的配置不能超过她，在白芨和白薇嫁人后，皇贵妃便赏胤禛两名宫女专门在他房里伺候。至于石氏特训出来的丫鬟，昨天刚到就被白芨指使干杂活去了。

    木槿得了胤禛交代，知道马桶现今是皇家独有的，昨天晚上就教过尼楚赫怎么用，而尼楚赫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所以他并没用到。

    这会儿站在洗漱间里总觉得格格不入，瞧着镜子里的自己，马蛋哟，好像个乡巴佬。

    尼楚赫不太敢用，又不能憋着，蹑手蹑脚坐上去，方便之后，站起来还有点不可思议，“木槿，好了。”

    木槿推门进来，轻轻一按，马桶里的污秽没了。

    尼楚赫瞪大眼，“真神奇！”

    “主子设计的，皇上还说主子不务正业呢。”木槿瞧见她失态，抿抿嘴，与有荣焉道。

    尼楚赫不敢置信，“四阿哥设计的？”怎么可能？“这叫不务正业？”他昨天之前都不敢想世上有这种东西好不好。

    “白芨姐姐说主子六七年前便研究出一款蹲式的，后来爷去内务府做事，又改进一番，内务府匠人便做出了这样的。”木槿一边服侍尼楚赫洗漱一边说，“福晋有所不知，府里大大小小的茅房里面配上了马桶。听爷的意思，明年夏天皇上去畅春园避暑时，皇宫里也会装上。”

    “你的意思只有府里有？”尼楚赫的脑容量有点不够用，传说中不学无术，手段粗暴的四阿哥会设计这么实用的东西？冲击太大，四福晋已傻。

    木槿：“不是，三阿哥府上，毓庆宫的弘旭阿哥房里也是这样的。”说着话收起毛巾，见尼楚赫还在打量洗漱间，“福晋，出去么？”

    “哦，出去。”尼楚赫轻飘飘走出来，坐在西洋梳妆镜前又迷糊了。

    他昨天晚上只顾得应付五个缠人的小阿哥，同四阿哥喝完交杯酒便有点精力不济，毕竟昨天四更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梳妆台的颜色和地板很像，也是用红木做的，尼楚赫对着梳妆台上椭圆形镜子，想起阿玛把置办家具的钱折合成银票给他，当时还说四阿哥装修房子时已经做了家具，“这个不会也是四爷设计的？”

    “这个不是。”木槿笑道，“西洋学堂的学生设计的。他听说主子在装修房子时让内务府的匠人做家具，便送一套图纸给爷。梳妆台，椅子，这些颇具有西洋风的家具都是他设计的。”

    “西洋学院？”尼楚赫听说过，但他对西洋学不感冒所以并没有了解过。

    木槿十一岁时被皇贵妃挑中，直到现在十七岁，六年间一直待在景仁宫，知道的比旁人多，有些东西马齐不晓得，木槿也听说过。更何况尼楚赫是马齐之女，一直被束缚在后宅之中，正应了他先前那个想法——乡巴佬！

    木槿：“就是学西洋学的地方。说起来，西洋学学的最好的还是主子，听说太子爷也没主子懂得多。”

    “......是吗？”尼楚赫已经不敢再问，木槿口中的人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四阿哥么？他不会上错花轿了吧？

    “福晋还没好？”胤禛走进来，期望昨天娶来的福晋换张脸，四目相对，胤禛好生失望。

    木槿为尼楚赫插上一支白玉莲花簪，小巧的莲花垂在鬓角，“福晋看这样行吗？”

    尼楚赫不太在意穿衣搭配，看着不突兀就好，“行！”

    “福晋喜欢在哪里用饭？”胤禛对她没什么感觉，而像太子说，人是他闹着要娶的，又不能退货，胤禛告诉自己，努力忘记前世，试着跟她相处。

    还能在哪里？尼楚赫不解，“要不在中堂吧。”

    白芨在门外听到这句话，立马让丫鬟小厮摆饭中堂。

    胤禛有钱，而在康熙耳濡目染下也注重养生，并不一味地追求豪奢。早饭是杂粮粥、油条、煎饼，包子、烧麦，小馒头，厨房还特意为四福晋备下一碗燕窝粥，八碟小菜，有荤有素，放在小巧的碗碟之中，摆满整张桌子，如果是中午，胤禛放开量吃，也只够他自己用的。

    尼楚赫又涨见识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到了千年之后，衣食住行都比以前大大提高。当他瞧见有一叠黑乎乎的东西，仍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松花蛋！”胤禛道。

    “松花蛋？妾身听阿玛说过，不是不能吃么？”尼楚赫更加奇怪。

    胤禛想一下，明白了，“富察大人说的那种配方没改进，含铅量太高，吃多了容易出事，这种是内务府做的，尝尝看。”

    尼楚赫的嘴巴动了动，刚才胤禛看他时眼中没一丝波动，本以为可以靠颜值搞定四阿哥，结果不行，打算靠实力，可他妈的连什么叫“含铅量很高”都整不明白，实力能靠得住么？

    胤禛对她不熟，虽然知道对方很无辜，可胤禛潜意识里还是有点怪他，尼楚赫不问胤禛也懒得开口。

    两人吃饭的时候，魏珠儿到了皇宫。

    四阿哥终于长大了，这可是件大事，必须得第一时间禀告宫里的主子们啊。

    皇贵妃听到魏珠儿的话，大乐，“赏！”

    康熙也非常开心，“赏！”

    太子当时在旁边整理奏折，抬抬手，张起麟递给魏珠儿一个金元宝。太子一出手便是五两，康熙挥退魏珠儿就念叨，“保成现在也成土豪了？”

    “汗阿玛说笑了。”太子道，“儿子替胤禛高兴。如果胤禛一直不能和四福晋同房，您也担心不是么？”

    “朕担心什么！”康熙死不承认。

    太子道，“担心胤禛身体有毛病啊。汗阿玛，胤禛说了，明年把皇宫翻新一遍。”

    “算他有良心。”康熙嘀咕一句，太子摇头失笑，坐等胤禛和四福晋过来。

    胤禛的府邸修建的精巧肆意，却有一点不好，离皇宫太远。

    两人乘马车出发，从家到乾清宫用了接近半个时辰。康熙工作一个时辰了，才看到四阿哥携四福晋姗姗来迟。

    胤禛身体无碍，康熙心情倍爽，没刁难他，赏赐点礼物便痛快放行了。

    当着孙媳妇的面，皇太后要一碗水端平，同两人说几句话也没拉着胤禛聊天，便让他们去给皇贵妃请安。

    皇贵妃起初一直搞不明白，尼楚赫眼中为什么会闪烁出一些渴求，如果她想当皇妃，马齐拼去顶戴花翎也会拒绝皇上的提议，他没拒绝就说明皇上当初问马齐的意见时尼楚赫乐意当皇子妃的。

    可他选秀时，那眼中的热切差点闪瞎皇贵妃双眼。

    直到胤禛成亲前一个月，佟国维因病致仕，皇上挽留不过，退而求次准许他接管火器学院。皇贵妃担心阿玛的病情，招来儿子问其情况。胤禛向她和盘托出，皇贵妃恍然大悟，马蛋，你个小小的皇子妃，居然想着太子妃，想当皇后！

    老娘当十五年皇贵妃也没敢奢望这辈子能变成皇后，你倒是好，试图蛊惑我儿子夺嫡，吃了雄心豹子胆长大的？

    于是，尼楚赫到了景仁宫，皇贵妃知道儿子的情况，跳过洞/房，直接问，“四福晋还习惯么？”

    尼楚赫半低着脑袋，“回额娘的话，习惯。”

    “自家人别这么多礼，以后你和四阿哥是夫妻一体，四阿哥主外你主内，你俩好好过日子，再生几个大胖小子，额娘便心满意足了。”皇贵妃说。

    尼楚赫心中闪过不快，胖小子？你儿子昨天歇在别处你知道么？嘴上却说，“是，儿媳谨记额娘吩咐。”

    皇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本宫以后可就把胤禛托付给你了。来人，把本宫准备的布料拿出来。”

    药菊带着几个小宫女搬出八匹布，“眼看要入冬了，胤禛今年冬天的衣服还没裁，以往都是本宫亲手做的，以后这事就有劳四福晋了。”

    尼楚赫听到这话听出了不对，什么叫有劳，故意敲打他吧，可他没犯什么事啊，不会把四阿哥昨晚睡偏房之事算在他头上，“儿媳不敢，儿媳回去便为爷缝制衣服。”

    胤禛没听说他额娘话里有话，便说，“不着急，反正还没冷呢。”

    皇贵妃狠狠瞪他一眼，胤禛疑惑，他说错了么？

    “这个天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天不冷不代表明天不冷。”皇贵妃道，“你知道什么啊，去，忙你的去，我跟你福晋说说话。”

    胤禛轻易不和皇贵妃对着干，虽然不知道怎么惹到额娘，还是起身走了，不觉得留尼楚赫在这里会出什么事。

    皇贵妃等胤禛走了，就直白的对尼楚赫说，胤禛身上的腰带、荷包也是自个绣的。尼楚赫好想把布糊她一脸，可他不想死，诺诺道，“是，儿媳谨记！”

    皇贵妃满意了，尼楚赫又生了想死的心。幸亏他没听见皇贵妃的话，“小样，不安分？本宫治不了你累死你！”

    尼楚赫含着一口老血，回到回到府中就问，“白芨姑姑，府中的事都是你在管么？”

    白芨效仿遗音，抱着一叠账本，“以前是奴婢和白薇两人管，爷早些日子说了，以后就有劳福晋了。”

    尼楚赫“嗯”一声，淡定的接过账册，“府中都有哪些产业？”

    “府中只有一处庄子。”白芨道。

    尼楚赫眨眨眼，“你说什么？只有一处？”他的陪嫁里面还有两处呢。

    “是呀，皇上只给主子一处庄子，皇上说主子有钱，留着给别的阿哥，主子也同意了。”白芨道。

    尼楚赫问，“那这基本册子是什么？”

    “哦，这些事库房的账册。”白芨道，“其中一一本还是福晋您的。”

    尼楚赫翻看一看，入目便是御赐之物，这些东西只能看不用兑换也不能吃，要它们有什么用，“你刚才说爷有钱，爷很有钱？”

    白芨拿起最下面以账本，“都在库房里，有银票、金子和银子，折合在一起大概有四五百万两吧。”

    “多少？”尼楚赫的耳朵晕了。

    白芨非常淡定，“奴婢还没来得及算，刨去装修时用掉的，保守估计有四百万两白银。”

    尼楚赫：......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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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四阿哥又出招

﻿    四百万两白银，可以养活多少兵马？尼楚赫抓过算盘噼里啪啦一算，突然一顿，忘了问大清的兵马配置，该怎么问呢？是个问题。

    尼楚赫：“府里怎么这么多现银？”

    “佟府给爷的。”白芨说完觉得不严谨，“主子和佟家一块做生意，就是佟家大房，福晋您知道么？”

    “知道！”尼楚赫听石氏念叨过几次，佟国纲那个作坊里生产的不是香水、香胰子和玻璃制品，产的是真金白银，“为什么不置办些店铺，留在府里干么？”

    白芨道：“主子说这些钱不能动他另有用处，主子上个月给奴婢十万两银票，让奴婢交给福晋留做家用。”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盒子，“在这里面。”

    “既然家用，那你收着吧。”尼楚赫话锋一转，“爷不是想拿这些钱补贴大阿哥吧？”

    “什么？”白芨一愣，见她一脸好奇，了然道，“福晋是不是听富察大人讲，大阿哥在天津卫组建海军需要大笔银钱？”

    尼楚赫：“不是。我四哥想去天津卫大阿哥账下，额娘不知道听谁说海军非常辛苦，便不同意他去。”

    “原来如此。”白芨道，“福晋放心吧，不会的。主子说国库有钱但皇上不想出，想从内务府里抠，而内务府的银钱主子也有用处，不能给皇上，更别说咱们家的了。”

    尼楚赫心下诧异，“内务府的事你都知道？”

    “奴婢哪能知道啊，几个阿哥和爷聊天时奴婢在一旁伺候，听了几句罢了。”白芨道，“这是回门的礼单，福晋您先看看。”

    尼楚赫瞧着挺厚一叠，“不用看，你办事我放心。”

    白芨有点羞愧，本来准备好的单子，不知为何，爷今天早上突然让减去三分之一，难道对福晋不满？

    主子又让她把库房钥匙交给福晋，白芨搞不懂，爷又哪根筋搭错了？

    “白芨姑姑麻烦你给我讲讲海军的事，回头我也好劝劝四哥。”尼楚赫手里翻着账册，却支起耳朵等她。

    白芨不疑有她，毕竟一个后宅姑娘，富察家的公子没讲她也不可能知道，“大阿哥这次组建的是海上特种兵，据说训练非常辛苦，府上的四公子以前若是没在军营待过，到那里不一定受得了。”

    “特种兵又是什么？”尼楚赫越来越不懂，进了四阿哥府好像来到一个全新世界。

    白芨道，“福晋有没有听家人讲过早两年在清缅边境发生的事？”

    “阿玛说过罂粟对人的危害，怎么了？边关又出现了？”尼楚赫忙问。

    白芨道，“边关现在有没有，奴婢还真不知道。不过，当时焚烧缅国境内大片罂粟的便是大阿哥，当初大阿哥带人......”顿了顿，接着道，“后来大阿哥返京，太子爷毓庆宫设宴为大阿哥接风洗尘，奴婢有幸随主子一块过去，听主子们讨论的。大阿哥带领的那支骑兵便是特种兵，每个人身上有两支长/枪两支短/枪，还有一把小弩/弓，好像这是最低标配。”

    尼楚赫已经听傻了，千年后的真实世界居然是这样子，瞧着自个白嫩嫩的双手，能干掉四阿哥再干掉拥有特种骑兵的大阿哥，再干掉昨天晚上出现的那群鬼精鬼精的小阿哥么？

    好难！

    “海军不同骑兵，估计要求会更严格，福晋可得提醒府上四公子，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白芨善意道。

    尼楚赫点点头，“知道了，谢谢白芨姑姑。”

    “福晋您太客气啦，您还有什么想问奴婢的？”白芨笑问。

    尼楚赫暗呼一口气，想一下，“四爷昨晚为什么睡厢房？”说出口觉得耳朵有点热，尼楚赫告诉自己，错觉，都是错觉。

    白芨见他脸色微红，装作没看见，“四爷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尼楚赫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上白芨的眼，刷一下，脸全红了……苍天啊，白芨会怎么看他！

    白芨表示理解，福晋在意爷才正常，“爷怕冒犯了福晋。”

    尼楚赫：“额娘也知道？”

    “皇贵妃娘娘知道。对了，福晋，您从宫里带来的料子什么时候裁？”白芨突然想到。

    尼楚赫一半心神放在登顶无望上面，又弄清根本没什么小蹄子，全是他自个想出来的，一时有点承受不了这么大冲击，“你先安排人裁，裁好之后我来做。昨天太累，我去屋里歇歇。”

    “好的，奴婢待会儿去安排。”白芨扶着她站起来，“这些账册呢？”

    “你先收着吧。”尼楚赫摆摆手，躺在床上就开始思考四阿哥进兵部的可能性有几成。

    话说回来，皇贵妃轰走胤禛，胤禛转道去了毓庆宫。

    以前遗音见着胤禛都跑上前招呼，端的是怕小太监小宫女照顾不周，现在么，遗音能躲多远躲多远。

    这还得从马桶说起。太子去畅春园避暑时，遗音留在毓庆宫看家，绿绮带人跟过去，所以她不知道胤禛在畅春园搞出了马桶。

    初见到弘旭房里的马桶，遗音好险晕过去。由于她一直待在毓庆宫宫里，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一直想不通这个时空的清朝为什么扭曲的让她感到害怕，听说马桶是四阿哥设计的，一切不明白的都懂了。

    遗音一直认为早逝的皇贵妃有可能是穿越人士，合着自幼聪慧异常的四阿哥非同寻常！

    回想有几次四阿哥盯着她看，遗音一阵后怕，幸亏那位爷对太子的位子不感兴趣，如果他有心当皇帝，自己这位同乡搞不好十五年前便命丧黄泉。

    再想想以前干得蠢事，还跟四阿哥科普牛痘，还跟他讲过女人早孕的危害，遗音捂脸啊，好丢人！

    搞出转轮，又支持大阿哥组建特种骑兵，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四阿哥前世不是凡人，而她有时候跟四阿哥讲话还不自觉的带一丝优越感，妈呀，丢人丢到前世了。

    胤禛到毓庆宫，太子就问，“你福晋呢？”

    “额娘留她说话。”胤禛对太子道，“二嫂，尼楚赫等一下过来拜见你，我和二哥去书房就不出来了。”

    太子妃几次出丑都和胤禛有关，可算是怕了他，“你们爷们忙，我陪四弟妹聊聊。”

    “还不高兴呢？”太子扒着他的肩膀，“新婚第二天开心点。”

    “我知道，是我的问题。”胤禛道，“会尽快调节好的。”

    太子：“这才对么。冲四弟妹那相貌，十年之内，京城难找出第二个，小四，人生不完美，你要学会享受。”

    “啧，一天不见，二哥嘴皮子功夫见长啊。”胤禛打趣道。

    太子朝他头上一巴掌，“不知好歹，亏得孤担心了一夜。说，找我什么事，说完赶紧滚蛋。”

    “待会儿你就不让我走了。”胤禛坐下，让张起麟去守门，不准任何人进来。

    太子认真起来，“什么事？”

    “这事不能让汗阿玛知道。”胤禛和他约法三章，“答应我才讲。”

    “答应可以，汗阿玛万一知道了，孤推你身上。”太子怕他作妖，便拿这手堵他。

    胤禛点头，“可以。”

    “你说！”太子爷痛快。

    胤禛：“第一批西洋学堂的学生明年就毕业了，有好几个已进内务府上班，至于剩下那些人，我想在他们毕业那天安排他们出海去西洋。”

    “经商？”太子问。

    胤禛：“是的。我手上有笔银子，内务府也有半库闲钱，大哥那边像个无底洞，神机营还得扩建，汗阿玛现在指望内务府承担这两批费用，我可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等那些学生带着货物前往西洋，汗阿玛想要钱内务府也拿不出了。”

    “要孤做什么？”太子问。

    “内务府的匠人平时没什么事，但又不能把所有人辞退，我想让他们做些马桶、西洋家居，和你的怀表搁在一块卖，收益五五分，那一半我不要，算内务府的收益。”胤禛道。

    太子想了想，“这个可以，回头我让詹事府安排一下。一直觉得怀表铺子有些单薄，内务府的马桶和家具放进去刚好。刚才的话没说完吧？”

    “第一次出海的费用由我和内务府承担，回来之后赚到的钱刨去内务府那份，我的那份留下一半，剩下一半你们平分。”胤禛说完，太子心里又酸又涩，“孤就不要了，怀表铺子足够毓庆宫的开支。你给大哥他们吧。”

    “我怕他们不要。”胤禛担心这个。

    太子道，“孤会劝兄弟们收下的。”

    “那就说定了。”胤禛得到他的支持，真心笑了，“不过，你还得出道手谕，不然海关不放行。”

    “孤就知道。”太子摇头，“这才是你最想说的吧。”

    胤禛嘿嘿傻乐，“不是不能告诉汗阿玛么。”

    “看你这么有心的份上，以后汗阿玛问起孤替你兜着。”太子站起来，“没事了吧？。”

    “能不能在你这儿用晌午饭？”胤禛不动。

    太子：“别闹！新婚第二天就躲在这里，让府里的奴才怎么看四福晋？听说你昨晚睡厢房，那些子奴才最爱捧高踩低，回去记得敲打一番。”

    “我府里是不是有你的人，说！”胤禛依然不动。

    太子抬手揪住他的耳朵，“白薇使魏珠儿进宫向汗阿玛禀告你长大了，孤问的他。明白了？明白就滚，今天没人会收留你！”

    胤禛身体里住个成年灵魂，经太子提醒，也明白昨晚多不给福晋面子，回家路上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人家。

    于是调转马头，直奔城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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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四爷慢慢长大

﻿    花姐看见胤禛便迎上去，打个千，“爷，大喜！祝爷和福晋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谢谢。”胤禛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品上市？”

    “爷送给福晋？”花姐肯定的问。

    胤禛挑眉，“你怎么知道？也许是我额娘呢。”

    自从胤禛去内务府做事，花姐和别人来往便以四爷府的奴才自居，“因为奴才铺子里有的品种内务府都有，爷昨天成婚，娘娘才不会今天管您要什么香水、香胰子呢。不过，爷今天来巧了，还真有。”

    “胰子还是香水？”胤禛眼中精光一闪，看在礼物的份上福晋会原谅他吧。

    “都不是。”花姐冲个妹妹招招手，“去把咱们给爷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给我准备的？”胤禛好奇。

    花姐：“早几天便做好了，知道你忙奴才没敢去府上打扰，奴才打算过几天送您府上，再给福晋磕个头，没成想您今天来了。爷看看见过吗？”接过姐妹递来的木盒子，花姐顺手打开。

    胤禛见盒子里躺着六个小玻璃瓶，拿起一个放在鼻尖闻闻，“精油？”

    铺子里的众人不禁睁大眼，包括花姐在内，“爷知道？奴才又在您跟前班门弄斧了，你别嫌弃，奴才现在只有这个，本想给您贺喜，瞧奴才干得这叫什么事哟。”

    “我听说过没用过，第一次见。”胤禛疑惑，“怎么想的提炼精油？”

    花姐：“爷是不是听西洋人说的？”当然是前世听说的，但他点点头，花姐又道，“唉，还不是奴才收养的那几个小子，在西洋学堂里不好好上课每天缠着洋师傅问东问西，洋师傅从他们口中得知百香齐飞楼是奴才的，便问这里有没有精油，那几个小子放假回来家就让奴才弄什么精油，别看这六瓶不大，废了好几亩花树。”

    “只有这些么？”胤禛问。

    花姐轻轻朝自己脸上拍一巴掌，“瞧奴才这脑袋！只顾得高兴您成亲了，把娘娘忘得干净。剩下的都是半瓶装，奴才待会儿就让工匠继续做，做好送您府上还是让魏珠儿来取？”

    “提炼精油挺费神的，额娘也不急着用，你们慢慢做，好了送府上就行了。”胤禛说着话拿起盒子，“我走了。”

    “爷慢走，路上人多，小心些。”花姐习惯性叮嘱一句，胤禛摆摆手翻身上马，在便衣侍卫的保护下往内城去。

    回到府里见白芨站在廊檐下裁布，四下里静悄悄的，“福晋呢？”

    “福晋从宫里回来有点累，在房里歇着。”白芨放低声音，尼楚赫依旧听到了。

    成亲之前，尼楚赫想的很好，进了四阿哥府，吹吹枕头风然后把他四位哥哥的职位提一提，无论到什么时候，军权总归最重要。

    然而嫁进来当晚先被四阿哥拒绝同房气得恨不得把人撕了，接着又被怪模怪样的洗漱间吓一跳。到了早上，尼楚赫找回自己，谁知进宫又被皇贵妃敲打一番，尼楚赫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那位主了。

    回到府里，白芨乖觉，他一坐下就把账册送来了。可接下来却告诉他，军部不是那么好混的。他连特种兵都不知道，更别提海上特种兵了，尼楚赫十多年来一直以为嫁给四阿哥以后，自个当家一切就能顺利了，到头来都是他以为的。

    如果马齐是武将，尼楚赫还不会这么茫然无知，偏偏马齐是文臣，早年还在太原待几年，以致于尼楚赫先前对皇家的了解皆来自道听途说。而四阿哥，显然跟他以前听说的全然不同，这位四阿哥，虽然昨天刚认识，冲白芨方才那番话他就不是个草包。

    尼楚赫起身走出去，胤禛正想说他待会再过来，和尼楚赫四目相对。想到自个昨晚干得蠢事，胤禛不好意思，半低着头递出手里的盒子，“给你。”

    尼楚赫身上不具备新婚妇人的羞涩，很坦然接过来，“什么？”

    “精油。里面有张纸上面写了用法。”胤禛说过他要和人家好好相处，想一下，“听白芨说你累了，沐浴时滴一点进去可以缓解疲劳。”

    尼楚赫再一次听到陌生的词汇，从昨晚的晕眩到现在的淡定，觉得自个适应能力蛮强的，“精油是什么？油吗？”

    “对，从花瓣里面提取出的。”胤禛道。

    白芨诧异，“花瓣里有油？”

    胤禛对这个回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三千朵花瓣能提出一滴。”

    “三千？”尼楚赫瞪大眼，“那得多少？”

    “很多吧。”胤禛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先用着，没了让下人去百香齐飞楼拿。”

    “百香齐飞楼？”尼楚赫不止一次听京城贵女提及，据说现在百香齐飞楼都成了皇商，有时候还同内务府合作，里面的东西有便宜有贵，便宜的胰子一两个铜板，贵的香水要一二十两银子。

    他的嫁妆里有一盒十二瓶，总共没有一斤，却花费了百两白银，石氏买了家还一个劲的说花姐不愧是宜春院的老/鸨，闭上眼黑要价，“这个很贵吧？”

    尼楚赫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这么奢侈，前世还真没见过，牛奶浴、珍珠面膜什么的跟这个比起来，总感觉不够看。

    “我也不知道。”胤禛道。

    尼楚赫皱眉，“不是爷买的？”

    白芨插嘴，“福晋您刚才没听明白，爷说去花姐那里拿就是说明不要钱。”

    “为什么？”尼楚赫神情一动，好像听堂姐说过，四阿哥三不五时地去赌场、戏楼，“你和花姐很熟？”

    胤禛点点头，“是啊！”怎么了？尼楚赫黑脸了。

    白芨都替他家爷愁的慌，平时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不该迷糊的时候迷糊呢。赶忙把胤禛和花姐相识经过粗略解释一遍，末了又道，“后来花姐从良，爷给她一笔银子让她盘一间铺子，又从西洋人那里要来香水的配方，让花姐她们卖香胰子、香水。主子不太爱用那些，花姐托人送进来的香香水水，孝敬娘娘剩下的都便宜了奴婢们。所以，即便爷给花姐钱，花姐死也不会要的。”

    所以，这就是四阿哥混花楼混百香楼的原因？尼楚赫好想说世人欺我！

    没等他开口，胤禛道，“福晋见过家里的下人么？”

    尼楚赫摇摇头，一天之内，脑袋里塞太多东西，他已经没精力管别的了。

    “白芨，喊他们过来拜见福晋。”胤禛道，“福晋，咱们去前面吧。”

    这里是他们的主卧，的确不适合在这里见下人。尼楚赫走在胤禛身后，此时才有精神打量他以后要住的地方，绿莹莹的湖水，不远处的假山，湖中心精致的凉亭，如果他不切切实实在这里住了一晚，还以为这是皇家的江南别院。

    望着前面瘦高的男子，尼楚赫觉得，他首先应该清空脑袋，好好了解一番外界褒贬不一的四阿哥，然后再想清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至于以前天天想着嫁过来之后蛊惑四阿哥夺嫡，尼楚赫呵呵哒，绝不承认那么无知的人是他。

    胤禛和尼楚赫坐在前厅门口，对面站了四五十人，其中包括胤禛的八名贴身侍卫。

    尼楚赫眨眨眼，“就这么多？”

    “对，怎么，福晋觉得人数不对？”胤禛反问。

    他家也有这么多下人啊。尼楚赫看四阿哥一眼，这位爷是皇贵妃的宝贝儿子么，“没，只是瞧着院子这么大，以为很多人呢。”

    “哦，那些都是空房子，派个人定期打扫一下就好了，用不着那么多人守着。”胤禛问，“要他们一一自我介绍么？”

    “不用，妾身自个问吧。”尼楚赫瞪大两眼，房中的两个一等丫鬟和两个粗使丫鬟自个认得，然后除了自个带来的四位，四阿哥府上就没有颜色艳丽的姑娘？对这一结果，尼楚赫再次揉揉眼，还是没有，“爷，哪几人是你书房里的？”

    “回福晋的话，奴婢和白薇以前帮爷收拾书房，后来便换成小安子他们。”白芨上前回话。

    尼楚赫想问，四阿哥书房里有没有丫鬟？可这话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白芨瞧他来回打量木槿和木莲，作为过来人，白芨道，“爷喜静，看书时不喜欢被人打扰，平常就留魏珠儿和小安子在身边服侍。”

    胤禛配合点点头，不懂白芨说着干么，难道福晋不知道？

    新上任的四福晋当然不知道。

    尼楚赫一直觉得他嫁给四阿哥亏了，既然四阿哥上了他就不能上别人，所以今早听说他换里裤才会生气。而他又以己度人，自以为胤禛没长大也是个男人，男人总好红袖添香吧。结果，尼楚赫觉得自个脸好疼，接下来也没心思立威训话了。

    反而胤禛得了太子的提醒，好好敲打一番奴才，一轮过后，四阿哥府的奴才又有了新认识，主子比以前更重规矩了，新福晋好和气，就端着一旁像个漂亮花瓶，由着主子吓唬他们。

    胤禛觉得差不多了，放下人们回去也到了晌午，“福晋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厨房做。”

    尼楚赫手中还拿着精油，又听到胤禛这番话，心里有些动容，瞧着四阿哥年龄不大，规矩好还知道体贴别人，为什么会被外界传的那么不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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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众阿哥到访

﻿    四阿哥也不知道自己在内城普通旗人眼中棒棒哒，到王公大臣家中变得五毒俱全。包括白芨等人，误以为主子在坊间声名狼藉，毕竟能和她们搭上话的都是些八旗子弟，所以尼楚赫有疑惑，白芨等人都争相为他解答，端的是怕四福晋误会四阿哥。

    关于名声这一点，仅限内城，外城平头老百姓只知道太子爷。他们若是天天讨论四阿哥，胤禛会睡不着的。

    也因为只在内城，胤禛才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呢。

    晚上休息，问题来了。

    尼楚赫轻信流言误会了四阿哥，虽然大半流言蜚语来自家人由不得他不深信，心里依然有些过意不去。

    从洗漱间出来，身上残留着淡淡的柠檬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尼楚赫，胤禛今天送他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为何独一无二？

    木槿伺候尼楚赫沐浴时，看到多出的精油一阵惊呼，尼楚赫觉得奇怪，“你没见过？”他知道木槿来自景仁宫，康熙后宫皇贵妃最大，什么好东西不紧着皇贵妃用，身为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太大惊小怪了吧。

    木槿连连摇头，第一次听说第一次见。尼楚赫心中很复杂，据说皇子们非常孝顺，大清又以孝治天下，四阿哥得了东西居然没孝敬皇贵妃转而全送给他……不断思索着该怎么面对四阿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搞得木槿误以为她伺候的不周到。

    “福晋早点休息。”随着他走近胤禛说出这句话，惹来白芨一顿挤眉弄眼。胤禛不明所以，“有事？”

    白芨叹气，有事的不是奴婢啊。这位主儿可真是个孩子，“天色不早了，爷洗洗睡吧。”朝着拔步床努努嘴。

    胤禛动动嘴想说他睡厢房，太子的话跃入脑海，余光瞟到不远处丫鬟值夜的软榻，抬手一指，“收拾一下，我睡那里。”

    他这样一说，尼楚赫心里那点不自在反而没了，“天凉了，爷怎么能睡那里，反正床很大。”

    “是的，是的，福晋说得极是。”白芨当四阿哥是个孩子，误以为他不好意思，其实四阿哥怕自个夜里做梦啊。而白芨不容他开口又说，“爷，您和福晋各据一方中间还能空出一米。”

    话说到这份上，人家姑娘都表态了，四阿哥会拒绝么？不，再拒绝就不是男人！

    胤禛微微颔首，白芨半跪下为他脱鞋脱袜，“爷明天陪福晋回门么？”

    “汗阿玛给我五天假，回吧。”胤禛间接向尼楚赫解释他过两天就得去上班。

    “爷打算穿哪身衣服？”她好安排人熨烫。

    对于这点，胤禛不挑，大半衣服来自景仁宫，四阿哥也不敢挑剔，“你看着办。”

    白芨站起来，尼楚赫坐在床边看着对面一主一仆一问一答，瞧见白芨把鞋子抱在怀里，眉头微皱，想起白薇早上那急慌慌的样子，总感觉两人把四阿哥当小儿子惯着，这可不行。

    而想法刚在脑袋里过一遍，尼楚赫瞪大眼，盯着白芨从两只鞋子里面掏出一对不明物和一对短匕首，“那，那是什么？”

    “噢，这个吗？鸟铳。”白芨知道皇家规矩，火器管制严格，怕尼楚赫害怕，胡诌道，“早几年太子爷和主子在街上遇到袭击，此后便一直把鸟铳带在身上。”

    “这便是鸟铳？”尼楚赫久闻其大名一直无缘得见，初听说有一种火器动动手指便可要人命，他期初还不信，从书上得知红衣大/炮的威力，尼楚赫恍惚好一阵子，“我能看看么？”

    白芨看向胤禛，胤禛点头她才递过去，“福晋，枪管朝地，这样不会擦/枪走/火伤着人。”

    “没上膛，白芨别太紧张。”胤禛瞧她小心翼翼伸出手，“福晋放心，那支鸟铳现在就好比没有出鞘的剑，上膛之后才能用。”

    尼楚赫顺嘴接道，“怎么算上膛？”

    胤禛拿过另一只，看似轻轻一拉，尼楚赫却运足劲，盯着手里上膛的鸟铳，是不是轻轻一按四阿哥就没命了？

    如果是，富察一族包括自己恐怕都得给四阿哥陪葬吧。

    尼楚赫恋恋不舍得递过去，“白芨，收好吧。”

    胤禛见她盯着白芨的手，试探道，“福晋很喜欢？”

    尼楚赫点头，哪个男人不爱鸟铳。

    “那回头让戴梓设计一款女式的。”胤禛话音落下，尼楚赫清楚地感觉得他的呼吸一度暂停。

    几位哥哥文不成便谋个侍卫差事，二哥在丰台大营多年只见过几次鸟铳，回来了家稀罕的跟什么似的，足矣表明皇家对火器的管制多么严格。

    可四阿哥随随便便就让神机营第一工程师为他设计女式鸟铳，尼楚赫有点慌，万一皇上和皇贵妃知道了......头皮发麻，“不用了，听说戴大人每天很忙。”

    “他现在主要教学生，一点也不忙。”胤禛说着一顿，可算聪明一回，“上次遇刺之后，太子哥回去便教太子妃用鸟铳，回头我就说给太子妃设计的，你别担心了。”

    “噗！”白芨笑喷了，“小心回头太子爷揍你。福晋若是想学鸟铳，改天让爷教你。”巴不得两人时时刻刻腻在一块好好培养培养感情，而瞧着她主子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对福晋客气的像个外人，真替胤禛急得慌，当然也替急着抱孙子的皇贵妃着急，“天不在了，早点休息？”

    尼楚赫见胤禛只穿一件里衣，便收住话，“爷快去洗洗吧。”

    胤禛转身进了洗漱间，尼楚赫坐到床上，打量着雅致舒适的卧房，仿佛像做梦。昨天之前他想过种种可能，从未想过现实和理想差十万八千里。

    当尼楚赫第二天见着马齐，突然想到马齐以前讲的话，皇阿哥们的感情真好，康熙也非常疼胤禛，如果也是真的，他蛊惑四阿哥夺嫡会怎样？

    尼楚赫打个寒噤，莫名往四阿哥靴筒里瞅一眼。早上亲眼看着木莲往里面放两把鸟铳，冰冷的枪管好似瞬间能从他靴筒里移到自个脑门前。

    石氏见他盯着四阿哥，“四阿哥走远了，咱们也回后院吧。”

    尼楚赫陷入深思，石氏突然开口吓他一跳，“额娘有事？”

    “当然有事。”石氏拽着他的胳膊回房间，挥退丫鬟，关上门就问，“你和四阿哥没圆房？”

    尼楚赫见石氏盯着下面看，脸一热，说出四阿哥不圆房的原因。

    石氏睁大眼，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好命，四阿哥是不是也没有妾室？”

    “是的！”尼楚赫也觉得自个幸运的有些憋屈，想好整治四阿哥小妾的一百零八种办法，可他妈的别说用了，口头训话都找不到人。昨儿一天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

    即便这样，石氏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男人都贪鲜，现在没不代表以后没有，别跟四阿哥逆着来，他是皇子还是皇贵妃的儿子，惹恼四阿哥你没好果子吃。”

    关于这点，尼楚赫已体会到了，他昨天什么都没干皇贵妃就打算累死他，真干点什么，尼楚赫有理由怀疑他出不了皇宫就得去阎王殿报道，“知道！”

    “不能知道，要做。”石氏道，“四阿哥从小便喜欢逛戏楼，能你俩圆房后，赶上你身子不舒服就用那四个陪嫁。”

    已经知道四阿哥为什么去戏楼，昨天晚上和四阿哥睡在一张床上，第二天醒来四阿哥一动未动，尼楚赫再次确定他不是贪花好色之人，但他不打算解释。谁让着当娘的往闺女房里安排小妾，真不知道哪门子规矩，“好！”

    石氏还当闺女嫁了人长大了，老怀欣慰，“走，出去见见你的伯母婶子。”

    两人在马齐府上吃过饭就回去了。

    尼楚赫实在不会跟一群女人唠嗑，坐在娘家人中间不如回去听白芨讲四阿哥小时候的事呢。昨天听她讲那么多，尼楚赫迫切想知道四阿哥都干了哪些事，以致于让外人误会他很凶残很彪悍。

    “爷，您可来了。”白芨听到说话声匆匆跑过来。

    尼楚赫诧异，白芨就是持重的代名词啊。不得不承认皇贵妃虽然不待见他，安排过来的下人倒是一个顶三，“出了什么事？”

    “十四爷和九爷打起来了。”白芨叹气，“在听荷小筑那边。”

    胤禛抬手扶尼楚赫下来，尼楚赫摆摆手，“爷去看看，不用管妾身。”

    “没事。”胤禛依旧伸着手，一边问，“都有谁？”

    “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和十四阿哥都在。”白芨叹气，“听说贵妃娘娘的病有所好转，十阿哥还要去钟粹宫侍奉贵妃娘娘，他过去九阿哥几人就跟过去，娘娘嫌他吵，让六阿哥把他送远点，六爷就把十阿哥送来咱府上，十三阿哥他们都跟来了。”

    尼楚赫看向四阿哥，疑惑，“弟弟们不用课？”

    “上课！”胤禛无力，“贵母妃真会给我找事，不会送他们去三哥那里？三哥离皇宫近，他们上课也方便。”

    “三阿哥怕六阿哥管不住他们，趁机跑街上玩，三爷和六爷一块把各位爷送来的。”白芨想一下，“门房说三爷担心你们早早回来了，连门都没进，看见诸位爷进了府就和六阿哥打马走了。”

    胤禛踉跄一下，尼楚赫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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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九阿哥挨揍

﻿    听荷小筑位于湖尽头，背靠花海面对着湖水，由于处在浅水区，最顶端种了一片荷花，荷花落了，在窗台支起鱼竿便能钓鱼。远处还有绿荫环绕的跑马道和马场，胤祥的主卧室简直是除胤禛的主卧以外，整个府邸里最惬意的观景台。

    此地是胤禛特意为胤祥修建的，九阿哥不敢跟胤祥争主卧，在他卧室里酸一会儿就出去了。而这一会儿工夫，十阿哥等人已指挥下人放好行李，九阿哥傻眼了，“爷住哪里？”

    “客房。”小十四倚在门边欣赏湖中鸳鸯戏水。

    胤禛府邸中有五处院落，除了主卧室，东面两处分别是胤祥的院子和客房，西面两处是训练场和他为儿子们准备的院落。

    兄弟们都住在胤祥这边，虽然客房那边风景也不错，而让九阿哥一人住过去，九阿哥炸了，“你咋不去？”

    “我住在这边好好的过去干么。”十四双手抱胸道。

    胤禟给他讲道理，“我是你哥哥，让你哥独自一人住那么大院子，好意思么？”

    “我还是弟弟呢，你都好意思这样讲我有什么不好意思。”小十四脸上的笑容有些夸张。

    两个脑残儿童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胤禟让十四把房间让出来，十四让胤禟滚蛋，十三阿哥听到吵闹声出来，多了一句嘴，“十四弟，我的床够大，你和我一起住吧。”

    十四接一句，“不要！九哥想住这边可以找八哥。”

    八阿哥正在为他只抢到北面的房子心塞，听到这句顺嘴道，“我这边没有太阳，九弟干脆和十四弟住一块得了。”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同时哼一句，“谁跟他住一块！”说完还给彼此个嫌弃的眼神。

    十三阿哥没有兄弟那么坑，“九哥跟我住吧。”反正他的房间够大，四哥对他非常非常好，帮他做的新床也特别特别大。

    九阿哥跟十四阿哥杠上了，见十四的奴才往卧室里整理东西，跑过去拦住人家，然后又让他的奴才把东西搬进来。

    八阿哥和十三阿哥瞧他俩这样，真想一人一脚踹醒他们。而两人当孩子当习惯了，特别到胤禛这里，因为胤禛和前世就像两个人，平时也非常疼他们，以致于重活一辈子的两人不知不觉中把胤禛当成哥哥，这还不算，时不时互相显摆一下四哥对谁更好。

    九阿哥不想被当成府上的客人，说什么也不住客房，别人让九阿哥凑合，九阿哥连他亲兄弟小十一也不搭理，气得十一阿哥搂着小十和十二，“走，随便他们怎么闹，咱们出去看看四哥回来了么。”

    这话提醒了胤禟，“走，找四哥去，看四哥让你和十三弟一个房间还是让我和他一个房间。”

    “走就走，谁怕谁！”十四上去拽住胤禟的胳膊，胤禟措手不及，身体一趔趄，好险摔个狗啃泥，气得他一下子甩开十四，十四的胳膊砸到自己的脸，大将军王毛了，上去推胤禟一下，这下好了，哥俩撕起来了。

    小十三围观，“八哥，把他们拉开？”

    八阿哥抱胳膊，面无表情的说，“让他们使劲打，在老四府里作妖，活腻歪了。”活是这样说双眼却紧盯着两人，以防冲昏头把彼此往死里揍，毕竟胤禟比十四大好几岁，万一见红，他回头也得被老四收拾。

    胤禛隔着木栅栏看到地上有两个人，互相揪着对方的耳朵，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二话不说，上去一脚，一下子踢懵了两人。

    尼楚赫紧跟在他后面，听到“扑通”一声，两人被胤禛踢出一米多然后摔在一起，紧接着又听到“哇”一声，尼楚赫简直不敢看。

    四阿哥太冲动了，一个宜妃的宝贝儿子，一个是平妃的独苗，他得罪人的功夫够厉害，难怪外面传他凶残。

    正等着十四阿哥哇哇大哭，谁知两人看清来人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火速跑到胤禛跟前耷拉着脑袋，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切磋切磋。”

    尼楚赫微楞一下，不承认自己没见识，但这画风对吗？

    怎么不对！

    八阿哥见胤禛进来便猜到结果，没想到老四真狠，他敢保重，小九和老十四互殴没伤到彼此，老四一脚下去，他俩身上必须得青一块。

    “切磋？”胤禛冷笑，“训练场上跟哥切磋切磋去。”

    九阿哥胆子不小，一想到胤禛的枪法，还有跟南少林的大和尚学的功夫，不禁后退一步，“四哥公务繁忙，弟弟不敢打扰四哥。”

    “对，四哥你忙，弟弟去收拾房间啊。”小十四转身就跑，胤禛抬手揪住他的耳朵，“收拾房间用得着你？老九你有什么想说的？”

    十四被胤禛按在身边，扭过头冲胤禟使眼色，九阿哥这会儿也怕，胤禛平时很好说话，当他生气时那简直没人敢跟他讲话。

    摸不清胤禛心里怎么想的，九阿哥乖觉，“没有空房间了，我不想跟兄弟们挤一张床，也不想去客房。”瞧见胤禛皱眉，话锋一转，“住客房也行，四哥跟我一起住！”

    “凭啥四哥跟你一起，以为自己是谁！”小十四余光瞟到尼楚赫，猛然想到四哥刚刚成亲，九哥太会找事，四哥不可能撇下福晋去跟胤禟住，最有可能让他把房间让出来，那刚才一脚不是白挨了，“四哥要住也是跟我住一块，你，哪里凉快哪呆着去！”

    “你以为你是谁！”胤禟扬起拳头。

    小十三嗤笑一声，这个九哥，越活越回去，没瞧见四哥脸黑的滴出墨？

    胤禟刚才被十四压个正着，后背有点疼，搞得火气有点旺，“笑什么笑！”

    小十三对无语，九哥逮谁喷谁的德行怎么两辈子都没变呢。前世喷太子，喷四哥，今生兄弟们不盯着太子屁股下面的位置，他的火气倒是比以前更大，“四哥要陪也是陪我，你俩才是哪凉快哪呆着去。”

    尼楚赫脱口而道，“问过我吗？”

    众人刷一下看向他，尼楚赫发现自个说的什么脸一下红了.......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不是他，是他也不承认，他才没那么脑抽！

    胤禛不禁抚额，“魏珠儿去找太医来给他俩看看，十四和十三住一块，让爷知道你们再打架，爷把你们绑在架子上打！”

    小九和十四同时打个寒噤，再次同时道，“我们没打架！”

    胤禛呵呵一笑，“是没打脸！”真以为表面看不见伤他就会选择视而不见？

    八阿哥瞧着胤禛带着四福晋出去，拍拍十四的肩膀，“图什么呢？屁股上挨一脚舒坦了？”

    “不用你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老九是一伙的。”十四哼一声，胤禛回头看一眼，吓得十四阿哥缩着脖子冲他喊，“快，把我的行李搬十三哥房里去。”

    尼楚赫脚步一顿，趁着胤禛去书房的空档拽着白芨往卧房里跑，“他们怎么那么怕爷？”

    白芨举个例子，说到九阿哥小时候剪哈巴的毛一事，“幸亏当时九爷没得手，不然奴婢真不敢想他会被揍成什么样，别看那时宜妃在跟前，她如果势必拦着，四阿哥连她一块揍，小阿哥们不怕他才怪！”

    “宜妃？不好吧？”尼楚赫翻遍历史，确信儿子在他活着的时候便和他的小妾暗度陈仓，但平时见面也是规规矩矩的，别说冒犯，儿子见着他的小妾连句重话也不敢说，何况宜妃为康熙生下三个儿子，还算得康熙看重，“汗阿玛当时没说什么。”

    白芨摇头，“一般小打小闹的皇上直接无视，除非主子闯大祸，皇上才会念叨他几句。”

    尼楚赫想知道什么算大祸，直觉告诉他还是不知道的好，可话已问出口，“比如？”

    白芨：“假传圣谕，临摹皇上的笔迹偷圣旨——”

    “停！”尼楚赫不想再听下去，伪造圣旨的事都干得出，四阿哥还能好好活着，确信康熙把他宠上天了。

    白芨意犹未尽，“奴婢还没说完。”

    “本福晋已经知道了。”饶是尼楚赫觉得他的心脏比别人的□□，但熟知历史，又是当过皇帝废了太子的人，仍然接受不了四阿哥胆大包天的伪造圣旨，如果是他，分分钟把这个儿子关起来。

    说到这里，胤禛回到书房里拿个盒子出来了。

    尼楚赫看向他的眼神很是复杂，胤禛摸摸脸，“怎么了？”

    新上任的四福晋好像问，胆量是怎么炼成的，话到嘴边，“里面是什么？”

    “怀表，太子哥以前送我的，女人用的，给你。”胤禛把盒子递到她手里，尼楚赫下意识伸出手，接过来一顿，“爷和太子感情很好？”

    “二哥对我最好！”胤禛刚巧要跟他说说自家的事，“我想做什么事二哥都会帮我。”传到尼楚赫耳朵里自动翻译成“我闯大祸，太子背黑锅”，然后胤禛又道，“小十三最乖，小八最识大体，老九最小心眼，但他也最怂......”

    八阿哥想来看看胤禛有没有消气，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八阿哥冲奴才嘘一声，坐在门槛上听胤禛把他们兄弟介绍个遍，听他说十一最聪明，十四被平妃宠的无法无法，打算找机会收拾十四时，八阿哥笑了，老四真好意思说人家，汗阿玛要收拾你了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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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四福

﻿    尼楚赫听胤禛讲完眼直了，除了对他一个大写的服，也不敢怀疑众皇子之间的感情。关系有多好才能剖析出兄弟们的小性子，旁人别说，他家四位兄长就不如胤禛这般了解彼此。

    常人说天家无父子，而尼楚赫也知道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也有很多感情不睦的，四阿哥算是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和谐家庭。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弟不恭敬就揍，直到把人揍得不敢再蹦跶，揍掉一切不利于家庭和谐的因素就对了。

    尼楚赫忍不住去想，如果前世逮着儿子们揍一顿，是不是就不用废掉太子，也不会出现后来女人登帝那出？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家里来一群小皇子，尼楚赫敢肯定，不把他们伺候好，下个被连累被四阿哥揍的那人可能就是他。

    对于如何照顾八阿哥等人，尼楚赫两眼一抹黑，别说这些，他现在都不太敢找胤禛聊天，端的是怕把以前对他那些不好的印象代入其中，然后被自己坑了。

    尼楚赫只能向白芨求救，“白芨可知八弟他们的喜好？”

    “奴婢以前整理个小本子，福晋等着，奴婢这就去找。”白芨和她丈夫在外面有房子，而两人都在府里当差，现在又没孩子，于是就住在主宅后面下人房里。只见她跑得飞快，尼楚赫看了一眼收到的礼物，这个怀表真方便。

    尼楚赫正稀罕现在工艺的神奇，一眨眼，面前多出一本厚厚的书本，四福晋目测有一公分厚，这便是她说的小本子？尼楚赫醉哒哒。

    白芨见她盯着册子，想到了自个刚才说的话，脸有点热，“厨子是从宫里带来了，他们清楚爷们的喜好，不过，府里的食材没宫里齐全，福晋跟爷讲一声，内务府往宫里送食材时顺便往咱们府上送一份。”

    尼楚赫已无力搭话，凶残的何止四阿哥，四阿哥府上的奴才也一个比一个凶残好不好！听听这叫什么话，遗音敢让内务府的人顺便往毓庆宫送一份么？

    就算他是从千年前过来的老古董，也知道内务府把食材送到御膳房，然后由御膳房的管事统计出哪些主子自个做饭，再把他们的份例送过去。

    从前天到今天，尼楚赫的三观一次一次崩坏，又一次一次被刷新，坏着坏着反而能淡定的接过册子，“除了他们的喜好，还需要注意什么？”

    四福晋这会儿一点也不觉得向下人求教很可耻，反正，跟府上的小丫鬟比他就像乡下来的，眼界太窄，怪他咯。

    “主子最疼十三爷，十三爷坐在主子身边，其次便是八阿哥，如果十四爷不依，福晋尽管请主子出面，主子不在就请八爷收拾他。”白芨说收拾皇子跟玩似的，尼楚赫听乐了，“知道了，忙你的去吧，我去厨房看看。”

    而尼楚赫到厨房里，人家厨子已经在杀鱼宰鸡淘米洗菜了。

    他好歹是四阿哥府上的女主人，而府上被白芨和白薇两人打理的井井有条，根本不需多做改动，现在连厨子都这么自觉，要他何用？尼楚赫好想问四阿哥。

    四阿哥听不见，听见了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生儿子！

    尼楚赫捂着受伤的心脏回到主卧中堂，木槿正在东侧间里裁布，瞧瞧，又一个不用他吩咐便自觉干活的。

    下人这么乖，四福晋该开心才对，而他却倍感心塞，四阿哥昨天敲打下人时说了句府里不养闲人，他分明是府里最大的闲人，“木莲，我的那几个丫鬟呢？”

    木莲：“启禀福晋，白薇姐姐让他们纳鞋底。”

    尼楚赫想笑，额娘当年培养她们按一等丫鬟来的，除了会帮她梳梳头化化妆，绣绣荷包，纳鞋？亏得白薇敢用，“爷的鞋子？”

    木莲点头，“是的。主子每天很忙穿鞋很费，而且爷又长高了，去年的鞋子都有点挤脚，必须全部重新做。”

    尼楚赫下意识往外看一眼，外面很安静，那位主儿想必又在书房里。说来他现在也有五尺半，站在四阿哥身边只到对方耳朵，四阿哥再往上长，尼楚赫觉得必须换上花盆底才不用仰视四阿哥。

    说来尼楚赫也觉得奇怪，康熙给四阿哥几天假，而他这几天得空就往书房里钻，“知道爷在房里做什么吗？”

    “不知道。福晋可以问安公公。”木莲道，“爷有时留安公公一人在房里伺候。”

    那还是算了吧。尼楚赫可不想引起四阿哥注意，据他观察，四阿哥不但不是人们口中的纨绔草包，而且极聪明。

    十五岁坐上内务府总管，康熙又是位明君，如果不是四阿哥聪慧过人，他即便非常疼这个四儿子，也不会拿朝廷机构让他耍。

    关于这一点，尼楚赫猜对了。

    康熙一边嫌弃胤禛胡来一边又想看胤禛如何增加内务府的收入。

    除了裁员那一出，胤禛半年来都没什么动静，康熙忍不住问，“保成，胤禛最近在干么？”

    太子直觉有事，如果他随口问问，汗阿玛会喊“小四”而不会喊“胤禛”，“四弟忙着成亲的事，没干么。”

    康熙听到他称胤禛为“四弟”而不是“小四”，便知道里面有故事，“是么？朕怎么听说他让属官整理库房？”

    “库房里积压许多皮毛布料，今年的新皮子又快上来了，四弟打算把那些东西低价处理掉。”太子一顿，“他弄到儿臣的铺子里卖，收入归内务府。”

    康熙听太子说得头头是道，心下疑惑，太子没骗他？

    与此同时，八阿哥也在问，“太子说得都是真的？”

    胤禛看他一眼，“没头没尾爷知道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是派人去西洋啦。”八阿哥此言一出，尼楚赫手一抖，扭脸看向四阿哥，胤禛从容淡定的夹菜喝汤，也不管一屋子人都等他回答，吃个半饱，施施然放下筷子，“是又怎么样，你想去？”

    “弟弟想去而汗阿玛不可能同意。”八阿哥有自知之明，他心大身小啊。

    胤禛：“知道就好，这事以后切莫再提，传到汗阿玛耳朵里爷揍憨你！”

    尼楚赫的手又一抖，勺子掉在碗里，不敢置信的问，“汗阿玛不知道？”说出这句话，他用尽了平生力气。

    这位爷到底有多大胆，派人去西洋居然敢瞒着皇上？如果太子不站在他这一边，到康熙面前胡说一通，这就是叛国！

    “汗阿玛会知道的。”胤禛说完再次拿起筷子。

    小十三担心四哥惹怒汗阿玛，忍不住问，“什么时候？”

    “船出了大清海域。”胤禛嗡嗡一句，“好好吃饭，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

    “你又玩先斩后奏？”九阿哥没喝酒也醉了，“哪里来的船？”

    尼楚赫听到“又”字便想起身离开，不敢再听下去，端的是怕听见太多心脏负荷不了，而没等她开口告退，胤禛说，“管大哥买的海军用船。”

    四福晋好心累，前世的儿子如果这么胆大妄为，不知道被他弄死多少次了......康熙不愧是十四岁亲政，十六岁干掉鳌拜的主儿，心脏多坚/挺才被被四阿哥气疯？！

    看来他也别想着待四阿哥羽翼丰满之时，干掉太子干掉康熙，然后坐收渔翁之利了。就冲四阿哥这么折腾下去，身为他的福晋，什么时候被他连累死都不知道。

    尼楚赫觉得自个多活一世不容易，至于再次当皇帝，四福晋呵呵，还是趁着康熙没对混账儿子起杀心，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至于大难当头各自飞，尼楚赫也想过，而这个大清四海升平，国家强盛，连强盗都不敢光明正大打劫，她脱了皇家变成汉人只能算二等公民，就凭他现在这幅相貌，能不能保全自己都是问题。

    若说他身怀武功，没嫁给四阿哥之前有那个自信，一般人拿他没办法，当他看见四阿哥靴筒里的鸟铳，尼楚赫被打击蔫了，再快的武功有鸟铳快么？五十米开外秒杀一人，反正，四福晋之前想都不敢想世上还有比弓箭快的兵器。

    “军用船？”八阿哥已放弃规劝，也无力吐槽，“大哥同意了？”

    胤禛：“内务府再赞助天津卫海军一百万两白银，你觉得大哥同意么？”

    几位阿哥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的四福晋好不淡定，真想拎起最小的十四阿哥问，你是个孩子么？你怎么能那么淡定，一百万两？不是一万？难道一千年后的皇子都这般心宽？

    他果然是乡巴佬。

    “大哥不但会同意，搞不好还会派一支护航队。”九阿哥嘀咕一句，胤禛抬头睨了他一眼，赞赏道，“不错，小九说话知道动脑子了。”

    九阿哥呵呵一声，没好气道，“我谢谢你。”

    胤禛微微一笑，“不客气。”尼楚赫就看到九阿哥噎的翻个白眼，忍不住抿嘴偷笑。

    八阿哥见怪不怪，九弟对四哥就赢过，偏偏他还越挫越勇，“四哥打算派谁去？”

    胤禛犹豫不决，想一会儿，“三哥跟太子哥学过几年洋文，我想找三哥，但是这样一来就没法瞒住汗阿玛了。”

    十阿哥趁着哥哥们不注意一个劲的挑肉往嘴里塞，听到这话手一顿，“不该设法瞒住三嫂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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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四阿哥太子联手

﻿    堂屋里的空气一滞，四阿哥后知后觉道，“……把三嫂忘了。”

    尼楚赫轻咳一声咽下亟待出口的笑声，“爷先问问三嫂，万一三哥同意三嫂不同意，闹到荣母妃跟前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十弟什么都不懂，四哥，四嫂别听他瞎胡说，只要三哥点头三嫂不敢不同意。”八阿哥说着话神情自若地抽走十阿哥面前的炭烤小羊排，换上一小蝶翠绿的青菜。

    胤俄瘪瘪嘴，九阿哥扫他一眼，“十弟你有意见？”

    十阿哥眼皮一耷，“不敢。”苦着脸夹起青菜闭上眼塞进嘴里。尼楚赫不是爱笑的人，瞧他这样也忍不住乐了，这群小阿哥，真够有意思的。

    又怎知十阿哥心里苦，只是十阿哥不说。想他打从记事起，在八哥和九哥的鞭策下，不断学这学那，还拿四哥那妖孽做榜样，四哥学通两样他起码要学精一样，自认没四哥聪明，八哥来一句笨鸟先飞。

    想偷个懒，九哥不是断他的粮就是去额娘那里告状。偏偏四哥在额娘眼中样样都好，即便四哥不顾身份不顾形象下池塘捉鱼，在额娘眼中也是四哥真性情不拘小节。反而自己被说落一通，什么四阿哥烤鱼给他吃他还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什么他心眼小，不像男子汉啦。

    十阿哥想哭，十一弟羡慕他被两位哥哥关爱，岂知这份关爱足矣写一部血泪史。偏偏十阿哥双拳难敌四手，默默地吃着难以下咽的青菜。

    九阿哥抬手朝他脑门上一巴掌，“别作怪，好好吃饭，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挑食。”

    瞧，他就是这般苦命，九哥挨了训不敢向四哥找回来就从他身上找平衡，他有干什么吗？十阿哥摸摸脑门，夹一块桂花鱼放在胤禟碗里，“九哥尝尝。”

    九阿哥满意，弟弟不乖就得教训！

    胤禛突然道，“不能让三哥去。”

    众人刷一下齐看向他，“怎么了？”

    “小八你不提醒我还没想起来，三哥和三嫂之间刚有点缓和，让人这时候去西洋，等三哥以后回来三嫂不就成了摆设。”胤禛兀自点头，“不能让他去。”

    按规矩爷们说话尼楚赫不用当插话，而他在府上存在感太低，四阿哥又不需要他暖床，说句实话，现阶段要他不要他没什么影响，便刷刷存在感，“可以让三嫂跟过去，像大嫂一样，三哥路上也有人照顾。”

    “不行！此行大概需要两年之久，有可能在船上待□□个月，三嫂的身子承受不住。”胤禛道。

    尼楚赫奇怪，“一直不下船？”

    “不会的，他们路上要补给，而下船也最多在地上待三五天便继续前行。三哥不合适，谁闲着没事呢。”胤禛嘀咕一句。

    九阿哥冲八阿哥挤挤眼，八阿哥扭脸道，“五叔。”

    “五叔？”胤禛双眼一亮，“对！他天天闲着逛赌场，汗阿玛找他做事他却说自个忙神机营的事。

    “神机营有佟相在哪能用得着五叔。”八阿哥此生对佟国维接管火器学院，又顺手接管神机营的内务没任何想法，“神机营就戴梓那几个人，数都数的过来，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说自个忙得不可开交。”

    胤禛放下筷子，扫向弟弟们，“吃好饭回房复习功课，回来我检查。”

    “爷干么去？”尼楚赫听他让木莲拿披风，跟着站起来。

    胤禛：“福晋早点休息，我进宫一趟。”

    “这时候？”尼楚赫诧异，众阿哥放下筷子，胤禛道，“去毓庆宫。”

    八阿哥等人“哦”一声，继续吃面吃菜。而他们这般习以为常，饶是尼楚赫想问他去毓庆宫干么却不好问出口。

    这群小阿哥，能不能别这么淡定啊。

    胤禛府上吃的比较早，他骑马到毓庆宫时太子刚放下筷子，背着手看着弘旭满院子跑着玩。弘旭看清来人，抬手揉揉眼，人还在，冲着胤禛跑过去，伸出小胳膊道，“四叔！”

    “想四叔了么？”胤禛抱起他往上一抛，弘旭乐得咯咯笑，抱着胤禛的脖子嚷嚷着，“好想，好想，四叔都不来看我。”

    太子妃听到声音就往外跑，紧赶慢赶，跑出来只看到一片衣角，四阿哥抱着她儿子随太子进了书房。太子妃气得跺脚，“弘旭才两岁，两岁怎么经得起抛高高，他倒是会玩，也不想想孩子会不会害怕。”

    遗音很想提醒她弘旭阿哥很高兴，怎奈她现在是太子妃的人，“太子在跟前不会看着小阿哥吓着的。”

    就是这样太子妃才只敢在背后念叨两句，如果太子不在她倒好搁太子面前告状了。

    “吃饭了么？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太子进屋就问。

    弘旭奶声奶气道，“四叔来看我哒。”

    “闭嘴，让你四叔说。”太子瞪他一眼，弘旭吓得小脑袋埋在胤禛怀里，胤禛好笑，“二哥别对他这么严厉，弘旭还小。”

    弘旭又抬起头，“对！四叔最好！”

    太子咬咬牙，四叔好？你四叔走了孤再收拾你，然后又问，“出了什么事？”

    胤禛：“刚才吃饭的时候跟小八他们聊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次去西洋来回耽搁一下差不多两年，如果只去那边兜售咱们的玉器、瓷器、丝绸和茶叶等物品太不划算。”

    “不划算？你以前不是说把蜀绣、云锦、汝窑、哥窑这些在大清说得出名，而国外又没有的物品全装上船，早几天我让詹事府的人统计一下，按照你要求的量，最少装八艘船，还不划算？你想卖出去多少？把西方国家的银钱都弄来？”太子想笑。

    “我不是这意思。”胤禛道，“衣食住行方便，说实话，西方国家不如咱们，但是有些工艺比咱们先进，如果能从火器学院和国子监挑几个学生跟过去就好了。”

    太子乍一听这话瞪大眼，看到胤禛一脸严肃，转而想到胤禛很小的时候说的一句歪理，国家发展于士子学习一个道理，不进则退。

    早几年康亲王和大哥两人从南方回来便说印度被西洋一个小国统治了，又听胤禛说印度有大清一半那么大，太子当时吓一跳，西洋人真厉害！接着便觉得压力好大，必须发愤图强，大力发展火器，谁要敢来搞大清，来一对他灭一双。

    却不知胤禛故意吓唬他，印度可没那么大。

    如今听到胤禛的打算，太子想一会儿，“这样一来必须派个身份贵重的人跟过去，就算咱们的火器厉害，西洋皇室也不一定搭理普通官员。”

    胤禛道，“明儿我去找五叔，让他跟钦天监的洋人学学各国礼仪，还得把西洋学院的学生安排到铺子里实践一番，届时只会照本宣科可不成。”

    太子道，“要不联系几家老商号，让他们出人跟过去，也不用怕那些学生被骗。”

    胤禛一愣，“太子哥你真厉害，我都没想到！”这不就是后世随国家领导人出访的经贸团么。果然不能小看古人，“二哥，我，我这就去安排！”

    “你别去了，这事我来安排，詹事府的人多，你还是回去陪四弟妹吧。”太子道，“五叔那里得你来做思想工作，一旦人数增多，搞不好你还得亲自去一趟天津卫，咱们这么大动作想瞒住汗阿玛，你不出去逛一圈震慑一下恐怕有点难。”

    胤禛皱眉，“这事必须瞒着汗阿玛。我有次探他的口风，汗阿玛觉得当务之急是扩建海军，务必每个港口都有一支开船便能打仗的正规军，按照他的打算，至少得等三年五载。万一他再找那些议政大臣讨论，几个人一反对，这事就黄了。再想搁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明天我派人去户部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给大哥送军需，到时候你跟过去。”太子想一下，“汗阿玛只当你不放心别人，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胤禛：“你要尽快统计出去西洋的人数，我到那边好订船。”

    太子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孤办事你放心，早点回去吧。”把趴在他怀里流口水的儿子抱过来，弘旭睡梦中哼唧一声，气得太子爷直瞪眼。

    胤禛解决心头大事，回到府里就往胤祥那边去。见院子里灯火通明，掏出怀表，九点半了怎么还没休息。

    胤禛心下奇怪，弟弟们又在搞什么？便让下人噤声，推开房门，吱呀一声，九阿哥来了句，“爷渴了，快倒杯水。”

    这个点胤禟怎么也在？循声往里走，就看到四个弟弟坐在胤祥床上，床边有两名宫女，一个捧着一叠糕点一个捧着一盘新鲜水果，胤禛乐了，“真会玩！”

    四人头皮一紧，猛抬头，就看到灯光下俊美的少年似笑非笑睥睨他们......九阿哥抬手把胤祥扔出去，“十三弟说他认床睡不着，我们来陪他。”

    胤祥本来坐在最里面，被他一拽直往外面扑，胤禛慌忙接住他，吓出一身冷汗，“十三没事吧？”

    十三下意识抓紧胤禛的胳膊，惊疑不定，“九哥你想摔死我！？”

    “没，没，我不是有意的。”九阿哥连忙摆手，四哥笑的好恐怖，他一害怕就忘了十三弟还是个八岁的娃娃。

    完了，完了，这下要被老四打死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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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胤禛忽悠恭亲王

﻿    天色已晚，胤禛没有罚他们，而是赶小八和老九去睡觉。小十四见胤禛面无表情，抓着九阿哥的衣袖，无声说，“跟你挤一晚？”

    九阿哥可没工夫嘲笑他，挑眉回他一句，“还等什么，快点走！”三人慌慌张跑出去，胤禛把十三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睡吧。”

    十三阿哥的眼睛有点酸有点涩，使劲眨眨，拽着被角羞涩道，“让四哥担心了，我没事，你也早点歇着。”

    胤禛随手给他掖一下被子，招来胤祥的宫女让她守在床边自个才起身。而他刚走出门，胤祥便让宫女把卧室里的灯熄了，黑暗之中，胤祥眼中泛起水雾，脸上却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胤禛见尼楚赫端坐在床边，眼神一闪，“福晋怎么还没睡？”

    尼楚赫在想该怎么跟四阿哥相处，这两天受到太多冲击，他没精力思考以后的事，包括他是乖乖当四福晋还是找机会让四阿哥厌弃他，然后给他一处院子由他自生自灭。

    至于坚守十几年的愿望——夺嫡，今天之后四福晋彻底不想了。他还在思索兵马粮食的时候，皇家已换上鸟铳大炮，他还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人家四阿哥已瞄向海外。尼楚赫有理由相信，等他耗尽心思有能力搞掉太子时，搞不好人家爱新觉罗已经称霸世界了。

    到头来命运还是被人家主宰。而且又不是说他干掉太子就会变成男人，不会！所以，怎么算都不如跟着四阿哥混，起码暂时吃喝不愁还没人敢招惹他。当然，皇贵妃除外，谁叫人家是他金主的额娘。

    作为被四位内务府嬷嬷精心调/教出的皇子福晋，尼楚赫仪态万千的站起来，“爷都没休息妾身又怎么会休息。”笑着走到他跟前，解下他身上的披风递给下人，一双柔夷轻放在胤禛胳膊上，胤禛奇怪的看他一眼，“福晋有事？”

    尼楚赫想吐一句，“你这呆子！”

    当然有事，想试试四阿哥是不是像他这两天表现的那般对自己无趣。结果，尼楚赫好心塞，别人都赞他国色天香，四阿哥面对国色天香眼都不眨一下，而他眼珠一动，“妾身伺候爷沐浴。”

    胤禛身子一僵，“不用。”甩开他的胳膊往洗漱间走。尼楚赫捂着嘴巴，看着落荒而逃的人冲木莲嘀咕一句，“爷害羞了。”

    “爷还小。”木莲认真地说。

    尼楚赫乐了，“我怎么记得你只比四阿哥大一岁？”

    木莲一想，“......是哦。爷都那么大了？”那表情仿佛刚想起来，尼楚赫摇头失笑，走到床边钻进被子里，唯恐再把那孩子吓去厢房，想了想低声说，“待会儿爷出来告诉他本福晋睡着了。”

    木莲木愣愣应一声，“是！”又忍不住嘀咕，“原来爷都这么大了，怎么早两天还感觉像个孩子......”

    好好一张美艳的小脸瞬间变成二憨子，尼楚赫不忍直视，蒙上被子躲在里面偷笑，爱新觉罗家的人真他妈的好玩，不但主子好玩，奴才也有特色，哈哈哈......笑着笑着反而真睡着了。

    胤禛打开门没看见尼楚赫莫名松了一口气。掀开床幔走进去，听见细微的鼻鼾声，被子只盖到尼楚赫胸前，一条胳膊还露在外面，胤禛暗暗摇头，“睡觉真不老实。”帮他盖好，才扯过自己的被子躺下。

    刚才那丝涟漪，对上尼楚赫稚嫩的睡眼，立马丢到了九霄云外。

    九阿哥等人来到胤禛家中第一天便被他削一顿，朝后几天也没敢作妖，尼楚赫担心他们调皮捣蛋，没想到人家放学回来吃过饭就去做功课，累了便去训练场玩一会刀枪剑戟，然后再回房睡觉。

    每天五点起床十点之前入睡，十年如一日，难怪四位成年皇子没一位是庸才。尼楚赫佩服康熙生一堆儿子还能教育这么好，不愧得天庇佑的明君。

    得天庇佑什么意思？当然是十八年那次大地震，皇家预知地震，又成功让百姓避过去呗。

    有时候尼楚赫忍不住怀疑，如果他们家那天没提前转移，自个是不是有可能被活埋在瓦砾中？然而现实中没有如果，有如果的话他就不嫁四阿哥了，看见面前那堆裁好的布料，尼楚赫一个头两个大。

    皇贵妃真真吃饱了撑得，那多针线丫鬟，偏偏让他亲手做，难道他做的衣服四阿哥穿上无病无灾？

    八阿哥走进来见尼楚赫又在做衣服，嘀咕一声，“四嫂真贤惠！”

    尼楚赫嘴角一抽，“八弟有事？”

    胤禩：“四嫂知道四哥干什么去了么，我们的行李收拾好了，早上忘了跟四哥讲。”

    尼楚赫：“爷说他今天有事可能要晚上才回来，没说什么事。”

    嫁进来半个月，尼楚赫算了解什么叫嫁人后自个当家做主就自由了，是很自由，仅限这座府邸。

    尼楚赫在娘家时每次出去都有一堆人跟着，要么石氏带着丫鬟嬷嬷，要么一堆小厮或者一群小姐妹，他想带两个丫鬟低调出行，石氏果断拒绝，说白了还是脸惹的祸。

    嫁给胤禛后，尼楚赫逛遍整个府邸便带着四位陪嫁出去了，因他乘坐的是四阿哥常用的马车，沿街百姓明明不认识他，照样收获一路恭喜。起初尼楚赫还挺高兴，当他给十三阿哥买串糖葫芦，人家小贩送他两串又问他有没有怀孕，四福晋吓得再也不敢出去了。

    石氏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仍是完璧，尼楚赫不敢想象被多少人看出来。这种一出现就惨遭围观，丁点私人空间也没有的礼遇，以前当王爷时也没遇到过。

    尼楚赫简直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哟。

    八阿哥稍稍一想便猜到胤禛在忙什么，彬彬有礼道，“四哥可能在内务府，我们绕过去跟他讲一声，这段时间给四嫂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尼楚赫问，“谁来接你们？”

    八阿哥温文尔雅的笑道，“不需要来接，我们都大了。”

    四福晋呵呵一笑，你长大了，你那群弟弟一个比一个皮实，不容他拒绝，把家中仅剩的几名侍卫派出去，还让白芨跟过去，务必看到他们进了皇宫。

    八阿哥一脸无辜，绝不承认想到了多年前的胤禛，他每次出去也是这般让人不放心。八贤王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关心，“谢谢四嫂，我们回宫了。”

    尼楚赫点点头，望着八阿哥的背影，不期然想到“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而和他家那位相比八阿哥稍显逊色，不过，有胤禛那样的哥哥，八阿哥还有成长的空间。

    听着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什么“叫你去辞行不是让你去找人看着我们”之类的，尼楚赫嘴角一撇，九阿哥真是记吃不记打，改天得蛊/惑四阿哥再削他一顿。

    那四阿哥呢？

    四阿哥忙着蛊惑恭亲王，只听他问恭亲王，“五叔，你想环游世界么？你想尝遍各国美人么？想名垂青史么？”

    恭亲王白他一眼，“爷想问你想干么？”

    胤禛嘿嘿一笑，内务府属官带领西洋学生出海贸易，缺一名主事大臣，“五叔有兴趣？”

    恭亲王疑惑，“没听皇上提起。”话音一落，灵光一闪，“你，你，皇上不知道？”胤禛点头，“啪嗒”一下，脑门上挨了一巴掌。

    四阿哥苦着脸，“我都有福晋了。”

    “就是你都成亲了爷才揍你！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皇上，有几个脑袋！”恭亲王拒绝配合他。

    胤禛：“那我去找二伯，就不信凭我和太子哥两人说不通二伯。”

    恭亲王：“等一下，太子知道？”

    “汗阿玛天天想把内务府的库银运到国库里，不然我也不瞒着他。”胤禛道，“内务府是皇家机构，内务府有钱，弟弟妹妹成亲时也能替五叔多出点聘礼和嫁妆。都被汗阿玛运走接济天下，五叔你可心疼？

    “我也没说不给汗阿玛一分，从西洋回来大赚一笔，内务府可以拿出更多的银钱补贴国库。五叔，这可是一举多得的买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时间紧任务重，耽搁下去被别人知道了，往汗阿玛跟前一参，几个好顽固再跪地阻拦，一切都白搭了。”

    “太突然，我得想想。”常宁不止一次听康熙抱怨胤禛抠门，没怀疑胤禛胡说八道，只是西洋？对恭亲王来讲太远太远，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胤禛趁热打铁，“前朝的三宝太监都敢带人下西洋，五叔别告诉我你害怕！”

    “放屁！爷不如一个太监！”恭亲王怒了。

    胤禛欲言又止，在他的瞪视下改口道，“随便说说，你权当我放屁。”可那表情却告诉恭亲王他多么心口不一。

    “不就去西洋，谁怕谁！”恭亲王一拍桌子，胤禛心里欧耶一声，面上道，“不能告诉别人，年后天津港出发。”

    恭亲王点头，“不说，届时爷就说去天津卫看望大阿哥，顺便看看那边的海军。”

    胤禛满意了，没过两天就用相同的理由堵康熙，康熙不信他大冷天跑去天津只为了给胤褆送军需。

    康熙道，“休想骗朕，不说实话别想出皇城。”

    “是你让我说的。”胤禛望着他，康熙有种不好的预感，毅然点头，“我怕你派去的官员贪墨军需，大哥实际收到的不足一成。”

    康熙一梗，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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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胤禛准备去天津

﻿    胤禛乐颠颠回到家，“福晋，我出去几天，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尼楚赫做好单衣做棉衣，每天盯着针眼眼睛都看花了，忙问，“爷要去哪里？妾身能和爷一块去吗？”

    胤禛扭过头看到她脸上的希冀，手上的棉衣和针线，心里一软，想一下，“不行，我去天津卫有正事，下次吧，下次带你出去玩。”

    尼楚赫非常非常想见识见识大清的海军，他也知道四阿哥去天津卫做什么，故意说，“下次？还是去天津卫？”

    “额？”胤禛挠头，“这个，我尽量吧。”

    半个多月的相处，虽然都没碰到过彼此的手，尼楚赫对胤禛多少有些了解，这人做事时看起来不过脑子简单粗暴，实则极有原则，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心底一清二楚，而且轻易不应承什么事，答应了就会竭力做好。

    尼楚赫能得他这句话，说明胤禛眼里还有这位他同居人。

    而皇贵妃听儿子他要去天津卫，“钦天监说这两天有雪，你去那里干么？户部没人了？”

    “好久都没见大哥了，顺便看看他。”胤禛胡诌，“额娘，汗阿玛把押运军饷的事交给我，这是对我的信任。”

    “呵呵，皇上昨天晚上跟本宫说了，是你自个要去的。”皇贵妃还有一句话没讲，皇上让她问胤禛到底去天津卫干什么。说白了，还是不信胤禛先前的鬼扯。

    胤禛有时话多，但他不想说的事换成谁来问他都不会讲，“额娘别管那么多，女人想太多容易来，你啊，合该好好享清福。”

    皇贵妃笑的很幸福，嘴上却说，“唉，果然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才几天啊，本宫就遭人嫌了。”

    胤禛扶额，“您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皇贵妃话锋一转，“和你福晋圆房没？”

    胤禛被她跳跃的思维搞得一愣，继而脸色微红，“尼楚赫太小。”

    “十五岁，□□哪里小？”皇贵妃瞪大眼，想听到天大笑话，“惠妃有四个孙子孙女，太子有一对儿女，听说胤祉府上的妾室也怀——”

    “额娘说什么，大哥四个孩子？”胤禛不敢置信，“大嫂这么厉害？”。

    皇贵妃心好累，儿子的关注点总那么与众不同，“大阿哥的妾室上个月给他添了一男一女，毓庆宫的小格格也是太子的妾室生的。胤禛啊胤禛，你不要额娘安排人，额娘就不给你安排通房妾室，倒是和你福晋圆房啊。照你这样下去，本宫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大清爷们重视嫡妻但也会有很多妾室，胤禛从未异想天开的指望他们从一而终，前世便见过很多男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还是在有律法和道德的约束下的，更何况大清这个纳妾合法化的年代。

    饶是有心理准备，乍一听到胤褆一年添俩娃依旧有点消化不了，“大哥真厉害。”

    “所以额娘可以不拦着你，但你到了天津卫一定要跟大阿哥学学，争取让你福晋三年抱两。”皇贵妃退一步。

    话说，她不退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四福晋叫到跟前，教她给自个儿子用药然后强上吧。

    胤禛叹气，“额娘见过弘旭么？”

    “今天早上还见着呢。太子妃有事请教本宫顺便把他也带来了。”皇贵妃奇怪，“问这干么？”

    “据我所知，弘旭一年没生过四次病，太子哥说明年给他种痘，身体壮的像个小牛犊，额娘知道为什么？”胤禛问。

    皇贵妃小心翼翼的瞥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坑，“为什么？”

    “因为弘旭出生时太子已经十八岁了，父母的身体发育成熟，所以孩子出生后才这么健康。”胤禛说完，皇贵妃脸色大变，惊叫道，“你，你要本宫再等两年？”

    “也许是三年。”反正他现在对尼楚赫没想法。

    皇贵妃一拍桌子，“不行！你哪儿都不准去，在家给本宫生孙子！”

    “额娘别闹了，我明天走，天快黑了，我回去了。”胤禛说着站起来，“还有，我走后不准欺负我福晋。”

    “本宫什么时候欺负她？”皇贵妃脸色一变，“那女人是不是在你面前编排本宫？”

    “第一，那女人是你儿媳，第二，我听家里的下说的，你让人家在立冬前把我的衣服全做出来，现在尼楚赫吃过饭就缝衣服，眼里面都冒血丝了。”胤禛忍不住叹气，“知道您对她不满意，但欺负人别这么明显啊额娘，马齐还是议政大臣呢。”

    皇贵妃动动嘴巴，“好吧好吧，看他这么老实没挑拨咱们母子关系的份上，本宫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儿子就知道额娘最好！”胤禛笑道，“额娘想要什么，儿子来时给你买些。”

    皇贵妃摆手，“本宫什么都不需要，天津卫有名的特产宫里都有。穿上斗篷，别骑马了，坐车回去。”

    外面北风刮个不停，胤禛即便是铁打的也会冷，而乘坐马车大大降低了速度，回到家中已黑的看不见了。

    跳下马车往里走，一路上灯火通明，他的福晋坐在后院中堂里，一边缝衣服一边往外看，看到他放下衣服走出来，离多远就听到，“爷吃饭了么？”

    胤禛微微一笑，“还没有，福晋等急了吧。”

    尼楚赫差点被那笑容闪瞎了眼，康熙真会生，一个儿子比一个儿子长得俊，最俊的偏偏在他家，“不急，爷快进来，木槿，通知厨房开饭。”

    胤禛家针线筐里是见斗篷，“天这么冷福晋别做了。”

    尼楚赫苦笑，他真不想做，恨不得把那八匹布烧了。可他想好好活着，也想看到千年后的大清会强大到哪一步。至于现阶段，更希望看到康熙知道四阿哥背着他干的事后，坊间又会传出怎样的流言。

    而这一切建在他坐稳四福晋的基础之上。

    皇家没有离婚，但是皇家却可以把妻贬为妾，即便他对胤禛无意，尼楚赫也不想看到自己被个女人挤到冷院里去。

    所以，在他可有可无的情况下，他必须得听话，除非不想在皇家混了，大可忤逆皇贵妃，“额娘说让我尽快做好。”

    尼楚赫不想像个女人一样告黑状，可他现在看见针线就反胃。

    胤禛让木莲拿下去，“额娘说你太瘦，趁着冬天好好补补，衣服就让她们坐吧。”

    木莲：“既然娘娘这样说了，福晋，你和爷吃好饭早点休息。”

    以尼楚赫对女人的了解，皇贵妃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而四阿哥的情商明显不低，尼楚赫抿抿嘴，“谢谢额娘关心。”

    胤禛见她眼里堆满笑意，不禁喟叹，真容易满足，“福晋先吃，我洗洗去。”

    “妾身伺候爷吧。”尼楚赫跟他进了洗漱间，这次没有故意贴在胤禛身上。

    翌日一早，尼楚赫睁开眼看到屋里大亮，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木莲，木槿，快把本福晋的衣服拿来。”

    “福晋怎么了？”木莲挑起床帘，“披上披风别受凉了。”

    尼楚赫：“爷呢？”

    “爷在训练场练武，福晋找爷有事？”木莲问。

    “爷没走？”尼楚赫一阵奇怪。

    木莲更加疑惑，“还没到七点，爷还没吃早饭呢。”

    “没到七点？房间里怎么那么亮？”尼楚赫也不嫌冷，卧房里放了两个炭火炉子，直接下地，拉开窗帘，透过彩色琉璃往外面看，“下雪了？”

    “是的，昨儿半夜下的。”木莲道，“半个时辰前皇上派人来通知爷下午再走，怕路上滑马车不好走。”

    “下午再下呢？”尼楚赫想说干脆别去了，但他知道这话太扯淡，搞不好还会惹来胤禛厌恶。

    “那也没事，车轱辘上包上皮子就不会打滑了。”木莲拿来他的衣服，“主子说太子爷待会过来，奴婢服侍你梳洗？”

    尼楚赫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太子给爷送行？”

    “是的，可能还有别的事吧。”把热水倒进脸盆里，又从旁边水缸里舀半瓢冷水倒进去。

    尼楚赫瞧着缸里没上冻，不禁道，“这真方便，爷怎么想的在屋里修个洗漱间？还没有一点异味。”

    木莲：“听白芨姐姐说有次主子在畅春园，因为他的房子离茅房非常远，房间里放个恭桶多少都有点异味，便想到了这个。”

    “内务府的工匠修房子的时候没设计好？”尼楚赫道，“盖得很不合理？”

    木槿笑道，“哪里啊。”一边铺床一边冲着洗漱间道，“主子把他的放在建在花园里，周围就他一个，内务府的匠人当那是皇上逛花园逛累了歇脚的地方，所以才没在那边建茅房。”

    尼楚赫听到这话面上闪过一丝古怪，“不会又是爷假传口谕建的吧？”

    “福晋真厉害，房子都快建好了皇上才知道，您一猜就猜对了！”木槿铺好床走过去换下木莲，他为尼楚赫梳头盘发。手指飞动，嘴巴也不闲着，从胤禛假传口谕说到他勒索明珠，然后又到他把张英气得见着他就喊祖宗。

    木槿还想说下去，尼楚赫抬抬手，“先吃饭。”妈的，再听下去他非得心脏病发不可。然后再吃饭？上阎王殿吃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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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四阿哥威胁张英

﻿    夫妻两人吃过饭，下人刚把桌子收起来，太子爷到了，身后还跟着一串弟弟。

    尼楚赫细数一下，八、九、十三和十四，这四位关系真好，打成一窝的是他们，一块逃课的也是他们，“他们过来汗阿玛知道么？”问四阿哥。

    “不知道。”九阿哥嘴快应一句。

    尼楚赫好笑，逃课还有能这么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不怕汗阿玛生气？”

    “四哥以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汗阿玛的大心脏早练出来了，不会生气的。”八阿哥说得干脆。

    尼楚赫不禁扶额，他到底嫁了个什么人啊。

    胤禛朝他脑门上拍一巴掌，真不给他留面子，“你们过来干么，别说来送爷？”

    八阿哥揉揉脑门，不是第一次被胤禛打，胤禩仍觉得新奇，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受/虐狂，绝不承认，“师傅教的我们都懂，四哥你看呢？”

    “爷看什么？”胤禛白他，“爷此次去天津卫连福晋都不带，会带上你们？”给他们一个别做梦的眼神。

    尼楚赫膝盖一软，还想跟四阿哥说说，看他能不能改变心意，现在好么，还是去做衣服吧。

    八阿哥他们同时看向尼楚赫，胤禛见福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体贴道，“这边冷，去书房？”

    太子就站在门边，一会儿的工夫脸被风吹得通红，率先点头往他的书房走去。

    胤禛一早便让下人生起炭火炉，太子开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舒一口气，“这种天去天津卫够受罪的。”

    “太子哥替我去呗。”胤禛抬手倒杯开水，“要么？”

    “不，谢谢四哥，太子，你找四哥干么。”八阿哥提醒他。

    太子不知该怎么开口，“孤联系的商户昨天已动身去天津卫了。”

    “他们去干么？”胤禛不明白，“现在又不走。”

    太子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为没帮胤禛办好事而羞愧，“孤找的都是商号掌权人，这点四弟大可放心，而西洋离咱们太远，能被他们派出去的人都是商号里的掌柜级别的人物，他们不放心辛苦培养出来的人才很正常。还有，张廷玉要去张英不同意，找到孤又是跪又是哭，这事得你出面解决。”

    “张英？怎么能告诉他？他知道汗阿玛不就全知道了？”胤禛的手一抖，茶杯里的热水溅到手上而不自知。

    太子叹气，“张廷玉的四弟在国子监读书，孤找到他，可那小子对西洋不感兴趣，张廷玉受孤影响看过几本西洋史，张廷瑑可能知道，便把这事告诉了他，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不过，汗阿玛现在不知道，张英虽然喜欢扯你后腿，他知轻重缓急。”

    “据说张廷玉是张英四个儿子中最聪慧机敏的，”八阿哥听到非常熟悉的人名，眼神一闪，“他若真去西洋，张英会跟四哥拼命吧？”

    太子摇头，“张英不敢，他怕你四哥才求到孤跟前。胤禛，你看这事怎么办。”

    胤禛沉思一会，“张廷玉在你身边几年了？”

    “他进詹事府差不多五年了，怎么了？”太子问。

    “张家二郎聪慧过人的名头我小时候便听说过，以前也听你讲几次他勤奋上进，做事认真，上次内务府的人闹事，听他说话也不像古板的人，搞不好有朝一日成就比张英还高。”胤禛一顿，“张英这么紧张也可以理解。”

    哥四个相视一眼，看出彼此不可置信。前世张廷玉入值南书房之初，八和九两人都认为张衡臣沾了他父亲张英的光，万万想不到胤禛这么高看张廷玉，偏偏还被他言中了，前世输给胤禛真不亏。

    八和九包括十四阿哥，心悦诚服！

    太子赞同胤禛的话，“别说张英，孤也舍不得衡臣。”

    四小兄弟心里咯噔一下，草！太子看上张廷玉？四双眼猛然睁大，太子只顾得和胤禛说话，没发现四个弟弟的异常，“他可是孤的左右手，明年一走不知道何时回来，孤到哪里去找这么称心的下属。”

    哥四个抹掉头上的冷汗，太子爷啊太子爷，没这么吓人的。

    胤禛道，“其实我也不放心五叔，他性格太直，脾气也太暴，有张廷玉这么机灵的人跟着我倒是不担心了。”

    十四阿哥诧异，三位兄长不知，他可是清楚，前世老四病危时令张廷玉为顾命大臣，辅佐弘历那个脑缺儿。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胤禛的双眼这么厉害！

    自己的人能得胤禛这么看重，太子爷与有荣焉，“张英今天上午在宫里，临走前你还是先搞定他吧，孤怕夜长梦多。”

    胤禛点头表示知道，张英平日里以直臣自居，不钻营不代表他不会，万一把他惹急了，即便不敢把事捅到汗阿玛跟前，也敢在背后捅他一刀。

    太子怕走漏风声只能自己过来，说完了也就起身告辞，“你们走么？”

    小十三和小十四上去抱着胤禛的大腿，小十四可怜兮兮道，“四哥，求求你了，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大海是黑的还是白的呢。”

    小十三没他这么不要脸，“真不行么四哥？”

    胤禛揉揉胤祥的脑袋，“下次？”

    “下次什么时候？”十四忙问。大将军王心心念着大清的海军，恨不得一夜长大挤掉胤褆自个去天津卫。

    对上两个弟弟，胤禛认真想一会儿，“明年夏天吧。汗阿玛去畅春园避暑，哥带你们去海边。”

    “说定了！”小十四伸出手指，小四爷奇怪，“干么？”

    十四阿哥认真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十三身子一僵，这么幼稚的人是大将军王，骗鬼去呢！

    胤禛也是醉了，“你几岁，当自个是十五弟么？”

    “十五弟什么都不懂好不好。”十四固执的举着手，直到胤禛伸出手，他才扭过头，“太子二哥你是见证人，如果四哥反悔你要帮弟弟讨回公道。”

    太子嗤笑道，“孤凭什么？胤禛又不带孤去。”拉开门走出去，懒得搭理那几个脑残儿童。而胤禛随后跟出来，因为同路，他到了离张家不远的岔口上，才从太子的马车里钻回自个车里。

    张英不在家，不过，太子回去便会放张廷玉一天假。

    胤禛坐在张家书房里，陪聊的是张家大公子张廷瓒，胤禛隐约记得他一直在山东，瞧他面色苍白，“张大人病了？”

    “偶感风寒。”张廷瓒不自觉扯出一丝苦笑。

    胤禛跟张英很熟，不由得多看他一眼，“很久了？”

    “差不多三个月了，让四爷见笑了。”张廷瓒说着话忍不住咳嗽一声。

    胤禛不解，“小小的风寒拖了三个月？”

    “下官身子不争气。”本来回京述职，结果变成回家养病，别提张廷瓒多郁闷了。

    胤禛：“让你父亲请个御医来给你瞧瞧。”

    张廷瓒听到这话眼神一闪，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信中经常抱怨四阿哥无法无天，却没听说他参过四阿哥，“谢谢四爷关心，请过御医，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御医也找不出什么原因，大概我这副身子太不中用了吧。”

    “瞧你也不是体弱之人啊。”胤禛想一下，“大概中药见效慢，让张廷玉帮你找个西洋大夫，西药见效快，虽然治标不治本，等你病好了之后再慢慢调养就是了。”

    “西药？”张廷瓒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对京城的事有所耳闻，起初挺排斥西洋人的，自从张廷玉进了詹事府，听他说太子精通西洋学，又加上金鸡纳霜被世人接受，“洋大夫会给咱们治病？”虽然没拒绝，心里还是有点犹豫。

    胤禛就想开口，张廷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奴才给四爷请安，四爷万福。”

    “在你们自个家没这么大的礼，坐吧。”胤禛抬手一直，张廷玉选择坐在他哥旁边，“父亲待会才能回来，让爷久等了。”

    “没事。”胤禛一顿，“刚才正和你兄长聊他的病，爷建议请个洋大夫，你这位兄长非常果断拒绝了爷。”

    张廷瓒陡然瞪大眼，这位主子怎么能这样，他还在跟前，睁眼胡诌真的好么？

    偏偏张廷玉信了，起身打个千，“多谢四爷提醒，您不说下官真没想起来。大哥你就是太古板了，中药治不好的病不一定洋大夫看不好，待会儿父亲回来我就去詹事府，求太子派个西洋医生来帮你瞧瞧。”

    “倒不如拿着二哥的帖子去找钦天监的洋人，二哥不一定知道哪里有洋医生。”胤禛说。

    张廷玉再次站起来向他谢恩，“谢四爷提醒。”

    胤禛摆摆手，“不客气。”两人三言两语把这事定了下来，期间张廷瓒没机会说一句话，瞧着聊得欢的两人，哭笑不得。

    张英回到家中听说四阿哥在书房等候多时，大冬天生生惊出一身汗，向胤禛打个千就问，“不知四爷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胤禛看向一旁的张廷瓒，张廷玉双眼一亮，“大哥知道，四爷尽管讲，不比顾虑。”

    “张英啊张英，爷看你大公子仪表堂堂，二公子胆识过人，听说三公子和四公子同样文采非凡，把子女教育的这么好，当你和别人不同，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固步自封的老古董啊。”胤禛很可惜，摇头叹息。

    张英不敢说什么西洋离大清太远，海上有危险之类的，因为他已经知道带队的人是恭亲王，他儿子可没有皇家王爷贵重。眼皮一动，梗着脖子道，“父母在，不远游！”

    “放屁！你老家乃安徽桐城，父母也在桐城，你不在桐城来京城干么？”胤禛真想给他一大嘴巴子，“二公子愿意去西洋，爷同意你敢不同意？”

    张英哼哼道，“不敢！”那又怎样，张廷玉敢偷走，他就敢给四阿哥来个釜底抽薪。

    “不敢就老实点，别再去毓庆宫烦二哥。”胤禛站起来，冲张廷玉道，“好好准备一下。”说着便往外走。

    张英冲着他的背影直翻白眼，谁知胤禛脚步一顿，“哦，对了，爷来你府上所为何事若让第五个人知道，张英你趁早洗干净脖子等着爷。”

    张英身子僵硬，冷汗直流，“......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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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胤禛到天津卫

﻿    张廷瓒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怎么这般霸道？”

    “皇上惯的！”张英那个气，抓起鸡毛掸子就往张廷玉身上砸，“长本事了，老子不准你去你还敢把那阎王请来，当老子老了拿你没法？老子打死你！”

    张廷玉抱头鼠窜，张廷瓒拉着老父的胳膊，“爹，消消气，衡臣年轻冲动，您有话好好说，咳咳......爹——”

    “大哥，我去帮你找洋大夫。”张廷玉说完拔腿往外跑。

    张英的胳膊一停，“什么大夫？”

    张廷瓒把胤禛先前的话复述一遍，“衡臣大概去找钦天监的洋人。”

    哼哼唧唧扔下鸡毛掸子，张英面色复杂，“就他多事。”那个他自然指四阿哥。张廷瓒见老父这样，如果洋大夫真能治好他的病，不需四阿哥威胁恐吓，父亲也不会再拦着二弟。

    胤禛从张家出来直奔户部，而户部尚书正是马齐，他和尼楚赫成亲前一个月，佟国维辞职时康熙把他调到户部，马齐手中才算有实权。

    接到皇上的旨意，马齐简直哭笑不得，这算什么，间接补偿四阿哥？

    马齐见到胤禛喜迎上去，开口就说，“四爷，银子准备妥了，您什么时候启程？”

    “未时。车轱辘也搞好了？”胤禛问。

    马齐在前面引路，请他去院里，“按您的要求在上面订两层皮子，再大的雪也不怕打滑。不过，一旦皮子松了可能会绞进车轮里面全。”

    “届时用刀割掉就好了。”胤禛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如果用橡胶皮子代替轮子就好了。”说着一顿，“魏珠儿，告诉内务的匠人，铁车轮不好用，让他们想办法用橡胶代替。”

    魏珠儿期期艾艾地说，“爷，啥是橡胶？”

    “忘了你这奴才不懂。”胤禛回想一下，“两广、福建、云南和台湾有一种橡胶树，树上面有粘稠的汁液，那便是橡胶。”

    “那不是水么？”魏珠儿奇怪，“怎么当车轮子？”

    胤禛抬腿朝他屁股上一脚，“你吃的糖果最初还是水，要不要爷教你熬制？”

    “不用，不用！”魏珠儿捂着屁股就跑，“奴才太笨还喜欢秀智商，爷教训的极是。”

    马齐脸色一僵，幸好没问出口。想他堂堂户部尚书连南方的树木都不知道，四阿哥绝对怀疑他的官是买来的。

    胤禛来户部不止这件事，“这趟去天津卫少则半月，多则一月，福晋一人在家，你夫人若无事多去陪陪她。”

    “是！爷也不用担心，小女自幼懂事，夫人不去她也能照顾好自己。”马齐见四阿哥还没走就开始惦记着他姑娘，心里无比高兴。

    尼楚赫没嫁之前，大夫说尼楚赫长期郁结于心，忧思过度，加上气晕两次，天天担心他嫁过去被四阿哥府上的女人气着，再被贬为侧福晋。万万没想到，四阿哥别说妾室了，连个通房都没有，石氏乐的直念阿弥陀佛。

    于是，这次胤禛要去天津卫，马齐盯着属官把银子装车装箱，唯恐出差错对不起四阿哥对他闺女的厚爱。

    说到自家姑娘，马齐可以毫不谦虚的说哪哪都好，最近几年难在京城找出第二个比他姑娘好的。

    长得比尼楚赫精致的没她那气质，有她通身气派的不如他长相，比如太子妃。有她家世有她那气质的还是每天长得漂亮，再比如太子妃。也正因为这样，脾气有点大，好在四阿哥眼里有他家姑娘，马齐吃着饭都忍不住咧嘴笑。

    石氏没他这么心宽。

    胤禛走后第三天，石氏收拾点东西就往北去。马齐家离胤禛的府邸实在太近，石氏吃过饭出去遛遛弯就能到。而胤禛以前在家，石氏可不敢上门。一来对胤禛心存畏惧，二来怕听到尼楚赫在四阿哥府上干了什么彪悍的事。

    白薇领着石氏进门，边为她引路边说，“福晋在主卧室给爷做衣服，富察夫人请这边走。”做个请的手势，自然不能像三阿哥那样直接从前厅的后面进去。

    白薇和她两个绕过前面一排五间绿色琉璃瓦房，登上东西向的木桥，走一段路拐个弯往北去，直奔胤禛和尼楚赫的主卧室。

    石氏一直听人家讲四阿哥的府邸非常之大，还以为街坊四邻夸张。现在石氏只觉得自个眼神不够使，“这个湖真大！”

    白薇看习惯了，“冬天没什么看头，富察夫人夏天过来湖上才美呢。”

    石氏心想，人家都是在院子里挖池塘，四阿哥弄个活水湖，根本不用等夏天，单单这规模就足够她看得了。

    而尼楚赫在家很少动针线，除非石氏逼着他练习他才会拿起针。

    原以为白薇开玩笑，见他面前的针线筐里有件成衣，石氏老怀欣慰，“福晋长大了。”

    “额娘都喊我福晋了，能不长大么。”尼楚赫得了胤禛的话不像早两天那般拼命，“这么冷的天额娘怎么过来了？”说着让木莲关好门。

    “看你呗。”石氏随意瞟一眼，“卧房这么大，火炉子够么？”

    “晚上会在房里点两个。”尼楚赫一顿，“爷说天天待在火炉边不好，所以白天点一个，木莲，去拿个手炉来。”

    “不用，我有。”石氏的手从斗篷里露出来，瞧着坐在侧边的俩丫鬟，冲尼楚赫挤眉瞪眼。四福晋真想让她滚蛋，不用猜都知道亲娘接下来要说什么。

    石氏大冬天能来看他，尼楚赫给她一回面子，让木莲和木槿下去，他娘俩说些体己的话。

    木莲和木槿打个千出去时还把门带上，尼楚赫摆摆手，让她们敞开门，“额娘想说什么？”

    石氏张嘴便问，“那俩是什么人？看那身上的衣服不像丫鬟。”

    尼楚赫不想再应付第二次，于是放下针线站起来，“额娘难得来一次，我带你随处逛逛吧。”不由分说，扶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指着两侧的房子同她介绍，然后绕开角门往西走，介绍一番就指着北面，“那边一片房子，有下人房，仓库、冰窖和厨房，厨房后面是牲口房，另外一边还有两处院子，爷为兄弟们准备的，所以，额娘，四阿哥设计房子之初就没给妾室准备房间。”

    “啊？”石氏瞪大眼，“啥意思？”

    尼楚赫得意洋洋道，“因为他最近几年都不准备纳妾，所以额娘，我劝你还是把那四个丫鬟带走。还有，木莲、木槿不是丫鬟，她们是一等宫女——从七品，她们这样的人以后年龄到了，放出去是要当正头娘子的，最起码也能嫁个蓝翎侍卫。”

    石氏傻眼，“我，我这两年白忙活了？”

    尼楚赫道，“没有。起码你让我清楚的知道四阿哥府里多干净，我的选择多么明智。”听胤禛念叨大阿哥又得一对儿女。尼楚赫当时就想如果他是大福晋，一定会弄死那两个剩下孩子的小贱人包括他们的孩子。爷的男人也敢沾/染，活腻歪了！

    石氏乘兴而来，晕乎乎回到家就对马齐讲，“原来爷说的都是真的？”

    马齐叹气，“我从未讲过假话，是你们娘俩一个劲的不信。以前说皇上疼四阿哥，尼楚赫跟我争什么天家无父子，现在老实啦吧。”

    别说老实了，尼楚赫现在要多安分有多安分，四阿哥走后关起门来过日子，搞得皇贵妃拧眉，难道选秀时看走了眼？

    当然没看走眼。

    尼楚赫只见过皇子挤破头讨好皇帝，皇子之间相互倾轧的，第一次见皇子合伙欺君，打头的还是储君和手握兵权的大阿哥，尼楚赫忽悠走石氏之后，自个还有点回不过神，四阿哥这就干起来了？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眼光看大清的皇阿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胤禛到天津卫就直接去大阿哥家里。

    弘昱抓着胤禛的胳膊就问，“四叔吃了么？路上累不累？冷不冷？”

    大福晋笑着走出来，“过来，让四叔歇会儿。”捉过弘昱，冲胤禛道，“快进屋，爷昨儿还念叨你该来了，没成想今天就到了。”随即就吩咐家人准备酒菜，又令下人出去找胤褆。

    胤禛坐下喝口热茶便问，“大哥去哪儿了？”

    “你和太子那次遇袭吓坏了爷，军演的时候他就想趁机打到倭国，汗阿玛可能看出他的想法，演习后就让他放下手下军务尽快回京。”大福晋接过丫鬟递来的点心放在胤禛面前，“爷听你的把他的心腹留在福建，早几天接到福建那边来信，好像有不明船只在那边活动，爷现在每天都会出去巡查一番。”

    “大哥辛苦了。”胤禛瞧着像换了一人的大福晋，“大嫂也辛苦了。”

    “不辛苦！”大福晋发自肺腑的笑了。想她头胎生个格格，惠妃三天两头召她进宫念叨一番，大福晋真想给四阿哥立个长生碑，如果不是他跟皇上闹，大阿哥如今说不定还困在京城，而她也得三天两头去给惠妃请安。哪有现在得劲，不用看婆婆的脸色，想收拾丈夫哪个小妾就收拾哪个，“听说弟妹非常漂亮，怎么不带她一块过来。”

    “下次再带她来，天太冷了。”胤禛看着又挤在自个身边的小孩，抬手抱起他，“弘昱快三岁了，也该启蒙了，这边虽然海阔天空但不适合弘昱，大嫂，这次让他跟我回京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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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弘昱来到四爷府（捉虫）

﻿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听到胤禛的话沉默了，天津卫虽好，不是京城。

    皇子三岁启蒙，六岁进上书房才能跟到进度。弘昱再过两个多月便满三周岁了，在此之前胤褆向大福晋提过送弘昱回京，大福晋犹豫不决。

    大福晋和大阿哥成亲多年仅生一子一女，大福晋不担心女儿，琴棋书画有女师傅，礼仪有内务府嬷嬷，而儿子的师傅，把天津卫地面上最有学问的师傅请来也比不上尚书房里的，那些师傅不但是当世大儒，多半还是朝廷重臣。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弘昱回京变得迫在眉睫。

    大阿哥的事业有声有色，当年前往福建又是胤禛撒泼打滚换来的，大福晋决不允许大阿哥因她母子俩生出回京的念头。

    放大阿哥一人在天津卫，大福晋不放心，再深的感情也禁不起长期分隔两地，放儿子一人回京住惠妃那里，大福晋不敢想象弘昱会被惠妃宠成什么样。毕竟弘昱是惠妃盼了多年的嫡长孙，也是皇上的长孙。

    大阿哥回到家中，看到福晋欲言又止，胤禛背着弘昱玩飞飞，小孩儿乐得满脸通红，和大福晋的脸色成鲜明对比，“出了什么事？”

    大福晋胤褆拽到一旁，“四弟要带弘昱回京，住他府上由他给弘昱启蒙？”

    “又给四弟添麻烦了，也不知道四弟妹会怎么想。”胤褆有点担忧。

    大福晋愣一下，“爷，弘昱要回京！”有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三岁的儿子要回京。

    胤褆不懂她怎么了，“上次不就跟你讲过，你说让他年后回去，四弟现在带弘昱回去就回去呗，不差这几天。”

    “那妾身不回去了？”大福晋试探道。

    胤褆：“随便你。”顿了顿，“其实你也没必要回去，四弟平时不着调，对弟弟们的课业却很上心，你看小八、小九他们一个比一个聪明。汗阿玛来信说十一弟开始试着设计鸟铳了，不都是四弟教出来的。”

    合着这位爷根本没有担心的念头，反而觉得孩子放在弟弟府上比放在自己身边来得好……嫁给胤褆多年，大福晋惊觉今天才认清他，不着调的皇子又岂止四阿哥一位，这位也是大心脏的。

    他们夫妻商量好，也得尊重孩子的意见。

    弘昱窝在胤禛怀里，听着阿玛和额娘问他喜欢京城还是喜欢天津卫，小弘昱挠头，“都喜欢啊。”

    大福晋：“最喜欢哪里？”

    “都喜欢！”弘昱说得干脆。

    胤禛围观都替他们累得慌，“现在有两个选择，弘昱，第一，跟阿玛和额娘在天津卫，然后就会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第二，跟四叔回京，过段时间便能见着阿玛和额娘，而且弘昱会变得比四叔厉害。”

    “回到京城是不是天天都能见着四叔？”弘昱亮亮的大眼望着胤禛，大阿哥夫妻俩觉得不需要问下去了。

    这结果，即便大阿哥那么粗神经的人的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他的好四弟。

    胤禛点头，弘昱欢呼一声，“快帮弘昱收拾衣物，额娘，弘昱要和四叔回京。”

    “弘昱不要额娘了？”大福晋心里酸酸的，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皇上纵容四阿哥，弘昱跟着他，别的不说，衣食住行方面绝对比跟着他们好。

    弘昱一脸懵懂，“没有不要额娘啊，我在四叔家过几天就回来啦。”

    “难道弘昱不想天天都跟额娘在一块么？”大福晋又问。

    弘昱道，“难道额娘不希望儿子比四叔厉害？”

    大福晋一默，这话到底谁教他的，她再舍不得孩子也说不出不希望儿子成才的话。

    胤褆瞧着胤禛脸上的笑容，无奈摇头，不得不承认，希望儿子有朝一日超越聪慧妖孽的四弟，虽然不可能，可人这一辈子总要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所以，四阿哥天津卫一行，不但订下十艘军船，安排好出行细节，还带回来一个小孩，赶在腊八前一天回到京城。

    胤禛回到家没跟尼楚赫打个罩面，就带着弘昱的丫鬟嬷嬷进宫了。先拜见康熙和太子，然后把他送到惠妃那里。

    弘昱长这么大没见过惠妃几次，听说四叔要把他扔在宫里，哭的惠妃直皱眉，“弘昱，别哭了，你四叔得回家。”

    “阿玛让我跟四叔回家。”弘昱抹着泪道。

    胤禛蹲到他面前，“弘昱乖，太太好久没见弘昱想弘昱了，四叔过两天再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弘昱虽然长在民间，但被大福晋教的极好，如果换成胤禛，这会儿已经撒泼打滚了，而小弘昱只是可着嗓子吼，“四叔坏，不要弘昱，弘昱要回家......”

    惠妃被他吵的脑门嗡嗡响，连忙把孩子递给他。而弘昱一到胤禛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挂着泪珠儿的小脸上满是笑容。

    气得惠妃直骂他老子。

    弘昱当时哭得很大声，周围的人都能听到，皇贵妃听说又跟她儿子有关，别提多乐了。惠妃你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来景仁宫显摆孙儿孙女，显摆，继续显摆，“来人，把本宫的皮裘拿来。”

    “娘娘要去哪儿？”小宫女抱着衣服过来多句嘴。

    皇贵妃凉凉朝北往，“当然是去安慰惠妃啦。”说着一顿，“你家娘娘好吧？”

    小宫女忍着笑道，“娘娘最好！”

    弘昱如愿来到四阿哥府上，瞧着眼前大大的胡，大大的院子，“四叔家好漂亮，弘昱好喜欢啊！”

    “那弘昱要听话，不然就让你跟太太住。”胤禛故意吓唬他。

    弘昱没答话，而是抱紧他的脖子。尼楚赫迎出来，伸出手，“这就是弘昱吧？来，四婶抱。”

    弘昱使劲要头，“要四叔！”

    尼楚赫猛然想到小十三他们过来那次，恨不得把四阿哥分成四瓣。四阿哥又不是唐僧，吃一口管长生，至于这么黏他？

    到了晚上，四福晋才知道什么叫粘人。

    弘昱作息规律，吃过晚饭八点就睡了。分别多日的小夫妻呢，九点了还在聊天。聊胤禛此次办的事，聊怎么把弘昱带来了。

    九点半，木槿提醒道，“爷，福晋，早点休息吧。”

    胤禛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明天又是腊八，所以便让木槿熄灯下去，也不用在房里伺候了。

    而木槿关上门，正准备去旁边的值班房里睡觉，看到一行人匆匆而来，“什么人？”

    胤禛和尼楚赫猛然坐起来，胤禛一边下床一边说，“福晋别动，我去看看。”

    凑着月光，尼楚赫清楚的看到四阿哥拿起床头柜上的鸟铳上膛，对着外面瞄准，一气呵成。

    “木槿姑娘？是我，弘昱阿哥的奶嬷嬷，阿哥突然醒来要四爷，怎么哄都哄不好，烦劳木槿姑娘通禀一声。”来人道。

    胤禛卸下鸟铳往床头柜上一扔，四福晋随后往床上一栽，没到三分钟，四阿哥抱个小不点来了，“弘昱以为我走了，吓得直哭，福晋，让弘昱跟咱们睡一晚。”

    尼楚赫能说什么？什么也不能说。他在四阿哥心里不如一个小屁孩，即便他不想承认，事实摆在眼前，“天不早了，睡吧。”

    胤禛搂着弘昱滚到他自个被窝里，“弘昱尿床么？”

    弘昱趴在他四叔身上别提多开心了，四叔最好啦，阿玛都不抱他，别说搂着他睡觉觉了，“不，我两岁就不尿床啦。”

    胤禛放心了。虽然喜欢孩子，可不喜欢被童子尿浇醒，特别天气这么冷。拍拍弘昱的背部，说一声，“睡吧！”没大会儿，身旁想起了细微的鼻鼾声，还是双重奏。

    尼楚赫简直哭笑不得。他没想好跟四阿哥圆房，而照这样下去，他估计会成为大清第一个处/之福晋。

    按说他该高兴，但是尼楚赫高兴不起来，任谁每天看着同床共枕的人眼里只有兄弟、侄子和国家都想哭好不好。

    翌日一早，弘昱张开眼一阵迷糊，这是在哪儿啊？抬头一瞧，四叔？弘昱惊呼一声，胤禛睁开眼，抓过怀表，“五点半？弘昱怎么醒这么早？”

    “睡饱啦。”弘昱见胤禛揉眼，很愧疚，“对不起，吵醒四叔了。”

    “没事，四叔该起来了。”胤禛抱起他，突然想到，“是不是想尿尿？”

    弘昱点点头，抱着胤禛的脖子道，“四叔没消失不见。”

    胤禛好笑，“四叔不会消失的，让丫鬟抱你回房穿衣服好不好？”

    弘昱确定了胤禛不会不见，乖巧的点点头，窝在小被子里回房了。

    胤禛关上门见转过身，“福晋醒了？”

    尼楚赫打个哈欠，脑袋还没清醒，嘀咕道，“你们聊天的声音那么大，我睡得着才怪。”

    胤禛怪不好意思的，“天还早，要不，你继续睡，反正起来也没什么事。”

    “不了，我去看看厨房看看粥好了么。”尼楚赫坐起来，唤木莲进来伺候。

    由于胤禛刚回来，康熙放他一天假，赶上腊八，宫里的小阿哥们也得了一天假。大冬天没什么好玩的，一天假干么去呢。

    八阿哥的额娘还住在惠妃宫中，早上给额娘请安，额娘张口闭口弘昱，干脆说，“弘昱跟四哥回来了，咱们去看看大侄子？”

    九阿哥他们附和道，“行！”一顿，“四哥院里的湖该结冰了，不知道在湖面上烧烤是啥感觉。”

    “烧着烧着你掉湖里。”十三阿哥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些什么，亏他想得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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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九阿哥又挨揍

﻿    九阿哥认为他的主意棒棒哒。

    十三阿哥好心提醒，“小心四哥揍人。”九阿哥不听，不听就不听，拽着八阿哥的胳膊求支持。

    八贤王跟九阿哥在一块久了，偶尔也会脑抽一次，“可以一试。”

    从五到十四阿哥，加入他们各自的奴才，一群人浩浩荡荡从毓庆宫旁边经过，太子瞧见他们这样便上前拦住，“又干么去？”

    “找四哥玩去。”五阿哥答曰。

    太子爷大手一挥，“张起麟，去把弘旭抱来。”然后又让奴才备车，打头出了皇宫，路过胤祉家门口还不忘捎带上三阿哥。

    康熙在宁寿宫陪老太后聊天，回来路上见四下里静悄悄的，好生奇怪，“怎么没见小十四他们？”

    每次休沐，宫里的小阿哥们都像放风的鸟儿，撒欢的跑，除了乾清宫和后十二宫，皇子们连老鼠洞都不放过，让他们消停点，十四阿哥来一句，“我比四哥乖。”

    康熙听到胤禛的名字就犯头疼，此后再也不管他们，反正一个月也就四天休息天，他忍！

    顾问行：“据说去找四阿哥玩去了。”

    康熙大乐，“哈哈，老四也有今天！”顾问行心下疑惑，搞不懂皇上笑什么，难道皇上以为阿哥们去四爷府上祸害？

    康熙就是这样想的，而九阿哥等人真敢在胤禛府上祸害么？

    只见胤禛听到胤禟要在湖面上烧烤，抬腿就是一脚，九阿哥措手不及，“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疼的九阿哥龇牙咧嘴，“四哥好狠的心啊！我的腿要废了，你要养——”

    “闭嘴！”胤禛再次抬脚，太子和三阿哥一左一右拉住他，“别跟那个脑残儿童一般见识，胤禛，弘昱呢？”

    “二哥放开我。”胤禛瞪着九阿哥，八阿哥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早早躲到了五阿哥身后，支起耳朵听四阿哥说，“他身为哥哥整日不学好，还想带着弟弟去冰上烧烤，万一冰不结实，天气这么冷，小十四他们掉进去怎么办？胤禟，滚过来，爷问你，兄弟们掉进去怎么办？”

    胤禟不怕胤禛，可是四阿哥真要揍他，凭他现在比小四爷矮半头，单方面挨揍那是妥妥的。而九阿哥见胤禛很的生气，直觉此时装怂最好，偏偏有十三和十四两个知道他过去的弟弟在跟前，九阿哥揉着膝盖道，“这几天又没出太阳，怎么可能化冻。”

    “还敢嘴硬！”胤禛揪住他的耳朵，扭脸招呼，“二哥去冰面上跺一脚试试。”

    四爷发火，太子也不敢拦着，于是让三阿哥拉着他，小心翼翼踩在冰面上，往里走三四米停住脚，然后使劲一脚，胤禟只听见咔嚓一声，就觉得耳朵要掉了.......抱着胤禛的胳膊嗷嗷叫着，“四哥，四哥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冰面上裂开的一朵花，太子朝着岸边伸出手，他手里牵着弘旭，三阿哥手里牵着刚被尼楚赫送过来的弘昱，指着裂缝对两个小孩说，“危险，掉进里面就见不着你们四叔了。”

    弘旭吓得死命拽着胤祉的胳膊，“三叔快走，弘昱不要待在这里。”

    胤禛拎着九阿哥的耳朵，指着湖面，“来，跟我念，冰面结实！”

    “四哥，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九阿哥想狡辩，太子运足力气也没踢出个窟窿来，他们年龄小站上去更不会有事。而八阿哥偷偷拽一下他的衣服，九阿哥蔫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不了下次再试。

    胤禛紧接着就说，“十三，看住你九哥，再听他说搁冰面上烧烤，一定要告诉我，爷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九阿哥打个寒噤，草！老四怎么知道他咋想的？

    “就你这样，爷不用脑子也知道你咋想的。”胤禛低头看向他，对上九阿哥惊恐的大眼。

    “嘿嘿，四阿哥说笑呢。”九阿哥小心翼翼的说，“咱们能进屋么？有点冷。”

    胤禛也没再追究下去，松开胤禟就让厨房准备烧烤架。九阿哥一听顿时又精神了，“四哥打算搁哪里烧烤？”

    “湖心凉亭里。”胤禛使下人把亭子三面用竹帘围起来，留一面通风和观景，“那里不比在冰面上好？”

    “好！非常好！”挨了一顿，九阿哥瞬间变成四阿哥的脑残粉，非常狗腿的说，“需要弟弟做什么？”

    “搬几个小板凳过去。”胤禛背着手指挥。

    九阿哥不敢说可以让奴才干，本着有难同当，他跑到屋里办四个小凳子，另外三位有着前世记忆的兄弟一人送一个。

    胤禛忍不住叹气，“这个小九啊。”

    “也就你能制得住他。”太子舍下自己的儿子抱起弘昱，问他在胤禛这里习不习惯，要不要跟他回宫？

    弘昱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要，不要，四叔这里非常好，四婶刚才还教我念书呢。”

    “哟，四弟妹不错哦！”夸赞尼楚赫，而太子这话确是对着胤禛说的。

    胤禛摸摸鼻子，难得谦虚道，“还好吧。”

    而尼楚赫呢，当然是吩咐厨子准备烧烤用的食材去了。

    三阿哥捣一下太子的胳膊，“瞧瞧没，老四还知道不好意思了，今天没白来啊。”

    “是呀。”只见四阿哥嘴角一弯，“下次就要去三哥府上叨扰了，希望三哥准备好。”

    “我的院子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三阿哥望着亭子里的那堆弟弟，忍不住打个寒颤。那群小鬼到他府上可不会想现在这样乖，胤禛叫他们去亭子里等着，一群弟弟就忙不迭跑过去。

    胤禛摇头，“不，这顿饭三哥必须得请，弟弟在这里先祝你早生贵女！”说着话还配合打个千。

    胤祉一时没理解他啥意思，等看到太子大笑，猛然瞪大眼，“该死的！收回去！收回去！”

    “收什么？”胤禛白他一眼，“说出来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你来收个看看。”说完转身就走。三阿哥上去揽着他的脖子，威胁道，“快点！”

    胤禛眼皮一动，“忘了！”

    三阿哥又不能真用力，急得直瞪眼，“太子，二哥，你管管他！”

    “一个小妾而已，怀孕的又不是三弟妹，等三弟妹怀孕时让四弟对她的肚子吹口气就是了。”太子说的干脆。

    三阿哥忍不住翻白眼，“你有嫡子当然没关系，二嫂下次生个格格你也乐意，刚好凑个好！”

    “少乌鸦嘴！孤要连生五个儿子！”太子赶忙反驳。胤禛趁机挣脱掉三阿哥，就看到两个成年哥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生孩子的事。

    胤禛一手抱一个大侄子，跟在尼楚赫后面往凉亭走去，嘴巴里嘀咕着，“他们真幼稚。”

    尼楚赫脚步一顿，淡定的继续往前走，好想提醒他那两位爷再幼稚也没四阿哥损。谁不希望第一个孩子是儿子，他倒好，咒完大阿哥咒三阿哥，就那大阿哥还敢把他儿子送来，心得多宽啊？

    他绝不承认羡慕皇子之间感情好，连生男生女这么重要的事也不跟四阿哥计较。

    尼楚赫安排下人整理好食材就告退了。坐在中堂里看着从凉亭处飘来的青烟一阵羡慕，他为啥就是个女的呢？

    还有，太子和三阿哥为啥要过来呢？如果没有两个成年皇子在里面，他还可以打着照顾弟弟们的名义凑过去吃一串烤羊肉。

    想着想着，尼楚赫闻到一股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

    早上只喝了几碗粥，好饿。

    “福晋，尝尝。”

    面前一暗，四阿哥的声音响起，尼楚赫抬起头，就见四阿哥手里有个盘子，盘子里面十串东西里只有一串蔬菜。

    尼楚赫笑道，“谢谢爷！”说着一顿，“别让弟弟们吃那么多肉，小心上火。”

    胤禛道，“我知道，不够吃叫木莲去拿，我给你烤。”

    尼楚赫摇摇头，微笑着说，“不用了，这些够了，你去吧。”却没发现他的笑容不像以前那般敷衍，而是直达眼底。

    凉亭里还有一圈兄弟，胤禛也不好再屋里久待，于是就转身走了。到了凉亭里说了一句，“别只顾得吃肉。”

    九阿哥这位记吃不记打的张嘴接道，“没有青菜。”

    四阿哥正想说他又欠揍，打眼一看，只有白菜和四季青，忍不住皱紧眉头，“怎么只有这点蔬菜？”

    “回爷的话，这些天太冷，暖房里的蔬菜长得慢，内务府送菜的人说，请爷担待些。”魏珠儿道。

    胤禛看了看逮着机会可劲吃肉的兄弟们，“你们这样吃下去，小心等到春天一个个都变成猪。”

    “没有青菜还不准吃肉，四哥，没这样虐待人的啊。”九阿哥才不管什么荤素搭配，营养结合呢。反正他现在正长身体，就得多吃。

    四阿哥一噎，紧接着眉头一挑，“谁说没有蔬菜！”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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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众皇子起争执

﻿    九阿哥哼哼道，“有本事变棵青菜出来？没有吧？没有就别吹牛！”

    胤禛懒得跟他打嘴仗，随手接过太子递来的羊肉串，一边吃一边思考。上次胤祉羡慕他有钱，胤禛反省过，是不是该把他的钱平分给兄弟们？思索半宿，胤禛坚决摇头，不行！

    他的银钱皆来自佟家，那些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且弟弟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脸皮厚，胤禛却能透过表面看到他们骨头里，实则一个比一个傲气。

    春节发压岁钱，弟弟们接过去没任何心理负担，平白无故给他们钱，搞不好看似脾气最好的小八会把银票摔他脸上。于是，胤禛想到了海上贸易。

    货船明年从天津卫出发，路上不耽搁也要到后年年底才能回来。而胤祺明年十五岁，后年十六岁就要出宫建府。那时船还在海上，胤祺依旧囊中羞涩。

    至于宜妃有钱，但宜妃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中她最疼自幼多病的小十一，宜妃给不了胤祺多少。

    对于他的第一个小弟，胤禛平日里也很照顾五阿哥。而财大气粗的四阿哥从明年春天开始会变成穷鬼，因为家里的银子都会被他换成货物装上船，这样又要照顾小弟又要照顾家，四阿哥也需要想个办法搞些钱，不能全指望佟国纲的工厂。那样显得四爷太没用了。

    “想什么呢？”太子朝他肩膀上拍一巴掌，“一串羊肉吃十分钟，当这是骨头。”

    胤禛扔下竹签，“想到个能天天吃上青菜又赚钱的法子。”

    “什么？”九阿哥差点咬到舌头，“你，你真想到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是不是人啊你！？”

    “我不是人，是你四哥。”胤禛挑几串香菇蘑菇和两个鸡腿，“我先给福晋送过去，回来说。”

    “那是我烤的！”九阿哥高声道。

    胤禛扭脸道，“爷的福晋不能吃？”

    九阿哥瘪瘪嘴，“我，我还没说完，那是我给四嫂烤的，四哥尽管拿过去。”胤禛抬脚出去，胤禟冲着她的背影翻白眼，“有了媳妇忘了弟弟！”

    “耳朵不疼了？”八阿哥问。

    九阿哥老脸一红，“四哥就会欺负我。”

    “怎么不说你事最多！”太子把他刚烤好的猪脚递过去，“赏你了。”

    九阿哥以前很不敢相信太子爷居然懂得分享，次数多了也知道如今的二哥不再是那位被汗阿玛养歪的太子爷，故作受宠若惊，“谢太子爷赏赐！”

    “就你会耍宝。”太子倍感好笑，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孩，“你俩吃完这串肉就不准再吃了。”

    弘昱摸摸肚子，“饿！”

    “饿也不行，喝茶。”太子指着他面前的果子茶，“不喝四叔会生气哦。”

    两个小孩忙不迭抱起面前的茶碗，也不用下人服侍，咕咕喝掉半碗，弘昱打个嗝，“饱啦！”

    太子扑哧乐了，揉揉他的脑袋，“小机灵鬼，难怪最喜欢你四叔，胤禛那见风使舵的德行倒是被你学个十成时。”

    其他皇子也笑了，八阿哥不禁说，“也不知道四哥的儿子是不是也像弘昱这般猴精猴精。”

    “我也想知道。”九阿哥说完脸色微变。

    八阿哥看到胤禟的样子惊觉失言。前世老四的几个儿子中数弘晖最聪明机灵，虽然和今生的老四没得比，而那孩子格外乖巧，却被一场大病夺去性命，以致于老四和他福晋大病一场。

    比三位哥哥活得久的十四阿哥忍不住，前世的四嫂早逝，老四也没活过六十岁，是不是弘晖死时夫妻俩太伤心，留下了病根。

    太子见他们突然不讲话，奇怪道，“怎么了？”

    八阿哥扬起笑脸，“我在想如果四哥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四哥会不会像汗阿玛那样有时候恨不得掐死四哥！”

    “汗阿玛什么时候想掐死我？”胤禛突然出现，八阿哥打个激灵，“你问汗阿玛去，我不知福。”说着话躲在太子身后，保险起见还拽着太子爷的胳膊。

    太子满头黑线，“一个比一个怂，一个比一个嘴毒，你们也是够了！”

    “等爷抽出空收拾他们一顿就老实了。”胤禛抬起手，九阿哥反射性往后退几步。胤禛本来想拿串白菜，瞧他这样长臂一伸朝他脑袋上一巴掌，“坐好！”

    九阿哥立马规规矩矩坐好，不敢再动，嘴巴却不停，“四哥想到什么赚钱法子？”

    胤禛：“咱们现在吃的青菜都是屋里种的，从发芽到长大不见一丝亮光，如果把青菜移到露天地里——”

    “别想了，长出来也会被冻死。”九阿哥的嘴巴最快，胤禛冲魏珠儿道，“找福晋拿根针来，爷今儿必须得把老九的嘴巴缝上。”

    “不用，我自个缝。”九阿哥慌忙捂住嘴巴，一双大眼滴溜溜转，无声诉说四阿哥恼羞成怒。

    五阿哥怕他待会儿被打死，把弟弟拉到身边，“从现场开始我再听见你说一句话，胤禟，下次出宫就没你的份。”

    九阿哥怕了，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太子：“胤禛接着说。”

    “暖房不保暖，每天需要大量煤炭，如果换成了玻璃，没有房顶房梁就不需要盖很高，种蔬菜的话两米足矣......几个炉子保持温度不降低，成本也就下去了。”胤禛道。

    太子问，“那你有没有想过玻璃的价格？”

    “普通透明玻璃很便宜，从佟国纲作坊里买他只敢收成本价。白天太阳出来时把玻璃周围的麦秸移掉，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对了，汗阿玛给我的那处庄子上面好像有处温泉，三哥的好像也有，在温泉附近盖上暖房，除非像现在这么冷，白天才需要烧炉子。这只是我的设想，具体细节得问内务府懂行的匠人。”

    “四哥的意思是大面积种植蔬菜，然后运出去卖？”八阿哥睁大眼，试图看清胤禛的每一个表情。

    胤禛点头，“不行？”

    “行！但是宫里急缺蔬菜，你觉得汗阿玛会同意你卖？”八阿哥问。

    “爷自个庄子上产的东西汗阿玛想要就拿钱买。”胤禛眉头一挑，“汗阿玛不同意又能怎么办，惹急了爷，爷还不卖给御膳房呢。”

    九阿哥笑吟吟道，“小心汗阿玛把你的玻璃暖房拆了。”

    “敢！”胤禛道，“汗阿玛敢拆爷的庄子爷就敢拆乾清宫，信不信？”

    “信！”三阿哥接道，“有你这句话，回头我就去找内务府的匠人问问。”

    五阿哥大了也开始考虑成家的事，明年是选秀年，不出意外他的福晋会在那批秀女当中，三阿哥闹着胤禛开后门的事仿佛还在昨天，听到胤禛这番话，五阿哥蠢蠢欲/动，“如果我现在管汗阿玛要庄子，汗阿玛会给么？”

    “不会！”太子道，“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年后再过一个月就开春了，现在建暖房也得明年下半年用，胤祺等等，选秀结束后汗阿玛势必让内务府给你建府邸，到时候再说庄子的事汗阿玛就不会问你要庄子干么了。”

    胤禛：“说谁下半年才能用？现在盖好了就可以种菜，种一些反季节的，比如洋人带进来的西红柿和辣椒。”

    众阿哥陡然瞪大眼，包括持重的太子爷，“这两样东西可是稀罕物，红辣椒还好，据说晒干了可保存，青辣椒只能吃新鲜的。如果把这两样东西种出来，胤祉，赶明儿你也能在内城建一处像胤禛这样大的宅子。”

    “四哥的庄子借我用用。”十四阿哥突然开口。

    众人刷一下看向他，太子爷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伸出大拇指，“小十四有钱途！”借庄子都能想得出，真不愧是四阿哥的同胞兄弟。

    九阿哥嗤笑，“十四弟真好意思开口，借你了四哥不用？”

    “就是，十四弟，四哥只有一处庄子，家用都指着那处庄子所出。”十阿哥说出来，十四阿哥抢道，“我又不用多，带温泉的那块地划出来就好了。”

    十阿哥白他。“那又怎样，就算借也轮不到你，六哥还没讲话呢。”

    九阿哥嘴边的笑容瞬间凝固，心想没白疼十弟，知道帮哥哥一把.......九阿哥的脸黑的滴出墨来，狠狠瞪十阿哥一眼，“四哥你把庄子借给五哥，以后你家的菜五哥承包了。”

    “四哥把庄子借给六哥，赚钱分你一半！”十阿哥说着话拍一下胤祚，“六哥你快跟四哥说啊。”

    “说什么？”胤禛问，“问过我的意见么？”

    “四哥不同意？”十阿哥问，胤禛摇摇头，没等他开口小十又说，“那不就得了，问不问你都一样。”

    胤禛气乐了，“各位别忘了，就算爷同意，那也是一处庄子，你们打算把那处温泉分成豆腐块么？”

    “豆腐块那么大点的地方种出来的东西都不够塞牙缝的。”九阿哥说完，十阿哥等人点头，烤串也不吃了，开始给彼此讲道理。

    十三阿哥坐在他们中间，被喷一脸口水，“要不你们猜拳吧，谁赢了谁试种蔬菜？”

    “好主意！”九阿哥撸袖子，十阿哥道，“三局两胜，同时出拳不准耍赖。”

    “开始！”十四阿哥也没意见。

    胤禛站在太子和三阿哥中间，低声说，“赌一把，他们三个什么时候打起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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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四阿哥有新动作

﻿    胤禛的声音低，而凉亭只有七八平米，除非他趴在太子耳边低语，九阿哥三人方听不到。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脸发烫，上辈子白活了，跟小十玩猜拳？这么幼稚的人绝对不是他们！于是胤禟说，“猜拳靠运气对输的人不公平，田地是四哥的，让四哥说。”

    “让哥说什么？”胤禛还想为家里增添收入，小十四的脑袋倒是转的快，“你们去找汗阿玛，谁能混出宫去郊外搞玻璃暖房，庄子就借谁用。但是有个前提，实验成功之前不能让汗阿玛知道。”

    八阿哥朝下的小阿哥们不敢叫着公平不公平，十四也不叫着他借来用几年了，毕竟六阿哥也是他亲哥，“到底是给五哥用还是借给六哥用？”

    “你们七哥我是死人么？”七阿哥胤祐似笑非笑的望着十四阿哥。

    三阿哥抬手揪过他，“你来哥庄子上帮忙，回头分你一半。”

    胤祐从小养在荣妃身边，跟三阿哥关系最近，也没假客气，爽朗道，“好！”

    “老五和小六你俩一块吧，省得一个人忙不过来。”胤禛说完又问，“老九，十四，还有意见么？”

    “没有。”胤禟笑呵呵道，“四哥最公平！”

    胤禛：“小八你呢？”

    “弟弟还小，还小。”八阿哥道，“弟弟也不能天天往宫外跑。”

    此言一出，内心浮动的小十一和小十二看到自个短粗的身子，玻璃暖房什么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还是烤肉吃吧，机会难得，错过可就没了。

    尼楚赫坐在中堂内，隐隐约约听见凉亭那边的声音，本来挺杂的，突然又没了，偏偏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木莲过去看看爷们在干么？”

    木莲也好奇，这么多皇子挤在一块一定有乐子，当她走到凉亭边，四阿哥招招手，“弘旭和弘昱困了，看着他们别睡着，玩一会儿消消食再让他们睡。”

    得！三分钟，木莲抱着两个小阿哥回来了。

    俩小孩在木莲怀里是还打哈欠，一见着漂亮漂亮的四婶，两人立马精神抖擞，让木莲放他们下来，让尼楚赫陪他俩玩。

    太子和三阿哥是事业型男人，胤禛前世也是，虽然天天叫着要当纨绔，十几年来养成的责任感哪能说改就能改。加上兴致勃勃的五、六、七三位阿哥，胤禛叫魏珠儿去书房拿笔墨纸砚，四阿哥一手毛笔一手烤串，三下五除二，把他庄子的地形图画出来来了。

    十三阿哥四人隐约听别人讲过，四阿哥只用小半年时间便画出一张黄河图，以前只当别人夸大其词，因为前世并没有听说四哥有这项技能，如今亲眼所见他下笔如有神，带有前世记忆的四位阿哥一时思绪万千。

    他们仗着比兄弟们多活一世，也学着胤禛逃课不注意听讲，可胤禛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洋文，一口英吉利语比太子说的好，算术更是把从小接触算术的汗阿玛比下去......和胤禛一比，他们上辈子什么都没学到，就学会一个词——夜郎自大。

    胤禛和太子他们只顾得讨论蔬菜的事，没发现几个弟弟变得异常沉默，后来听说八阿哥几人认真学习，不在课堂上耍小聪明，还以为弟弟们终于长大了。为此特意送他们每人两套笔墨纸砚。

    而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暂且不提。

    尼楚赫前世干的事足够写一本传记，独独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面对两个轻不得重不得的小阿哥，四福晋愁的唉声叹气，“木槿，家里有玩具么？”

    白芨道，“爷小时候的玩具全送给十三爷了，家里什么都没有。”见主子挠头，白芨想了想，“要不您给小阿哥讲故事吧。”

    “讲故事？”尼楚赫拧眉，那是什么鬼？

    白芨：“以前十三阿哥来南三所找爷玩儿，天黑了不愿意回去他又不睡觉，爷就给十三爷讲故事，十三爷一会儿就睡着了。”

    尼楚赫真不会带孩子，偏偏两个小孩趴在他怀里，双眼亮晶晶望着他，四福晋硬着头皮道，“听故事好不好？”

    小阿哥也知道美与丑，他们看着漂亮的四婶都开心，俩小鬼很有默契的点头，“听四婶讲故事。”

    尼楚赫：“爷以前给十三弟讲什么故事？”

    “西游记。”白芨说完，尼楚赫不懂，“讲什么的？”原谅他被女四书折磨疯了，自从嫁进府，他连四阿哥的书房都没去过。

    于是，白芨去书房拿来一本，翻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十三阿哥最喜欢这段。”

    尼楚赫一手抱起一个小孩，给他们脱掉外衣，然后把俩孩子塞到被窝里，一条胳膊上一个娃，开始讲三打白骨精......可是越讲俩小孩越兴奋，还有一堆一万个为什么。

    比如猴哥长什么样？和猴子一模一样吗？唐僧好烦人，猴哥为什么一定要救他，四婶，四婶，你叫妖怪把唐僧吃了，好不好？

    不好！

    尼楚赫瞪白芨一眼，出的什么鬼主意！

    白芨很无辜，“十三爷一会儿就睡着了啊。”

    十三爷会告诉你，爷前世便看过，爷不是小孩子，爷喜欢跟四哥聊天不喜欢听四哥变身唐僧，不睡才怪！

    尼楚赫能有什么办法，跟他们商量一下不讲了？

    一个三岁一个两岁，道理都讲不通，只能接着往下念，念一句回答三个问题，等两个小孩问累了，尼楚赫变成了文字眼。一听俩小孩要睡，他率先躺下。

    胤禛和兄弟们从外面回来，见屋里静悄悄的，眼神询问，“福晋呢？”

    白芨小声道，“睡觉，里间。”

    里间？太子等人停住脚步，连门都不进了，胤禛自个走进去，掀开床罩，一大两小三个脑袋头并头，四阿哥眼光微暖，喊木莲给弘旭穿衣服，又找来弘昱的小被子包在他身上由太子带回宫。

    尼楚赫一觉醒来，屋里灰蒙蒙的，感到旁边又动静，低头一看，“弘昱？你在干么？”

    “四婶，我想尿尿。”弘昱趴在被窝里苦着小脸道。

    尼楚赫慌忙抱起他，“怎么不喊人？”

    “会吵醒四婶的。”弘昱接的很快，就像没经过思考一样。

    尼楚赫脚步一顿，说出心里是何感觉，反正，皇家的阿哥都很懂事，无论大小，“四婶昨晚睡饱了，其实也不怎么困，下次直接叫醒我，没事的。”

    小孩的思想很简单，大人说没事他们便认为没事，抱着尼楚赫的脖子，亲昵道，“我记住啦。”

    “乖！”尼楚赫微笑着放下他，弘昱洗好手穿上衣服就要找四阿哥，尼楚赫带他一块出去，手拉手走在抄手走廊上，生出一种生个孩子也不错的感觉。

    可是如果生孩子就得这样那样，尼楚赫连连打个寒噤，孩子？算了吧，别人的也不错。

    到晚上，尼楚赫主动要求，“现在天冷，爷，让弘昱跟咱们一块睡呗？”

    四阿哥对他没什么男女之情，偶尔会被他那张脸迷惑，也会一瞬间醒过来，“行啊！”

    于是乎，弘昱跟他叔叔婶婶一睡就睡到除夕。

    除夕那天一大早，胤禛和尼楚赫吃过饭就带着弘昱赶去皇宫。把弘昱送到惠妃那里，夫妻俩便去给皇贵妃请安。

    中午和晚上都有家宴，大过节也没什么事，夫妻俩打算好好陪陪额娘。

    而他们进门坐下，佟嬷嬷就趴在皇贵妃耳边嘀咕一番，皇贵妃上下打量着尼楚赫，转脸瞪胤禛一眼。四阿哥摸摸鼻子，无辜眨眼，“佟嬷嬷有六十了吧？”

    “老奴五十有九。”佟嬷嬷答。

    胤禛：“可以回家养老了。”

    佟嬷嬷脸色大变，下意识看向皇贵妃，皇贵妃皱眉，“胤禛你什么意思？”

    “儿子没什么意思。”胤禛摊摊手，“佟嬷嬷照顾额娘多年，额娘难道不希望佟嬷嬷出宫和家人团聚？难道希望佟嬷嬷直到闭上眼那一刻都没享受过天伦之乐？额娘忍心么？佟嬷嬷明年六十岁就到了耳顺之年，额娘还打算让她在身边伺候多久？七十岁？人到七十古来稀，就是不知道佟嬷嬷能不能活这么久！”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佟嬷嬷吓得双膝跪地，尼楚赫惊得心脏一缩，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发火。

    佟嬷嬷抬手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四阿哥息怒，四阿哥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嬷嬷先起来。”皇贵妃脸上略不自在，“怀菊，扶嬷嬷回房去。”

    怀菊打个千，“嬷嬷，咱们回房。”

    胤禛不开口佟嬷嬷不敢起，皇贵妃一拍桌子，“小四！”四阿哥摆摆手，“小声点，儿子能听见。”指着佟嬷嬷，“看在额娘面上，爷这次饶了你，下次再敢在主子面前搬动是非，爷弄死你！”

    “口气倒不小！”皇贵妃非常生气，“本宫看你敢！”

    胤禛笑道，“额娘就好好看着，儿子怎么把这老奴才抽筋扒皮下锅炖的！”

    佟嬷嬷刚站起来，膝盖一软，甘菊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半拖着佟嬷嬷回到后面下人房里。

    皇贵妃见佟嬷嬷吓成那样，不禁抚额，“她是本宫的奶嬷嬷。”

    “儿子知道她是额娘的奶嬷嬷，不然早找个理由把她撵出宫了。”胤禛道，“儿子的私事她也敢嘀咕，额娘你太惯着她了。儿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明年大年初一，儿子不想在景仁宫看到她。”

    尼楚赫一脸疑云，弱弱地问，“佟嬷嬷说了什么？”

    皇贵妃再次确定当初看走了眼，“她刚才跟我说你还没有和胤禛圆房。”

    四福晋脸色爆红，吭哧半晌没憋出一个字，忍不住怀疑，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没和四阿哥圆房？？？

    “额娘这事你别管，儿子心里有底。”胤禛接过话茬，“咱们聊聊佟嬷嬷。”

    “有什么好聊的。”皇贵妃不想说。

    可是四阿哥揪住不放，“儿子听说佟嬷嬷的几个儿子仗着他娘在宫里当差，打着儿子的名头恃强凌弱，额娘当真不聊了？”

    尼楚赫下意识坐直身子，来了！

    难怪来的路上碰见三阿哥，三阿哥邀请四阿哥去毓庆宫，四阿哥拒绝他却要来陪皇贵妃聊天，合着醉翁之意不在酒。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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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康熙差点气晕

﻿    皇贵妃摸不准胤禛话里有几分真，而她住在深宫之中，又怕确有其事，给娘家给儿子惹来麻烦。

    四阿哥这几年树敌不少，怎奈一心为公，御史弹劾他也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如果佟嬷嬷的儿子打着胤禛的名头为非作歹，那，皇贵妃叹气，“你想怎样？”

    “很简单，儿子整治不听话的奴才时额娘别扯儿子后腿，就这么简单。”胤禛说。

    皇贵妃柳眉一横，“我什么时候阻碍你办事了？”

    “那是因为儿子一直没办佟家人。”胤禛说。

    皇贵妃冷笑，“你办得还少？以为本宫出不去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蛊惑大伯揍洋人，大伯被皇上宣到乾清宫还不认错......本宫以为大伯中邪了，召来伯母一问，你这小混蛋在背后指使他那样干的，本宫说过什么？”

    尼楚赫陡然瞪大眼，妈的，这就是佟国纲当年脑抽真相？

    “事实证明，儿子做得对！”胤禛说。

    皇贵妃嗤笑道，“哄骗你郭罗玛法辞去领侍卫内大臣一职也对？”

    尼楚赫感到呼吸不畅，室内空气严重不对，他想出去，他想静静，谁都不要打扰他。

    胤禛无所觉，“郭罗玛法退下去之后隆科多舅舅官升一级，你说对还是不对？儿子隐约记得隆科多舅舅的职位八年没动过了，对不对？”

    皇贵妃无言以对。半晌，无力道，“待会儿着人送佟嬷嬷归家，本宫以后也不会再宣她进宫，你想做什么大可放开手做。”

    “额娘英明。”胤禛笑道，“佟嬷嬷照顾你，你照顾她家人又给她丰厚的月例，她家人本该恪守本分，感念主子厚恩，事实呢，一个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在这京城里比爷还狂，以为自个是谁？！”

    皇贵妃连连摆手，“不要讲给本宫听，别的本宫不知道，本宫却非常清楚京城里再也找不出比你狂傲的人。”

    胤禛一噎，猛然站起来，“儿子还有事，不打扰额娘了。”

    “本宫最近不想见你。“皇贵妃冲尼楚赫道，“你也走。”

    尼楚赫苦笑，他招谁惹谁了？

    皇贵妃心里很不好受，佟嬷嬷跟在她身边几十年，老了老了反遭小主子厌弃，今天又是大年三十，皇贵妃好怕佟嬷嬷承受不住，下午回家，晚上拿起腰带上吊。

    而佟嬷嬷和四阿哥相比，皇贵妃毫不犹豫的站在四阿哥这边。对于宫妃来说，一年见不着几次的家人靠不住，有众多女人的皇帝靠不住，在这方天地里，唯一能靠得住的是儿子，儿子好她就好！

    尼楚赫却担心皇贵妃因佟嬷嬷对四阿哥心存芥蒂，谁让四阿哥不是皇贵妃生的呢。走出景仁宫，尼楚赫就说，“爷，佟嬷嬷是额娘的奴才，你，你事先应该跟额娘商量一下。”没这么任性蛮干的。

    胤禛放缓脚步，“今天没打算找她麻烦，大过节的，爷可不想听见有人搁背后咒爷。谁让她倚老卖老，时不时在额娘耳边瞎嘀咕几句，给她点脸真当自个比主子的脸宽。”

    尼楚赫经皇贵妃明说，也知道了他和四阿哥一坐下，佟嬷嬷趴在皇贵妃耳边说的什么，左右也就一句话，他还是处子。

    “额娘的脸色不好看。”尼楚赫直接说。

    “换成谁脸色都不好。当年爷挑明余国柱贪污之事，汗阿玛恨不得一巴掌扇死我，现在爷不还好好地。”胤禛一点也不担心，尼楚赫纵有满肚子规劝的话一时也说不出来，“爷怎么知道佟嬷嬷的家人混账？有人告到爷跟前？”

    胤禛摇头，“内务府乃八旗包衣组成，他们的关系错综复杂，早些天整顿内务府的时候查到里面也有佟家的奴才，当时我也没多少事，顺便查了一下那几个人，发现他们都和佟嬷嬷有点关系，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佟嬷嬷的儿子在内城有处小院子，而在外城却有一处大宅子，比三哥的府邸还大.......佟嬷嬷的月例有数，额娘赏赐的也多是宫中之物，不能换成银钱。而他儿子无所事事却建这么大院子，爷不查也知道里面有猫腻。因为没跟额娘报备，怕额娘以后知道我背着她整治她身边的奴才而伤心，就没继续查下去。”

    “所以你，你刚才纯属胡诌？”尼楚赫不敢置信的问。

    胤禛淡定的摇摇头，“合理推测。”

    那也是胡诌？尼楚赫醉了。

    前世天下混乱，群雄争霸，英才辈出的时候，他也没见过听风就下雨的人，活了两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人，该说自个幸运么？

    “咱们现在干么去，爷？”尼楚赫深吸一口气问。

    胤禛想了想，转过身，“去惠母妃那里。”

    弘昱趴在惠妃怀里，来回的问，“太太，四叔什么时候来？过一会儿么？那你会讲猴哥大闹天空么？”惠妃连连摇头，弘昱继续道，“不会啊？可是我想听啊，能不能让四叔给我讲？”

    惠妃：“可以。”

    弘昱从她怀里滑下来，“太好啦！太太送我去找四叔吧。”

    惠妃气得咬牙切齿，“弘昱不想阿玛和额娘么？”

    弘昱答得干脆，“想啊。四叔答应我，等我背会就送我去天津卫，我想再过几天就能见着阿玛和额娘啦。”掰着手指数道，“太太不要担心啦，你若是想阿玛，可以告诉四叔啊，咱们一块去天津卫。”

    “和谁一块去啊？”胤禛大步走进来。

    弘昱立马舍下惠妃冲他跑来，“四叔四叔，你咋走这么久，弘昱等得好着急啊。”

    胤禛见惠妃脸色发黑，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惠妃因大阿哥承胤禛不少情，能说什么？想说什么也得咽下去，便自我安慰道，”本宫年龄大了，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喜欢什么，四阿哥你带他玩去吧。”

    胤禛点点头，带着福晋和侄子直奔毓庆宫，弘昱见着弘旭便要下来跟弟弟玩，又有太子妃和尼楚赫在旁边看着，胤禛去太子书房找兄弟们聊天话家常。

    年三十算是一年当中最闲的一天，中午吃饭时，康熙见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嫡孙可开心了，一条腿上坐一个，还喂了他俩几口饭，乐得弘昱回去的路上一个劲地说皇玛法好好，一点儿也不像阿玛说的那般威严。

    胤禛笑笑没说话，尼楚赫总觉得他笑里藏着深意，却又想不出个所以。

    第二天年初一，胤禛很早便起来，吃点东西就去皇宫里给康熙拜年。

    因为弘昱一直跟着他睡，到乾清宫门口，胤禛叫醒弘昱，待会见着皇玛法要怎么怎么说，弘昱记下了了么。

    弘昱迷迷糊糊晃着小脑袋，口齿不清道，“记下了。”

    胤禛牵着他进去，太子和弘旭也在旁边，大概刚到没多久，弘昱半睁着眼，眼界不大以致于眼里只有康熙，想到四叔的交代，弘昱双膝跪地，冲康熙抱拳，“新年快乐！皇玛法，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小孩儿刚说第一句，康熙的眼睛都笑了，不错，不错，胤禛教的不错。听到最后四个字，康熙嘴角一抽，老四这个不着调的，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弘昱没睡醒，见康熙不吭声脑袋更迷糊了，以为他没听见又来一句。

    康熙哪有红包，皇帝又没发过压岁钱，冲顾问行道，“去拿张银票。”

    顾问行瞅弘昱一眼，到里间拿一张百两的银票，想到弘旭阿哥也在，于是又拿一张，递到弘昱手里，弘昱努力睁大眼看上面的字，“一百？不对！”

    “怎么不对？”顾问行还没走。

    弘昱老老实实地说，“四叔说是一万，我认识一万俩字，你这奴才是不是看爷小故意欺负爷？”

    “奴才不敢啊。”顾问行要哭了，豆丁大点的孩子要一万？你咋不上天！

    按尊卑，太子爷乃储君，大阿哥乃臣子，所以顾问行先给的弘旭阿哥，弘旭的偶像是四阿哥，得空就让身边的宫人给他讲胤禛的丰功伟绩，别看人小，在康熙面前也敢闹，“好你个顾问行，居然敢骗爷，来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稚嫩的童音乍起，熟悉的台词，顾问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余光瞟到一旁的胤禛，猛然回过神，哪是什么小四爷，分明毓庆宫的小阿哥。

    太子爷满头黑线，“弘旭，不得放肆！”

    “儿子没放肆！”弘旭两周多一点，口齿伶俐，不但会念台词也有自个的想法，“哥哥，我说错了么？”

    弘昱想一下，“没有。来人，把这奴才拉下去！”

    “慢着！”康熙愣一下，两个小鬼头就要打死乾清宫总管，狠狠瞪胤禛一眼，无声地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胤禛冲康熙摊手，他啥都没说。

    弘昱认为康熙和善，就说，“皇玛法想跟这奴才说啥？”

    尼玛！朕拦着不是交代遗言！面对孩子干净纯粹的双眼，康熙揉揉太阳穴，“顾问行的眼神不好，看错了。”说完让小太监去拿银票。

    这次是一万两，弘昱、弘旭满意了，“谢谢皇玛法！”

    朕不想听谢谢，赶紧滚吧。面上却挤出笑，“拿去买玩具吧。”心里一阵庆幸，幸好只有俩孙子，若是儿子们都成家了，每人一两个嫡子......康熙打个寒噤，不能再想下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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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凶残的小阿哥们

﻿    尼楚赫随皇贵妃去给皇太后拜年，同去的还有太子妃、三福晋和康熙后宫的嫔妃们，因为康熙等一下会带着皇子们过来，无子的嫔妃们在宁寿宫稍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们前脚走，康熙一行人到了。

    弘昱拉着弘旭的手跑得飞快，太子喊他俩别走那么急，两小孩意识里还没有尊卑的概念，越过康熙扒着门槛翻进大殿中央，正在说话的女人们瞬间顿住。

    “弘旭？”太子妃下意识揉眼睛，仔细一看，站直身体拍拍衣服的小孩就是她儿子，“你——”只说出一个字，康熙跨步进来。

    一番见礼，弘昱抛下弟弟跑到四福晋跟前，扬起小手，“四婶，四婶，给我买玩具。”

    尼楚赫伸出手接过来边问，“什么东西？”

    “皇玛法给的压岁钱。”弘昱咧嘴笑道，“可以买多少玩具？”

    尼楚赫心想我总得看看呗。展开被弘昱攥成团的纸，四福晋陡然瞪大眼，继而寻找弘旭，看到太子妃满脸错愕......压岁钱给一万？真不愧是康熙，难怪能养出四阿哥那么凶残的人，今天可算找到原因了。

    没等她对此发表一番看法，四阿哥走向年轻的王氏。王氏乃苏州织造李煦的表妹，康熙二十八年南巡时从南方带来的。别看康熙说太子扯淡，而他最初却没敢让年幼的王氏生子，直到前年，也就是王氏入宫的第四个年头，王氏生才下十五阿哥，然而，现在又怀孕了。

    胤禛手里拿两个红包递到王氏跟前，十五阿哥去年就收过一次，那时他还很小，几位年长的哥哥在他面前都一样，今年却没认错人。

    小十五和他额娘一同站起来，“谢谢四哥/四阿哥。”

    “不用多礼，坐吧。”胤禛送出去压岁钱回到四福晋身边，然后从袖筒里掏出两个红包，冲弘昱和弘旭道，“过来给四叔磕头，四叔发压岁钱。”

    压岁钱等于很多玩具，弘昱想都没想，砰一下，额头跟地板来个深度接触，疼的惠妃忙问，“弘昱没事吧？”

    弘昱有点疼，站起来揉揉脑门，眼角湿润却咧嘴道，“没事。四叔给压岁钱。”

    胤禛笑着递给他，弘旭一看真有，也非常痛快，没站起来就伸出手，太子爷不禁捂脸，那不是他儿子，他儿子才这么财迷。

    谁知弘旭并没有离开，往旁边一步走，“四婶，给你磕头。”

    尼楚赫吓一跳，伸出胳膊抱住他，“不，不用了。”

    天下第二尊贵的夫妇同时低下头，尼玛，对面那熊孩子是谁？他们不认识。

    屋内众人乐大了，瞧着尼楚赫窘迫的脸通红，疼爱四阿哥的皇太后爱屋及乌，出面帮她解围，“弘旭，弘昱，到乌库妈妈这里来，乌库妈妈给压岁钱。”

    两个小孩立马舍下四婶直奔皇太后，皇太后见康熙给一万两，只当康熙高兴也没深想。而变身成乌库妈妈的皇太后就让大宫女拿出两张大票，弘昱只认识几个字，一百和一万四个字便在其中。

    弘昱的大眼扫描一下，开心道，“谢谢乌库妈妈！”

    皇太后望着两个虎头虎脑的重孙，乐得见牙不见眼。

    其他嫔妃并没有准备什么压岁钱，她们都知道四阿哥会发压岁钱，偏偏忘了按照辈分她们一个个也是小阿哥的祖辈。

    而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后宫嫔妃没有准备银票但她们身上戴的物件多啊。

    皇贵妃打头，奉出一对镯子，惠妃其次，两个宝石戒指，宜妃、荣妃，就连王氏也没落下，身上没钱，偷偷找人借了两个金角子。

    弘昱没磕头得了一堆礼物，往四福晋怀里一放，“四婶，是不是能换好多玩具？”

    尼楚赫已无力开口，艰难地点头。

    弘昱高兴的拍着小手，“太好啦！我要好多好多。”

    皇贵妃瞧着这一幕不禁看向胤禛，嘀咕一句，“怎么有点眼熟啊。”

    她就在皇太后下首，皇太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拍胳膊下的小方几，“嗨，皇贵妃还记得那年地震，国库紧张的事么？”

    众人刷一下看向皇太后，异口同声问，“什么意思？”

    四阿哥霍然站起来，“皇太后，孙儿还有事，先行告退！”

    康熙灵光一闪，似笑非笑道，“你有什么事？坐下，听皇太后讲完。”

    众人恍然大悟，太子也想到了他当年便是其中之一，不禁脸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尼楚赫听皇太后科普完，那心情别提多酸爽了，回去的路上盯着四阿哥看，恨不得看到他骨子里，“爷当时怎么想到的？”

    “我那时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脑子里隐约有个概念，还是太皇太后赏我个玉佩激发出来的。”面对妻子的打量，四阿哥难得脸红了。

    不过没持续一分钟，窝在尼楚赫怀里的小孩坐直身体，“四叔好厉害！弘昱以后一定要像四叔一样厉害！”

    像他有什么好！尼楚赫忍不住吐糟。转而又一想，像四阿哥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话同时在毓庆宫响起。

    话说弘旭跟着太子回到毓庆宫，进门就嚷嚷，“快，给我找个小盒子。”

    “额娘帮你收着。”太子妃攥着两张银票一个红包说。

    弘昱小手一挥，“不劳烦额娘。”然后指挥伺候他的宫人赶紧去找箱子，他要把今天收到的礼物锁起来。

    太子妃皱眉，“爷，你也管管！”

    “管什么？弘旭要自个收起来就让他收着，还有他早两年得的压岁钱，都一块放进去，等他长大了想做什么自个手里也有资金。”太子虽然不像再养个“四弟”，而儿子的秉性真像胤禛，太子也不会想尽办法给他扭过来。

    太子妃拧眉，“这样下去又是一个四弟！”

    “像四弟没什么不好。”太子说得干脆，太子妃提醒他，“弘旭是长子，长子！”

    太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她一脸严肃，恍然道，“孤的长子不一定是皇太孙，爱妃想多了。大清皇室立太子不论嫡幼，只看才能，如果弘旭的弟弟比弘旭聪慧，孤以后不会考虑弘旭的。”

    太子妃一愣，“爷没开玩笑？”

    “这么大的事孤这么会开玩笑。”太子笑道，“当年皇玛法病重时，按照年龄福全二伯比汗阿玛更适合，但是皇玛嬷和乌库妈妈最终还是选择了汗阿玛。往上数，皇玛法和太宗都不是当时最合适的人选，偏偏是他们保全壮大了大清基业。”

    太子妃想一会儿，“臣妾知道了。”

    “那你忙去吧，孤去看看弘旭。”太子转身往儿子房里去，弘旭把他收到的礼物倒在床上，然后一个个往小箱子里放，盖上盖子，一顿，“怎么没有锁？”

    太子抬抬手，奴才找来一把小锁，弘旭拿过钥匙放在腰间的荷包里，末了还用手拍拍，太子爷有种感觉，搞不好他儿子以后比胤禛还凶残。

    同时，尼楚赫清空自个的首饰盒把弘昱收到礼物放在里面，等胤禛去天津卫，大福晋就看到长高许多的弘昱吃力的抱着个小盒子朝她走来。

    大福晋误以为儿子送她的礼物，高兴的迎上去，谁知弘昱扭过身子，“阿玛，给！”

    胤褆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养弟弟。”弘昱喘着粗气道。

    一个月前，惠妃收到大福晋又有孕的消息，在荣妃的羡慕嫉妒下收拾一大车东西让胤禛帮她送过去。

    胤禛打着送弘昱会天津卫过几天的幌子，康熙也没多想。在他观念里，外面再好都不如京城，江南人才济济也不如上书房的师傅，更何况天津卫，胤禛走的时候康熙特意交代，“别让弘昱在你大哥那边待太久，朕给他和弘旭俩找了个师傅，等天暖和了就给他俩开蒙。”

    胤禛面上应承，出了皇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胤褆接过儿子递来的小钥匙，打开一看，差点被里面的金银珠宝闪瞎眼。抬手拿起最上面的银票，大阿哥嘴角一抽，“四弟你什么意思？”

    胤禛摆手，“跟我没关系，让弘昱给你说。我累了，先回房歇会儿。”

    等四阿哥睡一觉舒舒服服走出房间，看到大阿哥和大福晋一脸欲言又止，摸摸脑门，“出什么事了？”

    “四弟你故意的吧？”大阿哥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赫然是皇太后和康熙赏弘昱的两张。

    胤禛：“大哥太抬举我了。弘昱能从汗阿玛手里要到这么大一张票是他的本事。”

    “少来！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乾清宫里有一万两面额的银票，弘昱怎么知道的？不是你教的？”胤褆想到那盒子首饰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你大哥我没那么穷。”

    “想多了你啊。那是弘昱的，我本来不建议他带来，可他那小孩听说大嫂要给他生个弟弟，非要给弟弟没礼物，我没拦住。”胤禛道。

    胤褆以为他狡辩，没好气道，“你说是弟弟就是弟弟？”

    没见过这样的，他说什么了？胤禛道，“是妹妹，成了吧？”

    胤褆手里的银票扔给大福晋，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四阿哥忙跟过去，大福晋张张嘴没来得及喊出口。

    丫鬟见福晋盯着两位爷的背影，“主子和四爷可能去军营，奴婢扶福晋回房？”

    “唉，我不是担心爷和四弟置气。”大福晋叹气，“刚才没听到四弟的话，我这胎是个格格。”

    大丫鬟愣住，“不会吧！”四爷随口一句话而已。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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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少年四阿哥的烦恼

﻿    胤禛到天津卫时正值阳春三月踏青郊游的好时机，而四阿哥没这份闲情逸致。他随大阿哥来到新建的军事码头，看着停靠在岸边的十艘大船，“五叔来了么？”

    胤褆：“五叔出来太早怕汗阿玛发现，还没过来。不过，张英的儿子上个月便来了。”

    “张廷玉？他倒积极。”胤禛话音落下，张廷玉从船舱中出来，三两步跳到胤禛跟前，“奴才给大阿哥，给四爷请安！四爷今天到的？”

    胤禛微微颔首，“晕船么？”

    此次前往西洋的人员半个月前已偷偷到达天津卫，而他们第二天便登上船，绕着大清海域转一圈，晕船的人会在最后时刻被遣返回家。

    张廷玉抱拳道，“回爷的话，起初晕船，现在已习惯了。”

    “这下你父亲要失望了，不知道得念叨爷多久。”胤禛愁得唉声叹气。

    张廷玉情知他作怪，仍旧忍不住替父亲辩解，“父亲担心路上有危险，望四爷谅解。”

    “如今航海技术日趋成熟，还有十来个洋人同行，咱们的船不走公海只沿着近海行驶不会有事的。”胤禛道，“也许到不了英吉利，船上的货物就售干净了。”

    大阿哥从胤禛给他的信中得知张廷玉乃太子的左膀右臂，加上张英的缘故，胤褆挺看重他的，于是说，“搞不好明年这时候就回来了。”

    胤禛笑道，“大哥别这样，弟弟虽然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可不希望没出家门就返航。”却没想到一言成谶。

    话说回来，胤禛来到天津卫只在大阿哥府上住一天，然后就搁船上住下了。

    十艘船都是新船，因为胤褆总理这一块，兄弟们就他自个出京做事，胤褆格外看重康熙交给他的任务，没事就往附近造船厂跑。

    以致于造船厂的工匠每日兢兢业业，别说偷工减料，他们连偷懒都不敢，而在这种情况下造出的第一批船全便宜了四阿哥。

    十艘船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胤禛没发现任何问题，掏出一万两银票奖励工作在第一线的工匠。

    船厂里的工人太多，一万两银子分到每位工匠手中没多少，却是皇家对地位低下的匠人们的肯定。拿到那点微薄的奖金，工匠们仿佛穿上了黄马褂，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干起活来更认真更卖力了。

    不过，这些四阿哥并不知道。在他走后，一切尘埃落定了，胤褆得闲去船厂转悠时无意中听别人提起的。

    此次前往西洋的人中有内务府属官，有詹事府的官员，还有国子监和火器学院的学生，佟国维的小儿子也藏匿其中，原本担心不已的商户们发现有这么多青年才俊、朝廷栋梁，瞬间安心了。

    胤禛检查各个船上的人员和货物时恰巧发现的庆复，泰山压顶不弯腰的四阿哥吓得一趔趄，“你怎么在这里？”

    庆复咧嘴傻笑，胤禛朝他肩膀上一巴掌，“郭罗玛法知道么？”

    陪同胤禛一块巡查的张廷玉眼神一闪，“四爷认识他？和佟家什么关系？”

    “佟国维的老来子。”胤禛真想给庆复一脚。

    张廷玉瞠目结舌，“他，他，佟公——”

    “胤禛不要担心，阿玛知道我过来。”庆复收起轻笑，“阿玛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也建议我出来看看。不过，额娘和哥哥姐姐们不知道，你可要替我保密。”

    “爷凭什么！”胤禛被他吓得心脏紧缩，没好气道。

    庆复仿佛没看到他的冷脸，“因为我是你舅舅，你就得听我的话。”

    胤禛鄙视的看他一眼，“就你？得了吧。在火器学院待那么多年就学会用鸟铳，我都不好意思对人家说认识你，你倒是敢让爷听你的。”

    “你，你小四别看不起人，我不会设计但是我会修火器！”庆复在同期学生中算是不错的，每次有点成就就被四阿哥这位开挂的人打击的一无是处，也亏得庆复同学有颗大心脏，不然早跟四阿哥断绝关系了。

    张廷玉瞧见胤禛眼里的笑意，同情的拍拍庆复的肩膀，“佟公子，船上的火器就教给你了，可不能掉链子。万一遇上海盗，火拼的是时候发射不出炮弹，你我都得葬身海底。”

    “小张大人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船上的火器我闭上眼都能组装好！”庆复信誓旦旦说完也没跟胤禛打声招呼，扭身回房看书去了。

    张廷玉听到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好笑道，“四爷你真是的，故意逗他吧？”

    “我怕他飘。”胤禛道，“火器学院那批学生当中数他身份最高，这艘船上那么多学子也数他身份最高，压一下他的气焰，赶明你们也好使他。”

    能找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未来的张相爷甘拜下风。

    胤禛在天津卫待到恭亲王偷偷跑过来才带着弘昱回京，回到京城已接近四月半，饶是康熙日理万机也察觉出不对。

    找来四阿哥问话，四阿哥模棱两可胡诌几句，康熙见问不出什么就放他走了。而四阿哥走后，康熙又找来太子。

    太子爷双手一摊，“承恩公病重，儿子这些天得空就去看望承恩公，真不知道四弟怎么在天津卫耽搁这么久。”

    康熙一听这话，忙问，“噶布喇病得很严重？”

    太子爷有些难过地说，“御医说就这几天的事。”

    康熙猛然站起来，“随朕出宫看看他。”至于四阿哥，被康熙扔到脑后。

    这一天胤禛休息，和尼楚赫两人坐在凉亭里，他们对面是跪在板凳上趴在桌子上涂鸦的弘昱。

    胤禛一边跟尼楚赫聊西洋的事一边看着弘昱别从凳子上摔下来。夫妻俩很自然聊到精通洋文的太子爷，说到太子时话题很自然扯到噶布喇身上。

    胤禛：“你明天备些礼物，我再去看看他。”

    尼楚赫点头，见一个下人匆匆跑来，不禁站起来，“何事如此慌张？”

    “回福晋的话，承恩公去了。”小厮道。

    尼楚赫一愣，看向胤禛，胤禛心里已有准备，没感到意外，“家中颜色鲜艳的衣服收起来，福晋，把弘昱身上这件红色衣裳换成青色的，还有，交代下面的人，承恩公下葬之前任何人不准喝酒赌博。我去毓庆宫，晚上可能得很晚回来。”

    尼楚赫眉头一挑，“咱们给承恩公守孝？”

    “这算什么守孝。”胤禛嘴角扯出一丝笑，“做给别人看罢了。”

    “太子爷？”尼楚赫接道。

    胤禛摇头，“二哥不会跟我计较，但是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在二哥跟前念叨一次两个二哥不会在意，三次五次，次数多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动摇。”

    尼楚赫：“太子如果非常信任你，妾身觉得他不会。”

    胤禛笑了，“福晋你太天真了。”

    尼楚赫一噎，老子前世是皇帝？天真？你才天真！

    胤禛见她好像不服气，“无论是父子、兄弟都禁不起流言蜚语中伤，不是彼此之间的信任度不够，而是我们是凡人，不是无欲无求的仙人。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做旁观者清，旁观者真的清楚么？不，只是事没发生在他们身上，思维没受到影响，从而更理智罢了。”

    尼楚赫听他说到“父子”，猛然想到前世的自己，胤禛如今的身份和前世他的何其相像，而四阿哥年纪轻轻却能守住本心，尼楚赫叹服，“妾身明白了。”

    “那家里交给你了。”胤禛道。

    尼楚赫深深吸气，抬起头，“放心吧爷。”

    正如胤禛所预料的一样，当他去承恩公府吊唁，索额图亲送他出府时，被四阿哥整治过的人盯上了他。

    想揪住四阿哥的小辫子，四阿哥却安分下来，每天皇宫、内务府和四爷府三点一线，同时皇子府也关门谢客，直到承恩公下葬后一天，尼楚赫才让守门的小厮打开门，一些人就这么失算了。

    尼楚赫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被胤禛说一通之后，搬来一堆史书仔细研究一番，史料证明，历史上父子反目，兄弟成仇多半是由外因引起。比如他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于是每天又多了一项工作——观察四阿哥。

    胤禛不是木头人，有双眼睛天天粘着他，便忍不住想，“福晋看上爷了？”那爷要怎么办？

    尼楚赫虽然已是四福晋，前世结过婚的四阿哥却犯难了。在胤禛印象中，大清的姑娘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当个贤内助。

    即便胤禛现在拉他上床，四阿哥觉得尼楚赫都不会反抗。偏偏四阿哥在某些方面龟毛到令人发指。

    大多数男人可以把性和爱分开，偏偏四阿哥不行。他跟尼楚赫很熟，让他毫无心理负担的脱掉尼楚赫的衣服，小四爷做不到啊。

    四爷遇到了他重生后的第一个烦恼——如何回应四福晋的深情。

    于此同时，十条船出了大清海域。

    福建水师最初认为大阿哥练兵，因为除了福建海南这一块，有这么多大船的只有大阿哥负责的天津卫，看见那队船也就没上前询问，也没出面阻拦。而十条船越过南海一去不回，驻守在海岛是上的士兵慌了，船怎么不见了？连夜向朝廷禀告。

    康熙接到南边递来的信一阵疑惑，什么叫十艘船突然消失不见？于是招来兵部尚书询问，兵部尚书也看不懂信上的内容。

    不过他知道，“天津卫的船由大阿哥直接负责，不通过兵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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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康熙非常愤怒

﻿    大阿哥在天津卫，离京城很近，而快马加鞭早上去也得到晚上才能回来，何况现在已是下午。十艘军船不是小事，康熙当即命人去找从天津卫回来半个月的四阿哥。

    胤禛一听他说“十艘船”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都不用讲了，事情暴露无疑。

    现在摆在四阿哥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二是装傻充愣等着康熙查出结果，不过，无论哪一种他都躲不过一顿胖揍。

    四阿哥眼珠一动，不见太子也不见三阿哥，万一汗阿玛发怒，届时连个帮他的人都没有。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胤禛眉头一挑，神情自若地说，“太子哥可能知道，大哥干做什么事都喜欢找太子哥商量。”

    康熙不疑有他，挥退胤禛宣来太子，太子搞清胤禛都对康熙说了什么，暗骂一声，该死的混蛋！拒绝为四阿哥背黑锅。

    太子：“这事说来话长，汗阿玛您保证不发火不动怒，儿子才敢往下说。”

    康熙听到这么熟悉的台词，脱口道，“这事又跟老四有关？”

    太子爷捂脸，胤禛啊胤禛，瞧瞧你在汗阿玛心中都成什么样了，孤就算现在又改变主意把事揽下来，汗阿玛也不信啊。

    刚才还觉得有点对不起胤禛，因为以前答应过四阿哥，事情败露时帮他兜着。现在啊，太子爷深吸一口气，把十艘船的失踪到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向康熙娓娓道来。

    随着康熙的双眼越瞪越大，太子爷的声音越来越弱。

    而康熙其实有心里准备，他误以为胤禛出主意，胤褆执行，哥俩一个在后方一个坐镇前方联手挑衅邻国......康熙已经做好敲打胤禛一番的准备，现实告诉儿子下属联合起来派船去西洋，所有人都知道就他被蒙在鼓里？

    康熙双眼发红，显然怒到极点，强压住怒火，冷冷地说，“把四阿哥找来，别说朕找他什么事。”

    顾问行苦着脸，“皇上，奴才方才送四阿哥出去时多了一句嘴。”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康熙不耐烦，“说了什么，别墨迹！”

    “奴才问爷是不是去景仁宫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四爷说出城看望五阿哥，奴才还想问五阿哥怎么在城外，四爷没等奴才开口就走远了。”顾问行肉眼可见，皇上头顶上冒青烟，说完这些就吓得跪在地上，“估计这会儿已经出城了。”

    康熙气得胸膛一起一伏，脸红脖子粗，太子慌忙走上前，“汗阿玛别恼，别恼，犯不着跟胤禛生气，您消消火，想打想骂儿臣尽管冲着儿臣来，只要您别气着自个——”

    “滚！滚回你的毓庆宫！”康熙原来只烦四儿子，现在看到太子烦的眼滴血，“滚！”

    太子从小跟在康熙身边，对他一言一行皆熟悉，如果汗阿玛暴跳如雷，说明事情有转圜的余地，而他现在黑着脸，死命盯着自己，绝口不提胤禛，太子爷惴惴不安，“儿臣还没说完。”

    “朕不想听。”康熙冷声道。

    太子爷知道他现在应该退下，然后去把始作俑者绑来，而汗阿玛气成这样，老四只要出现，那条小命今天非交代在这儿，“胤禛去城外有事，不是故意躲着汗阿玛。”

    康熙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听到胤禛俩字脑门就嗡嗡响，手指颤抖，指向门口，胸口发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太子爷吓得更不敢动了，“胤禛派船去西洋也是为了增加内务府的收入，他去城外其实是去帮胤祺，汗阿玛，胤祺，五弟啊，四弟不着调您应该相信五弟啊。”

    康熙抓起奏折就朝太子砸去，太子爷不敢躲，一动不动闭上眼由着奏折扑面而来。

    而今天之前康熙相信，十几个儿子里面只有四儿子无法无天，可是太子的话狠狠给康熙一记耳光，扇的皇帝眼冒金星。

    若说康熙气胤禛胆大包天，不如说气儿子们联手骗他，小十四都知道的事他却不知道，康熙不敢想象，哪天太子振臂一挥，说他老了该让贤了，四阿哥打头，带着他的兄弟们分分钟把自个赶去西郊畅春园。

    太子见康熙的脸色变来变去，也不管他想不想听，“五弟在胤禛的庄子上搞个玻璃房种植，他和六弟这些天轮换着往宫外跑，便是因为他们种的辣椒和西红柿开花了。算时间也该收获了，胤禛大概去看西红柿有没有成熟，如果成熟了，就运到城内售卖。汗阿玛，五弟小小年纪就能想到用玻璃做暖房，您，您应该支持啊。”

    康熙：“胤祺？他，他有这本事？”

    他一开口说话，太子松口气，不怕汗阿玛生气，就怕汗阿玛气到心坎里谁都不搭理，“是胤祺想到的，但玻璃暖房是胤禛指使内务府的匠人帮忙修建的，所以胤禛比儿臣清楚，又加上在胤禛庄子上，所以四弟对此格外上心。”

    “太子不用再说了，朕累了，退下吧。”康熙无力的摆摆手，太子唉叹一声，回到毓庆宫就写了一封信交给张起麟，赶紧给胤禛送过去。

    张起麟走到门口被拦了下来。

    太子见他这么快又回来了，“天快黑了，你这奴才还不赶紧去。”

    张起麟耷拉着脑袋，“乾清宫的侍卫把毓庆宫围上了，奴才目测连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什么？”太子瞪大眼，不可置信，“完了，完了。”

    皇宫众人面对这一阵仗也感到不安，皇上想干么？为何派重兵把守毓庆宫？难道太子犯了什么错？

    皇太后一刻不敢耽搁，得到消息就往乾清宫跑，偏偏康熙令人紧闭宫门，谁也不见。没有他的口谕，任何人也出不了皇宫。

    与此同时，胤禛跑到郊外庄子上，走进玻璃大棚就看到胤祺和胤祚各站一边，手里拿着西红柿正在啃。

    “西红柿可以吃了也不跟我也讲一声，你俩好意思么？”胤禛故作生气道。

    六阿哥把左手里面的西红柿递出去，“这两天才大面积成熟，早几天我们也不敢吃，正说着待会摘一筐子送到你府上。”

    “别送我府上，赶紧摘一篮子送到宫里去，还有那个青辣椒也来一篮子，现在，马上，必须赶在御膳房的晚膳送到乾清宫之前到达。”胤禛说完就喊下人找篮子。

    五阿哥第一次见他这么着急，“出了什么事？”

    “爷派人下西洋的事被汗阿玛知道了，也不知哪个龟儿子捅到汗阿玛跟前的，要被爷知道是谁，爷揍死那个混账！”四阿哥的牙齿咬得咔嚓响，胤祺和胤祉打个寒噤。

    不用想都知道汗阿玛得多生气，哥俩相视一眼，三天之内不能靠近皇宫。面上没迟疑，帮着下人摘果实。

    四阿哥闯祸闯多了也闯出经验，御膳房的厨子做过几次西红柿和青椒，胤禛让侍卫帮他把这两样东西送过去还让对方给御膳房传个话，他自个也不进宫，就说西红柿和辣椒是五阿哥和六阿哥孝敬的，拿这两样东西多做几个菜。

    御膳房的厨子见着西红柿大喜，谁让现在已是四月底，但能吃的蔬菜还是有限呢。他们为了让主子吃的满意，每天绞尽脑汁想菜色，结果依然不能让皇上满意。

    不用胤禛交代，厨子做了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炖牛腩，西红柿炖排骨，青椒肉丝，青椒土豆丝，油焖青椒，西红柿鸡蛋青椒。做好之后端出去，红红绿绿煞是好看。还别说，康熙坐到餐桌前眼前一亮，满腔怒火都散去了一些。

    康熙喜肉，率先夹一块牛肉，继而又挑一筷子青椒肉丝，御厨的手艺自然不在话下，康熙吃得龙心大悦，不禁道，“今儿的菜不错。”

    顾问行觉得他最好别开口，而一想到明天的大战，搞不好还会殃及到他这条小鱼，“这些西红柿和青椒是五阿哥和六阿哥种出来的。”

    康熙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顾问行在这一刻格外没眼色，“四阿哥快马让人送来的。”

    “能不提你主子么？”康熙扭头看他一眼，“还想不想让朕吃了？”

    顾问行想哭，“四阿哥不是奴才的主子，皇上，奴才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

    “滚！”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撤下去，朕不吃了！”

    顾问行近身伺候康熙好几年，早摸清他的饭量，按照以往来看，皇上已经吃多了，可他却不能喊人把饭菜撤下去，半桌子菜来自四阿哥，宁愿皇上把桌子掀了出出气，也不能撤啊。

    “皇上您只吃一点，四阿哥若是知道他惹得你食不下咽，一定非常自责。”顾问行小声说。

    西红柿酸酸甜甜，青椒有点辣，算是把康熙的胃口打开了，其实他还想再吃点，不过康熙还记得他很生气，偷偷揉揉肚子，“撤下，来伺候朕沐浴。”心里只顾得想着明天该怎么收拾胤禛，要不是顾问行扶着，康熙能一脑袋栽进浴缸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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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四阿哥被抓

﻿    康熙下旨，宫中只准进不准出，以致于胤禛对宫里的情况浑然不知。

    八阿哥等人倒是被没关在南三所里，而就是这样他们看到毓庆宫被团团围住，带有记忆的哥四个脸色大变，食不下咽，坐立难安，索性站起来，“太子的脑袋抽了？”九阿哥道。

    “不可能！”八阿哥肯定道，“这位二哥有时候比汗阿玛还清醒理智，说他抽风我宁愿相信不对劲的是汗阿玛。”

    “汗阿玛再不对劲也不会派兵围毓庆宫，幸好他下旨不准任何人出去，万一消息传到外面去，王公大臣和黎民百姓怎么想。”十四阿哥不禁皱眉，“是不是太子冲撞了汗阿玛，或者他起了上位的心思？”

    八阿哥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别乱讲。太子爷有二心不可能不跟四哥商议，四哥到现在都没进宫，可见不是因为这事。”

    十三想一下，“八哥说得在理。四哥对太子比对咱们好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是赫舍里皇后生的呢。”

    “那会因为什么？”八阿哥拧眉，“打听消息的奴才还没回来？”

    “来了，来了。”九阿哥指着门口，见一个小太监往这边跑，没等对方站稳就说，“赶紧说，今天一天都有谁去乾清宫。”

    小太监喘着粗气，“回，回九爷的话，上午去的人太多，当值的侍卫也记不清，不过四阿哥和太子爷下午去过乾清宫。”

    “什么？四哥下午来过？”十三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时候？”

    小太监：“据乾清宫的侍卫回忆，皇上传召兵部尚书觐见，尚书大人进去没一会儿就传四阿哥，之后是太子爷，太子爷在里面呆的最久，而太子爷出了乾清宫皇上就派人把毓庆宫围起来了。”

    哥四个相视一眼，完了！

    兵分两路，八阿哥和九阿哥去找皇太后求救，小十三和十四阿哥去景仁宫拜见皇贵妃。

    皇贵妃心情不好不想见他们，传话的小太监说两位阿哥又大事求见娘娘，皇贵妃抬抬手，请他们进来。

    早几日承恩公下葬，火器营的官员要送承恩公最后一程，便给火器学院的学生放两天假。火器营都没人了，佟国维也回来家了，佟夫人还没见着庆复，再傻也知道佟国维先前对她说，“庆复课业忙，这段时间不回家”的话是骗她的。

    佟夫人有四个孩子，大女儿在宫里轻易见不着，小女儿随丈夫外放，隆科多那个不着调的佟夫人见着就烦，所以一腔慈母爱只能给在她身边的小儿子。

    佟国维就是知道夫人非常疼庆复才瞒着，实在瞒不住只能老实交代。

    佟夫人趴在屋里哭一天，哭的佟国维睡厢房，第二日醒来，家中小妾告诉他夫人去宫里了。

    佟国维吓得脸都没顾得洗，打马去追，紧赶慢赶赶到宫门口把人截住，对他夫人说，“为夫不拦着你去找皇贵妃，但是不能提四阿哥。”

    佟夫人不傻，小儿子已经找不回来，总不能连累皇贵妃和四阿哥母子间生间隙，以后太子上位，皇贵妃还指望四阿哥床前尽孝reads;。

    皇贵妃为弟弟担心不已，暗暗念叨恭亲王不着调，心不在焉听完十三阿哥的合理推测，皇贵妃眼前一黑，下意识抓住桌角才没栽倒。

    “皇贵母妃？”哥俩吓得站起来，一时搞不清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您别担心，四哥没跟船去西洋，但汗阿玛这次不会轻易饶恕四哥，你，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皇贵妃胸闷，左手亲弟弟，右手是儿子，按照以往来看，皇贵妃会站在胤禛这边，话到嘴边打个转，“本宫累了，两位阿哥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十三和十四不想走，“四哥也不是有意瞒着汗阿玛，汗阿玛知道了就会召众臣商议，皇贵母妃您也知道朝中多少大臣见不得四哥好，他们就算知道派商船下西洋是好事也会因为四哥竭力反对，搞不好汗阿玛会强行收走内务府的库银，派兵把守四哥的府邸，就像毓庆宫这样被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皇贵妃听清毓庆宫被围的原因，也不担心胤禛被太子牵扯到一些了不得的事里面，而一想到额娘难过的眼泡都哭肿了，依然不敢跟自己说实话，皇贵妃那个气，“别说了，后宫不得干政，本宫也没办法。”

    哥俩苦着脸齐声道，“皇贵母妃，您不疼四哥了么？”

    “四阿哥长大了，他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做事之前就该想好后果。”皇贵妃一顿，“你们找错人了，你们应该去找四福晋，现如今能劝四阿哥向皇上主动认错的人是她。”

    这不是废话么。

    他们如果能出得去直接让四哥跑路了，下西洋的船什么时候回来他再回来也没关系，反正最多不过两年，也许只用一个月，汗阿玛消了气，四哥就可以回来了。

    “皇贵母妃，您忍心看着四哥脑袋开花？”小十三故意把事情往重了说。

    皇贵妃的回答是站起来转过身往室内走去，边走边说，“怀菊，送两位阿哥出去。”

    与此同时，皇太后知道胤禛偷偷派船下西洋，先是一阵惊呼，接着又说，“小四真厉害！”

    八阿哥和九阿哥一听有戏，就开始劝皇太后出面，皇太后也搞清了毓庆被圈的原因，太子都被关了起来，可见康熙多么生气，老太后的原则是大事上听皇上的，“皇上连哀家都不愿意见，总不能让哀家闯乾清宫吧？”

    兄弟俩理解皇太后，她不是圣母皇太后，有些事的确不方便插手，“可是四哥也是为了大清，为了咱们爱新觉罗家。如果不是四哥上次清洗内务府得罪好多人，其中还有一些宗室老王爷，四哥也不会瞒着汗阿玛，皇太太，乌库妈妈在世也会支持四哥的。”

    “对！二伯、五叔也站在四哥这边，四哥可以说年轻冲动，如果不是好事，五叔也不会同意带队前往西洋。”九阿哥加一句，“皇太太，您——”

    “等一下，小九说什么？常宁去了西洋？”皇太后忙问。

    九阿哥点头，“对，二伯也说四哥这次做的对。”

    “所以就皇上自个被蒙在鼓里？”皇太后问。

    哥俩直觉有点不对，而一心想着救胤禛也顾不得多想，“也不是，只有去西洋的人知道，其他没去的王公大臣都不知道reads;。”

    “呵呵，小四的保密工作做的好，做得好啊！”皇太后突然拔高声音，“恭亲王福晋这几天天天在哀家跟前念叨五爷不着调，说着说着就哭，哀家当她小心眼，昨儿刚把人家骂一顿。合着根子在这里，你俩回去，这事哀家不管！小四他干得出来就该有勇气承担后果，指望着别人哀家看不起他！”

    九阿哥抬手朝自个嘴巴上一巴掌，“这张嘴真该缝上。”

    “少在哀家面前装腔作势。”皇太后抬手一指，“别耽误哀家用晚饭。”

    八阿哥拽着九阿哥一步三回头，皇太后装作看不见，而等哥四个碰上面，互相摇头叹气时，皇太后和皇贵妃同时对身边人讲，“明儿一早就去乾清宫，只要四阿哥没有性命之忧，就不要管他。”

    胤禛面上淡定从容，用过晚饭送弘昱去他给儿子准备的房子里睡觉，回到卧室里还跟尼楚赫说两句，半夜陡然坐起来。

    尼楚赫被惊醒，睁开眼疑惑道，“天亮了？”

    “还早呢。”胤禛抹掉额头上的虚汗，外间的烛火透着屏风洒进来，胤禛走下床，冲身后说一句，“睡吧，我去出恭。”

    到洗漱间舀一瓢凉水倒进洗脸池中，脸埋在水里，冰凉的水激的胤禛浑身一颤，彻底清醒过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居然梦见康熙冲他挥剑，四阿哥这一刻比谁都希望明天不要来临。

    时间的脚步不会因为四阿哥的祈祷而停滞一秒。

    胤禛做个那么恐怖的梦，也睡不着了。杞人忧天显然不适合四爷，他一贯遵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的事只有明日才知道，躺在床上闲着没事，开始思考怎么整治世家的奴才，先从哪一家开始。

    思考问题的时，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何时天亮了，听到敲门声，胤禛坐起来，“弘昱么？”

    “是我，四叔早上好。”弘昱冲里面道。

    小孩每天八点多睡觉，五点多就醒了，有他在懒床彻底跟四阿哥无缘。

    胤禛打开房门，一股凉风吹进来，“变天了？”

    “想下雨。”木莲道，“昨天晚上一颗星都没有。”木莲见他只穿里衣，“爷，快进屋，别着凉了。”

    胤禛牵着弘昱，听到木莲的话抬手摸摸脑门，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胤禛觉得脑袋有点沉，也没在意。就在他洗脸刷牙之时，宫里来人了。

    康熙怕太子被圈一事传到上早朝的大臣耳中，又不想提早放太子这个帮凶出来，太子聪慧，胤禛机灵，两兄弟一碰面，不知道又搞出什么来。所以，醒来就让顾问行来接四阿哥进宫。而顾问行身后却跟着一队侍卫，嘴上说接他，其实更像押解。

    小小的弘昱都察觉到不对，何况不犯抽时比旁人精明的四福晋。尼楚赫拦着胤禛惴惴不安问，“出了什么事？爷。”

    胤禛大概早料到今日，看到顾问行反而松了一口气，笑道，“汗阿玛找我能有什么事，估计玻璃大棚的事。”

    事到临头他还能笑出来，顾问行服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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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四阿哥昏倒

﻿    胤禛的淡定惹来“接”他的侍卫侧目，“四爷知道皇上找你什么事？”

    “大概猜到了。”胤禛苦笑，“汗阿玛很生气吧？”

    顾公公摇头，“奴才看不出皇上是不是非常生气。”从昨晚到今早，康熙脸上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

    胤禛愁眉紧锁，顾问行不禁有些想念十多年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阿哥，“四阿哥为什么不提前告知皇上，皇上那么疼你，四爷你好好跟皇上讲，皇上会同意的。”

    胤禛苦笑，他能说不敢冒险么。

    胤禛前世对历史不甚熟悉，身为缉/毒警察却对鸦片给国人带来的危害知之甚详。鸦片何时传入国内，之后又发生哪些事，胤禛前世做过了解。

    翻阅“鸦片战争”的篇章，很难避免其后的洋务运动和后来的戊戌变法。两者失败都和当时封建社会制度有直接关系，后者可以说是在守旧派的打压下失败的。

    朝廷大力发展火器没人反对，那是因为大清入关靠的就是红衣大炮。佟国纲当年殴打南怀仁时几乎没人站出来参佟国纲，别看南怀仁当时是神机营的头牌，如果换成戴梓，不用康熙出手，王公大臣的唾沫就能淹死佟国纲。

    胤禛当初知道朝廷百官看不上南怀仁，才敢蛊惑佟国纲把人揍的半死，而那时胤禛并没有发现不对。

    后来火器学院和西洋学院同时招生，去西洋学院的只有穷人家的孩子，火器营截然相反，除了第一批是他看着招的平民子弟，中间夹个私货——庆复，朝后几批的招生名额就被八旗子弟承包了。

    胤禛那时才算意识到，百姓说起洋人一脸稀奇，大多人骨子里瞧不起洋人。当洋人沉醉在东方的珍馐美味，精美的瓷器和丝绸制品中不可自拔时，康熙、皇贵妃也忍不住鄙视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胤禛向康熙提议派人去西洋学习，即便能像忽悠恭亲王那样忽悠的康熙点头，稍后康熙在早朝上公布这一消息，不用想，有一大半人会反对。

    当有些人知道这个意见是他提出来的，届时可不是跪在乾清宫门口不起那么简单，搞不好血洗乾清宫。到头来，无论他怎么撒泼打滚，变身成孙悟空，也没法在如来佛祖的眼皮子底下搞到十条船安排人去西洋。

    胤禛到乾清宫时还没有到七点，因为今天外面风大，没选择在乾清门听政，而是带领众臣在乾清宫大殿中议事。胤禛来到门口，顾问行请他先等等，容他进去通禀。

    众大臣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没见着太子也没多想，只当太子爷在毓庆宫处理私事，据说太子妃又怀上了，和大福晋只差一个月。

    康熙听说四阿哥到了，眼皮一抬，“让他门口跪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起来。”

    众大臣偷偷回头看一眼，准备等着四阿哥反抗，四阿哥双膝跪地，冲着大门，以致于康熙一抬眼就能看见他。

    文武百官听到皇上的话非常淡定，而四阿哥真跪下了，他们一副见鬼的样子，四阿哥没发烧啊？怎么就跪了？

    这么老实？鬼上身了？

    众皇子上早学时碰见顾问行带着人匆匆出宫，七阿哥当时拦住他问干么去，顾公公甩一句去接四阿哥就跑了。

    哥几个慌忙跑到毓庆宫，见一个角门上有四名侍卫把守，大门上有六人。八阿哥嘴角一抽，冲九阿哥嘀咕，“前世太子谋逆之事败露，汗阿玛只派十来个人守着毓庆宫，这次真下血本，连墙跟前都有侍卫，”

    “汗阿玛连皇太后和皇贵妃都不见，打定主意惩罚四哥，也不知道会怎么罚他。”九阿哥很担心，凭良心讲，这位老四称得上国民好哥哥，九爷前世跟胤禛再大仇，今生也做不出对不起这位四哥的事。

    冲胤禛教五阿哥搞玻璃大棚种植，九阿哥就不能昧着良心说，“活该！”

    以致于这些皇子人在上书房，心在胤禛身上，眼睛不住地往外面看。

    师傅不懂他们看什么，自由早读时间师傅也没过问，反正早饭过后正式上课时他会抽查，不过关再向皇上打小报告呗。

    当胤禛直挺挺跪在院子里，上书房的师傅吓一跳，众皇子猛然站起来，大小班八位皇子加上他们的哈哈珠子抬脚就往外跑。

    康熙抬眼看到十三阿哥跑到胤禛跟前，冲顾问行道，“告诉他们，四阿哥身边留一人四阿哥就多跪一个时辰。”

    顾问行把这话一说，众阿哥一哄而散，却是倒着走。

    小十三边走边说，“四哥别担心，弟弟待会儿去找皇太后，皇太后要是不管，我，我去把皇玛法和乌库妈妈的牌位搬来，乌库妈妈最疼你，她看你跪——”

    “十三爷啊，奴才求你别说了。”顾问行上前捂住他的嘴巴，“被皇上听见受罪的是你四哥。”

    胤禛哭笑不得，“胤祥好好去上课，我没事，汗阿玛一会儿就气消了。”

    康熙这次气狠了。只要一想到儿子们把他当成傻子糊弄，肺管子就疼。他没想到谋逆上面去，胤禛做起事来太狠，朝中没人支持他。

    瞧他现在跪在门口，换成三阿哥，别人不吭声，福全也会问一句。现在别说隆科多，就连马齐都一脸淡定，仿佛四阿哥被罚跪是很正常。其中还有些人幸灾乐祸，虽然没笑出声，康熙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康熙扶额，四阿哥混成这样也是本事。不过，却没打算饶恕胤禛，只是在文武百官走之后解了禁令，撤走毓庆宫的守卫。

    胤禛早饭也没吃，从早上跪到中午弟弟们放学，期间一动没动。

    一直坐在龙椅上处理政事的康熙见此，忍不住嘀咕，“他倒是好定力！”

    顾问行也诧异，四阿哥性子跳脱，上书房读书时张英天天说四阿哥没定力，坐在椅子上撑不到一刻钟就动一下，像屁股上长根针，半个时辰必须出去玩一圈，不让出去他就翘课。

    “四阿哥成熟了。”顾问行道。

    康熙嗤笑一声，“成熟的人能背着朕干出这么大事？”

    “......也不是四阿哥一人。”顾问行小声嘀咕，“没有大阿哥配合四阿哥也买不到船，没有船寸步难行啊。”

    “闭嘴！”奏折往桌子上一摔，“谁是你主子？”

    顾公公头皮发麻，双膝跪地，嘴里念叨，“奴才知罪，奴才知罪，求皇上饶命......”心里止不住想，如果不是你这个当汗阿玛的盯着内务府的库银不放，四阿哥犯得着瞒你么。

    康熙冷哼一声，“朕饿了！”

    顾问行爬起来去传膳。路过胤禛见他嘴唇发白，心下难过，“四爷，您渴么？”边问边小心翼翼往里面看，见康熙低头批阅奏折，“饿么？奴才去给你拿块糕点？”

    胤禛的嗓子很干，他跪了近三个时辰，双膝已经麻木，全靠意志力撑着，无力开口便冲顾问行摇摇头，然后又摇摇头，表示他什么都不要。

    康熙眼皮往上一翻，怒吼，“顾问行！”

    顾公公忙不迭往御膳房跑，速度快的像后面有狼追他。而他跑过拐角，两条胳膊被人抓住，正想挣扎，“五爷，六爷，你们不是在宫外么？怎么在这里？”

    “四哥跪了这么久汗阿玛还没消气？有没有说让四哥跪到什么时候？”六阿哥忙问。

    顾公公摇头，“你们千万别去，皇上现在就像一头暴龙，无论你们做什么最后受惩罚的都会是四阿哥。四阿哥的嘴唇有点干，脸色有点白，等皇上吃过饭出来散步时，经过四阿哥身边奴才会提醒皇上。”

    五阿哥抱拳，“有劳顾公公。”

    “不，奴才只能为四阿哥做这一点，惭愧啊。如果让干爹指望奴才这么没用，他老人家会劈了奴才。”顾问行一顿，“不说了，皇上等着用膳。”

    可是计划赶不上，康熙正吃饭时，外面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顾问行扭脸一看，“皇上下雨了。”

    “下就下呗。”康熙的手一顿，继续夹菜，“一个多月没下雨，也该下了。”

    “四阿哥还在外面。”顾问行见他装作不知，“奴才见四爷的脸色不好，再被雨水淋到可能会生病。”

    康熙抬眼看他一下，看的顾问行吓得缩着脑袋，才说，“你主子没这么娇弱。”

    顾公公欲哭无泪，说了多少次，四阿哥不是他主子，不是他主子，不是他主子啊！

    与此同时，尼楚赫坐上马车直奔皇宫，木莲见女主人周身冷得吓人，不安道，“爷不会有事？”

    尼楚赫摇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早上顾公公来意不善，爷走时笑着对我说勿担心，可那笑容真勉强。”

    “那可怎么办？”木莲急了。

    尼楚赫道，“去找额娘，额娘是汗阿玛的表妹，汗阿玛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额娘出面汗阿玛不会太为难爷。”

    太子妃见太子急的乱转圈，也建议道，“要不去请皇贵妃，四弟这样跪下去总不是办法，汗阿玛不见你，如果皇贵妃硬闯的话，汗阿玛看在慈和皇太后的面上也不会为难皇贵妃。”

    “你不懂，皇贵妃出面只会让汗阿玛更加生气。”太子叹气，“汗阿玛是皇帝，皇帝坐到连个儿子都教训不了的份上，搞不好他会认为孤想逼宫。”

    太子妃叹气，“那怎么办？”

    太子昨晚向她和盘托出，太子妃吓得一夜没睡着，这时候别说气胤禛，她现在恨不得四阿哥什么事都没有，皇上把这事翻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瞅着雨越下越大，乾清宫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伸着脑袋往里面瞅，期望得到第一手消息好回去禀告主子。

    只见皇上打着伞站着四阿哥对面，说的什么只有四阿哥能听见。

    可是四阿哥神志不清，他知道有人在他面前说话，也能听懂讲的什么，而他张不开口，严谨点说，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浑身冷的发颤，四阿哥第一次知道四月底的雨水比深秋的雨凉。

    “胤禛？朕问你话！”康熙见儿子脸色苍白，一向活力四射的四阿哥突然变得那么脆弱，仿佛一推就摔倒，康熙不习惯，也心疼。

    胤禛咬咬牙，迫使自己清醒点，使劲抬起头，张嘴道，“汗阿——”扑通一声，四阿哥直挺挺倒在地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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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胤禛被禁足

﻿    “四哥——”

    “四爷！”

    “四阿哥.......”

    一声接过一声尖叫，康熙震得踉跄一下，又被人挤的连连后退，顾问行上前扶住，康熙稳住身子，打眼一看，五阿哥捞起胤禛，六阿哥惊慌失措，“御医，御医，御医死哪里去了？”

    七阿哥拔腿就往当值的御医住的地方跑，八阿哥等人面色发白，与合上眼的胤禛有一拼。八阿哥前世经历过太多事，一时慌乱，转瞬间从容指挥，“五哥、六哥把四哥抬去我那里，小九去找七哥告诉他去南三所，小十你跑快点，让奴才赶紧烧水，十一去景仁宫通知四嫂。”说完转身跟上五阿哥和六阿哥。

    眨眼间，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人，呆滞的康熙和吓到的顾公公。好半晌，康熙才回过神，“顾问行，掐朕一下。”

    顾公公不敢，“皇上，你怎么了？”

    康熙愣愣的，“朕看见小四昏倒了？人呢？朕是不是在做梦？”

    顾问行浑身一激灵，“皇上您，您怎么了？”非常担心的望着他，“四阿哥昏倒了，五阿哥他们把四阿哥抬去南三所让御医诊治，皇上，皇上？”

    康熙抬脚就走，顾问行捡起掉在地上的雨伞跟上去，康熙脚步飞快，直奔胤禛在南三所的住处，侍卫看见忙喊，“在八阿哥那边。”

    康熙打个转，砰一下撞上一人，“皇贵妃？”

    “皇上？”皇贵妃一顿，挤开他率先进院，尼楚赫瞅康熙一眼急匆匆跑过去，“额娘，额娘您别担心，爷洪福齐天，不会有事的。”

    皇贵妃哪能听得进去，满心自责，如果不执意要给胤禛个教训，刚下雨那会儿就去乾清宫求皇上，胤禛也不会遭这么大罪。

    皇贵妃进屋，屋里乌压压一片人，最先得到消息的太子和御医同时到南三所，御医一边把脉一边说，“启禀太子，四阿哥发高烧了，高烧引起头晕，加上他一天滴水未进，身体虚弱导致暂时昏迷。”

    “......你意思，四哥饿晕了？”九阿哥艰涩道。

    御医摇头，“一半一半。四爷小时候身体弱，平时看起来比别人健康，可他轻易不能生病，一生病就要命。”

    九阿哥面色古怪，起初慌乱，找到御医时他就冷静下来，担心胤禛装晕便让御医往严重上说，只是，这话未免太狠？高高大大的四哥其实是个玻璃人，逗他呢？

    御医也难，同太子说了实话就听到一声皇上，知道皇上来了，御医张嘴胡诌，这么短时间能诌出来就不错了，还想多完美！

    偏偏康熙和皇贵妃信了，得益于他们看着胤禛出生，当年那个比猫大的孩子仿佛就在眼前，这对爹娘心中麻痛麻痛，不禁后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然而现在又有什么用，四阿哥昏迷不醒，康熙只能下令御医赶紧开方抓药。

    御医挠头，医治四阿哥不光用药，还得用饭啊。御医偷偷冲太子爷比划一个吃饭的动作，太子爷满头黑线，万一四弟喝一碗汤就醒了，汗阿玛估计得气疯。

    于是走到康熙跟前，“汗阿玛，儿臣在这里看着，四弟醒来就告诉你，您得回去换身衣服，如果您也病了，胤禛醒来后会很自责。”接着冲皇贵妃道，“皇贵母妃，您的鞋子湿了，胤禛若是看见一准难受。”

    湿的何止鞋子，因为雨大，康熙和皇贵妃走得急没来得及穿蓑衣，除了胸前一小块，外袍早已湿透。

    顾问行和怀菊也帮腔，“皇上，皇贵妃，四阿哥最是孝顺，他看见您们这样哪能安心养病。”

    康熙很信任太子的能力，而太过信任，这几年开始慢慢放权，也因为这样，太子和胤禛这次配合的堪称完美。

    恭亲王和佟国维等人也是看到皇上对太子的态度，照趋势下去，三年五载，太子便有能力接过皇位，至于皇上愿不愿意放手，那是天家父子的事，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只要知道，太子不犯抽，下任主子妥妥是他，他们配合就对了。

    话说回来，商船下西洋也没什么坏处，又不是太子和四阿哥联合起来逼宫，所以佟国维等人虽然知道瞒着皇上不对，也没觉得有多严重。

    相比宗室老王爷，和思想古板的大臣，佟国维因佟国纲这些年弄的西洋香水、玻璃赚得富得流油，比较能接受西洋事物。

    而恭亲王，当年福临帝还在，钦天监里便有不少洋人，后来又因康熙学西洋算术什么的，恭亲王从小到大见过不少洋人，在阿玛和兄长的耳濡目染下也能跩几句洋文，所以，他不惧怕西洋事物，答应胤禛后走得很潇洒，也把恭亲王福晋气得不轻。

    这其实就是众臣联合皇子隐瞒皇上的真实原因，不是他们胆子大，而是觉得去西洋而已，和去清俄边境，缅国没多大区别。

    实在要说有，担心海上风浪大不安全，后来胤禛又说不往公海去，船上又备有大炮和鸟铳，佟国维就不担心了。如不是佟夫人发现实情跟他闹，他都快忘了庆复走多久了。

    康熙自然想不到，他回到乾清宫没多久便听说胤禛醒了，便开始处理成堆的奏折。翻开张英递上来的奏折，一想到张家二郎也在船上，消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

    康熙召来张英，张英赶到乾清宫时天都黑了，误以为皇上找他有什么急事，一路上张英的脑袋转个不停，准备回答皇上的问话。

    康熙问，“听说爱卿的二儿子不错，朕打算调他来南书房，爱卿意下如何？”

    张英的脑袋一秒当机，他并不知道康熙已发现事情真相，胡乱找理由搪塞康熙，“张廷玉年幼做事不稳重，廷玉其实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好”等等，加上张廷瓒病愈，张英念着太子和胤禛的恩情，急得脸通红也不好说实话。

    这下可把康熙气着了，一拍案几，“出去！”张大人惴惴不安走了，康熙紧接着下旨，将四阿哥禁足一月，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

    胤禛喝了药，嘴巴里的苦涩还没散去就接到这份旨意，太子安慰道，“别担心，这就是汗阿玛对你最终的惩罚，一个月很快就过去。”

    “可是内务府怎么办？”八阿哥问。

    太子一拍额头，“对哦。孤忘了你现在不是白身，内务府的事由谁主管，你心里有没有合适人选？”

    胤禛摇头，声音有点哑，“我没料到会被禁足。”

    九阿哥好奇，“那你料到什么？”

    “被打一顿板子。”胤禛揉揉太阳穴，“起初汗阿玛让我跪门口，以为让我跪一会儿，毕竟他那时正在和大臣们议事，没想到会让我一直跪下去。”

    “孤也没想到。”太子苦笑，“孤都准备好了伤药，没料到你病了。”

    “汗阿玛不舍得打你，不打你心里那口气又出不来，禁足什么的，你小时候就没少被关，索性就让你跪。”八阿哥分析的很到位，“就这你也能昏过去，汗阿玛指不定怎么憋屈。四哥别管内务府了，老实在府里呆着，让汗阿玛消消火”

    胤禛这段时间忙着下西洋的事，心里一直有根弦绷着，猛然结束，他发现自己很累，索性点点头，“送我回去。”

    “这时候？明天吧。”八阿哥道，“我跟小九挤一晚。”

    太子问，“你四嫂住哪里？”

    八阿哥往后一看，对上尼楚赫关切的眸子，八阿哥脸红，好像把她忘了......可不能怪他，谁让四婶从进来就没讲过话，“我去叫奴才备车，五哥，你去给四哥拿身衣服。”

    太子：“穿我的，五弟的衣服你穿着有点胖。”说完就让张起麟回毓庆宫拿衣服。

    胤禛坐上马车，张起麟也回来了，尼楚赫扶着胤禛，如果此时有灯光打过，便能看到四福晋的左手手背上有四个很深的指甲印，他并不像表现的那般无动于衷。

    翌日一早，所有人都知道四阿哥被禁足，大部分人没当回事。

    早朝之上，康熙让王公大臣举荐新的内务府总管，住在宫外后得到消息的三阿哥往前一步，太子抬手把他拉回去。

    康熙能猜出胤祉想说什么，见太子那么有眼色便装作没看见。

    四阿哥昨天跪在门口所有人都看到了，现在不光被禁足还被抹去总管一职，连马齐都忍不住担心，四阿哥彻底惹怒了皇上？

    他都这样想，不怪有人觉得四阿哥完了。康熙此言一出，还真敢有人举荐。

    康熙思考一会儿便同意了，而后又让那位大臣明日赴任。住在外城的花姐儿他们不淡定了，进不去四爷府，进不去皇宫，那就去找三阿哥。

    三阿哥知道花姐她们同胤禛交好，见其中几个中年女子眼眶通红，便对她们说了实话。

    花姐儿年时便不是个好相与的，不然也不会二十出头就成了宜春院的妈妈，不用再下海。她听到胤祉的话气炸了，“皇上怎能这么不讲理，四阿哥为了谁他也不想想。”

    三阿哥打断他的话，“四弟干的事换成别人足够杀头的，汗阿玛现在只是关他一个月。”

    “四阿哥的内务府没了。”花姐道。

    胤祉很想提醒他，内务府是皇家的，不是四阿哥的，见她怒气腾腾的样子，估计说了也白说。又怕她们怨恨汗阿玛，以后在胤禛跟前乱说，“汗阿玛也没法，内务府总不能一个月无主。”

    花姐：“那就放四阿哥出来。”

    “问题是不可能放他出来。”胤祉提醒，皇上很生气。

    花姐想了想，”如果内务府需要四爷，皇上是不是会放四爷出来？”

    “内务府不需要他。”胤祉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讲。

    以前都想过一旦汗阿玛知道实情，他们会受到怎么惩罚，就没想过他们会没事，胤禛也只是被禁足一月，对于这种结果，太子爷跑去坤宁宫祭拜赫舍里皇后，感谢她保佑，感谢祖宗显灵。还要怎样啊。

    花姐见三阿哥变脸，拉着姐姐妹妹出去，坐上马车就掰着手指算，“内务府需要四阿哥，皇上才会放他出来，内务府怎么才能需要四阿哥呢？”

    “除非总管一职上没人。”一女子道，“内务府的属官也不敢替四爷做决定，有些事情必须四爷出面处理。”

    花姐一拍大腿，“有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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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接二连三出事

﻿    康熙不准胤禛出府，也不准有人去探视，并没有规定不准采买的下人出去。

    而五阿哥等人不敢去找胤禛，便派人在四阿哥府外面守着，一旦采买的人出来，盯梢的小太监先和他们聊聊四阿哥的近况，然后把主子每天一早便准备好的西红柿和青椒送过去。

    至于四阿哥用不了那么多，五阿哥把东西拉到胤禛帮他买的铺面里卖，自此，康熙再也没吃过西红柿和辣椒。

    刚开始几天康熙没感觉，误以为御膳房换了菜式，五六天过去，还没轮到西红柿和青椒，顾公公去御膳房点菜。

    御厨道，“西红柿和辣椒用完了。”

    “用完出去卖，还有杂家教你！”顾问行真想给他一脚。

    御厨为难，“买不到。”

    “什么叫买不到？”顾问行瞪眼，“卖完了？”

    御厨叹气，“现在不是吃西红柿和辣椒的时节，京城只有一家卖的，还是五阿哥开的铺子。五爷可能认识采买的小公公，有也不卖给宫里。”

    顾问行扶额，“这叫什么事！杂家就知道，就知道主子斗法受伤的总是咱们。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便对康熙说这茬果实下去了。

    康熙信以为真，也不是不吃不能活。晚饭后照例出去逛一圈，看到弘旭，康熙招招手，“你怎么在这里？”

    “南三所。”弘旭抬手指了指。

    康熙明白，他从南三所回来，见弘旭手里拿个红红的东西，康熙随口问，“这是什么？”

    “西红柿。”弘旭奶声奶气地说，“玛法，给！”

    好孩子，太子教育的太好，顾问行捂脸，不敢再看下去。

    康熙岂是常人，面不改色，接过西红柿后还蹲下问，“谁给弘旭的？”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弘旭聪明也只两周岁多一点，“五叔。”

    顾问行又堵着耳朵，可他只是一双手，另一只耳朵听见皇上问，“没有卖的？顾问行，你当朕是弘旭？”

    弘旭道，“玛法不是弘旭。”

    顾公公扑通跪在地上，“西红柿是五爷种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好，好，很好！”康熙咬牙切齿，明明脸上有笑意，小弘旭打个寒颤，“玛法，弘旭告退，冷，回去穿衣。”

    康熙抬抬手，率先转身往回走，饭后遛弯什么的，见鬼去吧！

    翌日早朝，康熙准备找个事收拾太子和三阿哥一顿，老五既然敢给弘旭西红柿，太子不可能不知道，或者不怕他知道。这叫什么？又联合起来耍朕一个？

    然而，没等他开口，御史有本奏。

    康熙：“爱卿何事？”

    御史道，“启奏皇上，臣奏新任内务府总管夜宿外城，押/妓赌博，令，臣有人证，望皇上严惩。”

    特意突出新任二字，这是谁的手笔？当然是太子爷的。

    都察院的头牌郭琇曾被四阿哥削过，别看四阿哥如今被困在府里不能出来，因郭琇之故，好些御史打心底怕胤禛。加上马齐以前是左都御史，在都察院有人，都察院接到内务府总管流连外城一事，恰巧四阿哥被撸的余温尚在，御史第一时间找到马齐府上。马齐找到太子，太子大手一挥，参！有事孤顶着！

    康熙心里窝火，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当年明尚额驸诈赌，康熙判他个死缓，如今明尚坟头上长草了，这些大臣就忘了禁令？康熙一气之下，屁股没做热的内务府总管被收押，秋后处决！

    花姐手底下的算盘拨的啪啪响，听到这个消息手一顿，冷哼一声，“活该！”继而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水，“给宜春院的姐妹送过去，就说花姐谢过！”之后招来两个小孩，“去内城看着，新的内务府总管上任第一时间报我，”

    两个□□岁的小孩是去年花姐儿收养的，花姐送他们去私塾，两个小鬼头盯上了西洋学院，西洋学院夏天招生，俩小孩无所事事，这些日子闲在家里吃懒饭都有点不好意思，听到这个吩咐，麻溜的站直，“花姐放心，我们一定看紧咯。”

    四阿哥府上。

    胤禛那天淋雨昏过去着实吓到尼楚赫，和胤禛回到家中就勒令他在床上休养，胤禛整整躺了三天，高烧退了，面色红润了，尼楚赫才准他下地。

    尼楚赫起初以为胤禛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后来得知他机敏有才，尼楚赫心底只当他是个聪慧的晚辈，当过一世帝王的没对他另眼相看。

    相处之下，胤禛对西洋学的精通，对事情的独到见解，还有他那□□法，书房里随处可见的火器纸，都让尼楚赫打心底佩服，再也不敢小瞧他。而他对胤禛的态度也慢慢转变，以前可以说是同居人，现在能算得上朋友了。

    尼楚赫见胤禛和弘昱两个又坐在凉亭里，拿着两件披风走过去，一件小的一件大的，“别坐在这里，有风。”

    “福晋太过紧张了，我的病早就好了。”胤禛歪在摇椅上听弘昱磕磕巴巴背书。

    “小心点好。”尼楚赫现在回想起那天初见到四阿哥的情形，一阵后怕。见桌子上一盘白糖拌西红柿，皱眉，“别让弘昱吃那么多糖。”

    “四婶，我没吃，四叔吃的。”弘昱举起小手，“我喜欢这样吃。”不知道从哪来摸出一个他拳头那么大的西红柿，啊呜咬一口。

    尼楚赫好笑，“都被你吃了，胤祺要不要卖钱？”

    “四叔说五叔有很多，不用担心。”弘昱以前没见过西红柿，这时节也没什么水果，放在冰库的苹果之物，弘昱早吃腻歪了，初尝到西红柿就不愿意放手。

    尼楚赫每天只准他吃三个，当水果吃，所以弘昱趁他看不见就去找胤禛要，胤禛不理他就去找厨子，吩咐厨子，他晚上要吃西红柿炖肉，西红柿炒蛋等等。

    尼楚赫见他没因此不吃饭，胃口反而变好了，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兴致来了逗逗她。

    “爷，采买的下人说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被关起来......”尼楚赫疑惑，“爷知道怎么回事么？”

    以前尼楚赫不会这样问，他不信世上真有足不出户能知道天下事的人。

    胤禛想一下，“小八他们干的吧。”

    “八弟？”尼楚赫眨眨眼，“我以为你会说太子？”

    胤禛摇头，“太子二哥最近不敢有大动作，在汗阿玛眼皮子底下，他最多偷偷推一把。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汗阿玛不会动一个二品大员，那人还是他提上来的。爷可不信消息会自个长腿，哪里不去只往都察院钻。”

    消息不会长腿，八阿哥等人下学之后就去找太子，以为是他干的。太子摊手，孤不想再看到毓庆宫被围。

    “难道是佟国维？”八阿哥猜测。其他阿哥侧目，“佟国维那个走一步想十步的人有这份魄力，别扯淡。”

    太子总结，“总归是好事，别管这么多，省得汗阿玛再怪到胤禛身上。”

    康熙也疑惑，时机太巧，若不是胤禛卧病在床，这事显然又不是两天能查清的，他真当又是胤禛暗中操控。

    需要挑出新的内务府总管，康熙也没心思追究五阿哥“欺君”之事。

    除了皇家人和花姐一众，所有人都当这是巧合。第二日，新的内务府总管上任。第四日，御史上奏，又是马齐以前提上来的人。

    这次奏什么，内务府总管的儿子强抢汉女为妾。

    汉女！

    顺治帝入关后，为了缓和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摄政王多尔衮以顺治的名义颁布了满汉通婚的诏令。后来皇室为了表示满汉一家亲，康熙特意提过，旗人不得抢娶汉女。

    现在不但是抢，而且还是妾，康熙大怒！

    朕的老子为缓和满汉矛盾，每日挑灯苦读汉学，朕为了满汉两族和谐共存，后宫一半嫔妃是汉人，你们当朕那么好色？朕连孙子的压岁钱都出不起，哪能养得起那么多女人，还不是做给天下儒生看，满妃可以为皇家开枝散叶，汉妃一样可以生下皇阿哥！

    天子一怒，内务府总管的顶戴花翎被摘去，儿子被关进刑部，进了刑部大牢的那都是犯了大事的人，何况刑部尚书还是四阿哥的死忠图纳。

    图纳不年轻了，而他能接受犬协助人办案，侧面证明他不是食古不化，不知变通的人，这样的人一旦跟着胤禛混久了，脑袋太活泛，偶尔抽一次就够受的。

    胤禛被关，他没办法帮助四爷，而那些趁着四阿哥落难，盯着他的位置不放的人就变成图纳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敢跑去皇上面前叫喧，再没办法整你们，他也不用当刑部尚书，干脆回家养孙子得了。

    没等皇上询问，被关进刑部的男人就去了半条命，只是伤在内里。

    十天，短短十天两位总管被废，谁也不敢再说巧合，就连佟国维都忍不住跑去四阿哥府外转圈，求他显显灵给个提示。

    康熙不信邪，派人盯紧十来个儿子，再次下达禁令，又派一名内务府总管。

    新上任的总管见皇子们都被关在宫里出不来，放心了。这次久一点，第十天，又被参了。

    其实御史们不敢参，搞掉两位二品大员他们也怕。而他们误以为是胤禛背后捣鬼，在四阿哥和新任总管之间，执拗的郭琇也知道选择站在四阿哥那边。

    奏折再次呈上去，康熙都懒得看，“这次因为什么？”

    “其夫人放贷。”御史道，“规定期内拿不出利息，轻则断指，重则短腿，如果还不回本金，直接要命。”

    这还得了，康熙直接下令抄家，旨意下达之后，康熙回过味，“又是内务府总管？”

    太子先点头，后摊摊手，“不是儿臣。”

    太子被康熙拘在身边，只差没让他在乾清宫打地铺，当然知道不是他了。而二十天折了三名内务府总管，康熙心宽好魄力也不敢再试，“让胤禛三天后去内务府上班。”

    守在内城的俩小子一听四爷官复原职，喜得跑回去向花姐讨赏。花姐一人个一块银角子，“买糖葫芦去吧。”

    胤禛出来后才知道他神匿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三件事联系在一起，事情都出在外城，其中两件都和宜春院有关系，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但他谁都没说，就让别人误会他手眼通天，被关在府里还不消停。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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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太子有求四阿哥

﻿    四阿哥府解禁，四福晋得见天日，第二日便带着一筐西红柿和辣椒回娘家。

    石氏这些天担心的吃不下饭，见她来了忙不迭迎上去，拉着他的手就说，“来就来，干啥带东西，额娘见你没事比什么都高兴。”

    “我不会有事的。”尼楚赫道，“您该对四阿哥有信心，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石氏盯着他，“胖是胖了点，你怎么，怎么还没跟四阿哥圆房。”

    尼楚赫扶额，“四阿哥没那意思，我总不能用强。”

    石氏疑惑，“你确定四阿哥没那意思，或者只是对你没意思？”

    尼楚赫想掉头走人，没见过这么当娘的。塞给他四个美颜丫鬟，他都没计较，现在又这样说，“我长成这样他都没意思，额娘你想什么呢？四阿哥口味独特，喜欢无颜女？”

    石氏犹犹豫豫，“也许不是。”

    “额娘想说什么直接说。”尼楚赫压着火气，说完他就走，还是自家好。

    “听说有人不爱红颜爱须眉。”石氏话音落下，尼楚赫如遭雷劈，额娘被关在后宅真真太屈才，她该去茶馆里说书，“我可以保证，四阿哥是处/男。”

    “那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石氏继续开脑洞。

    尼楚赫下意识往周围看看，见丫鬟守在门外，屋里只有她娘俩，叹气，“等我回去试试。”

    “怎么试？”石氏担心黄花闺女不懂，“以前给你的册子还留着么？拿那个试四阿哥。”

    尼楚赫无力道，“好！”不就春宫图，说那么含蓄，真当他是无知小姑娘。

    这时石氏才有心情出去看看尼楚赫带来的什么。红红绿绿，石氏惊到了，“不是卖完了么，你哪弄的？”

    尼楚赫想说他府上吃不用买，每天都有人送进来，“西红柿和辣椒现在被宫里承包了，四爷在内务府当值，宫中采买也属于内务府管辖，他带回家的。”说出这些，尼楚赫颇为得意，还是他眼光好，早早盯上了四阿哥。不然哪有什么西红柿、辣椒可吃，前世听都没听说过。

    石氏并不知道京城那处卖反季节蔬菜的铺面是五阿哥的产业，今天早上下人去买，据说一开门就卖完了。

    石氏很奇怪，以往都是早饭后才售空，今天怎么那么快，“提醒四爷少拿点，留你们自个吃，他刚回内务府就往家里拿这么多东西，传到皇上耳朵里不好。”

    “我们府上只有三个主子，吃不多少，额娘放心吧。”尼楚赫不会提醒她，省得又说一堆自个不爱听的。反正石氏知道了，以后想吃西红柿和辣椒派人早早去铺子门口守着便是。

    而尼楚赫回到家有试探胤禛么？

    他做不到啊。

    对胤禛不反感，不代表能心无芥蒂躺下让男人操。而他也想知道胤禛的想法，于是把成亲前一晚，石氏给他的春宫图塞到胤禛常看的书里。只要四阿哥再看那本书，春宫册子就会掉下来。

    胤禛每天要教弘昱读书习字，呆在书房里的时间便比平时多。弘昱写字时，胤禛陪大侄子，随手抽一本他感兴趣的书，看到地上的春宫图，皱皱眉，招来安公公，“拿去烧了。”

    尼楚赫这几天都坐在廊檐下，看起来像在做针线活，只有他自个知道，余光盯着书房呢。

    见小安子手里拿个分外眼熟的东西，冲他道，“拿的什么？”

    “不知道，爷说烧了。”小安子当然打算扔到锅底下引火。

    尼楚赫提高嗓音，“拿来我看看。”说着起身走过去。

    胤禛拉开门走进来，抬手夺回去，“这东西你不能看。”

    “为什么？”四福晋装无知，“爷性别歧视？”

    见鬼的歧视！不对，他书房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小安子？魏珠儿？白芨、白薇？胤禛连连摇头，不可能是他们放进去的，他们没这胆子，所以，四阿哥试探道，“这是你的？福晋！”

    四福晋脸上的笑容一僵，转而淡定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胤禛前世结过婚，而他只有一个女人——妻子，比起掉节操无下限的唐王，简直没得比。尼楚赫面色如常，四爷有些尴尬，挥退小安子等人，把书递给她，“别乱放。”说完打算回书房。

    尼楚赫莫名想到四阿哥那次落荒而逃躲进洗漱间里，想都没想，抓住他的胳膊，“爷别急着走啊。”

    胤禛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僵硬，背对着他的尼楚赫脸上笑容扩大，胤禛慢吞吞转过身，“福晋还有事？”

    尼楚赫不知自个怎么了，就喜欢看到四阿哥的窘态。于是，身体半靠在胤禛身上，指甲划过他的胸膛，四阿哥浑身一颤，继而身体往后倾，喃喃道，“福晋别这样。”

    “怎么啦？爷讨厌妾身？”四福晋嗲嗲道。说出这些话，尼楚赫打个寒噤，快把自个恶心死了，瞅着四阿哥脸色猛变，四福晋笑得好不嚣张，值了！

    “不，我不讨厌你。”胤禛慌忙解释，“别多想，没有的事。”

    他不讲还好，他一讲尼楚赫更乐，本来虚靠着他，现在整个重心放在他身上，胤禛反射性扶着她的腰，嗅到一股幽香，四阿哥脸色爆红，不敢正眼看尼楚赫，也就没看到他眼里的促狭。

    尼楚赫望着半低着头的俊美男子，一阵恍惚，胤禛的一句，“福晋？”

    四福晋回过神，错了，错了！是他调戏四阿哥，不是自个看人看呆，慌忙站直身体，为了掩饰刚才的不自在，道，“额娘以前给的，她，她非要我看，我实在不喜便打算扔了，没想到塞在爷书房里，是妾身不是。”

    胤禛成亲之前，太子和三阿哥也各送他几本，就对她最后那句话有所怀疑，而四阿哥一想到福晋对他情根深种，可能暗示他什么，故作无知道“毕竟是富察夫人给的，你，你收好。”

    尼楚赫一时不太敢盯着四阿哥的脸，索性道，“听爷的，爷你忙，妾身不打扰了。”转身回到卧室，让木槿点灯，把那本春宫图烧了。

    弘昱望着四叔红彤彤的脸，“四叔病了？我去喊人找御医。”

    胤禛长臂一伸把他抱回来，“没有的事。想不想弘旭弟弟，四叔带你进宫玩儿去？”

    “好！”弘昱好久没出府，叔叔和婶婶每天陪他读书、写字、做游戏，小孩不但不闹腾反而很高兴。

    弘昱这么小能耐住性子，追根究底，他在天津卫时，大阿哥和康熙一样把前人所述的“抱孙不抱子”执行的很彻底，在他们观念中，对儿子就该严厉。

    虽然对待唯一的嫡子，胤褆做不到冷着脸，也不像四阿哥这般动不动抱着弘昱到处耍。

    而大福晋，大阿哥有几房妾要管，还有个嫡女要养，以致于每天能分给儿子的时间少之又少。她小时候也没机会天天挤到额娘跟前，两相对比四阿哥和四福晋更像弘昱的亲爹娘，亏的弘昱有良心没哭着闹着要换阿玛和额娘。

    弘昱：“四婶去么？”

    四阿哥怕了他那位厚脸皮福晋，直接道，“四婶不去，四婶要管家。”

    弘昱晃晃脑袋，在四叔和四婶之间，小孩选择四叔抛下四婶，“我想给弘旭弟弟带个西红柿，可不可以？”

    胤禛眉头一动，没说宫里有，“你要亲手送给弘旭。”

    “好哒！”叔侄两个说定，第二日，胤禛把他送到毓庆宫让他去跟弘旭玩，自个转身去了内务府。走进去见太子坐在正位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东风。”太子笑道，“有事找你。”

    胤禛随手拿起一本账本，“说，我洗耳恭听。”

    “听说你打算收拾佟家？”太子问。胤禛抬起头，深深看他一眼，“你又在我身边安插人？”

    太子抓过他手里的账簿朝他脑袋上一下，“孤用得着安插？”扫众人一眼，“孤问你们问题敢不答？”

    众人下意识摇头，继而又点头。

    屋里十来位属官算得上胤禛的心腹，瞧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别吓唬我的人。我不是要办佟家，而是要办佟家的奴才。”

    “差不多，反正佟家都会伤筋动骨。”太子无所谓，“顺便把索额图身边的人也清理一下。”

    胤禛醉了，“顺便？说的轻巧，太子母族是我这个光头阿哥能动的？转身出门，好走不送！”

    “别呀，你可是我弟弟，哥哥遇到事弟弟不帮忙像话么。”太子拉张椅子坐在他身边，四阿哥的助理们恨不得钻地缝里去，当着他们的面这样讲合适么？

    合适！非常合适！

    胤禛不可能亲自出面整治佟嬷嬷的亲戚，最终出面或者出去下达任务的还是这些属官，“索额图又在你面前瞎嘀咕了？”

    “没有。郭罗玛法病逝时我在承恩公府多呆一会儿便瞧见好几个脸大的奴才乱蹦跶，指挥别人做事时嗓门比几个舅舅大，当时孤就烦得慌。

    “早几天胤祺的西红柿和辣椒开始往宫里送，宫外留的不多，偏偏郭罗妈妈喜欢吃，舅舅着奴才去买，据说一斤西红柿要一两银子，有时候还买不到，舅舅不知道从哪来得知那是胤祺的铺子，求孤跟胤祺讲一声，每天给承恩公府里留一斤，也不要多。”

    “胤祺够黑。”胤禛挑眉，“然后呢？”

    其中一位属官颤颤巍巍举起手，“那个，太，太子爷，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太子道。

    属官咽了咽口水，“奴才给家里的孩子买过一次，只要一百文一斤，就是在五爷铺子里买的。”

    胤禛瞪大眼，“不会吧？比内务府的人还黑？”

    属官的膝盖一痛，“主子，内务府没有那么黑心的人。”不解释不行，别哪天顶头上司又清洗内务府。

    太子道，“就是这样，孤找来胤祺一说，胤祺说他跟掌柜讲过，每天给承恩公府还有佟家留两斤。后来孤建议他别把价格定太高，老五说人家的菜都摆在街上叫卖，他的西红柿放在内城最繁华的铺子里，价格不高收不回本钱。孤便跟他算一笔账，那时才知道掌柜是以每斤五十文卖给赫舍里家和佟家的。”

    “啧啧，赫舍里家的奴才牛！”胤禛幸灾乐祸道，，“索额图那么精明的人，怎么还能被家里的小鬼糊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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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纨绔四阿哥

﻿    太子：“索额图又不管家，他知道个什么，而且家里从未缺过银钱。别不信，当年入关之初，赫舍里一族跟着圈不少地，郭罗玛法以前带兵打仗时弄过不少古董。

    “老相爷又是个精通汉学的，家中许多摆件都是他早年战乱时淘来的，有些东西宫里也不见得有。别看承恩公没佟国纲有钱，真论起家底不见得比佟家差。”

    胤禛长见识了，难怪当年索尼能成为首辅大臣，据说鳌拜也怯他三分，“老相爷厉害，闷声发大财，不惹人眼红偶尔还能哭哭穷。”不期然想到那年地震，汗阿玛募捐，据说索额图当时眼都不眨认捐十万两白银，果然家底丰厚有底气。

    “让索额图自个整顿就是了，赫舍里一族他当家。”胤禛道，“我插手他家的事总归不好。”

    太子道：“索额图耳根子软，那些奴才有的还是老相爷身边的人，索额图身为儿子动阿玛留下的奴才，外人看着总归影响不好，搞不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孤不适合出面，不然也不会麻烦你。”

    话不能这样讲，太子能把这事托付给他也是对他的信任，“我找什么由头整治他们？”

    “主子还需要找理由？”嘴快的属官脱口而出。

    胤禛睥睨着他，“你主子是蛮不讲理的人？”

    属官心想，也没见你讲过理，满嘴歪理算什么道理？却说，“下官的错，下官没说清，下官的意思回头出去打听那些子欺主的奴才喜欢在哪一代活动，主子你到跟前推他一把，他若还手下官就带人把他抓起来，可行？”

    太子乐了，“真不愧你的助手。”拍拍胤禛的肩膀，“主意甚好，事情办妥了孤有重赏。”

    “谢太子爷赏赐，为爷分忧是下官的职责。”属官看向胤禛，“主子，您看呢？”

    胤禛哼笑，“话都被你说了，爷敢不同意？至于抓人，用不着你们。跟顺天府尹讲一声，爷出去的时候让巡街的衙役跟在爷身后。”

    太子双眼一亮，“四弟想得周全，孤等你们的好消息。”

    胤禛摆手，“走吧，我要做事。对了，弘昱在你那里，他如果不愿意回去，就留他在毓庆宫玩几天。”

    “忙你的，孤会着人送弘昱回去的。”心底打算多留弘昱几天，太子妃这次怀孕反应有些大，现在就开始孕吐，最近几天顾不上弘旭，他又忙着詹事府和朝中大事，便有点忽略弘旭，弘昱能陪他几天再好不过。

    整顿赫舍里家下人一事，胤禛也没跟尼楚赫讲，他没有事事向妻子报备的习惯，毕竟他前世执行的很多任务都须保密。以致于，四福晋这会儿只顾得高兴每天早上能多睡一会儿，不用担心弘昱天不亮就闯进来，根本没想过枕边人又要干大事。

    内务府被胤禛清洗一番，下属官员做起事来格外卖力，那日同太子商议后，第四天，他就拿到所需资料。而太子提起的那几人，内务府属官连对方的祖宗三代都查出来了，胤禛想一下，让下属把资料抄一份送去毓庆宫。

    又过几天，五月半，休沐日，胤禛吃过早饭就带着八名护卫往外走。

    尼楚赫疑惑，“爷今天还有事？”

    “到街上办点事。”胤禛停住脚步，“福晋要买什么吗？”

    尼楚赫摇头，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万事不操心，比他当皇帝时还舒坦，“爷把弘昱带上呗，弘昱好些天没往街上去了。”

    四福晋这位人精，知道胤禛疼侄子，他便对弘昱非常好，比对前世的嫡子还上心。果然，胤禛笑了笑，“行，反正不是什么大事。”说着话冲弘昱伸手，弘昱冲四福晋伸手，“四婶，我的荷包。”

    “你四叔有钱，用他的。”弘昱把他的压岁钱拿给大阿哥，后来跟胤禛回京城时胤褆又还给儿子，弘昱奶声奶气地说，“养弟弟！”

    大阿哥捏捏他的脸，提醒道，“天天吃四叔的喝四叔的，阿玛从没给过四叔钱，这些钱留四叔养你和你零用，不准管四叔要钱，知道么？”

    弘昱点点小脑袋，这会儿犹犹豫豫，看看胤禛看看尼楚赫，话没出口被胤禛夹在咯吱窝里，“别听你阿玛瞎讲，四叔家里的东西是你皇玛法给的，和你家一样，咱们用的都是皇玛法的钱，不用分那么精细。”

    弘昱还是年幼，睁大眼道，“皇玛法好有钱！”

    “对！他很有钱，咱不用帮他省。”胤禛胡诌，“给你的那张压岁钱能买一院子糖葫芦，厉害吧？”

    “好厉害！”弘昱惊叹。多年以后，弘昱阿哥长大了，来胤禛家里看到他家这么大院子，每次都会脸红——年少好无知！

    胤禛带弘昱先去佟国纲府上，把佟国纲养了好几年的画眉提走，鄂伦岱跟长辈住一块，见此上去拦住，“这是阿玛最喜欢的，四爷你换一样。”

    “爷又不要，借来玩玩而已。”胤禛说着话往前走。

    鄂伦岱再次拦着他，“鸟儿都一样，你玩这只。”随手提来一只鸟笼，胤禛扭脸一看，鹌鹑？“不要，爷看上这只了。弘昱，好看么？”

    弘昱哪知道好不好，四叔说好，那就是，“好看！”

    “可是他不让咱们走，怎么办？”胤禛问。

    弘昱见鄂伦岱比他四叔壮实，趴在他耳边悄悄地问，“他该听你的还是四叔该听他的？”

    “我是皇子，比他尊贵。”胤禛学着弘昱小声说。

    小孩趴在他四叔话里直起身子，冲随他们进来的两名护卫招手，“拦下他！”

    鄂伦岱见胤禛和弘昱瞎嘀咕，不禁腹诽，四阿哥越活越回去，以前年龄小，现在心智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小孩一句话，鄂伦岱身边多了两名一等侍卫，对方也是上三旗子弟，和他不熟悉但鄂伦岱也认识，之间两人笑嘻嘻道，“佟大爷，得罪啦。”说着话举起剑挡在他胸前。

    鄂伦岱扶额，“拿走，拿走，别怪我没提醒你，把阿玛的画眉玩死了，小心阿玛一怒之下昧下你下个季度的分红。”

    “只要你阿玛敢，爷就不找他算账。”胤禛白他一眼，“弘昱，咱走。”

    弘昱一手搂着四叔的脖子，一条胳膊甩呀甩，高声道，“开路！”

    左右八名侍卫好笑，“弘昱阿哥在搁你府上住几年，爷，他阿玛非找你拼命不可。”

    “怎么会，大哥谢还来不及。”胤禛顿了顿，“没发现弘昱比以前活泼了么？”

    众人摇头，我们早几天才来四阿哥府上上班，没发现。

    胤禛没指望他们回到，内城是旗人的地盘，噶布喇和索额图府上的老奴才嚣张跋扈也不敢在内城横。

    说句不夸张的话，内城一板砖下来砸到十个人，七个人不是黄带子就是白带子，剩下三人，还极有可能是下五旗的。

    资料上显示，那些人喜欢往外城的销金窟里钻，胤禛抱着弘昱直奔戏楼那条街。宜春院是恭亲王的产业，本靠大树好乘凉，外城那么多戏楼就数宜春院最热闹。

    胤禛一行先到百香齐飞楼找到花姐，让花姐着人去趟宜春院，问问里面的姑娘，他找的人昨晚有没有在宜春院留宿，如果在，让姑娘把他们赶出来，爷再收拾那些人。

    花姐知道主子是干大事的人，怕别人说不清楚亲自过去一趟。

    百香齐飞楼主要做女人的生意，离花街并不远，站着门口都能看到宜春院的楼顶，大概一刻钟，花姐就回来了，告诉胤禛，“爷说的那几人昨晚在戏楼里听两出戏，稍稍坐一会儿就走了，昨晚陪酒的妹妹说他们今天可能去南边新开的一家玉石店里玩石。”

    “有劳花姐。”胤禛站起来，冲满地耍的弘昱招招手，“咱们走，跟花姐告辞。”

    弘昱挥挥小手，“花姐再见。”

    花姐笑眯了眼，“再见，再见。”连连挥手。等胤禛走远了，花姐还没收回视线，嘴里念叨，“主子成亲那么久，怎么还没消息啊。”

    旁边做事的姑娘好笑，“主子都不急，你急啥。”

    “随口说说。”花姐道，“可能皇家跟咱们不一样，大阿哥，太子爷，都是成亲好几年才有孩子。”

    “姐姐不说我都没注意，三阿哥好像也是。”对方道，“咱们上次去三阿哥府上，瞧他那个小妾的肚子，再过不久就该生了，算时间，四福晋明年也该有了。”

    花姐仔细算算日子，“可能！”说完就往屋里跑。

    对方忙问，“你又干啥去？”

    “我得问问师傅们，能不能做出小孩子用的香水。”花姐说完又继续跑，几位看铺子的女子连连摇摇头，小孩子用什么香水啊。

    胤禛把弘昱递给身边的护卫，头戴黑色瓜皮小帽，身上是青色锦袍，腰上一根青白色玉带，一手拎着鸟笼，一手摇着纸扇，细看面容，清雅俊逸，而他的外八字脚，和身后一群打手，活脱脱一位旗人家的纨绔子弟。

    普通老百姓看他手里的鸟笼和走路的姿势就不敢抬头细看人脸。见胤禛一行快到跟前，拽着自家人连连后退，给胤禛让路。

    随行侍卫瞧着周围来百姓指指点点，又怕他们看见，捂着半个脸跟同伴交头接耳，轻咳一声，憋着笑，四爷真是学啥想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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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四阿哥惩恶奴

﻿    人们常说四阿哥是纨绔，若要问他们四阿哥怎么就是纨绔了，生得一副好皮囊，腹中草莽？还是无恶不作，性癖乖张，于国于家无望？

    不，四阿哥和这些没一丝关系，反而恰恰相反。

    远远跟在胤禛身后的衙役看到胤禛走路的姿势，捣一下同伴的胳膊，“四阿哥怎么那样走？真难看！”

    “难看？”对方微微一笑，指着从身边经过的人，“不是跟他一样，哪里难看了？”

    衙役直接道，“那就是个纨绔，怎么能跟四爷比？别侮辱四阿哥好不好！”对方再笑，“内城人都说四阿哥是纨绔，有什么不能比？”

    衙役一滞，想到四阿哥在外的名声，脸色变得有点不自然。对方又说，“四爷被说那么多年，今天就让那些人见识见识什么才叫京中第一纨绔，瞧瞧咱们四爷多为民着想。”说完大步跟上去。

    魏珠儿左瞧瞧右看看，“爷，新开的玉石店在那边。”抬手一指，微微皱眉，“怎么那么多人？”

    “新店开张，进店七折，人当然多了。”胤禛瞧一眼，扭过头，“你过去盯着，爷去那边茶棚里坐会儿，有人出来提醒爷。”

    魏珠儿和小安子同时应一声，“是！”

    小安子在茶棚外面守着，魏珠儿跑去玉石店。因他早两日扮成张起麟随太子去过索额图府上，只有他见过那几人。

    魏珠儿在门口等将近一个时辰，弘昱抱着胤禛的脖子问，“我们在这儿干么？四叔，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弘昱饿了。”

    胤禛冲小安子道，“去买两个包子。”

    小安子常跟他出来，知道这一带哪家的包子最好吃。抱着四个大肉包子急匆匆跑回来，还没到胤禛跟前看到魏珠儿冲这边挥手，安公公好激动，包子差点甩出去。

    胤禛伸手夺过来，把纸袋递给弘昱，抬腿朝安公公屁股上一脚，“带着弘昱离远点，别耽误爷办事。”

    弘昱拿出一个递给他叔，乖乖的让小安子抱着。弘昱就坐在他胳膊上，看着他叔一手纸扇一手大肉包子，咬一口，手里的扇子一开一合两下，身子晃三晃，“四叔干么呢？看着好好玩儿啊。”

    “小声点，大事。”小安子怕待会儿乱起来，和两名侍卫留在茶棚这边，由六名侍卫随四阿哥往玉石店的方向走。

    眼看着快走到跟前，魏珠儿躲在人群中冲胤禛挥手递眼色。

    手里的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巴里，胤禛接过鸟笼直冲魏珠儿示意的那几人走去。快走到人家跟前，胤禛低下头直冲冲朝人身上撞。

    他走路装作不长眼，而他那么的大人在跟前，人家能看得见啊。下意识往旁边一步，胤禛手里的鸟笼冲着对方的腿，“啪嗒”一下，鸟笼摔在地上，里面的画眉惊得不断拍打着翅膀，试图冲出来。

    “碰瓷！”小安子旁边的人惊呼一声。

    胤禛长相出众，走路不外八字，端坐在茶棚里，那就是一安静的美男子啊。无论过往行人还是在茶棚里喝茶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何况怀里有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子，周身八名护卫，这么引人注目，以致于好多双眼睛一直粘着他。

    小安子扭头找说话的人，而说话的人此时捂住嘴巴。

    瞧对方那身衣裳，还有那镶金边的鸟笼，见鬼的碰瓷！一定是对面那几人惹到这位爷，人家带着家丁来堵他们。这个想法刚在脑袋里过一遍，胤禛就抬起胳膊，站在他面前的人一下子摔个四肢朝天。

    他的同伴伸胳膊卷袖子，六名侍卫往胤禛身边一站，“想干么？打架！”说着亮出剑。

    几位败掉上千两银子，连指甲盖那么大的玉石都没赌到的人心情不好，然而看见刀，瞬间回过神，能带刀出街的人，起码也是名红带子，心里就有点怯，“没有，没有的事。”

    这可不是胤禛想看到的，抬脚踢一下地上的人，厉声道，“把爷的鸟笼子拿起来，快点！”

    是可忍孰不可忍！然而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这位爷，我帮你捡起来。”其中一个比较机灵的人说。

    胤禛冲他“呸”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爷要你捡了么？”指着坐在地上的人，“就说你，快点，惹急了爷，爷让你吃不着兜着走！”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几位可是太子母族的人。宰相府的丫鬟还能配七品的官，这几人的祖辈都跟老相爷索尼走南闯北，有的还上过战场。虽为家奴，赫舍里皇后在世时，见着他们家的祖辈也会给个笑脸。

    几人再也忍不住，管他是谁，从地上爬起来那人指着胤禛，“你他娘什么东西？敢让爷吃不了兜着走，知道爷是谁——”

    最后一个字没出来，侍卫抬腿一脚，那人又摔一个四肢朝天。和他一起鬼混的几人脑袋一抽，不管对方有刀还是剑，冲着胤禛就挥拳。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拳头要砸到四阿哥脸上，顺天府衙役一人一脚，连着扑通三声，转眼间，地上躺四个人！

    衙役身子一转，围观群众不禁替胤禛哀悼，眼中闪过丝丝同情，惹谁不好非得惹赫舍里家的家奴，赫舍里氏是他能惹的！？

    群众们认识整日里在这边混的那几人，就当他们以为衙役会各打四十大板，却听到，“爷，您没事吧？”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什么情况？

    胤禛高傲道，“爷没事，爷的鸟有事！”

    衙役狗腿的捡起鸟笼，看到里面的画眉鸟横冲直撞，如果继续扑打，撞不死它也得撞晕它。衙役见鸟笼那么精致，很想问四阿哥此鸟是不是来自大内。

    “爷您说怎么办？”衙役狗腿的问，“是把他们关起来还是？”

    地上四人一时懵逼，这人什么来头？

    “关起来有什么用？”胤禛的声音再次响起，“瞧瞧我的画眉被吓得，瞧瞧我的鸟笼被摔的，它们指不定得多疼。”

    六名侍卫扭过脸，装作不认识四阿哥。而胤禛还没说完，“关就算了，怎么也得给画眉和鸟笼一点精神赔偿。”

    “所以？”衙役憋得脸通红，却不敢笑出来。围观群众可不管这些，他们被四阿哥逗得直乐。到了这时候，是个人都知道胤禛一行故意找茬。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叫着，“赔钱，赔钱，赔钱给画眉和鸟笼看大夫！”

    “咳！”胤禛差点笑出来，“爷不要多，十万两！”

    “你咋不上天！”地上的人猛然跳起来，顾不得屁股疼，挥舞着双手直冲胤禛而来。

    “干么呢？干么呢？反了你了？”衙役上去拦着，扭头看胤禛一眼，胤禛挑眉，衙役道，“画眉因你们摔在地上，这位爷管你要赔偿怎么了？没钱就直说，爷长得那么和善，好好说话爷会理解的。不想给钱还打人？当世上没王法了？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回府！”

    弘昱脸色一白，“四——”

    小安子捂住嘴巴，“主子没事，咱们跟过去，小阿哥，咱不能出声，出声会坏了你四叔的大事，知道么？”

    弘昱无意识的点点头，盯着胤禛的方向，“快，走！”

    胤禛和他的六名侍卫打头，八名衙役押着四人跟在后面，那四人即便知道今天碰到硬茬，自觉是赫舍里皇后娘家的奴才，他们身后有太子爷，那可是将来的皇上，不怕死的说，“凭什么绑我们不绑他？”

    胤禛不想把今天这事弄的人尽皆知，衙役自然不敢多嘴把四阿哥的身份叨叨出来，“哪那么多废话，他是谁自有大人审问，再废话掌嘴！”

    围观群众此时都忍不住打量胤禛，胤禛冲他们笑道，“大家伙都散了吧，待会儿索额图过来看到你们看他家奴才的笑话，小心他连你们都不放过。”

    此言一出，不远处几人突然停住脚。

    他们经常跟被绑的四人混，见那几人被踹在地上便想上去帮忙，眼尖的看见衙役来了便拉住同伴，就那么一停顿，几人看清了衙役对胤禛的态度。

    他们想的是太子爷的位置稳，索额图就不会步纳兰明珠的后尘，虽然知道胤禛肯定是皇亲国戚，但比起太子来还不够看。眼见四人被绑走，以前又听对方吹嘘他们多么被主子看中，和他们交好的人就打算通风报信。

    胤禛直呼索额图的名字，几人稍稍迟疑，便打算直接去找索额图府上，而不是去那几人家里。待会儿见着赫舍里家的主子，就说有人对索大人不敬，直呼其名。如果得了索大人的眼，荣华富贵，我们来啦！

    然而，胤禛进了内城，周围看客少了，他便对衙役说，“先把他们压回去，爷待会儿就过来。”话音落下，从四面八方走来三十名衙役，胤禛带着那三十米衙役走了。

    至于弘昱，安公公抱着他坐上马车，同路的还有拎着鸟笼魏珠儿，一个回家，一个去佟国纲府上还鸟。

    索额图在部里办差，看到家中老奴过来，眼皮一跳，走出去，“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着个小子来——”

    “求爷救命！”华服老头扑通跪在地上，张嘴便说有人辱骂索大人，家里小子听见上前理论，被那人联合巡防衙役抓进了顺天府，只字不提鸟笼。

    索额图气得脸通红，“好大的胆子！”怒道，“爷倒要看看顺天府多大脸！”说着往外走。前脚出门，后脚迎来一人。

    张起麟道，“索大人，太子爷找你有急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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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索额图想死

﻿    索额图脚步一顿，“太子找我？现在？何事？”

    “主子的事奴才哪知道。”张起麟看起来非常着急，“不过，主子说让你赶紧过去，索大人你骑奴才的马。”

    索额图忙问，“你呢？”

    “奴才跑着回去，索大人不用担心。”张起麟那副晚一秒天就塌了的样子，索额图好害怕，“好好好，我这就去！”

    “索大人，你的马在那边。”马齐出言提醒。他和索额图各有各的职责，却都是议政大臣，今日几位议政大臣在一块商议事情，听到张起麟的声音马齐便走出来。

    太子和四阿哥关系最好，加上石氏又是太子妃的堂姑，外人看来，马齐一家也算是太子的人，马齐也有这样的认知，便说，“索大人你尽管去忙，下面的事情教给我等。”

    索额图安心，他家老奴才急了，“爷，顺天府那边？”

    “回头再讲！”索额图瞪他一眼，无声地说，不长眼的奴才，没看见太子爷找他？头也不回，跨马就走。

    与此同时，胤禛回到家中，只比弘昱晚半小时。

    是的，四阿哥的确在家里。魏珠儿使劲揉眼，没看错！可他只是去佟家送只画眉鸟，被佟国纲拉住说两句话，主子就坐在中堂内吃饭……这速度，快的吓人！

    受到惊吓的魏公公找到下人房中吃饭的安公公，安公公摇头，“我也不知。福晋问我爷什么时候回来，爷说他过会儿就来，我便这样跟福晋讲，没想到爷真回来了了。”

    “那些衙差呢？”魏珠儿好奇，小安子更好奇，哥俩蹭到胤禛的护卫身边，“主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侍卫：“早两天爷对我们说今天配合顺天府行事，我们好奇，惩治几个奴才而已没必要惊动顺天府吧。爷说内务府的属官查到的资料有断层，怀疑赫舍里家的那几个老奴才手里有人命，便把这事交给顺天府。

    “爷昨儿去一趟毓庆宫，不知跟太子说了什么，今天爷就带着那些官差去了詹事府，詹事府的人早已等在门口，看到爷向他道声谢，便和衙差一块去那四人家中。名义上要赔偿，其实去抄家。”侍卫顿了顿，“所以接下来是太子的事，跟爷没关系。”

    魏珠儿瞪大眼，“又是抄家？”

    “他们中饱私囊得厉害。”一侍卫放下筷子，“你们常年在宫里有所不知，今天碰上主子的那几人，其中一人家里比朝中四品官员家中还有钱有人脉。其实这事归詹事府管，可主子说太子是储君，不能像他一样直接出面拿人，那样太掉粉。

    “告诉索额图，你家几个奴才不像样，得严惩！索额图刚当上赫舍里氏的族长，族中长老都看着他，那几家老奴活动一番。”侍卫摊摊手，“最后大概会不了了之。主子还打算收拾佟家的刁奴，这种情况他可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

    “所以主子出面闹出事，顺天府的人看到爷要办人，即便后来换成詹事府的人，他们也不敢不尽心？”小安子问。

    侍卫道，“是的。詹事府处理皇后娘家的家务事，那是他们分内之事，想快很准解决那几家，詹事府人手不够，必须找刑部、大理寺或者顺天府这些专业办案人员合作。

    “而詹事府和这三家没交集，说顺天府吧，太子借调他们处理索额图的家务事，当时索额图不说什么，等太子回宫，被打脸的索额图即便弄死顺天府尹，他坟头上长草，太子爷也不一定知道。

    “别忘了，佟国维大人退下后，索额图就是领侍卫内大臣，想瞒住太子爷一点消息，不要太简单。这也是太子为什么找主子。

    “太子找到顺天府，顺天府不想得罪赫舍里氏，一准推到刑部，刑部尚书有时候都敢不给皇上面子，图纳才不会掺和太子的家事。大理寺每天都要审核下面送上来的案件，每个人都恨不得有三头六臂，他们还指望刑部帮忙，更不会替刑部捉人拿脏。”侍卫顿了顿，“刑部一般接管刑事案件，这种小事，太子爷估计也不好意思麻烦他们。”

    安公公同情太子，“太子爷的身份比主子高，却还没主子手中的实权大，太子够不容易的。”

    其中一镶黄旗侍卫道，“太子爷很不容易，听我阿妈说索额图以前上蹿下跳，好像后来被太子敲打几次才老实，不然他就是下一个纳兰明珠。有这种猪队友，也难怪太子爷要出面替他处理家事，估计对索额图非常不放心。

    “话说回来，也是太子不能常出宫，而主子在宫外。如果索额图因今天之事给顺天府穿小鞋，顺天府尹派个守门小厮过来，主子便可立刻出府保住他们。换成太子，能不能进宫都是问题，别说向太子求救了。”

    魏珠儿作总结，“所以主子掺和进来，有爷罩着，顺天府众人放心，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此事？”

    “防止节外生枝，必须速度！”侍卫道。

    是的，非常迅速！

    那几位的家人接到报信说他们家小辈被抓紧顺天府，家中大老爷亲自出面去求索大人，那几家人一点也不担心，顺天府怎么把人抓走的，怎么把人给他们送回来。

    然而，顺天府的衙差到了，却不是送人。

    他们是来拿赔款的，每家十万两。不给？拔出长剑，指挥同僚和詹事府的人抄他们家。谁敢阻拦，长剑劈向对方双腿。

    四阿哥有交代，只抄金银珠宝和银票，众人行动迅速，半个时辰后，每家门口留下四人把守。带上“赔款”，剩余衙役和詹事府的官员把闹得最凶的男人绑起来，一同回顺天府。

    此时索额图见着太子就问找他何事。

    太子回一句让索额图吐血的话，“请索大人看一出戏。”

    索额图想说，别闹！

    太子站起来，带着他的护卫们慢慢悠悠，慢慢悠悠向顺天府的方向走去。詹事府离顺天府不太远，可太子一行人整整用了半个时辰，索额图再傻也知道他故意得的。

    正当索大人问“太子何意？”

    一行人看到顺天府门口围着很多人，乱糟糟向菜市场，太子脚步一顿，“索大人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么？”

    索额图瞧见有几个非常眼熟的身影，仔细一瞧，正是他和噶布喇府上的奴才，“这，”索额图心中有个大胆猜测，“爷知道？”

    “我当然知道。”太子换掉自称，“人是我派人去抓来的，多亏四弟帮忙才能这么快把人抓到。”

    听到一个“四”字，索额图打个寒噤，那位主儿从不按理出牌，“爷，四爷他，他做了什么？”

    太子摇头，“我也不清楚，所以索大人陪我一同过去看看？”

    索额图想掉头走人。要说普天之下他最怕谁？四阿哥也！

    太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手段厉害，却最念旧情。而皇上也是位仁君，只要不触到的底线，无论你犯多大的错，都不会要你的命。

    余国柱、纳兰明珠、高士奇等人是最好的例子。

    唯有四阿哥，上面有皇太后和皇贵妃护着，据说贵妃对他也颇为疼爱，即便四阿哥闯天大的祸，皇上想办四阿哥也得问问宫里那群女人们答不答应。她们若真闹起来，别看皇上乃一国之主，也不得不投降。

    索额图毫不怀疑，四阿哥一枪崩了自己，皇太后能说出他不长眼往四阿哥枪口上撞的话。可太子爷又喊他一声，索额图硬着头皮跟上去，没看到四阿哥，索额图莫名松口气。

    当他看到那堆金银珠宝，心里又一紧，忙问，“爷，这些怎么回事？”不是去抓人么？”

    “这些都是从他们家里搜出来的。”太子一顿，“听说还有良田千顷，索大人，没想到你家的奴才这么有钱，孤长这么大还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

    最后一句是实话，索额图最清楚毓庆宫有多少钱，听到这里头皮发麻，心惊肉跳，苦着脸道，“奴才也不知道。”暗骂，该死的恶奴！

    “孤知道你不清楚。”太子道，“所以孤请四弟协助孤办他们，你若是知道，现在还能跟孤在这里围观么？”

    索额图膝盖一软，“求爷示下。”

    “严惩不贷！”太子面色很不好，实在被那堆闪瞎人眼的珠宝气到了，“明天，明天早朝孤要知道结果！”

    “是！”索额图想哭，也想给自己两巴掌，可他更想找人弄清，太子为什么会知道那几家恶奴，他在今天之前也不知道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给他解惑？！

    找谁？

    索大人搞清眼前是怎么回事，转身回到家中凑出十万两银票，未时一刻到了四阿哥府上。

    魏珠儿见到来人一惊，以为他来找麻烦，“索大人，四爷不在。”

    索额图递出一张百两银票，“我知道四爷有午睡的习惯，劳烦魏公公通禀一声，说奴才索额图有要事求见！”

    奴才二字，魏珠儿看他一眼，确定他不是来找茬的，“请索大人随杂家先去中堂，杂家喊主子起床，如果主子不起来，那——”

    “索额图愿意等！”索额图忙说。

    胤禛听到魏珠儿在门外说，“爷，索额图来了。”

    “他来干么？”胤禛睡得正舒服不想起来。四福晋醒了，他不知道胤禛上午又搞一出事，催促道，“索大人这么早过来，您还是出去看看吧。”说完坐起来。

    胤禛不好意思懒下去，拧着眉头见着索额图，索额图见他面色不好，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压力好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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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镶金边的四阿哥

﻿    四福晋若是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宁愿四阿哥睡死在床上。而世上难买早知道，尼楚赫殷勤的让丫鬟奉茶。

    索额图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四阿哥的笑脸，看到面前的茶受宠若惊道，“多谢四福晋！”

    尼楚赫第一次见赫舍里一族掌权人，没看出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瞧着他接茶杯时很恭敬，其实小心翼翼，微笑道，“索大人别站着，请坐！”

    索额图有求于人，望着四阿哥，四阿哥微微颔首，就近坐在东面的椅子上，手指对面，“坐吧！”

    虽然索额图没听他的话，尼楚赫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前世见过太多口头上恭敬，行为上对他这个皇帝没多大敬畏之心的大臣，比如，前世皇后的父祖兄弟。

    尼楚赫见着了索额图，也没继续刷存在感，带着丫鬟下去了。不过，转过屏风，尼楚赫的手指放在嘴边嘘一声，冲两个丫鬟抬抬手，指一下前面，木莲知道女主人想偷听，四福晋的陪嫁丫鬟紫苏犹豫一下，木莲眉头一皱，拉她一把。

    转过头，紫苏瞪木莲一眼。木莲没搭理她，把人拽到后院，木莲忙自个的事去了。

    尼楚赫不知道这个小插曲，他已被听到的内容吓坏啦，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听到四阿哥拒绝了索额图十万两赔偿，谁能告诉他什么鸟儿摔一下值十万两？神奇的是，四阿哥拒绝了！

    多么不可思议，最善于最喜欢宰壕的四阿哥拒绝了？

    胤禛：“索大人有事说事，没必要这样。”

    索额图这一刻无比感谢四阿哥的直性子，知道他不喜欢玩虚的，谦虚礼让什么的跟四阿哥没任何关系，索额图便收起银票，问出心底疑惑，“太子如何得知赫舍里家有恶奴？”

    玩弄权术的人心思很复杂，明明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偏偏觉得太子爷此举有深意。胤禛道，“你家有几个奴才在承恩公葬礼上对老大人很不敬，对他子女也非常不敬，太子很生气，请我帮忙整治他们。”

    索额图收起高高悬着的心，试探道，“所以太子不是，”指着自己，“有意见？”

    胤禛当他因为什么过来，看到他那么紧张，笑道，“没有的事，太子既然让你严惩，你严惩他们太子自然满意。”

    索额图看到胤禛不再冷着脸，这次来对了！余光看到旁边的盒子，非常不舍，还是递出去。

    胤禛接过来，索额图的心脏一抖，肉疼。

    四阿哥掀开盒子，拿出五张又把盒子盖上还回去。

    索额图心疼，下意识伸手接，接过来手一抖，“四，四阿哥这是何意？”

    胤禛冲门外的魏珠儿招招手，“这四张送去顺天府赏给今天出工的衙差，这一张先收着，明天随爷去内务府时，赏给查证据的那几人。”

    “是！”魏珠儿明白，今天是休沐日，除了巡视的那几位，其他人并不上班，四阿哥想下次再用他们必须给人家点甜头。不然的话，就算四阿哥牛气冲天，别人也敢对他阳奉阴违。

    胤禛送走索额图便打算从后面的门回后院，“福晋？你坐在这儿干么？”

    尼楚赫一愣，回过神，满眼复杂地望着胤禛，“我都听到了。”

    胤禛不明白，“听到什么？福晋怎么了？”

    “你帮太子处理索额图他家的事，”尼楚赫一顿，他想说什么，四阿哥管得宽？或者四阿哥不该管，让赫舍里家继续乱，最好连累太子，他保证一旦说出这话，四阿哥就敢给他一嘴巴子。若是不说，四福晋有点不舒坦，“爷，你毕竟是外人。”

    “我知道。”胤禛，“所以我从外城回来就直接来家了，福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看到他眼里的关心，胤禛心头一热，“我——”

    “四叔！”弘昱砰一下推开门，像个小炮弹直闯进来，“四婶也在，你们干么去了？”

    胤禛收敛情绪，抬手抱起他，“怎么醒了？”

    “你和四婶一下子不见了。”弘昱抱着胤禛的大腿紧张道。以往午睡醒来张开眼就能看到叔叔婶婶，刚才睁开眼不见四婶也不见四叔，屋里面没有一个人，小孩子下意识慌了。

    弘昱光着脚跑出去，发现木槿就在门口坐着，听她说胤禛在前面，木槿给他穿好鞋弘昱就慌忙跑过来。

    尼楚赫还想问四阿哥要说什么，发现胤禛没有开口的意思就随他们进了内院。

    索额图从胤禛这边回到家就开始处理家事，他弄清四阿哥冲赫舍里氏出手全是太子示意的，也就不担心四阿哥手滑弄死他。

    今天在顺天府门口看到那堆金银珠宝，索额图很生气，但再大的怒气比起太子都变得微不足道。当时只顾得注意太子的表情，现在搞清楚事情真相，不用太子交代他就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四家解决掉了。

    该卖的卖该杀的杀，由于拔出萝卜带出泥，第二日早上并没有把家务事处理好，太子听到索额图的解释，很满意，“做事留一线，其他的你看着办就好了。”

    索额图听到这句便知太子不生气了，不然不会特意提点他。

    索额图弄出这么大事，昨天顺天府门口的事也不小，太子又没让人压着，流言传到皇宫里，康熙找人打听清楚，忍不住乐了，冲帮他批阅奏折的太子道，“你和老四两人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了啊。”

    “汗阿玛教得好。”太子很谦虚，康熙一噎。

    “是不是胤禛整顿内务府给你的启发？”康熙缓口气又问。

    太子看他一眼，“汗阿玛真想知道？”没等他回答太子又道，“胤禛打算帮佟家料理家务事，儿臣觉得你该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

    赫舍里是皇后的娘家，佟家是慈和皇太后的娘家，也是皇贵妃的娘家，四阿哥对母族出手，其实也相当于打康熙外家的脸。

    这酸爽，康熙道，“当朕什么都没问，以后跟胤禛有关的事不用给朕讲。”

    太子一顿，“好的！本来胤禛让儿臣问问汗阿玛要不要在皇庄修建玻璃大棚，专门种植反季节蔬菜瓜果，费用由内务府出，既然汗阿玛不想听，那就当儿臣什么都没说。”

    康熙抓起奏折就砸他，“混账！好的不学就跟老四学坏的。”

    “是您自个说的。”太子揉揉被砸到的手，“又不是儿臣不愿意说。”

    “朕再过一个月就去畅春园，别忘了提醒他把装修皇宫。”康熙道。

    太子笑道，“胤禛已经让内务府买材料了，万事俱备只等您出宫。”

    康熙这才满意，“可算做了件像样的事。”而昨天的事就当揭过了，稍后不久发生在佟家的事，康熙也装作不知道。

    五月底的天气很热，胤禛把大部分公文带回家，坐在水上凉亭里，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盯着弘昱背书、胡乱涂鸦。

    尼楚赫看到那一叠一叠账册就想给四阿哥帮忙，让他也瞧瞧自个的本事。可当天翻开账本，四福晋瞎了，“这是什么？”

    “阿拉伯数字。”胤禛左手算盘右手毛笔头也不抬的说。

    尼楚赫眨眨眼，“内务府的人能看懂？”

    “可以。不过以防他们修改数字，合计那一项用咱们的文字。”胤禛道，“福晋你坐远点，别弄乱了，这边是我合计好的，那边是还没来得及看。”

    “这些事要你来做，爷的下属呢？”尼楚赫不敢乱翻，至于帮忙？等他认全阿拉伯数字再说吧。

    胤禛：“皇庄的小麦熟了，内务府的人都在忙夏收的事，就我一人闲着。福晋是不是觉得无聊？”放下笔看向她。

    尼楚赫摇头，“也不是，看到爷这么忙，妾身想帮爷。”

    “这事你们女人家干不了。”胤禛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纯属知道清朝的女子都接受哪些教育，“福晋在家没事可以到三哥那里做做，也可以带着弘昱去宫里，二嫂的身子重，最近也不能出来，你去找她聊聊天也行。”

    尼楚赫不觉得他跟女人有什么好聊的，还不如欣赏认真做事的四阿哥。他发现四阿哥做起事来身上像镀上一层金边，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康熙知不知道四阿哥有这一面。如果知道，又怎么忍心看着四阿哥败坏自个的名声。

    不是说太子不好，在尼楚赫眼里，四阿哥就是比太子优秀。

    康熙当然知道，在康熙看来，胤禛和太子的才能不相伯仲，历史上的皇帝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就非常高兴，而他却有两个。康熙开心，觉得上天厚爱他。

    现实只能选一个，这大概也是康熙始终对胤禛狠不下心的原因。任谁有个一心为公的儿子，都不舍得刻意打压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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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四福

﻿    胤禛也是猜中了康熙的心思，才敢一次又一次蒙骗他。从太子那里得知康熙不会过问佟家的事，皇贵妃那边又打过招呼，康熙去畅春园避暑第三天，休沐日，四阿哥拿着一叠资料前往佟国维府上。

    胤禛独自前往，惩治刁奴便须佟国维配合，即便他手眼通天也没办法把那些奴才抓来。佟国维接过他递来的资料，搭眼一瞧，呵呵一笑，”四爷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胤禛不明白。

    佟国维：“我已经查清楚，比你这上面齐全，早几天就把人控制起来了。”

    胤禛一怔，“什么时候的事？魏珠儿早几天还说在街上见过佟嬷嬷，昨天？前天？怎么没听说？”

    “等一下？”换成佟国维不解，“佟嬷嬷？你打算办她？她是娘娘的奶嬷嬷，伺候娘娘多年。”最后一句不敢置信。

    胤禛笑眯眯道，“那又怎样。额娘已经同意，郭罗玛法不舍得？”

    “胡说什么。”佟国维哭笑不得，“我总共没见过她几次，自从她被娘娘送回来也是你郭罗妈妈过去看望她。”一顿，“确定跟皇贵妃说了？”

    “半年前就讲了。”胤禛想，大概索额图那边的事让佟国维注意到家中下人。至于以前为什么没注意到，很好猜，他们的心态和康熙一样，明知道奴才中饱私囊，不觉得他们能贪多少，便装看不见。

    就是这种故意放任，导致下人的胃口越来越大，内务府才出个巨贪海拉逊，赫舍里家才会有那么多刁奴。

    胤禛白忙活一场，心里面挺高兴的，回到家里嘴角还含着笑，白芨打趣道，“爷遇上什么好事了？”

    说出佟国维整顿家务，胤禛高兴道，“他们以后知道约束下人，省得有人议论太子的母族仗势欺人，给太子哥抹黑……”

    随着他越说越多，白芨的脸色越来越诡异，胤禛半晌没听见她回话，扭脸一看，“你咋了？”

    白芨咽了咽口水，“福晋回娘家了。”

    “这个时候？”胤禛眉头微皱，“早上怎么没听她提起。”

    白芨：“爷出去之后福晋带着弘昱阿哥去书房教他学写字，弘昱阿哥一页大字没写完，富察家就来人了，请福晋过府一趟。”还有一句没说，福晋好像很不想回去，不知那名下人低声说了什么，福晋才点头，“福晋把弘昱阿哥也带去了。”

    胤禛想一下，“爷去看看。”说着话便往外走。

    由于两家人离得很近，一眨眼的功夫，胤禛就看到马齐家，见门口围着很多人，“出了什么事？”

    对方见胤禛往里面挤便想说他不懂规矩，看到他腰间的黄带子，对方打个激灵，“四，四阿哥？”

    “是我。”胤禛冲他笑了笑再次问，“怎么回事？”

    对方说：“据说富察大人要把家里的恶奴赶回关外，好像其中一家在大房当差，还有一房在四福晋的庄子上做事，大夫人不准富察大人把她的人撵出去，就跟富察夫人闹了起来，富察大人便着人去请四福晋。”说着一顿，“四福晋还在院里站着，四爷您快过去吧。”

    胤禛见大门紧闭，“门关这么严实你也知道？”

    对方抬手一指，胤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好么，周边树上全是人。

    胤禛不禁笑出声，敲敲门，门房小厮说了句今天不见客，树上的冲吼一句，“四阿哥驾到！”扑通一声，从里面传来，胤禛有理由怀疑门房吓摔倒了。紧接着便被迎进去。

    尼楚赫见他过来，抱着弘昱就往他那边走，走两步一顿，四阿哥来就来呗，她慌什么劲！胤禛的声音响起，“福晋，把弘昱给我吧。”

    四福晋继续前行，安慰自己，不是他想往四阿哥跟前去，是四阿哥叫他过去，对，就是这样！

    胤禛可不知道他想什么，见他脸色不好，马思喀的夫人和石氏各站一边扭过头互不搭理，“要爷帮忙么？”低声问尼楚赫。

    从四阿哥进来一直注意着他的石氏耳朵尖，“四阿哥来的正好，您给评评理，老爷要把偷奸耍滑的奴才赶出去对不对？”

    胤禛在外面已听出个大概，“对！你们——”

    “额娘，四阿哥还有事，我们先走了。”尼楚赫打断胤禛的话，“我庄子里的奴才你和阿玛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置，我没意见。”

    “走什么走！”石氏道，“四阿哥那么老远过来连口水都没喝，有你这样当福晋的？”挥手让丫鬟去倒茶，又让人去搬椅子。

    胤禛哭笑不得，外面看乐的人们真真乐了，谁不知道四爷府离这边多近，富察夫人真敢说。

    尼楚赫现在听到石氏的声音就头疼，抱歉的看向胤禛，“要不等会儿再走？”

    胤禛点头，让人搬两张椅子，他和尼楚赫坐在廊檐下，接过茶水，“弘昱渴么？”

    弘昱窝在胤禛怀里摇摇头，见桌上又一盘精致的点心，搂着胤禛的脖子，趴在他耳边问，“我可以吃么？”

    胤禛拿一块给他，见院里众人看向自己，端起茶杯抿一口，“你们当我不存在，富察大人，该怎么判怎么判。”

    “话不能这样说，四阿哥，二房把我们大房的下人撵出去，我们用什么？”马思喀的夫人开腔道。

    石氏道，“老爷说了再给你两房新人。”

    “用不惯！”马思喀的夫人又来一句，“我们家那么穷，让他们过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诚心想伺候我。”

    胤禛眉头微皱。

    “你闭嘴！”尼楚赫脸色不好，瞪她一眼。石氏看到一直冷眼旁观的闺女发火，为了不给闺女丢人，白她嫂子一眼，也没跟她叨叨。

    而尼楚赫早些天观察胤禛养成了习惯，只要胤禛在他周围，双眼就忍不住黏在胤禛身上，见此便问，“爷想说什么？”

    胤禛道：“他们不是早就分家了，你阿玛怎么还插手大房的事？”

    夫妻俩当别人不存在，一个有疑问另一个便忙着解惑，“大伯下葬之后阿玛就把太太接到我们家，阿玛怜大伯家被抄，便跟额娘说大房的基本开销由二房出，伯母说那房下人是大房的，其实月例都是从额娘这边领。所以阿玛有权发卖大房的下人。”

    “原来这样啊。”胤禛看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位妇人，“听家里的下人说福晋匆匆回了娘家，爷当出了什么大事，这点小事也值当的着人去找福晋，富察大人，爷看你可以辞官回家颐养天年了。”

    马齐苦笑，长兄走的突然，留下孤儿寡母不容易，他觉得自家生活不错，便帮衬一二，谁曾想大嫂不念着二房的好不说，还带着两个不懂事的侄子跟他闹。见大嫂被自家姑娘一句话说得不敢开口，想了想，“求死四阿哥示下。”

    “阿玛别为难四阿哥，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和大伯母之间的事四爷哪能断的了。”尼楚赫一刻也不想在娘家呆。

    看到大伯母就忍不住想起小时候，自家人宠她惯他，大伯母每次见着他就一副被宠坏的小孩，以后嫁人也不招婆家待见的样子。京城的姑娘们都应该向她家姑娘学习，也不知谁给她这么大脸！

    胤禛抬手拍拍尼楚赫的胳膊，勾着脑袋在她耳边低声问，“福晋不希望我管？”呼吸喷在尼楚赫耳朵上，四福晋的脸一下红了。

    尼楚赫在院里站了很长时间，天气又热，尼楚赫很烦躁，“这事跟你没任何关系，你管什么。”口气不好，脸色也不好，四阿哥却听出他话里的维护。

    福晋对自个这么好，看着她的面子上胤禛也不好晾着马齐。便对马齐道，“既然大夫人不愿意处置偷奸耍滑的奴才，这事你也不用管，实在闲着没事干就去户部加班。”不等他开口又朗声道，“大房、二房早已分家，大夫人应该也不缺二房给的那点家用，富察夫人如果钱多没地方用，要不给我们家弘昱点见面礼，不要多，一万两好了。”

    四下里一静，马齐、石氏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个听到的。四阿哥说什么？原谅他们耳背。

    一心要跟二房闹的索绰罗氏也被四阿哥的话吓傻了，尼楚赫忍不住捂脸，这位主儿能不能别这么彪悍。

    片刻，墙外发出震天的爆笑声，不知谁喊一句，“四阿哥说得对！”

    站在树上的人们早瞧见他怀里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越看小阿哥越欢喜，紧跟着就说，“富察夫人，小阿哥第一次来你们家给见面礼了么？还没给就给一万两。你们以后不用养大房的人，省下那多钱也没地儿用，给小阿哥没玩具吧。”

    “对，给小阿哥买玩具！”看热闹不嫌事大，齐声吆喝。

    马齐发誓，晚上就把门口的树砍掉，一颗不留。

    尼楚赫放下捂着脸的手，笑眯眯望着石氏，“额娘，我们家弘昱的见面礼拿去吧。对了，大伯母也是第一次见弘昱吧，我知道你比不过额娘，一万就算了，一千好了，咱们也不要多，对不对，弘昱？”

    弘昱眨眨眼，心下疑惑，四叔和四婶说什么？弘昱还小，弘昱听不懂啊。不过，弘昱知道四婶最疼他，不会伤害弘昱，皇上的长孙，弘昱阿哥点头，“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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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动身去天津卫

﻿    马思喀的夫人索绰罗氏被弘昱一个“对”字噎的直打嗝。自从丈夫被皇上赐死，儿子们受连累被贬成普通旗人，大房一家的灰色收入没了，丈夫和儿子的俸禄也没了，大部分财产又被充公，不善理家的大房一时捉襟见肘。好在有二房帮衬，大房的日子也慢慢变好，只不过和以前没得比了。

    起初索绰罗氏还能忍受每天关起来门来过着平凡日子，随着马思喀贪/污一事被人忘记，家中未婚的女儿们也出热孝，索绰罗氏开始带着闺女媳妇参加贵妇们举办的各式茶话会。

    由于马齐乃御前红人，唯一的嫡女又嫁给受宠程度与太子比肩的四阿哥，参加交际的女人们不喜明明已是白身，还时不时端出贵妇款的索绰罗氏，却不敢直接给她脸色。

    虽然不能把不请自来的索绰罗氏拒之门外，而交际场上混的贵妇们又有几个是省油灯。有人听到索绰罗氏帮她家女儿打听未婚的青年才俊，非常鄙视，也不看看自家什么样子，好意思攀上三旗的贵公子。

    她此举惹得许多参加茶会的贵妇们不喜。又不能指着索绰罗氏的鼻子说，撒泡尿照照自己。也不想告诉她，请马齐的夫人石氏带着侄女们出来比她自个出面好，便挑剔索绰罗氏的穿戴。

    索绰罗氏听有人问她头上的发簪怎么那么眼熟，恼怒对方明明知道那是她三年前的簪子还故意给她难堪，当即拂袖而去。到家就把值钱的东西翻出来，东西翻出不少，如果拿去当能换不少钱，死要面子的一家人不当，却盯上隔壁——马齐！

    当初分家时，马思喀一房因赡养老人就分了大头，马齐兄弟们只得很小一部分。石氏的嫁妆丰厚，马齐一家这些年过下来，可以说比大房富有。

    索绰罗氏瞧见日子红火的二房，故意遗忘马齐当初分家时得的东西很少，当马齐当初得很多，大房也不管二房要别的，给一处百余顷的庄子便可。

    索绰罗氏要面子，这话不好直接说，在石氏面前旁敲侧击，石氏做梦也想不到，家中败落后像换了个的大嫂这么异想天开，于是也就一直没回应她。

    索绰罗氏误认为精明的石氏故意装作没听懂。打算过些天庶女出嫁，石氏过来添妆时向她哭穷，京中便出了恶奴那档子事。

    马齐当时亲眼看到索额图出去，又在顺天府门口看到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家是不是也有那么胆大包天的下人。

    回来家悄悄一查，没赫舍里家的奴才牛逼，也查出不少偷奸耍滑中饱私囊的。由于大半下人都是家生子，有些奴才往上数三代都在府里当差，以致于下人间的关系很复杂，查着查着查到尼楚赫的庄子上，也查到弟弟李荣保，兄长马思喀家里。

    弟妹没意见，寡嫂闹起来，嚷嚷着二房欺负人。石氏一怒便说四福晋的陪嫁庄子上的奴才犯了事，她也照样发卖出去。这不，尼楚赫被请回娘家。

    索绰罗氏其实想趁机勒/索点钱，勒/索不到钱勒/索一个庄子也好啊。没等她唱下去，四福晋管她要见面礼。

    索绰罗氏不敢说不给，弘昱不是旁人，皇上的长孙，手握天津卫海军的大阿哥的嫡子，而且弘昱第一次过来，按规矩要给见面礼。

    即便生活最拮据的百姓，见着闺女婆家的孩子也会掏出一个铜板让孩子买糖吃。这是最最基本的礼节，除非不待见闺女的婆家，或者不待见自家闺女。

    石氏听到尼楚赫要她去拿钱，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出去。嫁给四阿哥多久，就一心向着皇家，真是白养他这么大！

    石氏望着富察.马齐，马齐苦笑，如果四阿哥不在这里他能拿出一千两搪塞四福晋，而四爷在跟前，富察大人扶额，冲夫人道，“去吧。”

    尼楚赫没打算放过来闹事的人，“大伯母你这是何意，看不起我们家弘昱？”

    索绰罗氏一个趔趄，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看不起皇孙，“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尼楚赫你别胡说。”

    “尼楚赫是你叫的？”胤禛见自己福晋故意为难对方，便上去帮忙，“这便是富察家的规矩？”

    马齐眼前一黑，“不是！”走到胤禛面前，“四阿哥息怒，家嫂被恶奴气晕了，请你别跟她计较。”说着话从一旁的闺女使眼色，无声地说，“快劝劝你家爷。”

    尼楚赫巴不得四阿哥气场全开削一顿大房，让他们以后都不敢来二房闹，“爷别恼，大伯母定是急着找银票，一心二用忘了规矩。”

    句句不离钱，索绰罗氏真想掐死她，可她偏偏是四福晋，谁敢对四阿哥的福晋不敬，谁就有可能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索绰罗氏想多活几年，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跟搞掉好些朝廷重臣的四阿哥叫板，苦着脸让家人回去拿钱。

    石氏这几年接济大房不少，别看大房哭穷，他们别乱摆阔，要不两年就可以在郊外买一处像样的庄子。

    所以尼楚赫才不敢要一千两，他大致算一下，大房绝对可以拿出这些钱。却不知道，大房没钱，钱对被家里的女人置办首饰衣裳了。

    大概过二十分钟，马齐的几个侄子搁在一块凑出一千两，又找人换一张整票，递给尼楚赫时别提多不舍。

    尼楚赫来家一趟卷走一万一千两，乐得见牙不见眼，抱过弘昱就问，“想要什么，四婶给你买去。”

    弘昱摇头，“十三叔给我好多好多玩具，我都没时间玩，不要啦。”

    “等你玩一遍咱再去买。”尼楚赫看天快晌午了，“额娘，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吃过饭再走吧？”马齐疼闺女，觉得一万两太多了，不过见钱到闺女手里，四阿哥连碰都没碰，便不心疼了。权当给闺女的零花钱，“你额娘早上亲自出去买的菜，有很多都是你喜欢吃的。”

    尼楚赫见石氏眼里喷火，笑嘻嘻道，“不了。我来的时候没跟下人说在家用饭，他们该做好了。”

    马齐听到这话就想到闺女以前说过，四阿哥府上的厨子都是御厨，御厨做的饭一定比他家好吃，“阿玛不留你了，改天得空回来玩。”

    “好的。”尼楚赫道，“阿玛留步，我们走了。”说着话跟四阿哥走出去。

    马齐瞧着两大一小的背影，不禁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弘昱阿哥怎么就不是尼楚赫生的啊。”

    石氏本来气四阿哥狮子大开口，想到自家闺女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算了，只要四阿哥高兴，一万两就一万两，他能一直不纳妾，一直对自家闺女好，十万两她也给。

    走远一点，胤禛才问，“你好像不喜欢待在富察家？”不是好像，胤禛确定自己没记错，尼楚赫嫁给他快一年了，期间从未在娘家留宿，独自在富察家用午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尼楚赫“嗯”一声，“额娘爱唠叨，一件小事她能从晌午唠叨到晚上，我不想顶撞她又怕自个忍不不住，还是少回去的好。

    胤禛前世住的离丈母娘一家很远，只有过春节时回去一趟，如果他和老婆有紧急任务，大年三十也得在单位度过，不知道丈母娘什么样，便信了尼楚赫的话。

    回到家中，尼楚赫把那两张银票放在弘昱的盒子里，胤禛不禁多看她一眼，心情有点复杂，“你收着吧。”

    “额娘给弘昱的，我收着像什么样。”说着话把箱子锁上，钥匙还给弘昱。

    四阿哥心中微动，迟疑道，“福晋喜欢大海吗？”

    不是废话么，四福晋做梦都想去天津卫，听到这话双眼闪亮，“爷什么时候去？”

    “最近应该有不少王公大臣惩治恶奴，搞不好会联想到我身上，我可不想被那些刁奴套麻袋，咱们去天津卫待半个月再回来？”胤禛问。

    尼楚赫才不管什么理由，只要能让他见到海军，别说半个月，今年夏天就住在那边她也愿意，“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别慌，我得去趟畅春园。二哥不好离京，十五弟还小，三哥、五弟、六弟和七弟的心思都在反季节蔬菜上，咱们可能得领着八弟他们一块。”胤禛说完，尼楚赫眉头一挑，妈的，又带一堆孩子，他是去玩，不是奶嬷嬷。

    当他看到八阿哥手里牵着弘旭，尼楚赫真想转身回去，不去了！

    “福晋，你是坐车还是骑马？”胤禛还记得尼楚赫说过，这么热的天坐在车里受罪，便把她寻常在家里骑的马一同牵出来。

    投胎转世到此间从未在外面骑过马，尼楚赫看到自己的坐骑，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不就是当奶妈么？

    又不是没当过，他还给弘昱擦过屁股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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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暖男四阿哥

﻿    天气炎热，加上此行只去半个月，胤禛一行带的行李很少，轻车简行，上午出发，下午未时便到天津卫。

    大阿哥早一步收到信，得知兄弟们想看大海，便在海边租一排房子，早早派人收拾干净，兄弟们到了便可入住。

    这次来的人多，大阿哥家的堂屋都挤满了，大福晋拉着尼楚赫的手站在廊檐下，冲着里面道，“弘昱没少给你惹麻烦吧。”

    习惯了女性的身体，乍一和年纪相仿的女人这么亲密，尼楚赫非常不习惯，不自在动一下，“弘昱很乖，一点也不麻烦。”看着她的肚子，没话找话，“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深秋。”大福晋见一直他低着头，误以为尼楚赫也想要孩子了，其实四福晋不知道怎么同她交流，“四弟妹别着急，你现在还小，过两年你的身子张开，四弟就该让你要孩子了。”

    “身体长开？”尼楚赫知道她误会了，听多了“四阿哥还是个孩子”的话，一直当四阿哥不好意思，居然还有这种说法，尼楚赫一脸狐疑，“大嫂什么意思？”

    大福晋：“四弟没跟你说？他呀，怎么这般糊涂.......”把早孕有危险的事解释一通，大福晋拍拍他的手，“四弟也是为你好，弟妹别多心。”

    “这是真的？”一千年后的世界，他又长见识了。

    大福晋道，“早夭这种情况在宫里很常见，我就不讲了，讲个我自己发现的。”大福晋养胎的日子太闲，“父母年少时生下的孩子和后来的孩子都存活下来，当他们长大后，前者多半没有后者健康，知道为什么？”

    尼楚赫已傻。

    大福晋继续说，“因为父母生下前者时自个还没真正长大。等父母长开了，也就是男人不长个，女人不再发育，那时候生下的孩子以后会少灾少难。懂了吧？”

    尼楚赫想说懂，但是证据呢？没证据怎么能证明四阿哥对她不感兴趣是为他好，为孩子着想。

    这是大福晋最近琢磨出来的，她什么证据也没有，看到尼楚赫点头，觉得自己帮了四阿哥一个大忙。

    四弟妹想要孩子，四阿哥却不告诉她成亲这么久为什么没孩子，照这样误会下去，夫妻感情一定会受到影响。

    因弘昱托付给四阿哥教养，大福晋对新婚小夫妻感到抱歉的心好受一些。

    幸亏大福晋不知道儿子跟人家夫妻俩睡过一段时间，尼楚赫还没和胤禛圆房，不然，这次晕倒的恐怕是大福晋咯。

    一行人用过迟来的午饭，胤褆家里住不下，行李也没卸掉，便直奔海边的民宿。众人迫切想看到大海和海军，有志一同选择骑马，不过不包括来了几次的胤禛，别人兴冲冲上马，胤禛走到尼楚赫身边，“福晋累么？要不坐车？”

    尼楚赫跟着兵马娴熟的皇子们从京城骑马到天津卫，他的身体是比大多数女子结实，但也很累。从没骑那么长时间，尼楚赫觉得他的腿应该磨红了，而再过一会便能见到海军，“不想坐马车。”

    “四哥带着四嫂不就好啦。”十三阿哥从他们身边经过，“你们两人同乘一匹马，四嫂也省点力气。”说完就走。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胤禛从尼楚赫眼中看出他不好意思给自己添麻烦，尼楚赫从四阿哥眼里看到不自在，想到每次自个一靠近，四阿哥的身体就变得非常僵硬，尼楚赫果断抛下那点不好意思，“麻烦爷了。”

    胤禛这爷们总不能比女人扭捏，于是让魏珠儿把他的马牵过来，想扶着尼楚赫上去，人家一抬腿坐在后面。

    胤禛笑了，“福晋确定让爷坐在前面？”

    尼楚赫想都没想就点头。

    胤禛见她这么果断，又问，“福晋确定爷坐在你前面，你还能看见前面的路？”

    尼楚赫看看高高大大的四阿哥，又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脑袋也没人家的大，脸也没人家的宽，眼睛占的地方更少，四福晋不甘不愿的移到前面，胤禛上去拉过缰绳，尼楚赫就被他圈在怀里。

    四阿哥见尼楚赫坐得笔直，好像很怕碰到他，自个反而放轻松了，“福晋这样不累？爷的胸膛宽，福晋大可放心靠过来。”

    尼楚赫咬咬牙，以往都是他逗四阿哥，今天反被调/戏，靠就靠，谁怕谁。倚在胤禛怀里还来了句，“妾身累了想眯一会儿，爷，到了叫我啊。”

    胤禛低头看到他眼中的挑衅，好笑的摇摇头。见兄弟们都走了，一声驾，四阿哥轻怕一下马背赶过去。

    尼楚赫听着胤禛的心跳声，盯着圈着他的长胳膊，莫名觉得安心。加上刚吃过饭，这边路又非常平坦，四阿哥的骑术极好，尼楚赫躺在他怀里，就这么睡着了。

    “福晋，醒醒，到了。”胤禛的声音响起，尼楚赫慢吞吞睁开眼，嘟囔道，“怎么这么快？”

    “不快，将近半个时辰了。”胤禛见他没有下去的打算，“要不我送你回房休息？”

    “这是哪儿？”尼楚赫说着话抬起头，猛然睁大眼，“.......好漂亮，！”

    胤禛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夕阳的余晖洒在白色沙滩上，折射到深蓝的海水里，随着海风轻轻拂过海浪拍打着海面，胤禛仿佛看到一条游动的七色彩虹。

    不是第一次来天津卫，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胤禛下意识屏住呼吸，好怕呼吸声把眼前这幕吓跑掉。

    “四弟，你们在干么？快过来！”胤褆的声音突然想起，夫妻俩一个激灵，同时扭脸，没好气道，“大哥有事？”

    胤褆离他们有点远，不知道夫妻俩被海景迷住，高声道，“八弟他们捡很多蟹，问你想怎么吃。”

    胤禛第一次后悔把弟弟们治的服服帖帖，宁愿弟弟们别这么尊重他，海蟹而已，蒸着吃就是了，问他搞什么，他又不会做。

    夜幕降临之时，海边升起两堆火，一个锅上面蒸蟹，一个锅里面煮别的海鲜。大阿哥府上的厨子是从京城带来的，不擅长烧海鲜，于是胤褆请两名当地的海鲜大厨专门为弟弟们做饭。

    鲜蟹上桌，尼楚赫看着众人吃。

    跟他一起来天津卫的木槿和木莲要过来伺候他，尼楚赫嫌她俩跟着不自在便留她们在民宿那边收拾屋子。

    前世每当皇帝的时候，尼楚赫跟着家人住在内陆，很少吃海鲜，今生托胤禛的福，去年冬天也有海鲜可吃，但那时候都丫鬟在旁伺候，所以，四福晋不会吃蟹！

    兄弟们围坐一桌，喝着黄酒话着家常，不用奴才伺候，偏偏尼楚赫右手边是四阿哥，左手边是弘旭，弘旭旁边是十四阿哥，所以，他不会吃不当紧，弘旭还要吃……十四阿哥疑惑，“四嫂怎么光看着，不喜欢？”

    喜欢！

    尼楚赫当然喜欢，前世当皇帝时也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海货，除非他去沿海地区。可他上辈子前半生忙着打天下，后半生忙着安天下，根本没时间去里长安千里的沿海啊。

    如果只有四阿哥和弘旭两个，尼楚赫就不端着，直接说自己不太会弄海鲜，不清楚海蟹里面什么可以吃什么不能吃。

    一圈人看着，尼楚赫伸出白白嫩嫩的手，艰涩道，“我拆不开蟹。”

    四阿哥二话不说，把他刚拆出的蟹肉放在尼楚赫面前，端过她的空碟子，继续拆蟹，“吃吧，我再给你弄。”

    十四阿哥把自个碟子里的蟹肉分给弘旭，“想吃跟十四说。”

    弘旭乖乖点头，蘸着酱料吃一点，问，“好吃么？四婶。”

    尼楚赫心里有点酸还有点甜，透过篝火望着胤禛认真的侧脸，无意识回答，“好吃！”

    “那让四叔帮你弄多多的。”弘旭奶声奶气道。

    尼楚赫转过头冲他甜甜一笑，“好！”然后又扭过脸，“爷，听到了吗？”

    胤禛想说蟹肉性寒，不宜多食。看到她笑靥如花，顿了顿，“好吧！”

    饱餐一顿，众人回到民宿那边休息，尼楚赫躺在床上没一刻钟，开始喊胤禛，“明天起早点去看日出，行吗？爷。”

    “你不累？”胤禛挑眉。

    尼楚赫望着床顶，“累啊，但是怎么出来玩，就不能想着累。”

    胤禛一想，也是这个哩，若是嫌累在家呆着就好了，也不用想着出来，“行，早点睡明天才能早起。”说完闭上眼。

    尼楚赫看他一下，想问他一直不跟自己圆房，是不是像大福晋说的那样，怕自个早孕？然而，没等到想好措辞，已听到细微的鼻鼾声。

    翌日一早，天没亮木莲就来敲门，尼楚赫睁开眼，浑身酸软，嘴里说着起来，半晌没动弹。

    胤禛早知道他会这样，“时间还早，让木莲帮你捏捏咱再去。”

    出门在外的四阿哥太体贴，搞得尼楚赫很难为情。在府里偶尔还能逗他一次，来到这边好像突然间往来那项技能。

    非常听话的趴在床上让木莲半天揉肩捶背，之后躺在四阿哥怀里两人共乘一匹马前往海边。

    随着天色越来越明，尼楚赫看着太阳从海里走出来，想问四阿哥，“日出很美，不枉起这么早吧。”

    当他转过头，看到霞光中更加俊美的男人，一时竟忘了起这么早来干么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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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四福

﻿    随着太阳高出海平面，胤禛站起来，“回去吧，福晋。”

    尼楚赫道声好，再看一眼湛蓝色的大海，突然瞧见海面上有几个黑点，“那边什么？”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胤禛想了想，“海军的训练船。”

    尼楚赫停住脚，“船会经过这边？”

    “不会！”胤禛摇头，再次抬起脚。

    尼楚赫依然不动，见胤禛没有继续说的意思，硬着头皮道，“爷，妾身没见过训练船是什么样的。

    胤禛眉头一挑，回头看着她，“福晋想说什么？”

    尼楚赫嘿笑两声，“爷能不能带妾身长长见识，也算没白来一趟天津卫，等我回去也能跟二嫂和三嫂吹吹水。”

    “吹水？”胤禛失笑，“下午吧，估计小八他们也想过去看看。”

    重生四人组可想了，昨天晚上都没睡安稳，天蒙蒙亮爬起来敲开胤褆的房门，让他赶紧起来领他们去军营。

    昨晚弘昱和弘旭趴在一块聊天，不知道两小孩有什么可聊的，嘻嘻哈哈闹到半宿，胤褆不舍得管教刚刚归家的儿子，便闭着眼祈祷他们赶紧睡觉。

    大阿哥只觉得刚睡着，就被弟弟们闹起来，真想一巴掌扇飞带头的小八，“饭吃了没就去？”

    八阿哥道，“厨子去做饭了，大哥你快点起来，洗洗脸就能吃。”

    胤褆无法，八阿哥小时候胤褆没少抱着他玩，也没少跟他闹，说教什么的，八阿哥跟本不听。这几年跟胤禛混久了，他如果现在朝小八屁股上踹一脚，小八回到京城就敢在惠妃面前告刁状。想想乖巧的小八变成这样，胤褆心中一动，“你四哥呢？”

    “对了，我去喊四哥。”八阿哥一拍脑门，人不齐全，就算大哥现在吃好饭也不能出发。

    八阿哥以为他起得最早，到胤禛院子里，听到了什么？木槿说她主子去看日出了？随后跟进来的三位一愣，四哥还有这情/调？他们表示怀疑。

    随着太阳一点点露出头，胤褆喝完两碗海鲜粥，八阿哥吃得揉肚子，胤禛和尼楚赫两人还没回来。

    九阿哥端着碗蹲在门口等人，大阿哥瞧他们这么着急，心里骂一声，活该！搅人清梦自有四阿哥收。

    众人坐在院子里，除了最大的和最小两只，其他人都在祈祷，四哥快回来，四哥快回来......胤褆听的直皱眉，念经呢？

    十阿哥干脆从房里托出一张铺席铺在地上，听到马蹄声，一个鲤鱼打滚站起来，没开口说话，九阿哥去盛粥，八阿哥去端菜，十三和十四两人搬凳子，胤禛扶着尼楚赫从马上下来，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四哥饿了吧？快来吃饭。”

    胤禛愣一下，“你们都吃过了？”

    “对，就剩你和四嫂啦。”小十三拉着胤禛的胳膊，胤禛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乖。”

    十三阿哥笑眯了眼，十四阿哥好生吃醋，“四哥，这两张凳子是我从屋里搬出来的。”

    “十四也不错。”胤禛说完，小十四也笑了，忙着解释哪样小菜好吃。

    八阿哥和九阿哥直皱眉，这俩人干么？想老四一顿饭吃到天黑？上去拉过两人，“别打扰四哥。”

    “就是，让四哥吃饭，你们哪这么多废话。”八阿哥帮腔。

    尼楚赫忍不住回头看他们一眼，心生羡慕，一样的皇家兄弟，他前世的弟弟怎么就天天想着弄死他，爱新觉罗家的却对兄长这么好？

    熟知内情的大阿哥不忍直视，一个个能不能别这么狗腿，还是皇阿哥呢，不能有点骨气？抬手抱起儿子抄起侄子，不能让孩子再看下去，他可不想小辈们都像他的叔叔们这般不要脸。

    胤禛见大阿哥出去误以为他急着回军营，便对尼楚赫说，“福晋吃快点，别让大哥再等咱。”

    尼楚赫差点被粥呛到，要不要这么体谅兄长，当他这个枕边人不存在是不是？！

    当他随胤禛兄弟到了海军码头，看到一艘又一艘大船，和船头上的红衣大炮，以及船上士兵们身上背的枪，尼楚赫惊得语无伦次，“我，我四阿哥，爷，我能上去么？”

    “可以。”胤禛奇怪，“你怎么了？”

    尼楚赫心里咯噔一跳，正常女人看到军船什么样？直呼船好大？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反正不该像他一样光看这些船只和配置就能想到，只要皇帝愿意，便可以像葡萄牙西班牙那样打几国殖民地，或者还能称霸世界？想到这里尼楚赫更激动了，真到那时候康熙会不会大手一挥，“四阿哥，朕去法兰西住几天，大清就给你了。”那种感觉，好美！

    四阿哥更加疑惑，“福晋你又笑什么？”

    尼楚赫抹一把脸，擦掉差点流出来的哈喇子，“我一想到这辈子还能见着这么多鸟铳、火炮就特别开心。”

    “真该让四哥带你去神机营。”九阿哥不知道从哪来钻出来，“神机营里到处是火炮和鸟铳，比这边齐全多了，四嫂若是见着准高兴的梦里也能笑醒。”

    “谢谢九弟提醒。”尼楚赫白他一眼，不就嘲讽他没见识。

    尼玛他是一千年前的人好不好，一千年前有什么，他连玉米是黑的是红的都不知道。错了，他就没想过世上还有玉米这种作物。也不对，没想过的多找呢，眼前根本说不完，总归他是乡巴佬，成了吧！

    胤禛笑道，“别理小九，你不是想上去么，走吧。”胤禛打头，登上船便伸出手，尼楚赫看一眼身上的袄裙，不得不把手放在四阿哥手里。

    和女人的手不同，尼楚赫明显感觉到四阿哥手上有许多茧子，回想到四阿哥每日练武练枪，打心眼里佩服他。同时庆幸在大清遇到四阿哥，如果是在前世，尼楚赫怀疑根本没他什么事，四阿哥想要天下，不要太容易噢。

    一行人在船上呆很长时间，期间船还开出一段距离，小十一晕船他们不得不返回，就那也没下来，直到新鲜劲过了。

    回到民宿那边赶上午饭，本来下午带弟弟们去军营，上午看过了，胤禛便问他们想去哪儿。八阿哥反问，“四哥下午去哪儿玩？”

    “回来的路上我听人家说下午申时是赶海的最佳时辰，咱们也去赶海？”胤禛眼神示意兄弟们。

    爱玩的九阿哥道，“好啊。不过，没人会啊。”

    胤禛：“找周围的老乡，咱们跟人家一块去。”

    “这个可以有。”八阿哥前世只顾得给太子穿小鞋，想法设法干掉四阿哥，偶尔因公出差来一次沿海地区，别说赶海，他都没细看大海一样。说完话就让他的小太监去找人。

    尼楚赫拉住胤禛的胳膊，“我呢？”

    “你？”胤禛试探道，“福晋也想去？”

    尼楚赫使劲点头，表示他特别想去，胤禛也没多想，见此便答应了。木莲、木槿想拦着他，而尼楚赫不听不听就是不听，只能去杂物间，看看能不能找到箩筐之类的东西。

    尼楚赫接过篓子，见木莲和木槿两个还想劝，干脆把两人留在家中，名曰洗衣裳，顺便把阿哥们的衣袖也洗了。

    木莲想哭，小阿哥们想玩的痛快，除了侍卫每个人只带两名小太监，没有宫女伺候，木槿毫不怀疑，未来半个月，她们承包了阿哥们所有的脏衣服。

    尼楚赫见当地百姓头戴草帽挽起裤脚，迟疑道，“我也要那样？”

    胤禛点头，大阿哥朝他脑袋上一巴掌，“让你福晋回去，身为皇家媳妇赤着脚像什么样子。”不过这话没让尼楚赫听到。

    胤禛一想也是，这里不比前世，虽然满人妇女不必缠足，也不需要每个人都能倒背女四书，但社会大风气没变。

    他觉得自家福晋卷起袖子，当着众人的面脱掉鞋没事，请来的百姓指不定背后怎么议论四阿哥的福晋没规矩，难听点还有可能说他只有爹生没有娘教。于是便对尼楚赫说，”福晋别下水了，海水凉。”

    尼楚赫不知道四阿哥为他考虑，甚至拉着他的胳膊摇啊摇，嘴里不断说着，他想跟人家学赶海。双手一个劲摇他的胳膊，摇得四福晋自个都恶寒，终于把四阿哥摇心软了，“要不这样，我去问问人家，咱们到那边去？”指着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站在这里看不清四福晋的手和脚，“只有我们两个。”

    尼楚赫不知道他搞哪一出，只要能下水，管他呢。

    到了晚上，尼楚赫哭了，肚子疼！

    真哭了，虽然一声没吭，眼角却湿了。若不是一直没和四阿哥圆房，尼楚赫真以为他生了。

    身边的人来回翻身，四阿哥问他怎么了，尼楚赫不好吵醒四阿哥，见他最后还是被自己闹醒了，闷声道，“肚子疼。”妈的，想当年被利剑砍中眉头都没皱一下，变成女人之后身体的承受力也变弱了。

    胤禛忙去外间把油灯拿过来，放在床头就看到尼楚赫眼角都是泪，唬一跳，“怎么了？生病了？我去叫魏珠儿去找大夫。”说着话往外走。

    尼楚赫一把拽住他，“不是生病。”

    “那你怎么了？”胤禛见她脸色煞白，“都这样了还不是生病？别撑着，我带你去大夫。”抓过衣服往尼楚赫身上一披就打算抱起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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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好男人四阿哥

﻿    尼楚赫哭笑不得，心里谢谢四阿哥的关心，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葵水来了。”

    “葵水？”胤禛一时没弄明白。

    尼楚赫指着他的肚子，“提前两天，晚饭后发现的。木槿说我这几天吃海鲜吃的太多，下午又在海水里泡半天，葵水才会提前。以前只有一点不舒服，没想到这次那么疼。”说着说着生理盐水又出来了，尼楚赫使劲憋了回去。

    胤禛明白了，作为前世为老婆买过姨妈巾的新时代好男人，四阿哥没觉得不自在，“需要我做什么，给你冲杯红糖水还是找个汤婆子，抱着捂肚子？”

    尼楚赫瞪大双眼，仿佛第一天认识四阿哥，他怎么这么懂，想当年第一次来葵水，他还以为自个又要死了......四阿哥到底是什么人，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男人？！

    “福晋很难受？”胤禛担心地问。

    尼楚赫听到声音回过神，盯着四阿哥，想掰开他的脑袋，可是肚子太疼，疼的这会儿有人跟他说，康熙把皇位让给你，赶快动身回京。尼楚赫会毫不犹豫地回一句，“滚你大爷的！

    “都要。”尼楚赫哼唧道，以后再也不不要命的吃海鲜，再也不跟着人家赶海了。

    胤禛忙去找红糖和汤婆子。可是翻遍厨房只找到白糖，大夏天的要汤婆子，木槿和木莲被他喊起来，两人直接问，“爷梦游呢？”

    胤禛：“爷没梦游，福晋的肚子不舒服，你快去找汤婆子。”

    “啊？”不舒服，木莲大悟，“奴婢去帮福晋揉揉。但是，爷，这里没汤婆子，咱们住进来第一天，奴婢和木槿，还有几个侍卫大哥连老鼠洞里都查看过。”

    他们住的院子很小，胤禛在院里说话尼楚赫听得真切，“没有就算了，木莲，给我倒杯开水吧。”

    “那怎么行！”胤禛给他倒杯水又扶着他坐起来，看清他额头上全是水，“我去买。”

    “买？买什么？”尼楚赫愣住，木莲、木槿傻了，“爷你说什么？”开玩笑，大半夜去哪里买？若不是福晋自个非要去赶海，会这么难受吗。

    两人劝他好多次，尼楚赫就是不听，木槿、木莲虽然跟尼楚赫呆在一块的时间多，心里向着胤禛这位小主子，“这时候人都睡了，买也买不到。”木槿想一下，又说，“天这么黑，路上也看不见。”

    “外面有月亮。”胤禛执意道，“福晋你再忍会儿，我速去速回。”说完转身就走，速度快的尼楚赫抬起头只看到一片衣角，转瞬间就听到四阿哥把侍卫喊起来，陪他一块去天津卫。

    木莲和木槿面面相觑，尼楚赫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屋里静得吓人，外面的说话声，侍卫牵出的马蹄声更加真切。

    胤禛一行快马加鞭到城区，想到木莲说的话，他买好红糖、姜和汤婆子，又转到药铺。药铺的大夫以为出人命了，慌慌张张爬起来，听到胤禛问他有没有治女人痛经的药，大夫好险晕过去，大半夜的，这叫什么事哟！没见过这么疼媳妇的。

    四阿哥可不管这么多，抓起两幅药扔下一张银票。大夫一句“找你钱”还喊出口，四阿哥骑马走了。

    即便这么速度，来回也用了一个多时辰。

    冲好汤婆子，煮好红糖姜茶，天空露出鱼肚白，尼楚赫舒服了，胤禛困得睁不开眼，仍然交代木莲，“天亮之后去找大嫂，管他借个厨子给福晋做些补品。”

    饶是尼楚赫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胤禛这番举动也惹出他的生理盐水。而四阿哥往床上一躺，头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不知道自家福晋盯着他看了半天。

    大阿哥等人吃过早饭不见胤禛，从木槿那里得知昨晚的事，嘀咕一句，“四弟真疼他福晋。”就带着弟弟玩去了。

    由于尼楚赫身体不舒服，胤禛做不出留他一人在家，自个跑出去耍的事，便一直陪着他。直到尼楚赫自个不好意思，把四阿哥赶出去，胤禛确定他不会再哭，才去和大阿哥等人碰头。

    天津卫就那么大，八阿哥他们不能天天跑去军营里耍，没过几天就把能玩的都玩遍了。再看到大海，八阿哥道，“四哥，咱们弄条船出海捉些海产就回去吧？”

    出来也有十天了，期间内务府的人过来两次送亟待处理的文件，天气这么热，人来回跑也难受，胤禛点头，“成，咱们明天回去。”

    当天下午弄一船海货，用冰块冰着送回京城，他们第二天中午在胤褆家里用了饭准备启程，见弘昱趴在大福晋怀里，尼楚赫冲他伸手，“不走么？”

    弘昱看看阿玛看看额娘又看看他四叔，左右都舍不得，“阿玛什么时候回京？”

    “舍不得你四叔、四婶，留他们在咱家多住写日子呗。”胤褆建议。

    弘昱摇头，“四叔回去做大事，不能留在这里。阿玛你什么时候回去？”再次发问。

    胤褆继续逗他，“阿玛也要做大事。”

    弘昱看他一眼表示怀疑，“你能有什么事，再大也没有四叔的重要。阿玛——”

    “混小子！”胤褆生生气乐了，抓过他往胤禛怀里一扔，“走吧，再不走天黑就到不了京城了。”

    这一下把弘昱阿哥扔生气了，“额娘再见，四叔咱走。”

    胤禛拍拍他的脑袋，“跟你阿玛说再见。”

    “不用！阿玛日理万机，才没有工夫再见我。”弘昱皱着鼻子冲胤褆冷哼一声，然后对大福晋说，“额娘，小妹妹出生的时候给我写信，我让四叔送我过来看小妹妹。”

    “是弟弟！”胤褆问，“谁跟你说是妹妹？”

    弘昱：“额娘啊。”

    胤褆扭脸，大福晋摊手，“四弟说我这胎可能生个小格格。”

    “老四！我惹着你了？”大阿哥怒问。

    四阿哥很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话不能乱讲。”

    “我可没乱讲，四弟你的确说过。”大福晋道。

    胤禛简直无语，有这么胡说八道的么，“别是你知道自个怀个格格怕大哥不高兴，故意赖在我身上。我发誓，大哥，从未讲过大嫂这胎是格格的话。”

    “你发誓？”胤褆嗤笑，“你发誓有用的话，爷的大格格就不会出生了。”

    “阿玛什么意思？很讨厌我？”大格格也在送行的人当中，正在跟弘旭说回京之后跟弘昱好好相处，若是弘昱不听话，尽管给她写信，等弘昱回来家教训他。

    胤褆看着闺女伤心欲哭的小脸，一个头两个大，“我不是这意思。”

    “那阿玛什么意思？”大格格不依不饶，大福晋看到眼里的狡黠，一点儿也不同情他。又不是没嫡子，她也不是生下这个不能生了，天天在她跟前念叨儿子，若不是有四阿哥这个靶子，大福晋有利于相信，自个会被他念的压力很大。

    胤禛一行走很远了，隐约还能听到大格格追着她阿玛问，是不是非常讨厌她......四阿哥不厚道的笑了。前世子息少的八阿哥蹭到他身边，“四哥有没有说过？”

    “说什么？”胤禛白他，“爷有那么无聊！？”

    八阿哥还指望胤禛以后对八福晋开金口，呵呵笑道，“不，四哥不无聊，无聊的是大哥。”胤禩忍不住唾弃自己，出息呢，“大哥他是闲的，回去便建议汗阿玛再给他派些任务。忙得跟太子一样，他就没那么多事了。”

    九阿哥翻个白眼，太子不多事？是他收到五福娃五彩玉雕他也不多事好不好！

    前世儿女众多的十三和十四没有那么多困扰，回到宫里就开赌局，赌太子妃和大福晋此次生男生女。

    太监、宫女和侍卫们直接问，“四阿哥怎么看？”

    打算趁机发笔横财的两人暗叫不好，没等他们开口，贴身小太监快言快语把回来时发生的事讲一遍，所有人表示押大福晋生女，太子妃生男。

    十三阿哥两人也这样想的，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别说横财，搞不好赔的裤衩都不剩，两人嚷嚷着不玩，众人表示鄙视他们。

    八阿哥等人听说后别提多乐，边嘲笑他俩边说，“你们赌这个也别找宫里的人，宫里谁不知道四哥铁口直断。”

    “那找谁？”十四阿哥请教。

    八阿哥道，“去宫外，谁都可以。”

    十四阿哥表示，这个主意棒棒哒。下次休沐，哥几个就去外城最大的赌场，找到那些专门为时事设赌局的人，开了一场“生男生女”的局。

    随着秋风飘逝，北雁南飞，十三阿哥和十四两人揣着一堆银票从城外归来。路过乾清宫，两人下意识加快步伐，以致于没看到乾清门门口站着几个人。

    康熙远远瞧见他俩鬼鬼祟祟的，冲顾问行道，“让他们过来。”

    顾问行高声喊道，“十三阿哥留步，十四阿哥等等奴才。”

    两人头皮一紧，心慌慌，抬脚就跑。

    康熙本来觉得他们有点不对头，这下好了，冲侍卫挥手，两名御前侍卫三步作两步，一眨眼的工夫，两人被提到康熙面前。

    康熙皱眉问，“你俩跑什么？出宫干什么去了？”

    “多日不见四哥，甚是想念，儿子出宫看望他。”十四阿哥紧张，脱口而出，十三捂脸。

    康熙抬手揪住他的耳朵，“胡诌你也诌个像样的，山西临汾发生地震，老四一直在山西赈灾，你去哪儿看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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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众人想念四阿哥

﻿    十四阿哥试图掰开康熙的手，挣扎道，“痛，汗阿玛，我坦白，我交代，我，我说实话——”

    “不用了。”康熙注意到他胸前鼓出一块，拿出来一看，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十四阿哥大惊失色，上去就抢，“给我！“

    康熙冷声道，“站好！”

    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让小十四反射性僵住，看着康熙打开荷包，拿出卷成卷的银票，可怜巴巴的对上康熙询问的视线，“谁给你的？”

    小十四闭紧嘴巴，不摇头也不说话。

    余光瞥到耷拉着脑袋的小十三，康熙问，“谁给他的？”

    胤祥依旧低着头，“儿子也不知。”

    康熙见他这样眉头一皱，伸手拉过他，果然如此，小十三怀里也有个大荷包……俩孩子，一个九岁，一个七岁，每个人身上揣着五六万两银票，“四福晋给你们的？”

    两个同时摇头，“不是，我们没去四哥家。”

    “走！”康熙摆摆手，“回屋里，好好交代。”

    哥俩手拉手相互搀扶着，跟在康熙身后，磨磨蹭蹭进到大殿。康熙坐着，两小孩跪着，老老实实交代银子的来源。

    康熙两日前接到大阿哥的来信，大福晋生个小格格，太子妃再过半个月就生了，“所以你们还有一笔赌资可拿？”

    “不一定！”小十三忙说，“二嫂还没生，谁都不知道是阿哥是格格。”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吗？凭老四送的五福玉雕，你们就敢把这几年存下的零用钱押下去？”

    俩小孩不自在的挪挪膝盖，“反正，反正我们就信四哥！”

    “还敢胡说八道！”康熙一拍案几，“说实话，是不是要御医给太子妃、大福晋把脉，你们得知性别后去外面开庄？”

    胤祥肯定道，“不是！没找过御医。”

    康熙并不知道他四儿子如今又多个“送子观音”的头衔，两个儿子小小年纪就敢投机，“那就好好跪着，什么时候承认什么时候再起来。”

    “承认什么？我们说的就是实话。”小十四哼唧道，“顾问行，你跟汗阿玛说！”

    顾问行身体一僵，平时相互开玩笑说四阿哥是送子观音也就算了，跟皇上说他儿子铁口直断，万一下次皇上让四阿哥猜后宫嫔妃生男生女，四阿哥说错了届时受罪的又是他，“回皇上，四阿哥乃龙子凤孙，生来便敏慧异常，上苍偶尔照顾一下他也是有可能的。”

    康熙乐了，“照你这样说，朕身为天子，也能断男女？”

    顾问行一窒，“......皇上您操心天下大事，老天爷一定也知道皇上眼中只有国之大事，也许，大概不会注意到你能不能断男女这么小的事。”

    “这叫小事？”康熙晃一下手中的银票。

    顾问行心塞到不行，又不是奴才让小阿哥出去赌钱，您找不到教会两位阿哥赌钱的四阿哥，跟奴才过不去有意思么，“启禀皇上，比起山西地震，这是小事！”

    谁知康熙听到这话居然没生气，反而接着说，“讲到山西地震，胤禛又来信管户部要银钱帮助受灾百姓重建家园，小十三，你们四哥在灾区劳心劳力，你们是不是也该支持他？”

    小十三一听他的话头就知道汗阿玛什么意思，难怪四哥派人下西洋非要瞒着他。不雅的翻个白眼，“这些银票给汗阿玛也不是不行，但是给你了我们连一分钱都没了。”

    “过几天太子妃生了你们不就有钱了？”康熙拿儿子的钱毫不手软不说，也不觉得害臊。

    小十四一个劲懊恼，早知道银票就让奴才拿着了，他和十三哥两人真是白活一辈子，又不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就拿能高兴的非要自个揣着。

    这下好了，进了虎口，下一笔一定得保住，“二嫂若是生个格格呢？汗阿玛，孩子没生出来一切皆有可能，咱先讲好，这些钱给你，但是二嫂生个阿哥，下笔钱是我们的，如果是格格，你得替我们赔钱。”

    康熙那双正数银票的手一顿，“输了赔多少？”

    “双倍！”小十四道，“如果你不同意，儿子和十三哥的膝盖跪断也不起来。”

    结合大阿哥一个闺女一个儿子又一个闺女的规律，太子妃这胎极有可能是格格，然而十来万两银票让他还回去，康熙又不太乐意，两个屁大点的孩子身上留这么多钱干么。

    于是，皇帝大人叫顾问行去找太医院院使，让他去给太子妃把脉。

    孩子再过二十天左右就生了，医术精湛的御医通过把脉很容易辨出男女，院使面见康熙却说，“启禀皇上，微臣辩不出是男是女。”

    康熙挑眉，“辨不出什么意思？”

    御医躬身道，”大福晋当年怀大格格之时曾找过微臣，微臣根据脉搏断出是阿哥，结果大福晋生下格格。”

    所以呢？康熙看着手中的银票，要么还给儿子，要么承诺替下局替他们垫付赔款，而且还是还双倍，怎么算风险都很大。康熙干脆抽走一半，承诺届时替他们垫付一倍。

    可是小十四不满意，“如果儿子赢了，汗阿玛是不是也要收走一半？”

    康熙老脸一红，不愿意担风险还想着儿子的钱，“......不要！”

    “谢汗阿玛。”小十四拉着十三从地上起来，经过御医时冲他眨眨眼，御医心惊肉跳，慌忙低下头。

    小十三走出去就问，“你认识那个御医？”

    “见过，不熟悉。”小十四道，“上次去毓庆宫找弘旭玩，碰巧他给二嫂把脉，确定是个阿哥。那时候咱们在外面开局没多久，我怕他说漏嘴就威胁他除了太子不准对任何人讲二嫂怀的是阿哥。”

    小十三大乐，“有你的啊！”举起手里的银票，“要不然这些全都变成汗阿玛的了。”

    “汗阿玛就知道管咱们要钱，真没见过这样的皇帝。”小十四冲乾清宫的方向翻个白眼，“走，给太子送去。”

    小十三应一声好，哥俩拽着太子进书房，银票往他书桌上一放，“四哥在灾区急用钱，二哥派人送过去。”

    “孤早两天已派人送去一批物资。”太子顿了顿，“不是走户部，孤自己的钱买的。”

    “知道，弟弟听说了。”小十三道，“四哥前去救灾时，你和五哥他们又出钱又帮忙购买物资，我们什么都没出，这些就当我们和八哥、九哥、十哥、十一哥和十二哥几人的。四哥说这次地震比十八年的京城大地震严重，好多人无家可归，如果朝廷不帮他们盖房子，他们就得流浪街头。八哥还说大灾过后必有大疫，三哥来信说那边一直在下雨——”

    “行了，行了，孤收下，行了吧。”太子好笑，“你们才多大点，好好学习，这些事有我们呢，用不着你操心。”太子伸手捏一下小十四的嫩脸，待会儿孤就去詹事府，让人把这些银票换成粮食和药品，连夜送到山西？”

    “快下雪了，还要棉被。”小十三提醒。

    太子扶额，“孤二十岁，不是两岁，你们不信孤？”

    不是不信，前世的太子也后期那么不靠谱，面对太子时总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抽风。然而太子赶人，哥俩不得不退出去。却不知太子转身把银票束之高阁，出去找到遗音，让她在挪出六万两，然后交给詹事府的人去买物资。

    多年以后，小十三和小十四两个出宫建府，胤禛打算给他们两个一笔钱，太子拦下了，把这次收到的银票原封不动还给哥俩，哥俩当天晚上都没睡着，一个劲叹气，太子真的很好，很好！

    胤禛前往山西一去就是一个月，四阿哥府上还有四福晋和弘昱两个主子，一大一小却觉得家里空了一半。

    胤禛刚走那两天，他们还没感觉，三天以后，四福晋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弘昱涂鸦、写字也变得心不在焉。

    随着一场早雪降临京城，四福晋和弘昱两个围着火炉，看着锅子里沸腾的鹿、羊肉，提不起筷子，“也不知道四阿哥有没有瘦。”

    “四叔什么时候回来？”弘昱没胃口，“我好想四叔。”

    尼楚赫心想，你想我也想，四阿哥在家时没感觉，四阿哥一走，上个月葵水来了都没有人提醒他抱着汤婆子捂肚子。

    至于木莲、木槿，她们只会问，“主子，你的肚子疼么？”

    尼楚赫回一句，“不甚疼。”两人就不管他了。

    哪像四阿哥，忙前忙后，不疼也得抱着汤婆子卧床休养，直到葵水去了。现在呢，尼楚赫看着放在罗汉床上的账册，四阿哥如果在家，这些东西哪用得找他看，至于人情来往，给礼添妆，更不用他操心。

    好想四阿哥，尼楚赫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男人，而且承认，他就不男人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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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山西赈灾后续

﻿    胤禛初到山西，看到那边的灾情，写下三封信，一封规规矩矩呈报灾情的信飞去乾清宫，请太子督促赈灾物资的信到达詹事府，希望王公大臣土豪乡绅捐款捐物的信去了佟府。

    信上没有虚头巴脑的话，胤禛实实在在叙述地震的严重性，康熙、太子和佟家人连夜动起来，招来群臣议事的议事，前往詹事府的去詹事府，募集善款的带头募集，托他们的福，四阿哥和三阿哥赈灾任务进行的非常顺利。

    一瞬间天塌地陷，好多从地震逃出来的百姓看到家园尽毁，天空中又飘着小雨，想死的心都有。有的人看到家人被埋在废墟之中，恨不得陪家人一块去死。

    胤禛和三阿哥赶到临汾，迎接他们的便是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把带来的物资发下去，搞到最后，哥俩累得喝西北风。

    三阿哥饿的揉肚子，他的动作很隐秘却被许多人看在眼里，四阿哥忙的嗓子冒烟，说话的声音都哑了，跟他们有过接触的百姓也全听到了。一时百姓看皇阿哥的眼神全变了，而忙的不可开交的两兄弟却没注意到。

    大雪纷飞时节，每位灾民都领到过冬的衣物和粮食，安置房也打好地基，因雪太大只能等来年开春动工，胤禛和胤祉押着地震中犯事的官员准备启程回京城。

    是夜，哥俩挤在一个帐篷里，胤禛睡不着，不放心当地官员。康熙十八年那次地震后，灾前预兆被整理成小册子颁布下去，据说百姓根据手册发现情况便向当地县衙报告，事实上至县令下到衙差不但不慎重，还说百姓妖言惑众，一顿板子揍得前去报告的百姓爬着回家。

    胤禛和胤祉两人来得及时，晚上两天，对生活无望的百姓便会聚众起义。后来被胤禛一行安抚下来，仍然有许多百姓的情绪不稳定，特别一些全家人被埋在废墟中，侥幸逃出来的人，胤禛仍怕他们受人蛊惑。

    三阿哥听到胤禛的担忧，也坐起来，“咱俩到这里第一天你一枪崩了三名官员，其中一人还是知府，谁还敢闹事，他们不想活了。”

    胤禛：“隐藏在民间的反清复明者。”

    三阿哥一默，“那能怎么办，又不能把所有看起来不对劲的人抓起来，那样只会惹出更大祸事。别想了，前朝汉人当政，蒙古一族还时不时地出来蹦跶呢。”

    胤禛知道理是这个理，可他不想看到无辜百姓牺牲。然而他是人不是神，康熙也只能用潜移默化，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缓和两族矛盾......胤禛也就不想了。

    翌日一早，哥俩吃好饭辞别山西巡抚，便牵着马走出驿站。

    山西巡抚带着下属官员站在院里望着两人的背影，笑眯眯锊胡子。旁边的官员好奇，“大人笑什么？”

    新任山西巡抚继续轻抚他不甚长的胡须，老神在在道，“待会儿就知道了。”

    临汾是个座古城，此地的驿馆和太原城的有一比，不过随着城市不断往外扩展，原本处于城市主干道上的驿馆如今被当地人称为老城区的驿馆。主干道也变成小胡同，相比新修的街道来讲。

    胤禛和胤祉两人不用官员相送，牵着各自的马，后面跟着下人、侍卫和在押囚犯，一行人走出老城区，胤禛抬脚上马，随后腿脚又放下来。慢他一步的三阿哥问，“怎么停住了？走啊。”

    “三哥你看。”胤禛眼神示意他往主干道两边看。

    胤祉仔细一看，吓一跳，街道两边站满人，关键还穿着统一服饰——朝廷发下去的过冬棉衣。

    “他们想，想干么？”三阿哥看到沿街百姓发现他们后齐刷刷往这边看，心里一突，“不会拦着咱们不准咱们回京吧？”

    胤禛脸上浮出一丝古怪，也搞不懂现在什么情况，“别管了，再耽搁下去太阳出来雪化了路就不好走了。”

    三阿哥想说咱们明天再走，哥怕怕。

    看到胤禛从靴筒里拿出一支鸟铳塞进斗篷里，他也把鸟铳握在手里，心里不断祈祷，可别被胤禛言重——百姓受到心怀不轨的人蛊惑。

    胤禛打头，小心翼翼骑着马缓行，随着他走过民宅，离商铺门口的百姓们越来越近，神经绷得越紧。

    随着黑压压的百姓们刷一下动起来，胤禛拽着缰绳的手一顿，打算拿出鸟铳上膛，看到百姓突然跪在雪地上，高呼：“恭送三阿哥！恭送四阿哥！三阿哥一路顺风！四阿哥一路顺风！”

    胤禛浑身一僵，三阿哥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手里的鸟铳掉在马背上，三阿哥慌忙塞回袖筒里，喃喃道，“这，他们这是，这是怎么了？”

    “大概……感谢你我。”胤禛回过神，眼角有点涩，不过他板着脸，压下脸上的波动招来护着他们兄弟前行的侍卫，“告诉百姓，我们只是奉皇命行事。”

    侍卫找出组织者把话一说，站在接道首尾和中央的组织者同时高呼，“皇上万岁！”

    胤禛就看到百姓们一愣，接着又听到三呼万岁。

    哥俩面面相觑，随行人员满脸肃穆，一条不算长的街道，众人觉得比他们以前走过的路加一起都长。

    越过城门，三阿哥神色复杂道，“我们没做什么吧。”

    “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尽职尽责。”胤禛面无表情地回答。

    三阿哥起初惊愕，而后开心，随着渐行渐远，百姓的呼声再也听不到，三阿哥又觉得羞愧，他觉得自己为民做的太少，到现在，只剩下五味杂陈。

    胤禛的心情和三阿哥差不多，而照顾他们保护他们的人只觉得与有荣焉。一行人就带着这种心情回到京城，迎来了冬至。

    两人回宫复命，非常默契的遗忘掉，他们离开临汾时百姓夹道相送那一幕。可是康熙不信四阿哥会按规矩办事，所以哥俩前脚出宫，他就把随行侍卫招来问话。

    胤禛下了封口令，侍卫们搞不懂明明好事四阿哥要干么藏着掖着，虽然想跟朋友家人嘚瑟分享，却不敢开口。

    皇上问起，侍卫们得了圣谕，眉飞色舞，口若悬河，从四阿哥斩杀官员，到百姓相送，与有荣焉的结尾，“两位阿哥还担心人心浮动，百姓容易受人挑唆，奴才当时偷偷看一眼，有的百姓都哭了，他们一定非常舍不得两位爷离开。”

    康熙和太子面面相觑，“确定不是山西的地方官员强制百姓去送的？”

    侍卫瞪大眼，不敢相信，“皇上你怎么这样想？”仿佛康熙说了很侮辱人的话，“街上连一名衙差都没有，只是几位看起来很有学识的先生组织的，如果不是百姓自发的，他们怎么可能排排队站好。”

    康熙一噎，挥手让侍卫滚蛋。他潜意识里担心胤禛在民间的声誉高过太子，所以一直放任有损胤禛声誉的流言，然而，山西一行，居然受到当地百姓跪地相送。

    待门关上，康熙望着太子，动动嘴想说什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太子晒然一笑，“胤禛好样的，儿臣就知道他去赈灾最合适。”

    这不是康熙想听到的。

    太子又说，“胤祉这几年一心做研究，没想到能和胤禛配合的这么好。”

    康熙心塞，太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担心什么？

    太子当然知道，而侍卫还说胤禛把事情推到康熙身上，虽然大多数山西人知道两位皇子谦虚，可胤禛当即表态了，还要他怎么讲。

    说民心向着四阿哥，但他不在意？扯淡不是么！怀疑四阿哥趁机拉拢民心？这更扯得没边，胤禛想拉拢民心根本不用去山西，百香齐飞楼在胤禛支持下，这些年收养的孤儿足够为胤禛赚取好名声......汗阿玛一天到晚闲着没事？瞎琢磨什么。

    话说回来，胤禛若对他的位子感兴趣，他能拦得住么？除非把四阿哥的跟班们都关起来，不然别想。

    太子想的开，当即表示，一天没见小儿子，回家看儿子去。

    康熙心梗，真想给他一巴掌，他为了谁！？

    太子爷表示不知道，也许为了自己。汗阿玛正值英年，搞不好怕胤禛一脚把他从龙椅上踹下去，反正不会是孤。

    于此同时，听到魏珠儿的讲述，尼楚赫也说，“爷，百姓跪地恭送，组织者还是视咱们为野蛮民族的汉家大儒，这在大清入关以来也是头一份，有点过了。”

    “爷又不知道。”胤禛说，“我都没让官员送行，结果还有这一出等着我，让我怎么办。”摊摊手，毫不在意。

    “可是太子在意。”前世功高震主，后来又干掉太子自个上位的人表示，“太子一定很不高兴。”

    胤禛眉头一皱，看到她眼里的关心，松开眉头，耐着性子解释，“二哥没有不高兴，爷知道福晋担心我，不过你放心，当时三哥也在场，按年龄二哥也会先找三哥谈话。”

    “可是按主次，太子会先找你。”尼楚赫道，“三阿哥只是从旁协助你，在爷出发去山西时皇上亲口说的，文武百官是人证。”

    胤禛还想解释，看到顾问行进来，笑道，“福晋别再担心了，随爷去接旨吧。”

    尼楚赫心里一突，顺着他的视线看清来人，脸色大变，忙问，“顾公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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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四阿哥被夺权

﻿    天快黑了，北风吹个不停，顾问行也不想来，可是皇上又抽了，不来不行啊。对于接下来的话，饶是顾问行替皇上传旨也没脸开口。

    于是，顾公公装死的低下头，装作忘记圣旨那玩意，指着身后一箱又一箱东西，“这些是皇上赏四阿哥的，皇上念四阿哥在灾区操劳多日，便让四阿哥好好在家休息。内务府的事四阿哥也不用担心，皇上说由五阿哥暂时帮你管着。”

    “你什么意思？”胤禛还没开口尼楚赫炸了。

    顾公公继续装孙子，低着头道，“奴才愚钝不知道四福晋何意，四阿哥刚刚回来，奴才就不打扰四阿哥休息了。”说着话打个千，接着转身就跑，好像跑慢一点就没命一样。

    胤禛：“白芨，着人把这些东西抬库房里去。”

    “抬什么抬，都住手！”尼楚赫怒其不争的看着胤禛，“爷到底有没有听懂顾问行的话？皇上让五阿哥接管内务府，没你什么事了！”

    胤禛看到尼楚赫脸通红，心想福晋一定爱惨了他，忍不住笑了。

    尼楚赫瞪大眼，“爷你傻了，这时候还笑的出？”他到底嫁个什么奇葩？！

    “不笑还能哭？”胤禛耸耸肩转身往里走，尼楚赫赶忙跟上去，恨不得抓起他的衣领把人摇醒。

    胤禛听到身后粗粗的喘气声，笑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在山西擅自崩了三名朝廷命官，其中还有一名知府，汗阿玛连提都没提这茬，福晋不该替爷庆幸么？”

    尼楚赫瞠目结舌，“你你，爷，我，我没听错？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四阿哥也有颗大心脏，他家福晋快被他给吓傻了，居然还能笑着说，“再过一个来月便是新年，汗阿玛让爷好好休整，爷便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春节过后爷又是一条好汉。”

    尼楚赫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爷早就料到了？”

    胤禛摇头，“没想到汗阿玛会把内务府交到胤祺手里，”指着搬箱子的下人，“也没想到汗阿玛会赏这么多东西，就凭我私自杀朝廷命官，又押回来几人，不被汗阿玛禁足也得被他骂一顿，谁知都没有。”

    “就算被禁足也好过剥夺你的职位。”尼楚赫无力道。

    胤禛显然不赞同他的话，“五弟明年便出府办差了，内务府交给总比交到外臣手里好。再说了，内务府由五弟掌管，和我亲自管理也没什么区别。”

    呵呵，你到底放心你弟弟，就是不知道五阿哥会不会也这样想。尼楚赫不禁腹诽，怕惹怒胤禛没胆子说出来。

    再说五阿哥，得知胤禛今日回京，赶到景仁宫扑个空，从皇贵妃那里得知胤禛明天还会进宫来给她请安，便和一群弟弟回了南三所。

    兄弟几个晚饭后挤在一块商量明日为胤禛和胤祉接风洗尘的菜式，顾问行踏着雪花进来。五阿哥孝顺，对康熙身边的人也非常尊重，请顾问行进来就让大宫女去倒茶。

    顾问行见聪慧不亚于太子，只比四阿哥差一丢丢的八阿哥也在，哪敢喝水，说了一句，“皇上让五阿哥明天去内务府报道”就跑了。

    五阿哥怔住，“他啥意思？”

    “估计四哥又在山西搞出大事，汗阿玛让你接管内务府。”小八贤王稍稍一想便说，“咱明天出宫去四哥那里看看，搞不好又被禁足了。”

    “皇贵母妃没说啊。”五阿哥嘀咕道。

    这下连小十四都看不下去，“五哥你傻不傻，四哥被禁足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皇贵母妃至于特意提么。”

    五阿哥一噎，恨不得抓过亲弟弟揍一顿。而他听了八阿哥的分析，反而不担心了。

    一夜好眠，众阿哥集体翘课去看望他们又闯祸的四哥。

    尚书房的师傅听说四阿哥昨天下午回来的，便有心理准备，一看到书房里只剩皇子的哈哈珠子，十位皇子都没来，心脏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前去禀告皇上，康熙撩一下眼皮，说一句知道了，便把师傅打发走了。他一出去，康熙扔下奏折，“他们想干么？集体罢课向朕抗议？”

    “汗阿玛您多虑了。”太子看着手边一堆奏折，真不想搭理他，“他们这么久没见四弟想他很正常。”其实还有一句，要不是事情太多，他也会去。

    “胤禛在震区做的事不出三日便会传遍京城，你怎么想的？”康熙脱口就问。

    太子恨不得把手里的奏折塞他嘴里，没见过这样当爹的，儿子间关系和睦不好？非得时刻提醒他，弟弟可能有不轨之心，可能想干掉自己......太子殿下停下手中朱笔，诚心祈祷，皇玛法，乌库妈妈，求求你们拨冗回来一趟，这样的汗阿玛，孤想换一个啊！

    尼楚赫昨晚听胤禛那样说仍然不信他心无芥蒂，总觉得其中有安慰他的成分。一顿早饭没吃完，下人来报，“爷，五阿哥他们来啦。”

    胤禛抬眼往外看一眼，见他们还没到，便继续吃饭。看到弘昱只吃肉饼不吃菜，“你阿玛过些天就回来过春节，是不是想让四叔告诉他你不听话？”

    弘昱嘟着嘴，把丫鬟给他夹的青菜塞嘴巴里。

    胤禛捏捏他肉呼呼的小脸，“外面的孩子想吃青菜都吃不到，这是你五叔特意送来的，比肉粥里的鹿肉珍贵，知道么？”

    弘昱继续嘟着嘴，“知道，四婶跟我说过。上次去富察大人家，富察夫人见着四婶送过去的一篮子菜可高兴了。不过中午只炒一点，四婶爱吃西红柿炖牛腩他们都没做，卤的牛肉可难吃了，他们好小气。”

    尼楚赫摇头失笑，“真没白疼你，四婶喜欢吃的菜你都知道，允许你今天吃一牙西瓜。”

    “西瓜？还有的吃？”胤禛好奇，“老五种的？”

    “三哥庄子上种的，七弟着人送来两个。”尼楚赫道，“小弘昱起初看到西瓜一脸嫌弃，自从吃一块就直呼冬天的西瓜好好吃，恨不得一次把两个西瓜吃完。天气这么冷，我可不敢让他多吃。”

    “福晋做的对！”胤禛睨他一眼，“别觉得你四婶惯着你就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啥意思？”弘昱眨眨眼，“我还小，还没进上书房，四叔，我听不懂啦。”

    五阿哥一行赶好听到最后两句，以为四哥会像汗阿玛一样黑脸，四爷神色不变，淡定道，“四叔不介意好好教你，到你明白为止。”

    弘昱苦着小脸，望着胤禛可怜兮兮道，“四叔，我知道错了。”

    “哪里错了？”胤禛问。

    弘旭现在已经很懂事了，面对一众叔叔的打量，小孩难为情道，“不听话。”

    “所以呢？”胤禛又问。

    弘昱想一下，“天气好冷，能不能只写一篇大字？”

    “原本写几篇？”五阿哥好奇地问。

    弘昱吭哧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四福晋看热闹不嫌事大，“弘昱可以在我卧房里写，卧房里有两个火炉，不冷。”

    弘昱小阿哥好想哭，他那无良的叔叔们大乐。

    尼楚赫看着四阿哥放下碗筷就和五阿哥他们去书房，不出所料是因为内务府的事......自个又多想了，四福晋不想承认。

    他还就不信，所有阿哥都像四阿哥一样，安心当个王爷？

    别人不安分又有什么办法。比如多年前刚重生过来的八阿哥，比如婴儿期琢磨出三百六十五种方法夺嫡的十四阿哥，面对有钱有势又有才的四阿哥，他们有什么办法。想干掉太子必须经过四阿哥这道防线，他们有信心干掉太子，前世做过一次，业务很熟练。

    可是四哥不再是前世的四哥，谁不老实他就敢拿出鸟铳崩了谁，上至蒙古王爷，下到朝中大臣。八贤王和大将军王毫不怀疑，一旦他们去联系朝中重臣给太子使绊子，胤禛不会对他们出手，可他一定会毙了那些使绊子的大臣。

    这样一搞，别人不避他们如蛇蝎就好了，还想着前世百官拥戴八贤王上位的场景，趁早洗洗睡着做梦吧。

    群臣也等着四阿哥和五阿哥窝里斗，谁不知道如今的内务府是四阿哥一手整顿出来的，上次连折三名内务府大臣，百官早把这笔算在四阿哥身上。

    可是，春节到了，四阿哥府上还没动静，别说看热闹的人，马齐也忍不住问，“四阿哥怎么打算的？”

    “阿玛，今天是年初二，年还没过去就聊工作，汗阿玛给你多少俸禄？”尼楚赫没好气的问。

    石氏白他一眼，忙向四阿哥解释，“四福晋在家时被我们惯坏了，四爷你别跟她计较。”

    “福晋也是担心菜凉了不好吃。”胤禛笑道，“岳父吃饭，我怎么想的都不重要，关键是汗阿玛怎么想的。”

    马齐：“皇上总该问问你的意见吧？”

    “汗阿玛是皇帝，没理由问我。”胤禛摇头，好像真不在意会不会一直闲赋在家。

    尼楚赫如果没嫁给四阿哥，听到他被康熙撵回家，一定会急得上火寝食难安。现在么，即便胤祺入主内务府，还继续让奴才往他们府上送菜，有时候还会拿着公务来请教胤禛。尼楚赫觉得他好像猜到康熙的打算，四阿哥怎么想的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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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四阿哥遭惦记

﻿    马齐见胤禛不想说也就不再问。

    胤禛在山西期间尼楚赫一直没回过娘家，午饭后两人便多留一会儿。

    尼楚赫听到石氏喊他去后院说话，直觉想调头走人。不用猜也知道额娘要说什么，除了他和四阿哥床上那点事，绝对没别的。

    果然，石氏也不知怎么看出来的，尼楚赫至今还是完璧。以前被四阿哥年龄小的话糊弄过去，又过一年，“四阿哥已经十八岁，你也有十七岁。隔壁你大伯家的妹妹去年成亲，人家现在已怀孕四个月了。”

    四福晋好生无语，“她有孩子跟我有何关系？”

    “你长点心吧。”石氏恨铁不成钢，“四阿哥说他担心你身子没长开你真信？搞不好他就是对你没性趣！”

    一而再再而三被亲娘这样讲，即便尼楚赫和不想跟四阿哥圆房，听到这话也不高兴。何况他如今非常欣赏四阿哥，石氏居然说四阿哥嫌弃他，尼楚赫深吸几口气压下火气才被拂袖离去。

    石氏觉得她为了闺女好，闺女看起来长得挺聪明，其实就是个胸大无脑的糊涂蛋。

    于是递给他一个荷包。

    尼楚赫见她从柜子里拿出来，便猜她早就准备好了，专门等着自己今天过来，“什么东西？”

    石氏反而不好意思，“回去再看。”

    尼楚赫哪有那份好耐心，拉开荷包，出现一个纸包，捏一下，里面好像粉末，灵光一闪，如遭雷击，“不是我，我想的那样？”不可思议的问。

    石氏道，“别瞪我，我都是为了谁啊。你也别瞎想，就是助兴的，没多厉害。”

    “还没多厉害？”尼楚赫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给四皇子用助兴的药物，额娘吃了雄心豹子胆？或者自己嫁过去两年一直没和四阿哥圆房，她疯了？

    四福晋猜中一半，没疯接近半癫。其实石氏已经很不错了，换成别人闺女嫁出去两年还是黄花大闺女，早担心的食不下咽，天天抹泪了。

    石氏每天该干么干么与常人无异，只是托人弄点助兴的药，没把尼楚赫仍是完璧的事捅到马齐那里，尼楚赫烧高香吧。

    若是马齐知道，该吃药的可就不是四阿哥，那是四福晋咯。

    尼楚赫前世也不是白活的，从石氏房中出来，他还能笑吟吟对胤禛说，“咱们回家吧，爷。”

    胤禛察言观色的本事多半用在不法分子身上，对于自己的福晋，不会用心理学分析他，因此没发现尼楚赫和石氏之间生疏许多，尼楚赫眼底压着怒火。

    回到家中，八阿哥身边的小太监等候多时，胤禛便随他进宫。

    尼楚赫独自回到卧室，气得把身上白狐斗篷往床上一扔，“啪嗒”掉下一个东西，随尼楚赫回娘家的紫苏跟着他进来，捡起来道，“福晋，东西掉了。”

    尼楚赫扭脸一看，满眼厌恶，“扔了！”

    紫苏看到福晋的表情微楞，尼楚赫冷声道，“出去，让木莲进来。”

    紫苏和另外三个紫字开头的丫鬟是石氏一手培养出来的，平常尼楚赫不准她们进内室，今天要去娘家，给石氏面子，就让她们跟前伺候，用惯的木莲和木槿被留在家中。

    尼楚赫今天的行头便是紫苏几人搭配的，紫苏记得很清楚福晋身上没有荷包。

    瞧着荷包很精致，紫苏没舍得扔，而是拿回自个房中。摸着里面有东西，当然不会想到□□。想当然认为石氏给的，生子秘药或者调养身子用的药。

    紫苏不知道尼楚赫和胤禛同床不同被，白芨和木莲等人知道，她们也不会乱讲，自家小主子十六周岁还是个孩子，说出来好丢脸的。

    自作聪明的人真当尼楚赫不能生，既然福晋“讳疾忌医”，她就把这包补品收下吧。

    偷用主子的东西，紫苏不敢大张旗鼓也不敢问别人每次用多少，无知者无畏，便拿厨房的老母鸡实验，也不怕那是毒/药，回头把鸡毒死了连累自个。紫苏见老母吃了没事反而很精神，便当那是好药。

    晚上休息，趁着同房的三个姐妹没看见往茶杯里添一点，紫苏一夜翻来覆去像烙煎饼一样，就算她未经人事，也知道那包药是什么，难怪福晋让她扔。

    紫兰见此问她怎么了，紫苏脸通红，可不敢说想男主子想的睡不着，胡诌道，“昨晚吃多了，肚子胀不消化。”

    “你可真是的，平时福晋又没苛待咱们，过年添两个菜而已，至于么你。”紫兰见她黑眼圈很重，“要不要我帮你请个假？”

    “不用跟白芨姑姑说，我没事。”紫苏慌忙道。

    她这样一说别人也没多想，却不知紫苏心里藏着事，听说四阿哥一夜没回来，便找人旁击侧敲，搞清楚四阿哥昨晚在宫里跟皇子们聚餐才不乱蹦跶。

    却不知她这番行迹被木莲和木槿看在眼里，因她没做错事，在木莲认知里，紫苏是福晋的陪嫁丫鬟，又是富察夫人一手培养的，两人也不好向福晋打小报告，搞不好还会惹福晋不喜。

    她俩若是知道尼楚赫见着紫苏四人就烦，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

    尼楚赫嫁人前，石氏曾敲打过四个陪嫁丫鬟，到了四爷府上不准越过福晋，怀了孩子也要第一时间向福晋禀告，福晋说留才能生之类的。

    所以紫苏便把自个当成胤禛的女人。

    正月初十，大阿哥一家五天前动身去天津卫，弘昱又回到胤禛府上，两大一小吃过午饭，胤禛给弘昱念故事，尼楚赫做衣服。

    皇贵妃着人送来的布料，没说让他亲手做，而尼楚赫现在喜欢看到胤禛全是上下的衣服配饰都出自他手，便把这活揽下了。

    弘昱听一段故事后揉眼睛，胤禛说带他练武场那边逛逛，尼楚赫放下针线便和他们一起，出门便看到五阿哥抱着一堆公文走进来。

    尼楚赫心中冷笑，他就知道康熙一直没给四阿哥安排工作，打的是让四阿哥替他教儿子，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这么不负责的爹。

    尼楚赫拉着弘昱，“走，四婶陪你玩去。”

    胤祺不好意思的冲尼楚赫笑笑，“我又来打扰了，四嫂。”

    知道打扰他们还来，故意的吧？四福晋面上微笑道，“哪儿的话，来兄长家里有什么打扰不打扰，外面冷，快去书房吧。”说完又让小安子赶紧把书房的火炉升起来。

    康熙早两天找胤祺一次，问他在内务府怎么样，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五阿哥是个实诚的娃，跟胤禛混久了，脑子活泛也没胤禛那么多歪心眼。便老老实实的说，起初两眼一抹黑，多亏四哥教他，内务府属官配合，现在慢慢上手了。

    说起胤禛，五阿哥就想问，“四哥以后会去哪儿？”

    康熙：“胤祺觉得老四去哪儿合适？”

    “四哥聪明，随便去哪里都行。”胤祺非常自信地回答。

    康熙忍住没撇嘴，“朕也是这么认为的。”

    “汗阿玛准备让四哥去兵部么？”胤祺脱口而出。

    康熙微微摇头，他不会让胤禛碰兵权，人心易变，老四十几年不变不代表他以后接触的人多了，还能保持那赤子之心。便对胤祺说他自有安排，最晚不过正月十六。

    胤祺慌了，内务府的事还有好多搞不明白，就算十来个人帮他，他在内务府时日尚短，威严不足，很怕胆子大的人趁机偷奸耍滑，以致于胤祺比胤禛忙多了。

    五阿哥这几天没来找胤禛便是把所有问题集中起来，合在今天请教他

    从未时到黄昏，晚饭后，哥俩又去书房，尼楚赫直摇头，“别忙太晚。”然后吩咐下人给五阿哥收拾房间。

    胤祺很不好意思，“麻烦四嫂了。”

    “没事，没事，忙你们的去吧。”尼楚赫好大方的说。

    五阿哥咂舌，“四嫂真好！”

    “好！？”胤禛笑了，以前也觉得自家福晋脾气好，而上次若不是他解释，福晋就敢把汗阿玛赏赐的物件扔臭水沟里，好？没惹毛他罢了。

    两兄弟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再抬起头，胤禛一看怀表，“十点了？这么快！胤祺你去休息吧。”

    “四哥你呢？”胤祺问。

    胤禛道，“你明天得去内务府，我又不用去，睡到什么时候都没事。”

    “……好吧。”胤祺也没矫情，又说一句，“四哥也别忙太晚。”就起身走了。

    他刚出去，门再次响起，胤禛道，“你怎么又——紫苏？你也没休息？”

    紫苏道，“今晚奴婢当值，见爷还在书房里忙碌，奴婢斗胆去厨房盛一碗炉子上温的鸡汤。”

    胤禛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薄怒，淡淡地说，“放下，出去！”

    紫苏毫不在意胤禛变脸，打个千，慢慢退出去，然而她并没有走，而是站在书房门口廊檐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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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四福

﻿    正月初十，晚上至少有零下十五度，胤禛一直没搞明白京城冬天为什么那么冷，赶上前世的东北三省了。

    实在想不明白，四阿哥把这归结为古代污染少，气候还未变暖。晚饭后，他和胤祺去书房时便让尼楚赫早点休息。

    四福晋也想跟去书房，而他的身体畏寒，只能乖乖听话回房睡觉。一觉醒来，屏风外烛火摇曳，摸到床头柜上的怀表，十一点？

    “木槿？”尼楚赫喊一声。

    以前木槿值夜时穿着厚棉衣或坐或窝在卧室里的软榻上，胤禛每日和尼楚赫同床，不喜有人在旁边，便让内务府的匠人做个折叠床，四阿哥亲自设计。她们再值夜，便把那张床搬到外间，如果胤禛和尼楚赫不喊人，木莲和木槿可以躺在暖乎乎的被窝里睡到第二天早上。

    木槿掀开被子，穿上棉袄，两个乌黑的辫子随手挽成髻，“福晋怎么了？”

    尼楚赫：“爷没回来？”

    木槿也睡着了，想一下，“没来。”

    “把我的衣服拿来。”尼楚赫从床上坐起来。

    木槿忙问，“福晋干么去这么冷的天？”

    “叫爷回来休息，也不看几点了。”四福晋绝不承认他心里有点酸，四阿哥眼里心里只有他兄弟们。

    木槿：“奴婢去喊。”

    “我去。”尼楚赫道，“你主子什么脾气不用我讲吧，看起来好说话，比谁都倔。”他想说四阿哥心志坚定，跟胤禛生活在一起这么久，尼楚赫只认清一件事，以前的他好天真，以为靠容貌便可把四阿哥迷得晕头转向，妲己在世也难。

    四阿哥做自个认为正确的事时，根本不容他人插嘴，那个人是康熙都不行。

    尼楚赫披着斗篷，穿着棉靴打开门，冷风迎面吹来，不禁打个寒噤，“怎么这么冷？”

    “魏公公说最近几天有雪，他听钦天监的人讲的。”木槿扶着他，“福晋慢点。”

    书房离主卧室并不远，两人起来，木槿手里还提着一盏灯，守在门外的紫苏心里一咯噔，拔腿就跑。

    “什么声音？”尼楚赫问。

    木槿只顾得看路，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没人啊，“大概是守夜的下人。”

    外面太冷，耳朵要冻掉了，尼楚赫没停顿，看到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忍不住叹气，“爷真当自个的身子是铁打的么。”

    四阿哥听到说话声，抬头看到进来的人笑着回答，“还有一刻钟就好了。”

    “一刻钟就天亮了。”尼楚赫拿掉他手里的书，“明天又不是没时间，非得做这么晚？”

    “今日事今日毕。”胤禛又拿起来，“胤祺明天一早去内务府时，要把这些账册带回去。福晋怎么还没睡？”

    “福晋和奴婢都睡一觉了。”木槿也不赞同胤禛熬这么晚。

    “是吗？”胤禛嘿嘿笑道，递出怀表，“福晋计时，一刻钟。”

    尼楚赫好气又好笑，朝他手上一巴掌，啪一声，怀表掉在桌上，“谁管你什么时候睡。”

    “是你说的啊。”胤禛坐回椅子上。

    书房里也不冷，尼楚赫便拉张椅子坐他旁边。内务府的账册上汉语夹杂着洋文，尼楚赫看一眼就头疼，干脆从后面书架上抽一本书，一看是，四福晋醉醉的，都什么书啊。

    他以前听说过，四福晋对这类书不感兴趣，干脆站起来找之类的书籍。偏偏一圈没找到，“爷这里没有？”

    胤禛听闻他要什么，“那些书在宫里，福晋想看的话给我个书单，赶明儿帮你拿回来。”

    “爷不喜欢？”尼楚赫看似不经意的问。

    胤禛摇头，“不是，那些书我以前都翻烂了，没意思。”

    尼楚赫冲着他亮亮的脑门撇嘴，记忆力好了不起，一目十行了不起啊！

    没有想要的书，四福晋也不乱走动，安安分分坐好，瞧见对面有个小小的保温食盒，“那里面什么东西？”

    小安子道，“鸡汤。”

    尼楚赫：“旁晚时我让厨房杀的老母鸡？”

    “是的。炖出味了，厨房见爷还在忙便给爷送一碗。”小安子下意识瞒下送汤的人。看到木槿随福晋进来，安公公便知道今日值夜的大丫鬟根本不是紫苏而是木槿。

    小安子清楚小主子没和福晋圆房，他看着胤禛长大，希望胤禛和尼楚赫以后和和美美的，不想两人因一个心大的奴才生间隙。反正他明日一早会去找白芨，多给紫苏安排些活，让她忙的沾到枕头就睡，看她可敢多事。

    紫苏对胤禛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小安子说了他也就没废话。

    尼楚赫托着下巴打量胤禛，“爷没喝？”

    “没顾得。”安公公再次接话。

    胤禛笑道，“下午听你吩咐厨子放根人参进去，我不喜人参那味儿。”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尼楚赫懊恼，两人一起生活那么久却不清楚四阿哥的口味，他这个福晋真失职，“明天再炖一只，不让厨房放人参了。”

    “别，爷可吃不完一只鸡。”胤禛笑道。

    尼楚赫：“你和弘昱俩吃。”说着话打开食盒，见碗里飘着点点油花，“还热着？”

    “也就送来三四十分钟吧。福晋饿了？爷记得这就是给你补身子的，你的葵水再过几天就来了，替爷喝了吧。”胤禛抬眼看他一下，尼楚赫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位主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记着什么不好，非得记那个。

    木槿好生羡慕，她以后就找个像爷这般用心的男人，不要对方多富余，多么会说花言巧语，只要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把她放在第一位便可。

    尼楚赫不想喝，他没有半夜进食的习惯，余光瞟到小安子和木槿两人揶揄的眼神，四福晋好生尴尬，端起碗遮住脸。

    而胤禛还是忙到十一点半，尼楚赫又催几次，他才收拾收拾回房。

    洗漱后换上睡衣，胤禛钻进被窝里，整个被子里面都是热的，“福晋往里面放几个汤婆子？”

    “三个。”木槿放下床帘，隔着帘子道，“奴婢的，爷自个的，还有福晋的，爷的被子发烫了，福晋才让奴婢把汤婆子拿出来。”

    福晋这么贤惠，又那么替他着想，四阿哥一时觉得压力好大，何时才能回报福晋对他的深情啊。

    尼楚赫还不知道他有段时间天天盯着胤禛看，让四阿哥生出多大误会，见他看自己，“爷不睡看什么，我刚才漱口了。”

    “没，”胤禛一顿，“福晋原先把汤婆子放在我被子里面，你那边还热么？”

    “很热。”尼楚赫见他没事也就躺下，“可能是鸡汤的缘故，我觉得身上都快出汗了。”

    “也许是因为人参。”胤禛把搭在上面的被子掀开一半，“这样可好点？”

    “爷别忙了，我没事。”尼楚赫想把上面那床被子拿掉，他怕胤禛冷就忍着了。

    隔着屏风，烛光不明显，胤禛没发现尼楚赫的脸红了，如果让他看到，以他前世为追查毒/贩混迹各个场所的经验，一眼便可看出尼楚赫种了某种药。

    胤禛忙太晚，尼楚赫说他没事，胤禛也就躺下睡了。不大会儿，尼楚赫便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一边恼胤禛忙起来就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一边恼自个白活一辈子，前世还是皇帝，今生他妈的连内务府的账册都看不懂，亏他以前还有脸说干掉皇帝和皇子。

    盯着胤禛看一会儿，尼楚赫的眼睛有点酸，便盖上被子躺好，可是没多大会儿，身上又热了，而且还越来越热，特别是下面，不但热还有点痒。

    痒？

    尼楚赫浑身一僵，霍然坐起来，抓胤禛的胳膊，“爷快醒醒!”

    胤禛眯着眼，“福晋何事？不是你让爷赶紧睡觉，又怎么了？”

    尼楚赫：“我喝的鸡汤——”

    “鸡汤里面有一整根人参，福晋别喝了，不然你会觉得更热。要是饿了就让木槿去帮你煮碗面。”胤禛说。

    “爷你听我说完。”胤禛一打岔，尼楚赫瞬间清醒，鸡汤里面的药不可能是四阿哥让人放的，他虽然鬼主意不少，但为人光明正大，最是不屑干这等龌龊的事。他又是四福晋，四阿哥想上他，一句话的事。

    尼楚赫深吸一口气，压下差点出口的呻/吟声，“鸡汤是安公公去厨房端的么？”

    胤禛不明所以，一时没记起小安子怎么胡说八道的，那时胤禛一心二用看公文，又没想过骗他，“不是。”

    “那是谁？”尼楚赫继续问。

    “紫苏，就是你那个陪嫁丫鬟。”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明天得跟福晋好好说说，把那个心怀不轨的丫鬟调去马房铲屎。

    轰一声，尼楚赫眼冒金星，年初二下午回到家中发生的一幕猛然跃入脑海，“该死的！”

    “怎么了？”胤禛也坐起来，“出了什么事？”

    昏暗中，尼楚赫对上一双闪亮的眸子，眼中的关切让尼楚赫头脑发热，抓起胤禛的手放在他大腿上。

    胤禛浑身一哆嗦，“福晋干么？”

    尼楚赫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胤禛哆嗦掉了，“爷，我，中药了，就是鸡汤里面的。”

    “什么？”胤禛的身体又一僵，陡然拔高声音，“紫，紫苏，给我，我下，药？”

    木槿裹着被子瞧瞧开门出去，胤禛背对着屏风没看到，尼楚赫看得真切，第一次想谢谢皇贵妃送给她个这么懂事的宫女，同时也想逮着他额娘骂一顿，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是的。”尼楚赫道，“我和你成亲两年一直没怀孕——”

    “我又没碰你，怎么怀？”胤禛打断他的话。

    尼楚赫擦掉额头上的汗，去他妈的助兴的药，真当他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以前见的最强春/药也不过如此。

    “听我说，爷。”尼楚赫道，“知道爷为我好，但是外人不知道，额娘还跟我说，若是爷对我没兴趣，就把那四个丫鬟提上来。她们估计也知道额娘的意思，可我一直没听额娘的。不但冷着她们还由着白芨天天使她们干活，心里面早就对我有意见了。”

    “爷知道了，我现在怎么做？找御医？”胤禛说着话就要下床。

    尼楚赫满头黑线，登时哭笑不得，皇家怎么就出了个这么单纯的娃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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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四爷和福

﻿    翌日一早，胤禛睁开眼，透过幔帐看到外面天亮了，习惯性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怀表，这一次，胤禛没成功。

    右胳膊上面有个重物压着，四阿哥扭过头，四福晋睡梦中咂咂嘴，兴许胤禛刚才的动作太大，被子滑过香肩，露出些许红印子。

    胤禛扶额，哪是什么红印子，分明昨夜太激励，他留下的吻痕。

    昨夜尼楚赫中药，情急之下拽掉彼此的衣服，红着脸喊他快点。到这份上，胤禛再让福晋主动就不是男人了。

    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四阿哥好险精/尽人亡。最后关头，一直缠着要要要的四福晋累晕过去，四阿哥气喘吁吁，揽着怀里的人就睡了。

    胤禛轻轻抽走胳膊，轻轻给尼楚赫盖好被子，蹑手蹑脚起床洗漱，又轻轻拉开门，木莲看到，“爷——”

    “嘘，小声点，福晋在睡觉。”胤禛指着书房，木槿等人跟他身后走到书房门口，四阿哥用正常音量说，“胤祺呢？”

    “五爷知道爷昨晚在书房忙到很晚，七点吃过早饭就走了，没让奴才打扰你。”安公公已从木槿口中得知昨夜发生的事，“奴才把紫苏绑起来了，爷，你看？”福晋的陪嫁丫鬟，没人敢轻易动。

    昨夜听了尼楚赫的话，对比只会拿布料教训儿媳妇，解释一次就不再过问儿子私事的皇贵妃，四阿哥奇了怪了，都是当母亲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以前瞧着石氏不错，四爷现在烦死她了。

    碍于还有个着调的富察.马齐，不给岳母面子也得给岳父面子。胤禛道，“把她们四个送到富察府上，亲自交给富察夫人，她□□的奴才身份太尊贵，爷不敢用。对了，福晋昨晚说鸡汤里面有药，查到什么药了？”

    “启禀主子，查到了。”魏珠儿递出一个荷包，“经紫苏说，这是富察夫人给福晋的，福晋让她扔掉，她见荷包精致舍不得......奴才找大夫查过，他，听说花楼里的姑娘偶尔会去买这种药。”

    胤禛面色发黑，魏珠儿悄悄蹭到小安子身后，白芨等人头皮发麻，搁在以往，胤禛早炸了。关系到自家福晋，胤禛冷哼一声，“这个交给马齐，他知道怎么做。”

    “是！”魏珠儿收起荷包，骑马前往户部。

    正午时分，街道上人来人往，四阿哥的贴身内侍魏公公带着四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前往户部尚书府上，行人登时停住脚步，不敢指指点点，悄悄议论，“怎么回事？”

    “四阿哥又玩哪一出？”

    “给富察大人送人？四福晋容不下她们，逼得四阿哥把人撵出去，所以四爷一不作二不休就送到这边？”

    脑洞太大要不得，魏公公听不下去了，“诸位诸位，四阿哥和福晋两人感情极好，福晋贤惠大度，善解人意，可不会容不下她们。”顿了顿，考虑要不要继续说。

    爷给石氏留点面子不想把事闹大，魏珠儿替他两位主子不平。真没见过这样当娘的，若不是她和福晋有三分像，魏公公很怀疑福晋是石氏买菜送的。于是便说，“诸位有所不知，这四位是富察夫人的丫鬟，四爷借过去用几天，用不着就让杂家把人送回来。”

    说话间，大门打开，石氏听说魏公公在外面，也随着门房走出来，一看到紫苏等人，“你们在这儿干么？”

    围观群众“哦”一声，真是富察夫人的人啊。

    魏公公道，“让她们跟夫人说，杂家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带着两个小太监跑了。

    石氏能打理好富察家也不是笨人，稍稍一想便猜到她们极有可能冒犯四阿哥，看到门口围满人，石氏让她们先进来。

    紫兰三人听到夫人的问话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然而紫苏脸色煞白，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石氏挥退众人，留下两名心腹丫鬟陪着，睥睨紫苏，“说吧。”

    死到临头，紫苏还不忘黑尼楚赫一把，说什么四福晋不记夫人吩咐，对她们非常冷淡，重用皇贵妃的人等等，决口不提荷包一事。

    石氏本来觉得紫苏勾搭四阿哥不对，听她这么一说，又气尼楚赫不给她当娘的面子，不体谅她一番苦心，结果没处置紫苏，还把人留在家中。

    胤禛后来听说了呵呵直笑，四福晋彻底不愿意回娘家。

    尼楚赫睁开眼，浑身酸痛，像被马车轧过，试图撑着床坐起来，胳膊一点力气也没有。刚醒来的人一时没搞清自己怎么了，使劲一想，整个人僵住，第一反应便是拉着被子蒙上头。

    木莲听到床上有动静便走过去，轻声呼唤，“福晋，福晋醒了？”回答她的是一室寂静。误以为刚才是尼楚赫翻身，木莲懊恼自己判断失误，摇头退出去。

    昨晚太累，尼楚赫躲在被子里一会儿又睡着了。错过早饭错过午饭，又差点错过晚饭。

    胤禛体谅她身体不适，让下人把饭桌搬到卧室，起初不好意思面对四阿哥，看到这番体贴举动，只剩下感动。

    用饭时胤禛告诉尼楚赫，他把紫苏四人送回去了。

    尼楚赫放下筷子，“爷太仁慈了！”很不赞同他怎么能这么轻易饶恕紫苏。

    “她们毕竟是你额娘一手调/教出来的。”胤禛道，“如果木莲、木槿犯了错，我也会把她们送给额娘。”

    “奴婢才不会犯那等错。”两人笑嘻嘻向福晋表忠心。

    以前胤禛和尼楚赫没圆房，木莲和木槿潜意识里觉得福晋跟她们隔一层，现在成了自家主子的人，两人对四福晋越发尊敬。

    尼楚赫有时候恼皇贵妃故意刁难他，不得不承认她调/教人的手段，让两人起来，便说，“爷有所不知，紫苏四人的卖身契在我这里。”而木莲和木槿，还有白芨、白薇等人，别说没有卖身契这东西，她们的户籍还在内务府。

    胤禛：“几个奴才而已，没必要因她们同你额娘伤了感情，明天让人把卖身契送过去，我也跟富察大人打过招呼，不会轻饶他们。”

    提到马齐，尼楚赫没话说，阿玛对自己甚是疼爱，一度超过长兄，又不像额娘那般眼界低，只能看到房前屋后那点事。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的非常慢，还没来得及喝汤，门房报，马齐到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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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康熙出来添乱

﻿    临近午时，忙碌半天的户部官员或站或坐，三三两两围成一堆，晃悠脖子揉手腕，活动筋骨，等着家人送来可口的饭菜，马齐也是其中一员。

    下属官员都吃上热腾腾饭菜，户部侍郎已打算把饭菜分出去一半，马齐家的下人姗姗来迟。

    马齐有独立办公室，送饭的小厮随他进去就告罪，马齐让他站直回话，“今日怎么这么晚？”

    小厮不敢隐瞒一家之主，“家里出点事，耽搁一会儿。”

    “出了什么事？”马齐见小厮面有难色却不是惊慌、害怕、担忧等情绪，“尽管讲，现在不说等我下午回到家也一样知道。”

    “四阿哥派人把紫苏四个送来了。”小厮看他不解，“就是大姑娘的陪嫁丫鬟。”

    马齐开口就问，“她们犯了什么事？”

    小厮错愕，老爷怎么这么问，“……小的也不知道，不过，听魏公公的意思好像四爷府上不缺人，四爷的意思他府上不养闲人，就把她们送来了。”

    “魏公公？”马齐猛然想到先前被他收起来的荷包，他问魏珠儿何意，魏珠儿却说拿回家给石氏一看便知。

    如今陪嫁丫鬟都退回来了，马齐吃不下饭，跟同僚说一声就急忙忙往家赶。

    石氏还知道紫苏做的事太丢人，马齐问她时她说，“爷又不是不知道尼楚赫什么性子，没嫁之前就嚷嚷着四阿哥是他的，这么善妒、霸道的性子以后到了皇家还能好。

    “妾身让紫苏四个跟过去，就是因为她们四个好拿捏，万一四阿哥的魂叫那什么木槿、木莲勾走了，她哭都没眼泪。今天居然把紫苏送回来，能因为什么，嫌紫苏几人碍事呗。”

    关于陪嫁丫鬟一事，石氏曾找马齐商议过，在他看来没有男人不贪鲜，即便尼楚赫漂亮，那又怎样，天天吃山珍海味也有腻歪那一天。

    等到四阿哥主动说纳侧福晋，不如奉上几道小菜让四阿哥偶尔改改口味。就这种思想，马齐默认石氏调/教几名美颜丫鬟留给尼楚赫备用。

    马齐没有想过石氏会骗她，而四阿哥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人送给他荷包，心存疑惑，马齐拿出荷包。

    石氏大惊失色，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的手，试图看飞荷包。

    “夫人，怎么了？”马齐问。

    石氏浑身一僵，急切的问他荷包从哪里来？

    马齐直言，“四阿哥给的，她怎么了？”石氏吓到了，四阿哥给的？说明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石氏全交代了，说完就去叫人喊紫苏。

    马齐指着石氏的鼻子叹气，“夫人好生糊涂，你居然，居然还留着那丫鬟！”然后着人把紫苏处理掉。处理好家里的事，马齐独自坐在书房里半晌，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去找四阿哥。

    胤禛听下人禀告马齐就在门口，“福晋，你看呢？”

    “妾身想跟阿玛说几句话？”尼楚赫询问胤禛。

    胤禛点头，“你去吧，富察大人若问爷呢，你就说我在三哥府上。”

    “谢谢爷。”尼楚赫笑道，谢谢胤禛给他面子，谢谢四阿哥放手让他处理自家的事。

    马齐站在前院中堂里来回踱步，见只有尼楚赫自个过来，“四爷？”

    “三哥把他叫走了，大概有什么事找他。阿玛怎么这时候过来，吃饭了么？”尼楚赫故作不知。

    胤禛不在家，马齐松一口气，“你额娘糊涂，我已经说她了。”

    马齐来到没解释没为石氏推托，张嘴就来这一句，尼楚赫挺高兴的，不过，一想到额娘那自以为是的关爱，尼楚赫头疼。

    “阿玛回去可得再好好说说她，幸好这次被我误食，若是被四爷喝下去，咱们一族人也不够给四爷消火的。”尼楚赫故意说得很严重，顿了顿，“幸亏这事没人知道，若是叫皇上和皇贵妃知道，额娘有的受了。”给四阿哥用药，石氏怎么想的啊。

    马齐叹气，“大概晚了。”

    “什么意思？”尼楚赫不禁站直身子。

    马齐：“我从户部回到家，你的陪嫁丫鬟被退回来的事就传遍大街小巷。”

    “怎么会？“尼楚赫不信。

    马齐：“大概是你大伯娘可以对外人讲的，她认识紫苏几人，明天还不知会传出什么话呢。幸好魏公公只说用不着她们，任凭外人怎么编排也编不到哪里去。你别担心，也是你额娘这些年来过得太顺从了，以致于有些想当然。我这次过来就想问问，四阿哥是什么态度？”

    “四阿哥就觉得额娘的手伸得太长，下次别这样就没事了。”尼楚赫急着回去找胤禛。

    马齐道，“不会的，阿玛保证她以后都不敢往你们府上乱塞人。”

    “那阿玛快回去，一会儿天太黑就看不见路了。”尼楚赫往他跟前走几步，“我送阿玛。”

    “又不是不知道路，哪用得着你送，”马齐见她只穿一件夹袄，“你也注意点，别仗着年轻不拿自个的身子当回事。”

    “好，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穿衣服。”尼楚赫看着他走出门才回去，回到后面还没坐下就对胤禛讲，紫苏几人的事可能引出的流言蜚语。

    胤禛挑挑眉，“他们想议论就议论呗，谁敢在爷面前嘀咕，爷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对，吃不了兜着走。”弘昱帮腔。

    尼楚赫黑线，“别跟你四叔学。”

    “四婶怎么一天一个样，昨天还说要我好好跟四叔学，四叔可厉害，可厉害了。”弘昱睁大眼，表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你还说四叔是这世上最厉害——”

    尼楚赫夹块肉塞进弘昱嘴里，看到四阿哥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四福晋反射性想捂脸，“我，我那是——”

    “福晋吃饱了？”胤禛指着他的碗打断他的话。

    尼楚赫一噎，再解释就显得欲盖弥彰，干脆低头装死，却不知耳朵通红，被胤禛看在眼里。

    两人昨晚玩得太嗨，今晚便分被子睡。翌日一早，胤禛打算进宫，问问太子今日早朝上有没有人提前他。

    而胤禛刚到皇宫，就被小太监喊去乾清宫，据说皇上等他多时。

    胤禛奇怪，他这段时间非常老实，汗阿玛找他干嘛，给他分派任务？

    这个可能性极大，胤祺前天晚上说，最迟不过正月十六，新的任命便会下来。

    康熙的确有事找胤禛，但不是今天。

    昨天下午，皇宫里陆续迎来三位一品大员的夫人，分别是佟国维的夫人，索额图的夫人和石文炳的夫人，康熙放心皇贵妃和太子妃共同打理后宫，一次来三位，且不约而同求见皇贵妃，康熙也会令人去查一下出了什么事。

    康熙猜事情跟胤禛有关，结果的确跟胤禛有关。

    马齐动作很快，康熙查到时紫苏已被处决，儿砸差点遭奴才算计这件事，康熙便把怒火对准石氏，和被殃及的四福晋。

    至于马齐，谁让他是康熙的肱股之臣，因为善后及时，便被康熙遗忘了。

    胤禛：“汗阿玛找儿臣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康熙反唇相讥。

    胤禛扶额，才四十二岁，怎么就有老小孩的趋势啊。汗阿玛这叫什么，未老先衰，还是返老还童？

    “您若没事儿臣就去给皇太后请安。”胤禛搬出太后，康熙抿抿嘴，“听说你昨天送走四个丫鬟，府上的人手够用么？不够用朕赏你两个。”不由分说喊出两个身段玲珑，相貌极美的宫女。

    胤禛：“不缺！汗阿玛留着自己用吧。”

    “怎么不缺了。”康熙道，“看看你大哥、二哥、三哥，谁身边没有几个伺候的人，就你只有一个四福晋，亏你还是皇子，说出去也不怕丢脸，整天守着一个女人，出息呢。以前看你小朕就不说什么了，现在十八岁了，不能再叫嚷着自己还是个孩子了吧？”

    胤禛扫太子一眼，太子揉揉膝盖，孤招谁惹谁了。认认真真的批奏折也能躺枪，待会儿就去坤宁宫给额娘上柱香。

    “不要，儿子觉得福晋挺好。”胤禛可不会跟康熙扯什么一夫一妻制，那样只会惹来康熙更多废话。

    “好什么好！”康熙一拍案几，“他能帮你开枝散叶，添儿添女么？”

    “汗阿玛，”太子爷弱弱地说一句，“四弟妹是女人，有身孕功能。”

    “闭嘴，朕没跟你说话。”康熙不希望胤禛夺去太子的光芒，但也绝不希望看到他被个女人迷惑，“四福晋若是年底能生下两个孩子，朕以后都不过问你的私事。”

    太子心想，汗阿玛你还知道那是胤禛的私事，不容易啊。不过，太子爷又抬起头，胤禛简直是送子观音转世，搞不好四弟妹年底真能生下两个娃。

    “儿子今年没打算要孩子。”胤禛道。

    太子眨眨眼，和康熙同时问，“为什么？”

    胤禛看康熙一眼，“真让我说？”

    又是这种口气，康熙听着头皮发麻，每次他点头，四阿哥说出来的话都能让康熙吐三斤血，仍然不怕死的接道，“说！”

    胤禛沉吟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不想看到我孙儿和我弟弟一样大。”

    “什么？”康熙反问，仔细一想，陡然拔高声音，“胤禛！”

    太子抬手捂住耳朵。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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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四阿哥走马上任

﻿    胤禛仿佛没看到康熙气得要杀人的眼神，继续道，“儿臣一年抱俩，汗阿玛就得多出两万两压岁钱，儿臣也是为汗阿玛着想。”

    “四弟忘了，胤祉的福晋有孕了。”太子提醒。

    胤禛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三嫂若是为三哥生下嫡子，汗阿玛今年要多出三万啊。”

    康熙瞧着他俩一唱一和气得牙痒痒，以为这样说他就放过胤禛，他不会让老四这小子得逞，“别说三万，老四你今年生出十个儿子，朕给你准备十万两！”

    这下换成胤禛囧，“十个？你当儿子是种猪。”

    多么正常一句抱怨，到康熙耳朵里变味了，加上刚才四阿哥那句“不想我孙儿跟我弟弟一样大”，直觉胤禛讽刺他，“今天必须带她们俩回去！”

    “带回去没事。”胤禛一顿，问那两位宫女，“你们以前在哪里当差？”不等人家开口，嘴巴快的四阿哥又说，“若是在乾清宫当差就算了，虽然汗阿玛对我有很大意见，身为孝顺儿子，我可不会要汗阿玛宫里的宫女。”

    “爱新觉罗胤禛，你什么意思？”康熙气得脸红脖子粗。

    胤禛摊手，“字面上的意思，你硬是想往深处想，儿子没意见。”

    “你，你，你滚！”康熙抓起面前的东西就朝他扔。

    太子唬一跳，“汗阿玛不行！”康熙的胳膊一顿，“玉玺，玉玺啊。”

    康熙扭脸一看，真是玉玺，差点把玉玺拍碎，康熙一整后怕，脑门上冒虚汗，“胤禛你你特意来气我的是不是！？”

    “冤枉啊。”四阿哥好冤，“明明您叫我来的，不然儿子不在景仁宫也在宁寿宫。”还有一句没说，还没到正月十五，年节不算过完，他不想大过年的把康熙气出个好歹来。

    太子接道，“汗阿玛找四弟就为这事？”指着那两个恨不得被主子无视的宫女。

    当然不是！

    康熙再次被气到，最近几天都不想再被气第二次，便说，“胤禛元宵节后去户部，好好做事，再敢胡搞乱来，你做好老死在府里的准备。”

    “我去户部，我那个岳父呢？”胤禛问，“或者汗阿玛打算让我当一名文书？”

    康熙嫌弃：“就你那手破字还好意思干写写算算的工作，别丢人。”太子爷捂脸，汗阿玛啊，胤禛那手破字跟你的有八分相像啊。康熙又继续道，“马齐不用你操心，你总理户部接任户部尚书。”

    胤禛满意，“这还差不多。”从内务府到户部，看似平调，却从管理皇家私库变成总理国家财政，又升职了，这下四福晋该高兴了。

    四福晋简直想哭，昨天送走四个丫鬟，今天四阿哥就给他领回来四名宫女。其中两名出自乾清宫，两位出自景仁宫。

    这哪是给他们添四个下人，这是添四个祖宗啊。

    尼楚赫一把拽过四阿哥卧室谈话，“到底怎么回事？”

    乾清宫的事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从太子那里得知，马齐会担任武英殿大学士，尼楚赫听到很高兴，“汗阿玛没因紫苏那事怪阿玛？”

    “那是你额娘的人，汗阿玛不关心臣子的后宅之事，只关心他们的能力。据说你阿玛连夜递上自省折子，加上武英殿大学士一职年前就确定了，汗阿玛不会因这点小事改变初衷。”

    “爷何时去户部报道？”尼楚赫又问。

    胤禛想一下，“待汗阿玛发了明旨。”

    “那俩又怎么回事？”尼楚赫指的是来自景仁宫的宫女。

    胤禛：“我昨天把你的陪嫁丫鬟打发回去，郭罗妈妈她们得到消息就去进宫找额娘，担心你、我和岳父之间交恶。额娘从汗阿玛那里搞清事实真相，便说咱们府上的下人本来就少又被我撵出去四个，以后请兄弟们吃饭时，恐怕连伺候的人都没有，就给我两个。”顿了顿，“我觉得额娘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的。”

    “故意？”尼楚赫气笑了，“他们真是太闲。”嫌他府上不够乱是不是？

    当然了！

    内城的八旗子弟谁没有一妻两妾，偏偏尊贵的四皇子后院只有四福晋一人，别说皇贵妃酸，太子妃和三福晋心里也不是味。

    以前这两人三不五时地邀四福晋去家里坐坐，现在啊，三福晋听到人家说“四福晋”三个字就不痛快。她们是同一期秀女，又同时被指婚皇子，三福晋的阿玛以前的官职不比马齐低，单论家世两人不相上下，任谁面对这情况心里都不平衡。

    三福晋肚子里揣着娃，每天得照看三阿哥的庶女和他那些小妾，四福晋没怀孕，家里的事还不用管，四阿哥每天抽出半个时辰就把所有的事安排好了。

    多亏三福晋不知道这点，不然，她那羡慕嫉妒的眼神能把四福晋秒杀了。

    尼楚赫又问，“爷打算怎么安排她们？”

    “接替紫苏四人的事。”胤禛道，“这事让白芨安排就好了，白薇有孕，让木槿或者木莲谁过去帮她分担一下。额娘送来的那俩宫女或许不错，你看着点，若是谨守本分，就把她们提上来。”

    “汗阿玛送的呢？”尼楚赫问。

    四爷嘴角一撇，“如果安分，就让她们继续跟着白芨做事，不安分就把她们撵去后面清理马粪去。”

    “噗！”尼楚赫喷了。他以前怎么就觉得康熙欺人太甚，以为四阿哥不争不抢，任凭康熙想怎么敲打他怎么敲打呢。而今看来，这爷俩打彼此的脸那是八斤八两，谁也不让谁。

    正月十六，四阿哥走马上任，马齐搬去武英殿。

    马思喀因贪/污被康熙赐死没几年，有兄长这个前车之鉴，户部尚书是肥差，马齐也不敢贪墨一两银子。

    胤禛知道他不敢贪，可是看到账册上面有纰漏，依然忍不住气闷。

    所以，四阿哥上任第一天，便告诉户部诸员，给他们一个月时间，最晚二月二十，他查账，从地方税收到盐、铁等收入。账目不清楚之初，谁整理的他便拿谁是问。

    这样一来，六部官员就看到四阿哥每天闲得，慢悠悠送侄子去毓庆宫和弘旭一起听师傅讲故事，户部诸人每天忙到三更半夜，黑眼圈堪比熊猫。

    反差如此之大，怕胤禛又乱来命人这段时间盯着户部的康熙又怎会不知，当即令人去宣四阿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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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四阿哥查户部

﻿    康熙见着胤禛就问，“你又想干么？”

    “我干啥了？”小四爷睁大眼，反驳道，“汗阿玛你乱吃饭儿臣管不着，但你不能乱诬蔑人。”

    康熙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户部诸人连加八天班，敢说不是你授意的？”

    胤禛叹气，有个闲得无聊随便抽风的阿玛好累，转而一想，抽风就抽风吧，多亏他脑回路与众不同，若像汉武帝、李世民那样，太子哥又是一戾太子。

    “他们以前混顺摸鱼落下许多工作，各账册弄的一团糟，儿臣想看去年的盐铁收益都找不到一本完整的账册，如果不是汗阿玛不准儿臣动他们，儿臣早把他们撵回家。”胤禛不平道，“一年几万两真金白银就养这些废物，汗阿玛对外人真大方！”

    康熙心梗，“......都赶走留你一个？累残你！”

    “当然再招人咯。”胤禛道，“您让儿臣总理户部，可儿臣的下属加两天班你就召儿臣来问话，还能不能愉快的做事了？若不放心儿臣，儿臣这就回家，汗阿玛另请高明。”说完打个千转身就走，根本不容康熙开口，爷不干了，爱谁谁！

    变脸之快震傻了康熙，康熙回过神动动嘴巴，一个字没吐出来，四阿哥的两条大长腿迈出门，只留下一道残影，气得康熙直拍桌子，“你看看，你们看看，他眼里有没有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顾问行吞吞吐吐道，“四阿哥，四阿哥一直这样啊。”潜意思，十几年了，皇上您还没习惯么？

    康熙一噎，抓起奏折就朝他砸，“再说一遍？！”

    顾问行真敢说，“既然四阿哥撂挑子，皇上您就另作安排，反正朝中有才能的大臣多得是，不一定非得四阿哥。”顿了顿，“四阿哥才十八岁，那些大人哪个没有三四十岁，吃的盐比四阿哥吃的米还多，他们到户部可不会像四阿哥这样让人家不要命的加班。”

    康熙死命盯着他，眼神可以杀人，顾公公已被凌迟。

    马齐有才么？当然有，在和他同岁、同科的人中，马齐算是头一份，可他在户部呆几年做了什么，除了自己没有中饱私囊，没做出一点政绩。

    因为什么？

    户部掌管着全国财政、赋税、户籍、土地等事宜，马齐若想做出政绩，必须动一下，无论动哪一项，即便精简机构，也会惹来不下于胤禛整顿内务府的轩然大波。

    马齐毕竟只是臣子，他虽为户部尚书，却没四皇子的底气，也就没有胤禛那个魄力。他在户部几年只是保持全国税收比不往年少，康熙对此不满，又能理解马齐。

    近几年百姓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没有什么大的天灾*，去年的地震有来自民间力量的支持，户部并没有拿出多少赈灾款。可是户部账面上依旧紧巴巴的，只看账目，说明年景一年比一年不好，事实告诉康熙，京城的乞讨者越来越少。

    内务府一个小小的皇家私库有那么多龌龊，康熙意识到整顿户部迫在眉睫。这种工作除了朝中大臣唯有太子和胤禛适合。

    太子学的是治国，康熙可不想看到户部绊住太子的手脚。

    除了胤禛，其他皇子都没长成到可以接管全国财政。康熙起初不太想用胤禛，一旦把他放到户部，这个四儿子立马变成脱了缰的马，根本不受控制。

    还有一点，康熙虽然防备胤禛盖住太子的光芒，也没刻意打压他，就像康熙以前想的，万一太子有个好歹，胤禛便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整顿户部这种得罪人的活儿，以胤禛那个追求完美的性子，四阿哥能把户部搅得天翻地覆，户部百官怨声载道。

    必须给胤禛安排三十二名一等侍卫，全天十二个时辰保护他，才有可能保证四阿哥不被那些被整的官员联合起来暗杀。

    俗话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康熙不想看到胤禛处在危险之中。因此命人看着他，胤禛有大动作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哪曾想，他到户部第一天便查账，刚刚还提盐铁二字，康熙不觉得他随口说的，能脱口而出盐铁俩字，说明盐政被胤禛看在眼里。

    康熙想一下，“去找太子。”

    顾问行让小太监去詹事府请人。

    太子问他出了什么事，小太监不敢隐瞒也不想隐瞒，太子才知道胤禛打算整顿户部。

    听到康熙要他劝劝胤禛，凡事循序渐进，太子道，“儿臣觉得汗阿玛多虑了，胤禛如果想直接来，便不会令户部官员整理账册。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是胤禛给户部诸人的缓冲器。他们还敢拿不清不楚的账目糊弄胤禛，儿臣支持胤禛杀鸡儆猴。”

    “一个多月？”康熙想一下，“老四打算先从哪方便入手？”

    太子摇头，“儿臣不知道，儿臣没想到胤禛上来就查账，还以为他会在户部熟悉一段时间，便没问他。”

    “那你去问问，回头告诉朕一声。”康熙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太子迟疑，“汗阿玛不会想跟四弟打擂台吧？”

    乍一听康熙没反应过来，“.......朕脸上写了昏庸么？”

    太子爷讪讪笑道，“是儿臣的不是，儿臣告退。”接着就回毓庆宫，反正胤禛傍晚会来接弘昱，便在家等着他。

    面对太子的询问胤禛摇头，“我还不知道户部腐/败到什么程度，等我拿到近三年的账册再说吧。”

    “有什么要孤帮忙的尽管说。”太子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支持。

    太子二十来岁，正直血气方刚的年龄，身上有着一股年轻人的冲劲，碍于他是储君，百姓希望有个完美储君，很多事便由不得人，只能看着胤禛做一些他想做的事。

    不能亲力亲为，太子爷从未想过给胤禛使绊子，不然也不会伙同胤禛一起瞒着康熙派船下西洋。

    想到西洋之行，“五叔他们年底能回来吧？”

    胤禛算着时间，“不出意外能赶上今年的除夕。”

    “如果你能拖到五叔回来的时候整顿户部，汗阿玛看到五叔带来的西洋物件，一定不会再管你。”还有一句太子没说，真像胤禛以前设想的，一船货物可以换一船金银，康熙不喜欢胤禛那简单粗暴的手段，看在银钱的份上也不会跟胤禛计较。

    他的未尽之言，胤禛却听见了。

    回到家中，胤禛给胤褆去一封信，五叔一回来就给他来一封信，然后又把他的打算跟胤褆提一下，尽量拖几日，配合他整顿户部。

    大阿哥对户部诸人没好感，每次写信要军需，都被推了又推，马齐上任后这情况才好点，四弟要拿户部练手，大阿哥一万个支持。

    写好信，胤禛出了书房才发现院里格外安静，“弘昱呢？”

    “弘昱阿哥去厨房找吃的去了。”白术屈膝回答。

    胤禛见她是皇贵妃送来的宫女，便没掉头走人，“福晋呢？”

    白术：“福晋在宫里。”

    “爷怎么不知道？”胤禛疑惑。

    白术想一下，“听福晋说贵妃娘的身子不大好，福晋见今日天气好，家里也没什么事便去宫里看望贵妇娘娘。”

    胤禛点头表示知道，从白术身边走开。

    尼楚赫推开通往的后门，看到白术贴在四阿哥身上，然后四阿哥迟疑一下才走。传说中的借位，一千多年前来的四福晋表示他不知道什么是借位，周身一变，大步往前走。

    木莲、木槿慌忙跟上去，你看我我看你，福晋怎么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尼楚赫看着胤禛背着他进了主卧，白术拾阶跟上，登时头发竖了起来。他娘的，一会儿工夫，死的小蹄子就敢窥觊他的人，真当是个面慈心软的女人。

    “爷在干么？”尼楚赫进去就问。

    胤禛接过茶杯的手一顿，抬眼道，“喝茶，福晋回来了？要么？”神色太过坦荡，离得有点远，也没看到四福晋眼底的怒火。

    尼楚赫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难受，“不喝，我有点累了。”

    “白术伺候福晋去歇息。”胤禛开口吩咐。

    木莲和木槿随后赶到，见白术在爷身边，两人明白了，福晋吃醋了。

    爷还在在中堂里，即便有点那啥也不会在这里，门也没关上，福晋真有点杯弓蛇影。一想到上次紫苏干的事，又理解她，“福晋不是要跟爷说说六阿哥和十阿哥的事么？”

    尼楚赫懊恼，“对对，我差点忘了！”都是白术这小蹄子搅合的，他怎么会被个小宫女影响，四福晋想不明白，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你们出去吧。”

    胤禛没发现他家福晋有点怪，“六弟和十弟怎么了？”

    “今天去看贵母妃，听额娘的意思她可能熬不过今年夏天。”尼楚赫见过贵妃几次，对那位一直对她抱有善意的贵妃很有好感，而且每次见着都会问他和四阿哥好不好，在宫外住的习不习惯之类的。

    尼楚赫以前不信后宫女人会真关心别的宫妃的儿子，贵妃打破了他的认知，加上贵妃的养子又是四阿哥的亲弟弟，十阿哥也是位实诚的娃，没有八阿哥那么机灵，也不像十四阿哥浑身上下透着心眼，尼楚赫喜欢十阿哥仅次于四阿哥的宝贝弟弟小十三。听闻贵妃病重，便带着重礼前去探望。

    “六弟今年出宫建府，贵母妃不放心十弟，虽然有八弟和九弟照顾，”尼楚赫顿了顿，“大概他们年龄小，汗阿玛日理万机顾不上十弟，贵母妃的意思她万一有个好歹，请爷跟汗阿玛说一声，让十弟跟着六弟出宫去住。

    “六弟这两年跟着五弟一块做事，也变得成熟稳妥，相对于九弟他们，贵母妃希望由六弟教养十弟，左右六弟还没订婚，府里也就他一个主子。”

    “爷说不同意么？”胤禛好笑，“六弟想在咱们傍边建府，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既然贵母妃说了，那就让六弟在三哥和大哥那边建府，离皇宫近，也不耽误十弟每天去上书房上课。”

    “爷你真好。”尼楚赫脱口而出，不禁捂脸。

    胤禛拿下他的手，调侃道，“福晋才知道爷好么？”

    尼楚赫低着头，他很早便知道四阿哥很好，聪明、孝顺、有担当，最重要不像别的男人那样贪花好/色。想到女/色一事,尼楚赫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想到前世种种觉得丢人，没脸见四阿哥。

    以前觉得四阿哥能娶到他纯属四阿哥投个好胎，现在么，对上严以自律的四阿哥，尼楚赫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第一次已经是十多天前的事，他的葵水来了又走了......一双柔荑摸到胤禛的腰带，胤禛不是食古不化的古人，拦腰抱起他明媒正娶的福晋往拔步床走去。

    翌日一早，尼楚赫睁开眼便看到放大的俊脸，伸手捏住四阿哥的鼻子，等着他被憋醒。

    胤禛的眼皮动一下，眼睛没睁开，翻身把扰他清梦的人压在身下。

    尼楚赫浑身一僵，“不要！”

    “不要还敢闹爷。”胤禛退开，昨天连晚饭都错过了，弘昱还以为他生病了，“饿了？起来吧。”

    尼楚赫坐起来喊人进来伺候，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今天还去户部？”

    “户部没事，今天我去内务府。”胤禛道，“今天天气也不错，要不要出去？”

    “去哪儿？”四福晋说起这个不禁翻白眼，“以前还有人邀我喝茶赏花，自从爷去户部，那些大臣的家眷在街上遇到我都躲着走。”

    “为何？”胤禛不解，“爷现在可是掌管全国财政，她们不应该巴结你么？”

    尼楚赫冷哼，“巴结？她们恨不得我从没见过她们，也省得你注意她们家的男人。”

    胤禛笑道，“原来如此啊。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们家的爷们一定是干了违/法的事，福晋跟我说说，以前邀你出去的人有哪些？”

    四福晋受到一万点惊吓，目瞪口呆，“......你说笑？”

    “爷怎么会跟福晋开玩笑呢。”胤禛低头在他脸上亲一下，四福晋的脸慢慢变红，搞得像个新嫁娘。胤禛继续道，“我很认真。难道福晋不支持爷的工作？”

    四福晋猛然抬起头，“不——”对上四阿哥熠熠生辉的眸子，抬手朝他胸膛上捶一下，“你逗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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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聪明反被聪明误

﻿    四福晋最后坦白了么？

    没有！

    不过，尼楚赫着重讲了谁家富贵的清奇，谁家后宅很乱，谁家表里不一等等。

    四福晋说完，四阿哥赶忙奉上热茶，“听你一说，我怎么感觉朝中没一个好官？”

    “谁说的？”尼楚赫反驳，“我阿妈就不错！”

    “哦——”声音拖的很长，四福晋脸粗，“那个，佟家子弟也不错的哈。”

    “爷又没说什么。”胤禛似笑非笑，“爷想说把岳父忘了，福晋这么着急打断爷的话可不好，说说，想要爷怎么惩罚你？”

    “不要脸！”尼楚赫白他一眼，站起来牵过弘昱，“走，咱们去书房。”

    “不去毓庆宫么？”弘昱问。

    尼楚赫道，“不去，四婶带你去城外的庄子，咱们去摘香瓜，可好？”

    “五叔的玻璃大棚里么？”弘昱急切的问。

    尼楚赫，“是呀，去不去？”

    “去，去，我好想知道香瓜怎么长出来的。”弘昱兴奋道，一顿，“可不可以加上弘旭弟弟？”

    四福晋牙酸，不承认羡慕清皇室子弟之间关系好，言不由衷道，“当然！”

    一大一下愉快决定抛下四阿哥，他们出城玩了。

    胤禛看着他们的背影好笑，玩吧，玩吧，明年的今天四福晋想出去耍估计也没机会了。

    转眼间到二月半旬，四阿哥信守承诺，吃过早饭便去户部收账本。三年全国账册，整整四大车，拉进四阿哥的书房，四福晋吓傻。

    “这是干么？”尼楚赫拦着胤禛问。

    胤禛：“查账。”

    “你自己？”尼楚赫不敢置信的问。

    胤禛摇头，“我自己查看，但是抽查。”一顿，“户部有不少关系户，汗阿玛不准我大刀阔斧的整顿，那就找几个小卒子练练手咯。”

    尼楚赫仍不放心，“找几个人帮你？”

    “现在还用不着。”胤禛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看到账册最后面有某某某康熙三十五年校对，便着人喊他的侍卫们。

    四阿哥在家，十六名一等侍卫便窝在四阿哥府上，听到四阿哥喊他们，闲得发慌的一群人见着胤禛就问，“四爷出去？”

    胤禛扔给他们一张纸，上面有十个名单，“把这些人校对的账簿找出来。”

    四马车书本看起来很多，十六名侍卫分工合作，从晌午道傍晚便整理出来。胤禛让他们把挑出的账簿留在书房中，剩下的拉到旁边空置的房间里好生看管，就陪家人吃饭去了。

    尼楚赫古怪笑道，“那些便是你随便挑出来的？”随便二字的音格外重，先前还以为四阿哥转性了，他敢保证，书房里的账簿多少都有点问题。

    胤禛仿佛没看见，淡定的抱起弘昱放在椅子上，“四叔忙完这一段就送你去天津卫。”

    弘昱又长一岁，胤禛不着调却把弘昱教的很好。他小时候旷课逃学，因为四阿哥知道他前世学的够多，其中一些课程不需要学。

    在胤禛和尼楚赫的教导下，弘昱比同龄孩子懂事很多很多，“四叔不着急，弘昱长大了，再过两个月去找额娘和阿玛也没事哒。”

    胤禛欣慰地小小，揉揉弘昱的小脑袋，扭过打量尼楚赫的肚子。

    四福晋头皮发麻，他最近都没睡过安稳觉，又没有喝避孕药，据说那药很伤身体，搞不好早逝。

    宫里有位重病的贵妃，每每看他一次，尼楚赫就会更加惜命，听说药伤身，尼楚赫便做好怀孕生子的心理准备。

    就算这样，前世记忆太深刻，当了十七年女人的四福晋还是希望那一日能多晚就多晚。

    再次送走葵水，尼楚赫看到四阿哥眼底的失望，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胤禛身边的人睡不着，即便刚刚经历一场激励的床上运动，“爷很喜欢孩子？”

    胤禛“嗯”一声，大手从她腰上移到小腹上，“爷很努力啊，怎么还没有？难道爷不行？”

    尼楚赫身体一软，四阿哥的尺寸真对得起他的身高，偏偏中看又中用，搞得他每次不是哭就是晕......四福晋捂脸道，“孩子是上天给咱们的礼物，急不得。”

    “也是。”胤禛前世没机会当父亲，苍天让他带着记忆重生，四阿哥觉得，一定是上天念着他前世功勋卓著却膝下荒凉，保留他前世记忆，让他弥补缺憾。

    尼楚赫见他没有再来一次的打算，松了一口气，赶忙说，“早点休息。”

    四阿哥长臂一伸，把老婆搂在怀里。起初尼楚赫不习惯，自从床上的两床被子变成一条被子，每天早上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俊脸，四福晋渐渐发现，躺在自家男人怀里的感觉也不错。

    话说回来，户部官员整理账本时，胤禛利用手中人脉把户部从上到了锊一遍，有问题的人至少有一半，然而他不能把那些人全撵回家，不然真会像康熙说的那样，早晚得累死他。

    胤禛记得雍正帝是怎么死的，他不想当皇帝，如果没日没夜做事也活不长。挑出做事最马虎的十人，胤禛看了他们整理的账簿，事实不出他所料，从账册中挑出问题。

    康熙希望胤禛做事循序渐进有张有弛，得知四阿哥不声不响解退十名官员也没把他找来训话。隔日，胤禛让户部的人再次审核一遍，导致户部人手严重不足，便找到康熙，“汗阿玛，儿臣想从民间挑几个人填充户部。”

    这段时间四阿哥只是查账，大大超出康熙的预料，康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大手一挥，准了。

    胤禛走出乾清宫，八阿哥拦住他，“四哥在户部还习惯么？”

    “还行吧。”胤禛淡淡道，“你们干么去？”眼神询问九阿哥。

    “十弟胃口不好，我们出宫帮他买点小吃。”八阿哥心里存着事，前世胤禛登基后催讨户部欠款，两三百万两，在他们这干兄弟的煽风点火下，硬是把事情闹得很大，雍正因此得个抄家皇帝的名号。

    胤禛不再是前世的老四，但有些东西却一直没变，比如胤禛做事严谨，追求完美，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

    前世为了对付胤禛，八阿哥仔细研究过户部，知道户部的情况比内务府复杂，担心他意气用事，便在门口等他，名曰随他一起出宫，话里话外打听他下一步动作。

    胤禛心思缜密，没过十分钟，便直接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大清入关之初，满人不懂经营，汗阿玛怜惜八旗人员家中艰难，准许他们向户部借银度日。汗阿玛舍不下脸管臣下要账，听说有些人拿捏着这点越借越多，四哥打算要账么？”八阿哥问。

    胤禛挑眉，“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八阿哥嘿嘿笑，心想，小爷帮你出主意，省得你横冲直撞，这辈子再得个抄家阿哥的名头，多不好啊。

    “大哥去天津卫之后，惠母妃跟纳兰明珠一家联系都是通过弟弟，纳兰明珠对弟弟也挺客气的，您若有这打算，我去问问那拉一族有没有人欠账，让他们早点还钱。”八阿哥信口开河。

    胤禛没注意这点，“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这事，谢谢小八提醒，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过两日便去收账。”

    九阿哥傻眼，八阿哥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是不是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哥俩别提多尴尬了，硬着头皮问，“什么时候？”

    “清明。”胤禛道。

    哥俩又忍不住笑了，“你真会挑日子。”

    “那当然。”胤禛笑笑从马车里下来，“我去户部，你俩别在宫外玩太久，早点回去。”

    “知道，知道。”八阿哥连连摆手，待看不到胤禛的身影，九阿哥就问，“现在怎么办？”

    八阿哥转动脑筋，“户部查账的事没瞒着任何人，在京，不对，地方官员可能也得到消息。四哥一直没有大动作，估计很多人心里不安。”

    “啧，欠收拾。”九阿哥满眼鄙视，“四哥真大张旗鼓整顿户部，他们又该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嚷嚷着四哥不跟他活路。”

    “咱们把四哥收缴欠款的消息透露出去，旗人惧怕四哥，一定会主动还欠款的。”八阿哥眼神询问他干不干？

    两人出生重生十几年，一直被胤禛照顾，未帮他做过什么，九阿哥沉思一会儿，可行。

    哥俩分工合作，先去明珠那里把消息透露出去，走时不忘对他说别乱嚷嚷。纳兰明珠虽然闲赋在家，他有不少姻亲在朝为官啊。打心里怕不按理出牌的四阿哥，不顾八阿哥的交代，把消息透露给姻亲。

    八旗子弟关系复杂，两人跟十阿哥关系好，便到钮钴禄府上跟阿灵阿耳语一番，同样交代他不准乱说。

    第二日，索额图找到詹事府，向太子询问四阿哥收账的事。

    太子不明所以，“没听四弟说过，他昨天来毓庆宫接弘昱也没提，估计以讹传讹。”话锋一转，“叔公欠户部的银钱？”

    “没有，没有。”索额图摇头，“族里有人欠账，托我来问问。”

    “告诉他们没影的事。”太子很确定，“四弟查账不是查旗人钱的账，他现在被地方送来的账簿搞得很忙，没工夫理会这点小事。”

    索额图放心了，不管真假，起码有个缓刑期。打算回去便跟亲戚朋友讲一声，早点还钱早点从四阿哥的视线里消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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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四阿哥府前闹事

﻿    现实会跟索额图想象的一样么？

    不会！

    索额图财大气粗，有人对他说欠户部十万两，他也没觉得有多少。早年从恶奴家里抄的钱财还没用完，索额图以为对方要钱不要命，“不还就等着四阿哥抄你家！”

    一句话，把人吓傻了，可是家里真没有钱，怎办？

    四阿哥横空出世，刑部还有位一坐多年不挪位，处事公允的尚书图纳，不善经营的旗人不敢再横行霸道，干夺人钱财、放高利贷等事，家道没落的旗人全靠去户部接济。

    四阿哥收户部欠款，没有银钱的人也不敢跟四阿哥放狠话——要命一条！以四阿哥的性子，他能干出不还钱拿命抵。

    听说最后期限是清明节，以前余国柱确实因四阿哥被抄家，没人多此一举去探寻事情真伪，加上索额图府上又流出“四阿哥抄家”的话，一时当铺里人满为患，内城旗人惶恐不安。

    四阿哥当年清理内务府得罪的人此时冒出头，为实在凑出银钱的旗人想个办法。皇上以前提出借钱帮助困难户，他们可以去求皇上……于是出现了联名递折子，前半部分告罪，后半部分叙述家中情况，最后总结，求皇上宽限几日便于他们筹钱。

    一直关心事态发展的八阿哥听到从乾清宫传来的消息，震惊，“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啊。

    九阿哥哭笑不得，“我们低估了四哥的影响力，他们估计认为四哥会抄他们家，不得已豁出脸去求汗阿玛。”

    “那怎么办？”八阿哥想哭，“四哥知道会揍我的……”

    九阿哥无语，“你都十五岁了，怕他干啥，打不过还有你！”

    “四哥靴筒里有两把鸟铳，你确定？”八阿哥看向他。

    九阿哥捂着小心脏，“五哥找我，我先走了。”

    “想得美，事情是咱俩搞出来的。”八阿哥拽着他，“走，乾清宫向汗阿玛认错，不然传到四哥耳朵里你我都别想好。”

    康熙神色复杂，老八和小九敛声屏气，等待来自汗阿玛的惩罚。两人耷拉着脑袋像个鹌鹑，康熙叹一声，两人的身体一颤，康熙看得真切，“……你们啊。”

    “儿子知错了。”八阿哥勇于认错，以致于康熙都不好像挤兑胤禛那样挤兑他，“儿子听说户部的账目混乱，又听说好多人欠户部的钱，便想帮帮四哥，欠款收齐后户部销账，四哥也少操心一样，没想到，没想到……”八阿哥不敢说。

    康熙黑脸，“没想到物极必反？老四做事手段多粗暴你们不知道？百官多怕他你们不清楚？小八，小八，朕当你懂事，这就是朕对你的信任？”抬手扔出一叠东西。

    八阿哥眨眨眼，卧槽！这么多奏折！？死定了，死定了……

    哥俩噗通跪下，“汗阿玛息怒，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汗阿玛您消消火，四哥还不知道，万一四——”

    “老四知道后揍憨你俩，朕也当作不知道。”康熙咬牙切齿，心中抑郁之气憋的胸口疼，他派人天天盯着老四，四阿哥没乱来，两个小儿子搞出恁大阵仗，“以前胤禛闯祸都是自己善后，你们和老四都是朕的儿子，朕不好厚此薄彼，自个想办法去吧，也别跪着了。”

    自己想办法？难得住小八贤王？

    不能！

    只不过这些奏折，八阿哥捡起一本，“他们若是再上奏咋办？”

    康熙扶额，觉得又老十岁，第二次后悔生这么多儿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朕当初又没承诺借出去不用还！”

    康熙见臣下舍着脸皮求他，本打算宽限几日，听八阿哥讲此事是他们惹出来的，并不是胤禛威胁内城旗人，便决定不再管他们。

    几句流言蜚语就来参他四儿子要逼死人，不给他们留活路云云，康熙庆幸没着人去宣胤禛，不然四阿哥又得逮着机会嘲讽他。

    三不五时地被儿子数落一顿，康熙竟无言以对，他是皇帝又不是受虐狂，抬手让两人出去，他得做事。

    “福晋，福晋，不好了......”白薇慌慌张张跑进来。

    尼楚赫吓一跳，“我的天啊，你慢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赶忙迎上去，“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养胎，手上的事交给木槿她们，怎么又回来了？”

    “没事。”白薇摸一下肚子，“奴婢肚子里的娃儿稳当着呢。福晋，快出去看看，门口跪一片人。”

    尼楚赫眉心一跳，“怎么回事，从头说。”托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奴婢吃过饭在家也没事，便想进府来看看，不能做事也能指点小丫头们做事。”白薇喘口气，“谁知刚出门就看到一批人往这边来。奴婢走在她们后面听有人提到主子，便走到她们里面。旁边人也不认识奴婢，见奴婢大着肚子，说，说......”白薇犹豫不决。

    尼楚赫道，“说，没事。”

    “她们说主子连孩子都不放过。福晋别气，奴婢知道爷最近什么也没干。”白薇一顿，“于是奴婢就问她们到了四爷府上准备怎么说，她们说跪着求四爷给条活路，四爷不宽限他们家的还款日期就不起来。”

    “什么钱？”尼楚赫不解，“四爷背着我放高利贷了？”

    白薇很紧张，一听这话扑哧笑了，“怎么可能。是她们早年管户部借的钱，据说四爷打算收回来，最后期限便是今天。”

    “原来如此。”尼楚赫明白了，“爷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往年清明太子爷、三阿哥和主子去皇陵下午才会回来，今年多了五阿哥、六阿哥和七阿哥，还有十四阿哥，估计会更晚。”白芨道。

    尼楚赫：“不是成年的阿哥才去，十四去干么？”

    “乌雅贵人葬在那边，十四阿哥求爷带他去，以前爷如果有机会去皇陵，十四阿哥也会跟去。”白薇说。

    尼楚赫从白芨口中得知乌雅氏当年干的事，冷笑，“他倒是孝顺。”

    “人都没了，爷对那位又没感情，早就不怨恨她了。”白薇一顿，“门口的人怎么办？福晋，奴婢总觉得来者不善。”

    “今天谁跟爷一起去的？”尼楚赫问。

    白芨回答：“魏珠儿在府里。”

    “叫魏珠儿过来，本福晋有事吩咐她。”尼楚赫说。稍后，对魏珠儿吩咐一通，便让人关紧大门，又把家中小厮招来守门。

    幸好康熙怕他四儿子被人无声无息做掉，原先有十六个侍卫轮班跟着四阿哥，后来又送来二十名，除去请假回家过清明和跟四阿哥走的，府里还有六名，尼楚赫便让绕墙巡逻，一旦发现有人翻墙进来，当强盗处决。

    白薇打个寒噤，不愧主子看上的女人，说起杀人连眼都不眨。原先担心主子不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福晋震慑不住那些人，现在白薇不担心，改为那些不知死活，趁四阿哥不在家来闹事的人祈祷。

    一门之隔，门外的妇人们跪着，尼楚赫坐着，听着她们哭哭啼啼求四爷给条活路，求四爷体谅他们家中艰难......四福晋放下茶杯，抓起一把瓜子递给白薇，“你也吃。”

    “福晋等等，奴婢给你剥。”木槿和木莲齐声道，“伤着指甲。”

    尼楚赫：“不碍事。嗑瓜子嗑瓜子，自己嗑的才香。”

    魏珠儿从后门回来，跑到前院就看到这一幕，木莲端着茶，木槿端着瓜子水果盘，福晋斜斜靠在椅子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前面是戏台，其实就是一扇雕花大木门。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九门提督的人一刻钟便到。”魏珠儿打千道。

    尼楚赫悠悠起身，虚抬起手，“把这些撤了。”

    训练有素的丫鬟小子们动作利落，搬桌子、扫瓜子壳，尼楚赫打个哈欠，缓缓放下手，大门打开。

    跪在外面的十几人看到有人出来，齐呼，“给四爷请安，四爷万福。”

    尼楚赫心底暗骂一群该死的女人，轻咳一声，“四爷不在家，诸位找四阿哥何事？”

    跪在门口的众妇人神色如常，嘴上说来找四阿哥，听闻四阿哥不在好像听到“你们吃了么”这么寻常的话。

    “四阿哥不在家福晋你在也一样，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咱家的钱都还给户部，家里连口米都没有了。”一人大胆嚷嚷，拿定四福晋不能拿她们怎么办。

    尼楚赫嗤笑，这话她好意思讲脸厚心黑唐王都不好意思听，“白芨，送客。”

    “求福晋给条活路。”

    “家里的日子没法过了。”

    “四阿哥这是要逼死——”

    “闭嘴！”尼楚赫突然变脸，清皇室如果有人能令唐王折服，不是康熙也不是太子，仅四阿哥一人。两人没发生关系，前世有识人之明，任人唯贤的唐王也不允许有人如此诋毁胤禛。何况两人近来各方面都很和谐。

    余光瞄到远处走来一行人，既然这样就别管她不客气。让家中小厮赶走围观的人，四福晋淡淡地说，“你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居高临下睥睨众人，那德行要多欠扁多欠扁。

    突然一人伸出手，“你还是人？说的是人话？”

    尼楚赫下意识后退，鞋跟一歪，木莲、木槿惊呼，“福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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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四阿哥归来

﻿    白芨怕心怀不轨之人冲撞福晋，便交代木莲和木槿保护福晋。

    尼楚赫笑她紧张过度，四爷门前谁敢造次。

    眼瞅着四福晋四肢朝天，一左一右两护法救她于出糗之中。就在他站直身体的一瞬间，尼楚赫抬手捂住肚子，“啊——好痛，痛，来人呐，御医，御医——”

    “福晋你怎么了？”

    “怎么了？”木槿和木莲异口同声地问。

    尼楚赫半躺在两人怀里，嘴里嚷着，肚子痛，肚子痛，御医……手指在木槿手背上挠两下，木槿微楞，白芨慌慌张张跑到她对面，尼楚赫冲她眨眨眼。

    白芨明显一怔，福至心灵，关心变惊慌，“木槿、木莲扶着福晋进府，小心福晋的肚子，魏珠儿，快去太医院请御医，等等，最好的御医，快点！”

    “哦？好好！”魏珠儿转过身迎上九门提替凯音布。

    凯音布：“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重心放在两个丫鬟身上，尼楚赫冲白芨微微合眼，白芨转身道，“启禀大人，她们意图中伤福晋，福晋受到惊吓肚子疼痛不止，我怀疑她们故意为之。”

    “胡说，我根本没碰到四福晋。”刚才伸手的妇人其实想抓四福晋的旗袍，谁知四福晋反应太快，她的手伸出去的同时，四福晋连连后退几步。

    “你没碰到我家福晋怎么会肚子疼。”温柔和善的白芨姑姑满脸戾气，甚至面目可憎，“魏珠儿快点，福晋肚子的小阿哥若有个好歹，爷回来家活剥了你！”

    也就白芨敢这样讲，魏珠儿比白芨小好几岁，又比她晚好几年到胤禛身边，比起活泼开朗的白薇，白芨更稳重，也最重规矩。

    魏珠儿平时便有点怯她，打个寒颤，拔腿就跑，慌不择路，踉跄一下，凯音布扶他一把，“魏公公小心点。”

    魏珠儿匆忙中道声谢，跑了一段距离，脚步一顿，朝脑门上拍一巴掌，他没记错的话，福晋的葵水才过去半个月，怎么可能怀孕？

    别问他怎么知道，每月总有那么几天，爷大张旗鼓地吩咐厨房给福晋炖补品，每逢那几日，弘昱小阿哥的胃口都会很好，院子里弥漫着各种香味，一天吃五顿也觉得饿得慌。

    “魏公公上街啊？”沿街百姓的声音响起。

    魏珠儿瞬间回过神，猛然记起做戏做全套，“不是，杂家出来的太急忘了骑马，你家有马么？驴或者骡子都行，赶着去太医院。”

    “有头驴，我这就给你牵去。”说话的人转过身又回头问一下，“怎么，四爷病了？”

    “唉，不是四爷是福晋，一言难尽啊。快别耽搁，给我牵去。”魏珠儿眉头紧皱，似有难言之隐。

    借驴的那人望着魏珠儿的背影，奇怪道，“福晋生病了？”

    “我看不像。”他旁边的邻居说，“福晋病的得多严重，才能让魏公公忘记骑马。”

    “总不会发什么急诊吧？”

    “别乱说，小心被人听到你诅咒皇阿哥。对了，刚才九门提督是不是过去过？”

    两人一想，互看一眼，抬脚就往四阿哥北去。走到一半，看到九门提督带着士兵押着一群妇女过来。两人慌忙退至一旁，问围观者，“怎么回事？”

    “那个不要命的女人推四福晋一把，四福晋动了胎气，肚子疼。”对方说着话“呸”一声，鄙视道，“亏她还是官夫人，真不要脸。四阿哥府上的白芨姑姑说他们家欠户部的银钱，户部的银子都是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不讲还钱还敢去府上闹事，不就觉得四爷今天不在家。”

    九门提督听着耳边的议论声直叹气，这叫什么事哟。

    看一眼被士兵押着走的女人们，又忍不住叹气，胆子真大，该说她们无知无畏呢，还是头发长见识短？像他这种坐到从一品的人，不被逼急都不敢往四阿哥身上撞，谁给她们的胆子，搁四阿哥门前闹事，但愿四福晋虚惊一场，万一小阿哥有点闪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大门关上，尼楚赫稳稳当当站起来，肚子也不疼了，甩着手绢道，“我的瓜子呢？”

    “福晋你就别吃了，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差点被您给吓出来。”白薇拍着胸口，一阵后怕。

    尼楚赫笑道：“谁让你过来的。”走到后院中堂，“木莲，去把五弟送来的红松子拿来。”

    “福晋，御医待会儿就来了，你没事也该躺床上去。”白芨皱眉，“御医来到看你一手松子一手瓜子，像，像什么样子嘛。”

    四福晋岿然不动，“本福晋使唤不动你是不是？木莲。”

    木莲叹一声，转身去找关外送来的松子。

    御医随魏珠儿走进后院，看到福晋好端端的，使劲揉揉眼，“谁不舒服？”

    魏公公捂脸，福晋啊，做戏做全套呐。脸朝后面，手指前面，“喏，福晋。”

    御医懵逼了，面色红润，手捏松子的人病人四福晋？逗他玩啊。“福晋哪里不舒服？”御医搞不清状况，小心翼翼地问。

    尼楚赫捏两个松子仁送到嘴里，咽下去之后伸出手腕，“肚子疼？”

    御医来的路上已从魏珠儿口中得知四福晋“动了胎气”，可把脉的结果，“福晋动了胎气？没有啊。”难道他年龄大，诊错了。

    “那我的肚子怎么那么痛。”尼楚赫睁眼说瞎话。

    御医看到桌子上一堆松子壳，呵呵，你吃太多撑得，不疼才怪。可这话不能说出来，明知她没事找事，“下官才疏学浅，不能诊出四福晋所患何病。”

    “魏珠儿，不是让你把太医院最好的御医请来？”白芨道，“就请个这样的？”

    魏公公捂脸道，“他就是最好的御医。”

    尼楚赫抬眼望着他，“你什么意思？说本福晋装病？”

    御医很想点头，“不是。”一顿，“福晋您说哪里不舒服？”

    “胸闷、头晕，气短、肚子疼，御医开药吧。”尼楚赫道。

    御医真想转身走人，“这药，下官不会开。”

    尼楚赫仿佛没看见年过半百的老头脸上黑得滴出墨，“不会？本福晋教你，往重了下药。这样还不会？那你也别走啦，等四爷回来家，你亲自跟他说，堂堂御医不会开药。”

    老御医膝盖一软，“下官说错了，下官这就去开药。”

    尼楚赫轻哼一声，“魏珠儿，送御医回去，随他一块去太医院抓药。”

    魏珠儿苦着脸，好想说，福晋别闹，爷不在家，咱安生会吧。而白芨递给御医一个荷包，御医接也不是，不接？不敢不接啊。里面很轻，不用想，一准是银票。

    御医拿了钱就得办事啊。和魏珠儿同坐在车辕上，叹气，“魏公公，你跟我交个实底，出什么事了，福晋怎么好端端的装病？”

    魏珠儿驾着马车，慢悠悠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把先前的事说一遍，“我们家爷最近什么事都没干，也不知那些人从哪来听说爷要收户部欠款，不想还钱就来闹。两句话没说完，就见一女人想推福晋，福晋要不是机智装病，她们这会儿还在门口闹呢。”

    “四爷真没要收账？”御医忙问。

    “吁”一声，魏珠儿停住车，“怎么回事？你也听说了？”

    “我听儿子说的。”御医见他这样，“你不知道？”

    魏珠儿摇头失笑，“何止我，我们府上没人知道这事，也不知道哪个神经病乱造/谣，要让爷知道谁，爷非得扒掉他的皮！”

    八阿哥和九阿哥打个喷嚏，哥俩相视一眼，八阿哥：“四哥回来了？”

    “不可能这么快。”九阿哥掏出怀表，“最早也得三四点钟。”

    八阿哥想了想，“要不去四哥府上等着？”

    “也行，省的夜长梦多。”说着话哥俩站起来让宫人备车。

    御医得知四福晋不是故意找事，便跟魏珠儿说，“我给福晋开两幅补身子的药？”

    “你看着办。不过，你的同僚若是问起来？”魏珠儿看着他。

    御医：“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回到太医院，有人问四福晋怎么了，御医摇头叹气，仿佛四福晋大限已到，吓得人家也不敢问了。

    待魏珠儿拿着药回到家，四福晋吃饱喝足午睡去了。魏珠儿揉着闹饥荒的肚子，把药放递给木莲，说一声，“补药。”就去厨房找吃的。

    九门提督抓一群妇人回来的消息，午饭后传遍内城大街小巷。

    今天是清明，大部分官员上半天班，下午就不用到部里去。有那么十几个官员吃饭时不见自家夫人，找丫鬟一问，夫人在四阿哥府上。

    晌午还不回来，难道四阿哥府上管饭。

    知道自家夫人去闹事，对方也没在意，午饭后还不见回来，派人出去一打听，十几个人联袂去找九门提督。

    凯音布一次抓那么多官夫人也怕，看到来人，没有超过正四品的，九门提督放心了，芝麻大的小官敢跟四爷横。

    真是老寿星吃□□——活得不耐烦了！

    凯音布没把他们赶出去，“你们的夫人把四福晋气病了，这事得四阿哥回来定夺，本官不敢放人。”

    众人找准机会，四阿哥不在府上的时候去闹，四福晋能给句承诺最好，不给句实话也膈应她一次。什么都算好了，就没算好四福晋病了。

    一群人作揖又打千，任凭他们好话说尽，凯音布就是不松口，“放了你们夫人？四阿哥回来能要本官的命。本官劝你们有这个时间在这里耗，不如买点礼物去看望四福晋，四福晋松口，什么事都好办。”

    众人一想，是的。四福晋是女人，女人心软，怎么都比四阿哥好说话。

    太子和胤禛一行刚进内城就听到有人喊，“四阿哥快回家吧，家里出事了。”

    胤禛循声望去，他家就一福晋，能出什么事？

    “四福晋病了。”有人道。

    “病了？”胤禛疑惑不解，“我走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病了。”

    对方也听别人讲的，具体什么情况并不清楚。正阳门一带离胤禛的府邸太远，说话之人想一下，“四阿哥去问问御医，魏公公刚从太医院回去。”

    太子几人自然想不到有人闹事，胤禛说他福晋早上没事，便没放心上，“我们先走了。”

    胤禛也不认为福晋会生大病，这里离太医院很近，便从太子摆手示意他们先回宫。从马上下来，走几步便到太医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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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四福

﻿    御医正在和同僚聊“户部欠款”引出的事端，突然听到有人喊，“四爷万福。”御医手里的一包药洒在地上也没顾得，慌忙起身出手，“给四阿哥请安。”

    “免礼，福晋怎么了？”胤禛问。

    御医见他外罩披风，内穿蟒袍，猜他刚从皇陵回来，为了把自个摘出去，道出实情。

    胤禛眉头一挑，“爷还没腾出手，他们倒自个送上门了。”

    御医刚刚还同情那些被抓走的妇人，四阿哥亲口证实，有些人啊，不作死就不会死！

    胤禛猜福晋生病有隐情，果然，“你开的什么补药？是药三分毒啊，福晋能吃么？”

    “放心，放心，就是普通的安胎药。”御医道。

    胤禛瞪大眼，“说什么？再说一遍，安胎药？”

    “是呀。”御医顺嘴说，“虽然四福晋月份短，不——对，四爷不知道？”这下换成御医错愕。

    胤禛蒙圈，揉揉太阳穴，“等等，我捋一遍。有人闹事，惊着福晋，福晋装病叫你开药，所以你开了药，但没告诉福晋她有了？”

    “......下官以为福晋知道。”御医喃喃道，“福晋不知？”

    “福晋知道爷会不知？”胤禛陡然拔高声音。

    御医脑袋一缩，“下官以为......要不然福晋说什么不好，非说自己动胎气，明明好好的么。”

    “爷怎么知道！”胤禛也奇怪，什么不好非扯上怀了？难道福晋跟他一样心心念着孩子？

    当然不是！

    挺着大肚子的白薇就站在尼楚赫旁边，灵光一闪，扯出来的。

    胤禛又道，“不对，福晋的葵水才过去十来天。”

    御医依旧缩着肩，“四福晋怀上的时日也不长，半个月。”

    “半个月就能查出来？”胤禛不禁睁大眼。

    旁观的几人道，“四爷有所不知，大人医术精湛，十二天便可查出来。”

    早几天还怀疑自己不够努力，现在孩子在尼楚赫肚子里，胤禛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收拾一下，随爷去府上再帮福晋看看。”

    搞出这么大乌龙，御医揉揉鼻子，一脸心虚，早该想到，太医院除了自己也没能看出四福晋有孕。

    胤禛进门就问，“福晋呢？”

    “爷小声点，福晋在睡觉。”木莲指指里间。胤禛抬腿走到床边，看到脸蛋红扑扑的女子，四阿哥开心的笑了，低头在她精致的脸上轻啄一口，放下床幔，请御医进来。

    御医再次为尼楚赫把脉，片刻后冲四阿哥点点头，胤禛的嘴巴咧到耳朵根，大手一挥，所有人加一月月钱。

    白芨等人非常高兴，顺嘴问“爷有什么好事？”

    “福晋有孕算不算？”胤禛笑眯着眼道。

    白芨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爷，爷说什么？”

    “你没听错，送御医出去。”胤禛话音落下，老八和小九从木桥上走过来。他俩还不知道四福晋有孕，拉着胤禛直奔书房，不容他开口便主动交代。

    说完，两人眨着大眼望着胤禛，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知错了，四哥，以后再也不自作聪明了，四哥，你别生气，原谅我们一次，好不好？”

    “我说怪你们了么？”胤禛好笑，“我早就想把欠款收上来，一直没时间整理那块账册，你俩这次倒是帮我个大忙。”

    “四哥真不生气？”前世兄弟间的关系太糟糕，八阿哥不放心。

    胤禛嘲笑道，“瞧你俩这点出息，走了，我还有事，没工夫生你们的气。”说完打开门，“魏珠儿，知道到宫里该怎么说吧？”

    魏公公笑嘻嘻道，“知道，知道。”

    哥俩这才发现，他们只在客房躺一会儿，四哥府上画风变了，每个人都一脸喜色，“四哥遇到什么好事？”

    “你们四嫂有了。”从太医院出来到现在，四阿哥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弘晖！？”兄弟俩脱口而出。

    胤禛眉头一挑，“弘晖？”眼神询问他俩什么意思。

    八和九心里一咯噔，八阿哥张嘴便说，“我们一直在想四哥的嫡子什么时候出生，出生后叫什么名字，便和小九琢磨一个，弘晖怎么样？”

    胤禛前世可不知道雍正爷有个嫡子，他连乾隆皇帝的名字都不清楚，八和九又和一般孩子无异，特别九阿哥，从出生就一熊孩子，做梦也想不到两人也有前世的记忆。仔细琢磨一会儿，“弘晖也不错。”

    八阿哥和九阿哥相视一眼，好险，好险，“不过，四哥，这是我和小九想的，咱们的嫡子要汗阿玛起名，恐怕没用。”

    “爷的儿子的名字当然爷做主。”胤禛道，“汗阿玛啊，他还是操心弟弟妹妹们的名字吧。”

    两个嘿嘿笑道，“那弟弟就不打扰四哥和四嫂了，我们跟魏珠儿一块回去。”

    “去吧，把弘昱接你们那儿去。”胤禛一高兴把大侄子忘了。

    八阿哥道，“四哥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弘昱的。”他和大阿哥关系亲近，对弘昱也是打心眼里疼。小孩子最敏感，弘昱很喜欢八叔，仅次于四叔。

    太子去乾清宫向康熙复命，康熙问起老四去哪儿了，才知道四福晋病了。

    四福晋生个病弄的人尽皆知，也是没谁了。

    康熙不太在意儿媳妇，皇贵妃在意啊，御医回到太医院就被皇贵妃娘娘召进宫，问他四福晋怎么了？

    御医得了胤禛交代，先恭喜四福晋有孕，然后说被吓到，因时日尚短，胎儿不稳，随时都有可能不保，必须小心静养。

    儿子怪癖，跟女人上/床必须先培养感情，没感情就不/举，皇贵妃可找不着第二个四福晋那样的姑娘，就指望四福晋给她生几个大胖孙子，等的头发都白了，一听御医的话，狂喜！接着又听被吓到，立马怒了，“都是些什么人？”

    御医替那些人哀悼，什么人不好惹，非惹皇贵妃的宝贝儿子。而那些人也是咎由自取，四福晋聪明，找来九门提督，万一没找他们，凭四阿哥府上那几人，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到时候别说被训一顿，全家老少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

    御医哪敢不讲实话，皇贵妃随便派个人出去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康熙听说表妹召御医，加上后宫还有个病歪歪的贵妃，康熙晚饭都没顾得吃就去景仁宫，还没见着人就问，“皇贵妃怎么了？”

    皇贵妃满脸怒气，见着亲人，委屈了，不自觉红了眼眶。

    可把康熙吓到了，有多少年没见着皇贵妃流泪？好像太皇太后仙逝之后，“表妹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御医呢？”

    “皇上——”皇贵妃的眼泪一个个掉，吓得康熙脸色一白，“到底怎么了，你别哭，说啊。”

    皇贵妃越想越替儿子委屈，成亲好几年，终于有了孩子，却差点被一干刁民吓掉。想想胤禛每天为国为民劳心劳力，皇贵妃更难受，谁的孩子谁不疼，嘤嘤继续哭。

    怀菊替她主子解释，康熙和皇贵妃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先是高兴，继而愤怒，“该死的！皇贵妃别哭，这事交给朕！”

    皇贵妃擦泪，可是眼泪止不住。

    康熙把人搂在怀里哄，“好了，好了，朕明日就给胤禛一个交代。”

    “臣妾替小四谢谢皇上。”皇贵妃闷声道。

    康熙叹气，“谢什么，朕也是他阿玛。”自己的孩子想怎么教训怎么教训，外人欺负他儿子，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翌日早朝，康熙连发三道圣旨，第一道，昨天前去四阿哥府上闹事之人，全家除籍，伸手抓四福晋那妇人斩立决。理由是以下犯上，聚众行事，心怀不轨企图伤害皇孙。

    第二道，四福晋为皇家开枝散叶，赏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和珍贵药材若干，若干是多少，满满一马车。第三道，四阿哥全权接管户部，无需向朕禀告。

    前两道圣旨，得知内情的人没意外，第三道一出，难得参加上早朝的四阿哥瞪大眼，没听错吧？天下银钱尽在他手中，想给谁给谁？汗阿玛又抽了？

    康熙没抽，第三道圣旨是昨夜太子请的。

    太子小时候三天两头在景仁宫用饭，跟皇贵妃的感情不错，得知她宣御医，太子便带着太子妃前去探望。

    那时康熙已回乾清宫办公，太子见她双眼红肿便问她怎么了。

    儿子立志当贤王，皇贵妃也没再进一步的小心思，待太子上位，加封后宫，不出意外她能落个皇太后当当。心里面这样想，皇贵妃也把太子当半个儿子，自然不会瞒着他。

    听到四弟的孩子差点没了，太子爷气红了眼，告别皇贵妃就直奔乾清宫。

    康熙见儿子双眼喷火，开口就提胤禛，示意太子不用说，他已经知道了。

    太子爷：“汗阿玛如果想胤禛整顿户部，必须给他最大权限。今日几句流言蜚语，一群芝麻大的小官就敢去皇子府上闹。改日开罪王公大臣，岂不是要来皇宫闹。”

    康熙不期然想到早年百官乾清宫跪逼一幕，加上今天这事跟胤禛没关系，四福晋却受到惊吓，怒上心头，康熙亲笔写下第三道圣旨。

    顾公公一句，“无事退朝！”

    百官恭送皇上，康熙走了，文武大臣却迟迟不起身，多么希望耳朵出现幻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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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四阿哥去天津卫

﻿    昨上睁开眼对上四阿哥那张放大的脸，四福晋差点吓晕。“爷看什么？”尼楚赫奇怪，四阿哥什么时候多个喜欢看人睡觉的怪癖。

    胤禛扶着她坐起来，“爷今天发现福晋又变漂亮了。”

    尼楚赫恶寒，一趟皇陵回来被鬼附身了，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胤禛笑眯眯扶着尼楚赫去洗漱。

    尼楚赫抽掉胳膊，四阿哥又黏上来，这样还叫没事，“到底咋了？皇上又给你升职了？”

    “爷如今已是户部尚书，还想往哪里升。”胤禛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手放到他肚子上，“咱们有孩子了啊。”

    “什么孩子？”尼楚赫没明白，就要继续往里面去，迈出去一步，顿住，抬起头，颤抖着问，“......我我没听错？”

    胤禛：“福晋别激动，来，跟我学，深呼——吸——”

    “我有孩子了？”尼楚赫低头看着肚子，“我，我怀孕了......”

    胤禛见她面容扭曲，心里一咯噔，“福晋不喜欢？”

    四福晋浑身一颤，“......不是！”突然记起四阿哥非常非常喜欢小孩，看弘昱便知道，明明是侄子，却经常抱着他出去玩，比太子对弘旭还尽心。

    胤禛：“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你不是说孩子是上天赐予咱们的？”

    “爷是不是把妾身当成生子工具？”尼楚赫猜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没自信骗过四阿哥，便用话堵他。

    “嘎？”四阿哥一头黑线，“福晋怎么会这样想？”

    尼楚赫：“自从你我圆房，爷天天念着孩子，妾身有时候便忍不住想，若是妾身生产时难产，爷选着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多亏尼楚赫多活一世能问出这话，幸亏胤禛不是纯古人敢回答，“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福晋等我说完，万一发生了爷选你。”

    四阿哥中间没停顿，尼楚赫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如果是嫡子呢？”看一眼自己的肚子。

    胤禛不懂他今天怎么了，依然非常认真地说，“没了这个，下一个孩子便是爷的嫡长子，但是福晋只有一个。”

    他虽然喜欢孩子，十月怀胎尚未出生的婴儿，如何比得上四福晋活生生的人，而且这个人跟他同床共枕两年，“福晋别瞎想，你的身体很好，额娘送你的四名内务府嬷嬷现在也能用得着了，由她们照顾你，弘晖一定会平安落地。”

    “弘晖？爷给孩子起的名字？爷怎么知道是阿哥不是格格？”尼楚赫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乍一听说自己有了，可能先前已有准备，尼楚赫有一种怎么这么快的感觉，继而想到他前世是男人，今生投胎成女人不说还要生儿育女，心里闪过一丝恼怒。胤禛接下来的话竟让他感动，无论他的话是真是假，尼楚赫自认他前世也做不到这点。

    “哪是爷起的。”然后把八阿哥过来的事说一遍，末了，“福晋今天太鲁莽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等爷回来。”

    “我是不是给爷惹麻烦了？”尼楚赫事后才觉得他太冲动。

    让白芨用四阿哥威胁九门提督抓人，他真是舒服的日子过久了，忘记四阿哥一直在无硝烟的战场上。

    胤禛：“爷都安排好了。”从小八那里得到消息，康熙不怪他，胤禛和御医串号口供，便等着爱抽风的汗阿玛处罚哪些人。

    四阿哥做梦也没想到，近几年手段越发温和的汗阿玛一次来个这么厉害的。

    带头闹事妇人被斩立决？

    胤禛重生多年，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前世听说的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十几户旗人被除籍，关内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即便胤禛恨他们去自家闹事，面对这种结果也开心不起来。

    下朝后，三阿哥见他闷闷不乐，“四弟妹没事吧？”

    “没事。”胤禛想到家中妻儿，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又是那个豁达开朗的四阿哥，“我去给额娘请安。”

    三阿哥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当阿妈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再像孩子想怎样就怎样，做事前多想想他们。”

    “知道，三哥你不就比我大一岁。”胤禛撇嘴，“回见！”

    “哎，我还没说完呢。”三阿哥冲着他的背影直瞪眼，五阿哥接道，“三哥有工夫说落四哥，倒不如多关心一下三嫂，听说你的府上的一个小妾又跟三嫂掐起来了？”

    “你听谁说的？”胤祉瞪他一眼，“爷府上有你的人？”

    五阿哥白他一眼，“少污蔑我，别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不爱正妻爱小妾的事实。”

    三阿哥脸色涨红，气哼哼转身就走。

    五阿哥的贴身小太监好笑，“爷你这是为哪般呢。”

    “爷替三嫂不平。”五阿哥摆摆手示意他别担心，“虽然三哥对三嫂不满意，可三嫂现在都怀孕了，再看看四哥，知道四嫂有孕就请个御医去他家专门照看四嫂，这才是爷们。”

    “主子啊，京城也就一个四爷，太子妃当年怀弘旭阿哥时，太子也没弄这么大阵仗。”小太监提醒。

    五阿哥白他，“毓庆宫旁边就是宫里置办御医住的地方，当爷长大记性也变差了？”

    “三阿哥的府邸里太医院也就一炷香的工夫。”小太监反驳，五阿哥说不过他朝他屁股上一脚，转身去内务府。

    尼楚赫昨晚跟胤禛聊天聊到很晚才睡，早上醒来已八点多。走出卧房，迎来四个嬷嬷。这四人在府上近两年，是皇贵妃特意为孙儿挑的。四人在府上没事，便准备四福晋怀孕后需要的东西，单单小孩的四季衣服配饰，婴儿期做到五岁，没有一件样式一样的。

    四福晋吃好饭看到她们抱来一堆衣物让自己过眼，一阵无语。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尼楚赫觉得很神奇。

    自从认清四阿哥，尼楚赫便没想过万一怀孕该怎么怎么弄掉孩子。心里面不自在肯定的，见昨天被他威胁的御医以后白天都在自己家里，尼楚赫好笑，何德何能得四阿哥这般爱护，上辈子也没做多少好事啊。

    难道这是上苍对他投胎变成女人的弥补？

    四阿哥全权接管户部后，欠账的还账，欠钱的还钱，还不出的就去求四阿哥宽限几日。

    上百口子人因他而不得不去关外，胤禛一时也狠不下心再逼人，便告诉所有欠款的人，最迟三月底。

    果然，三月底，多年要不上来的账全销了，户部众人打心里眼里佩服四阿哥。胤禛也没贪功，向康熙汇报时便说是户部所有人的功劳，顺便为下属请功。

    康熙一边讽刺四阿哥的名头比他这个皇帝好用，一边下谕，户部所有人加俸一月。

    胤禛被他挤兑多了才不管他说什么，“弘昱多日不见大哥，儿子送他去天津卫。”

    “你家那么多侍卫还用得着你去？”康熙对他不放心极了，四阿哥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能整出天大的事，无利不起早的人去天津卫，皇帝真想问，你又要干嘛？对了，“常宁是不是快回来了？”

    “早呢，最迟也得下半年。”胤禛道，“没事儿子走了。”

    康熙最近还真没事，“见着胤褆问他一声，准备好回了么。”

    “京城有适合大哥的职位么？”胤禛反问，“没有让大哥回京干么，掌管丰台大营么？”

    四阿哥真敢想，他怎么不说让胤褆掌管九门？

    康熙拿肆无忌惮的儿子没办法。纵观历史，哪个皇子敢在皇帝父亲面前谈兵权，就他，不是要火器营就是特种兵，折腾出海军又打丰台大营的主意......康熙睨太子一眼，无声地说，瞧瞧你弟弟，要兵权为哪般。

    太子懒得搭理他，汗阿玛怎么还没胤禛三岁时懂事，“儿臣觉得四弟的建议不错。您听儿子说完，这几年外无战乱内务祸患，八旗中骄奢淫逸之风渐重，听闻京城又出现了福寿/膏之物，这股风气若不整顿，早晚会穿到军中。”

    “二哥讲真的？”胤禛对那类东西格外敏感，“听谁说的？”

    “詹事府的人去铺子里送怀表，在孤的铺子里碰到几个人，看着很精神，不小心碰一下对方差点摔倒，对方知道是孤的人也没敢上前理论，打着哈欠走了。他们回来嘀咕，孤起初当那几人被酒色败坏身体。后来他们再去替洋师傅送怀表顺嘴问一下，铺子里的小二哥说的。”

    胤禛：“汗阿玛，儿臣明天启程前往天津卫。”

    每每听人提前罂粟，康熙就想到当年被胤禛关在畅春园戒毒的那几人。一边诅咒把福寿/膏带进大清的洋人，一边同意胤禛的请求。

    尼楚赫有孕，胤禛走之前对她说，“我这次最多七天就回来。”

    被四阿哥当成瓷娃娃的四福晋想说，你等我生了再回来。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爷放心，我哪也不去，在家等你回来。”

    胤禛抱着弘昱上马，跃上马背又说，“那关紧房门，谁来都不见，包括你额娘。知道她说话不中听，你见了一准一肚子气，富察夫人若是过来，就说爷说的，不见！”这话是对白芨讲的。

    白芨屈膝应道，胤禛才放心。然而尼楚赫望着远去的背影，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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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恭亲王归来

﻿    胤禛带着弘昱早上出发，中午便到天津卫，如果不是怕弘昱受不了颠簸，他们一行人还可以再快一点。

    大福晋命下人摆饭，听门房报，“四爷来啦，大阿哥来啦。”

    四爷？弘昱！

    “弘昱——”大福晋边喊边往外跑，小丫鬟慌忙跟上去扶着她，嘴里念叨，“福晋慢点，弘昱阿哥不会跑。”

    胤禛抱着小弘昱走到门口，看到大福晋泪眼汪汪……才几天没见啊。放下弘昱拍拍他的小脑袋，“快去吧。”

    弘昱像个小炮弹，直冲大福晋，丫鬟上前拦住，“大阿哥不可！”

    弘昱吓一跳，胤禛眉头一挑，见大福晋常穿的花盆底换成千层底，受到惊吓，“大嫂又有了？”

    “四叔说啥？额娘肚子又有个小娃娃？”弘昱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半晌，幽幽道，“额娘好厉害。”

    胤禛忍不住问，“大嫂不累？”去年生了今年又来，每天都在生孩子，也是没谁了。

    大福晋幸福地笑道，“孩子是娘的心头宝，再多也不累。”说着话揽过弘昱，问他有没有调皮，又学多少新知识等等。

    胤禛不禁打量她的肚子，打心里佩服，“听闻生孩子非常伤身体，大嫂你这不间断生如同慢性自杀，大哥也不拦着你，他怎么想的，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啊？”大福晋吓一跳，“四弟听谁说的？”

    “他自己杜撰的。”大阿哥回来家用饭，听说胤禛来了非常高兴，脸上的笑容没下去又听到他背后使坏，真想一脚踢他回京城。

    四阿哥扭脸嘿嘿傻笑，丝毫不见被戳穿的尴尬，“你们吃饭了没，我和弘昱还没吃。”

    “正好。”大福晋失笑，令下人添两副碗筷。

    大阿哥坐下便说，“以后好好在户部做事别来回跑，我们想弘昱就派人去接他过来住几天，反正离得也近。”

    “不用了。”胤禛道。

    胤褆：“什么意思？”

    把康熙调他去丰台大营的打算一说，胤褆傻眼，“汗阿玛春节的时候说让我先回京，怎么突然去丰台大营？对了，这边的海军呢？”

    “海军由这边的海军将领接管。”胤禛道，“大哥先去那边待一段时间。”然后说起福寿/膏和八旗风气，“待五叔从西洋回来，国库充盈，我便向汗阿玛提议在江浙一带组建海军。”

    “江浙不是有福建水师？”胤褆道，“为何再建？”

    “南海一带兵力薄弱，偏偏那边洋人众多，西班牙、葡萄牙和英吉利的海军都盘踞在那边，一旦他们眼馋咱们的火器，从南海登录，咱们只能眼看着火器被夺。你回京后向汗阿玛提议，把福建的精锐海军移一半去南海。届时江浙一带的海军会严重不足，那时五叔也该快回来了，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再次出京。”

    “丰台大营是你提议的吧？”胤褆非常肯定的问。

    胤禛笑而不答，夹一只大虾放在嘴里，手指菜，“吃饭，吃饭。”

    “这是我家，需要你招呼？”胤褆好气又好笑。

    胤禛跟着胤褆见了这边的海军将领，通过几天交流，胤禛发现他们像胤褆说的一样，都有真才实学，便带着弘昱回京了。

    弘昱听说阿玛和额娘再过些日子就回来了，惠妃接他去宫里小住，小弘昱一高兴，非常给面子的去了。

    胤禛回到家见着尼楚赫便问，“有没有不舒服？胃口怎么样？”

    “爷，你只去五天，五天啊。”尼楚赫心累，“我只是怀孕，不是生病。”

    四阿哥前世今生第一次当阿玛，紧张啊。不过他才不会承认，“听说怀孕很辛苦，爷怕福晋难受还硬撑着。”

    “我没觉得辛苦，一点也没有。”尼楚赫拍拍自己的脸，“你看，我像累着的样子么？”

    “不像！”红光满面，气色可好了。胤禛还记得丫鬟搀扶着大福晋走路，自家福晋别说让人扶着，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木莲和木槿？被她撵出去了，房间里就他两个。

    尼楚赫还弯腰铺床，“爷躺下歇会儿。”

    胤禛洗好脸出来就看到他往床上爬，吓得慌忙跑过去，“你慢点。”

    惹来一顿白眼，四阿哥真服了她。

    康熙亲政之初，清政权称不上稳定，康熙的皇位可以说在风雨中飘摇。初期太艰难，以致于康熙极其重视火器，重视人才。加上前朝覆灭仿佛还在昨日，康熙对旗人的教育从他给皇子们请各种师傅，恨不得他们一夕间文武俱全可见一斑。

    太子劝说康熙时不像胤禛直来直去，绝口不提胤褆有多出色，只分析大阿哥加入丰台大营后，身先士卒会给军营带来什么影响。康熙听太子讲骄奢淫逸之风吹到军中，当即就派人前去查看。

    因为是暗查，结果查到有人聚众赌博，胤褆回到京城便担任新兵教官，同时康熙令他在营中挑出一百人，组建丰台大营的特种突击队。

    胤褆天天往返内城和丰台大营时，胤禛每天三点一线，皇宫、户部和四阿哥府。转眼间又过月余，四福晋翻开旧历一看，五月端午，他肚子里的孩子已快三个月。

    御医对四阿哥说，福晋身体健康，胎儿很好，可以出去走动走动，四阿哥就带着四福晋前往永定河看赛龙舟。

    然而，他前脚走，大阿哥后脚来到他府上。

    找到胤禛时，胤禛和尼楚赫两人坐在船心，躺在摇椅上欣赏两岸风景。那惬意的神情看的大阿哥冒火，“真会享受！”

    胤禛扭脸，大阿哥从旁边小船上跳上来。

    “大哥找我有事？”胤禛问。

    胤褆：“快跟我去天津卫，五叔他们回来了，汗阿玛下午就会收到消息。”

    “这么快？他们才走多久？”胤禛霍然站起来。

    胤褆：“整整十四个月。”

    胤禛抓住胤褆的胳膊就往外走，突然脚步一顿，“福晋你自个回去没事吧？”

    “那么多下人是死的？”大阿哥瞪他一眼，“快点！”

    尼楚赫好笑，大皇子还真是急性子，“有木莲是侍卫们跟着，爷放心吧。”

    胤禛不放心，想了想从靴筒里拿出一把鸟铳，递给尼楚赫，“谁要是惹你直接崩了他，出了事有爷负责。”

    “你够了！”胤褆把胤禛拽的踉跄一下，鸟铳掉在地上，木莲忙捡起来递给福晋，尼楚赫对着手里的东西哭笑不得。

    “今天什么日子啊，爷还带着这个。”尼楚赫嘀咕一句，木莲也没法替她主子辩解。而主仆两人却不知道，不远处的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乌篷船中，一人看到把玩着鸟铳的四福晋差点吓尿，赶忙让同伴撤。

    哥俩带着十多名侍卫，从永定河口直奔天津卫。速递极快，十一点便到了。

    恭亲王见着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揉眼，望着长高许多的胤禛，和健硕许多的大阿哥，“你们，怎么这么快？”他派去送信的人才走多久.....

    “汗阿玛的人等一会儿就会过来，五叔快说说你们怎么那么快。”胤禛提醒他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恭亲王道，“我们穿过南海......到你说的那个埃及才让所有人下船修整。我、廷玉和几个洋人带着太子的信件和丝绸、瓷器前去拜见当地官员，他们大概听说过咱们，对我们非常热情，还派士兵帮我们保护船上的物资

    “听我们说要去西班牙，他们说借船给我们，当时我们都傻了，拿出你给的地图才发现上面不对，胤禛，没想到你也有搞错的时候。”

    胤禛突然想到，苏伊士运河此时可能还没通航，揉揉鼻子，心虚道，“我又没去过西洋，道听途说绘出的地图难保出错。后来怎样？”

    “他们问我们去干啥，此路不通当然跟他们讲实话了，又不能把剩下的一半货物运回来。谁知那边官员给他们国王去信，国王看到咱们的货物直说他们承包，给的价格你想也想不到。”恭亲王咂咂嘴，“一个青花瓷的碗，你猜对方出多少？就是街上最普通的那种。”

    “一两？”胤禛道。

    以往被四阿哥鄙视的恭亲王鄙视他，“就这点出息？”

    “十个铜板一个，你还想怎样？”胤禛白他。

    恭亲王捋一下胡子，笑得好不得意，“十两啊四阿哥，咱们家用的，一金一套。”看到大阿哥震惊的双眼突起，“你没听错，就是一斤黄金。人家国王知道我是王爷，卖给他的东西是贡品，还觉得便宜呢。”

    “五叔你是不是遇到个昏庸的皇帝？”胤禛连自己国家的历史都不清楚，更不了解埃及的过去。

    恭亲王撇嘴，“人家精明着呢。嘴里说全包了，就只给一成定钱，然后让我们去驿站歇息。我记得你说的话，让那些学生多看看多逛逛，便答应下来。

    “谁知道他们拉一批东西回他们都城，转手卖给在那边的外国商贩。这还是跟去的洋人从对方运货的士兵口中套出来的。最少的赚两倍，多了四五倍差价，早知道爷也去当二道贩子了。”

    胤禛失笑，“你们在那边住多久？”

    “三四个月，具体不记得了，反正大城市被我们逛了一遍。还剩一点那边的王公大臣说留着他们自个用，我们把东西卸下来就回来了。对了，小四，回来时我把你送我的那把小巧的鸟铳送给那边的国王，他们才相信我是亲王。”

    胤禛无语，相信信的是不是有点晚，“后来呢，你们回来的比我预计的快多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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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金银珠宝堆成山

﻿    恭亲王道，“回程时船上除去金银珠宝，便是淡水和食物。我们在船上放很多食物就不用像去时那样，十天半个月下船一次。”

    胤禛：“你们没带些那边的货物回来？”

    恭亲王说，“有，不过不是我买的，那边的王公大臣送的，还有一点咱们这边没有的作物，放在一起满打满算一船。”

    “随你们同去的商户没买东西？”胤禛又问。

    恭亲王：“那边的人的审美和咱们这边差别甚大，怕运回来没人要，同去的商户没敢多买，捎带的特产还没放满船舱。从埃及回来时，好几条船的仓库都空着，途径印度、泰国等地，靠岸补一些当地货物，仓库勉强能看。说起来这次多亏庆复，不然你们就见不到五叔咯。”

    哥俩心中一紧，“出了何事？”

    “在泰国停留几天后我们便不打算再靠岸，为了快点回来，我没听你的，胤禛。绕过南海，准备一条线直达天津卫，因为去时风平浪静，我们便大意了。

    “大概行驶到吕宋岛西边，突然出现一队船直奔我们而来，发现时离我们大概还有一两百米。当时正值傍晚，我、衡臣和庆复三个在船头喝茶看夕阳，庆复看到那些船就说不对劲，这时候应该返航，没有出海的道理。

    “我跟衡臣两个说也许人家和我们一样赶路，庆复那小子来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没等我和衡臣开口，他就跑到旁边的火炮前，朝着人家放一炮。”恭亲王说起这话捂脸，“炮弹打出去，我俩训他，万一洋人的商船怎么办？那小子不愧是你舅舅，接一句有四阿哥，怕啥。”

    大阿哥喷笑出声，胤禛扶额，“是不用怕，引起国际纠纷爷就把他扔出去。”

    “咳咳，五叔你继续。”胤褆睨胤禛一眼。

    恭亲王道，“庆复虽然鲁莽还算懂事，知道情况不明不能伤着对方，炮弹打到旁边海水里，两翼护航船赶到我们前面，对面的船就朝护航船开枪。护航船上面有三架大炮，六枚炮/弹打出去，对方估计没想到我们的火力这么猛，伤到一艘船，他们居然弃船而逃。”

    “所以是海盗？”胤禛问。

    恭亲王道，“是也不是。”

    大阿哥好奇，此话怎讲？”

    “起初以为是海盗，衡臣指挥咱们的人把船上幸存者绑起来，其中几个人挣扎，衡臣便走向前，打算用洋文呵斥他们老实点，却听到对方提起国王。衡臣跟太子学过一段时间洋文，什么英语、西班牙语乱七八糟的都学一点，他怕没听清急掰开对方的手，看到手心里有很多老茧，而手背却不是像干粗活的人。

    “据他说当时有个大胆猜测，不敢相信，就喊来咱们船上的洋人询问海盗的来头，如果不是说实话，就把他们切块为海鱼。”恭亲王说到这里打个寒噤，“瞧着张衡臣像个文弱书生，没想到这么血腥，不愧是把你当成偶尔的人。”

    “这也跟我有关？”四爷无语了。

    恭亲王偏偏还点头，“那些海盗不信，结果衡臣真让护航士兵在海盗船上表演一遍凌迟，他们这才老实。据那些人交代，他们在陆地上是士兵，登上船官服脱掉便是海盗。”

    “还有这样的？”大阿哥长见识了，“五叔的意思他们国王授意的？”

    胤禛没感到意外，恭亲王刚说时他便猜出一二，“那些人呢？”

    “是的。经审问，他们不敢来咱们这边，因咱们的人没有出海经商的，所以没伤害过咱们的百姓，但是别的国家的商户就没这么好运。我和衡臣几人决定，把他们杀了扔海里去。”恭亲王道，“船上的货物搬到咱们船上，就把那艘船烧了。”

    “知道他们是哪国人么？”大阿哥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种皇帝。当年朝廷跟三藩交战，汗阿玛穷的恨不得顿顿吃馒头喝凉水，也没想过去掠夺小国家。

    恭亲王摇头，“再审下去他们就不说了，有两个还趁机跳到海里自杀。”

    胤禛见大哥的情绪很低，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弱肉强食，没道义可言。五叔，带我去看看吧。”

    此行是由西洋学堂的师生、火器学院的学生、商户和士兵组成。恭亲王身份最尊贵，他担任领队，张廷玉的官职最高，带着詹事府其他人料理船上的事。

    十艘船靠岸，因这次是由四阿哥组织的，恭亲王说他下船等四阿哥，其他人便都留在船上。这会儿看到四阿哥来了，好多人热泪盈眶，胤禛疑惑不解，“他们怎么了？”

    恭亲王笑道，“看到你激动的。”

    “我？”胤禛问，“我跟他们又不熟，只见过他们几次啊。”还是他们快走的时候。

    恭亲王：“老四你可不知道，那几家做瓷器生意的人这次可赚足了，据其中一掌柜的说，这次出海赚的比他们家一年的赚的还多。你现在就是财神爷，刚返航他们就问我什么时候再来。”一顿，“咱什么时候再去一次？”

    胤禛笑了，“其实是五叔想去吧？”

    “不，不......”恭亲王连连摇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了。”恭亲王可算是怕了。但是出去一趟，恭亲王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高，他不想出去，家里的儿子们大了，倒是可以出去长长见识。

    胤禛笑笑，“大哥，咱们是先把东西拉回京城还是就地分好？”

    “老四你啥意思？”恭亲王走在前头，脚步一顿，“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也许就是你想的那样。”胤禛话音落下，张廷玉从船上跳下来，见着胤禛就单膝跪地，“下官给四爷请安。”

    “眼里只有你四爷？”大阿哥哼一声。

    张廷玉道，“廷玉见过大阿哥。”

    胤褆白他一眼，“把那些大掌柜找来，还有船上的士兵和詹事府的属官，你四爷有事要说。”

    众人见着胤禛来了，早跑出船舱等着，听到大阿哥的话不用张廷玉开口，被点名的人抬脚随胤禛走进恭亲王住的那条船。

    胤禛让张廷玉把账册拿出来，“所有的东西都在账上？”

    “除了海盗船上的。”张廷玉道。

    船从泰国出发时，张廷玉从恭亲王哪里得知到天津卫才会靠岸，他就带着属官把账册整理出来。

    胤禛见账面上的金银赶上了国库的库存，后面还有珍珠玛瑙等物，“这次去的真值。”

    “听说四爷现在在户部？”张廷玉问。

    胤禛点头，抬眼看一下，“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张廷玉站在胤禛身后，示意所有人安静，然后给众人介绍胤禛和大阿哥，众人见礼后胤禛也没坐下，“当初说好，此次归来我有重赏。张廷玉，你且记下，恭亲王乃领队，恭亲王五万两白银，张廷玉两万——”

    “四爷使不得。”张廷玉的手一抖。他这次是出公差，拿着詹事府的俸禄，再拿两万两，回到家他爹一准削他，上次揍他就没揍成。

    张廷玉一打断，恭亲王打个激灵。他扔下差事背着皇兄跑出去，船上的银子届时可是要归内务府的，以皇兄见着银子就走不动的德性，他拿走五万两，虽然对五爷来说不多，恭亲王也不敢要，“老四，不行，这些银子要归国库的。”

    几个机灵的士兵属官也想到，听说那十艘货物其中一半是四阿哥的钱买的，但四阿哥也说了，如果卖价超出他的定价，他只要两成，现在别说超出，有些东西在四阿哥定的价格的基础上翻了两倍三倍，对外国人来讲稀缺的翻了十倍不止。

    四阿哥要两成，剩下的八成归内务府，据说皇上天天想着内务府的钱，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皇上争。

    本来好奇四阿哥喊他们过来干么，知道他要论功行赏赐，众人呼啦啦跪下，直呼四爷使不得，为朝廷办事是他们的职责云云。

    商号大管事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见恭亲王和大阿哥变成了隐形人，所有士兵和属官眼只有四阿哥，对四阿哥又多了一层认识。

    “诸位请起，衡臣，这些钱从爷的那份里出，谢谢你们支持爷。”胤禛示意他们先不要讲，“待会儿还得劳烦各位把船上的货物运到我府上。”冲着那些商号掌柜道，“你们的货物爷就没法帮忙了。”

    “草民已租好车子。”一位年长的掌柜忙说。

    “那就好，待会儿你们的先装车。”胤禛一顿，“衡臣继续，庆复发现海盗有功，赏两万两，士兵和属官每人一万，爷谢谢你们支持此次西洋之行。”说着话冲众人抱拳。

    护航士兵虽然都是八旗子弟，可也没多少机会面见皇阿哥，胤禛来这一出，众人又跪在地上，“四爷使不得。”

    胤禛虚抬手示意众人起来，“随行学子每人一千两，一路伺候的奴才每人一千两，都从爷这里出。不用推辞，诸位都知道这次行动是背着皇上的，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冲太子和爷的名头敢跟船出海，我谢谢你们。废话爷就不多说了，衡臣，有银票给银票，没银票给金银，钱拿到手便开始卸货，装车后即可进京。还有，爷不希望船上的东西弄的人尽皆知。”

    胤禛的话音很轻，但是众人头皮一紧，出于对皇权的畏惧，忙称不敢，四爷放心，他们会把此行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

    “这么多东西都拉到你府上，胤禛，皇上那里怎么交代。“恭亲王苦着脸道。

    胤禛：“我原以为刨去来回花费最多赚十倍差价，哪想到会是几十倍。五叔你幸好把银子换成金子和珍珠宝石，不然，十艘船也不装不下。”

    “人家也没这么多白银。”说起这个，恭亲王又乐了，这些钱都是在他的带领下赚的，就冲这一次，足够名留青史。

    “所以这么多钱我必须好好想怎么用。”胤禛道，“不然到汗阿玛手里，他不去江南玩就得去塞外逛，多少钱也不够他这样耍。”

    “老四别这样说皇上，你汗阿玛每日最多睡三个时辰，一年就指着塞北江南松松筋骨呢。”恭亲王提醒他。

    胤禛不理，“大哥去找一队士兵来，护着咱们的车子。”

    胤褆冲身边的小太监抬抬手，“把此地的将军找来。”

    内侍跑出去，跟从外面进来的张廷玉撞个满怀，张廷玉慌忙护着怀里的东西，胤禛好奇，“你手里抱的什么。”

    “哎，爷差点忘了。”恭亲王接过来，“这个布袋是从船上搜来的，里面都是些亮亮的小碎石，我见它藏得严实，虽然不认识，直觉是好东西，胤禛你博览群书，看看是什么。”

    袋子只比胤禛的荷包大一点，拿在手里挺重，解开上面的绳子，伸手抓一把，“卧槽！”

    “什么？”恭亲王、大阿哥和张廷玉忙问。

    胤禛咂舌道，“彩钻。”

    “什么意思？”三人不懂。

    “就是彩色的钻石。”胤禛说完，几人哦一声，身份最低的张廷玉也是世家子弟，眼界自然不低，一听是钻石，直接等换成精美玉石，嘴里还说，“我当什么天下至宝，藏那么严实，外国人真没见识。”

    胤禛呵呵，你们是见过太多好东西，“这个给我，回头给我额娘做几件首饰。”

    大清女人除了皇太后，就数皇贵妃身份最高，他这么一说，大阿哥想管他要一点给闺女做几支簪子也不好开口，而且还非常大方的说，“要你都拿去。”

    胤禛：“那这两个盒子呢？”

    “咖啡豆。”恭亲王道，“我们在路上也买一些，洋人泡给我们喝，我们喝不惯。这两盒子是从海盗船上搜出来的，咱们船上的洋师傅说这比我们在路上买的好，自己留着还是给皇上随你。”

    “咖啡豆啊，这可是好东西，汗阿玛不懂欣赏，你们买的给他留一点就好了，这些我要了。”胤禛说完才想起来，“大哥你呢？”

    胤褆当什么好宝贝呢。这几年京城的洋人越来越多，大阿哥在天津卫，这边又是海港，见到的洋人更多，洋人喜欢的玩意，大阿哥早尝过，他还是最爱茶，冲胤禛摆手，“不要。”

    于是四阿哥怀里揣一小包各种颜色的彩钻，马背上托着两个将近二十斤的盒子，牵着马看着众人把金银珠宝装箱。

    因为胤禛说了，谁自己的买的东西谁自个单放着，张廷玉带着詹事府的属官核查三遍，财物不少，给宫里的主子们带的特产不少，便向四阿哥复命，可以走了。

    十条船是借海军的，胤禛给了租赁款便和大阿哥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去。

    与此同时，康熙接到恭亲王回来的消息，西洋之行是胤禛和太子合力运作的，太子在乾清宫，康熙就让人去找胤禛。

    然而，乾清宫的小太监出去跑一圈，回来禀告，“四阿哥上午就去天津卫了。”

    康熙心里一咯噔，不好！

    起来就喊銮仪卫准备“来人，随朕去天津卫。”。

    太子叹气，“汗阿玛，晚了，算着时间，胤禛这会儿已经回来了，咱们还是在宫里等着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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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四阿哥分钱

﻿    康熙瞪太子一眼，“要等你等。”让銮仪卫准备马车，他去城外迎接，才不是迎接四阿哥，老四跑这么快，常宁这次一定收获颇丰。

    大清最尊贵的爷俩望着浩浩荡荡看不到头的车队，仍然被震惊到，即便有心理准备。

    “那些不会都是银子吧？”康熙喃喃自语。

    “不会吧？”太子爷不确定，“瞧着有四五十辆车，如果都是得多少。”

    康熙帝一瞬间失神，继而清醒过来，都是又怎样，最后不还得归内务府，内务府乃皇家司库，到头来还是他的。

    胤褆带着众人给康熙请安，向太子见礼，康熙难得没追究大阿哥私自离开丰台大营，四阿哥私自离京的行为，拍拍恭亲王的肩膀，“常宁辛苦了。”

    恭亲王离开家一年多，现在看到从小一块长大的兄长，才发觉眼眶有点湿。康熙挨个慰问张廷玉、庆复等人，队伍才重新出发。

    众人抵达京城时，天空已变暗，康熙让宫人先行一步通知朝阳门的卫兵，打开朝阳门，胤禛却说，“汗阿玛，咱们从东直门进去。”

    “为什么？”康熙疑惑不解。

    胤禛：“因为那里离儿子的家近。”

    康熙陡然变脸，“什么意思？”

    四阿哥不怕他黑脸，喊话身后二十家商号各回各家，然后命押运财物的士兵往北去。

    康熙厉声道，“胤禛你敢！”想要调转马头的商户们驭一声，马蹄止住。

    “都快回去吧，没你们什么事。”胤禛再次喊话，随船去西洋的大掌柜们看看皇上看看四阿哥，犹犹豫豫裹足不前。

    康熙气得从马车上下来，“胤禛你给朕过来！”

    “汗阿玛别闹。”四阿哥打马走到他跟前，“奴才们都看着呢。”

    瞧这话说得，皇帝大人好像三岁小儿，气得康熙朝他马肚子上踹一脚，四阿哥的马嘶叫一声，掉头往北跑。

    胤禛一边使劲勒住缰绳，一边冲众人高吼，“汗阿玛已经同意了，跟爷走。”

    队伍当中打头的便是张廷玉，张衡臣是太子的人，见他主子微微颔首，命驾车的士兵跟上四阿哥。

    四五十辆马车一支往北一支往南，皇帝眼瞅着运银车少一半，顾不得去追胤禛，一把拽过恭亲王，“怎么回事？”

    恭亲王不解，“什么怎么回事？”

    “他们！”康熙抬手一指。

    恭亲王道，“太子没跟皇兄说，除了自己人还是二十家老商号，因为选他们同去西洋，内务府买他们的货物都是按照成本价算的。”

    “朕说那些东西，不是人。”康熙低吼。

    恭亲王眨眨眼，“皇兄不会因为所有东西都是咱们的吧？”

    废话！

    康熙就这么认为的。

    恭亲王扶额，“皇兄没看清楚么，帮商户驾车的都是些普通车夫，咱这边是天津卫的海军，对了，还是胤褆手下的兵。”

    大阿哥点头，“马车是军中运粮草的车，比南边那些车大，且结实。”

    “所以？常宁你这次出去到底赚多少钱？”康熙一顿，“不对，朕说错了，有没有收回本钱？”

    恭亲王傻眼，皇兄为什么会这样问？

    康熙：“据太子所说，此次胤禛拿出全部家当，少数也有四百万，内务府库存少了七成，至少也有六百万，搁在一起得一千一百万两白银......朕瞧着车辙不深，后面几辆车上好像还是些杂七杂八的物件，胤禛不愿意去内务府是不是因为亏得太多？”

    胤褆和恭亲王两人同时叹气，“亏倒是没有亏，赚多少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康熙满心希望赚上一笔，不要多，两三倍足矣。

    不要小看康熙的期望，如果是一两银子，赚三倍也就三两，而一千万，赚三倍那就是三千万两，户部一年的进账也没这么多啊。

    康熙盯着车队，越看越失望，车里估计难有一千万两，转而一想，这样也好，胤禛亏惨了下次就不敢私下里乱来。

    胤褆本想说实话，恭亲王瞪他一眼，大阿哥揉揉鼻子压下笑意，偏巧被太子看见，胤褆冲他摊摊手，冲康熙的背影呶呶嘴。

    太子挑眉，大阿哥微微点头，太子爷放心了。

    尼楚赫担心，从胤禛走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直左立难安，干脆放下筷子，“木莲，陪我出去。”

    “福晋您的饭？”木莲问。

    尼楚赫：“等爷回来再吃。”

    木莲和木槿知道两位主子的感情好，木莲回房拿件披风，木槿扶着他走到大门外，听到哒哒的马蹄声，惊喜道，“爷回来啦！”

    胤禛听见声音，“福晋？怎么在门口站着？”

    “爷怎么这么晚？”七八点了，尼楚赫若是没听胤禛讲他今天会赶回来，也不会这么担心。

    胤禛：“船上的东西太多，福晋先进屋，把家里的下人叫出来搬东西。”

    “妾身这就去。”车马来到跟前，尼楚赫看到后面很多人和车，他现在有孕，自己觉得在男人堆里没什么，也得替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万一磕着碰着，尼楚赫不知道该怎么跟胤禛交代。

    回到屋里，尼楚赫没出来，让木莲过去打听消息，其实他也想知道此次赚了多少钱。要不是有佟国纲接济，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四阿哥这位大方的主儿，庄子借给五阿哥搞反季节瓜果蔬菜，别说参一成，他连地租都不要，现在五阿哥有自己的庄子，又把庄子半送给六阿哥......尼楚赫天天劝自己，你上辈子是男人，大方点，大方点，心胸别这么狭隘，胤祚是四阿哥的亲弟弟，给就给吧。

    可是四阿哥只有一处庄子，偏偏他还不想置办家业，尼楚赫半夜里醒来看到身边的人就想给他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玩意。

    康熙走在最后面，木莲见他也在慌忙跑回主卧室，“福晋，皇上来了，要不要去给皇上请安？”

    “汗阿玛？”尼楚赫站起来，“在哪里？”

    木莲：“在后院跑马道那边，爷让人把东西都搬到那边那边空地大。恭亲王和太子也在。”

    那必须得去。

    尼楚赫庆幸他嫁给四阿哥，不是重大节庆日都不用向康熙和太子行跪拜之礼。

    康熙知他上次受到惊吓，“四福晋回去休息吧。”

    尼楚赫道：“儿媳不累。”说完退到一旁，看胤禛一眼。

    四阿哥拿过木槿胳膊上的披风为他披上，边说，“衡臣，把你们带来的特产移到一旁，别跟银钱放在一起。”

    “是，四阿哥。”张廷玉躬身转过身吩咐众人把金银珠宝的箱子理出来。

    胤禛冲魏珠儿道，“把爷马上的东西送屋里去。”

    “拿来朕看看。”康熙抬手。

    魏珠儿看胤禛一眼，见他家爷没反对，小心递过去，康熙打开一看，咖啡豆，抬手扔给魏珠儿，嘴里嘀咕道，“朕还当什么宝贝。”

    胤禛呵呵哒，后世顶级咖啡豆，现在搁汗阿玛眼里和老鼠屎差不多吧。

    人多行动迅速，片刻，张廷玉来报，“启禀四阿哥，整理好了。”

    “账本呢。挑出一成送爷库房里去。”胤禛道。

    康熙再次开口，“老四你是不是该告诉此行赚多少？”

    四阿哥双手一摊，“儿臣也不清楚，汗阿玛如果想知道就等儿子说完，不然这院里大概没人能为你解答。”

    “你威胁朕？”康熙拔高声音，脸色骤变。

    尼楚赫打个寒颤，胤禛感受到，眉头微皱，“汗阿玛你小声点，吓着尼楚赫。”

    康熙心里还是有他四儿子的，尼楚赫上次被吓到一次，康熙压下怒火，“张廷玉，听他的，朕就看他今天想干么！”

    尼楚赫眼皮一动，没想到康熙这么容易妥了，换成前世的他，万万不会让四阿哥这般嚣张。原来真跟阿玛说的一样，皇上再恼怒也不会冲儿子动武。

    张廷玉来的路上已算清楚，减去胤禛赏他们的银子，便喊众人抬东西。

    胤禛说只要一成，多一点都不要。有零头怎么办呢？四阿哥说零头就算了，张廷玉觉得四阿哥太无私，便没听他的。打开箱子上面的锁，众人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看到两个小兵正把一箱子金砖一分为二。

    “金子？”尼楚赫惊呼一声。

    大阿哥就站在她旁边，“是金子。”

    张廷玉便说，“把这半箱也搬过去。”一顿，“四阿哥，您的好了。”

    “麻烦衡臣再移出两成。”胤禛又说。

    康熙心中一动，“老五，朕问你，这些箱子里面是不是都是金子？”如果都是，折合成白银，五倍也不止。然而康熙却高兴不起来，怕自己又猜错，希望又落空。

    恭亲王摇头，“不是，只有一半金子。”

    康熙有点失落，不像刚才那般失望。一半金一半银也达到他的预期，这便够了。心里面舒服多了，于是就问，“还要干么？”

    “儿臣答应大哥和太子哥，一旦船回来，便拿出一成由兄弟们平分。”胤禛不等他开口便说，“汗阿玛别忘了，按投入分成，儿子最起码占四成。”

    “行！”康熙看过了，如果不同意，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搞不好能把这些箱子扔进前面池塘里。

    太子一直旁观，此时开口，“小四打算怎么分？”

    尼楚赫恶寒，四阿哥都十八岁了，还“小四，小四”的叫，太子爷也是够了，当他不知道自家爷们跟他关系最好啊。

    胤禛道，“分出十四份，从大哥到十四弟，每人一份，十五弟、十六弟和爷的妹妹们占一份，这一份按人数平分。”

    张廷玉看他一眼，对胤禛又多一层认知，难怪皇子们的感情好，有这样一个兄弟，再霸道的人也不好在他面前称雄，“是！”

    “这一份呢？”康熙又问。心里想着，总该轮到朕了吧。

    四阿哥却说，“大哥，麻烦你带人把这一成送去内务府，告诉五弟，就给他这么多。”

    “好的。”胤褆知道接下来有大事，便偷偷扯一下太子的衣角，太子眼神一动，“汗阿玛，儿臣随大哥一起去。”

    康熙盯着余下七成，等胤禛怎么分配，便冲他颔首。

    太子和大阿哥各带一成出去，到门外太子就问，“怎么回事？到底多少？”

    胤褆说个三，太子爷刚想开口，他又来个十字，太子惊呼一声，“那是多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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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四阿哥对外招人

﻿    太子和大阿哥出去的时候胤禛接过张廷玉手中的账目，明面上看账本，其实拖延时间。估摸着两人走远了，放下账本，“把箱子打开。”

    “是！”钥匙在张廷玉手中，张家二郎亲自前去，随着啪嗒、啪嗒声渐起，一箱又一想金子暴/露在空气中，康熙的心提到嗓子眼，余光瞟到周围士兵，儿媳妇都盯着张廷玉，康熙深吸一口气，淡定，淡定！

    康熙再抬起头，瞪大双眼，淡定？淡定个屁！急忙走过去，抓起一把，“这是什么？”

    恭亲王看他一眼，皇兄傻了吧，“珍珠啊。”

    “好漂亮！”木槿惊呼一声，“粉色的，像水滴一样？世上还有这种珍珠？”

    “当然有。”尼楚赫见过，然而像现在这样满满一箱子，前世当了一辈子皇帝表示，他是乡巴佬。

    瞧瞧人家四阿哥，眼皮都不眨。

    尼楚赫看胤禛一眼转过头，扶着木槿的手往前走两步，突然脚步一顿，“那是？”

    恭亲王：“四侄媳妇见过么？”

    四福晋毫无压力的摇头，没见过这么多，只见过几个，反正他是乡下来的。

    张廷玉打开最后一个箱子，康熙眼神一闪，一颗又一颗堪比鹌鹑蛋的白珍珠出现在眼前，饶是康熙心理素质强大，这会儿也有点承受不住，“......老五？”

    恭亲王指着珍珠和宝石，“臣弟没说错啊，的确只有一半金子，但臣弟也没说另一半是银子。”

    “所以？”康熙要他给个明确话。

    恭亲王道，“按照咱们的市价来算，珍珠宝石是成本的二十七倍。”

    尼楚赫：“五叔，珍珠不能按照市价来算吧。侄媳不了解粉珍珠和黑珍珠的市场，但去年下面供的白珍珠，最大的恐怕也没这里最小的大，光泽跟这些差的不是一点。”

    恭亲王：“侄媳妇有所不知，不光我们有，此次去西洋的人多少都买一些珍珠，拿丝绸、紫砂壶换一些玉石。张廷玉就有一匣子珍珠，不信问他。”

    张廷玉点头，胤禛开口道，“碰到这些极品珍珠，那些商号的掌柜不会放过，市面上的珍珠多了，珍贵的珍珠便会贬值，所以五爷说按照市价来算。”

    尼楚赫明白了。

    康熙面色复杂，如果明天一早把这些珍珠抛到市场，换取的银钱绝对会很多，而市场上的珍珠就会贬值......扰乱市场这种事康熙不会做，也不准胤禛做。

    四阿哥见他望着自己，“汗阿玛放心，儿子打算这些东西放到国库里，但儿子有一个要求？”

    康熙心塞，儿子比老子能干，偏偏他连教训儿子的理由都找不到，叹气道，“你说。”先前的兴奋劲荡然无存。

    胤禛：“这些财物单独列册，不能和赋税放在一起。”

    “随便你。”康熙揉揉眉心，“反正户部你当家，朕累了，走了。”

    众人恭送他离开，恭亲王抓着胤禛的胳膊就说，“有没有发现皇兄的表情不对？”

    “那么多钱汗阿玛的表情对才怪。”胤禛摆手，一点也不担心，“五叔你把这些东西送到户部，我不去了？”

    恭亲王的脑袋摇到一半，看到远远守着的侍卫们，猛然想到胤禛树敌甚多，青天白日都有人要杀他，便说，“我跟衡臣他们反正要回家，你就不用去了。这些特产，我带回去一车，剩下的你明天送去皇宫？”

    “行！”胤禛道，“庆复舅舅没买东西吗？”

    庆复哼哼唧唧，“我不知道买啥。”

    “所以你就什么都没买？”胤禛睁大眼，不可思议地问。

    张廷玉：“买了，一匣子珍珠。”

    “咳，郭罗妈妈这么大年龄，你买珍珠？”胤禛好气又好笑，“除了这个呢？”

    “国外有的咱们这里都有啊。”庆复理所当然道，“西洋钟表、香水、胰子、玻璃制品，我们家都用不完，买什么？”

    胤禛：“你就知道这些？”

    “我还知道国外的兵器，但我总不能送阿玛一把西洋剑吧？”庆复说的挺有道理。

    尼楚赫松开放在胤禛胳膊上的手，走到那堆特产跟前，挑出十几样件他没见过的，“庆复舅舅把这些带回去吧。”

    “不用！”庆复指着脚步的小箱子，“我有这些。”

    那些正是胤禛赏他的钱，“你若只带这些回去，我敢保证，郭罗玛法不让你进门。”

    “坏了！”张廷玉惊呼一声。

    众人看向他，“怎么了？”

    “回四爷，奴才买的东西里面没有一样适合张大人的。”张廷玉望着胤禛，“您看在奴才劳心劳力的份上，赏奴才一样？”

    胤禛无语，“挑两样就赶紧回，你们回京的消息估计也传到家了，这会儿还不见你们回去，指不定怎么着急。”

    众人一想也是，一年多没回家，忙收拾好彼此的东西，账本交代四阿哥手上，看着钱财封箱入国库，就转身往家跑。

    胤禛爬到床上，手放在尼楚赫肚子上，“儿子今天有没有闹？”

    “孩子还小，不知道闹呢。”尼楚赫不太习惯他这样，“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睡觉。”胤禛这一天赶得太急，眼睛已开始打架。尼楚赫还想问，见他闭上眼，三分钟没到睡着了，心里微疼。

    四阿哥夫妇两人一夜好眠，康熙睁着俩眼到天亮。

    顾问行昨日一直在康熙身边，见皇上这样，心里直叹气，“皇上，四阿哥待会儿该去给皇太后请安了。”

    “顾问行，朕是不是很无能。”康熙双眼无神道。

    顾问行错愕：“皇上您怎么这样想？”

    “你看小四，现在只有十八岁，不对，他派人出海时只有十七岁，一年，四阿哥只用一年，赚到的钱比国库十年的收入还多。朕是不是老了？”康熙开始怀疑人生。

    顾问行也是顶聪明的人，稍稍一想，“皇上魔怔了吧。”

    “此话怎讲。”康熙的眼皮动一下。

    “奴才斗胆问一句，如果天下大乱，四阿哥能派人出海么？”顾问行问。

    康熙道，“天下大乱啊？能不能活命都是两回事，哪有船给他出海。”

    “所以这次能赚到钱，一是因为恭亲王他们无后顾之忧，出门在外碰到捣乱的人，也有底气对人家说，你欺负我们可以，来日我们的皇上派人打到你家门口。第二，四阿哥也不会认为这是他的功劳。”

    “老四跟你说过？”康熙眉头一皱。

    顾公公道，“四阿哥没说过。不过，四阿哥小时候，奴才经常替干爹跑腿，有一次四阿哥在戴梓大人那里玩，奴才去找他，问他怎么对火器那么感兴趣，四阿哥当时嘀咕一句，弱国无外交。”

    “弱国无外交？”康熙重复一次，“继续。”

    “奴才那时候不识字，根本不知道这句话啥意思。昨天恭亲王跟您说，那什么埃及国外见着他都特别热络，奴才觉得可能是因为咱们强。

    “如果皇上，奴才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皇上您是昏聩之人，奴才敢保证，咱们的船一出南海就会被盘踞在泰国，印度那边的葡萄牙和西班牙人抢走。别说赚钱，能不能活命都是两回事。四阿哥那么明白的人，一定也懂得能赚钱皇上您居功至伟。”

    “这话不是胤禛教你说的？”康熙盯着他。

    顾公公头皮发麻，“其实，其实奴才听四阿哥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时候？”康熙心里舒服多了，便饶有兴趣的让他继续。

    “四阿哥废蒙古王爷那次，奴才佩服四阿哥有胆色。”顾问行一顿，“四阿哥私下里说，因为他知道皇上你不会怪罪他。他就是仗着你疼爱他，才敢那啥，无法无天。”

    “可不就是仗着朕一定会给他善后，才这么有恃无恐！”康熙想起胤禛以前做的事就来气。

    顾问行：“看看皇上你都这么说了，因为有您在，四阿哥知道，无论他做下什么，成不成，都有您为他担着，所以才有勇气派人去西洋。如果不是对皇上您这么信任，奴才想，四阿哥昨日也不敢说，那些钱由他支配。”

    康熙仔细回想一番，不错，是他给胤禛的底气，所以胤禛才敢弄掉余国柱，废蒙古王爷，杀贪官......他知道，朕会安排侍卫保护他，他也知道，只要他做得对，朕只会气一会儿。

    可是一想到，他昨天下午又联合恭亲王和胤褆耍自个，康熙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康熙跑到景仁宫，对皇贵妃说胤禛现在多么有钱，昨天还说拿那些珍珠宝石给四福晋做首饰，决口不提她这个额娘......佟佳氏想不到皇帝这么无聊，“怀菊，去看看四阿哥来了没，来了让他速来景仁宫。”

    胤禛看到皇贵妃满脸怒气，心里咯噔一声，听到怀菊说汗阿玛刚走，忍不住扶额。汗阿玛啊汗阿玛，怎么就不能安生一会儿。

    不等她开口质问，胤禛道，“额娘，儿子手里有一包彩色透明宝石，你觉得做什么样的首饰合适？”

    皇贵妃一窒，“给我？”

    “当然啦。”胤禛道，“福晋有孕，御医不建议她戴首饰，不给额娘给谁做。”

    皇贵妃一想也是，笑着让他坐下，又问他都是什么样的。

    四阿哥从景仁宫出来，抹一把虚汗，暗暗对福晋说声抱歉。

    除了昨天那些人，没人知道此行赚多少，以康熙隔夜都成抽一次的个性，四阿哥仍然怕夜长梦多。

    两个月前以太子名义发一条招聘信息，他到户部便交代属官，两个月后的考试提前到六月一号，在国子监举行，通过考试的人以后就是户部官员。

    此次招贤，胤禛本打算招十来个人，然而得这么一大笔钱，如果不做点事实，便违背了胤禛赚钱的初衷。所以，他令人快马加鞭，把在京城附近流传的消息传到大江南北，人员从十人扩至到三十。

    十多天后，分别在江南某城游历的两人同时得到这一消息，其中涉及到太子和户部，户部？两人想到四阿哥。

    前往西洋的船已回来，即便不知道赚多少钱，而那些商号的大当家第二天便携重礼去四阿哥府上，因四福晋有孕需要静养，这些人没见到四阿哥，也给外界一信息——赚很多。

    西洋之行，有点背景的人都知道，这是四阿哥出府办事后和太子的第一次合作，如此成功，两人立马去收拾行李——机会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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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胤禛的计划

﻿    户部选才的试题由康熙和胤禛共同拟出，让小安子把题目交给户部侍郎，胤禛便不管了。

    太子当时也在乾清宫，好奇问他，“你不担任主考官？”

    “招几个人而已，用不着我出面。”他把什么事都做好了，要属官何用。胤禛让小太监搬张椅子，在太子旁边坐下，“汗阿玛打算怎么安排胤祚、胤祐和胤禩。”

    儿子太多，康熙近几年犯愁的次数越来越多。

    胤祺初冬成亲，紧接着内务府要修建六、七、八三位皇子的府邸，去年选秀时，本该为胤祚选出嫡福晋，康熙却故意忘记六阿哥当时已十五岁。

    后来贵妃找他，康熙故作恍然，“胤祚这么大了？每天跟在老四后面，朕还当他跟小八一样大。”

    钮钴禄贵妃并不知道内务府办好五阿哥的婚事，再拿出六、七、八三位皇子的安家费，已无力再操办六阿哥的婚事。皇上这样讲，贵妃娘娘能说什么，只能看着养子变成大龄未婚男青年。

    其实康熙也不想，如果去年给胤祚指婚，他把胤祚的成亲日子往后推，也只能推到明年。一想到明年三个儿子前后脚出宫，为他们建好府邸还得给他们十万两，康熙就想逮着胤禛削一顿。

    当初大阿哥出宫时，胤禛别嚷嚷着十万两安家费不包括修建府邸，内务府也不需要出这么多钱。他不偷偷把内务府的银钱弄去西洋，康熙也不会见着银子眼冒绿光。

    即便现在内务府有钱，康熙一想到后年选秀时得给四个儿子指婚，两年之内办四桩婚事，头发又白几根，每天锦衣玉食，他看起来比他大一岁的裕亲王年长......康熙又开始愁，“朕还没想好。”

    这是大实话。

    八阿哥一丁点大的时候就要替父分忧，康熙很欣慰，同时也注意到八儿子是个人才，处事手腕和太子有一比。为此康熙让四阿哥跟弟弟学学，被四阿哥一句，“小八是我教大的，学什么？”问哑了。

    儿子们有才，便不能随便把他们扔进六部从基层做起，若让他们像胤禛那般上来就是二品大员，三个儿子在朝中威望不足以压制下层官员。

    康熙问，“老四有什么好主意？”

    胤禛道，“让小八跟着儿臣。”

    据四爷多年观察，老八是弟弟们中最聪明，最圆滑的，他若不是前世经常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早不知道被八阿哥绕坑里多少次了。也难怪历史书上太子被废时，满朝威武支持出身低微的八阿哥上位，放弃身份仅次于太子，只知道闷头干活的四皇子。

    这般能人，胤禛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不是想就近监视八阿哥，四爷心里没这么阴暗，而是怕八阿哥出宫居住后，遇到的人多了，心思变复杂，以后走歪了。

    康熙：“继续说。”

    胤禛：“七弟性格温和，不喜交际，儿臣打算在京郊建一处养老院和一处孤儿院，由七弟监管。儿子曾问过七弟，他以后想做什么，七弟说话时有点自卑。”

    “自卑？”太子难以想象，“他一个皇子，自卑什么？”

    胤禛轻咳一声，“事先声明七弟说的，不是我讲的。胤祐说他武功不如大哥，文采不如三哥，智商不如四哥——”

    “不要脸。”康熙嘀咕一句。

    胤禛装作没听见，“情商不如八弟，身高不如比他小的十弟，讨喜不如十三弟和十四弟，他——”

    “这也能比？”太子爷也是醉了，“七弟怎么没提孤？”

    胤禛：“他觉得二哥样样都好，跟兄弟们比起来，他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他怎么会这样想？”太子问，“是不是奴才乱嚼舌根？”

    “我不知道。”胤禛摊手。胤祐生来比别人多个脚趾头，本来没什么，偏偏他是皇子，偏偏兄弟们一个比一个聪慧，小时候没觉得，长大后懂得多听得多，难免会觉着他身有缺陷。

    胤禛问他以后从政还是从军，胤祐只说他在读书，不着急。胤禛看出来他很不自信，当时真想摇醒他，你是天潢贵胄，自卑个屁。

    “城外就有育婴堂，为什么再建孤儿院？养老院又是什么？”正事面前，康熙还是很认真的。

    胤禛道，“育婴堂只收三岁以下的小孩，儿臣说的孤儿院指没有父母亲人的孩子都可以住进去，有专门的人教他们各种技能，养他们到十四岁。以后女孩想嫁人便嫁人，男孩子想出去做工便做工，路由他们自己选择。”

    太子想一下，“这样一来街上就没乞儿了。”

    “二哥说的是。汗阿玛，儿臣打算把京城作试点，可行再慢慢往外扩展。”胤禛一顿，“养老院赡养五十五岁以上的五保户，不分满汉蒙。家中有子女，子女不在身边没法赡养的，可以向养老院缴纳一笔钱住进去。”

    “说的简单，想过这两项开支么？”康熙问，“国库支撑得了？”

    胤禛道，“所以儿臣才说，海上赚来的钱由儿儿臣支配。”

    康熙一愣，差点把那笔巨款忘了，“这事你想了多久？”

    “山西赈灾回来。”胤禛道，“儿臣那时只有个想法。一次去城外看望花姐，花姐说她早年收养的孩子有的已成家，跟儿臣说她又在街上挑几个孩子回去，儿臣挺佩服她的。回来时看到几个小乞丐沿街乞讨，有些人看到他们就像看到臭虫，摆手让他们滚远点，便打算建孤儿院。”

    康熙沉默，太子看看他又看看胤禛，“儿臣支持四弟，汗阿玛，如果把那些孤儿收养起来，起初效果不显，三年后再看他，街上的小偷会少一半。”

    康熙是位明君，关于这点无可非议，太子能想到的他自然能想到，沉思一会儿，“朕同意，先在京城试验，如果养老院实施不下去，大不了关了。”

    胤禛笑笑，自然不会跟他扯什么不可能办不下去。

    至于胤祐，他无论怎样自卑，也有自信把这两处做好。以后像蚕食那样慢慢把养老院和孤儿院开遍全国，七弟猛然回头发现他以为很小的事变得多么庞大，那时早概忘记什么叫自卑了。又道，“谢汗阿玛，不过，儿臣希望竣工那日，您和太子哥能过去。”

    康熙眼一睁，“朕当然得过去，不然京城百姓又只知道你四阿哥不知道朕。”

    “这你可说错了，儿臣把这事交给七弟后，就不会再出面。”胤禛道，“咱现在说说胤祚。”

    太子问，“六弟有没有跟你说他想做什么？”

    “六弟这两年忙着反季节蔬菜，这些天又忙着伺候贵妃，没时间考虑以后的事。”胤禛道。

    太子嘴角的笑意隐去，想到贵妃那个身体，建议道，“汗阿玛今年别去畅春园了？”

    康熙点头，搞不好哪天贵妃就走了，不说她跟自己这么多年，看在遏必隆和孝昭仁皇后面上，康熙也不会这个节骨眼上跑去畅春园避暑。

    室内气氛变得沉闷，胤禛受不了，“二哥以前说京城又出现福寿/膏，儿臣恳请汗阿玛成立个缉查毒物的部门，专门查抄那些东西，由胤祚总理。”

    “这样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太子提醒他，胤祚聪慧不下于胤祐。

    康熙突然开口，“太子不要小看这点，当年胤褆在泉州差点无功而返。”

    “汗阿玛说得对，福寿/膏乃暴利行业，世上多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人，想根除根本不可能，六弟想要做好也会很难。”胤禛说完太子陷入深思，康熙却微微颔首，“朕过几天会找他们聊聊，你这次选三十人，其中一半是为他俩准备的，对吧？怎么就能确定朕会同意？”

    胤禛嘿嘿一笑，“汗阿玛英明神武，这种于国于民的好事，您不可能拒绝，也不会拒绝啊。”

    这个马屁，康熙接了，挥手让他退下，自此也没再念叨那笔巨款。

    而胤禛回到家，听到门房说富察夫人来了，神情一变就往里走。离多远听到尼楚赫说，“时间不早了，额娘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富察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胤禛的口气很温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石氏很尴尬，看到四阿哥就想到被送回去的紫苏四人。马齐拿老妻没办法，毕竟为自己生下四个嫡子和一位嫡女，干出那么蠢的事，马齐跟她说完利害关系，勒令她不准在四福晋面前乱说教，就让大儿媳协助她管家，其实是让儿媳妇接管。

    自从那次，尼楚赫便没回过娘家，石氏也没理由从家里出来，以致于娘俩好久没见过了。

    听说尼楚赫怀孕，石氏便想过来，马齐对她说四福晋被吓到，不准她过去，石氏有点怕他便一直等三个月后，四福晋胎稳。

    胤禛见她站起来向他行礼，四阿哥却说，“夫人要走了？白芨，送送夫人。”

    石氏脸色涨红，尼楚赫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石氏又看她一眼才回去。

    望着她的背影，尼楚赫不禁道，“我是不是很不孝？”

    “孝，不是指子女顺从父母，成为父母意志的延续。孝是指顺着父母帮助他们实现自身需要的。讲具体点，比如岳母想要一套衣服，咱们便可顺着她的意，帮她实现愿望。”

    “额娘说我现在不方便伺候爷，让妾身给爷纳妾，讨爷欢心，妾身可以说不咯。”尼楚赫笑问。

    胤禛笑着回答，“这是咱们自己的事，跟你额娘没关系。如果你阿玛想要纳妾，基于孝道，爷会顺着他，为富察大人物色几名好姑娘，这才叫孝顺，懂么？福晋。”

    “噗！”尼楚赫第一次听说“孝顺”可以这样理解，“所以汗阿玛让你做什么，你乐意就去做，不乐意也有理由不去做，因为爷孝顺。”最后两个字音咬得格外重。

    “话不能这样讲啊。“胤禛看出他未尽之言，眨眨眼道，“爷每天帮汗阿玛分忧，汗阿玛没想到的爷都替他做到了，像爷这么孝顺的儿子，普天之下有几个。如果每个为人子女的都跟爷一样能干，每对父母四十岁后便可颐养天年，福晋敢说这不叫孝顺，这才是大孝！即便爷一直没按照汗阿玛的意志生活。”

    “......”四福晋竟无言以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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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贵妃娘娘仙逝

﻿    关于“孝不孝顺”这点小插曲，胤禛说过便丢到脑后。反而给尼楚赫带来极大触动，而后日子里，他不止一次借用胤禛这番言论堵石氏。

    尼楚赫前世也往自家儿子房里塞人，换成前世的他，同样会觉得让四阿哥守身如玉几个月不人道，谁让他现在是女人，宁愿用手伺候四阿哥，也不愿意他躺在别的女人身边。

    皇贵妃试探着问尼楚赫要不要带几名宫女回去，尼楚赫想都没想便告诉她，四阿哥现在很忙。

    忙什么？

    当然是忙户部选才。

    事实四阿哥根本没去户部。

    他那次对康熙说让八阿哥跟着他，就把手上的事情分出去一点。发现八阿哥游刃有余，就分出一半，他不恋权的态度好险吓晕八阿哥。

    八阿哥还在宫里住着，回到南三所就跟胤禟唏嘘，“四哥心真宽！”

    九阿哥头也没抬，“他又干了什么？”

    “你看！”八阿哥递出从户部带来的公文，“处理好交给他过目，如果没问题，以后这些事都由我来做。”

    九阿哥瞪大眼，“老四真信任你呢。”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八阿哥挠头，“我敢说，他如果知道我有总理户部的能力，有可能像放手内务府那样把户部交给我，然后回家陪四嫂安胎。”

    “......老四的脑回路跟咱们不一样。”九阿哥心中五味杂陈，怀疑胤禛前世是不是也是这样，后来跟他们闹得不死不休，大半原因是他们这些兄弟逼的。

    九阿哥想到的八阿哥又何尝想不到，他们前世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无以报答四哥对他的爱护，唯有努力工作，替他分担。

    五月份的最后一天，天气异常炎热，四阿哥坐在府中凉亭里和尼楚赫下棋，八阿哥顶着烈日去考场查看。

    此次户部选才其实涉及到两个新部门，缉/毒部和社会保障部，眼看着明天考试，康熙询问太子，“老四安排好了吧？”

    太子“嗯”一声，低着头继续做事。

    康熙没听清，问他说什么。

    太子爷无奈，只得老老实实说胤禛最近每天去户部点个卯就回家，属于他的工作都丢给老八。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话里嫌弃，康熙心里不是味，亏他担心胤禛以后会长歪……四阿哥根本没直过！

    六月初一，八阿哥身着金黄色蟒袍来到国子监，随着他的到来，国子监大门打开，从天南地北赶来的士子们递出证明身份的名帖，衙差们仔细鉴别一番便放行。

    此次前来参加考试的人身上都有功名，最低是秀才。参加过科考的人都知道，考前检查极其严格。最先递出文书的人裹足不前，等待衙差搜身，然而站在一旁的八阿哥催促，“赶紧进去，时间快到了。”

    对方的嘴巴动动，想提醒他又不敢，硬着头皮跨进大门，不禁瞪大双眼，满院桌椅，少说也有上百套……在院子里考试？

    考生们心存疑惑，八阿哥担任此次考试的主考官，还有八名监考官协助。待八阿哥坐下，监考官便让考生们随便坐，他要发试卷了。

    每张桌子上面备有笔墨纸砚，还有一碗凉茶，八点整，八位考官把试卷发下来。试卷共有两张，考生们有两个时辰答卷时间，由于考试提前，许多士子权衡一下，此次参加考试的人数只有一百多。

    户部选才跟科举考试可不一样，胤禛便说服康熙放弃八股文，一张试卷上面是民生，一张是经济，原本信心满满的学子们一下子蔫了。

    其中一些死读书读死书止步于举人，期望通过这次考试步入仕途的人，看清所有试题，脸色灰白，恨不得起身回家。然而一些人下笔如有神。

    八阿哥幸灾乐祸的打量着神色各异的士子，突然，瞪大眼，卧槽！他们这么也来了？！

    “爷不去看看么？”尼楚赫催四阿哥。

    四阿哥摇摇头，“这点小事老八能做好。”弘昱被大阿哥接回家，少他在身边叽叽喳喳，胤禛总感觉家里少了一半人。

    胤禛便跟尼楚赫闲聊便思考接下来的事，想的入神，魏珠儿风风火火跑过来，“不好了爷，出大事了！”

    双腿一转，胤禛站起来，“国子监——”

    “不是，宫里，贵妃娘娘去了。”魏珠儿说完，胤禛和尼楚赫脸色大变，很早有心里准备，听到他的话依然不敢置信。

    胤禛抬起脚，一顿，“福晋，把家里艳丽的物件收起来，你先在家等着，我去宫里问额娘，如果需要你过去，回头跟大嫂和三嫂一块过去。”

    四阿哥乃皇贵妃之子，贵妃比佟佳氏低一级，又是庶母，不需要他灵前尽孝，其中规矩胤禛也不甚清楚。他到宫里便去找太子同往乾清宫，听皇上吩咐。

    康熙令顾问行拿出早两天准备好的册文，带成年的阿哥们前去后宫送温僖贵妃最后一程。

    温僖贵妃的葬礼由皇贵妃督办，因钮钴禄氏病大半年，该准备的内务府早已准备好，四阿哥携四福晋在灵前祭拜后，按规矩他俩和太子爷夫妇就该各回各家。

    因兄弟之间感情好，太子和胤禛便留到天快黑了，从毓庆宫接回尼楚赫，一同返家。

    第二日胤禛又进宫，依然把四福晋放在毓庆宫，和太子两人步入后宫，见胤祚和小十双眼红肿，胤禛也没劝他们别哭了，而是让他们喝点吃的继续哭。

    太子使劲咳嗽一声，胤禛循声问，“太子哥怎么了？”

    没这么劝人的。太子爷捂脸道，“听小八讲你打算亲自批阅试卷，七天后公布答案，现在已过去一天，来得及么？”其实他更想说，胤禛你哪凉快哪呆着去，此地有孤在，用不着你。

    六阿哥和十阿哥停住哭，“四哥你去忙吧。”两人都知道，其中一些人日后会跟着胤祚办事，“我们没事。”说着打个嗝。

    一百七十多份试卷，三百五十张，胤禛不假人手，每天还有别的事要处理，细算一下，时间有点紧张。

    胤禛本来蹲在他俩身边，站起来，居高临下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俩哭成这样想过汗阿玛多心疼，贵妃娘娘多难过？贵妃在时最讨厌十弟你哭，小十你是不是想看到贵母妃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俩人脸色骤变，太子爷伸手推他一把，“多大的人了，吓唬他们干么？六弟，十弟，别理他，老四嘴里吐不出象牙。”转头道，“还在这里杵着干么？忙你的去！”

    胤禛上辈子经历过太多离别，同事不幸去世，胤禛会一直记着对方，也会帮助同事的家人，但他不会把悲伤表露出来。

    懂他的人知道他极重情，不了解他的人觉得他冷血。太子理智上觉得胤禛说得对，逝者已去，生者坚强，可不赞同他在贵妃灵前讲。

    谁知十阿哥擦干眼泪，“谢谢四哥提醒，额娘若在天有灵定恨不得捶我一顿。”

    八阿哥、九阿哥、十三和十四阿哥同时感到背后一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四人仿佛看到贵妇站在十阿哥面前怒瞪着他。

    八阿哥吓得站起来，看到兄弟们看他，小八贤王张口道，“试卷被我锁起来了，四哥，我去拿？”

    胤禛不疑有他，“我跟你一块去。”

    八阿哥转身就走，没看到三个弟弟冲他的背影干瞪眼。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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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四福

﻿    八阿哥心里有鬼，暂时不敢待在宫里，拿出试卷对胤禛说，“去你府上？”皇宫好可怕，他要去躲躲。

    常人说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前世夺嫡路上双手沾满鲜血，最擅长玩弄人性的八贤王有一日怕鬼？八阿哥嗤笑，真是够了！

    “你嘀咕什么？”胤禛睇他一眼。

    八阿哥一秒变脸，正儿八经道，“不知道这次能选出多少有用的人。”

    胤禛又看他一眼，八阿哥张嘴想诡辩，胤禛拿着试卷走出去，八阿哥慌忙跟上，追问，“四哥的马呢？”

    “去户部要什么马。”出了皇宫便到。胤禛又加一句，“你四嫂还在毓庆宫，我傍晚来接她。”

    岂不是说他今晚还得回南三所？这可不是八阿哥希望看到的。哥俩到户部门口，八阿哥指着屋里，“那么多人，咱们不适合在这里批阅试卷吧？”

    胤禛想一下，的确不适合。

    八阿哥见他迟疑，立马狗腿道，“去你哪儿？”

    “去我那儿？”胤禛重复一句，总觉得他今日很反常，想不出自家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四阿哥索性就不想了，胤禩若有事求他，早晚会自己说出来。

    八阿哥跟在他身后讪讪道，“四哥那边凉快。”

    “是吗？”胤禛才不信他。

    胤禩说完也发现他有点欲盖弥彰，别看他重活一世，对上从不按理出牌的四爷，八阿哥只能再次装怂。

    胤禛让下人把笔墨纸砚搬到凉亭里，摊开试卷，看到姓名下面的简历，“十七岁？怎么这么小？”

    八阿哥勾头一看，眼珠子不自在转一圈，这位老熟人可是他特意挑出来的，“四哥你也就比人家大一岁，十七岁已是秀才，再过三个月便是秋闱，搞不好人家一跃变成举人老爷。”

    “这人你认识？”胤禛看着他问。

    八阿哥心里暗叹一声，“不觉得他的名字眼熟么？”

    “年羹尧？”胤禛念道，“听着耳熟，不过我确定不认识此人。”

    八阿哥心想你要是认识还真邪了门了，“钦天监干事年希尧的弟弟，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儿子，据说这个年羹尧比他父兄有才，弟弟想不出他怎么跑来参加考试。”

    当然是四阿哥的威名响彻天下，敢打敢杀的性子很对年羹尧的脾气啦。

    年遐龄此人和马齐乃同期，两人同朝为官，年遐龄在内阁时跟马齐共过事，履历差不多，年龄相仿，没有利益冲突的两人来往时很单纯，以致于交情还不错。

    和马齐聊起孩子的教育，从马齐口中得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年遐龄想到儿子年羹尧，自小聪慧，颇有点目无下尘，在年羹尧要进京参加秋闱时，刚过完春节，年遐龄便把儿子踢到人杰地灵的江南，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惜啊，年遐龄万万想不到本该在江南某城继续“玩耍”的儿子会提前跑到京城，还参加了户部举办的考试。

    胤禛对年遐龄只有一个印象，沉默寡言，看到年羹尧的试卷，文采不错，辞藻华丽，却有一半夸大其词......凭这个胤禛便可想象出，“此人家世显赫，少年得志，心气估计不小，必须好好磨磨性子，方能得以重用。”说完便把试卷丢至一旁。

    八阿哥大惊，年羹尧前世成也四哥，败也四哥，如今四哥只看他的文章便能看清其人，明明没有记忆，为何还有这项技能......不能给他这个带着前世记忆的人留条活路么？

    “别啊，四哥，咱们选才，难得出个少年英才，”八阿哥捡回试卷，“你不要弟弟要了啊？”

    胤禛抬眼看他一下，想到什么，“也行。”也没批年羹尧的卷子，说完就看下一位。可他一看到考生的生辰年月，不禁抚额，“四十岁？这么老？”

    八阿哥的眼珠又一转，“是个举人还是进士？”

    “秀才！”每张试卷旁边都有考生的生平简历，胤禛看也没看就说，“估计是个酸儒。”

    “也不一定。”八阿哥怕他又扔试卷，颇有几分慌张道，“前朝的唐寅也有才，可他到老也只是名举人，四阿哥能说他是酸儒？”

    “他确不是酸儒，但他干的那些事还不如不事生产的酸儒呢。”四阿哥对此人干的某些事颇为不屑，不过他没把试卷扔出去。

    细看之下，这名考生的文笔可以用乏善可陈来形容，可他每道题都答到点子上，胤禛差不多猜出为什么对方对经济民生这么了解，不惑之年依然是个秀才了。

    此人真不会做文章。如果他写的是八股文，胤禛这会儿已看睡着了，“这人不错，有才却不像年羹尧那般眼高于顶，应该是个稳重实干的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戴铎。”八阿哥松了一口气。

    胤禛抬起头，“别告诉我你又认识他？”

    八阿哥一惊，面色不变，“听说过。”

    “为什么我没听说过？”胤禛道，“我每天在外，你待在宫里居然比我知道的人多，老八，老实交代，你和小九这两年是不是天天去城外玩？”

    八阿哥嘿嘿笑道，权当被他说中了，不然又怎么解释。

    戴铎十四岁参加院试便成为秀才，考到四十岁依然没有通过乡试，气得老婆跟人家跑了，戴铎没脸在家呆，便远走他乡。前世遇到去江南办差的四哥得以出头，世人才知道戴铎不是无能，只是没遇到明主。

    “四哥此人可以么？”八阿哥问。

    胤禛点头，八阿哥把年羹尧和戴铎的试卷单独放着，便帮胤禛批试卷。期间看到熟悉的人，只是没等他开口，四爷大笔一挥，“过！”

    八阿哥伸出大拇指，佩服！

    温僖贵妃下葬后，时间的脚步也到了十月。

    期间，六阿哥和十阿哥一直住在胤禛这边。其实六阿哥要内城外城两边跑，住在宫里多有不便，他不放心小十，便把他带在身边。

    八阿哥等人名曰陪十弟，伙同九阿哥、十三和十四阿哥，在胤禛家里安营扎寨，其实是躲鬼。眼看着再过俩月就过年，胤祚和十阿哥都回宫了，他们四个还不说走，四福晋天天跟两个侍女嘀咕，却不好开口赶人。

    木槿安慰他，“也许咱府上的风水比较好。”

    “好？”四福晋冷哼，“怎么不说你主子爷大方，三天一百两零花钱，我有这么一位兄长，让我搁他家住一辈子也乐意。”

    “难道你不打算在爷府上住一辈子？”胤禛悄无声息地进来，尼楚赫唬一跳，“你是鬼啊？”

    胤禛摇头，“非也，非也，福晋若是乐意，爷从今以后就是你哥。来，喊声好哥哥，爷一天给你一百两。”

    尼楚赫抬抬手又放下，白他一眼，“不要脸！”

    可他双颊通红，翻白眼倒不如说他抛媚/眼。四阿哥心神微动，上前搂着他，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尼楚赫只觉头上着火了。

    抬手想推开胤禛，突然肚子一疼，往他身上一歪。吓得胤禛赶忙抱住他，“怎么了？”

    尼楚赫咬住下唇，“我，我可能要生了。”

    “什么？”四阿哥大惊失色。

    木槿忙说，“产房。”指着东边早已收拾出来的房间，木莲出去喊内务府嬷嬷，白芨听到声音进来把胤禛往外推，“爷你先出去。”

    胤禛趴在床边一边安慰尼楚赫，一边说，“爷在这里陪福晋。”

    “你这里福晋会分神。”白芨道，“福晋生子必须竭尽全力，爷想看到福晋因你不能专心，紧着生不出，多遭一份罪？”

    胤禛没见过女人生孩子，对此话表示怀疑，“没骗我？”

    “奴婢可没这么大胆子。”白芨再次拽他，“白薇生过孩子，不信问她。”

    白芨点头，“是的爷，白芨没说错，您快出去，顺利的话小阿哥一刻钟就出来了。”

    “啊？”这下换尼楚赫惊愕，“这么快？”

    “福晋先别说话，让奴婢看看。”内务府嬷嬷洗干净手就去解他的衣服。

    尼楚赫下意识惊呼，“爷！”

    白芨叹气，“爷你看看！”潜意思，这样要怎么生孩子。

    胤禛摸摸鼻子，冲尼楚赫抱歉道，“爷就在外面，福晋别慌，爷会一直——”

    “啪嗒”一声，白芨关上门，同时也打断四阿哥的话，胤禛若不是躲得快，就夹到鼻子了。

    八阿哥等人和胤禛一块回来的，他们就去房里换件衣服，出来便听说四嫂生了。

    哥四个相视一眼，弘晖！

    忙不迭往这边跑，见胤禛坐在地上，哥四个脸色大变，七手八脚扶起他，“四嫂怎么了？”

    胤禛抹掉额上的虚汗，“福晋没事。”

    “那你怎么坐在地上？”八阿哥忙问。

    四阿哥恍惚道，“生了！”

    “什么？”四人同时惊呼，“生了！生个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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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四阿哥偷玉玺

﻿    四阿哥看着怀里红黑红黑的小猴子，心塞的不行，“这是我儿子？福晋生的？没抱错？确定不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四哥怎么这样说？”前世没有嫡子的八阿哥最稀罕嫡子，但他不稀罕别人家的，四哥除外啦。听说二嫂又怀孕了，算着和前世大侄女出生的时间差不多，八阿哥暗搓搓咒太子妃这次生个小格格。

    “好丑！”胤禛不忍直视，“跟个小老头一样，我儿子怎么能这么丑？只遗传了我和福晋的缺点？”

    十三阿哥扶额，“你和四嫂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有缺点，有缺点么？”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英明神武的形象呢？要不要？

    “爷，弘晖小阿哥眉眼精致，待过几日张开了，奴婢保证小阿哥会从小猴子蜕变成小仙童。”白芨伸手，“外间凉，给奴婢吧。”

    尼楚赫看着又回到身边的孩子也是一脸嫌弃。

    怀孕时几乎没遭过罪，传说中的孕吐没出现，传说中生孩子磨去半条命什么的也没发生，他都没来得及做准备，扑通一下，孩子落地了，比他便秘用时还短......这么贴心的儿子，尼楚赫看第一眼不想看第二眼。

    “能不能塞回去从新生？”尼楚赫问给他擦拭身体的内务府嬷嬷。

    对方哭笑不得，接生过几十个孩子，第一次遇到没用一炷香便生出来的，居然有人不知足，“可以，您和四爷加把劲，明年今天便可以再生一次。”

    尼楚赫抓起被子挡住脸，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不是他！

    胤禛一脸抑郁，重生四人组比他更郁闷。前世活恁些年，从没听说过妇人生产用时不到一刻钟，居然有人嫌生太快，孩子脸朝地出来。

    去他的脸朝地，去他的没发育好！

    让大嫂、二嫂和三嫂听见，她们一定会选着和四嫂友尽。其实，听说四福晋眨眨眼把孩子生出来了，以上几位如果有别的选择，她们分分钟在家门口竖块牌子，四阿哥和四福晋禁止入内。

    四福晋生产，四阿哥有嫡子，本事件非常喜庆的事。可康熙、皇太后和皇贵妃从八、九、十三和十四口中听完生产过程，皆一脸诡异，半晌才说，“赏四福晋。”

    偏偏四阿哥没作够。

    第二天，大阿哥、太子和三阿哥联袂而来看望大侄子，胤禛又开始抱怨孩子不如他小时候好看，丑的长大了连福晋都娶不上。

    太子抬手朝他头上一巴掌，“拿你跟弘晖比，要不要脸？”大清之大，甫一出生就白白嫩嫩的，仅爱新觉罗.老四一人好不好。

    胤禛被一巴掌打懵了，“......我说错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起码得比我好，可你看看，你看这什么鬼样子么。”

    “滚！”太子指着门，严重怀疑他故意的。

    兄弟们小时候都长得差不多，偏偏老四越长越俊，大阿哥不在乎自己的容貌，现在听到胤禛这般不知足也忍不住给他一巴掌。

    三阿哥的儿子比弘晖早一个月，现在只有七斤多，眉眼像极了面容清秀的三福晋，不如弘晖长得精致，而弘晖出生时八斤八两，“不要给我。”弯腰去抱摇篮里的小孩。

    四阿哥长臂一伸，孩子到了他怀里。三阿哥“呸”一声，“不是不要？”

    “谁说我不要了。”胤禛道，“我就说他丑，长得丑还不许我说？”他和福晋家中上数三代都没有黑人，可他娘的儿子红得发黑，黑的锃亮，闹哪样么。

    “再说一个丑！”太子的手指咯吱响，大有四阿哥敢开口，哥仨群殴他。弘晖这样是丑，他家儿子在四阿哥眼里岂不是八怪。

    四阿哥双拳难敌六手，难得装熊。

    弘晖洗三，宫中三座大山都来了。不止一次听皇子们念叨胤禛嫌娃儿丑，可宫里人都知道四阿哥很喜欢孩子，拿弟弟当儿子养，抱起侄子就想转身回家，这种情况下，康熙能忍住不过来看看四儿子家的嫡子有多丑，自制力简直不是人。

    他们坐下，奶嬷嬷就把弘晖抱出来，康熙一看，好险被口水呛到，不怪胤禛念叨，小孩儿真真红的清奇。

    皇贵妃伸手接过来，差点没抱住，“好重！”

    “八斤八两。”皇太后道，“哀家听老五说的，对不对？”

    奶嬷嬷：“对的，小阿哥长得可壮实了。”

    “丑就丑点吧，好歹是个健康的。”皇贵妃挺满意的，“胤禛出生时只有四斤，可把臣妾吓着了。”

    康熙也想起来了，弘晖丑也丑的健康，总比胤禛小时候时刻都有可能早夭来得好。

    尼楚赫躺在屋里，从丫鬟口中得知四阿哥小时只有弘晖一半大，也不嫌弃自家儿子了。

    大概四爷怨念太深，弘晖即便什么都不知道也感受到了。洗三过后，弘晖小阿哥可以说一天一个样。满月那日，除了只有一岁半的十六阿哥，其他皇子都到了。

    太子爷打头，张起麟捧着礼物，后面主子加奴才，乌压压一片，四福晋看着眼晕。

    然而连十五阿哥都奉上精美礼物，听到他们要见大侄子，四福晋只能把孩子抱出来让他们参观。

    太子爷一看，眉头一挑，白嫩嫩的包子，“这是谁？弘晖呢？”

    四福晋呵呵一笑，“我们府上只有弘晖一个孩子，除了他还能是谁？”

    “没骗我们？”三阿哥勾头一看，伸手要抱，“.......这么重？吃什么长的？”

    被挤到边缘的八、九相视一眼，同时出手，拽开挡在前面的五阿哥。看清三阿哥怀里的小孩，哥俩松口气，真是弘晖。

    前世从未听说过弘晖出生时红黑红黑的，他们第一次看到弘晖还以为四嫂变了弘晖也就不是前世那个弘晖。

    如今张开了，弘晖的鼻子嘴巴像四嫂，眉眼脸型和四哥一样，已经可以看出前世小弘晖的影子，哥俩哎哟一声，四哥真会生！

    弘晖满月后便是腊八，不久便过年了，各部也进入收尾阶段。胤禛这几天没偷懒，和八阿哥两人每天准时准点去户部整理文件。

    随手一翻，四阿哥死死瞪着手里的文件。

    八阿哥没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阿玛呀，四哥眼神好恐怕，要杀人了！

    轻咳一声，八阿哥见他还没有反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出了什么事？”

    “扬州的盐课开销，你看看，手禀红贴一项所需费用不过几十文，这上边居然敢写一千两，他把全国一年的文书承包了？还有这个，新盐院到人，修理衙署，铺垫什物，这项费用居然是八万两，老五装修府邸也没用这么多，他们咋不去抢！”手里的账本“啪嗒”摔在地上，旁边几人打个哆嗦，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八阿哥捡起来，莫名想到前世的老四，那时可比现在还要生气，“快过年了，年后再说吧。”除了这个胤禩不知道该说什么，盐税关系到国家命脉，每年军需、赈灾等费用多半来自盐政。

    即便胤禛手眼通天，八阿哥不认为他能清理掉盐政上的毒瘤。再过几年，他去江南走一遭，京城有四哥坐镇，太子爷背后支持，兴许能找出好法子。

    户部总理的事情多，胤禛把很多事情交给八阿哥来办，看似很清闲，只有尼楚赫清楚，他每天至少要看十本书和账册，看完之后再总结。

    四福晋有次好奇，翻开几本，一本上面记载各地人口和土地，一本记录京城去年的赋税，尼楚赫大胆猜测，四阿哥到户部后开除十来个人便沉积下去，其实他在筹谋更大的事，四福晋对此表示很期待。

    胤禛从户部出来便打马去城外。孤儿院和养老院已竣工，在八阿哥强烈建议下，胤禛把此事全权交给戴铎。

    戴铎听到有人喊四爷，忙不迭跑出去见礼。

    胤禛：“里面装修好了么？”边往里走边问。

    戴铎道，“差不多，年后便可对外招工。”

    “让你们找的师傅呢？”胤禛又问。

    胤禛多日前跟选出来的三十人推心置腹开个会，会议上着重提出朝廷创办孤儿院和养老院的目的。

    七阿哥也在，当听到朝廷打算招木匠、女红师傅和落榜秀才给孤儿院的孩子们讲课，招些家计困难的人去养老院工作，众人心下震动，七阿哥望着胤禛，深深佩服。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而四哥却让他接手这份功劳，一旦办好了......七阿哥好想大声说，四哥，来世我还要当你弟弟。

    戴铎道，“人在隔壁孤儿院，七爷在给他们训话，四爷要不要去看看？”

    胤禛摇头，“既然老七在，我就放心了。户部有一批物资，你和年羹尧几人再忙几天，把这些东西送到真正需要的百姓手里。”

    “以什么名义？”戴铎跟在他身边几个月，多少知道顶头上司不喜欢拐弯抹角。

    胤禛：“爷负责出钱，詹事府负责买，太子向汗阿玛请示的。”

    戴铎有一肚子本事，苦于以前说话没人听，有劲使不出，现在遇到只看结果的四爷，戴铎仿佛重新活过来，才不管真假，朗声道，“奴才知道了。”

    孤儿院和福利院的大门锁上，戴铎带着年羹尧等二十人去户部领物资。

    户部有些内里藏奸之人，自从皇上发话四阿哥做任何事不需向他禀告，也是说四阿哥想开掉户部侍郎都不需支会皇上，纵然宵小吃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在户部作妖。

    戴铎等人以前听说官字两张口，也听过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他们身上没有正式的官职，都做好被漠视的准备。

    谁知户部的人个个笑的跟见着亲人一样，“怎么才来啊，明天就是小年夜，快，跟我去后院，早准备好了，你们人手够么？要不要我们帮你们送过去？”

    戴铎和年羹尧相视一眼，二十人中，戴铎年龄最大也最有才，年羹尧年龄最小，家境最好，如今又是举人，他俩隐隐约约是二十人的头目。

    “不用，运太多也发不完，恐怕得再麻烦诸位大人两天。”戴铎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此次户部发放物资打着太子的名义，戴铎从胤禛话里听出，四阿哥想给太子立威，皇上可以一笔带过，最重要不能提他。

    户部官员跟过去，他们什么也不说，收到救济物资的百姓也会想到四阿哥。毕竟，自打四阿哥从山西赈灾回来，他在百官和百姓中达到两极。官员怕他恨他，见着他就躲。百姓也恨，恨不得皇室多几个四阿哥这样的，这次再牵出四阿哥，有心之人稍稍引导一下，百姓绝对会忽视太子，只记得四阿哥。

    年羹尧拉车，戴铎帮他推车，听到他小声嘀咕，“四爷怎么想的，明明他一手操办的，为何让太子担着好名声。”

    “亮工慎言。皇子们关系好，也许太子知道，不对，太子一定知道。”戴铎道。

    “戴先生为何这般确定？”年羹尧起初挺看不上戴铎，四十岁还只名秀才，后来跟他相处久了才知道此人适合做幕后工作。

    戴铎道，“八阿哥在户部，这批粮食油盐和棉衣少说值十万两，恁大动作不可能瞒住他。八阿哥和九、十阿哥要好，跟四阿哥拿十三阿哥当儿子养差不多，他们知道后六阿哥一定知道，十三阿哥听说了也不会瞒着十四阿哥，多少都会露出点风声，瞒得住皇上也瞒不住太子爷。”

    事实呢，戴铎猜对了。

    户部有钱，四阿哥任性，往年每年年关都会向无家可归的乞讨者发放物资，第一次，贫困家庭也能领到救济物资。

    翌日一早，一些收到大米白面的百姓们跑到詹事府门口给太子爷磕头，虽然詹事府已放假，大门紧闭，也不碍他们磕三个头再回家。

    太子在乾清宫，听到这个消息后康熙又讽刺胤禛一顿，话里话外太子是个傻的，由着胤禛拿他的名头乱用，也不知道出面制止。

    太子爷不知道为什么要制止，明明他得那么大好处......难道汗阿玛羡慕嫉妒，故意这样讲？太子偷偷打量康熙一会儿，感觉猜到真相。

    捂着受惊的心脏，年三十那日，胤禛携家眷来宫里吃饭，太子把他拉到书房，告诉他以后再有这种好事，千万别提他，可不想再被汗阿玛羡慕嫉妒......恨。

    “他就小心眼。”胤禛嘀咕一句，没反驳也没说近几年不会有这等好事。不过，以后搬出太子时，胤禛知道注意不给太子招黑。

    胤禛趁着过年康熙心情好，父子兄弟拉家常的时候，四阿哥装作无意地问起大阿哥在丰台大营怎么样。

    他开口，十三阿哥跟上，故作无知，问康熙他大哥在天津卫好好地，干么去丰台大营，丰台大营又不缺人。

    十三阿哥年龄小，也是聪明的儿子当中最省心的，康熙只当他随口问的，偏偏当着这么多成年儿子的面，康熙没法回答。

    总不能说他担心胤褆在天津卫待久了，拥兵自重吧。

    康熙敢保证，一旦他敢说出来，无法无天的四儿子就敢把靴筒里的鸟铳拿出来。别当又过一年，四阿哥跟着涨一岁，人也会变得稳重一点。

    稳重不见得，胆量越发大了。

    这不，儿子们的劝说之下，康熙同意了太子的建议，其实胤禛提出的，他知道康熙这几年喜欢跟他反着来，便请太子出面。

    胤褆举家前往江浙之时，七阿哥开始统计京城的孤儿和孤寡老人，缉/毒衙门成立，六阿哥带人查抄毒/品的节骨眼，四阿哥和八阿哥去了山西，他俩走后第三天，阳江、永安一带大旱，康熙令户部拨款时才知道儿子不再京城。

    “胤禛这次又想做什么？”康熙问。

    太子摊手，“儿子真不知道，他不但瞒着儿臣，九阿哥闹着要跟过去，听说被胤禛揍的爬不起来。”

    康熙心里咯噔一下，胤禛揍老九？胤禟小时候被宜妃惯得无法无天，胤禛怕他长歪借机收拾他几次，自从老九进上书房，胤禛再也没打过他。

    于是找来几人，“去户部问问，四阿哥什么时候回来。”

    答案是，户部诸人也不知道。

    别说他们，八阿哥跟胤禛出了京城都不知道他们去山西干啥。

    胤禛好笑，“不知道你也敢跟我出来？”

    “四哥又不会把我卖了，干么不敢。”八阿哥前世不敢说这话，搁在前世，身边没有自己的侍卫，老四分分钟弄残他。

    当然，换成他也一样。

    胤禛：“八弟知道运城么？”

    “盐运之城，知道啊。”八阿哥道。

    胤禛指着面前宽广的官道，“咱们去运城。”

    小八贤王灵光一动，“四哥打算整顿盐课？”

    “有么？”胤禛询问随从们，“我刚才说什了？”

    “爷说运城历史悠久，值得游览一番。”魏珠儿接话，八阿哥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马

    胤禩：“四哥给个实话，弟弟也有心理准备。”

    胤禛从怀里掏出一张圣旨和一块四方玉，八阿哥看着眼熟，打马走近，八阿哥身子一歪，扑通从马上摔下来，顾不得屁股疼，指着他手里的东西不敢置信，“这，这，这是——”

    “皇帝行玺，怎么了？”胤禛说完就揣进怀里。

    八阿哥一下跳起来，“怎么了？问我了怎么了？你居然，敢把汗阿玛的行玺偷出来，咋不把传国玉玺也偷出来？”

    “传国玉玺啊？说来我还没见过。”胤禛可惜道。

    八阿哥眼前一黑，无力道，“乾清宫守卫森严，你，你怎么顺出来的？”

    “这方印只有汗阿玛出行时才会拿出来，我看一直放在哪里也是浪费，借出来用用，也不埋没他。”胤禛瞪着他，“难道爷说的不对？”

    已吓傻的众人连连摇头。

    八阿哥动动嘴巴，想提醒某些时候很无知的四哥，行玺虽然平常用不到，万一汗阿玛册封某人，这枚玉玺是一定会用到的。

    有些事不禁念叨。

    八阿哥在千里之外的运城提醒胤禛，尽快给汗阿玛去一封信，交代行玺一事，康熙在宫里找行玺。

    自由出入乾清宫的，除了宫里的奴才就只有它的主人和未来的主人。

    找不到行玺，康熙便问太子有没有见过。

    太子爷神色未变，“汗阿玛意思儿臣拿的？”

    康熙忙说，“朕不是怀疑太子，行玺只有鸡蛋那般大，可它分量不轻，不可能被老鼠拉走。”

    “是不是哪个调皮的小太监看着好玩，拿走了？”太子遇到过这事，弘旭见他的印章漂亮，偷偷顺出去跑到南三所，找他的叔叔们要印泥，逢人就盖章。

    五阿哥把他送回来时，他脸上身上，和弘旭自己脸上身上，全是“皇太子宝”的字样，太子见一大一小像个花猫，好气又好气。知道弘旭是无心的，太子只告诉他印章很宝贵，千万不能拿出毓庆宫，听到弘旭说，“知错了。”太子爷没揍他。

    回忆到这里，太子爷打个激灵，“是不是被哪个侄子拿去玩了？”

    顾问行道，“弘昱阿哥和弘旭阿哥来玩时，皇上怕玉玺砸到他们，平常用不到的行玺就放在多宝阁的最顶上，也是怕人好奇偷偷拿下来看，便一直放在盒子里，奴才们不敢拿，小阿哥们也不可能知道。”

    康熙皱眉，“还能飞了不成？”

    “汗阿玛用行玺干么？”太子问，“信玺不行？”

    康熙：“小六过些日子嫁去蒙古，册封小六为和硕公主，你说信玺行么？”

    太子：“......好像不成，要不用天子行玺代替？”

    “那是册封额驸时用的玉玺，你替朕拟旨，再去小六那里替朕传旨？”康熙睇他一眼。

    太子爷缩缩脖子，“当儿臣什么都没讲。”

    康熙又瞪他一眼，招来所有侍卫，问他们最近有谁来过乾清宫，王公大臣不可能，后妃们进不来乾清宫，只有皇子们。

    范围很小，乾清宫的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敢讲。

    康熙见他们这样，“是不是想到了？”

    侍卫长下意识看太子一眼，太子被他看的心惊肉跳，“不是孤！”

    “不是太子。”侍卫长道，“不过，奴才记得有一天您和四爷一块来找太子，你和皇上在院子说话，四爷趁你们聊天时，回屋里一趟，大概两分钟又出来了。”

    “所以你怀疑我和四阿哥串通好的？”太子爷不敢置信，“汗阿玛，儿臣冤枉啊，别听他胡说，儿臣天天在宫里，用不到行玺啊。”

    康熙冷哼一声，“这事最好跟你没关系，让朕知道你和那个混账串通好的，保成你等着！”

    “也不一定是四弟啊。”太子弱弱地说一句，又惹来康熙一顿怒瞪。回到宫里就给胤禛写信，可是信出了毓庆宫就被康熙的人截去。

    康熙拆开一看，确定跟太子没关系，太子也问胤禛行玺是不是他拿的，便把信还回去，坐等胤禛的来信。他倒要看看，这个四儿子又瞎捣腾什么，居然用到玉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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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四八在山西

﻿    胤禛此行带四十名侍卫，每个侍卫身上都配有一把鸟铳，加上伺候的奴才，他们一行足足有五十人。

    四阿哥从未想过掩饰行踪，他和八阿哥到运城最好的酒楼里包下二楼，要五桌最好的酒菜，一顿饭没吃完，运城县令携城中大小官员到了。

    运城百姓以前不知四阿哥其人，两年前临汾发生大地震，离临汾只有两百多里的运城也受到影响，百姓们惶恐不安之时，四阿哥从京城带来的物资运到了。

    城中有个富商，据说在京城很有背景，赈灾物资抵达时，让下人搬去足够他们家主子下人百十口子吃半个月的分量，运城县令乃草根出身，不敢得罪他。

    据说四阿哥嫉恶如仇，显赫一时的纳兰明珠见着他都夹着尾巴，便试着给他去一封信，当天晚上，四阿哥的亲卫到了。

    来到运城，二话不说，把那个富商毙了，根本不管你什么理由。贪墨赈灾物资的人把物资吐出来，送到县衙由县令统一分配。

    手段直接狠辣，土豪乡绅背地里嘀咕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皇阿哥，运城百姓拍手称快。

    酒肆老板知他来自京城，见随行人员威武不凡，见多识广的老板看出魏珠儿不是常人，酒楼老板没猜出胤禛的身份，也猜出他一定是皇亲国戚，于是让小二哥去找县令。

    县令听小二哥说那群人中有两个主子，一个是四爷，一个是八爷，眉眼相像，可能是兄弟，进士出身的县令爷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立马联想到四阿哥。

    县令见到胤禛口称下官，胤禛抬抬眼皮，没等对方说完，便道，“楼下等着。”县令打个激灵，娘呀，有生之年见着威名赫赫的四阿哥，这辈子，真他娘的值了！

    胤禛一行人吃好饭，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县令眼中没有一丝不耐，胤禛多看他一眼，见对方也就三十来岁，心里多个想法。

    运城池盐名满天下，而运城特产也是池盐，四阿哥表示想去盐池看看，县令有三分迟疑，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盐运司各官陪同前往，这是必须的。胤禛大致看一眼，运城的大小官员俱在，到达盐池边，他就让下属念圣旨。

    八阿哥昨天晚上看着四哥脸不红心不跳，手不抖，大笔一挥写出一份圣旨，然后盖上行玺......八爷心虚，听圣旨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胤禛瞪他一眼，八阿哥赶忙调整表情。

    由八阿哥接管运城盐运司，众人满脸错愕，然而圣旨上面的玉印做不了假，当地属官非常不安，难道中饱私囊，贪/污受/贿的事被朝廷知道？不然怎么解释一次派来两位皇子，何况四阿哥还管着户部，事情不严重会让他来么？

    太平盛世，没人想不开跟朝廷对着干，八阿哥接下圣旨，四阿哥没开口，运城的官员仍然直挺挺跪在地上。然而凌迟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有几个心虚之人，等待四阿哥开口之时已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谁知四阿哥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片刻，便示意他们起来，然后拒绝县令的好意，带着随从前往驿站。

    兄弟俩急着赶路，一路上也没好好说说话，昨晚胤禛写好圣旨已接近凌晨。他们回到驿站，八阿哥就拎着自己的行李跟胤禛回房。

    四阿哥诧异，“不去休息跟着我干么？”

    “四哥不说接下来怎么做，弟弟睡不着。”包裹丢在他床上，大有胤禛不说清，他俩都别休息的打算。

    初春时节，昼短夜长，吃过午饭到盐池逛一圈又天黑了。四阿哥想一下，“边吃边聊。”

    只要他愿意说，不吃也行。

    八阿哥给他倒杯水，又问，“要笔墨么？”

    胤禛点头，魏珠儿就出去找驿丞。

    胤禛摊开纸，在最上面写个大大的“八”字，不假思索往下画，如果遗音在此，就算她前世从出生便待在医院里，也可以看出胤禛画的是一公司雏行。

    “这什么意思？”八阿哥看不懂。

    “改制！”胤禛扔下笔，拿起筷子，轻飘飘两个字，宛如平地一声雷。

    八阿哥惊疑不定，“你，我，我没听错？”

    胤禛颔首，“在运城一文钱可以买两斤食盐，经过盐运司到盐商手里，卖到太原府，一斤盐至少需要十文，出了山西再到京城，二十文也不一定买到一斤粗盐。运到偏远地区，每斤多达百文。”顿了顿，“盐是生活必需品，百姓不食无法从事生产，可是每斤百文，京郊百姓也无力承受，偏远地区的百姓百文钱还不一定买得到。明面上食盐掌握在朝廷手里，其实早已被盐商垄断，一旦他们恶意抬高盐价......”

    八阿哥打个寒噤，猛然想到前世江南地区发生的一次小规模□□，由于连日阴雨造成食盐紧张，盐商趁机抬价，百姓不平，两方撕扯起来。最后官府出面镇压，又抓几个盐商，才把这件事解决。

    “可是食盐必须通过盐商销售出去。若不是盐商垄断，私盐也不会屡禁不止。”八阿哥叹气，望着胤禛，“四哥真有好办法根除这块毒瘤？”

    毒瘤是指盐商还是私盐贩子，对胤禛来说都一样，要不多久便会成为过去式，“朝廷给盐商定价，每斤食盐两文钱，一旦加价，当地官府便有理由把他们收押。”

    “万一他们以次充好呢？”八阿哥问。

    胤禛说：“没有食盐拿什么以次充好？或者在盐里加面粉？白面粉比盐贵。”一顿，“以后食盐对外销售时不经过盐运司转手，盐池那边产出盐，盐商就直接拉走。

    “再把盐商各自的销售地区划分出来，每个地方所需的食盐有一定数量，如果大范围闹盐荒，说明盐商把食盐昧了起来，直接追究他们的责任便可。”

    胤禩：“两位钱一斤，也就说盐商赚一文，除去车马费、房租费等开支，盐商赚不了多少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嫌少不干，有的是人愿意接。”胤禛道，“你明天去盐运司把事务接过来，我去盐池看看，过几天召盐商来开会。明天得让魏珠儿跑一趟巡抚衙门，让山西巡抚调兵过来协助咱们，以防盐商闹事。”

    “山西巡抚听咱们的？”八阿哥怀疑。

    胤禛掏出行玺，“以为我干么把它顺出来，汗阿玛有很多印章，而文武百官都知道，汗阿玛出宫便会带上这枚印玺，颁布诏令也总用它，如今它我手里好比‘如朕亲临'，就是丰台大营的提督也不敢不听令。”

    八阿哥一看到他手里的玉玺就头疼，“小心回到京城汗阿玛把你圈在府里。”

    “又不是没被圈过。”四阿哥毫不在意。

    八阿哥呵呵哒，合着人家已做好被圈的准备，只有他像个傻比，担心一路！？

    胤禛来到运城只拿出一道圣旨，然后就没然后了。

    四阿哥没叱责任何官员，没找任何官员谈话，他只是每天天一亮就带着二十名随从前往盐池。按理说这是好事，至少胤禛没一上来大开杀戒，性命暂时保住了。

    可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惶惶不可终日，特别是看到山西巡抚亲自带兵前来，有的人隔天便吓出病了。

    就在这个时候，四阿哥通知运城属官和运城地面上的盐商，前往驿站开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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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四阿哥调盐价

﻿    运城当地官员和盐商们走近驿馆，看到门口站着两排士兵，或执□□或握短刀，满脸肃穆，威风凛凛。胆小之人膝盖一软，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人。

    素以廉洁著称的县令面对这阵子，不禁擦掉额上虚汗，低声呵斥，“拽我干啥，好好走路！”

    “大，大人，四——四阿哥想干啥？”属官结结巴巴问。

    县令白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说着话跨进门，不断告诉自己，他没犯事，士兵不是冲着他来的。

    山西巡抚此时看一眼端坐在主位的两人，心底忍不住嘀咕，到底出了什么事，皇上不但把四阿哥这阎王派来，还把行玺给他，便于他发布诏令......不管什么事，他听指挥总不会错的。

    三十多人屋里坐不下，胤禛等人便起身移到院中，扫众人一眼，开门见山道，“今天喊诸位过来没什么大事，朝廷打算下调盐价，本阿哥从京城出来时皇上交代，每斤盐下调至两文，山西作为试点，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除了八阿哥，院子里的人全呈呆滞状，山西巡抚率先回过神，“四，四爷，下官没听错吧？”试探道。

    “你没听错。”胤禛道，“最迟年底，全国盐价都会调到两文。”

    此言一出，盐商们交头接耳，院子里嗡嗡响，胤禛道，“有话大家尽管说出来，有什么意见尽管提，不讲出来本阿哥、皇上，都不可能知道大家怎么想的。”

    “启禀四爷，两文钱一斤连运费都不够，草民怎么卖。”一盐商道。

    胤禛望着他眨眨眼，“要往哪里运？据我所知，运城产的盐好几年没出过山西，最近一次是康熙二十二年，说来那时爷只有五岁，江浙等地旱涝严重，两淮地区食盐紧缺，朝廷从山西调过一次盐。这些年只在山西境内销售，需要多少运费？”

    “......那也不够运费。”不知谁嘀咕一声。

    胤禛笑了，“如果价格不变，运费够么？”

    盐商们一愣，对上四皇子的眼神，明明看着他在笑，众人却觉得浑身发寒，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来。

    “怎么都不讲话？不够运费？”胤禛轻哼一声，“盐运使，你说。”

    运城盐运使慌忙站起来，“回，回四爷的话，足够。”

    “是吗？既然足够，为什么太原的盐价比朝廷规定的高三成？爷问你们为什么？”胤禛陡然拔高声音，“自汉朝设立盐运衙门以来，食盐便通过盐运使运往各地，统一销售，朝廷明令禁止加价、囤积......你们呢，这边拿到食盐那边转手卖给私盐贩子，各地食盐紧张，便可顺势提高食盐价格，对不对？”顿了顿，“巡抚，爷问你，有多久没买过平价盐了？或许你不知道，运城县令，你说！”

    县令想一下，决定说实话，“下官考中进士之前二十年，家里便没吃过平价盐。”

    轰一下，刚才说话的盐商脸通红，耷拉着脑袋，浑身颤抖，突然，扑通跪在地上，“求四爷饶命，求四爷——”

    “闭嘴！滚一边去。”胤禛道，“爷还没说完。大清幅员辽阔，缺什么都不缺盐。你们当爷住在皇宫里不知道，井盐数四川自贡最出名，辽宁、山东和两淮地区产海盐，包括京城用的也是来自天津卫的海盐，山西、蒙古、甘肃等地的池盐从来多的用不完，单单青海一个盐湖产的盐就够我大清子民吃上万年，食盐储备量如此丰富，爷很好奇，为什么各地是不是闹一波盐荒？盐价居高不下，谁能跟爷说说。”

    谁还敢说话，一句话没说对，四阿哥杀人跟玩的一样。

    运城盐商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胤禛再次点名盐运使，“你来说说，价格下调到多少合适。”

    盐运使跟盐商穿一条裤子，他们共同把持盐场，朝廷派巡盐御史过来，塞点银子，此地盐价又是他们说了算。

    有胆子糊弄巡盐御史，也有胆子为难巡抚，面对杀官从不需要理由的四阿哥，荣华富贵重要么？

    重要！

    可外面那么多官兵守着，四阿哥想做掉他们，他们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回，四爷，如果出场价格是一文钱三斤，两文一斤售出去，可以裹住来回运费。”

    “哦，难道你们不是按照一文三斤收上来的？”胤禛望着对方。

    盐运使头皮发麻，可算明白为什么四阿哥这几天往盐池那边跑恁勤快，“......是。”

    “假如盐池的食盐直接运到太原府，不知能不能节省成本？”胤禛再问。

    盐运使抬起头，“直接？”

    “这边出那边收，路上不停顿。”胤禛道。

    盐运使不敢置信，“这样可以么？”

    “怎么不可以，食盐到达之日由当地盐商和盐运衙门共同接收，缺一不可。盐商看着盐运衙门再检验一次，不合格退回来追究你的责任，合格就上架售卖，不行？”胤禛说的类似厂家直销。

    八阿哥昨晚跟胤禛讨论到很晚，两人一致同意由各地盐运衙门直接来往，少去层层检验剥/削，盐的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我四哥有一点没说，”八阿哥道，“盐商接收食盐是一文钱三斤，然后两文钱一斤卖，差价便是你们赚的。盐商无需亲自前往盐场，盐运衙门会派人运到你们的所在的，规定日子没收到盐可向巡抚或者盐运衙门反应，我想没人敢拦下老百姓的用盐吧？”说着话看向巡抚。

    山西巡抚忙说，“八爷尽管放心，下官回去便交代下去。”

    “八爷，有句话草民不知当不当讲？”只要不面对四阿哥，开口说话的盐商就不会手脚发软，脑袋不听使唤，“即便草民坐在家中赚差价，一月卖出去三千斤食盐，草民也只赚五两银子，五两银子不够房租。”

    “运城这么大的地方，只卖三千斤？你逗我呢？”胤禛开口，盐商头皮一紧，喃喃道，“保守估计，保守估计，而且运城有四家盐商，四爷。”

    “砍掉三家，留一家。”胤禛一开口，所有盐商跪在地上。四阿哥看他们一眼，“每个城镇只留一家盐商，巡抚大人，你觉得呢？”

    “下官听四爷的。”皇上的主意，巡抚敢说不么？不敢，还得支持，不过有句话巡抚憋了好久，“盐税乃朝廷四大税收之一，四爷，虽然盐是上天给的，不需要拿钱买，可盐商二文钱卖出去，交上来的税收顶多够维持盐运衙门正常运行。”

    盐商们眼底一喜，朝廷如果还想要盐税，这个价格它就降不下来。

    四阿哥却说，“能给盐场的工人开出工资就够了。”

    “税收呢？”巡抚又道。

    八阿哥笑道，“据爷所知，去年全国盐税只有两百万两，不知巡抚大人有没有听说过早两年朝廷派船去西洋——”

    “西洋一行，朝廷净赚六千万两。”胤禛打断他的话。八阿哥一噎，收入国库的明明是七成，四阿哥眨眨眼昧下五成，真是跟谁都胡说。

    众人瞪大眼，根本不信听到的，山西巡抚乃二品大员，封疆大吏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内务府派出去的船，不对，四爷你在内务府时派出去的船，去年回来赚，赚六千万？”怎么可能，近十年国库收入啊。

    胤禛点头，“所以朝廷不缺银子，朝廷收盐税到头来也是用之于民，可以直接惠民，何必把盐价定那么高。诸位没有异议，从下个月开始，山西各地的盐场以后和各地的盐运衙门以及盐商对接。”

    盐商初听到朝廷把盐价压那么低，虽然怕胤禛怕的要死，也当朝廷太想当然，军需、赈灾等开支离不开盐税，坐等朝廷怎么把盐价降低的怎么升回来。然而盐税对朝廷来说可有可无，盐商们傻眼了。

    两文钱一斤，根本没法子倒卖。四阿哥反复说食盐出了盐场便送到各地盐商手中，中间不停顿，他们连偷梁换柱的机会都没。

    指望找人扮成土匪截运盐车？

    盐车只走官道，搞不好这边劫车，那边便被抓到。再说了，两文钱一斤的盐，劫到手能卖多少，一文？有劫车的本事，去县里找个活儿做，一个月也能赚一车盐。

    难道就这样妥协？

    盐商们心里不舒服，盐运司诸人也不安，舍去各种检查，就要精简掉很多人，盐运使试探道，“每个城镇都有好几家盐商，四爷，您看呢？”

    八阿哥：“别问四爷，爷先跟你算算账。”冲他身边的小太监招招手，小公公跑到屋里抱出一叠账本，“去年户部收到山西巡抚着人送来的账册，运城盐运司去年修葺衙署共花费四万两。”

    盐商们正担心自个的命运，一定这话顿时呆了。

    四万？

    盐运司的两进院子，用铜钱砌的？

    “爷这几天去盐运衙门查看，据说去年修了房顶，建一个茅房，添一个灶房，由于匠人给衙门做事，他们只收一半工钱。我看看多少，根据物价，爷你们算一笔账，一百两足矣。”八阿哥笑得好不温和，“爷以前很奇怪，盐税那么高，为什么户部见找不到钱，合着都是替你们收的。”

    盐运使脸色灰白，一屁股瘫在地上。

    八阿哥冷哼一声，“这笔账爷待会儿去你家算，哪几位是运城城中的盐商？”

    站起来四人，非常乖觉的告诉胤禩他们各自负责哪几个城镇。八阿哥见还有几位，“他们呢？”

    “他们是各地盐商留在此地的办事人员。”运城县令忙说。

    难怪这么多人，八阿哥明白了，“爷知道盐的利润极低，你们应该想想怎么卖更多盐，比如宣传盐可以治脱发，可以止血，而不是绞尽脑汁和盐运衙门勾结。爷不想多说，参与过哄抬盐价的站出来，别等着你们四爷开口。”

    胤禛好笑，他又不是阎王。为了配合弟弟，四阿哥面无表情的看山西巡抚一眼，山西巡抚心底发虚，他没跟盐商勾结，却怕四阿哥查出他收过下面的孝敬。

    四位盐商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不决，怕一脚踏出去就去见阎王。

    胤禛翘着二郎腿，悠悠的看着他们，突然脚往前勾，嘴里说着，“老八你还穿着棉马甲，不然么，我都觉得鞋里面冒汗了。”说着话脱掉鞋，不小心拿歪了，“啪嗒”两声，从靴筒里滚出一把鸟铳和一把匕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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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四阿哥回京

﻿    山西巡抚坐在胤禛右手边，阳光打在锃亮的鸟铳上折射到他眼里，巡抚眼神一闪，再睁开，发现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四阿哥望着地上的东西，嘀咕一句，“怎么掉了。”

    八阿哥睨他一眼，鸟铳和匕首贴在靴筒上面，他不把上面的绑带拉开，怎么可能掉。

    以前听汗阿玛和几位兄长说爱新觉罗.老四唱念做打信手拈来，不明真相的人谁也分辨不出他话里真假。八阿哥一直认为父兄夸大其词，两天相处，八阿哥暗幸他还是个孩子时便打定主意，这辈子老老实实的，不再作妖。

    八阿哥再次庆幸一直跟着老四的脚步走，不然怎么被他废的都不知道。

    “给你，放好。”八阿哥捡起来递给他，加一句，“那只鞋里面的鸟铳可掉么？别伤着你。”

    盐商和属官们回过神便看到八阿哥指着四阿哥的另一只鞋，顿时想死，这位爷到底什么人，他不是总理户部么，身上带两把鸟铳、两把匕首闹哪样？打算随时随地毙他们……日子没法过了。

    恶意哄抬盐价的盐商们不敢迟疑，往前一步走，该交代不该交代的，看谁说的快，端怕慢一点四阿哥手里的鸟铳指向他们。

    八阿哥眼波微动，不期然想到前世查两淮盐课，那时巡盐御史是曹寅，曹寅当时还算配合，可他只能看着盐商继续逍遥。

    如果当时国家不缺钱，像现在这般财大气粗，他是不是不必畏手畏脚，向那些无法无天的盐商挥刀？

    八阿哥的答案是肯定的。

    结果即便是所有盐商都不愿意为朝廷售盐，凭国库里那堆金银珠宝，大不了朝廷自己安排人。

    当然，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像胤禛说的，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帮朝廷办事不赚钱也有人干。在当地官员面前混个脸熟，起码平时找衙役办件事也不必托关系找朋友，好处也不只这一点。

    胤禛听盐商讲完，运城四家盐商，只有一家没有跟着炒作，当别人把价格太高，他也没守着原来的价格。

    胤禛理解他的做法，对另外三家说，“把你们近三年非法所得的交出来，这一页算过了。此后运城盐商只此一家，爷如果知道你们在背后使绊子......”右手拿着鸟铳在左手心里敲几下，三家盐商的大当家被他敲得浑身颤抖。

    到京城没听过四阿哥的名声的人都不算来到京城。

    他做事从不遮掩，余国柱等人的事，百姓们可能听说个影子，而山西赈灾毙好几个贪官仿佛还在昨天，百姓拍手称快的同时，也会拿他教训自家孩子，“再不听话，四爷来了。”

    盐商们今天之前一致认为四阿哥被人“神话”，事实告诉他们，百姓们好谦虚，这哪是凶残，简直神经病。

    正常人谁会在靴子里放鸟铳、匕首、就算穷凶极恶的人也不会放恁多。

    任何图谋不轨的人对上四阿哥，最后都得乖乖认栽。

    指望着把事闹大，皇上召四阿哥回去？别逗了！四阿哥什么德性皇上能不清楚么，既然敢放四阿哥出来，说明皇上已有准备。何况巡抚都被四阿哥弄来了，根本不可能闹起来好不好。

    胤禛怕他们不老实，对身边的随从道，“你们陪县令走一趟。”

    去干吗？当然是跟县令一块去盐商家里收钱。

    这些侍卫不亏胤禛精挑细选出来的，只见他们冲胤禛打个千，转身时一甩衣摆，放在腰间的鸟铳漏出来。

    盐商和被拿掉顶戴花翎的盐运使踉跄一下，真想晕过去，省得被吓一次又一次。他们昨天很好奇四阿哥的随从是士兵还是大内侍卫，怎么连把刀剑都没有，没有......

    八阿哥好笑，“瞧把他们吓的。”

    “胆子小怪我咯。”胤禛摊摊手，“我又没让他们把鸟铳露出来。接下来的事交给你，能不能做好？”

    “你回去？”八阿哥一惊。

    胤禛打个哈欠，“户部一摊子事，这边不出半个月便会传到京城，江南盐商历来和盐运衙门勾/结密切，他们知道后准闹事，我总得回去盯着汗阿玛。”

    八阿哥一想也对，江南富饶，人口密集，那边的盐商远远比此地有钱，向盐运衙门行/贿比任何地方的盐商都舍得，以致于盐商和盐运衙门的关系错综复杂，也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

    朝廷想要理清江南盐课，八阿哥下意识看胤禛一眼，听到他吩咐魏珠儿收拾行李，自己重活一辈子，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只有十九岁的四哥。

    “回京让九弟过来。”八阿哥建议。

    胤禛：“他，确定他不帮倒忙？”

    八阿哥乐了，胤禟前世经常跟老四打嘴仗，习惯难改，也许仗着今生的四哥不会拿他怎么样，顶多他揍一顿，以致于见着胤禛总会跟他叨叨。

    难怪胤禛把他当成熊孩子，“九弟聪明，我看着他，不会把这边的事搞砸了。四哥若是不放心，把户部的戴铎和年羹尧给弟弟？”

    胤禛想都没想就点头，八阿哥心里一喜，年羹尧文武双全，胆识过人，戴铎前世乃四皇子府上第一谋士，有这两人在，山西盐运，小问题。

    九阿哥被胤禛收拾一顿，身上不疼了就跑去骚/扰六阿哥，名曰协助他缉/毒。

    六阿哥见他把吸食福寿/膏人揍得半死，眉毛夹得死死的，“九弟，七弟那边很忙，你去帮他吧。”

    “七哥那边有什么好忙的。”九阿哥兴冲冲问，“下午去哪里？”

    “街上的非法烟馆都关上，下午哪里也不去，回宫。”胤祚让衙役去请郎中，有几个吸食者被胤禟揍得屁股开花，不想他们死在戒/毒房里面，必须上药。

    胤禟心虚的半低着脑袋，跟着胤祚身后嘀咕，“朝廷大张旗鼓查抄福寿/膏，谁还会在外面吸啊。”

    “什么意思？”胤祚问。

    胤禟：“当然偷偷买回家吸啦。”

    “意思让我一家一家搜？”胤祚挑眉。

    胤禟忙说，“当然不是，弄个奖罚制，吸食的罚钱，举报的奖励。”

    六阿哥白他一眼，“窝在家里吸食福寿/膏的，只有他们的家人和下人知道，你觉得下人有胆子举报主子？九弟怎么净想些不切实际的。”

    九阿哥一噎，“也不一定非得他们自家人，举报者也有可能是他们的敌人。”

    胤祚一想，“这个可行。我下午去内务府看看，这事就交给你了。”

    “顺便跟五哥讲一声，我的府邸可以提上日程啦。”九阿哥提醒，六阿哥点头，两人计划的好，到崇文门被魏珠儿堵个正着。

    哥俩一喜，魏珠儿道，“爷在宫里，让奴才来找九阿哥，爷有事跟你说，南三所等他。”

    两人并不知道胤禛偷一张圣旨和一枚行玺之事，也不清楚他去山西干么，九阿哥下意识摸着一抽一抽的疼屁股，等魏珠儿回乾清宫，他扔下六阿哥就去宫外找五阿哥，打算在他家躲几天

    康熙似笑非笑道，“啧啧，这是谁呀？朕怎么不认识了。”

    “二哥改日让钦天监的人给汗阿玛做一副西洋镜。”胤禛接道。

    康熙一噎，混账！见面就讽刺他老眼昏花，谁给老四的胆子？一拍案几，“爱新觉罗.胤禛，你可知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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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胤禛再变送子观音

﻿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就站起来，康熙瞪他一眼，太子爷的双脚被定住，担忧地望着胤禛。

    “儿臣有事向汗阿玛禀告，您确定先治儿臣的罪？”胤禛一顿，“关于盐运的。”

    食盐乃国家重要物资之一，战乱年代，一把盐比一把粮食有用，“说！”康熙压下怒火。

    胤禛条理清晰，简明扼要，五分钟便把去山西，和以后打算做的事解释清楚。太子和康熙两人呆住，一时竟忘记呼吸。

    “......知道你在说什么？胤禛，盐课居天下财赋四之一，两淮最巨，其弊亦最甚。你现在不但要求朝廷放弃盐税，还要精简盐运司？”太子缓口气，“这会带来多大动荡，想过么？”

    胤禛道，“如果二哥身上长个脓包，为日后健康，御医说必须割掉，但割掉脓包会伤筋动骨，二哥选择短痛还是长痛一生？”

    “你身上才有脓包！“太子爷被他成功恶心到。

    胤禛：“就当我身上，可我选择割掉，汗阿玛同意么？”

    康熙满眼复杂，四阿哥被他看的忍不住后退几步，半晌，道，“这是你偷玉玺盗圣旨的理由？”

    “怎么这样说啊。”四阿哥尴尬地笑笑，“我也是为国为民。”

    康熙心想，你若是为了自己，朕早打断你的腿，砍掉你的爪子，“出去，现在朕不想看到你。”

    胤禛心底欢呼一声，伪造圣旨的茬又揭过去啦，“儿臣不打扰汗阿玛，汗阿玛好好考虑儿臣刚才说的。”非常规矩的行礼告退。

    “等一下。”康熙突然想到，“玉玺呢？”

    胤禛嘿嘿两声，“那啥，儿子回来的太急，忘在驿馆了。”

    “怎么不把你自己忘在山西？”康熙没好气道，当他是三岁小孩，那么重要的东西能忘掉？鬼扯！留给老八就直说，又不能赶他去山西拿回来。

    胤禛扯扯嘴角，“儿臣心里记挂着儿子，当然不能忘。”说完就往南三所跑，扑了个空，到胤祺家里，不由分说的一脚把胤禟踢到山西。

    八阿哥见他什么行李都没带就跑来了，别提多感动。可把九阿哥羞的好几天都没敢正眼看八阿哥，借故看资料躲在房中，八阿哥又是一阵感动。

    尼楚赫隐约听胤禛提过一句盐课，见他这么快回来非常诧异，不好直接问，就把弘晖抱到他跟前，“弘晖问阿玛累不累，山西之行顺利么？”

    胤禛笑着抱过儿子，“吧唧”一口印在白嫩的小脸，“弘晖还记得阿玛么？”说着话颠颠他。

    弘晖以为和他玩，乐的哇哇叫，胤禛抬手把儿子往上抛，弘晖吓得惊呼一声，转眼间又回到阿玛怀里，顿时咯咯笑，小胳膊拽着胤禛的大手，示意他还要。

    尼楚赫伸手夺过来，“爷不能这样惯着他，回头你去忙，家里可没人能陪小胖猪这样玩。”

    胤禛赶到山西又急匆匆赶回来，整个人瘦一圈，回来后又去宫里给长辈请安，被尼楚赫赶去洗漱间，出来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弘晖伸着小瓜子要阿玛抛高高，尼楚赫装作没看见，抱着他出去找魏珠儿，问他山西的事。

    府上只有一位女主人，看男主人的态度，估计也不会再有别的女子，魏珠儿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说带比划，把他主子卖的一干二净。

    尼楚赫自觉他比四阿哥了解山西，不说前世是故乡，今生他也在山西生活好几年，见四阿哥这么累便打算帮帮他。

    听魏珠儿讲完，尼楚赫望着怀里的娃儿，他还是养孩子吧。

    说起养孩子，胤禛醒来尼楚赫就说，“再过些天二嫂该生了，大嫂又有——”

    “噗！你说啥？大嫂又怀上了？听谁说的？这是第几个？”胤禛抓过弘晖的小手绢擦掉衣服上的茶渍。

    “去宫里给额娘请安时碰见惠母妃，她说的。”还有一句话尼楚赫没讲，惠妃见着他就问，弘晖都半周了，他什么时候生二胎。

    尼楚赫不想搭理她，可二胎他躲不掉。四阿哥身为皇子，兄长们一窝孩子，他膝下只有弘晖一根独苗，即便胤禛不要别的女人，宫里三座大山也得时不时送几个宫女过来膈应他。府里的女人多了，搞不好便会中招。

    “大嫂真厉害！”胤禛啧一声，“弘昱在宫里习惯么？”

    大阿哥一家去江浙，弘昱也到了进上书房的年龄，他又是胤褆嫡长子，康熙便让弘昱跟叔叔们住在南三所。

    胤禛去山西时，四福晋当的越来越顺的尼楚赫去宫里看过他三次，也给他送一堆吃的用的，盛情难却，弘昱很头大，他前脚走，弘昱就着奴才去请几位小叔叔，把贤惠四婶送的东西分了。

    十四羡慕嫉妒，“四嫂真偏心。”以前眼里是十三哥，现在是大侄子，什么时候哥哥嫂嫂才能注意到他。

    十三阿哥挑出自己喜欢的，白他一眼，活该！谁让你出生那几年不趁着“无知”在四哥面前刷存在，瞧瞧八哥多聪明，去山西做事，四哥不放心还亲自去送。他前世也没这待遇好不好。

    幸亏哥俩现在还不知道胤禩去干啥。后来精简盐课的事爆出来，八阿哥总理，哥俩恨不得把

    胤禩揍回前世。

    没有他，整顿盐运惠及天下百姓，黎民百姓感恩戴德的人便是他们。

    尼楚赫：“二嫂和大嫂这次生子别送那么贵重的礼，行么？爷。”怕他有别的想法，又补一句，“五弟也成亲了，以后兄弟们都成家，冲太子妃和大嫂的肚子，兄弟们每年光送满月礼也送不起。”

    这话当然有夸张的成分。而胤禛比谁都希望兄弟之间和睦，便点头同意了。

    尼楚赫一边逗儿子一边说，“也不知道太子妃肚子里是阿哥还是格格。”顿了顿，“爷你猜是什么，阿哥？”

    “不一定。”胤禛刚睡醒，脑袋有点沉，端起茶杯，嘀咕一句，“都生两个儿子了，搞不好这次是闺女。”

    关于四阿哥是送子观音的流言，尼楚赫听说过，眼波一转，“大嫂呢，大哥心心念着儿子。”

    “有时候念叨也没用，不念叨搞不好就实现了。”胤禛接一句，捏一块点心递给弘晖。

    四福晋吓一跳，“他还不能吃，爷别乱喂。”被他一打岔，四福晋忘了问不一定是不是指“闺女”，待到下半年，太子妃和大福晋先后生下一个格格，尼楚赫某次和胤禛做某项有利于身心的运动，把四阿哥翻过来滚过去彻查一番，见他身上没什么诡异的胎记才放心下来。

    胤禛奇怪的问他怎么了。

    尼楚赫回一句，“看看爷身上有没有佛印。”

    胤禛无语，尼楚赫半趴在他身上望着他笑眯眯地说，“别不承认啊。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现在大嫂生三个格格一个弘昱，太子妃也生下两个阿哥一个小格格，加上三哥家的弘晴，八个孩子无一出错，爷来猜猜我下次生男生女？”

    “你有了？”胤禛猛然坐起来，尼楚赫身体一斜，胤禛慌忙抱住他，“是不是有了？”

    “葵水晚两天，我也不知道。”尼楚赫表现的很不在意。胤禛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你不知道还敢，”指着两人光溜/溜的身体，“万一有了，受罪的不是你？”

    尼楚赫跟胤禛闹一通，这会儿浑身酸软，“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摆摆手卷起被子，“睡觉，爷不是说明天八弟回来？”

    已过凌晨，又不好现在去请御医，对着尼楚赫一阵咬牙，真没见过这么心宽的女人。

    胤禩一走大半年，他到京城那日天空中飘起小雪，然而太子、三阿哥、胤禛,一直到十四阿哥，都在正阳门外站着。

    八和九心下感动，看到站着兄长们前面的十三和十四，八阿哥走向前，摸摸十四阿哥的脑门，“长高了。”

    “我也长大了，别乱摸。”十四阿哥躲过去。八阿哥呵呵大笑，“走，咱们回去。”

    “不回去。”胤禛开腔，“我让奴才准备一桌酒菜，吃点东西再回去。”抬手一指，外城最大的酒楼的方向。

    八阿哥个九阿哥相视一眼，什么也没问就跟上去了。

    皇子们都不是酗酒之人，还有两个小阿哥，每人浅尝一杯，吃点东西便开始说正事，“八弟你们三个月前便该回来，怎么弄到现在？”太子问。

    胤禩答，“山西主要的盐场在运城和临汾一带，精简盐运司时也是那一带的盐商和盐运使闹得最凶，不过你们都想不到，九弟有次跟盐商起冲突——”

    “老九！”胤禛打断胤禩的话，九阿哥的手一抖，筷子上面的鹿肉掉了。

    八阿哥笑道，“四哥听我说完，九弟当时说，你们以为四阿哥不在这里没有能动你们是不是？爷不怕告诉你们，盐课改制是我四哥提出的，爷跟你们好聚好散，给脸不要脸，信不信爷一封信到京城，十天后四阿哥就来这里。

    “我和老九都以为那些人会被吓到，其实也被吓到了，是被当地百姓吓到。四哥在山西的影响力空前，特别是临汾那边的百姓，跟脑残差不多。听是你提出来，闹事的盐商差点没被百姓的唾沫淹死。山西不小，结果只用两个月。

    “后来请示汗阿玛，汗阿玛准许我们往西推进，我去宁夏和陕西，九弟往青海、新疆那边，达/赖惧怕朝廷的火器，当时非常配合九弟，两边都非常顺利，我们就打算把那边的事办妥后再回来。”

    “所以，你们只用七个月，整顿好五个省？”胤禛根本不信，“老九自己去的？”

    胤禟扶额，“四哥，我在你眼里是不着调的代名词么？”他前世好歹也是干掉太子，又差点干掉雍正的一员。

    胤禛点头，九阿哥真想掀桌子，知道他内情的十三和十四阿哥捂住偷笑。

    八阿哥怕他气炸了，忙说，“其实多亏汗阿玛的行玺，为弟弟免去一大半麻烦。”说着拿出来。

    太子接过去，“行玺在手可以直接颁布诏令，地方官员的确不敢不配合。不过你俩的速度也够快的。”一直知道八弟聪明，没想到九弟也让他这么意外。

    八阿哥呵呵笑道，“那边地广人稀，五个省的盐运听起来很广，但没有一个淮南复杂。”此言一出，众皇子沉默，可不是么。

    “来吃饭，明年还有一场硬仗！”三阿哥招呼，太子拿起筷子，十阿哥为圆满归来的两位兄长倒酒。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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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夫妻同心

﻿    回内城路上，八阿哥走到胤禛身边，先向他问声好，然后告诉他，“年羹尧和戴铎在宁夏没回来。”

    “他们跟着你你做主，不用特意跟我说。”胤禛不在意。

    八阿哥笑了，他们是你的人啊。虽然你们的关系不像前世那般亲密，不可否认你一召唤，两人便出现啊。

    户部选才之前，他可不知道戴铎和年羹尧猫在什么鬼地方。

    “年羹尧现在是进士，戴铎是户部一员，他们代弟弟在那边看着，等一切稳定下来便他们调回京？”八阿哥没有调兵遣将、任命官员的权利，除了康熙和太子只有胤禛有。

    胤禛：“回头让他们跟你一块去江南，听说年羹尧的功夫不错。”

    前世军功赫赫的将军的武功不是不错，是非常了得。

    “大半年过去了，江南的人想必也看出朝廷的决心，就怕他们明知道这样还跟朝廷对着干。”八阿哥的担心极有道理。

    两淮盐政的浮费开销甚大，一在淮盐产地，二是在销盐口岸，比如朝廷每年规定的公费开支是十万两，他们巧立名目，层层盘剥，最少要花四十万两。

    届时取缔那些总商、散商，盐出盐场直达朝廷在每个城镇设置的一到两家盐商手中，不经过漕运总督、河道总督、巡抚各衙门盘查，只按照盐的重量交一点过路费，八阿哥有理由相信，盐商只卖两文钱一斤，江南盐税可能比现在还多。

    盐运一道变简单，相对会触及到许多人的利益。到时候会是怎样腥风血雨，八阿哥不敢想。

    江南还有一点跟山西、宁夏等地不同，西部官员多半没什么背景，因为那边称得上是苦寒之地。有点关系的人，上下活动一番，不去江南，至少也能混到两广，或者天府之国，进而导致江南官官相护。

    这就是胤禩和胤禟为何只用七个月便平了西北部盐价，因为没人为他们撑腰，朝中没人帮他们说话，闹不起来只能改变。

    南边情况多么复杂，胤禩前世有过了解，没拒绝胤禛的好意，“谢谢四哥。”

    “兄弟间用得着说谢么。”胤禛瞪他一眼，“老七，过来。”

    胤祐放开胤禟跑过去，“四哥吩咐。”

    太子嗤笑一声，“你也是够了。”能不能别这么狗腿。

    “二哥你就羡慕吧。”胤祐得意道，“四哥现在不帮你做事，是不是后悔帮四哥向汗阿玛讨要总理户部的最大权限？”

    “孤羡慕？”太子抬脚朝他踢过去，“没良心的家伙，不是孤坐镇后方，就凭老四想一出是一出，御史参你们的折子早把乾清宫淹没了。”

    八阿哥承认，但凡太子漏一点坏，他和胤禟在外面就不可能这么顺利。汗阿玛漠视，詹事府却代表太子发出支持，地方官便误以为皇上和未来皇上下定决心整顿盐课。

    只有皇子们知道，康熙打心里不赞同一次搞这么彻底，没反对也没亲口对外说支持，是等着胤禩几个做不下去，他把事情推到儿子们身上，毕竟儿子们还年轻，可以说他们鲁莽，继而保住朝廷的脸面。

    七阿哥腿上挨一脚，拍拍脚印，“四哥想说啥？”

    “福利院和孤儿院开到天津卫？”胤禛问，“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能不能赶在年前在运城和临汾两地各办一家？”

    七阿哥若有所思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打一棒子给个枣？”

    “不是！”八阿哥反驳，“无论整顿盐课还是建孤儿院和养老院都是为了黎民百姓。”

    “嘿嘿，我还小，见识短，说错了很正常。”七阿哥一开口就惹来一阵呕吐，小十四捂住嘴巴，嗡嗡道，“涨见识了，涨见识了......”

    七阿哥朝他脑门上敲两下，想说四哥故意赶在这个时候收买人心，面对一群哥哥弟弟，七阿哥轻咳一声，“我回去就安排。四哥，户部的银子准备好。”

    胤禛：“不走户部。”

    “那谁出？”众人齐齐看向他。

    胤禛：“募捐。”

    “募捐？”太子好奇，“怎么个募捐法？”

    “庆复去年回来家没多久就成婚了，早几天生个儿子，郭罗玛法为小孙子祈福，大概很乐意捐几块银子做些善事。”胤禛说完，众皇子捂脸，四哥/四弟又坑人。

    四阿哥绝不承认这叫坑人，佟家愿不愿意捐，捐多少，都是他们的事，自己不可能拿刀架在佟家人脖子上，“你们有钱，你们必须捐钱接济穷人。”

    这话神经病才说得出。而四阿哥不是，他坑人不手软，起码三观笔直。

    胤禛早上从家里出来，拐个弯到佟国维家中，不出他所料，佟家男人不在家，佟夫人接待他。胤禛说他去户部，知道庆复得个儿子顺道来看看，佟夫人看他一眼，觉得还有下文，依然让下人把孩子抱出来。

    胤禛把尼楚赫准备的见面礼提前给庆复的儿子，小孩的奶嬷嬷替孩子磕头，胤禛受了礼便让她退下。然后道出他的本意，“福晋想带弘晖去潭柘寺，不知郭罗妈妈有没有时间？”

    佟夫人知道四福晋跟娘家不亲，搞清石氏到底干了什么，佟夫人醉醉哒。

    美颜丫鬟，每个出嫁的女儿都有，以防万一，日后好笼络丈夫的心。但那些丫鬟能不用则不用，最好把把她们打发的远远的。

    佟夫人便是这样交代她两个闺女的。

    比如皇贵妃，进宫变为妃，可以独居一宫，康熙偶尔歇在她那边赶巧她身上不舒服，佟佳氏从没想过把自己的宫女送到康熙身边。得知乌雅氏把康熙勾/搭走，佟佳氏不是一般愤怒。

    得知儿子又差点着了丫鬟的道，皇贵妃非常厌恶石氏，佟夫人进宫看望皇贵妃，回来后便去看望四福晋，话里话外对他的同情，搞得尼楚赫哭笑不得。

    佟夫人没等胤禛继续说，“我每天都有时间，四福晋什么时候去？”

    答应的这么爽快，胤禛都不好意思讲，“今天雪停了，明天晾一天，后天吧。”

    “成，回头我去你府上。”佟夫人见他站起来，“四阿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四福晋和弘晖阿哥。”

    尼楚赫感觉他又有了，因为时间太短，没请御医也便没像以前一样抱着弘晖。佟夫人见木槿一直扶着他，四福晋明明穿的千层底绣花鞋，“有了？”无声问。

    一回生二回熟，怀弘晖时他各种不自在，然而四阿哥太体贴，在他怀孕期间也没往外发展，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尼楚赫甜甜的笑道，“大概吧。”

    佟夫人生了好几个，听他的话便懂了，“待会儿求佛祖再赐你们一个嫡子。”

    “四爷想要格格。”尼楚赫说话时不由自主地想到，胤禛这几日时不时对着他的肚子念叨闺女，闺女......

    佟夫人一愣，继而笑道，“格格好啊，一子一女配个好字。”

    “爷也是这样说的。”尼楚赫说完发现已到正殿，“郭罗妈妈，咱们进去吧。”

    两人很低调，周围来上香的人们见她们衣着不凡也没当回事。潭柘寺乃皇家寺院，康熙今年就来了两次。大殿中的小和尚走到她们跟前，不卑不亢地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尼楚赫虚抬抬手，小和尚退至一旁整理供品。

    尼楚赫带着弘晖上完香，便让木莲添香油钱。

    按尊卑，佟家婆媳排在四福晋后面。木莲从早已准备好的荷包里拿出五两，一个银元宝......小和尚停住双手，佟夫人忘记呼吸，堂堂四福晋，添香油钱只给五两，而她们一家准备两百两，这，怎么玩下去？

    四福晋仿佛没发现大殿中突然一静，转过身，耳朵上那对来自海外的粉色水滴形珍珠一晃一晃，随着他抬脚走动，发丝间金累丝扭珠莲花簪上别人看不出质地的莹绿色钻石一闪一闪，无不昭示他的身份，即贵又富。

    如此有钱的人......佟夫人好想说不认识他。

    偏偏四福晋走到他跟前，“郭罗妈妈，该你啦。”

    皇家寺院，来上香的多半是内城旗人，期初没注意四福晋一行，而她身边的丫鬟头上的发簪也不止五两银子，他却添五两香油钱，成功引起所有人注意。

    佟夫人面对众人的打量好生尴尬，不禁轻咳一声，认出她却不太确定的夫人们听到熟悉的声音，再看尼楚赫，瞪大双眼。

    世人皆知，佟国维只有两位嫡女，喊她郭罗妈妈的唯有四福晋，四阿哥多么有钱，不用别人讲，那处“豪宅”便可证明。

    佟夫人余光瞟到有人盯着尼楚赫，便猜到人家认出他们了，不再迟疑，“香油钱是不是有点少。”

    尼楚赫睁大眼，简直不敢置信，“郭罗妈妈怎么会这样想，礼不在多，有心则成。佛祖又不是凡夫俗子，岂会因香油钱的多少而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心。”话锋一转，“小师傅，过来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佟夫人常来上香，小和尚也记起她，猜出尼楚赫的身份，“四福晋请讲。”

    “小师傅好眼力。”尼楚赫微微一笑，“寺里一般怎么处理这些香油钱。”

    “修缮寺庙，日常开销。”小和尚老实回答。

    尼楚赫道，“用得完么？”

    小和尚：“偶有剩余，师傅们会把香油钱换成物资，接济周围贫困人家。”

    “大善！”尼楚赫赞叹一声，又问，“五两香油钱少么？”

    小和尚一窒，壕问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不少，足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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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忽悠别人

﻿    五两白银足够一户普通人家用一年，小和尚犹豫时，潭柘寺的主持出现了。

    四阿哥的名声太响亮，大殿中央几位比较年长的师傅，起初注意到佟夫人陪一位年轻女子进来，隐隐以其为尊，便猜出一二。

    于是让小沙弥去请主持。

    主持看到众人当中气质不凡的女子，根本不需要别人介绍，他便确定对方是四福晋。主持见过胤禛两次，无论外人怎么说胤禛混，主持对仪表堂堂，满身正气，心底坦荡的四皇子极有好感。别以为和尚就不八卦，和尚也是人，听说四阿哥成亲几年府上只有一位福晋，闲的没事干的时候也扒四福晋乃何方神圣。

    如今看清尼楚赫的相貌，明明长得非常艳丽，眉宇间却有一丝英气，主持笑得堪比弥勒佛，“五两银子非常之多，贫僧谢谢四福晋。”

    尼楚赫道，“主持多礼了。”扭头又说，“郭罗妈妈，听见了吧，心意不能用银子衡量。如果你想做善事，不如把银子换成物资，省得麻烦师傅们日后再跑出去换物资。”说完看向她，无声地问，他的意见可行么？

    主持眼神一闪，以前只听别人讲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切身体会一次，心下好笑，“四福晋说的极是。我佛慈悲，只要有心，无论在哪里行善，佛祖总能看到。”见她们还是不解，康熙降旨请来的高僧又开口，“不知四福晋打算去哪里施粥布茶？”

    四福晋嘴角一弯，给他个“你真上道”的眼神，难怪四阿哥让他来这边，还说只要老主持出现，一定会配合他。

    “七阿哥在南城建一所孤儿院和一家孤寡老人院，我打算把这些银子换成物资送那边去。”四福晋抬手，木莲把手里的荷包递给他，尼楚赫把荷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众人就看到他手中多几块金子，换成银子，少说也有三四百两。

    主持饱读诗书见多识广，仍然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就在此时，佟夫人让大儿媳妇添五两香油钱，道，“四福晋说的对，算上老身一份？”

    尼楚赫眼里堆满笑意，“当然可以。不过我待会儿想亲自送过去，不知郭罗妈妈意下如何？”

    佟夫人唬一跳，看木槿怀里的弘晖一眼，又看一眼他的肚子，“老身愿意陪四福晋前去买衣物。”

    到此圆满，尼楚赫向主持道别，便打算走人。

    主持看到周围的香客望着四福晋欲言又止，可算知道她打什么主意，见此笑道，“四福晋心地善良，愿佛祖保佑您常乐安康。”

    “谢谢主持。”尼楚赫说完率先走出大雄宝殿。

    佟夫人毫不迟疑，赶忙跟出去，顺势扶着他的胳膊，嘴里嘀咕着，“慢点，慢点，注意脚下。”

    主持眉头一挑，就看到四福晋的手轻抚着肚子，不禁佩服，身怀六甲还想着孤儿院的百姓，望着正殿中的金佛像，一时竟觉得惭愧。

    尼楚赫的身份被主持点出来，又得到高僧的祝福，本来比谁给的香油钱多的夫人小姐们像提前商量好的，有志一同添五两香油钱。

    不大一会儿，满院子香客呼啦啦走的一个不剩。

    人虽然不少，功德箱里却没有多少香油钱。小和尚好奇用脚轻轻碰一下，差点把箱子踢倒，而香客们却攥着荷包去撵四福晋，“师傅？”

    老主持笑道，“四福晋是个好人。”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四福晋出现在潭柘寺，恐怕是四阿哥授意的，真正心底无私的那位是四阿哥。可主持不想掺和到皇子中间，这话便藏在心底。

    尼楚赫说到做到，让随行侍卫把黄金换成米面和厚厚的棉衣，然后同佟夫人去南城。他们先去的孤儿院，到了目的地，尼楚赫木槿放下弘晖。

    弘晖已满一岁，小孩儿还在他额娘肚子里就开始听经史子集，出生后，尼楚赫仗着四阿哥忙的顾不得教育弘晖，便拿着《三国演义》给弘晖讲故事。

    小弘晖听困了，不该睡觉的时候，他便扶着弘晖学走路，本来很正常的小孩，愣是被尼楚赫教育成天才儿童。不但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走路也异常顺当

    “额娘，抱抱。”弘晖抱着尼楚赫的小腿，仰着头。

    尼楚赫从马车里拿出一件小孩的棉衣，“把这送给院子里的小孩额娘就抱你。”

    四阿哥家典型的慈父严母，胤禛不在跟前，弘晖特别乖巧，伸手接过来，望着尼楚赫，“给谁。”院子里有很多小孩。

    自此住进孤儿院，以前在街上乞讨的小孩从来没一次见过这么多人。尼楚赫看到他们，忍不住唏嘘，“弘晖想给谁就给谁。”

    弘晖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其实比他大一岁多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给你。”

    对方不敢接。

    而且他们只敢偷偷打量恍如神仙妃子的尼楚赫和像个小金童的弘晖，站在一旁的管事道，“快给弘晖阿哥磕头。”

    “以后且不可这样说。朝廷收养他们希望有朝一日都成为国家栋梁，而不是为奴为婢。本福晋自愿买这些物质，不是图孩子们感恩戴德。”尼楚赫脸上的笑容掩去，“朝廷若做到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都有钱看病，世上也不会出现这么多孤儿。他们无家可归，而本福晋每天锦衣玉食，本福晋只觉得惭愧，没什么好得意的。”说这话时扫身后的奴才一眼。

    本来脸上全是笑容的随处们，后背一凉，忙不迭往下卸物资。尼楚赫扭过脸又说，“弘晖，他不接你要怎么做？”

    弘晖眨眨眼，不懂。尼楚赫道，“送到人家手里啊。”

    这句话小弘晖听懂了，把棉衣往对方怀里一放，那小孩条件反射般接住，张张嘴想表达什么，弘晖转过身像尼楚赫跑去，“额娘！”

    尼楚赫抱起他，在弘晖脸上吧唧一口，“额娘的弘晖好厉害。”

    小弘晖得到夸奖，高兴的冲旁边的奴才伸手，“要，要！”

    木槿望着女主人，尼楚赫微微颔首，弘晖从他身上滑下来，抱着木槿递来的棉衣，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往里面走。

    奴才搬运物资的时候小弘晖也不闲着，等所有物资送到仓库，已有六个孩子收到弘晖送的棉衣，那些孩子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偏偏四福晋不准他们跪谢。一个个瞪大眼盯着四福晋，满脸激动。

    尼楚赫抱起满头汗水的儿子，“还来么？”

    胤禛府上只有弘晖一个，第一次见到十来个同龄人，弘晖好开心，虽然没跟人家讲一句话，搂着尼楚赫的脖子道，“明天！”

    “好，明天我们还来。”尼楚赫道，“郭罗妈妈，咱们回去吧。”

    佟夫人点点头，望着她登上马车，身后传来一阵，“草民恭送四福晋。”

    这个礼，尼楚赫受了。她掀开窗帘看到还有马车往孤儿院去，冲木莲、木槿道，“本福晋做的不错吧？”

    “额娘，额娘，弘晖也不错。”举起小手，提醒别把他忘了。

    尼楚赫好笑，“弘晖不错，回去找你阿玛领赏啊。”

    “好哒。”弘晖晃着小脑袋，“额娘，问阿玛要啥？”

    “你想要啥就要什么。”尼楚赫说的简单，弘晖毕竟还小，犯难了，见着他阿玛还没想出来要什么赏赐，毕竟他什么都不缺。

    胤禛奇怪儿子怎么了，弘晖说了句，木莲，先记下。可把尼楚赫逗乐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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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名人效应

﻿    弘晖跟尼楚赫出去一趟着实累到了，趴在胤禛怀里一会儿就睡着了，胤禛让奶嬷嬷抱他下去，说，“御医待会儿过来。”

    尼楚赫知道躲不过，“哦”一声便告诉他，“我和郭罗妈妈今天到潭柘寺，里面人超多......回来路上看到很多人拉着一车又一车东西去孤儿院和养老院，爷，这样行么？你不说筹集建两院的银子？”

    “你们今天的动静不小，这事传到内城明天估计会有很多人去。”胤禛一顿，“太子妃、三嫂和五弟妹一定会去。届时老七对外说孤儿院的物资可以用到明年冬天，太子妃就会改成捐银。”

    “原来还有后续啊。”尼楚赫恍然大悟，早上还奇怪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捎带上兄弟们的四爷，这次怎么会选择独干，“还有吗？”

    胤禛叫小丫鬟去喊白薇，等她来到跟前，“把弘晖穿不下的衣服找出来，最好八成新，印有内务府制的除外。”

    “干么？”尼楚赫奇怪。

    胤禛道，“还有弘晖玩腻的玩具。”

    “爷到底要干么，快说啊。”尼楚赫很着急，不知道他又打什么鬼主意。自从嫁给四阿哥，每天早上睁开就有可能刷新一次三观，三四年过去，尼楚赫仍然不能坦然面对，谁让他是乡巴佬呢。

    胤禛：“送给那些缺衣服的人咯。”

    “这样不太好吧？”尼楚赫迟疑，“毕竟是衣服。”

    “又不是贴身衣物。”胤禛道，“穿在外面的，让奴才洗干净熨整齐，送到詹事府。没人要就让二哥铺子里的人一文钱一件卖出去。”

    尼楚赫想一下，“这样差不多，我去安排。”说着站起来。

    胤禛长臂一伸，把人拉到腿上，“白薇去就行了，等着御医来给你把脉。”

    尼楚赫坐在他怀里很不自在，而看到木槿几人抖动着肩膀，腰间的大手又不准他动弹，尼楚赫捂着脸趴在他怀里，御医来时四福晋已睡着了。

    醒来就赶紧胸口很闷，睁开眼一看，哭笑不得，“弘晖你干么？”

    弘晖的胳膊放在尼楚赫胸口上，那双神似四阿哥的大眼盯着他的肚子，“阿玛说，说额娘肚肚，有妹妹，额娘，真的吗？”

    “真的。”尼楚赫坐起来。

    弘晖：“小妹妹呐，怎么不出来？弘晖好想妹妹，额凉让妹妹出来，跟弘晖玩，好不好？”

    尼楚赫扶额，儿子，你只有一岁，要不要这么多话啊。

    “额娘，额娘，小妹妹？”弘晖继续问，

    尼楚赫叹气，“妹妹很小，明年才能跟弘晖玩。”

    “看看，不玩。”弘晖又说。

    尼楚赫第一次后悔天天教弘晖学说话，“可是你阿妈不同意，妹妹不敢出来啊。要不弘晖去找问问你阿玛？”

    弘晖听胤禛说尼楚赫肚子里有个妹妹，已缠他好久了，被胤禛瞪一眼，小孩儿还是很怕生气的阿玛。大眼一转，“唔，不玩啦，睡觉觉。”

    尼楚赫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这儿砸像谁，反正他前世小时候没这么聪明。如果像弘晖这般聪慧，后来也没太子大哥什么事。

    胤禛甩下儿子去皇宫报喜，皇贵妃听说儿媳妇有了，让怀菊收拾一车药材物品给他带回去。四阿哥好生无语，“我什么都不缺。”

    “又不是给你的，给本宫二孙子的。”皇贵妃白他一眼。

    胤禛赶忙喊停，“不是儿子，是闺女。”

    “行，行，闺女就闺女。闺女就不用吃穿了啊？”皇贵妃睨了他一眼。

    胤禛扶额，“我带回去成了吧。”

    出了景仁宫，胤禛看到身后多出来的板车，再次叹气。行到毓庆宫附近，令小安子先带着东西回去，他去毓庆宫。

    太子这个点不在詹事府就在乾清宫，太子妃见着他就让奴才出去找太子。

    胤禛一句，“我找你，二嫂。”

    太子妃一凛，满眼警惕，脸上堆满笑，“四弟找我何事？”

    胤禛把明天去孤儿院支持的事跟她讲一遍，太子妃的脸好疼，亏她以为四阿哥又想坑他们……脸色不断变来变去，遗音看见替她家主子难受得慌，忍着笑，走向前解救了尴尬中的女主人，“四阿哥请喝茶。”

    胤禛接过来，但他没喝，实在不渴，“二嫂，就这样说定了？”

    太子妃再次误会四阿哥不安好心，有点不敢抬头看他，应一声好，见他站起来，让遗音送他出去。

    毓庆宫里都是女眷，胤禛进去时便把随从留在门外，这会儿身边只有遗音，别人也不会误会，毕竟遗音比胤禛大二十四岁。

    两人都知道彼此与众不同，区别在于胤禛是正儿八经投胎，遗音乃借尸还魂，以致于遗音后来得知胤禛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见着胤禛就心虚。

    胤禛往周围看一眼，见奴才离得远，压低声音问，“想过出去么？”

    遗音浑身一激灵，看到前面的人神情不变，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出现幻觉，“四阿哥说笑了，奴婢老了。”

    “年龄大小跟你出不出去有关？”胤禛回头看她一眼。

    遗音苦笑，“遗音没四福晋那般好运。”

    话说回来，遗音每月都会见原主的家人一面给他们一些银子，但从未跟家人说过她是毓庆宫的管事姑姑，故意让他们误会自己是不受重用的老嬷嬷。这样也会体谅她在宫中艰辛，拿她给的银子好好过日子。

    结果令遗音满意，上个月见着侄子，十来岁的少年要接她回家给她养老。她也是个女人，也想找个肩膀依靠，可她的年龄……而她前世没家人，今生爹娘俱全，可原主少小离家跟家人感情不深，以致于遗音很犹豫。听到胤禛的话，遗音眼中又燃起希望，她也不想叨扰原主的家人。

    胤禛见她心口不一，微微一愣，原来如此，“爷帮你留意。”

    小太子以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再需要她从旁引导，如果真的……遗音心下感激，“劳四阿哥费心。”

    胤禛摆摆手，示意她不比这么客气，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日，太子妃带着妯娌去位于城南的两院跟七阿哥演一出双簧。没出三天，王公大臣，土豪乡绅的夫人们被鼓动起来，这便是名人效应。

    名人中身份最高贵的是未来国母，带来的影响可想而知，没过多久，皇太后都知道了。跟康熙话家常时提到孙媳妇们一个劲地猛夸。

    除夕家宴上，康熙难得走到儿媳妇那一桌，挨个夸两句，宫妃们见此眼热，趁着年节见到娘家人，不吝言语交代家人，在能力范围内多做善事。

    年初六，六部上班，户部贴出一张告示，告示上面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眼神极好的人才能看清，上面写的是去年向“两院”捐款人名字，下面详细记载善款去向。

    看到天津卫和山西都有孤儿院和养老院，京城的夫人小姐们年后的第一次再次聚会，不再聊胭脂水粉、头饰衣服，改聊去年你捐多少钱，他捐多少物。

    因尼楚赫从潭柘寺转去孤儿院的，去年那些捐款有一大半是原本潭柘寺的香油钱，所以募捐对捐款者的生活没多少影响。潭柘寺的小和尚们心里极不平衡，三不五时地念叨一句四福晋不仗义，没这么截胡的。

    后来康熙又去潭柘寺，主持还把这当成趣事讲给康熙听，康熙好气又好笑，他的四儿子真真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康熙三十七年，烟花三月，八阿哥和九阿哥带着五十名一等侍卫来到淮河岸边。早晚要和盐政的人对上，一行人比胤禛去山西时还高调。

    他们先去淮南，召属官和盐商开会，会上直接点出朝廷整顿盐课的决心，盐商们皆称配合朝廷行事，居然没一个人有异议，哥俩相视一眼，心下大惊。

    两人一边给京城去信一边接手淮南盐运司。

    起初非常顺利，挑出两家盐商，取缔余下大大小小盐商会，哥俩立马安排盐运司的人往各地运盐，然而，问题来了。

    偌大的淮南，找不到一条船。盐运衙门自己的船不知为何，皆坏掉了。

    八阿哥冷笑，不自量力！

    真当四哥远在京城就没人敢大开杀戒？胤禟给在江浙海域活动的大阿哥去信，八阿哥让亲兵去查这边官员、盐商的罪证。

    前世跟胤禛夺嫡的八阿哥岂是池中物，虽然过程艰难，而用时两个月，四福晋的肚大如囊，淮南地区快闹盐慌了，八阿哥拿到证据。

    犯事最严重的人拎出来，菜市口细数其罪，根本不过堂，八阿哥拿出鸟铳连杀四人，第二日，淮南商人把驿站围的水泄不通。

    此时京城的消息传到淮南，朝廷组织船下西洋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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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釜底抽薪

﻿    八阿哥和九阿哥都在驿馆里，消息又怎会好巧不巧赶在盐商围困驿馆之时出现？这便要问离驿馆两百多米的酒楼里，临窗而立的人。

    “爷，人来了。”侍卫推开门道。

    大阿哥转过身，看到他身后多出五人，两位青年，两位中年和一六七十岁老者，疑惑不解，难道不止两家盐商？

    郑、吴两家是八阿哥和九阿哥结合前世记忆选出来的，枉他们多一生记忆，可算有点用了。

    中年和青年分别是郑、吴两家家主和下任家主，那位老者乃淮南地面上最有学问的先生，德高望重形容他也不为过。

    盐商围攻驿馆，被八阿哥挑出来的俩家也吓得不敢露头，而朝廷既然把淮南食盐销售权给他们，说明八阿哥和九阿哥看重他们。

    两位皇子遇到困难，他们不能装不知道，就把老先生请来家，商议解决方案。话没说三句，一持剑男子来到吴家，请他们出去一趟。

    侍卫道，“就是他们。”然后扭脸说，“这位是大阿哥。”

    五人瞬间一愣，同时在想，大阿哥怎么会在淮南？不该在江浙？边想边利落的请安。

    “几位对此怎么看？”胤褆依旧站在窗边，指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

    五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然也不会聚在一处商议。不过他们知道一点，太平盛世的时候任何人都无力和朝廷抗衡。

    不信试试看，朝廷饶过谁。

    胤褆见他们摇头，“八弟写信告诉我此地连一艘船都没有，你们家也没有？”

    “启禀大阿哥，草民家中有船，但是船不敢动。”吴姓家主开口。

    胤褆皱眉，“这是为何？”

    “回大阿哥，草民起初试过一次，结果船刚出码头就着火了，若不是船上的下人反应快，那一艘盐就喂鱼了。第二天，我家的船下面多出个洞。”郑家家主说起这事愁得唉声叹气。

    胤褆反倒笑了，“有种！”顿了顿，“如果盐能运出去，你们能把盐卖出去么？”

    五人一喜，“只要能出淮南，我们就能把盐卖出去。”他们在外的势力跟闹事的盐商不相伯仲，就算有人去店里闹大不了多请一些保镖。

    胤褆双手一拍，“这就好，跟爷去盐场。”说完率先走出去。

    五人相视一眼，对远处那些不知死活的同行投去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五人一路上想过各种可能，真看到一艘又一艘大船，船头上还站在抱着长/枪的士兵，五人吓得腿一软，“大阿哥用，用军船运盐？”

    “是呀。”胤褆道，“朝廷有规定军船不能运盐？”

    五人连连摇头，不过，吴家那位年轻人不合时宜的想到一个问题，“费用？”

    大阿哥道，“费用跟你们没关系，四阿哥已派人送来一万两白银，还有什么要问的？”

    五人再次摇头，做梦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纵然那些同行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朝着手握鸟铳的士兵扔火把。

    而那些人敢闹，也是仗着盐场的盐出不去，下面闹盐荒，百姓一旦闹起来，朝廷不得不妥协。

    如今大阿哥来个釜底抽薪，五人已想到他们的结局，但绝不同情。早些年赚的够多的了，八阿哥和九阿哥来到此地没让他们交出近三年所贪墨的银子已经够仁慈了。

    话说回来，如果换成四阿哥，他们也不敢闹吧。

    九阿哥就这么想的。

    睡得正舒服被人吵醒，九阿哥火大，“八哥你就不该揽这事，让老四过来多好，他们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

    “户部一摊子事，你想累死老四？”八阿哥瞪他一眼，“算着时间，大哥那边该走了吧？”

    “没这么快。”九阿哥掏出怀表看一眼，让侍卫爬墙头上看看都有哪些人。

    侍卫偷偷跑出去看一眼，“有盐商也有当地的土豪乡绅。”

    “船要下西洋的消息没放出去？”九阿哥奇怪。

    八阿哥听着外面吵吵闹闹，“估计没听到。”

    驿馆后面是住家，八阿哥想了想，让两个身手好的侍卫从人家院子里翻出去，请几个当地百姓。不大一会儿，淮南城大街小巷响起，“大消息，大消息，朝廷组织船下西洋啦......”

    “听说这次随船名额从二十家增加到三十——”话没说完被围观者打断，一听朝廷会在全国挑选出三十家最具实力，最出名的商号随船下西洋。转眼间，跟着凑热闹的老字号的掌柜们一哄而散，只剩下盐商。

    八阿哥听着侍卫汇报外面的情况，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再过半个时辰，把盐出码头的消息放出去。”

    正午时分，驿馆的厨房里溢出饭香，大阿哥派军船过来运盐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堵在驿馆门口的人脸色灰白，事已成定局，不得不转身回家。

    而就在这时，活动在外的侍卫凭着圣旨调来当地驻军，把闹得最凶的人抓起来。也只是把人抓起来，既没抄家也没深究，淮南百姓拍手叫好的同时无不称赞皇阿哥仁慈。

    不过，康熙可不会给胤禩什么圣旨，而八阿哥确实有，因为那出自四阿哥之手。

    九阿哥捏着明黄圣旨，咂咂嘴，“老四怎么就不怕汗阿玛治他？”

    “汗阿玛跟他计较他早死千百次了，汗阿玛治的过来么。”八阿哥已从最初的震撼到如今的淡定，有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接下来去哪里，淮北？”

    九阿哥道，“我去淮北，你留在这里。那些秋后蚂蚱估计还得蹦跶些日子，对了，大哥有没有给咱们留些人手？”

    “留下七八十名士兵，足够应付。”八阿哥一点也不担心，别看人少，但每个人都有鸟铳，不怕死的尽管来。

    他想到的九阿哥也能想到，隔日便带一半人去淮北。淮南这边的事闹得太大，都出动海军了，淮北的盐商惜命，可敢再闹，而且他们也闹不起来。

    此时商人地位很低，商人的子女多半只能和商人的子女成婚，酸秀才家的生活过得去，在富家千金和平民之间，酸儒们也会选择迎娶普通女子。所以，淮北的商人之间多多少少都有点亲戚关系。

    比如，朝廷组织船下西洋的事消息传到淮北，口子酒的少夫人就回娘家，明确告诉身为盐商的父亲，婆家准备带酒去京城参选，如果闹事连累婆家被四阿哥逐出京城，以后就当没生过她这个闺女。反正一旦婆家造朝廷厌弃，好日子也到头了，她活着也没多大意思。

    可把她父兄唬一跳，忙说、保证，不闹不闹，一定竭力配合九阿哥整顿盐课.......等九阿哥到淮北，呈现在他面前的情况和淮南截然相反。九阿哥误以为八阿哥淮南菜市口拔/枪起到作用，暗暗决定向胤禛学习，该狠的时候不能手软。

    西洋之行是由恭亲王全权安排，胤禛根本没插手。他只是派人给远在江南的兄弟们递个消息，得到消息的商家赶到京城时，海选还没开始。

    而此时已到康熙三十七年七月份，戴铎和年羹尧带人在西北地区绕一圈，当地盐商没有因为八阿哥和九阿哥离开多日又提高盐价，便回京述职。

    两人虽然在胤禩手下做事，却是胤禛提上来的。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就带着当地特产去四阿哥府上。

    胤禛听说他们来了，便让门房放两人进来。

    尼楚赫的预产期在半个月后，胤禛希望第一时间见着闺女，最近这几天能不去户部就留在家里陪他。

    弘晖盯着尼楚赫的肚子一脸怕怕，却忍不住伸手摸摸，“额娘病啦？”

    “小妹妹快出来跟弘晖玩了。”尼楚赫吃力的弯腰抱起他，胤禛吓一跳，夺过弘晖，瞪尼楚赫一眼，“不要命了，也不看看你的肚子多大？！”

    四福晋笑道，“爷太小心了。听孤儿院的长工说她生孩子那天还在地里做事，就觉得下面一热，低头一看孩子出来啦。”

    胤禛不雅的翻个白眼，“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能跟人家比？”

    “爷你啥意思？歧视我还不如个奴才？”尼楚赫胡搅蛮缠，斜着眼望着他。胤禛好笑，干脆不接他话茬，“白薇，领弘晖玩去。”

    “不要。”弘晖扒着胤禛的脖子不放，晃着脑袋道，“窝要阿玛，要额娘，不要玩......”

    戴铎和年羹尧进门就看到这一幕，两人眨眨眼，那个一脸无奈，满眼宠溺，嘴里嘀咕着，“好好好，不要，不要......”的人是威名赫赫的四阿哥？没搞错吧？

    胤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坐到椅子上把弘晖放在膝盖上，“一路顺利么？”

    两人下意识绷紧神经，非常规矩的答，“很顺利，西北百姓都吃上平价盐了。”

    胤禛微微颔首，“亮工明天去翰林院报道。”

    年羹尧陡然抬起头，不敢置信，翰林院号称“玉堂清望之地”，他去年参加会试时正跟着四阿哥做事，因一心多用，虽然考中进士名次却很靠后啊。

    胤禛挑眉，“亮工不满意？”

    年羹尧素来胆子大，不知为何，被四阿哥看一眼，他就感到头皮发麻，“满意，非常满意，奴才谢四阿哥。”

    “戴先生你呢？”胤禛道，“八弟很欣赏你，他在江南正需要人手，戴先生意下如何？”

    戴铎的妻子跟人家跑了之后，又没为他生下一男半女，戴铎当时心灰意冷，想死的心都有。后来听说户部选才，他下定决心来京城就是冲着四阿哥的名声。

    相对于喜欢直来直接的四阿哥，那位温和的八阿哥却让戴铎不安，那种只一眼便被人看穿的感觉真不好。说起来有点荒诞，明明他来京之前从未见过八阿哥，可他始终觉得八阿哥好像很了解他。

    “下官不才，恐怕帮不了八阿哥。”戴铎一顿，“四阿哥若不嫌弃，奴才愿在户部担任文书一职。”

    年羹尧瞪大眼，戴先生傻了？还是没睡醒？明明比自己厉害多了，自己都能去翰林院，他怎么不去江南？一旦成功整顿江南盐运，他的身份便会跟着八阿哥水涨船高，他日回到京城，正五品，从四品跑不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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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四福

﻿    胤禛没想到戴铎会这样回答，四福晋也忍不住打量他，见他神色坦然，尼楚赫眉头一挑，扯扯胤禛的衣服。

    胤禛无声地问，“干么？”

    尼楚赫听胤禛提过遗音，话里话外此女子很忠心，非常照顾他和太子，希望遗音有个好归宿等等，末了又让他留意一下。

    京城贵妇们羡慕嫉妒四福晋，偏偏都不敢在背后酸他，便非常默契的孤立他。尼楚赫也不喜欢跟那些东家长李家短的夫人们玩，后来有了弘晖，他便有理由窝在府里不出来，也不怕人家说他曲高和寡。

    四阿哥从未托他办过事，遗音的婚事乃头一遭，尼楚赫很高兴，接着就愁死了，到哪里找个家世清白的大龄青年啊。能跟遗音过一块去的，不说学富五车，怎么也不能是粗俗之人吧。

    四福晋眼都看花了，打算跟四阿哥说无能为力，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胤禛心神一动，回忆起戴铎的档案，暗自点头，便同意戴铎留在户部。

    西洋之事有恭亲王全权负责，江南盐课也往好的方向发展，胤禛躲在家里陪孕妇，康熙忙着给儿子们选媳妇。

    因为今年要选出四个儿媳妇，六七八三位阿哥加上十五岁的九阿哥，康熙便告诉皇贵妃，今年宫里不进新人。

    皇贵妃耸耸肩递出花名册，着重圈出一位瓜尔佳姓的秀女，康熙不解，“什么意思？”

    “和太子妃同出一脉。”皇贵妃提醒道。没有说太子妃曾找过她，话里话外不希望这个同族妹子被留在宫里。

    康熙恍然大悟，他天天喊着石文炳、石华善、太子妃石氏等等，差点忘了他们也是瓜尔佳氏的一脉。想一会儿，“人你见过？”

    皇贵妃点头，“挺不错，看着是个很有思想的姑娘。她父亲三品协祜满，臣妾在家时听佟国纲说过，人挺上进，教养也不错，闺女应该跟这次表现的一样优秀，不知皇上打算指给哪位阿哥？”

    “老八不知何时看上明尚的遗孤，非她不可。这倔脾气，就是跟老四学的。”康熙睨了皇贵妃一眼，皇贵妃一脸无辜，老四不是她生的，皇上要找也该从自身上找原因，“荣妃跟朕提过老七的福晋，要不胤祚吧。”

    皇贵妃：“这姑娘跟九阿哥同岁。”

    谁知康熙冷哼一声，“宜妃看上了董鄂.齐世的嫡女，向朕求娶她。”

    皇贵妃一噎，“齐世？从一品都统齐世？”

    “不是他还有谁。”康熙拧眉。

    皇贵妃咽咽口水，宜妃的眼光真高，把另外三位皇子福晋比下去不算，五阿哥胤祺的福晋只是六品员外郎之女，到老九这里，福晋的身份蹭一下这么高，她怎么不想想五阿哥夫妇心里会怎么想，“皇上同意了？”

    “又不是朕纳妃，她要娶就娶。”康熙去信问过胤禟，胤禟非常无所谓的回了句随便，康熙反而同意了。

    如果胤禟回信说他对这桩婚事很满意，康熙就会想胤禟是不是跟八阿哥一样，偷偷见过董鄂氏的姑娘，或者看中齐世的身份，心里有小九九等等。

    既然皇上这样说，皇贵妃隔日便交代下去，着重观察这四家秀女，以防看走眼，回头四阿哥怪她给皇子选福晋时不尽心。

    转眼又过半个月，指婚的旨意下去了。六阿哥已拖成大龄青年，康熙没脸再耽搁下去，把他的婚事定在年底，比他小一点的七阿哥的婚事定在明年春天，八阿哥的婚事定在明年年底，九阿哥的府邸还没开始建，便把他的婚事定在后年夏天。

    四份赐婚的圣旨下去，康熙仿佛看到内务府的银子哗啦一下没了。立马令人去宣恭亲王，见着恭亲王就问他什么时候去西洋。

    恭亲王很想建议皇上另请高明，而四阿哥却说，“五叔再劳累一次。”

    五爷好想说，“四爷求放过。”

    胤禛下一句却让他带两名庶子同往，如果二子和三子可堪大任，西洋这条线以后便交给他们，恭亲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拒绝。

    恭亲王唯一的嫡子十年前病逝，虽然想给庶子们铺路，裕亲王福全的几个庶子还没安排妥，轮着来暂时也轮不到他家。

    “再过一个月。”恭亲王道。

    康熙见着银子，虽然上次赚的银子没他的份，但内务府和户部用这些钱干好多实事，国家越来越好，眼瞅着盖过“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史官们以后就会把这份功劳记在他身上。

    有机会成为千古一帝，康熙才不在意银钱是不是被四阿哥封起来，只想要更多的银子，最好每位百姓都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船不是现成的？那些商户不也来京城了？为什么再过一个月？”早去早回啊，多跑两趟多赚钱啊。

    恭亲王：“臣弟把随行人员名册和货物册子交给四阿哥，胤禛说他核实一遍再开船。”

    “他就是事多，你办事他还不放心？”康熙瞪着眼说。

    恭亲王笑笑，以前也觉得胤禛小瞧他，然而上次西洋之行，他们按照胤禛交代的才赚那么多，“小心点总归没大错，不是么。”

    “皇上，十阿哥求见、”顾问行走进来，躬身道。

    康熙挑眉，“小十？他不是在胤祚那里？让他进来。”

    十阿哥行礼过后，瞪恭亲王一眼，才说，“求汗阿玛同意儿子跟五叔一块去西洋。”

    康熙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去西洋？”又重复一句。

    “是的。世界那么大，儿子想去看看。”十阿哥顿了顿，“儿子希望有朝一日像兄长们那么能干，替汗阿玛分忧。”

    他这么一说，康熙想到了，“胤禛同意么？随船人员由胤禛最终确定，他不同意朕也没办法。西洋之行的一切费用由户部负责，朕答应胤禛，不插手户部的事。”

    十阿哥一怔，“......四哥不会拒绝儿子。”

    这话说的对，胤禛很少拒绝兄弟们的请求，而西洋之行不是去江南，“意思胤禛还不知道？只要胤禛同意，朕就同意。”

    康熙好像笃定胤禛不会同意，十阿哥一时迟疑，想一会儿，退出去直奔四阿哥府。

    匆匆赶到胤禛家门口，听到院子里高呼生了，生了！

    十阿哥三步当作两步，飞奔进去，就听到一声婴儿的哭泣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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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十阿哥去西洋

﻿    十阿哥扒着胤禛的肩膀刹住脚，脱口就问，“男孩女孩？”一顿，错了，四哥说是女孩，四嫂生的一定是格格，张口道，“是——”

    “恭喜四阿哥，福晋生个阿哥，七斤六两。”接生嬷嬷打个千，笑呵呵道。

    十阿哥一噎，被口水呛的咳嗽好几声，“阿哥？四嫂生个阿哥？”说着话看向胤禛，四爷一脸懵逼，半晌才问出口，“不是格格？男孩？带把的？”

    接生嬷嬷被胤禛看的疑惑不解，“是呀？是个阿哥啊。”

    胤禛拨开她跨步往里走，十阿哥跟上去，走两步突然想起他过去不合适，于是就站在中堂里，“是个格格么？四哥。”

    胤禛看到内务府嬷嬷正在给小孩洗澡，小孩的小弟弟冲着他，四阿哥扶额，“怎么是儿子，说好的闺女呢？”

    “你问我我问谁。”尼楚赫这次生子比上次时间长，半个时辰，他也不算累，躺在床上望着四阿哥，“爷说生男生女你起决定作用。”

    这一刻，四阿哥无比后悔跟她科普科学知识。

    “阿玛，妹妹是不是粗来啦？”稚嫩的童音越来越近。

    四阿哥扭头盯着光溜溜的二儿子，仿佛看久了就能把二儿子的小弟弟瞪掉，可是现实却告诉他，大白天的少做梦。

    弘晖跑进来一把抱住胤禛的腿，“阿玛，妹妹，我要妹妹！”

    “妹妹明年再来跟你玩。”四阿哥抱起儿子，“咱先看弟弟好不好？”

    “为什么？”小弘晖不解，说好的妹妹呢？

    胤禛看着尼楚赫，四福晋眨眨眼，他又不是送子观音，看他有什么用，“大不了明年再生。”

    这次给他接生的和上次同一个人，内务府嬷嬷上次被四阿哥夫妇逗得笑好几天，忍着笑说，“福晋最好过段时间年再怀孕，不伤身体。”

    尼楚赫看看胤禛，胤禛不甘不愿的点头，表示听内务府嬷嬷的。

    十阿哥站在外间，听到里面只有弘晖要妹妹的声音，想一会儿，小十没敢跟胤禛打声招呼，跑回宫。

    十阿哥自请给温僖贵妃守孝三年，今年选秀时康熙就没为他指婚，下次要到三年后。比他大半年的九阿哥又跟着八阿哥去江南做事，而按照规矩，十阿哥明年出宫建府，康熙才会安排他去六部实习，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便鼓动十阿哥去西洋。

    十一和十二阿哥又敲敲边鼓，十阿哥下定决心。

    此时四人就在南三所等他，见他回来，“汗阿玛不同意？十哥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十阿哥把康熙说的话跟他们讲一遍，四人又问胤禛同不同意。十阿哥摊手，“我没敢问。”

    “啊？为啥？”十三很好奇，四哥又不会吃人。

    十阿哥抹一把脸，“四嫂给咱们生个侄子。”

    “......四嫂？你确定不是二嫂？”十四阿哥忙问。

    十三提醒他，“二嫂的预产期在明年开春。”

    “可是，怎么可能？”十四根本不信，“四哥不是说是侄女么？”

    十阿哥一路上也想明白了，“四哥自己想的。他又不是千里眼能透过四嫂的肚子辨出男女。”

    十四阿哥还是不信，“大哥、太子和三哥家的侄子侄女们又怎么解释？”

    十一阿哥弱弱地说，“也许因为这样，所以这次才不准。”

    “十一哥的意思四哥泄露太多天机？”十三阿哥问。

    十一摆手，“我没这样说。”其实心里却是这样想的，虽然觉得这样想不对，可他总感觉老天爷故意跟四哥开个玩笑。

    “现在怎么办？”十二问，“自从四嫂怀孕，四哥就念叨闺女、闺女，估计做梦都想三年凑个好字。四哥现在一定非常不开心，十哥？”

    十阿哥叹气，“等呗，过几天看看。”说完让奴才去给乾清宫报喜。

    小太监在乾清宫一嗓子，紫禁城的居民都知道四阿哥盼望的格格变成阿哥，胤禛再来宫里，宫里的太监、宫女和侍卫远远瞧见他就躲开。

    太子安慰性拍拍他的肩膀，“下次努力。”本来想让胤禛说句“太子妃此次怀个男孩”，太子爷也不敢这个时候捋虎须。

    胤禛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其实太子妃上次生的格格是他闺女，是他闺女吧？冷哼一声，抬脚去景仁宫请安。

    太子摸摸鼻子，想说要不孤的闺女换你儿子？怕被四阿哥打死，太子爷怂了。

    又过半个月，赐婚的旨意传到江南，八阿哥和九阿哥的婚事定下来，福晋也没换人，两兄弟心里挺高兴，便问传旨的小太监，六哥和七哥的福晋。

    八和九乍一听说六阿哥的福晋是瓜尔佳氏，两兄弟一脸便秘，慌忙挥退所有人，吭哧好一会儿，“那不是汗阿玛的和妃么？”八阿哥艰涩道。

    九阿哥揉揉太阳穴，“鬼知道。”一顿，“算着日子四嫂该生了，咱们去街上给大侄女买些礼物，让小太监带回去？”

    八阿哥站起来，表示现在就去。走到门外还对小太监讲一声，“你明天再回京赴命，我们去给大侄女买些东西。”

    小太监笑了，“四福晋为四爷添个嫡子。”

    八阿哥一个趔趄，“啥？”

    九阿哥同被吓到，又看到小公公点头，哥俩面面相觑，“还买礼物么？”

    “......买不买，好像都是问题。”八阿哥愁得抓脑门，大福晋也愁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上次西洋之行，大阿哥分几百万两，弘昱又跟着胤禛几年，大福晋很感激胤禛，算着尼楚赫快生了，大福晋置办好多女婴用品。

    大阿哥招兵时路过苏杭，大福晋也不忘让他买些小女孩用的绣品......万万没想到铁口直断也会失算的时候，大福晋只能找来大阿哥商议，把她原本备好的礼品给三个嫡女用。

    这段时间，别说康熙不敢找胤禛的茬，户部官员也一个比一个老实，一个比一个上进，谁让四爷这几天耷拉着脸，像谁欠他几万万两银子一样。

    恭亲王拿到胤禛最终确定的名单，见人少了三分之一，物品少了一半，仍然是十条船，一宿没睡着，做好被四阿哥喷的准备，捂着心脏去胤禛府上。

    尼楚赫歪在床上，看着大儿子抓着拨浪鼓逗小儿子玩，“你看弘晖都不要妹妹了，爷，开心点么。”

    “爷不是不开心。”胤禛喜欢孩子，毋容置疑。可他坚定尼楚赫怀的女儿，从未想过有别的可能，九个月之后突然间告诉他，错了，一切都错了，这份落差，四阿哥怄的难受啊。

    “明年，最迟明年年底，妾身一定帮爷生个闺女。”尼楚赫此刻已忘记他前世是男人，只想让四阿哥开心点。

    胤禛轻轻点头，“只能这样。”不然怎么办。朝二儿子脸上捏一把，愤愤道，“都是你个臭小子。”

    “啪”一声，四阿哥手上挨一巴掌。

    小弘晖瞪大眼，“不准欺负弟弟。”

    “他是我儿子，我想欺负就欺负。”四阿哥又捏一下，刚刚被赐名弘时的小孩瘪瘪嘴，弘晖啊呜一口，四阿哥手背上多两排小牙印。

    恭亲王看到他手上的牙印真想转身出去奔走相告，四阿哥也有吃瘪的一天。为什么那么断定，因为没听见弘晖哭啊。

    而他过来有正事，叔侄两人便移步书房。恭亲王没绕弯子，直接问他为何这样做。

    胤禛：“问五叔个问题，为什么冬天蔬菜贵而夏天便宜？”

    “废话不是么，夏天多，冬天少呗。”恭亲王道。

    “同理，第一次去海外，一颗白玉白菜能卖千两黄金，如果十颗百颗还能卖这么多？”胤禛顿了顿，“物以稀为贵，虽然运到西洋的东西对咱们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物，可对于他们来讲是的。”

    恭亲王想了想，“我明白，可咱们控制物品出海，别人也会卖。”

    “你是指来大清淘金的洋人？”胤禛道，“据我从海关拿到的资料，他们船上多是不值钱的茶叶，随便一个布店就能买到的丝绸。玉雕、精美的瓷器，一条船上也至多两三件，拿什么跟咱们争夺海外市场？他们也知道赚钱，西洋皇室不屑于做，因为有更来钱的买卖——掠夺！

    “朝廷明令禁止私人不准持有武/器，一旦发现严惩不贷。外国私人团队有钱买船有钱买货物也买不到火/器，即便买，他们有海盗的火/器猛么？不可能，到头来仍旧是被宰的份。不说多久，起码十年之内，这种情况不会变。”顿了顿，“此次货物比上一次多一倍，即便对方是傻子，也会压低价格，用多一倍的货赚同样多的钱有意思么？”

    恭亲王兴冲冲而来，就这样被四阿哥说服了，“皇上问起我也这样回答？”。

    胤禛道，“汗阿玛如果问，你就跟他说饥渴营销。”

    “啥意思？”恭亲王脱口而出。

    胤禛：“汗阿玛知道。”说完就打算出去，恭亲王冲着他的背影翻白眼。隔天康熙听说后，想好几天才整明白，于是就跟太子显摆，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饥渴营销。

    太子爷想都没想，“知道啊。”

    康熙脸色微变，明白胤禛故意逗他玩，看似很随便的问，“你在宫里怎么会知道这种生意上的事？”

    太子不疑有他，“儿臣名下的铺子跟内务府合作，每月推出五套东西风合并的家具，也会推出十个马桶，因不接受预订，每月初一，铺子门口都会派长长的队，一开门东西就卖光了。”还有一点太子爷没敢讲，这种情况已成为内城一景。如果有人不知道他名下那家铺子，对方一定不是京城人士。

    康熙又被胤禛耍一次，便不再管西洋之行。眼看着恭亲王快走了，十阿哥也顾不得胤禛最近不开心，找到他跟前。

    胤禛盯着十阿哥，小十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四哥干啥这样看我？同不同意给个痛快话，五叔不等人。”

    “船上很苦。”胤禛道。

    十阿哥：“五叔都可以去，弟弟也不怕。”

    “大哥上次来信，希望你去他那边。”胤禛信口胡诌，“你确定不去？”

    “嘎？”十阿哥傻眼，“为啥我不知道？”

    胤禛：“你四嫂生个阿哥，哥一高兴给忘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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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太子四爷做媒

﻿    十阿哥暗自腹诽，明明四嫂没生闺女，你心里不痛快给忘的，真会睁眼说瞎话，当他跟弘晖一样大，那么好糊弄，“反正最迟后年，最快明年年底就回来了，那时我也不过十六岁多一点，正好跟大哥做事。”

    “所以你拿定主意？”胤禛最后问一句。

    十阿哥使劲点头，“麻烦四哥跟大哥好好说说，弟弟想出去看看，不让我出去我会天天惦记着的。”

    “行！”胤禛终于点头，“我帮你准备船上用的东西，回头送你去天津卫。”

    “四哥最好啦，弟弟就知道你会同意。”十阿哥乐的跳起来，“我这就去告诉汗阿玛，四哥，明天来你家啊。”说着话往外跑，胤禛望着他那一蹦三跳的背影，暗自好笑。

    十阿哥离京那日，胤禛和六阿哥去送他。从胤禛同意他去西洋，十阿哥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登上船，十阿哥的眼眶红了。

    胤禛开口，“后悔还得及？”

    “不！”十阿哥擦干眼泪，别以为他不知道，上到皇太后，下到他身边的奴才都不希望他去西洋，他一定得去看看，听五叔讲外面天地很广很广，去看看他才能安心帮汗阿玛做事。

    “啧啧，还没走就开始哭，亏你还是皇阿哥，丢不丢人啊。”嘲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十阿哥猛回头，瞪大眼，惊道，“九哥？八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在淮河的入海口，离这边非常近，接到四哥的信便过来了。”八阿哥摸摸十阿哥的脑袋，“十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好，到了国外且不能忘记你是大清皇子，记下没？”

    十阿哥扬起笑脸，“记住了。四哥已经跟我们讲过，我们代表着大清，不会给爱新觉罗家丢脸的。”

    “很好！”八阿哥看胤禛一眼，“想比四哥已安排妥当，八哥就祝十弟一路顺风，早日归家。”

    十阿哥吸吸鼻子，狠狠抱住从小就疼他照顾他的八哥，冲胤禛抱拳道，“四哥，弟弟走了。”

    一声“起航”，十阿哥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四阿哥脸颊上多出两滴水，回到京城，心里依旧闷闷的。

    尼楚赫笑迎上去，“给你。”递出一份明黄圣旨。

    胤禛不解，“出什么事了？”说着打开。

    尼楚赫：“好事！皇上封大哥直郡王，三哥诚郡王，爷和八弟几人均为贝勒。”说着一顿，“汗阿玛也够偏心的，论功劳，你和大哥没办法比较，毕竟海军是他一手建的，但三哥在户部，也没干多少事，为什么他是郡王你是贝勒？真不公平！”

    胤禛毫不在意地笑笑，“早几天听二哥提一句，我都没抱希望，没想到有我一份。”揽着他的肩膀往屋里走，“我这几年做不少事，可上次拿玉玺，以前伪造圣旨，汗阿玛都没跟我计较，视朝堂律令如无物，汗阿玛被把我变成庶民已够宽容。”

    四福晋的嘴巴动了动，心想你还知道啊。反驳的话却说不出来，他前世的儿子如果像四阿哥这般能折腾，早死十次八次了。

    “要不要置办一桌酒席庆祝一下？”尼楚赫问。

    胤禛摇头，“没什么好庆祝的。六弟再过些天就成亲了，我去他府上看看还缺什么？”

    尼楚赫让白芨去拿一万两银票，“缺什么东西爷补上。”六阿哥毕竟是胤禛的亲兄弟，养母又不在了。

    胤禛低头在他嘴上嘬一口，低声笑道，“福晋真贤惠，等爷回来啊。”说完又轻咬一下。尼楚赫余光瞟到周围下人低着头，望着四阿哥的背影一阵无语，要不要脸？青天白日.....还在院子里！

    六阿哥的府邸早已装修好，胤禛手里的一万两银子一文也没花，六阿哥本身也不是穷鬼。他在六阿哥家里待一会儿，见府上被内务府的人收拾的妥妥当当便走了。

    户部的事都有章程，属官按照章程做就行了，加上变成胤禛助手的戴铎以一敌三，别人都很忙，四阿哥非常清闲。

    六阿哥的府邸离崇文门不远，往西走一点便能看到户部，胤禛想一会儿，带着侍卫去户部，到户部带走戴铎，两人直奔毓庆宫，先行一步的魏珠儿爷把太子从乾清宫里请出来。

    太子看到胤禛身边多个陌生人，眉头一挑，嘴上问，“什么事？”

    四阿哥收到信号，“没事不能来，好久没吃过遗音做的点心了。”

    遗音和太子妃在内院，听说四阿哥要吃她亲手做的点心，一阵疑惑，那位爷什么意思么，四阿哥府上的厨子的手艺比她好多了啊。

    太子和胤禛哥俩很有默契，让奴才去喊遗音，遗音给两位主子见过礼，便问，“四阿哥想吃什么味的糕点？”

    “枣泥糕。”胤禛道。

    太子神情一怔，难道他搞错了，胤禛真来吃点心的？

    遗音躬身下去，让小宫女把早上皇庄送来的大枣洗干净上蒸笼。

    胤禛和太子移步书房，戴铎疑惑不解，上司带他来干么啊？

    哥俩随便聊聊，没感觉多大会，遗音就把新鲜的枣泥糕送过来，胤禛招呼戴铎吃。

    戴铎更加不解，而太子又说一遍，再推托就不识好歹了。见太子和四阿哥各拿一小块，吃就吃，反正又没毒。

    胤禛在太子的书房里喝两杯茶，吃三块点心，摸一下肚子站起来，“我走了啊。”

    “要孤送你？”太子爷没好气的说。

    胤禛嘿嘿一笑，“二哥留步。”冲他抱拳道。

    太子等他们出去，让人喊遗音，开口便问，“姑姑觉得四阿哥身边的那名男子怎么样？”

    “嘎？”遗音猛然抬起头，“他？奴婢？”

    “对，四阿哥今天过来就是让你见见他，对方比你小三岁，妻子跑了，膝下无子，家中无妾，父母早几年去了，上无公婆，现是户部的文书。”太子想一下，“老八也说对方很有才，虽然只是秀才出身。”

    八阿哥称赞对方？又是四阿哥的人？说明对方不是庸才，“奴婢比他大三岁。”遗音迟疑道。

    太子：“女大三抱金砖，多吉利啊。”

    遗音苦笑，“对方知道奴婢比他大？”

    “当然知道，胤禛都把人带来了，不知道可能么？”太子道，“人品方面遗音尽管放心，不信他也该信四阿哥。”

    遗音：“奴婢毫不担心对方的人品。”

    太子道，“那就是没异议啦？孤让张起麟跟胤禛讲一声，找个合适的日子搬出——”

    “太快了吧？”遗音傻眼，“奴婢刚才都没看清他是黑是白的。”

    “不丑。”太子说完，看到她面色犹豫，“遗音姑姑担心什么？”

    “他是不是冲着奴婢是毓庆宫的管事，才同意的？”遗音又问。

    太子更不解，“你不是毓庆宫的人，别说胤禛，孤也不操心你的私事啊。宫里又不止你一个管事姑姑，那么多人，姑姑见孤问过谁？”

    遗音一怔，苦笑道，“奴婢魔怔了。奴婢不是太子爷身边的人，也配不上对方。”

    “这不就对了。”太子笑道，“回头给四弟妹讲一声，你的婚事就劳烦她了。”

    遗音满头黑线，“奴婢还不知道对方姓氏名谁。”

    太子一拍脑门，“戴铎，好了，孤去乾清宫啦。”

    “戴......戴铎？”某知名里面邬思道的原型，戴铎？戴先生？遗音风中凌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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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遗音要嫁人咯

﻿    戴铎跟着胤禛走出皇宫就问出心中疑惑，“贝勒爷去毓庆宫只是吃枣泥糕？”

    “果然瞒不过你。”胤禛道。

    戴铎呵呵哒，您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瞒我好不好。

    胤禛：“毓庆宫的遗音怎么样？”

    “......四爷为何这样问？”戴铎心里一咯噔，“下官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遗音姑姑，实乃不知该怎么回答。”

    胤禛轻笑道，“瞧你吓得，遗音想出宫，爷估摸着你俩挺合适的，便想为你俩做个媒？行不行给个痛快话，爷好找别人。”

    戴铎以前没吃过枣泥蛋糕，初次吃到，枣香浓郁，口感松软，下意识看一眼为他斟茶的女子，看到对方白皙的侧脸，戴铎忙敛下眼皮，唯恐冲撞对方。

    吃蛋糕时感慨太子爷真幸福，毓庆宫一管事做的糕点都比外面百年老店中的点心特别，现在四贝勒却让自己娶对方，戴铎有点晕，努力保持清醒，“下官在城外有一处院子，可是只有三间瓦房三面墙，而且下官已到不惑之年，恐怕娶不起遗音姑姑。”

    “遗音不看重这些。”胤禛道，“她也有点体己钱，只要你用心待她，”就算没有，爷给她千两当嫁妆又如何。

    太子和四阿哥两人操心遗音的婚事，侧面说明此女子不是常人，明明一管事却能做出美味点心，也证明遗音不但上得了厅堂，且下得厨房，这样的女人，戴铎当然想娶，娶回家一准的贤妻良母。戴铎犹豫好久，“遗音姑姑是正五品吧？下官只是正六品，不敢高攀。”

    “正五品是毓庆宫的绿绮，遗音是从五品。”胤禛道，“不过她在后宫，你在户部，根本不能一块比。你如果跟老八去江南，明年回来可能是从四品，谁让你不愿意去的。”

    戴铎一噎，不去还不因为四爷你，“我，我又不知会这样。”他都做好注孤生的准备，“上次在四爷家里，爷咋不早点跟下官讲？”

    “合着弄了半天怪我咯？”胤禛气乐了。

    戴铎吭哧一声，没敢点头，也没出言解释，反正默认胤禛的说法。

    胤禛一甩马蹄袖，走两步，一顿，扭头指着他，“就你这样，活该单身一辈子。”接过魏珠儿递来的缰绳打马就走。

    马蹄声起尘飞扬，戴铎呛的扭头北望，顺着他的眼神，正是毓庆宫方向，再回头，四阿哥的身影已变成一个黑点。

    戴先生带着复杂的脸色，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户部。望着一叠叠文件，戴先生心烦意乱，顶头上司不在，从未缺勤过的戴先生难得早退。

    戴铎从户部出来，本来想出城回家，当他站在正阳门大街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忆起家里就他一人，冷锅冷灶，下午还得上班，便转身往东去，打算找个地方坐会儿。

    年羹尧家在内城城东，他骑着马想着家里晌午做什么好吃的，瞧见戴铎一分钟没挪一步，停下来看他一会儿，又见他差点撞到路人身上，“戴先生干么呢？地上有银子？”

    “亮工？回家？”戴铎循声望去。

    年羹尧作为他的副手跟在他身边将近一年，从未见过他魂不守舍，“咋了？四爷训你了？”

    “你咋知道四爷寻我？”戴铎脱口就问。

    年羹尧确定他有事，顺着他的话说，“四爷找你干嘛？”

    戴铎来京不久，除了胤禛只跟年羹尧熟悉，自己那点事，戴铎不想说，可不说心里又堵得慌，“咱找个地方坐下聊？”

    “行。”年羹尧非常爽快的点头。

    就近找个茶馆，戴铎把胤禛给他保媒的事和盘托出，年羹尧瞪大双眼，“戴先生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四爷对你的婚事这么上心？”

    “才不是对我，四爷是对遗音的亲事上心。”戴铎道。

    “别管谁，爷和太子最先想到的是你吧。”年羹尧道，“要不是遗音姑姑快比我娘大了，这么好的事我绝对想都不想就答应，你居然拒绝，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你？”

    “亮工别乱讲，人家才三十出头。”戴铎瞪他一眼。

    年羹尧好险从椅子上摔下来，“三十？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事。遗音已四十三岁，比先生虚长三岁，不是三十四啊。”

    “嘎？”戴铎傻眼，“她，可是她——”

    “是不是觉得样样不如人家，又比人家大好多，才拒绝四爷的提议？”年羹尧试探道。戴铎的脸刷一下红了。年亮工扶额叹息，“我的先生啊，这都是哪辈子思想，皇上今年四十五，后宫最年轻的嫔妃好像二十岁。”

    “我哪能跟皇上比。”戴铎年轻那会儿持才傲物，多年不得志，妻子又跑了，让自傲之人生出一丝自卑，“你也知道，我前妻，她都不愿意......”

    “那是她不长眼。”年羹尧道，“那种女子活该浸猪笼，你居然写一封休书。”见他懊恼，“现在咋办？娶还是不娶？”

    戴铎最担心比他年轻很多的遗音嫁给他以后后悔，再闹到太子面前跟他和离，现在知道遗音比他大，“......娶，可我回绝四爷，四爷指不定怎么生气，咋办？”

    “你？怎么不先打听清楚！”年羹尧怒其不争，“就算担心，也该跟四爷说你先考虑考虑。”说着话站起来，“走！”

    “干啥去？”戴铎忙问。

    年羹尧：“去四爷府上求他，你想打一辈子光棍？”

    “可，我——”

    “你什么你？要我说你们汉人最墨迹，脸面重要还是终身大事重要？”年羹尧白他一眼，扔下一块银角子，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

    戴铎被他拽的踉跄一下，看看他，非常想提醒他，你祖上在安徽凤阳，见年羹尧为他好，戴铎最终没开口。

    两人赶到四贝勒府，胤禛在用饭，对门房说，“先让他在门口等着，爷看见他就倒胃口。”

    戴铎听到门房的话急得挠墙，“咋办？咋办？四爷生气了，咋办亮工？”

    “淡定！”年羹尧朝他肩膀上拍一下，“四爷没让咱们滚，说明事情有回转的余地。”

    “哦，对！”戴铎仔细一想，清醒过来，赶忙想待会见到胤禛该说什么。

    尼楚赫好奇，问胤禛怎么了。

    胤禛也没废话，就把戴铎的反应说一遍。尼楚赫想想，“戴铎不会嫌遗音比他大吧？”

    “赫舍里皇后比汗阿玛大三个月，汗阿玛嫌弃过么？他多大脸，遗音比他大三岁又不是十岁。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整日黑袍黑帽，跟个老头子一样，嫌弃遗音，他咋不嫌脸疼。”嘲讽技能全开，四福晋事不关己也受不了四贝勒这张嘴。

    尼楚赫怕他张口把人撅回去，“先问问他怎么说。”

    戴铎本不是巧舌如簧之人，又是他理亏，面对四贝勒和四福晋，吭哧半晌，说一句，“下官，下官想娶遗音。”

    “遗音不是花楼里的姑娘，你想来来想走走。”胤禛说完胳膊上一疼，扭头看到四福晋冲他瞪眼。四阿哥轻咳一声，“又发现遗音的好了？”

    戴铎心想，我原本就知道她好，只是太好敢要，怕再被甩，“嗯”一声又没了。

    年羹尧替他急，做事时的谋略呢？他不是号称读遍所有兵书和史书么，“启禀四爷，戴先生怕遗音姑姑跟着他受屈，奴才就跟他说，成亲后对好好对遗音姑姑。所以戴先生就过来了。”

    胤禛：“是这样？”

    戴铎慌忙点头，“是，是！”

    “遗音年龄不小了，她所求不过一个敬她爱她之人。”胤禛一顿，戴铎的身体一僵，反应太大，尼楚赫轻咳一声，压住笑意。胤禛又道，“要不这样，你总觉得配不上遗音，当着爷的面跟遗音个承诺。”

    “什么承诺？”戴铎问。

    胤禛：“八弟向爷举荐你多次，爷瞧着你肚子里也有点东西，早晚会把的你官职往上提一提，发誓以后也不纳妾，这辈子只守着遗音过，怎么样？”

    “还不快答应。”胤禛话音刚落，年羹尧推他一把。

    在年羹尧看来，妾那种生物要不要无所谓，大不了偷偷去城外戏楼里逛一圈。又一想，戴铎四十岁了，搞不好没到七年之痒他就不行了。

    戴铎扑通跪在地上，膝盖一疼才想到，“下官从未想过纳妾啊。”一个妻子都没守住，哪有精力纳妾哟。

    “现在不想不能代表以后。”胤禛让下人去拿笔墨纸砚，戴铎在白纸黑字上按个红戳，“好了，回家收拾收拾院子，挑个黄道吉日就把遗音娶回去吧。”

    “这么快？”戴铎一顿，“不是，下官的意思三媒六聘要走一遍？”

    “随你。”胤禛把纸收起来，“福晋给遗音准备个院子，来日从咱家嫁出去。”

    尼楚赫应下，待胤禛和戴铎两人出去，招来白芨，“爷这么看重毓庆宫的遗音？”

    “容奴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白芨趴在他耳边，“遗音姐姐一直把太子当儿子养，而且遗音姐姐识文断字，绣花做饭没不行的。太子爷四岁时，咱家娘娘在他里衣上发现......自此太子的贴身衣物就被遗音姐姐承包了，直到太子妃进宫。”

    “难怪。”尼楚赫懂了，他身边若有个恁忠心的人，别说帮她找婆家，要戴铎倒插门又何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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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好奇宝宝弘晖

﻿    康熙晌午吃的晚，这会儿正在外面散步，见胤禛过来，“你一天跑来好几趟，户部没事了？”

    胤禛：“遗音想出宫，儿臣去跟额娘讲一声。”

    康熙一想，“遗音？她出去干么？”

    “嫁人啊。”胤禛道，“太子二哥也见过她男人，就是去年去山西的戴铎。”

    “朕听老八讲过，是个人才。”康熙想到遗音和绿绮接管毓庆宫内务，毓庆宫再没出过乱子，遗音又是他拨给太子的，“内务府早几天送来一批瓷器，里面好像有对粉彩镂空瓷瓶，顾问行，给遗音送过去。”

    “儿臣替遗音谢汗阿玛。”胤禛躬身道。

    康熙摆手，“你既然揽了这事，好好办。”

    “儿臣知道，遗音是第一位还在宫里就嫁人的管事姑姑，儿臣不会让她失了皇家颜面。”胤禛又跟康熙说几句家常话，见顾问行小心翼翼地抱着瓷瓶跑出来，“我待会儿得去毓庆宫一趟，给我吧。”

    顾问行道声谢才递过去。

    胤禛拿着瓷器找到遗音，又把戴铎写下的誓言给她，“怎么样？”

    遗音眼里泛泪花，“谢谢四爷。”

    “哭什么，这是好事。”说完便去景仁宫。

    太子身边四大宫女，另外两位先后被皇贵妃找理由打发出宫，毓庆宫这么多年也换好多茬宫女，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遗音和绿绮，可见统摄六宫的皇贵妃对她们多放心。

    皇贵妃退下手腕上翠绿的镯子，让怀菊给遗音送过去。后宫嫔妃多少听到点风声，毕竟太子妃怀孕期间遗音就是她的代言人。

    她要嫁人，六宫嫔妃都送件礼物，大到玉佩，小到金戒指，等遗音在胤禛府上住下，整理箱子时，比她这些年存下的东西还多，遗音简直哭笑不得，真不知该怎么谢胤禛。

    遗音九月半出宫，婚期定在十月初，她有二十天时间为自己准备嫁妆。由于遗音还有亲人，婚礼前第五天，遗音回家了，她家人误以为她才从宫里出来。

    遗音家在京郊乡下，她突然归家惹来一村人围观，接着又听说她嫁人，四十三周岁的女子还嫁人，又惹来一堆闲话。

    遗音的父母六十多岁，看起来很老，一直觉得对不起自卖入宫的长女，即便全村人议论纷纷，两位老人依然拖着年迈的身子跑到城里给她置办嫁妆，回到家又去求村里最有名望的人为遗音主持婚事。

    晚饭时分，遗音见父母没回来，便问弟媳妇。遗音的两个弟媳妇嫁过来时，遗音家里只能算一般，那时遗音还没穿到清朝。

    后来在遗音提点下，又有银钱帮衬，遗音娘家这几年俨然成为村中种粮大户，后来又把家里最有出出息的孩子送去西洋学院，村里说闲话的那些人不乏眼红她家。

    两个弟媳妇非常敬重这位长姐，虽然知道遗音在宫里不受重用，如今又嫁给一个小官，即便六品官员京城一抓一把，两人也替她开心，只要遗音高兴。

    听到遗音的问话，就说，“爹娘出去有点事，我给他们留饭了，大姐饿就先吃吧。”不希望遗音担心。

    可小孩子藏不住话，遗音的侄女只有五岁，没等爹娘说完就嚷嚷着爷爷奶奶去谁谁家里。

    遗音不太懂这边农村的规矩，“去他们家干么？”

    她弟媳妇见“事情败露”，便说，“爹娘想请老秀才公给大姐主婚。”

    “啊？干么请他？”遗音说出来，猛一停顿，原主父母希望她风光大嫁？想通后遗音笑了，“大弟，去喊爹娘，告诉他们有人给我主婚。”

    遗音的弟弟不动弹，先问清，“谁呀？”

    以前家里穷的吃不上，别说读书习字，秀才公在他们眼里可以说是他们认识的人中最有身份的人。

    遗音要嫁给秀才，当然请秀才公来主婚最好。

    遗音道，“四贝勒府上的人。”

    “四，四贝勒？”一家人大惊，“就是，就是那个最最厉害的四皇子，谁都怕他的四贝勒？”

    没想到四爷在外的名声这么响亮，看到大侄子目瞪口呆，遗音点点头，“是的，比村里的老秀才如何？”

    遗音的大弟猛然站起来，“这怎么能比，听说四贝勒门口的狮子都有灵性......”嘀嘀咕咕往外跑，遗音喊住他，“别乱嚷嚷。”

    “知道，知道。”说完再次往外跑。

    瞬间，遗音被弟媳妇、侄子和侄女团团围住，争先恐后问她怎么认识四贝勒府上的人，四贝勒是不是像人家说的那样，高丈二，人如罗刹，普通人被他瞪一眼就要命。

    遗音哭笑不得，到底怎么传成这样啊。明明此地离外城不过三四十里。

    成亲那日，尼楚赫一早便起来化妆选衣服，带着木莲、木槿和六名侍卫赶去遗音家。不过，四福晋这么殷勤是有原因的。

    遗音前世看过很多清穿剧，弘晖早逝和四福晋病逝的梗被用烂了，她知道四福晋换人了，现实和历史不一样，还是怕四阿哥中年丧子。

    到胤禛府上的第二天，尼楚赫喊她面前说话，前世身为妇幼医院主任医师的遗音看似不经意说了些妇人、小孩要注意的。有些知识太医院的女医也不知道，尼楚赫跟她聊七八次，再也不怀疑白芨的话——遗音懂很多。

    投桃报李，四福晋主动请缨。

    遗音的弟弟得长姐吩咐，一早就在村口等着，看到马车忙迎上去，“请问贵人是去遗音家么？”

    驾车的侍卫微微颔首，“前面带路。”

    遗音的大弟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心里纳闷，四阿哥府上的下人还配有六名侍卫？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不是侍卫身上能带佩剑？

    迫切想知道来人的身份，是不是四贝勒府上的大管事。

    尼楚赫扶着木莲的手下车，在全村男女老少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仙女，随着仙女一步步走进小院，众人轰一下，回过神，外面响起嗡嗡声，仔细一听，都问来者何人。

    遗音请她屋里坐，待尼楚赫坐下，遗音跪在地上，“奴婢谢四福晋。”说完额头抵在地上。

    屋里一静，遗音的爹娘反应过来，慌忙拽着身边人跪下，给尼楚赫见礼。

    尼楚赫道，“都起来吧，遗音快去换衣服，戴铎等一下就来了。”

    “是！”遗音站起来，搀起魂不附体的母亲走进里间。

    直到花轿把遗音接走，尼楚赫跟着回城，遗音家的亲戚门还像做梦，他们见到四福晋，四福晋问他们今年收成怎么样.......语气好温和，声音柔柔的，好听到耳朵怀孕了......可，怎么可能，那是四福晋啊，四贝勒的福晋啊。然而，门口泥路上深深的车辙印不得不提醒他们，流言不可信。

    遗音婚后，六贝勒的婚事提上日程，虽然有内务府操办，五阿哥也不可能亏待弟弟，尼楚赫仍然三不五时地往胤祚府上跑一趟，直到六福晋瓜尔佳氏进府。

    转眼间又见到鹅毛大雪，八阿哥和九阿哥一直在南边，江南盐课复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幸而有大阿哥帮衬，盐商们只能乖乖地服从安排。

    腊八这一天，康熙给儿子们放一天假，胤禛便把弟弟们和大侄子弘昱接到自家。

    十三和十四阿哥熟门熟路摸回自己房里，十五阿哥第一次来，有点怯，一直拽着大侄子弘昱的手不放。

    弘晖跟弘昱很熟悉，但他只在除夕家宴上见过十五阿哥两次，早就忘了。

    飞奔到弘昱跟前，“大哥来跟弘晖玩么？”看一眼旁边比他高半头被弘昱矮半头的小孩，“这是大哥的弟弟二哥？”

    “咳！”胤禛正想招呼弘昱快进屋，一听这话被口水呛到，“不是二哥，是你十五叔？”

    “为啥十五叔还没有大哥高？”弘晖睁大眼，无声控诉阿玛骗他，叔叔们不应该很高跟大么。

    胤禛嘴角一弯，“关于这个问题，弘晖可以问皇玛法，阿玛也不知道。”

    “好哒，弘晖问皇玛法。”小包子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如果让他知道阿玛骗他，哼，阿玛以后都别想让他自己睡，他要跟额娘和弟弟睡。

    尼楚赫很好奇康熙会怎么回答，也没纠正儿子。

    除夕这天，胤禛带着尼楚赫和两个儿子早早进宫。

    皇贵妃一手拉着大孙子，一手抱着小孙子，“大阿哥一家回来了，听说在毓庆宫，他俩在本宫这里你们放心好啦。”

    胤禛丢下儿子带着老婆玩去了。

    尼楚赫一到内室，就看到两位孕妇相对而坐，使劲眨眼，“三嫂有了？”

    “是呀。”三福晋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三爷想要个嫡女，跟弘晴凑个好字。

    四福晋笑颜如花道“真好！希望明年我们家大格格又多一位姐姐。”

    真当他傻呀，三福晋最想生儿子，诚郡王也是个不嫌儿子多的，以为人人都是四贝勒，真想要个香香的小格格。

    三福晋一噎，得到四福晋真诚的祝福，反而面色不好。

    太子妃心底大乐，活该！

    四福晋从未跟任何人红过脸就好相与，太天真！跟四阿哥那么凶残的人过一块的人，简单的了么？简单的早被四贝勒整出的那些事吓傻了。

    到了中午，所有人移步乾清宫，弘晖也见着他心心念的皇玛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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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弘晖大闹乾清宫

﻿    弘晖看见康熙就嚷嚷，“皇玛法，弘晖好想你啊。”

    太子站在胤禛旁边轻哼一声，“马屁精。”又来一句，“真不像胤禛你生的。”

    “当然不是我生的。”四贝勒道，“富察氏生的。

    太子看他一眼，敢不敢把这话在四福晋面前讲一遍。胤禛回他一眼，转身找个位子坐下，太子爷被赶到康熙旁边。

    康熙对儿子的态度和孙子辈截然相反，聪明能干如四爷，他也是诸多挑剔，端怕儿子们骄傲自大，长歪咯。

    其实就一句话，儿子是用来虐的，孙子是拿来疼的。

    康熙笑眯眯弯腰抱起小弘晖，“玛法也想弘晖。”

    弘晖睁着大眼，“皇玛法，阿玛好笨，我问一个问题阿玛都不知道。”语气好嫌弃。

    “皇玛法知道，弘晖想问什么？”康熙最喜欢看到四阿哥被嫌弃，

    弘晖：“十五叔为何没有大哥高？”

    “因为他没有弘昱大。”康熙道。

    弘晖：“可可，可是阿玛说叔叔比哥哥大啊。”

    “因为弘昱比他出生晚。”康熙换种说法。

    弘晖挠挠后脑勺，“不对呀，叔叔不能比哥哥晚，比哥哥晚的是弟弟，这个弘晖知道。弘晖以后不能喊十五叔，要叫十五弟对不对？”

    噗！

    咳咳！

    哈哈哈！

    正殿中响起各种声音，康熙变脸，对上一脸懵懂，等着他点头的弘晖，偏偏又不好冲孩子发火，“弘晖饿不饿，炸鸡腿？烤羊腿，烤鹿肉，蟹黄小包吃不吃？”

    弘晖咂咂嘴，“吃，好饿！”

    康熙松口气，赶忙放下他，令御膳房火速上菜。

    胤禛走过去抱回儿子，友情提示，“容儿子说一句，再过十年，问您这个问题的可能就是弘昱的儿子咯。对了，他该怎么问呢，翁库玛法，为啥叔公比哥哥小——”

    “滚！”康熙暴怒。

    弘晖吓得的浑身一僵，瘪瘪嘴，“窝要回家，皇玛法好可怕，额娘，”看到尼楚赫，冲他伸手，“额娘，抱抱，窝不要吃，窝要回家，哇哇哇啊.......”说着说着大哭起来。

    弘晖只有两周岁，不像他阿玛、额娘开了挂，胤禛希望儿子有个快乐童年，虽然尼楚赫教他不少知识，性子却被两人养的很单纯。

    胤禛观念里没多少尊卑，尼楚赫前世为皇帝，对康熙、皇贵妃也就面上尊敬，两个怪胎没跟弘晖讲过帝王威严不可触，可能他们也未想起这事，所以弘晖直接表达出他的不满。

    康熙被他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比调色盘还精彩，深呼吸，再次深呼吸，看到在场的人都低着头，抖着肩膀，康熙真他妈的想拂袖离去。

    狠狠瞪胤禛一眼，正巧弘晖扭过脸，小弘晖再次大哭起来，一向和蔼可亲的皇玛法变得面目可憎。

    好好一顿午饭，在弘晖的哭声，康熙有火发不出，众人的暗乐中过去。

    可能康熙被伤的很深，直接取消晚宴。御膳房备很多食材怎么办呢，康熙大手一挥，分下去。

    四阿哥毫不客气，挑一车最好的带走，御膳房总管非常非常想提醒四爷，其中一半只有皇上能享用。

    知道说也没用，御膳房总管干脆装死，待他走出去，把皇上那份藏起来，毓庆宫的人慢一步，来到御膳房看一圈，“没有海参、鱼肚么？”

    有！

    四贝勒拿走一半，御膳房总管不敢说实话，看到直郡王和诚郡王府上的人也来了，“晌午用完了。”

    奴才没机会参加宴会自然不知道内情，而他们的主子知道啊。

    海参和鱼肚同时缺席，直郡王等人都没见到，年初三，皇子们聚在南三所，吃饭时顺嘴扯出来了。四贝勒眼神一动，低着头挑鱼刺。

    直郡王一句奴才做事不尽心，瞧瞧桌子上小小的鲍鱼，胤禛没敢说双头鲍被他拿走一半，直郡王便继续嫌弃。

    六贝勒去年一年天天抓人，有点疯魔，便说御膳房的奴才欠揍，建议太子爷整顿。九阿哥不甘落后，便给太子爷出主意。

    胤禛舍下宫保野兔，改吃挂炉山鸡。

    太子爷没听到他的声音，扭脸一看，四阿哥正扯鸡腿，“你有多饿？等一下再吃。”

    “早上没怎么吃，弘晖不愿意喝牛奶，弘时有点不舒服非要福晋抱他。”胤禛边吃边说，“我听着呢，你们继续。”

    孩子闹起来很让人头疼，众人不疑有他，便放过他。

    这顿饭结束，除了四阿哥吃的肚子微微突起，其他人只吃个半饱。由于怨念太深，大过节什么事都没有，除了吃还是想着怎么吃的皇子们讨论的太热烈，愣是没人注意到胤禛反常。

    八阿哥和九阿哥初十要去江南，打算初五出宫住两天。他们的府邸没修好，四贝勒府变成不二选择。

    胤禛初三下午回到家，就让厨房做鲍参翅肚，后天早上之前吃完。

    除去初四早上，四福晋吃三顿真吃怕了，初五中午愣是准备一桌子素菜，醋溜土豆丝，清炒花菜，铁板芋头，凉拌番茄等等。

    八阿哥和九阿哥两人直呼四嫂贴心，知道他们在宫里吃肉吃腻歪了，说的四福晋只想捂脸。

    胤禛原以为兄弟们只是说说，谁知玩真的。太子年初七中午吃饭发作了，理由是御膳房把他要的羊蝎子换成羊腿骨，召御膳房所有人来问话。

    御膳房接到的消息是太子爷想喝羊骨头汤，按例如果皇上这天不食羊骨头，那羊蝎子是要送去毓庆宫的。

    太子爷给奴才们的印象太好，以往因这点小事发作的只有四阿哥，还是四阿哥心情不好的时候，谁能想到太子爷会注意几根骨头。

    放在平时太子也不会计较，偏偏明天才正式上班，闲着没事不找点事做干啥去呢。

    不管别人怎么想，康熙是这样想的。

    太子乃储君，做事不尽心的确实是御膳房的人，皇帝也没管恁多，随便太子怎么折腾。

    御膳房再次被清理，作为始作俑者，四贝勒可开心了。

    左边抱着大儿子，右手抱着小儿子，身后跟一众弟弟，胤禛豪迈的说，“看中了什么尽管买，四哥有钱。”

    托胤禛的福，八阿哥和九阿哥这辈子不用想法设法弄钱养家，也不需要舍下脸收地方官员的孝敬，但没人嫌钱多，何况胤禛是他们兄弟中最有钱的。

    别看太子爷跟内务府合作卖西洋风格的物品，马桶之类的用品还被他垄断，那也没有每年只收佟国纲一成分红的四阿哥有钱。

    于是八阿哥抱起他的十五弟，指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要什么？”

    十五阿哥得贵人王氏交代，出去玩什么都不准要，摇摇头，“有。”

    兄弟间没龌/龊，八阿哥也能以平常心看待兄弟们，前世他瞧不上比他小十几岁，又是李煦送的，没通过正儿八经选秀上来王氏生的儿子，现在反而觉得十五弟被王氏教的不错，看到糖人双满冒光，居然能胡扯说自己有。

    八阿哥让小贩吹五个，四个侄子一个弟弟，十四阿哥道，“我呢？”

    “你没八十岁？”八阿哥白他一眼跟上胤禛。

    十四阿哥冲他的背影哼一声，看到八阿哥的贴身小太监掏钱，“多给两个铜板，我和十三哥也要。”

    “我没你这么幼稚。”十三阿哥舍下他朝胤禛跑去，见他不动弹，“四哥咋停了？”没等到四阿哥回答，听到有人说，“四爷不好，六爷和裕亲王家的保泰阿哥打起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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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胤禛发火

﻿    胤禛让报信的小太监赶紧带路，胤祚只比他们快一刻钟，这么短的时间也能打起来？胤祚早上吃枪/药了？

    即便胤禛不信，也确实看到飘香楼门口两人剑拔弩张，毫不怀疑，他再慢一步，两人能打死对方。

    “怎么回事？”胤禛问。

    保泰和胤祚异口同声地喊一声，“四哥。”然后两人又闭上嘴。

    胤禛挑眉：“有本事闹事没种让我知道？”

    胤祚：“要他自己说。”

    保泰的眼神飘忽不定，都不敢抬头看胤禛，哪还敢开口讲话。胤禛让九阿哥和十阿哥帮他抱着两个儿子，和八阿哥带孩子们去飘香楼坐会儿。

    胤禩前世跟保泰的关系不能用不好来形容，简直非常差劲，他这辈子没出招坑死保泰，还是给裕亲王福全面子，毕竟裕亲王对他们兄弟都不错。

    八阿哥不喜欢的人，九阿哥同样厌恶，抱着弘晖率先走过去，“咦？雅尔江阿，你怎么也在这里？”

    简亲王世子乃宗室子弟，虽然胤禛同辈又比他大一岁，雅尔江阿打心眼来怯从不按理出牌的四贝勒。

    事情因他而且，雅尔江阿心虚，摸摸鼻子，“我来喝茶。”

    鬼才信他。

    有四哥在这里，九阿哥嗯一声越过他。

    胤禛：“如果想让大家继续看笑话，行，咱们就在这里站着。”

    随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保泰吭哧吭哧道，“去里面说？”

    胤禛让小二哥楼上再开间包间，保泰和雅尔江阿跟着走进去，胤祚把门关上，“讲吧，看你怎么跟四哥交代。”

    保泰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打开盖子，胤禛鼻子一动，“福寿/膏？”语气非常肯定。

    雅尔江阿脸色突变，像看怪物一样，“四，四贝勒怎么知道？”

    “四哥不用看，闻到味就知道。”胤祚道，“我每天累死累活抓毒/贩，你们一个个倒好，不说帮忙还扯后腿，爱新觉罗家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子孙！”

    “胤祚！”胤禛瞪他一眼，示意他少说一句，扯张椅子坐下，“保泰不知道朝廷律令？或者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外？”

    “我没这样想过。”保泰耷拉着脑袋，“这东西也不是我的，如果让阿玛知道了，阿玛能剁掉我的手，砍断我的胳膊，求你了四哥，千万不能让阿玛知道。”

    “让我来猜猜，胤祚得知你手上有这个，要告诉二伯，所以你俩撕扯起来？”胤禛见他沉默轻哼一声，“六弟也该告诉怎么知道的？”

    胤祚：“去年缴获一批跟这个瓶子一模一样的，他递给雅尔江阿时我看见了。”

    胤禛转向简亲王世子，雅尔江阿忙说，“我也未碰过这东西，除非我想把爵位拱手让给侧福晋的儿子。”

    胤禛冷声说，“一句话讲完！”

    “有洋人问我能不能弄到那个，高于黑市三倍的价格买，我一时心动就问保泰，保泰听人家讲过，于是就这样了。”雅尔江阿越说声音越低。

    胤禛气乐了，“你们是不是觉得不是大清子民吸食，所以就可以倒卖？”两人再次沉默，证实他对了。胤禛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砰地一声，雅尔江阿满脸茶叶，身体踉跄一下，愣是没敢再动一动。

    “胤祚，倒卖福寿/膏什么罪？”胤禛发问。

    两人脸色一白，“不行，四贝勒，不能让阿玛知道！”

    “现在知道怕？”胤禛顿了顿，“晚了！胤祚，以聚/赌的名义把他们关在戒/毒房旁边，正月十六再放他们出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让我知道你们等着！除非自信能瞒得过我。”

    两人一听“聚/赌”，又活过来，以前也因赌两把被阿玛揍过，见识到胤禛闻气味就能辨出来，两人这辈子都不敢再碰这东西。

    一是毫不怀疑胤禛的话，二是除非他们不想在京城混，只要还住在内城，就不可能不碰到胤禛。

    好好一次出行闹出这种事，胤祚还要根据保泰提供的线索去抓人，胤禛带着儿子们打道回府。

    刚进门就听到尼楚赫的笑声，九阿哥嘴快，“四嫂有了？”

    “你四嫂没有，遗音有了。”尼楚赫听见他的声音，迎上去接过小儿子，“弘时有没有闹人？”

    “弟弟可听话啦。”弘晖抢答，答完见没人理他，抬头一看，阿玛、叔叔都盯着遗音，弘晖不解，“看啥呢？”

    胤禛道，“你是四十四岁？不是二十四岁，我没记错吧。”

    “四爷没记错，奴婢确实有了。”遗音笑道，“起初奴婢也不敢相信，没想到真的。戴先生本来和奴婢一起过来，爷没在家他就回去了。”说着话不经意抚摸一下微微凸起的肚子。

    胤禛眨眨眼，“几个月了？”

    “大夫说奴婢年龄大，头三个月最关键，奴婢一直卧床休养满三个月才被准许下地。”所以她真不是怪物，不要盯着她的肚子啦。

    “你和戴铎成亲那日怀上的？”九阿哥脱口而出，“戴铎厉害啊。不对啊，戴铎不是说他前妻嫌他不能生？”

    “事实对方不孕。”遗音根本不在意那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前任，她前世也不是朵纯净无瑕的白莲花。

    “四十四岁还能生？”无论谁都觉得不可思议。

    胤禛送走老八和小九后去户部上班，戴铎见着胤禛就一顿跪拜道谢。接着胤禛听到年羹尧对戴铎说，“大夫说我额娘这胎是个妹妹，戴先生，如果你夫人生下儿子，等他长大了娶我家妹子如何？”

    戴铎道，“不如何。孩子不是我生的，你问我夫人去。”

    “等一下，年羹尧，爷怎么记得你额娘比遗音大几岁？”胤禛问。

    年羹尧点头，四贝勒身子一晃，妈的，这都是什么女人啊。

    回到家中，胤禛就对四福晋说，“咱们过两年再生孩子。”

    尼楚赫问其原因，四贝勒怕再生个儿子。四福晋答，那就继续，他还就不信生不出闺女了。胤禛感动，但也心疼自家福晋，便劝她过几年。

    尼楚赫苦笑，“恐怕来不及了。”

    “为什么？”胤禛问。

    尼楚赫说：“年后我就把避孕药停了，搞不好肚子里已经有了。”

    胤禛叹气，难道天意弄他，“无论闺女还是儿子，咱以后都不再生了。”

    “汗阿玛和额娘同意么？”尼楚赫担心。

    胤禛道，“不同意又如何，汗阿玛连点压岁钱都不舍得，生那么多他给我养？又不给养，管倒宽。”

    四贝勒一锤定音，四福晋欣然赞同，他生孩子没遭过罪，十月怀胎也累人。却忘了人不能太想当然，不然老天都看不过眼。

    与此同时，戴铎把年羹尧的提议当笑话讲给遗音听，没看出遗音手里的茶杯一晃，继续道，“亮工太心急了，他怎么能确定年夫人生的是女儿，万一是儿子呢。”

    “当真没答应？”遗音忙问。

    戴铎：“孩子又不是为夫一人的，当然得先问过夫人才能答应啊。”

    “我不同意！”遗音脱口道。见戴铎望着他，惊觉自己反应太大。算着时间，对方年贵妃无疑，凭她历史上那个破身子，爱家谁家谁，只要别来祸害她家娃，“我的身体看着好，但是跟年轻人不能比，以前听御医讲婴儿的体质和母亲的健康密切相关，我好怕给先生生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遗音的未尽之言，戴铎听懂了，年夫人比遗音年长，身体没法跟从未生过孩子的遗音比，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内里弱的，答应年羹尧岂不是坑儿！

    自此以后，谁要跟戴铎结儿女亲家，戴先生想都不想，果断拒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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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康熙要下江南

﻿    老八和小九去年上半年整顿淮北和淮南辖区的盐运，下半年便往北推进，山东、河南，直到直隶。关外人烟稀少，哥俩便请康熙派位实干官员前往。

    两人起初打算对江浙出手，查抄淮南闹事的盐商时，在一位大盐商家中抄到四百多万家资，和其与朝中大员来往的书信，让哥俩猛然惊醒。

    前世随着康熙年龄增长，身体时有不适，处理国务时就有点力不从心。四十三年后，皇子间的纷争慢慢摆到明面上，如果严惩贪官污吏，一定会扯出皇子。

    比如当时京城最大的贪官纳兰明珠，党羽众多的索额图，康熙便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假装不知，直到他们触到自己的底线。

    多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导致康熙的手段越来越仁慈，对贪官污吏不下重手，贿/赂变成合法化，朝廷越来越腐/败。加上赋税多年不加，八阿哥记得很清楚，盐税成为国家财政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

    朝廷指望着盐税养兵、赈灾等等。江浙巡抚、总督之流见着大盐商也得客客气气，因为一旦盐商缴税时墨迹两天，康熙就有可能治督办之人的罪，无形中提高盐商的地位。

    胤禛登基那会儿，已演变成盐商和地方官员沆瀣一气，把持着地方事务，若不是雍正手段强硬，八阿哥真不敢想象后来会怎样。

    也是因为这个，他俩扯雍正后腿被除籍，虽然心里恨雍正，当今生的胤禛把他们当成亲弟弟，两人才会那么容易放下。

    余国柱早早被胤禛弄下去，纳兰明珠被抄家，索额图也被他打压的不敢露头，情况和前世截然不同，让两人忽视盐商和官吏间的龌龊。

    既然已经记起来，两人便故意给江浙官员个喘息之机，让他们有时间修改账本，减轻自己的罪过。

    都像对付两淮那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江浙、两广、福建等地，届时这些地方官员至少倒下去一半，朝廷可没这么多人才补上去。补不上空缺，到时候南方岂不是要大乱？

    一年时间足够南方官员补上漏洞，如果账本依然乱七八糟的，八爷和九爷摩拳擦掌，就别怪爷们不客气了。

    两人年前回到京城时，康熙好一顿夸赞，明明比胤禛小，做事比胤禛稳妥，有张有弛，值得四贝勒学习。

    四贝勒似笑非笑道，“跟你们学习？”

    八和九头皮发麻，连说不敢。康熙那个气哟，指着两人嘲讽他们没出息，没骨气。

    话说回来，康熙三十八年正月初十，胤禩、胤禟和胤褆一家乘船直达舟山，大阿哥得在舟山停留一段时间，老八和老九两人转道杭州。他们到杭州城时，保泰和雅尔江阿也回到各自家中多日，可两人依然面色苍白，寝食难安，看起来像中邪了。

    简亲王和裕亲王碰到一处，说起正月十六上午去接儿子，两人面色苍白，相互搀扶着从缉毒衙门里走出来的情形，简亲王道，“是不是六贝勒对他们用私刑了？”

    裕亲王捋着不甚长的胡须，“胤祚没必要这样做。”

    “我也觉得六贝勒不可能，又不是四爷。可你看他俩像被吓掉魂一样。”简亲王叹气，“不行，我得去找六贝勒。”

    裕亲王一把拉住他，“我跟胤祚比较熟，还是我去吧。”说完站起来直被缉/毒衙门。

    胤祚听明来意，“他俩的确被吓到了，不过不是我。二伯听我说，你当初得知保泰又赌钱，便让家人捎口信，让我好好教训他一顿。我总不能打他一顿板子吧，想了一天，就把他们跟吸食福寿/膏的人管一块，不是同个房间，是相邻两个房间。

    “那些戒/毒的人毒/瘾发作时鬼哭狼嚎，指天骂地，根本不管什么时候，保泰和简亲王世子就是这样被吓着的。我起初也不知道，放他俩出来时才发现他俩状态不对。”胤祚对此感到非常抱歉，“听说保泰现在晚上都不敢睡觉，二伯，是不是真的？”

    胤祚说的真诚，裕亲王当初亲眼见过染上罂粟的人变成什么样，不疑有他，回到家中逮着保泰骂一顿。

    保泰想哭，想说他后悔，早知道染上福寿/膏的人都是疯子，雅尔江阿跪地相求他也不帮忙。

    裕亲王见他耷拉着脑袋，便以为胤祚没乱讲，于是借此吓唬家中子孙，谁不听话就把他送去缉/毒衙门。

    裕亲王府的阿哥们一时比猫儿还乖，胤禛听到后乐的拍大腿，十三和小十四去他家玩，他拿这事吓唬两人，别说，真把哥俩吓得不轻。

    转眼到二月初二，胤禛去乾清宫议事，听到康熙计划南巡，四贝勒笑道，“户部账上银钱有限，恐怖无力支撑汗阿玛南巡。”

    “胤禛你——”康熙咬咬牙，“老五！”

    胤祺出列，“内务府有余钱，但只够汗阿玛去江南的。”

    “老五！”康熙拔高声音，“再说一遍！”

    太子和四哥在，胤祺挺直腰板，一字一顿，“五叔去西洋时，内务府买一百万两物资送到船上，八弟、九弟和十弟的府邸正在建，过几个月七弟成亲，八弟成亲都要银钱，这笔钱不能动，汗阿玛不信儿子可以自己算，刨去这些费用内务府还有多少钱。”

    康熙一噎，殿中文武百官慌忙找借口告退，康熙虚抬抬手，众臣鱼贯而出，恐怕走慢一点不想出银钱的四贝勒拿他们开刀，让他们“捐银子”。

    “朕到江南不是去玩，老四。”康熙很了解胤禛，知他吃软不吃硬，“从天津卫出发，朕要看胤褆组建的海军，黄河堤修的怎么样，还有两淮盐运......老八在南边做事，朕在他那里住几天，地方官员看到朕对老八的支持，老八接下来会事半功倍。”

    “您成功说服了我。”胤禛点头，“不过出行之事由我安排，我要和您一起去。”

    “行！”只要给钱，他想上天康熙也不拦着。

    胤禛道，“胤祺刚才说内务府可以出去江南的钱，那户部就出您回来的花费好啦。”

    “老四你要不要脸！”康熙简直不敢相信。

    胤禛道，“要啊。但是我要脸和你去不去江南没关系吧。”

    康熙身子一晃，太子爷吓一跳，“汗阿玛别跟他一般见识，儿臣陪你去江南，咱不用他陪着。”

    “保成说什么？”康熙阴森森道。

    太子被关在京城多日，十弟去西洋没他的份，胤禛去山西没他的事，大哥去沿海，老八和老九在江南，他不但不能羡慕嫉妒，还得大力支持，他容易么。所以，即便面对康熙的威胁，太子道，“儿臣陪您一起去。”

    “朕不去了！”康熙改口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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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烟花三月到江南

﻿    胤禛和太子面面相觑，太子无声问胤禛，“怎么办？”

    四贝勒想一下，“七弟请户部拨款帮宁夏百姓修路，儿臣还没同意，汗阿玛既然不愿意去江南，那儿臣明日就把去江南的这笔费用给七弟，造福百姓吧。”

    “老四啊老四，朕上辈子造什么孽，今生才会生下你个混蛋！”康熙好想哭，迫于帝王的尊严，生生忍住了。

    “汗阿玛别这样讲啊，儿臣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才能转世投胎成你的儿子。”胤禛非常诚恳道。

    康熙对上他的表情，一时竟辨不出真假。

    太子插嘴，“胤禛你不是要安排南巡之事么，还不快去。”

    四阿哥得个台阶也没墨迹，向康熙抱了抱拳，没等他开口就出了乾清宫，胤祺跟上，独留太子爷一个对着康熙傻笑。

    南巡之事有礼部和銮仪卫张罗，胤禛只说一句此行一切从简，尽快拿出章程，就不再管了。

    夫妻俩误以为尼楚赫又有了，而四福晋的葵水如期而至，于是，胤禛回到家中就告诉尼楚赫带他出去玩。

    尼楚赫很高兴，又得胤禛保证再生一个孩子就不生了，葵水过后他也没用避孕药。跟随御驾前往江南的路上，四福晋有，有喜了。

    康熙听到喜讯时正坐在船头用早膳，面对一轮朝阳，康熙想也没想，“去告诉四贝勒，如果是阿哥就叫弘昼。”

    四阿哥手里的碗“啪嗒”碎在地上，四福晋手中的筷子“咣当”砸在碗上，“阿哥？谁说的，是格格！”

    魏珠儿前去报信，自然知道两位主子想闺女想疯了，缩着肩膀道，“皇上说如果，如果，没说一定是阿哥。”

    “他连名字都起好了，哪来的如果！”四阿哥气得脸通红。

    尼楚赫想个昏招，“要不打掉？御医说才二十天，就当我来葵水了。”

    “闭嘴！”胤禛狠狠瞪他一眼。

    第一次被吼，四福晋愣住了，后知后觉道，“我，我说话不长脑子，爷，爷权当妾身放屁。”

    “弘昼就弘昼，爷就不信能连生三个儿子。”胤禛抬手让奴才再那一副碗筷。

    魏珠儿不知该不该提醒他，“太子妃生了，是个阿哥。”

    “太子的第三个嫡子。”尼楚赫顺嘴接道，又惹来胤禛一顿怒瞪。尼楚赫话锋一转，“二嫂生的第三个孩子就是格格，说不定我肚子里这个也是格格。”

    胤禛当然希望是格格，可他总感觉这次阿哥的可能性比较大。问他怎么想的，见鬼的墨菲定律啊。

    由于四阿哥最是厌恶贪官污吏，已故刑部尚书图纳便严查不法分子，结果喜人，再也不见官二代当街嚷嚷着“爷是谁的谁的儿子，敢不孝敬钱，爷废了你”之类的言论。相对的地方官员中饱私囊的也少了，他又无条件支持靳辅等治河良将，黄河水患得到很好抑止。

    以前人们都说大清的人均收入远远不及明朝末年张居正主政时的人均收入，别看那时前朝如薄西山，大清潮气蓬勃。

    自从胤禛参与到国事之中，先以粗暴的手段干掉朝廷重臣，抑制住贪污之风，后来又给佟国纲等人出主意间接推广洋务，再派船下西洋，百姓跟着得到实惠，类似这种声音再也听不到。起码在文人汇集的江宁府听不到了。

    康熙前几次下江南都是由曹家接待，如今曹寅调任江宁织造，接待圣驾更名正言顺。

    成年的阿哥中只有四贝勒随驾南巡，剩下的便是十一、十二、十三和十四阿哥，三阿哥等人也想跟过来，康熙怕他们都来留太子一人在京，太子脑袋一抽，扔下京师跟过来。

    无论出钱的内务府总管胤祺怎么哀求，康熙都没同意。

    龙舟靠岸，康熙头一次庆幸胤禛死不要脸的跟来，四个小儿子扔给四贝勒，康熙非常潇洒的潇洒去了。

    胤禛一手抱着大儿子一手抱着小儿子，双眼还盯着尼楚赫，“福晋慢点，这边人多，小心脚下。”

    四福晋大大翻个白眼，“我只是怀孕，第三次怀孕，又不是得重病，爷照顾好他俩就行了。”

    木槿笑道，“四爷放心，奴婢们看着福晋的。”

    “四哥，快点啦！”十三阿哥高呼，胤禛跟上去。

    今日皇上驾到，行宫附近都被戒严，导致胤禛以为街上人不多，便带着老婆孩子和弟弟们出来逛逛。

    走出戒严范围，看到街上摊贩栉比，行人熙攘，才知道江宁府的百姓都出来了。胤禛一家差点被挤散，好在他带着一群便衣侍卫，四福晋没有被挤到别人家里。

    “你们去哪儿？”胤禛问。

    “夫子庙啊。”十三阿哥道，“来江宁不去夫子庙、秦淮河，算来江宁么。”

    十四阿哥接道：“不算！不过十三哥是不是忘了，白天秦淮河可没什么搞头。”

    啪嗒一声，十四阿哥脑袋上挨一巴掌。

    十四阿哥捂着脑袋想骂人，抬头对上胤禛那双不夹杂任何感情的眸子，“四哥......”

    “说说秦淮河晚上有什么搞头，爷孤陋寡闻，倒是想去长长见识。”胤禛悠悠道。

    十四爷浑身一激灵，“四哥听错了，我是说没什么看头啦。来之前我都查，不对我在船上听人家讲，秦淮河两岸有很多好吃的，千层糕、如意糕、豆沙米糕、薄皮包饺、红汤爆鱼面，回民小吃牛肉锅贴，鸭油酥烧饼、麻油干丝、什锦菜包——”

    “停！你报菜名呢？”胤禛满头黑线。

    十四阿哥心想，我不这样讲，你会放过我。面上却说，“去不去，四哥？”

    胤禛看向尼楚赫，四位皇子和两个小阿哥，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尼楚赫扶额，心口不一道，“也好。我也有点饿了，咱们过去尝尝。”

    十四阿哥面上一喜，胤禛瞪他一眼，让侍卫找个当地向导，跟着对方来到最有名的状元楼。

    状元楼和江南贡院比邻，旁边还有家江南书院，御驾亲临，书院的大儒们前去接驾，院长大手一挥，休假一天，状元楼便被江南世子承包了。

    胤禛看到里面人头攒动，眉头一皱，“换一家。”

    “别呀，这么多人说明这家店生意好。”十四阿哥让向导去找状元楼的掌柜，亮出象征皇子身份的玉牌，掌柜的忙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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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吃饭碰到毒

﻿    十四阿哥没有跟上对方，反而后退一步，“四哥先请。”

    掌柜的身子一晃，本打算随便给小皇子腾出个包间，脚步一顿，直接上楼，把豪华大包厢的客人请出去。

    有钱来状元楼潇洒的食客隐约知道其是官家产业，至于是江宁织造曹家的，还是布政使的，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康熙来到金陵，江宁地面上能叫得出名的官家子弟皆被长辈拘在身边，找机会到皇上面前刷刷脸，博个好前程。有几人例外，便是两江总督张鹏翮的两个嫡子。

    长子外放，二子和三子一举人一秀才，按规矩他们没有面圣资格，但只要他老子有权，即便跟在张鹏翮身后去接驾，谁又能说什么呢。

    曹寅不就把他儿子带在身边么。

    张鹏翮何人？

    康熙曾评价其“天下廉吏，无出其右”，品行高尚，才干非凡，身为治河专家，支持靳辅的胤禛自然留意过他，张鹏翮此人极重规矩，又相信儿子们是金子，有他佛照便会发光，前往码头接驾时就把两人留在家中。

    状元楼的豪华包间里的人便是张家二公子和三公子以及他们的同窗好友。张家子弟平时很少来状元楼，即便状元楼给打五折。今天因为外面人多，他们才躲到楼上。

    他们下楼，胤禛上楼，楼梯口碰见，胤禛突然停住脚reads;。

    张鹏翮曾在都察院待过，马齐在都察院好些年，对都察院有感情，便留意过和他曾经一样担任左都御史的张鹏翮。胤禛去马齐家接走娘家的四福晋时恰巧遇到过张鹏翮，当时还跟他说几句话，看到旁边的半大小子，“张鹏翮是你什么人？”

    江宁府可没人敢直呼两江总督的大名，掌柜知道他们是总督的儿子却还请他们出去，张二公子隐约猜测状元楼来个大人物，只是不敢相信。算着时间，京城的贵人该在行宫别院休息才对。

    张二公子循声望去，结合父亲早几日讲的，都有哪些大人随驾南巡，张二公子利索的打个千，“是家父。奴才给四爷请安，四爷万福。”

    他前后左右几人俱一惊，刷一下转过头，胤禛余光瞟到楼下的人注意到上面的动静，“先进去。”

    胤禛在楼梯口停顿一会儿的工夫，手脚麻利的小二就把房间打扫干净。尼楚赫坐下，胤禛把小儿给他，十一阿哥极有眼色的接过弘晖。

    小哥四个当胤禛和张家一行人不存在，吆喝掌柜拿菜单，指着菜单问，“大侄子想吃啥随便点，我四哥请客。”嘴里这样说，把他前世听过的京苏名菜念一遍。

    胤禛见他连汤包和鸭血粉丝汤都不放过，“你够了！”

    十四阿哥住口，又嘿嘿笑道，“先这样，不够吃的再上。”

    胤禛瞪他一眼，十四阿哥才压低声音。胤禛没想过会在外面碰到张家子弟，毕竟他随康熙下船时看见不少年轻子弟跟在父兄长辈后面跪迎圣驾。所以他刚才没阻止十四表面身份，暗示掌柜腾出个包间。

    既然知道，胤禛招呼他们，“坐下一块用。”

    张二公子可不敢，八爷和九爷两人把两江搅的腥风血雨，去年一年，他爹没睡一晚安稳觉，即便父亲为官清廉，也怕皇阿哥不按理出牌。

    据说八爷和九爷是四爷的小弟，最先提出整顿天下盐课的就是他面前这位主儿，四爷腾不开手便让八爷接管，“奴才吃过了，四爷您慢用。”

    “咕噜”一声，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两声，房间里一静，接着就见十四阿哥指着他哈哈大笑，“真不像张鹏翮的儿子，倒像张英那个老顽固的种，确定没和张廷玉互换？”

    张鹏翮在京时朝中有“二张”之称，前者张英，后者便是只他，相比安徽桐城张家，张鹏翮对于别人把他和张老相爷放在一块与有荣焉，张二公子也把张廷玉视为偶像，自然知道其秉性。

    当初张廷玉敢忤逆张相跟船下西洋，闪瞎一众公子哥的眼球。

    张英那是什么人，为人低调，谨小慎微，从不干预外事，身为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规矩那是一等一，以致于给世人的印象便是谦虚，厚重。

    在十四阿哥看来，张英就一虚伪。不如张廷玉，做事同样低调不爱张扬，但没张英那么能装。张鹏翮乃一清官，免不了时常拒绝别人，一是一二是二的行事作风反而和张廷玉有些相似。

    张二公子苦笑，他们先点了茶点，聊会儿诗词学问惊觉饿了才点菜，菜单出去没一刻钟就被掌柜请出来，以为他愿意这样讲啊。

    胤禛对张鹏翮极有好感，张家兄弟没往康熙面前围，让胤禛高看一眼，见他们一行六人很拘谨，便让掌柜在旁边支一张桌子，上他们点的菜reads;。

    四爷驾到，掌柜亲自去后厨吩咐，所以菜停下来，先伺候楼上的贵客。与此同时，去外面倒垃圾的小二哥被人半搂着拖到僻静的巷口里。

    食材都是现成的，两刻钟，热腾腾的“京苏菜”就上桌了。

    清蒸鲥鱼、无锡脆鳝、红焖鱼肚、干烤大虾，不亏比邻长江的金陵城，上来四个菜就是河鲜。接着又是松鼠鱼、凤尾虾和盐水鸭，胤禛看十四阿哥一样，十四阿哥尴尬笑了笑，他胡乱点的，没想到那么巧，“四嫂可以吃么？”

    “我闻的鱼腥味。”尼楚赫道，“爷，吃吧。”

    别看十四阿哥那么张扬，开饭的时却不敢越过胤禛，等胤禛夹一个大虾，他才敢拿起筷子。

    胤禛见弘晖直勾勾盯着盘子，他抱过来，“吃这个好么？”弘晖点点小脑袋，伸手抓起面前的大虾。胤禛拦下，“我给你剥。”

    弘晖下意识躲一下，听清胤禛讲什么又忙把虾递过去，虾须戳到胤禛的嘴巴，四贝勒抓起筷子砸掉十三阿哥即将入口的凤尾虾。

    胤祥“哎哟”一声，“四哥干啥？”

    “不能吃！”胤禛神情猛变，眼瞅着十一正剥虾，十二挑鱼刺，“筷子放下，魏珠儿，去喊掌柜的。”

    张二公子的菜慢于胤禛，他们虽然坐下，眼睛一直注意着胤禛等人，见此慌忙走过去，“怎么了？四爷。”

    掌柜忙不迭跑上来就问，“四爷有何吩咐？”

    “虾里面有大量柠檬汁，你可知道？”胤禛盯着他问。

    “柠檬？”掌柜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想一下，“益母果？不可能！”

    胤禛指着对虾，凤尾鱼，“上面都淋有柠檬，不信自己尝尝。”

    掌柜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尼楚赫不明所以，“益母果怎么了？”

    “益母果的汁和虾同食会产生一种毒，食多能致死。”胤禛一顿，“淋在面上一点也没大事，就怕用柠檬汁泡过虾。”

    掌柜扑通跪在地上，“四爷明鉴，厨房里面有很多河鲜，益母果虽然能当佐料，但从未进过厨房。”

    “我信你没用，事实这上面的确有。”胤禛道，“觉得爷冤枉你，爷给你一刻钟去查清楚。”

    掌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出去。

    他一走，便衣侍卫们鱼贯而入，把主子们团团围在中央。

    这时候胤禛居然还有心情说，“看来今天这顿饭你们注定吃不到了，张二公子，待会儿可能有场血战，你们快快离开吧。”

    “四爷你不走？”张二公子跟父亲见过大世面，心里面虽然害怕极了，起码没吓得腿发软牙齿颤抖。

    胤禛：“你们离开就是帮我个大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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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四贝勒遭暗杀

﻿    张家兄弟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个决定——搬救兵！

    哥俩毫不迟疑，带着朋友直奔离此地最近的瞻园。

    瞻园乃江南行省左布政使署，左布政使是从二品，江南省省长之一，衙署中有衙役，张二公子跑到瞻园，左布政使刚从行宫别院回来，听他说四贝勒有危险，只见着皇上没见着皇子的布政使还一个劲奇怪，赫赫有名的四爷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掌柜查到厨房里少一人，赶忙命人去找，在旁边巷口里找到那位被敲晕的小二哥，同时也间接告诉不轨之人，胤禛已发现不对。

    “四哥确定有人想要咱们的命？”十一阿哥抱着弘晖的手紧了紧，压低声音说。

    弘时被十二阿哥抱着，十三和十四分别站在十一和十二左右，已有身孕的四福晋被四阿哥护在身边，“不是咱们，只怕是你四哥。”

    胤禛低头看他一眼，“你我夫妻一体，爷若是有个好歹，你能独善其身？”对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的鼻子对气味异常敏感，同时又知道虾和维生素c相克，而柠檬里面含有大量维生素c。

    尼楚赫暗暗叹气，以前觉得胤禛太过小心谨慎，刀和鸟铳从不离身，虽然四爷也让他随身带着鸟铳，尼楚赫却没当回事。

    除了胤禛，此行只有前世上过战场，又在无硝烟的战场中战斗数十年的十三和十四阿哥各有一把新式鸟铳，

    尼楚赫握着两把匕首，拿近点还能闻到胤禛的脚臭味，“万一人家眼里只有你呢。”话虽这样讲，尼楚赫并不像他表现的这么轻松，因为肚子里有个娇娃，绷紧神经，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始终不见动静，胤禛奇怪，难道猜错了？想要他的命的人只有一招，利用食物相克的原理毒死他。

    突然，一声细微的脚步声，胤禛抬手一指，所有人贴墙站好。

    状元楼共有四层，一层二层吃饭，三层住宿，四层是员工休息室。胤禛的侍卫随他进入状元楼后，一半留在门口守护，一半查看周围大致情况。

    胤禛听去查看情况的侍卫说楼上是客房，便一直留意着上面的动静。

    状元楼是由石砖建成，像这种房子砖缝里会灌上米汤、石灰石等合成物，至于结不结实，胤禛以前试过，鸟铳穿不透，所以他们刚才一直蹲着，身体比窗户矮，来杀他的人要想从外面射杀他，只能想想而已。

    话说回来，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用毒，说明不敢把事情闹大，外面进不来，胤禛冲几名侍卫使个眼色，移到窗户边。

    胤禛抬起左手，他的手指随着楼上的动静，一个一个下去，尼楚赫等人再次蹲下去。

    紧接着，胤禛犹如鲤鱼跃龙门，一手抓住窗户边，半个身体跃出窗户悬在半空中，抬起右手往上一指，砰一声，枪声响起，他滚回室内。

    只听“扑通”一声，一楼的食客们轰一下跑出来，看到一人趴在地上。胆大之人走向前，“出啥事了这是？”

    砰！

    又“扑通”掉下一个人。这次众人一看，对方胸前红一块，胆小之人尖叫一声，“杀人啦！”楼上再次落下一人。

    胤禛来来回回跃出窗外再滚回室内，整整摔了三次，浑身疼的难受却不敢松懈半分，这次不是他一人，有老婆孩子，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一人。

    刚才楼上有个人差点从窗户上跳进来，胤禛吓出一声冷汗，上次遇袭时他都没感到害怕。

    “奴才去看看，爷？”一侍卫无声说着指着楼上。

    胤禛早已命人用桌子抵上门，以防有人闯进来，楼上的人不敢劈开木质天花板，估计他们手里没有鸟铳或者鸟铳有限，才没干出对着顶上木板扫射的事。

    只有窗户可走，也给了胤禛机会，胤禛指指窗户，四名侍卫先是跳到楼下，看到外墙上没人，两人从正门进去，两人顺着墙壁爬上去。

    四人三楼碰头，没人了？

    可是，怎么可能？他们明明看到不下五人，其中三人被四爷干掉，两人被他们砍伤......四人顾不得细想，慌忙跑出去查看。

    怕四贝勒那边人手不够，四人不敢走远，再次翻回二楼，单膝跪地道，“属下慢一步，求爷赎罪，人跑了。奴才顺着血迹查到后院就断了，爷，奴才怀疑酒楼里有他们的人接应。”

    “一定有人接应。”胤禛一屁股坐在地上，骨头疼的牙齿颤抖，拉过尼楚赫，望着几个弟弟，“怕么？”

    “不怕！我们有鸟铳。”随着胤禛开第一枪，十三就把他的鸟铳给十一阿哥，以便保护弘晖。弘晖趴在他怀里，两个小孩只觉得砰砰砰好玩，浑然不知他们阿玛刚才经历一场生死之战。

    十三道：“四哥现在怎么办？”说着话眼观六路，以防敌人杀个回马枪。

    此时十四也没心思笑闹，皱着眉头问，“四哥刚来到这边，什么人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取你性命？”

    刚才的动静很小，不像那些亡命之徒——反清复明者。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有人从墙上掉下去，根本不信周围潜伏者杀手。

    胤禛也想起多年前，洋人利用反清复明者截杀他那次，那些人觉得自己做的很正确——把满人赶回关外。所以不屑于藏头露尾。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尼楚赫抱着两个儿子依偎在胤禛身边，同样靠墙坐着，“希望张家二公子是个机灵的。”

    二公子很机灵，左布政使带人去援救胤禛，他又建议布政使封锁城门。涉及到皇阿哥，布政使想都没想，拿出象征他身份的令牌，请二公子极其友人跑一趟。

    胤禛：“他会去搬救兵的。”

    如此低调的暗杀，胤禛也想不通是什么人的手笔，因为想不通，“胆大包天”的四贝勒第一次知道怕，脚底生寒，浑身发冷。对方撤退的如此迅速，胤禛总感觉还有后续。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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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胤禛受伤

﻿    楼下熙熙攘攘，楼上寂静无声，一墙之隔，仿佛两个世界。

    胤禛一众坐在地板上，看似暂时安全，他们都清楚，不回到行宫就算不上安全。等待过程中，没人再开口讲话，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弘晖和弘时好像也发现不对，趴在叔叔怀里看看阿玛看看额娘，两人不发话，两个小包子也不敢闹着要额娘抱抱，阿玛飞高高。

    匆匆赶来的左布政使看到状元楼门前围满了人，忙让衙役向前开路。围观群众四下散开，布政使看到地上躺三个人，旁边几摊血迹，心里一咯噔，“快去搬救兵！”

    侍卫们知道皇子在楼上，慌不择路，经人提醒，发现不对转过身，动作太快，前去搬救兵的两人又差点被自己绊倒。

    布政使敲敲门，“四爷在吗？”

    胤禛已听到楼下的声音，两名侍卫搬开桌子放布政使进来，胤禛问，“你带多少人？”

    布政使道，“三十人。”现有的衙役都来了，放在平时还可以有更多人，但现在都被派到街上参与巡视工作，即便这样，依然出事了。左布政使看众人一眼，见没人伤着，暗松一口气，顶戴花翎保住了。

    左布政使询问，“走吗？”

    胤禛兄弟各带一名太监，尼楚赫带俩丫鬟，二十名侍卫，加上三十名衙役，这么多人，胤禛想一下，“走，走慢点。”

    张二公子让弟弟、朋友去城门那边传令，他管路人借一头驴直奔行宫，还没到门口就嚷嚷，“四贝勒出事了，四贝勒出事了......”

    康熙此刻并没休息，正在和曹寅、张鹏翮等人聊天，询问当地民生，讨论江南盐课。隐约听到“四贝勒出事”，康熙第一反应是胤禛又搞出事，起身往外走，两名大内侍卫押着张二公子迎面进来，“启禀皇上，此人说他是张大人的儿子——”

    “回皇上，他是微臣的第二个儿子。”张鹏翮比康熙先听到儿子的声音，“不是让你在家？怎么跑这里来了？”

    “启禀皇上，四爷出事了，在......”二公子语速飞快，“四爷让奴才前来搬救兵，请皇——”

    “来人，随朕去状元楼。”康熙不等他说完，高声道，“顾问行，备马！”

    曹寅迟疑道，“皇上，状元楼现在情况不明，让微臣去。”

    “你不用讲！”康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被下毒的是朕的儿子们，即便朕此行遇到不测又如何，太子担当不起国家重任？”

    康熙气的口不择言，其中不乏对江宁官员迁怒。胤禛出去不过一个时辰，今日初到江宁就遭人暗算，还是在朗朗乾坤之下，他倒要亲眼看看何人恁大胆子。

    一边上马，一边吩咐两江总督前去调兵。

    胤禛等人被侍卫和衙役护在中央缓缓前行，只见他两只手上各拿一把鸟铳，无视群众的打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嘴里不断对尼楚赫说，“抓紧我的胳膊。”

    “爷别这么紧张，说不定那些人已经被你吓跑了。”尼楚赫抓着他的衣角，没有选择他的胳膊，其实怕自己碍手碍脚。

    胤禛没法给尼楚赫解释他感觉不对。身后两名侍卫，左右各两名衙役，剩下的人都在弟弟和儿子们身边，走动起来，周身皆是破绽，胤禛才这么紧张。

    眼看着离行宫越来越近，躲在人群当中，和周围人一般无二的两个中年汉子，背着一个布包，手抄在袖筒里，很像正在赶路的行人，看到有热闹停住脚，边打量便低声讨论，只是声音低到只有他们彼此能听见，“来不及了。”

    “你要想清楚，在这里行事咱们不一定能跑出去。”一人道。

    另一人说，“这么多年，老子不想等下去。我收到消息富察氏已有孕，老四出了名的疼女人，他一定会把精力放在他女人身上。此时不动手，等他们回到京城，富察氏窝在家里不出来，老四一出门就带着十几个人，到时更没机会。”

    对方一想，咬咬牙，“干！”

    迅速解开包裹，拉弓、瞄准，“嗖”一声，一支箭飞向胤禛。

    “小心！”胤禛的精神高度集中，惊觉不对，抓过尼楚赫，往后一躲，又一支直奔尼楚赫而来，胤禛想也没想，又一旋身，两支箭“啪嗒”摔在面前，用时不到十秒钟。

    围观群众惊呼一声，侍卫们反应过来就喊，“保护四爷！”声音落下，又一支箭飞到面前。

    “咯”一声，胤禛踉跄一下。

    尼楚赫脸色煞白，“爷！？”

    “没事。”崴到脚了。胤禛看一眼脚抬起头，瞳孔紧缩，揽着尼楚赫的腰又一转身，不禁闷哼一声。

    布政使浑身颤抖，“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快点，快点抓住他们......”

    “爷，爷，你你......”尼楚赫瞪大眼，不敢置信都看到他胳膊上的东西，“来人，快来人，御医，御医——”四福晋可着嗓子叫喊，胤禛的眉头夹的死死的，“福晋我——”一趔趄，在他怀里的尼楚赫被往后一带，砰地一声，两人齐刷刷摔在地上。

    身体倒下的一瞬间，胤禛把人护在怀里，尼楚赫往他身上一压，噗一声，箭头穿过肩膀。

    “胤禛！”

    “四哥！”

    “四爷！”

    “阿玛！”

    此起彼伏，康熙扔下马踉踉跄跄跑过去，弘晖“哇”一声，大哭起来。

    “快，快去喊御医！”十三阿哥上去扶起四福晋，十四阿哥抬手抓过两人，哆哆嗦嗦道，“抬，抬四哥回去！”

    “对，对，对！快点！”康熙连连后退，愣是跟着士兵跑到行宫，看到御医说箭头上没有毒，康熙抬手抹掉额上的汗水，冷冷道，“张鹏翮，出来！”

    四名皇子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语无伦次道，“四，四哥没伤到，不对，四哥为什么会昏过去？”

    “大概是疼的。”御医指着穿过肩膀的箭头。

    四福晋一边抹泪一边说，“御医再看看四爷的脚。”

    “四哥的脚怎么了？”胤祥的脸白的吓人，明明想知道，双眼却不自觉的乞求四福晋别说。

    尼楚赫道，“我听到咯噔一声，大概是四爷的脚扭到了。“说着话把胤禛脚上的靴子脱掉。

    御医见他脚背上红一块，下意识开口，“这个？”

    胤禛没伤到要害，尼楚赫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神魂归位，不期然想到，“好像是我不小心踩的。”

    御医拿起胤禛的脚查看一番，“没事。”放下又拿起另外一只，刚到手里，御医神情一变，尼楚赫跟着浑身一僵，“怎么了？”

    御医道，“踝关节脱臼。”

    十一阿哥四人齐刷刷看向尼楚赫，所以四哥最后摔倒是因为一一只脚使不上力，完好的那只脚又被四嫂踩在脚下，身体失去平衡。

    尼楚赫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突然肚子一疼，下意识抚着肚子，十三阿哥忙说，“四嫂是不是了胎气了？御医先给四嫂看看，木莲，快扶四嫂去隔壁歇着，这里有我们。”

    十三阿哥经常去胤禛家里小住，在胤禛府上算是半个主人，木莲和木槿听闻半个主子的话就扶她起来，“福晋别让爷担心。”

    胤禛还没醒，待会儿御医要帮他拔箭，尼楚赫想陪他，然而一想到胤禛特别喜欢孩子，在木槿的搀扶下去隔壁厢房。

    胤禛只是暂时性晕厥，即便御医拔箭的时候有用麻药，依然被痛醒。

    “四哥怎么样？”四位皇子齐声问。

    胤禛皱着眉道，“不会死。”一顿，“后来怎么样？”

    小哥四个同时摇头，“我去问汗阿玛。”十二阿哥道。

    胤禛微微颔首，十二阿哥跑出去，问侍卫皇上在哪里，侍卫道，“皇上出去了。”

    康熙把郑鹏翮喊出去，命他调集江宁所有兵力，从张家两兄弟口中得知，城门及时关上，康熙断定那些杀手还在城中。

    两名当街射箭的人被围观群众绊住，几名一等侍卫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拿下。康熙回来就令下面的人严加审问。

    吩咐完所有的事，索额图来报，“启禀皇上，微臣已审清楚。”

    “说！”康熙面无表情。

    索额图仿佛又看到当年听到吴三桂造/反时的皇上，有些人安逸太久，是不是忘了皇上十来岁就敢弄死权倾朝野的鳌拜，“那两人来自准噶尔，准噶尔部被火器重创后，一股人便潜伏在京城企图弄到火器图纸。

    “后来不知从哪里听说朝廷的火器这么厉害跟四阿哥有关，戴梓早几年又经常跑去找四贝勒，便计划对四贝勒出手。以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听闻四贝勒带着福晋和小阿哥们下江南，便跟来碰碰运气。据他们交代其中一些人已放弃了，所以此行只有那俩人。”

    “状元楼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康熙问。

    索额图道，“他们不知。微臣看了死者的尸体，是汉人无疑。”

    康熙站起来，来回走动，想要弄清怎么回事，必须等张鹏翮抓到人，康熙也知此事急不得，“走，先去看看老四。”

    张鹏翮一边命人挨家挨户严查，一边派人沿街张贴告示，看到可疑人员向官府举报，举报成功者官府奖赏一千两白银。

    城中居民震惊，朝廷好有钱！一千两，足够一家人生活一百年。然而，最先向沿街官兵举报的人却摆手不要钱。

    大清官员和盐商恨胤禛恨的眼里滴血，而无权无势的百姓们却非常喜欢他。

    上次西洋之行的船回来，康熙想瞒住那次的事跟胤禛有关，托胤禛的福赚大笔银子的商家也不同意。

    金陵城中就有那么一家老字号因他受惠，该家主有意无意的透露之下，当地百姓多多少少听闻皇帝的能干的儿子不单单只有太子和大阿哥，还有一位四阿哥。

    胤禛后来入主户部，斥资让七阿哥建孤儿院和养老院，百姓又为他记上一笔，盐运一事闹得太大，胤禛正式在百姓心中扎根。

    无论是福利院还是盐课，朝廷不但得不到实惠还得往里面贴大把银子，无权无势的百姓没有不希望皇室多几个像四皇子这样的皇子。

    如今胤禛在百姓眼皮子底下出事，生死未卜，城中百姓愤怒了。而能力有限，即便想活剥了那些人，却苦无办法。

    告示一出，胤禛被抬回去时是十二点多，四点多，士兵已把所有参与者缉拿归案。

    动作太快，康熙不信，郑鹏翮苦笑，“跟臣等没关系了，多亏城中百姓。”

    索额图诧异，“民间力量这么强大！”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康熙嘴角扯出一丝笑，显然对江宁百姓极为满意，这次事件也证明了民心所向，这句话康熙没说，一个人暗乐。虽然四儿子还躺在床上，他不该高兴太早，康熙却忍不住。

    “那些人呢？”康熙问。

    张鹏翮道，“已带下去严审。”

    康熙相信下面人的手段，便让奴才搬长椅子在院子里坐着，大概过半个多小时，江宁知府来报，“启禀皇上，那些人皆是亡命之徒，半个月前有人给他们一笔巨款，让他们对付四爷。”

    “从头到尾说一遍。”康熙道。

    江宁知府道，“他们收到钱后一直在江边等着龙舟，四贝勒下船时就落入他们视线，从行宫到状元楼，这一路上都有人暗中跟着四爷一行。”

    “不可能，胤禛的警惕性没有这么差。”康熙道。

    知府说，“有几次差点被发现，因街上人太多才躲过去。他们没想到今天动手，据那些人交代，他们已准备好柠檬汁浸泡的鱼虾，打算明天御厨出去采买时，把那些虾混在河鲜中。奴才问过御医，柠檬汁和虾拌在一起，长时间会产生□□，这是他们的第一步。

    “往凤尾虾上淋柠檬是临时决定的，即便伤不到四爷，也想借此伤到四福晋和两位小阿哥。后来事情败露，他们知道已惊到四爷，以后想再找机会难上加难，便当机立断，在状元楼动手。”知府一顿，“那些人怕死，据他们交代，当初找上他们的人带着江宁口音，江宁城中人很多，能拿出百金的人不多。”

    康熙冷笑，“胤禛就值百金？他们看不起朕还是看不起朕的儿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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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八和九到金陵

﻿    江宁知府想提醒皇上，您的关注点错了。

    素稳皇上的思考方式异于常人，知府便当作没听见，继续道，“奴才已派人前去查看，明天就能查出那人是谁。”

    康熙道，“朕今晚就想知道。”

    “是，奴才这就加派人手。”知府小心翼翼偷瞄康熙一眼，见他摆手，慌忙跑出去。皇上真是逼死人不偿命，江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恁短时间到哪里查去。万一对方只是个传信的......他还要不要活！

    尼楚赫被御医勒令休息，御医一走，他就跑到胤禛身边，想碰碰他又不敢，柔声细语道，“爷好点了吗？”

    “没事。”胤禛前世受过比这重的伤，那时都没晕过去，不得不说，多年养尊处优把他的身体也养娇贵了。见尼楚赫双眼红肿，硬是挤出一个笑，“哭了？”

    尼楚赫脸色微红，此时才记起他先前像死个丈夫的女人一样，哭的肝肠寸断，不好意思道，“没有。刚睡醒，眼睛被我揉的。”

    胤禛又笑笑，也没逼着他承认，“弘晖和弘时有没有吓着？”

    “吓哭了。”尼楚赫道，“弘晖睡着了惊醒一次，妾身跟他说你没事，明天就能陪他玩，丢头又睡了。”

    “福晋，弘晖阿哥醒来非要找你。”木槿突然走进来。

    尼楚赫回头一看，小弘晖揉着眼睛，脸上挂着两滴泪，“给我吧。”

    “额娘。”弘晖抱着尼楚赫的脖子，脑袋埋在他肩上使劲蹭了蹭。尼楚赫拍拍他的小屁股，“你阿玛叫你没听见么？”

    “阿玛？”弘晖猛然站直，尼楚赫差点没抱住他。

    胤禛往里面移一下，空出一块地方，示意放下弘晖。

    弘晖坐在胤禛身边，看到他肩膀上的白色绷带，带着哭腔道，“十一叔说阿玛受伤了，阿玛疼不疼？”

    弘晖并不能理解胤禛伤多重，十一阿哥告诉他就像他偷偷拿胤禛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想到那次手指流血，还被阿玛胖揍一顿，弘晖心里可难过了。

    “弘晖不哭阿玛就不疼。”胤禛道，“来，陪阿玛睡一会儿。”

    “阿玛累了么？”弘晖也是从十一那里得知，阿玛抱着他和弟弟逛街，走得很累，所以就睡着了。小小的弘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挑食，他要快快长大，帮阿玛抱弟弟，阿玛就不会累的睡大街了。

    胤禛真不知儿子咋想的，索性点头。小弘晖躺在他身边，想了想，又把他身上的薄被往上拉拉。

    儿子突然变得这么懂事，尼楚赫只想笑，“这样正好，盖多了你阿玛嫌热。”

    弘晖似懂非懂，再次躺下，看看身边的阿玛，看看旁边的额娘，如果弟弟过来，晚上都睡在一块，弘晖梦中笑了。

    胤禛看到儿子的笑脸，看着平安无事的妻子，即便胳膊废了，也值得。

    江宁知府向张鹏翮借队人马，从半个月前开始查起。

    从那些亡命之徒口中得知，当日他们收的是黄金。一百斤黄金不是小数目，一般人背不动。而他们又说约他们见面的只有一人，虽然对方脸上涂着东西，不能看清对方本来面貌，但那人身高六尺，知府换算一下，跟四贝勒差不多高，这便大大缩小范围。

    半个月前，背着个大箱子，身高六尺，几个特征合在一起，行动迅速的士兵在热心百姓的帮助下，慢慢锁定了嫌疑人。

    此时已到子时，胤禛和弘晖早已睡着，尼楚赫搂着弘晖躺在床旁边的榻上。木莲和木槿穿上厚厚的衣服，坐在圆墩上，靠着软塌闭上眼。

    弘时突然哇呜一声，尼楚赫陡然睁开眼，胤禛也醒了，“吓着了？”

    尼楚赫“嗯”一声，“爷睡吧，哄哄他就好了。”说着话把弘时抱在身上，大概闻到母亲的气味，弘时的眼都没睁开又睡着了。

    而此时康熙那边灯火通明，顾问行劝他去休息，康熙摇头，闭上眼就是儿子浑身鲜血的样子，还不如坐着。

    康熙见四个儿子困得乱磕头，“十一带弟弟回去休息。”

    胤禌一张嘴，不禁打个哈欠，使劲揉揉眼，“儿子不困，算着时间，该出有结果了。”

    也不知那人胆子太大，还是脑袋不正常，居然就躲在城中。知府亲自带人一个个排查，找到对方住的小院，院中除嫌疑人还有两人，大概没想到城中百姓那么热心，以致于大大缩短官府找人的时间，知府到时三人居然把酒言欢。

    看到三人错愕的样子，知府嗤笑，有胆作就该有被抓的觉悟。

    一声令下，卸掉对方的胳膊腿，名曰防止他们偷跑。就这样带着他们面见康熙，康熙也被知府的手段吓一跳。

    三人见到康熙依旧说他们不认识什么四贝勒，更不认识那些行刺之人。

    带来刺客当面对质，刺客指着其中一人道，“就是他找我们，他当时还给我们一张四皇子的画像。”可到这种地步，三人依旧咬紧牙关，死不坦白。

    以为这样康熙就没办法了？

    胤禛成年后没来过江南，这三个带有江宁口音的人却认识胤禛，康熙瞬间确定，给他们胤禛画像的人一定是京城人士。

    细数胤禛这些年得罪的人，康熙扶额，不知道该从谁查起，看谁都有嫌疑。余国柱去年病逝，他的后代都回到原籍，可以排除。明珠没有那个胆子，除非他想和胤褆断绝往来......康熙看索额图一眼，索相心惊肉跳，“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而且奴才的画技不咋样，皇上您知道啊。”

    “朕说什么了？”康熙问。

    索额图干脆低着头装死，早知道就不自请随驾，可谁他娘的知道半路上会遇到这种事......千金难买早知道，索相暗暗决定，以后离四贝勒远远地，那位就是祸头啊。

    康熙又想一会儿，只有内务府的人嫌疑最大。胤禛在内务府时，那些后来被他撵回家的人差不多都见过胤禛。于是给京城去一封信，对外说四阿哥病危，麻痹敌人。

    大清户籍管理极其严格，没过三日，三人的身份便被查出来。康熙下令把那三只“死鸭子”处决，就开始顺着他们的身份查下去。

    胤祺接到康熙的信，半夜进宫见太子，在太子协助下，半个月后，康熙接到儿子的信，目标人物有三个，淮南的盐商提供画册，杭州的盐商提供黄金，扬州的盐商接到钱和胤禛的画像办此事。

    康熙起初觉得胤禛在山西做的太绝，自从胤禩和胤禟给江南盐商一年时间，康熙以为朝廷对企图控制盐课的盐商仁至义尽。

    胤禛遇刺一事，让康熙清楚认识到盐商间的关系盘根错杂，有朝一日让他们独大，朝廷危矣！

    胤禩和胤禟得知胤禛受伤，两人连天加夜赶到江宁。他们前世和胤禛有那么大仇，今生都没舍得伤多智而近妖的老四......居然有人敢在他们地界上伤人，真当八爷、九爷放过老四也会放过他们？

    八和九到行宫也没去见胤禛，而是直接找到康熙，希望得到他的支持，严惩心怀不轨的盐商。

    康熙变得心慈手软，不代表他没血性。如果不是胤禛有随身携带鸟铳的习惯，准噶尔部的残余势力加上盐商雇的杀？手，儿孙们此行被伤成啥样，康熙不敢想，听到胤禩的请求，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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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胤禛回京

﻿    八贝勒和九阿哥告别康熙，回房换身衣服洗漱一番，干干净净的去看望胤禛。

    走进胤禛的院子，听到朗朗读书声，哥俩相视一眼，四哥不是伤得很严重？怎么有精力教弘晖读书，他小时候可没这么用功，对儿子倒严厉。

    胤禛会告诉他们，他伤的是胳膊和腿，不是嘴巴。

    对于胤禩讲康熙支持他们严惩盐商，胤禛一边点头一边说，“把握好中间那个度，千万别让现在恨盐商的老百姓转而同情他们。”

    “放心，四哥，我们知道。”胤禩和胤禟来的路上恨不得把那些人千刀万剐，听到胤禛担心的口吻，哥俩突然冷静下来。

    老八和老九不愧是两世兄弟，一人挑挑眉另一人就知道什么意思。

    从胤禛院里出来，胤禟就问他八哥，“想好咋办了？”

    八贝勒脸上露出迷之微笑，“对商人来讲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当然是人活着钱没了。”胤禟脱口而出，惹来胤禩侧目，不敢置信，“你怎么猜出来的？”

    胤禟颇为得意地挑眉，“商人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此话很片面，胤禩不得不承认他蒙对了。

    胤禛不希望他们大开杀戒，于是胤禩便派人抓住作死的盐商和他们已经成年的儿子，然后查抄他们家，连一个铜板也没给他们留下。

    有时候死很简单，活下来却需要莫大勇气。

    一夕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八爷坐看那些被赶去山区，没钱没地，想吃饭只能去帮官府开山修路的从犯们会被折磨，错了，会变成什么样。

    胤禩这招真是太高明，九阿哥伸出大拇指，心里面吐槽他好损。

    亲爱的八哥前世才不会这样做，他会趁机拉拢民心，九爷有理由怀疑，跟老四混久了八哥的脑袋也歪了。

    胤禛的肩膀上开个洞，只要他动一下，羊肠线缝上的伤口立马往外渗血，南巡这一路上，他一直待在房里休息，直到御驾回到京城，胤禛才被允许下地走动。

    他带着老婆儿子到家时，院里挤满了人，胤禛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没错，是他家，怎么这么多人？

    仔细一看，哥哥弟弟，亲戚朋友下属，当年和尼楚赫成婚时也没这么齐全。

    胤禛想请众人屋里坐，第一次发现他家好小，干脆让下人把椅子搬到院里，亲朋好友坐着，戴铎、年羹尧这类下属站着。见有人问他具体怎么回事，胤禛也没兜着藏在，直说江南盐商胆大包天云云。

    马齐身为武英殿大学士，皇上离京时令他协助太子处理国事，其实太子已有独立处事能力，康熙怕他意气用事，便让几位朝中重臣从旁协助。

    太子动用手中职权调查内务府诸人瞒不过马齐等人，马齐多嘴问一句，听太子说四贝勒被盐商伤到了，马齐根本不信。

    当年内城遇袭，洋人和反清复明组织绑在一起都没伤到他，几个小小盐商多大能耐敢伤他。现在听胤禛这么一说，佟国纲怒目圆睁，“他们怎敢？那些人呢？老子活剐——”

    “那些人已被胤禩处理了。”胤禛打断他的话，六十多岁的人怎么比小青年火气还大，“你看我现在没事了，郭罗玛法，你们回吧。”

    佟国维二十年前可不看好胤禛，这些年处下来，早已把胤禛当成他亲外孙，所以听说皇上进京，不用去正阳门迎驾的老哥俩便早早来到胤禛府中等他。

    “我们走了，你早点休息。”佟国维见他没大碍了，“别忘着人跟你额娘讲一声。”

    “在宫里已见过额娘。”胤禛道。

    皇贵妃此次没有随康熙去江南，一是因为七阿哥再过几天就成亲了，二是太子的第三个嫡子还小，加上最小那只，太子妃要照顾四个孩子，于是本该下任国母管理后宫事务，她嫁进毓庆宫多年，除了开始几年，往后这些年，宫务一直由皇贵妃处理。

    佟佳氏可以让惠妃她们帮忙，没法开口把七阿哥的婚事推给她们。毕竟七阿哥已出府做事，又被封为贝勒，后宫明明有品级更高的皇贵妃，荣妃插手算怎么回事。

    就算七阿哥乐意，八旗驻防副都统纳喇.法喀心里也有意见，七贝勒娶的是他的嫡长女啊。

    皇贵妃如今已四十五岁，太子怕她年龄大承受不住，不但瞒着皇太后，同样也瞒着他。皇贵妃见着胤禛朝他肩上拍一巴掌，嘲笑他怎么出去一趟变瘦了，尼楚赫情不自禁轻呼一声。

    细问之下，皇贵妃知道儿子差点回不来，一边抹泪一边骂他，怎么不死在外面，没良心的东西，有没有想过他出事了，当娘的感受......胤禛被她骂的头皮发麻，打定主意不到七弟成亲那日绝不去宫里找挨骂。

    佟家老哥俩出去，戴铎等人也跟着出去，太子哥几个见胤禛面色不是很好，稍稍坐一会儿也各回各家。

    十四阿哥硬要留下来，待院里没旁人，“四哥，八哥假公济私！”

    “老八又干什么了？”胤禛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椅子往他跟前移一下，坐到他身边，十四道，“知道八哥的府邸在哪儿？”

    “离我家不远，怎么了？”胤禛问。

    “他的府邸占的两处宅子的主人本来不愿意卖，他跟人家讲七哥要在那儿再建一所专门收养八旗老人的养老院，人家才卖的。”十四不忿道，“九哥也是用同样理由买的地基，他们帮十哥买地基时也用差不多的理由，四哥你说有他们这样的么？”

    活两辈子，十四阿哥终于弄明白一件事，前世今生，四哥的府邸都没换地方，八哥、九哥和十哥用什么办法买下人家不愿意卖的宅子，两辈子都跟四哥做邻居。

    胤禛问，“老八威胁对方了？既然没有仗势欺人，老八拿下两处宅子凭的是这个，”指着脑袋，“你有本事也可以像他一样。”

    十四翻个白眼，“周围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就算有，十三哥比我早出宫，你以为弟弟能抢到？”

    “谁让你出生晚。”胤禛凉凉道，“投胎是个技术活，觉得不公平就再投一次呗。”

    “四哥！”十四阿哥叫着，是不是他亲哥？

    尼楚赫走向前，“十四弟，你四哥该休息了。”

    十三阿哥留下来就想听十四说什么，现在搞明白，拽着他的胳膊，“走吧，平母妃多日不见你，该想得慌了。”

    平妃早些年生过一子，因皇子之间和睦，平妃又对十四有真感情，怀孕时也没忽视十四，反而对他更好了。

    孩子生下来先天体弱，平妃大受打击，没过多久那孩子去了，有十四在身边，她没沉积在悲痛之中，只是在那之后简直把十四当成眼珠子。要不是十四多活一辈子，估计被她宠的比九阿哥小时候还无法无天。

    胤禛一边处理户部的事，一边陪尼楚赫养胎，感觉没过多久，就到初秋时节。

    戴铎得个儿子，胤禛封个大大的红包，遗音一出月子就带着丈夫和儿子去胤禛府上谢恩。胤禛示意他们不用多礼，看在遗音面子上，四贝勒让夫妻俩坐下，“戴铎有没有想过出去走走？”

    戴先生一惊，四爷怎么又赶他走。上次拒绝胤禛的提议，戴铎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能一而再拒绝，“下官听爷的。”

    “泉州知府如何？”胤禛道。

    戴铎猛然抬起头，遗音瞪大双眼。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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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八阿哥成亲

﻿    泉州与台湾隔海相望，闵八府之一，当年施琅攻打台湾时，朝廷送去戴梓研发的火/炮，施琅便在泉州屯兵，趁着对岸松懈，运火/炮过去放几炮，因他手里的红衣大炮射程较远，对岸还没来得及找到他们的船，施琅已回到泉州。

    后来泉州对外开放，泉州府拥有自己的海军，受朝廷直接管辖。朝廷派船下西洋，同时也给百姓一个信号，朝廷真想与洋人贸易。泉州地理位置极好，又是最早对外开放的一批海港，近年来越来越繁华，天津卫背靠京城，朝廷的船两次出海都从那边，依然比不上泉州。

    据说泉州人均收入和京城的差不多......四爷手笔大，遗音一直知道，有时候她也很好奇，胤禛前世是什人，手腕这么大气，然而她没胆子问。

    戴铎受到一万点惊吓，四爷太看得起他了。

    “不愿意啊？”胤禛挑眉。

    戴铎苦笑道，“下官恐怕让四爷失望了。”

    “难道你真想当一辈子文书？”胤禛转而面向遗音，“这么没出息的男人，遗音，爷当初没看清，爷对不起你啊。”

    “四爷！”戴铎对遗音非常满意，遗音高龄之躯为他生下儿子，戴铎感动的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里，别看他有后了，儿子也排在遗音后面，“四爷，下官去！”不就是泉州知府，也不过从四品。

    可是泉州知府比福州还吃香，真不知道这位爷从谁手上夺下的肥差，戴铎不敢接下就因为这个，他不想成别人眼中钉，肉中刺啊。他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为啥四爷就不能放过他呢。

    因为他娶的女人是遗音。

    胤禛对遗音不假辞色，但他抬抬手就能让这位同乡过的好一点，又怎么会介意推戴铎一把。毕竟戴铎在外人眼中是从他名下的奴才，经过老八这次大清洗，遗音一家到南边，估计也没人敢为难四爷的人。

    “戴铎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这辈子能娶到遗音。”尼楚赫望着遗音的背影嘀咕。

    胤禛笑道，“戴铎此人确实有才，放在户部几年埋没他了。”

    “妾身知道。”尼楚赫笑道，碌碌无为之辈不可能跟胤禛这么长时间。自从戴铎进户部，胤禛晚上处理公务的情况越来越少，去年冬天冷，有几次天刚黑，胤禛就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给两个儿子念故事。

    尼楚赫道，“戴铎一走，爷是不是还得找个文书？”

    “不用。”胤禛道，“张廷玉从西洋回来一直在詹事府，太子哥打算让他去户部磨练磨练。”

    “让你带他？”尼楚赫问，看到胤禛点头，四福晋嘴角一抽，太子爷对四爷真放心，也不怕他的左膀右臂最后变成四贝勒的人。

    也许正是这种莫名信任，直郡王手握大清海上兵权，太子不但没生出□□的想法，对住在宫里的弘昱格外好。由于弘昱是直郡王唯一的嫡子，太子对他和弘旭态度一样，闯了祸也会揍的他哭着喊额娘。

    尼楚赫早已放弃离间皇子间的感情，可他心底始终不信，上嘴唇和下嘴唇还会打架，皇子们永远不会闹矛盾？哪怕一次！

    如果八、九、十三和十四阿哥四只没开挂，尼楚赫的愿望极有可能会实现。而九龙之中五只开挂，最大的太子爷又被胤禛养的三观笔直，剩下的几位真不够看啊。

    大阿哥，为人实在，脾气火爆，性格有点直，做事时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别人也会理解。三阿哥一直在工部，工部是什么地方，最苦最累的活是工部干。

    户部和内务府是肥差，诚郡王身为郡王也没想着挪地方，别人到太子身边说胤祉有二心，太子爷把那人扔到永定河里喂鱼之后，还会去诚郡王府安慰三弟。最后一位十阿哥在西洋，想跟兄弟们闹别扭，也得先回来，回来还得先问问他的八哥和九哥同不同意。

    胤禛道，“张廷玉聪明着呢，用不着我教他。张英这两年总是生病，已向汗阿玛呈上乞休折子，汗阿玛留中不发，下次张英再有个不舒服，汗阿玛就不得不放他回家。张廷瓒去了山东，朝中只剩下张廷玉一人，却被我调到户部打杂，只要二哥在汗阿玛跟前提一句，搞不好就会授予他侍读学士。”

    “入翰林？”尼楚赫心中一动。

    胤禛却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汗阿玛如果想重用他，或者想培养未来辅佐太子哥的人，一定会让他进翰林院。”

    尼楚赫想到偶然一次从今人总结前朝历史的书上看到的一句话“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清廷沿袭前朝制度，以康熙天天想着满汉不分彼此的德行，极有可能在这方面仿照前朝。

    “不说他们，什么时候给弘晖种痘？”尼楚赫问。

    胤禛道，“找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呗。”

    弘晖胖的像个小猪，身上的肉比尼楚赫胳膊上的都结实，胤禛不担心儿子挺不过去，再说了，现在用的牛痘试验十几年了，可以说零风险。

    尼楚赫前世时，人得天花只有死路一条，他刚重生那会儿除了对清皇室好奇，其二便是种痘。，虽然他当时的身体很健康，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不得天花，非常惜命的尼楚赫别提对“种痘”多上心。

    生下弘晖后，外面的事不用操心，家里又没什么莺莺燕燕膈应她，实在太闲的四福晋就把小儿病了解个遍，如果胤禛允许，他搞不好都可以给弘晖种痘。

    于是四福晋便挑个黄道吉日，找御医来给弘晖种天花。期间胤禛一直陪着弘晖，寸步不离，吃喝拉撒睡皆跟儿子在一块，直到弘晖安全。

    胖乎乎的弘晖依然胖乎乎的，胤禛前段时间养身体养出来的肉反而消失不见了。

    八贝勒的婚事提上日程，胤禩从江南赶回来，留胤禟在那边坐镇。

    没出胤禛被刺伤那件事，两江和两广的盐商们还能再拖一段时间，或者走走门路保住手里的经营权。

    胤禛当街昏过去，八和九答应胤禛对盐商网开一面，可处理起不法分子时，谁的面子都不给，该流放就流放，该抄家就抄家，该斩首的根本不等刑部过案，证据确凿，不出一月就推到菜市口斩了。

    即便这样，被斩首的盐商却没超过两位数，其中还包括行刺胤禛的那三人，就这几个人，让南边的盐商吓破胆。

    说白了，胤禩和胤禟行动快，雷厉风行根本不给别人喘息之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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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尼楚赫再次生子

﻿    胤禩的婚假结束时，京城换上一身银装，满打满算离除夕还有一个半月。

    康熙多次暗示胤禩去江南，老九个性冲动，恐怕镇压不了那群牛鬼蛇神。胤禩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汗阿玛以为老九只有十六七岁，却不知他的九儿子两世加在一起的年龄快赶上世祖爷了。

    八贝勒重活一世，骨子里依然没有忠于伴侣的想法，三媵四妾对他来说乃常态。也只有胤禛那种前世在纪律部队待多年的人，才会为伴侣守身如玉。

    胤禩府上虽然称不上百花齐放，也不是没有女人，八福晋入府第二天便给满院子奴才立规矩，胤禩的几个小妾愣是被她吓成鹌鹑。

    胤禩前世不在意，他那时每天想着怎么干掉太子弄掉胤禛，所以由着八福晋折腾。今生没那么宏伟的愿望，虽然忙着江南的事，有好弟弟帮助，他也不怎么累。

    福晋年龄小，胤禩便效仿太子，请太医院的御医开方子给八福晋调养身子。

    八福晋前世没能为他诞下一男半女，胤禩对八福晋的要求也不高，能为他生下一个嫡子便可。可前世只有一根独苗，有幸重生的胤禩希望嫡子能有两个兄弟，不至于孤单一人看着都凄凉的慌。

    这样一来，胤禩自然趁这个机会多播种，最好府里那几位比他大一两岁的妾都能怀上。

    腊月初，八福晋便跟胤禩闹一场，他俩成亲才二十来天。胤禩望着八福晋稚嫩的容颜，不禁怀疑，难道他错了？

    当日跑到胤禛家中求安慰。

    四贝勒摊摊手，“要我怎么办？让你四嫂去开解她？”

    “别！”胤禩慌忙制止，可能因为有四哥这个特例，如今八福晋跟他闹的时候居然比前世理直气壮，不然说不通啊。

    胤禩想一下，又说，“我搞不懂了，她训那几人时，我不但没拦着还在一旁为她撑腰，都跟她明说那几人永远不会越过她，以后也不会请汗阿玛封她们中的任何一人为侧福晋，为什么还跟我闹啊。恨不得我把所有人都撵出去，留她一个。”关键她能生养还好，可她前世不能生，万一把所有人都撵出去，前世的独苗弘旺怎么办？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你不是对你的福晋情有独钟？”胤禛挑眉，听他的话怎么有些奇怪啊。

    胤禩决定娶郭络罗氏有两个原因，一是不希望前世熟悉的那张脸成为别人的女人，他不像四哥，对前世没一点记忆。二呢，女人对他来说都差不多，虽然大清皇室出情种，他们这代情种是四皇子，绝不可能是他。既然都一样，干么不娶个熟悉的人，前世他对郭络罗氏有些感情，只是男女之情变成亲情而已。

    胤禩当然不能跟胤禛讲实话，“那啥，四哥听说过距离产生美么？”

    “滚犊子！”胤禛白他一眼，“人是你要娶的，不满意也得搁家里供着，咱们家没有和离的。”

    “四哥言重了，我没想过和离。”胤禩心想，早知道变成这样，婚假结束就该去江南，“只是有点搞不懂女人。”还有一句没说，等一下回到家，八福晋晚上不让他进卧室怎么办。他总不能跟八福晋吼吧？一想到前世郭络罗氏因为他被老四勒令自尽，胤禩便不忍训斥她。

    胤禛看到弟弟脸上的困惑，“说详细点。”

    胤禩跟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小时候跟在胤禛身后，胤禛经常牵着他的到处疯，于是就把他和八福晋成亲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床上那点事除外，讲给胤禛听。

    胤禛猛然想到，“是不是你向汗阿玛求娶郭络罗氏的事让她知道了？”

    “嘎？”胤禩道，“什么意思？”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啊。”胤禛道，“我都误以为你对她倾心，八弟妹若是知道，还不仗着你所谓的宠爱可劲折腾。”

    胤禩仔细一想，“是这样么？”

    “当然！”胤禛道，“这事就看你怎么办，若想家和万事兴，就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想多了。你若觉得八弟妹闹闹夫妻感情更和谐，”摊摊手，“那你就继续。”

    “怎么做？”八贝勒求赐教。

    胤禛满头黑线，他怎么知道，他前世今生面对的是五官差不多的两张脸，有时候也像一张脸，“二哥有经验，你去问他。”

    八阿哥一想，对呀，二哥前世男女不忌，虽然今生变成笔直笔直的直男，但他毓庆宫里的女人可不少，虽然一大半是汗阿玛赐的。

    太子爷没想到天天操心家事操心国事，累的像狗一样，还得帮弟弟解决感情问题......哔了狗了！

    得知胤禛让他过来的，太子爷把胤禩忽悠走，去詹事府时，让宫人驾车去四贝勒府上坐一会儿，名曰替四弟担心，四弟妹的预产期过半个月，三侄子怎么还没出生。

    胤禛一听他问大侄子什么时候出生，真想糊他一脸从茶叶，“侄女，不是侄子。”

    “小四你就认命吧。”太子爷大冬天的发/骚，手里的扇子摇啊摇，摇的四爷心慌，暗暗祈祷，闺女，闺女.......

    太子又说了，“你这辈子没有女儿命！”

    “呵呵。”胤禛冷笑两声，指着大门，“圆润的出去。”

    “什么意思？”太子爷打量自己，“孤胖了？”

    张起麟小声道，“四爷让您滚啊。”

    “咳！”太子爷呛着了，正要开口，白薇敲门进来，“爷，福晋发动了。”

    胤禛霍然站起来，接着又坐下，“告诉福晋，爷在门外陪他，如果生的是带把的，不用告诉爷，爷想静两天。”

    白薇哭笑不得，心想怎么可能又是儿子，排队也该轮到小格格了。然而内务府嬷嬷抱起孩子的一瞬间，只用半个时辰就把孩子生出来的四福晋看到嬷嬷欲言又止，双眼一闭，干脆装死。嘴里却对白薇说，“告诉爷，本福晋气昏过去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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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十阿哥归来

﻿    胤禛听到又是个阿哥，真想眼睛一闭昏过去，特别看到太子幸灾乐祸的样子，四爷

    咬死他的心都有，咬死他之前还得把他的嘴缝上。

    白薇又道，“福晋气晕了。”

    胤禛猛然起身，太子爷顾不得笑他，跟着胤禛走出书房，“御医呢？快叫御医给四弟妹看看。”

    “御医说福晋气急攻心，没大碍。”白薇睁着眼胡诌，偏偏御医只能配合，谁让四福晋和四爷没一个善茬，想到上次四福晋装晕，御医可算是怕了这夫妻俩。

    尼楚赫此时满头汗水，脸色有些苍白，闭着眼躺在床上，胤禛看到他这样只剩心疼，哪有什么心思计较闺女、儿子，只要母子平安就好，平安最好。

    “白薇，待会儿福晋醒来告诉他，弘昼长的像他，爷非常喜欢。不是闺女就不是，省得以后嫁去蒙古。”胤禛轻声说。

    太子爷听得分明，眼前浮现出嫡女的小脸，太子呕出一口老血，抬脚就走。

    半路上，太子乐了，他只有一位嫡女，届时说不舍得嫡女嫁到蒙古，认养几个不就好啦。大哥有三个，应该不介意分他两个。想想就觉得很美，太子爷笑着回到宫里向康熙报喜，康熙一边得意他未卜先知，一边喝太子一起“嘲笑”四贝勒没有女儿命！

    远在蒙古大草原上的几位公主得知四福晋有孕，就开始着手准备贺礼，只比太子的嫡子出生时的礼少一成。

    特别是大公主，弘晖和弘时出生时收到来自她的礼物，比弘昱那时收到的多多了。胤禛间接帮额驸干掉不疼他的爹，和欺负他的弟，额驸也由着大公主折腾。

    胤禛送给纯禧鸟铳一事，恭亲王后来也知道了，恭亲王承胤禛一份情，毕竟大公主是他亲生闺女，所以胤禛请他带队去西洋，恭亲王才那么容易答应下来。

    话说回来，几位公主离得也近，都在草原上，接到京城递来的消息，几位公主有志一同前往大公主所在的部落，商议该怎么办。

    胤禛连得两个嫡子，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得知，胤禛很希望四福晋此次生个女儿，公主们觉得四弟是得天庇佑的人，一定能得偿所愿，便准备了一堆小女儿用的东西。

    现在呢。

    几位公主你看我我看看你，大公主扶额道，“换吧，总不能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吧。”

    “可这也太多了。”荣宪道，“你我的闺女都大了，根本用不到这些东西。”

    纯禧再次扶额，“大福晋那么能生，搞不好下次还是格格，老三、老五、老六、老七、老八可没四弟的好运气，次次是阿哥。说不定他们的福晋都会生个闺女，还怕咱们备的礼物白白浪费。”

    所以，为四爷的女儿备的礼物，送不出才轮到别的皇子，而且分几次送？

    这么偏心，居然得到公主们一致通过，守在一旁的奴才也是醉了。

    纯禧大公主就不说了，不是皇上亲生的，胤禛对她很好，这样做无可厚非。□□宪公主是不是忘了，诚郡王才是你亲弟弟，一个额娘生的。

    荣宪没忘记。她刚嫁到蒙古时，如果没有大公主庇佑，她不可能在蒙古人的地盘上策马扬鞭，过得潇洒自在。一点礼物而已，大姐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好啦。

    纯禧性子爽利，说重新备礼物就重新备，额驸仍然不发表意见。四贝勒心心念的嫡女没了，人家已经够难过的，为了安慰胤禛，额驸还帮纯禧出主意，纯禧去集市上挑稀罕的物件，他还帮着付钱、拎包。

    因“喜得贵子”被人同情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被康熙提前起名的弘昼腊月初七出生，赶上朝廷最忙的时候，弘昼的洗三礼没大办。等到年后，皇室成员都回来过节，远在蒙古的公主们也请旨回京，弘昼的满月礼比弘旭那次还热闹。

    没人刻意引导，小阿哥之间想不到攀比，加上弘昱这两年把毓庆宫当成第二家，没有嫡亲兄弟的弘昱把弘旭当成亲弟弟，看到宾客如云的场景，两个八岁大的小孩一个劲的傻乐。

    弘昱拉着弘旭到弘昼房里，看到小孩眼睛乱晃自娱自乐，冲一旁的奴才道，“我可以抱抱弟弟么？”

    奶嬷嬷看他一眼，把弘昼抱起来，轻轻放到他怀中。

    弘昱像大阿哥，比正常的八岁小孩高半个头，有次太子就说他再长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跟胤褆一样变成憨大个，小弘昱嘴唇一动，“太子二叔羡慕我比弘旭高就直说，我不介意哒。”

    太子一趔趄，好险一脚把他踢到江浙沿海。

    弘昼出生后，即便弘昼不是闺女，胤禛依然让御医调配避孕药。

    尼楚赫连生三个儿砸，最初怀弘晖时那点别扭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近几年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淡，特别上次胤禛用身体护着他，以致于他有时候都忘记曾家当过男人。所以，明面上接了避/孕药，偶尔也会故意不吃，希望能怀孕，万一是个闺女呢。

    然而，到康熙三十九年七月，尼楚赫依然没有怀孕的征兆，四福晋把太医院的女医请到畅春园，不敢说他有时候故意不用药，只说他忘了，会不会怀上。

    女医建议他别在用药期间怀孕，太医院开的药不伤身体，可是药三分毒，对婴儿总归不好，尼楚赫吓一跳，暗幸没怀孕，自此以后便不敢乱来。

    七月过后，八月到来，十阿哥一行走了两年，淡定如四贝勒也慌了，三天两头派人去天津卫打听消息。

    盐运改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起码得三年五载。胤禩年初回南边就没带八福晋，一是八福晋得调养身体，二来他想冷冷八福晋，省得以后搅得家宅不宁。这也是太子给他出的主意。

    房中有妾室又不是他一人，太子和诚郡王还有侧福晋呢，太子妃和三福晋说过什么，不管她们暗地里怎么刁难侧福晋，起码未因此跟两位兄长闹过别扭。

    太子妃若是知道胤禩因此高看他，准回她一句，别把本宫跟你脑袋有坑的福晋比。

    聪明的女人不会因女人跟男人闹，她们暗搓搓打压那女人，把人贬的一无是处，男人再见着她会觉得，啧，我院里怎么有这种女人，不说跟正妻比如何如何，也不能差这么多，云泥之别，不忍直视啊。

    转眼过了八月十五，胤禩觉得差不多了，和胤禟两人回来过中秋时，就把八福晋带走了。

    从正月到八月，八福晋中间只见过胤禩一次，胤禩这次归来就发现八福晋像换了个人，身上那股嚣张气没了，人也变得温柔了。

    四贝勒的府邸离他最近，于是问胤禛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家里可出什么事。胤禛两手一摊，“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福晋怎么了。”接着让人去请尼楚赫。

    八福晋不止一次找过她，问他八贝勒是不是讨厌她。

    尼楚赫起初教她怎么当一个完美的皇子妃，听到八福晋酸他运气爆表才嫁给四贝勒，尼楚赫心里很腻歪，运气？郭络罗氏换成自己试试，胤禩如果一两年没碰他，郭络罗氏早疯了。

    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面上却说，因为他从不管爷们在外的事，起初四贝勒也会宠幸别的女人，但他用温柔感化了四哥，直到他们成婚三年，他一举得男，四贝勒才守着他一个过日子。

    说完这些话，尼楚赫差点吐了，见鬼的温柔。

    偏偏八福晋信了，谁让四福晋人美声音更美，低声细软时，八福晋是个女人，耳朵都快酥了。

    胤禩听到“温柔感化”四个字，嘴里的茶水喷一地。别人不知道四哥当初为什么不跟四嫂圆房，他知道，四哥那是还是个孩子啊。

    既然没出现什么坏事，胤禩便去南方找胤褆，让他留意下过往船只。

    万众期盼中，胤褆可算看到希望，立马派人给康熙报信。康熙也疼十阿哥，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康熙失眠的次数越来越多，好在十月底，西洋的船只在天津卫靠岸，康熙亲自前去接人。

    此时西洋之行由户部督办，胤禛自然一同前往，太子再次被留下坐镇京师，太子爷整个人暴躁了！

    从古至今，就没他这么不自由的储君，说什么他也要去，却被康熙一巴掌按下去，“保成，你三岁么？”

    四岁的小格格眨眨眼，“皇玛法，我三岁。”

    太子爷扬起巴掌，小格格四下里一看，“四叔救命，阿玛打人。”叫着喊着向胤禛跑去，胤禛抬手抱起他，“二哥你对囡囡有意见？”

    皇室的格格出嫁那日才有自己的封号，封号也是名字，太子的嫡女也不例外，所以太子妃等人就喊她囡囡。

    胤禛道，“囡囡跟四叔回家可好，四婶准备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

    小格格看看胤禛看看太子，重重点头，“好！阿玛，我走啦，你保重。什么时候想我了，跟四叔讲，我会回来看看你的。”

    太子爷眼前一黑，“滚！”

    小格格抱紧胤禛的脖子，跑到四贝勒府住六七天，直到太子妃实在想闺女，亲自去接她，看到额娘的小格格依依不舍的跟美四婶告别，上了马车还不忘喊，“四婶，你明天一定要去看我啊。”

    太子妃伸手抓过她扔车里，高声道，“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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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蒸汽机(捉虫)

﻿    尼楚赫望着远去的马车笑的直不起腰，抓着白薇的胳膊问，“爷还没回来？”

    胤禛和康熙一起去天津卫接十阿哥，康熙回来好几天，他还在天津卫。四福晋忍不住担心，十阿哥此行是不是摊上事了？

    白薇道，“前去打听消息的小子说没回来。福晋别担心，咱家娘娘派人来说，皇上那日回宫挺高兴的。”

    “进屋吧，弘昼该醒了。”尼楚赫暂时放心。

    胤禛此时盯着眼前的大家伙，研究三四天还是忍不住问，“这是蒸汽机？”

    “是，来自西洋的蒸汽机。”十阿哥已说的口干舌燥，四哥为什么不信他这次用时两年三个月，是因为他带一部人下船换马车又登船去英格兰，和西洋学院，火器学院的学生在那边游历一个月，用好多玉器、丝绸才换来一台蒸汽机呢。

    十阿哥道，“此物在西洋非常珍贵，用于矿井抽水，咱们的学生在船上研究过，听他们讲用处远不止这一点。”

    胤禛：“我没有不信你，十弟，只是想不明白，这么珍贵的东西，对方怎么愿意给咱们。”

    “啊？这个？”十阿哥不禁瞪大眼，早说么，四哥这几天看到他就一脸便秘，问他怎么了，欲言又止却偏偏什么都不讲，还以为四哥气他，不该拿东西换这个，“对方打算多制几台蒸汽机拿出去卖，但手里没有钱买材料，我给他的东西卖给当地的王公贵族能赚很大一笔银钱，所以就同意卖给咱们一台。

    胤禛现在还跟做梦的一样，蒸汽机，蒸汽机就这样传到东方了？

    “今天回京吧。”胤禛依然感到震撼，而同去的商队到昨天为止已陆续全部离去，就让人把蒸汽机拉到西洋学院，让洋人和朝廷培养的学生好好研究。

    不过，胤禛也向他们提几个意见，放在十阿哥回来之前，别人会觉得四爷又异想天开，蒸汽机的出现让很多人意识到，人有多大胆，就能走多远。

    胤禛回到家中，刚抱起弘昼，五贝勒胤祺到了。

    “银钱入库了？”胤禛晃悠着怀里的孩子问。

    胤祺道，“已经安排妥当，属于詹事府的那份弟弟也让人送过去了。四哥，早些年是不是让内务府的匠人研究一种叫橡胶的东西？”

    胤禛想了想才想起来，“对，这多少年还没搞出个头绪。”说着不断摇头。

    其实不光胤禛愁，内务府的工匠也愁得慌。胤禛在内务府时把偷奸耍滑的人踢出去大半，又提高匠人的月钱，工作氛围好，总管大臣四爷还承诺给做出贡献的匠人养老。清廷没有退休金一说，便告诉他们，退休回家那日，朝廷会给他们一笔钱，足够他们再活三十年的。

    胤祺上任后，这个规矩也没变。做出马桶的那位匠人退休当日就得一笔银子。朝廷如此重视他们，每天闷头研究，脑袋一根筋的工匠面对一桶又一桶胶水，却不见丝毫进展，有时候真想到胤禛跟前以死谢四爷的厚待。

    终于，胤禛在天津卫的时候，工匠们做出四爷要的车轱辘。

    里面是圆形铁片，铁外面包上厚厚一层橡胶，在铺满石板的内城中行驶，人坐在马车上丝毫感觉不到颠簸。五贝勒今天就是做这种马车来的，马车停在外面，胤祺请他去门外。

    胤禛见到车轮，眉头一挑，胤祺看得分明，四哥好像嫌弃？五爷第一次坐上马车时别提多震惊，四哥嫌弃？是他没见过世面，还是四哥懂得太多？

    胤祺乘兴而来，都想好怎么鼓吹橡胶轮的好处，这会儿见胤禛抱着弘昼绕着车轮打转，五贝勒非常想违心的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两个与众不同的车轮。”

    看的胤祺快要忍不住动手了，胤禛才慢悠悠的说，“太浪费橡胶。”

    “怎么才不浪费？”胤祺虚心请教，如果胤禛别露出嫌弃的表情，胤祺一准认为他没事找事。

    胤禛毫不迟疑，回到书房画出一张前世所见的板车车轮，最里面是钢圈，外面是橡胶，中间是车胎。

    胤祺心想我看你能画出个什么，等他寥寥几笔画完，接过胤祺手里的弘昼，转过身，就看到胤祺瞪大双眼，盯着书桌上的图。

    内务府做的马车车轮是实心橡胶包裹里面的铁圈，一旦天气热或者天气冷，车轮极有可能变形到没法用，这是内务府的工匠对胤祺说的，胤祺为了跟胤禛显摆，刚才并没有提这一点。打算工匠攻破这个问题，再换掉现在用的橡胶轮子。

    然而胤禛一张图，平白节省近一半橡胶，铁圈上面的铁条也减细了，这样一来不但减轻车轮的重量，而且车轮上了双层保险，即便内胎漏气，行军途中，最外面那层橡胶依然可以坚持继续走。

    “四哥......”胤祺非常崇拜的望着他，崇拜。

    胤禛笑了笑，“不要太激动，赶快回去让他们研究。”

    “好！”胤祺说着就往外跑，胤禛喊，“等一下。”

    “还有啥事？”胤祺忙问。

    四爷道，“马车留下来，过几天下雪时留我上朝用。”

    四贝勒府离紫禁城很远，反倒是胤祺，走几步路就到内务府了。对于这个要求，胤祺想都没想就应下。

    太子此时正怂恿康熙，“内务府研究出一个非常好用的车轮，汗阿玛，咱们过去看看。”

    康熙不解，“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兴奋，想去看就去看啊。”

    “胤祺说先给老四瞧瞧，万一他觉得好留下来呢。”太子爷已做好马车被胤禛留下的准备，而那辆车的确好用，詹事府外碰见胤祺时他坐上去试过，偏偏胤祺那个混蛋必须等胤禛过眼后，才同意把车借给他用。

    康熙睇了他一眼，“朕怎么感觉你拿朕挡枪使？”

    太子面色一僵，“怎么会，儿臣怎么敢，汗阿玛怎么这样想啊。天地良心，儿臣就算拿胤禛当枪使，也不敢忽悠汗阿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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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康熙大封后宫

﻿    很久很久以前，康熙便不信任胤禛，四儿子嘴里没一句实话，信他只有被坑的份。多年以后，康熙深刻认识到，没信用的不光是四儿子，而是儿子。

    即便知道太子挖坑让他跳，康熙也只犹豫一会儿便同意了。因为胤禛坑他都是往死坑，相比太子就善良多了。

    康熙派人去宫外宣胤祺，同时也告诉他别忘了带着最新研发的马车。

    胤祺打个激灵，坏了！他怎么把汗阿玛忘了，好东西没孝敬汗阿玛，反而进了四哥家，这......小太监一旁催促，“五爷，可以走了？”

    胤祺只能硬着头皮道，“好了。”面对小太监的疑惑，“马车在维修，我跟汗阿玛解释。”小太监又不懂，既然五贝勒都这样说，完成任务他就退下了。而他刚出来，顾问行等人也被康熙撵出来。

    这是一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这是一个以孝治天下的国家，面对康熙的询问，胤祺不安，“四哥说那辆马车不好，儿臣不敢拿那种不合格的东西打扰汗阿玛。”

    如果没听到太子的话，康熙就信了，加上这事又跟胤禛有关系，康熙一万个不信。

    胤祺从小到大，除了胤禛首次派人下西洋一事，胤祺从未对康熙说过谎，在政事上面。五爷急得抓耳挠腮，前半句是实话，后半句虽然有点假，谁让他不能变出一两马车，总不能眼看着汗阿玛因这点小事跟四哥对上，到最后吃亏的又是汗阿玛。

    五爷不忍心啊。

    康熙微怒，“在你心里朕不如你四哥重要就直说，胤祺，朕会怪你么？”

    胤祺心想，你知道自己小气啊。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嘴上说，“儿臣惶恐，儿臣不敢有任何隐瞒——”突然一顿，“汗阿玛，儿臣这里有张图纸，您一看便知。”

    图纸这种东西，胤祺自个收着，还未安排下去，万一传到民间，内务府日后拿什么赚钱。站起来双手奉上图纸，然后又展开，狗腿道，“汗阿玛，太子，你们看，有没有见过这种车轮？”

    “这......”康熙和太子精通算术几何，胤禛画的简单，两人一目了然，相视一眼，眼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想法，如果能把胤禛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就好了。

    太子名下由噶布喇的儿子们管理的铺子如今已在京城、天津卫各开两家分号，这些年跟内务府五五分成合作良好，稍稍一想，太子就看出其中利润。

    太子希望跟内务府好好合作，长期合作下去，便想帮胤祺一把。脸上堆满笑，哥俩好的揽着胤祺的肩膀向康熙道，“汗阿玛，那辆马车上的车轮远不如这个，走得虽然稳当，但车轮笨重异常缓慢。等这种车轮做好，立马给汗阿玛送来。”最后一句冲胤祺说的。

    康熙也就没硬让胤祺去向胤禛要那辆与众不同的马车。然而，接下来两三个月，四贝勒家的马车成为城内城外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走到哪里都受到热烈围观，康熙那个恨啊。

    话说回来，太子帮胤祺忽悠康熙一把，胤祺全须全尾出来，康熙就跟太子讨论分封后宫一事。

    这种事没必要跟太子讲，而康熙想的远，如今已是康熙三十九年，康熙已经四十七岁，再过几年半百了。即便康熙希望长命百岁，但人啊，总得现实点。老了就老了，不能不服气，心里想的搁在心里就好。

    待他双眼一闭，生下儿子的嫔妃不用康熙操心，没生下孩子，或者只生下格格的嫔妃就得靠太子过活。如果升谁的份位，太子心中不乐意，现在不说只是先记在心里，将来又是个事。所以康熙才多此一举。

    康熙却不知道他想多了。太子妃不管东西六宫的事，太子忙的脚不沾地，太子妃不讲，他连康熙后宫有多少嫔妃都不清楚，怎能谈得上不喜。

    胤祥重活一世，知道两个妹妹出生后章佳氏的身体变得非常不好，所以今生就管胤禛要好多补品，又求胤禛请御医给章佳氏看病。

    胤祥前世小时候有权宣御医，但章佳氏身份低微，御医根本不上心。今生不同，太医院的御医都怕四爷，四爷让院使去给章佳氏看病，虽然按规矩不需要他去，院使也不敢有丝毫迟疑。

    章佳氏的身体比前世好很多，此次康熙封赏后宫，生下阿哥的章佳氏和良贵人赫然变成敏妃和良妃，太子爷表示这样极好。

    康熙又圈几人，有两个太子爷根本没听说过，一边感慨汗阿玛艳福不浅，一边点头。

    记录后宫嫔妃的那张纸上最上面是皇贵妃，太子见康熙盯着佟佳氏几个字停顿好一会儿，又往下看，“皇贵妃的份位二十年没动了。”

    康熙抬头，“你想让她动一下？保成可知皇贵妃上面是什么？”

    “不就皇后么。”太子爷说的那个轻松。

    康熙一噎，“佟佳氏成为皇后，胤禛就是嫡子。”

    “儿臣知道啊。”太子爷望着他，潜意思不言而喻，康熙说了句废话，

    “你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康熙再次问他，不禁拔高声音。太子爷掏掏耳朵，“汗阿玛小声点，儿臣能听到。我又知道什么装不知了？汗阿玛说话别没头没尾，很烧脑的。”

    康熙真想给他一巴掌，“再装朕下旨了？”威胁道。

    太子晒然一笑，“儿臣好像从未跟你好好聊过这事。”眼看着要把亲爹逼疯了，太子难得认真起来，虽然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对一个帝王讲。

    历史上有那么多例子，雄才大略如汉武帝，文治武功如唐太宗，都在继任者问题上出过错，类似登基的问题，不知何时变成了皇帝和太子两代人不敢触碰的话题。

    康熙年龄越来越大，太子即便想躲避，早晚要面对摊开在他面前的问题。

    “汗阿玛大概不知儿子其实早就知道胤禛一出生便与众不同。”太子见康熙脸色一变，轻笑道，“儿臣四岁时已记事，‘天花事件’就刻在儿臣脑海里，皇贵妃当时对汗阿玛讲的话，儿臣至今仍然记得。

    “儿臣小时候只当胤禛聪明，见弘旭他们一岁多了还什么都不懂，以为弘旭几个生来笨。后来弘晖他们哥仨小时候都跟弘旭差不多，儿子便确定这世界上那般早慧的人只有一个四弟。十八年大地震时，胤禛丁点大......”慢慢说出当年胤禛让他去找康熙的经过。

    康熙不敢置信，“......怎么从未听你讲？”

    “儿臣起初怕惹你生气，后来地震把儿臣吓到了，加上对胤禛的聪明习以为常就慢慢忘了。弘旭出生后，儿臣才意识到胤禛多么与众不同。难怪小时候有次听你跟乌库妈妈说胤禛生而知之。”太子道，“胤禛从小就表现的对你的位子不感兴趣，二十年，胤禛依然是如此，他没必要故意装出这样子，对吧汗阿玛？”

    康熙面色复杂，理智上承认太子说的对，胤禛但凡有一丝异心就不会可劲的作，然而人心有太多不确定，“你说得对，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太子刚才那样讲也存了一点私心，皇贵妃早晚会成为皇后，其他的不讲，圣母皇太后是皇贵妃的亲姑姑这一点够了。胤禛重情，关于这一点太子比任何人都知道，既如此何必不推一把，胤禛知道后会对他更好，什么十三弟，哪凉快哪呆着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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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花姐儿病重

﻿    太子没有再问康熙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圣旨下达到后宫当日，太子让太子妃去景仁宫。太子妃对此疑惑不解，这时候过去干么？

    太子不能对任何人讲，汗阿玛打算过几年立皇贵妃为后，“今天后宫那么热闹，景仁宫却只有皇贵妃一人，你带孩子过去玩会儿再回来。”

    太子妃秒悟，原来是让她去给皇贵妃撑腰啊。

    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实打实告诉后宫嫔妃，有甚好得意的，不就从嫔变成妃么。这次大封没有皇贵妃什么事又怎样，但本太子妃眼里只有皇贵妃，有本事大肆庆祝有本事越过皇贵妃啊。

    太子妃瞧着肥嘟嘟的小儿子和越发水灵的嫡女，她能有时间照顾孩子，多亏皇贵妃把后宫事务揽过去。想到刚嫁进来那会儿皇贵妃对她的教导，太子妃也不是没良心的人，让小厨房做四份精致糕点，赶在十点多，后宫最热闹的时候，带着两个孩子，拎着食盒去了景仁宫。

    佟佳氏明明知道这次分封没她什么事，听到后面惠妃那里热热闹闹的声音，心里终归有点不舒服。

    康熙为表示他对表妹的重视，拟好名单还来跟皇贵妃知会一声，佟佳氏身边的宫女嬷嬷三天前便知道这事，虽然佟佳氏说她没事，宫人走路的脚步声明显变轻了。以致于到今天，她们都不敢开口讲话。

    “娘娘，娘娘......”守门的小太监突然跑进来，一直留在皇贵妃身边伺候的怀菊瞪他一眼，“什么事这么慌张？”

    小公公心里一突，缩着脑袋道，“回姑姑的话，太子妃到了。”

    “她？”无精打采的皇贵妃抬起头，双眼很亮，“太子妃怎么来了？”口气疑惑，却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到从轿子里“滚出”两个小孩，皇贵妃不禁惊呼，“我的天啊，怎么把他们带来了，这么冷的天，快，赶紧进屋。”说着话抱起小格格。

    太子妃笑道，“外面的雪没化完，太子不准他俩出去，这俩孩子憋得厉害，我瞧着今天太阳挺好的，就带他俩出来逛逛。”

    去哪里逛不成，非逛到她这里？皇贵妃也不是傻子，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赶忙让奴才上水果。

    小格格一听水果，立马乐了，拍着小手要吃。

    太子妃不同意，“天气冷，改天再吃。”

    “太子妃别担心，把苹果蒸熟就好了。”皇贵妃笑道，“不凉。”

    以前冬天没新鲜水果，太子妃嘴馋，现在有了，太子妃反而烦恼，听皇贵妃的话，立马被皇贵妃口中的苹果泥吸引过去。

    本打算坐一会儿，结果直到身边的人提醒她，太子妃才想起来该回去了。走到门外还忍不住说，“四弟妹的心思真巧，居然能想到这么好的点子。”水果榨成汁，放在热水里温一下什么的，也只有四福晋那个天天闲着没事干的能琢磨出来。

    谁知皇贵妃开口，“哪是老四家的，老四那个祸害弄的，一个小西瓜炸出几碗汁就不能用了，没见过这么会败坏的。”

    太子妃一噎，怎么哪儿都有那位主儿，户部不忙么？

    户部其实很忙，胤禛写了好几个企划案，但全国盐价稳定之前，他不打算实施下一部计划。

    张廷玉不愧是张老相爷的儿子，一到户部，因戴铎南下而变得忙碌的胤禛又闲了下来。十点多，四贝勒就回到家里。

    尼楚赫见他进来很诧异，“你没去宫里？”大封后宫的事他也听说了，作为前世帝王，尼楚赫认为无论康熙对皇贵妃多么好，也不会在胤禛的名声渐渐被眼神雪亮的百姓洗白时立佟佳氏为后。

    胤禛摊手，“额娘用不着我担心，二嫂带着小侄子和大侄女在她那里。”

    “......太子妃有心了。”成为女人的尼楚赫变得不会跟女人聊天，更不会安慰比他年长的人，他前世又不善花言巧语，得知今天后宫有大事，就提醒胤禛往宫里去一趟。没想到，太子妃比他们还积极。

    胤禛听他的口气，暗暗好笑。多少知道几个嫂子、弟妹把自家这位排斥在外，想一下，“三哥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明天要不要去三哥府上看看？”

    “去他那来干么？”尼楚赫奇怪，“咱家后院也有。”

    胤禛扶额，福晋这情商，“今天听五弟说五弟妹，六弟妹好像也去。”话说到这份上尼楚赫该懂他什么意思了吧。

    四福晋懂了，那又怎样，“爷希望我去？”

    “......爷希望你多几个伴，下次逛街也有人陪你。”胤禛起初对福晋安安静静的性子很满意，生活在一起久了，他家福晋简直是传说中的死宅。这怎么行，每天窝在屋里不出去，早晚会变得很奇怪的。

    尼楚赫看他一眼，“爷明天忙不忙？”

    “不忙。”胤禛答道。

    “那爷陪我出去一趟。”尼楚赫又说。

    胤禛想都没想，非常干脆的说，”好！”

    然而四福晋却说，“你看，我想去逛街有你陪，干么要嫂子弟妹跟我一块。只有像三嫂那种不得三哥待见的才会找女人跟她一块去逛街。”

    “噗！”白薇忙捂住嘴巴。三福晋招您惹你了，主子。

    尼楚赫扭脸看她一眼，抬手挽住胤禛的胳膊，“爷觉得我说的对么？”

    四爷无言以对。

    胤禛果断放弃劝说他拓展交际圈。

    第二天，再次当起四福晋的钱袋子，从街头到街尾，永定河岸的商铺逛一圈，饶是胤禛身强体壮，此时也有点吃不消，“回去么？”

    “家里的精油没了，咱们去外城好不好？”尼楚赫半个身子倚在胤禛身上。

    胤禛伸手揽住她的腰，“上车。”双手一用力，把人抱到车上，周围传来一阵抽气声，尼楚赫忙不迭躲进去，双颊通红，胤禛上来就朝他身上捶一下，“那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呗，咱长得又不丑，还怕看啊。”胤禛嘴里嘀咕一句就开始揉腿，娘的，逛街真不是男人干的活。

    尼楚赫愣是被他这种言论逗笑了。而夫妻俩到百香齐飞楼门口，笑不出来了，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怎么回事？”

    “下去看看。”胤禛望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有个不好的感觉，扶着尼楚赫下来，便亲自去敲门。

    门外面没上锁，不大一会儿，蹬蹬的声音传来，门猛然打开，胤禛就看到开门的小子双眼通红。

    “怎么了？”胤禛问。

    对方看清来人，哇呜一声，大哭起来。尼楚赫上前拉过他，“你这孩子，爷问你话呢，出什么事了？”

    对方也就□□岁，面对一脸和善的四福晋，不自觉道出实情，“花姐，花姐，花姐病了。”

    “什么？很严重？”胤禛抬脚往里走，小孩上前拦住他，“不行，四爷你不能进。”

    胤禛瞪着他，“为什么？”

    “花姐得了伤寒，大夫，大夫说会传染。”小子呜呜哭道，“花姐不让告诉你。”

    胤禛张嘴道，“难道大夫没有告诉你们，只有身体弱的才会被传染。”

    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啊？没有。”

    胤禛拉着尼楚赫的走到二楼，看到屋里围满了人，轻咳一声，众人回过头，惊呼一声，就把两人往外面推，根本不容这对夫妻开口。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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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兄弟大团圆

﻿    胤禛非常无奈地站在马路牙子上，“又不是什么重病，一个个怎么像花姐快死了一样。”

    几个跟花姐年龄相仿的女子，用手绢拭干眼角的泪，“二十多天不见好，大夫说，大夫说让我们准备，准备后事。”

    “胡扯！”胤禛勃然大怒，“你们去哪里请的庸医？”

    “不是庸医，是在内城请的，挺有名的大夫。”一女子忙说。

    “就是庸医。”刚才给胤禛开门的小孩突然叫道，“他就是庸医。我都知道看病讲究望闻问切，他就看看花姐就说花姐没救了，不是庸医是啥。”

    夫妻俩相视一眼，想进屋慢慢说，几个女子挡在门口死活不让他们进去，眼看着左右店铺里的人都出来了，“魏珠儿，速去找个御医。”

    “啊？”几个女人又轻呼一声。

    胤禛挑眉，“不准爷进去，也不准爷找大夫？爷怀疑你们其实不是怕爷被传染，就是不想让花姐见爷？”

    “爷冤枉，奴才不敢啊。”众人哭笑不得，围观群众也乐了。

    如果说没人知道花姐，那百香齐飞楼这个名字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富人知道，因他们家会去百香齐飞楼买香水、肥皂，穷人知它，因它乐善好施，经常收养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这种情况直到朝廷建孤儿院为止。

    四爷有请，御医不敢迟疑，即便去给花姐看病。

    为什么这样讲呢，虽然花姐做了很多好事，别人佩服归佩服，背地里依然忍不住念叨她的出身。

    御医是什么身份，那都是给皇家贵主儿看病的大夫，花姐儿连良民都称不上，如果来人不是四贝勒派来的，即便御医推辞不掉，心里也不大乐意给她看病。

    因胤禛在，御医有一万个不愿意，他也得忍着。

    百香齐飞楼的人在花姐的病情加重时，打算求胤禛出面帮花姐请个御医，花姐死活不愿意，让一堂堂贝勒为她请御医，花姐觉得有损胤禛的名声，便吃着药吊着命。

    如果不是尼楚赫的精油快用完，她一直用百香齐飞楼出品的用习惯了，寒冬腊月，也不会跟胤禛两人往城外跑。

    以前他的精油快用完时，花姐就会派人送来新的，这次居然没人送，看到花姐卧病在床，四福晋找到原因。

    因花姐不愿意胤禛上去，两人就站在门口等消息。

    御医仔细为花姐检查一番，开两个药方，写下注意事项，便对胤禛说，“启禀四爷，那位花姐不出一月便可痊愈。”

    “真的？”门口响起尖叫声，“御医你，你说花姐没事？”

    御医心想我是御医，我说没事当然没事。可四爷就在旁边，御医不敢冲摆脸色，而且非常好脾气的说，“没大碍。不过，再晚几天就麻烦了。”顿了顿，“一般的伤寒不是什么大病，发病之初及时医治的话不会有事的。”说完冲胤禛打个千，看到胤禛微微颔首，御医才敢转身离去。

    “等一下！”突然一个女子叫住御医。

    御医脚步一顿，心中有些不耐，面上却没显示出来，“姑娘何事？”

    “这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说完递出一个盒子。

    御医下意识抱住怀里的盒子，盒子很重，措手不及，差点把盒子忍了，“这......”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想，银钱？连忙推托，“不行，不行，我不能收。”

    “为什么？”女子道，“你给花姐看病，咱们付你证金，不对么？哦，您是不是嫌少？”恍然大悟，接着就喊另一个女人去屋里再拿一匣子。

    御医哭笑不得，为他先前的小人之心感到羞赧，望着胤禛，“四爷，这，下官——”

    胤禛虚抬抬手，“给你就拿着。”

    那他岂不是明晃晃的赚外快，当他看到真有个女人又抱着一个匣子出来了，忙说，“四爷，下官告退。”也不再推辞，抱着盒子就走。走好远了还隐隐听到，“御医走这么快干么？这还有一盒子.......”

    胤禛和尼楚赫两人高高兴兴的跑到街上玩，没料到会碰到花姐儿病重，两人兴致大减，便从百香齐飞楼直接回家。

    回去的路上，尼楚赫靠在胤禛身上，忍不住说，“夏天九弟成亲那会儿，托我帮九弟妹入一套二十四瓶精油，看到花姐她还特别精神，这才过多久啊，人差点没了。”

    “年龄大了。换成身体健康的小伙子，喝点药也就挺过去了。”胤禛道，“以后你哪里不舒服一定不能忍着，及时医治。”

    “爷不用操心我啦，妾身很惜命的。”尼楚赫笑笑，“我额娘的年龄也大了，哪天爷抽空陪我回去一趟吧。”

    “待会儿咱们就从富察大人门口过，你去看看，爷在车里等你。”胤禛道。

    尼楚赫不依，“你跟我一起去，不然就改天。”见他皱眉，知道他不喜欢自家那位脑袋有坑的额娘，“若看到你在旁边，她就不敢乱讲了。”

    “好吧。”四阿哥只能同意。

    御医回到家中，打开匣子一看，里面不是银子，是黄金，十锭金子，每锭金元宝十两重，御医吓一跳，幸好他跑得快，只拿人家一匣子。

    可是，这些也够多的。以前去给王公重臣看病，也没得恁多谢礼。

    拿人家这么多钱，御医心里过意不去，大概过四五天，他又去百香齐飞楼一趟，见花姐明显好转，御医心里好受一些。

    临近年关，他放假的时候御医又绕到城外一趟，见花姐能下地走路了，御医心下大安。

    花姐又要给他钱，御医不敢再要，万一又是一匣金子，他会睡不着的。于是收了两块香胰子和两瓶香水，拿到家中还被妻女一顿夸赞，别提御医多高兴了。

    难怪同僚嘴里念叨四爷霸道，而四爷一招手，他们又忙不迭跑过去听令，原来不但四爷壕，四爷的朋友们也是壕。

    想到佟家那两位老大人，御医暗暗决定，下次佟家再拿四爷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御医，他一定迎上去接待。

    除夕一过，到康熙四十年，胤禛二十三岁了。

    不知不觉他已是三个孩子的阿玛，皇贵妃望着满屋子跑的三个小孙子，拉着尼楚赫的手，念叨胤禛小时候的事。

    关于胤禛小时候身体如何弱，他又如何调皮，尼楚赫这些年已听的会背了，而他也没听腻歪。

    大年初一，尼楚赫带着三个儿子陪皇贵妃聊天，胤禛和他的兄弟们在毓庆宫。

    太子妃听着书房里呼啦呼啦的声音，疑惑不解，“太子爷在干么？”

    绿绮从厨房里回来，吩咐厨子做些点心，待会儿给爷们送过去，听到太子妃的话答道，“玩骨牌，掷骰子呢。”

    “在书房里？”太子妃咽咽口水，难以置信，“又是四贝勒的主意吧？”

    “这次您可猜错了，十阿哥的主意。”绿绮抿嘴笑道，“十阿哥这两年在外面大概憋很了，听南三所的人说十爷最近住在宫外，京城的大街小巷被他逛个遍，今天又拉着主子和四爷他们陪他玩牌九。”

    太子妃啧啧道，“四贝勒也是厉害，不但自己吃喝玩赌样样精通，也把弟弟们教的跟他一样，他怎么就不怕汗阿玛削他呢。”

    绿绮心想，十阿哥那么大的人，四爷想教坏就能教坏？您敢背后念叨你敢当四爷的面说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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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京旗移垦

﻿    皇子们的感情好，京城百姓也有所耳闻，太子妃不傻，别看她话恁多，却从未在太子跟前念叨过胤禛的不是。端怕惹怒太子，太子爷去宠幸那些小妖精。

    由于石氏嫁到毓庆宫之初，听到满宫奴才四爷长四爷短，很长一段时间眼里都没她这位女主人，几个老奴才还遗憾四爷以后不方便在毓庆宫留宿......太子妃不承认她吃醋，不敢招惹眉头一挑就能坑死她的四贝勒，便逮着机会过过嘴瘾。

    绿绮知道太子妃只敢搁背后瞎嘀咕，真让她去书房劝劝爷们别赌/博，她立马怂了，躲得绝对比见着猫的老鼠快。

    听到小阿哥们的笑声，绿绮向太子妃打个千，转身照顾阿哥们去了。

    今年春节，直郡王一家回来，八贝勒和九阿哥、十阿哥也回来了，宫里比以往热闹，国家越来越繁荣，内务府、户部库房里银钱堆满山，康熙打算大肆庆祝一番。御膳房拟出的菜单送到内务府支钱采买，被毫不留情驳回来。

    五爷的理由非常正当，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

    浪费可耻！到康熙跟前他就这么说，康熙恨的牙痒痒，他如果执意大办就非常可耻？偏偏这个儿子一向乖巧，康熙又不能像骂胤禛那样说他，憋得胸口痛，还得让人传话，听五贝勒的。

    康熙憋憋屈屈过完除夕别提多心塞，皇子们和他刚好相反，用过年初一的午饭，众人高高兴兴移到太子的书房。

    太子的书房很大，足足有十米长。除了几个书架和两张书桌，书房里有很大空间，奈何太子的兄弟太多，加上他自己，十七个。

    牌九一桌，马吊一桌，骨牌还有一桌，三张桌一放，又搬来几张椅子让十三阿哥带着四个弟弟坐在一起，书房里......满了。

    因这是太子的书房，魏珠儿等人被把这里当自己家的四爷赶出来，留在书房里伺候的只有张起麟几个太子书房里的奴才，就那太子想站起来活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面对这盛况，太子爷眼晕。

    太子盯着手中的牌魂不守舍，十阿哥坐在他对面，叫醒他，奇怪地问，“太子昨晚守岁了？”

    “没有，十点多孤就撑不住睡着了。”太子道。

    十阿哥不解，“那你刚才怎么回事？要是累了换八哥。”

    “不行！”挤开九哥，终于被允许上牌桌的十四爷强烈反对。

    十四阿哥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太子不犯抽时智商能甩他一条正阳门大街。而太子仁义，大过节不忍心他赢他太多，上一局就放点水让他小赢一把。换上八哥，小十四呵呵，那货现在已全面倒戈，绝对会和人精中的人精四哥狼狈为奸，让他和十哥输得连个裤衩也不剩。

    “你恁激动干么？又不是不让你玩？”十阿哥非常疑惑。

    八贝勒似笑非笑地睨了十四一眼，眼中深意只有他们彼此懂。十四阿哥的脸发热，更加坚定不能让八哥上来，“太子二哥，我第一次跟你玩牌，咱们多玩几把？”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一丝乞求。

    太子刚走神是因为他看到满屋子兄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群弟弟现在是汗阿玛养，日后就是他养，加上自己的儿子，太子爷眼前发黑，拨开十四阿哥的爪子，“八弟你玩吧。”

    “太子干么去？”胤禩问。

    太子爷一走三晃，抓起十七阿哥，一屁股坐在十七阿哥的椅子上，“孤想静静。”

    小十七跪坐在他腿上，奶声奶气地问，“二哥，谁是静静啊，你想她干么？”

    “噗！”中局休息的十三阿哥正在吃吃东西，嘴里的蛋糕喷十二阿哥一脸，冲他说声抱歉，见手里还剩一半，抬手塞到小十七嘴里，“好好地出了什么事？二哥。”胤祥边擦嘴边问。

    太子想说孤以后不想养你们，你们能不能只干活不要俸禄，反正你们也不缺钱。他敢保证只要这话说出来，别看大过节的，众兄弟不吝用吐沫淹死他。

    “汗阿玛想遣早年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极其家人去关外，孤觉得此举不妥。虽然关外土地肥沃，开支比京城小，一部分人的日子过得会比现在好，终归面上不好看。”太子乍一听康熙讲，他就拦下了。

    “汗阿玛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胤禛扔下手中的牌，十四阿哥望着可以大杀四方的牌面，想哭的心都有，却不得站起来跟过去。

    直郡王也放下手中的棋子，让下人把桌子收起来。

    太子爷望着眨眼间围上来的兄弟们，又觉得还是兄弟多点好，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而他有点什么事，十几个人帮忙出主意......不就费点银子么，谁让摊上个太流弊的汗阿玛。

    “早些天十弟从西洋回来，汗阿玛去天津卫接他的时候是不是在街上停留过？”太子问同去的胤禛。

    胤禛点头，“汗阿玛说他想看看老百姓的生活，我就陪他城里城外走一圈。”

    “他回来说街上到处都是走鸡斗狗，拎着鸟笼子到处闲晃的八旗老爷，有那些人做榜样，也不怪八旗风气越来越不好。便以刚才孤讲的那事做由头，把混吃等死的那些人赶去关外，也省得朝廷接济。“太子说。

    十四阿哥正烦到手的银子没了，突然开口，“这是好事，太子愁什么？”八贝勒看向他，十四阿哥趁众人不注意冲胤禛呶呶嘴。

    八贝勒福至心灵，记起十四刚会说话时跟他们讲，前世他们死后雍正又干了什么事。后来听他讲雍正最后被累死，兄弟几个心里不好受，就忽视了他起初讲的。

    当初十四好像说老四后来发布“京旗移垦”的政策在八旗之中掀起轩然大波，没等他实施起来就累死在案头。真正实施还是他死后，因当时的皇帝的手段比他汗阿玛还慈和，结果并不理想。

    胤禩有理由怀疑，一定是四哥不知道又乱讲什么，讲的他现在忘了，倒是给了汗阿玛启发。

    “愁什么？咱满人本来就不多，赶去关外还有人么？”太子问。

    胤禛道，“二哥怕汉人造反不成？你想的忒多了，百姓的要求很简单，无非吃饱穿暖，有怨有处神，官府不欺人而已。养老院，福利院，平价盐，这么多实惠，失心疯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闹起义啊。”

    “......”太子被他噎的直翻白眼，“孤一句话，你看看你多少话等着孤，孤说什么了，咱们满人本来就少。”

    “吵吵什么啊。”大阿哥叹气，“胤禛你也少说两句，盐的事到现在还没整顿干净，上次你在江宁出事太子偷偷派人送来六百里加急，让我调兵去江宁，就不能等你二哥讲完。”

    胤禛吭哧一声，“对不起，太子二哥。”

    太子白他一眼，“你们什么意思？跟他一样？”

    胤禩举手，“我同意把京城一带的闲散旗人移往关外自食其力。不过，他们一定不愿意去，这就要有劳六哥了。”

    “我？”六贝勒指着自己，“我能干么？”

    “闲着没事干的人少不了出去惹是生非，你每天带人在街上查福寿/膏，回头让汗阿玛给你一份名单，碰见名单上的人滋扰生事就把他们抓起来，已扰京城治安，心怀不轨的名义把他们赶去关外，没人敢有意义。”胤禩一顿，“谁敢闹事就把他们跟戒/毒的人关在一起。”

    “高！”九阿哥伸出大拇指，兄弟们联系密切，雅尔江阿和保泰的的事早就听说了，“如果是我我宁愿选择去关外，也不去戒/毒衙门。”

    太子最担心这个，大清入关几十年，近两三代八旗子弟都忘了如何务农，加上京城繁华，关外常年冰天雪地，在京城生活久了，不是逼不得已谁也不想去关外。

    “不妥！”胤禛突然摇头。

    十四阿哥瞪大眼，事情十有八、九因他而起，他前世也颁布过这种政策，怎么太子都同意了，他反倒拒绝，“为什么？”

    胤禛不清楚现在的朝鲜有没有罂粟，但对于那个不安分李氏政权，四爷不介意黑他一把，何况他黑康熙就跟玩的一样，“我得到一个消息，不知真假，朝鲜在和大清接壤的地方种植罂粟，他们国民不用，只卖给咱们的百姓和将士。”

    屋里一静，只剩下呼吸声，小十七怯怯的拽一下太子的手，太子陡然回过神，“听谁说的？”

    “宜春院的一个姑娘，她也是隐约听到一点，不确定有没有听清楚。”胤禛道，“如果没有最好，万一真有，旗人跟他们联系上，以旗人在京城的关系，两者一拍即合，届时胤祚能累憨。”

    “不管有没有，四哥，我回头去一趟。”胤祚立马决定。

    “六哥我陪你一起去。”胤祥开口。

    胤祚瞪他一眼，“别闹！我不是去玩。”

    胤祥一噎，见他比胤祚矮半个头，暗恨时间过得太慢，都多少年了，他才十三岁，余光瞟到旁边的十四弟，心里又平衡了。

    胤褆开口，“太子，我随六弟去一趟，汗阿玛那里你去说。”

    以大清和朝鲜的关系，此事可大可小，太子问，“什么时候？”瞧他们的口气是不打算告知康熙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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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四爷被坑

﻿    胤禛看着讨论得十分热闹的众兄弟，不禁抚额，“万一没有你们岂不是白跑一趟？大哥，你去东北后大嫂怎么办，不去南边汗阿玛不怀疑？”

    胤褆道，“我过几天向汗阿玛辞行，和你大嫂一块走，到天津卫时我们分开。”

    “万一白跑一趟呢？”胤禛再次问。后悔刚才莽撞，早知道也不逮着机会就黑朝鲜了。

    胤褆道，“不会白跑的，四弟不要有心里不负担，届时我调一艘军船，朝鲜这些年从未安分过，刚好趁机吓唬吓唬他们。”

    “说到这个，孤想到一件事，汗阿玛打算往西北增兵。”太子道，“不要看我，汗阿玛没打算挑起战争，准噶尔部的残余势力不对胤禛出手，汗阿玛都快忘了那个小地方。”

    胤禛问，“汗阿玛就说这些？”

    “还是你了解他，汗阿玛怕你卡着不给军费。”太子有一句话没讲，胤禛要是再不同意给钱，他估计也在户部呆不久了。

    胤禛无所谓的笑笑，“派谁去？”

    “图海的孙子，你那个小姨夫。”太子道，“汗阿玛打算让他在那边呆上两年，整顿一番再回来。”

    胤禛了解马尔赛的能力，汗阿玛派他过去大概想让他镀镀金，届时可以名正言顺的重用他，“大哥当真决定了？”

    “当然！”胤褆道，“以前倭寇三不五时地来这边晃一圈，从我去天津卫到现在转到江浙就没见过倭寇是黑是白的。每天训练训练，训练，我都快把自己训成鹦哥了。”

    “咳！”胤禛不厚道的笑了，惹来胤褆怒瞪，忙说，“大哥下次可以尝试长途拉练。”

    “什么意思？”胤褆不懂海军如何长途拉练。

    胤禛道，“你和海南或者福建的海军将领商量一下，像以前那次海上演习一样，跟他们来个实弹演习。或者到南海海域逛一圈，万一碰到不明船只，你想偷袭留偷袭，想跟他们刚正面就刚正面，反正不怕他们。”

    “好主意！”胤褆一激动，大手朝胤禛肩膀上一拍，胤禛措手不及差点趴在地上。揉着生疼的肩膀，“不准说我说的。”

    “放心。”太子一顿，又说，“就算我们不讲，汗阿玛也会怀疑到你头上。”

    胤禛脸色一黑，“不玩了，回家。”转身就走。

    十三阿哥张张嘴，胤禩拉住他，指着外面，不知何时天空暗下来，十三拿出怀表一看，快五点了，“十四，咱们也回去吧？”

    十四阿哥多想横插一竿子，然而没人愿意带他玩，今天又是年初一，平妃还等着他回去吃饭，不甘不愿跟着十三走出书房。

    他们一走，胤禩冲胤禟递个眼色，对胤褆说，“大哥尽管放心去，回头我们和大嫂一块回南边，路上有我们照顾。”

    胤禟也跟着点头，“到时候带上九福晋，大嫂路上还有伴。”

    直郡王听弟弟们这样讲，非常开心，于是就跟太子、六贝勒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其实，八贝勒不太放心他们俩。直郡王成年后没参加过实战，六贝勒在缉/毒衙门，也没跟老奸巨猾的人打过交道。所以当胤褆和胤祚到天津卫看到本应该去江南的九阿哥，好险惊掉一地眼珠子。

    尼楚赫见胤禛不太高兴，“怎么了？跟太子吵架了？”

    胤禛不好说被兄弟们坑一把，以前都是他坑别人，“没有。”

    尼楚赫心里微微失望，尼玛，他们的关系怎么就那么好？然而想看乐的人不放弃，“也不能跟臣妾讲？”

    胤禛没跟他讲实话，只说大清和朝鲜边境有异动，胤褆带兵前去查看，却没有告诉汗阿玛，届时汗阿玛一准认为他怂恿胤褆去的。

    “难道不是爷的主意？”尼楚赫脱口而出。

    胤禛立马变脸，“怎么可能！”他本来想告诉胤祚，把人遣到关外时留意一下那边的情况，可没等他说完，“大哥手痒，恨不得那边有事，好试验他的海军。”

    “其实爷该理解大哥，天津卫的海军组建成立以来未参加过实战，虽然没少听你们夸他们，但长时间无用武之地，老虎也没了血性。”尼楚赫顿了顿，奇怪道，“大哥为什么不告诉汗阿玛？”

    胤禛下意识摸摸鼻子，略心虚，没脸说他做个好榜样，兄弟们跟他学会了，“如果请示汗阿玛，他会派兵部的人前去查看，情况属实再宣议政大臣觐见，商议出合适人选，令其前往朝鲜对李氏家族口头警告。”

    “这么麻烦？只是警告？”尼楚赫瞪大眼，康熙没毛病吧？

    胤禛道，“很正常，先礼后兵，方显我大国威仪。”

    尼楚赫膝盖一疼，仔细一想，他前世没少干这种事。听胤禛口中不屑，尼楚赫忍不住为前世的他辩白，“这样讲也对吧？”

    “对个鬼！”胤禛道，“表面上警告那是做给百姓做给外人看，我们不动手，先跟对方讲道理。其实咱们都知道有些国家根本没道理可言，这样就得暗地里做些事，让对方吃个闷亏不敢再轻举妄动，看似表面上的警告也有用了。可汗阿玛派人去警告只是警告，什么也不做。”

    “不都是这样么？”尼楚赫问。

    “当然不是！”胤禛前世留意过不少事，比如某个国家把某个奖颁发给被国家逮捕的刘某，官媒表面上也是不温不火的谴责。

    后来听说，国家依旧和那个颁奖的国家贸易往来，而进口对方的三文鱼时，食品安检部的稽查员在检查时故意拖延时间，同一片海域，其邻国的鱼畅通无阻，颁奖的那个国家的三文鱼全变质腐烂，对外名曰鱼中含有某种病毒，不能通过查找。

    稽查员双手一摊，爱莫能助。

    面对这种情况，谁能怎么着稽查员。谁让你们国家任性，不服就找你们领导人说理去，顺便告诉他们，不作不死。下次再不长眼乱发奖，被严检的就不只是鱼。

    还有一次，某国乱蹦跶，国家一度禁止进口对方的水果。后来对方软下来，质监局仍然要求各直属检疫局加强对进口其国水果检验，发现丁点问题全部打回去。你说腐烂怎么办？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世界那么大，哪国不严格你就向谁出口水果呗。

    胤禛道，“今天这事换成二哥，他一样先派人口头警告，派去的人一出京城，军队也会随即跟上。”

    四福晋眨眨眼，娘呀，又长见识了。难怪这群皇子喜欢瞒着康熙，合着两代人的执政理念从根本上不和。不好挑战皇帝的威信，于就偷偷的来？

    尼楚赫想一下，“汗阿玛多日不见六弟定会生疑，爷想好怎么应对了？”

    胤禛摇头，“想那么多没用，到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说着一顿，胤禛乐了，“福晋放心，汗阿玛不敢罚爷。”

    康熙真不敢怎么着胤禛，即便康熙误以为直郡王和六贝勒就是受了胤禛蛊惑。一方面康熙挺恶心李氏政/权的做派，其二，指望着拿着库房钥匙的老四拨军费，前往西北的军队不日开拔，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啊。

    不过康熙也不是好惹的，在账本上分别给胤褆和胤祚记上一笔。至于怎么不记胤禛的，他的错太多，账本上记不过来啊。

    胤褆和胤祚带人从天津卫出发直达丹东靠岸登陆，众人换马沿着边境线一直往北，直到珲春，和朝鲜接壤的地方。

    因朝鲜是清廷的属国，直郡王带兵在边界线外吆喝一声，朝鲜的官员便忙不迭迎上来。不用向上级禀告，先把这位王爷请屋里喝碗热汤当紧。

    胤褆的理由很充分，他带兵训练，途经此地。因胤褆是大清的海将军，年纪轻轻便统领三万海军，对方也没疑惑。

    为讨好胤褆和胤祚，当地官员第二天便请他们去城中逛逛。胤褆一行急着赶路，个个像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这也是让朝鲜官员深信的原因之一。

    真是想打瞌睡就来个枕头，胤禟充当胤褆的副官，这时候不需要胤褆开口，胤禟便可代言，“有劳大人。”

    对方受宠若惊，胤禟仪表不凡，对方误以为他的官职很高，出去后立马准备。

    胤褆此行为了罂粟，自然会问对方城中有什么稀罕物。

    大清跟洋人通商，朝鲜三面临海，诸多便利，也效仿清廷。虽然边陲小镇上洋人不多，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六贝勒坚信有洋人的地方就有福寿/膏，然后便问当地官员。

    小官职位不大，俸禄低，身上没多少钱容他挥霍，只听过福寿/膏能让人欲/仙/欲/死，却从未见过，便非常兴奋的带着胤褆一行前往镇上最大的烟馆。

    胤祚见对方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东西，知道福寿/膏的厉害，不忍心对方因他们沾染上，便告诉他实情。小官不信，再说了，这几位贵人走后，他也没钱买。

    于是求胤祚给他一些。

    九阿哥怕胤祚掉链子，结果他差点向对方官员和盘托出。胤禟一把拉开他自己上，走到拿到□□后非常兴奋的人身边，“听说洋人在这里种罂粟，真的吗？这东西有毒，你们不怕？”

    朝鲜对外开放没几年，那边又冷又穷，哪比得上苏杭、两广等地，洋人不爱来，福寿/膏传进来没几年，最开始吸食福寿/膏的到现在也不过四五年光景。身体还没垮，除了胤褆一行人，没人信这东西有毒。

    胤祚见他执迷不悟也不同情他了。胤禟又去和对方交涉，能不能在容他们这边修整，因为接下来还要训练。

    当地官员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自然想都不想就点头。

    胤褆此行带的士兵都是军中好手，不出十日，就把方圆百里摸清了。其中几名老家在关外的士兵会朝鲜语，朝鲜人民也没怀疑。

    胤褆得到结果，此地没人种植罂粟，但有加工坊。哥几个商议一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辞行。

    双脚踏上大清的土地，便召集边关将领，禁止没有文书的朝鲜人过境。

    直郡王亲自过来，六爷和九爷随行，即便没接到皇上的消息，边关将领也不得不慎重，难道两个关系有变？李氏政/权又作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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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八和九回京

﻿    朝鲜上次故意挑衅太子威严，边关将领多少听说过，且不说太子在外名声极好，即便有瑕疵也轮不到附属国冲撞。若不是胤禛先出手，边关将领不介意请示皇上朝对面放两枪，打不死人也得吓晕他们。

    胤祚回到京城时康熙已移到畅春园避暑，胤祚听说康熙不在城内，第一次先斩后奏的六贝勒暗松一口气，而这口气没上来，就被小太监请到畅春园。

    除了胤禛那个无畏无惧的主儿，别的皇子犯错时对上康熙都有点怕怕。于是胤祚到畅春园就去找胤禛，没进门就开始嚷嚷，“四哥，四哥，怎么办？”

    “凉拌。”天气太热，胤禛整个人懒懒的，以前闲赋在家时总喜欢逗几个儿子玩儿，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十分想念风扇想念空调。躺在摇椅上，半眯着眼说，“汗阿玛希望京旗移垦，二哥先前反对，你可以试着向汗阿玛提起此事。让二哥和你同去，他老人家就不会追究你去关外的事了。”

    胤祚非常信任胤禛，胤禛每次闯祸最后都能幸免于难，说他纯属幸运？扯淡！好运只会降临在有准备的人身上。

    按照胤禛的交代，胤祚没提罂粟之事，只说去看看关外的环境，为旗人移到那边做准备。康熙知道他没说实话，胤祚这么有心找理由，康熙也不忍叱责他。

    七月底，选秀结束，康熙后宫今年依然没进新人。不是康熙不想，选秀之初，皇贵妃派人送来秀女的名册，着重提醒他十阿哥已十八岁，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也已十六周岁，不但十福晋的人选得定下来，十一和十二也等不起。

    有才有貌背景又能拿得出手的秀女很少，若不是老太后推荐个娘家人，根本凑不齐三个儿媳妇，康熙不要脸也干不出跟儿子争女人的事。

    五贝勒是个干实事的人，说起来，康熙这些儿子也就胤禛最飘，想一出是一出。宜妃提醒胤祺该给十一建府，胤祺便着手为两个弟弟选址，让下面的人买材料，等六弟这关过去，他便向汗阿玛禀告此事。

    康熙正愁着前后两年又要给三个儿子娶福晋，一大笔银子没了，胤祺送来折子请他批示。康熙望着十一和十二的名字一阵眼晕，于是令人去宣胤禛。

    看到胤禛，康熙笑的四爷浑身发寒，比狼外婆还阴险，“汗阿玛找儿臣何事？”

    换作平时康熙准接一句，朕是皇帝，找你还需要理由？现在么，康熙笑眯眯的问，“胤禛啊，你看咱什么时候再派船下西洋？”

    “过两年。”胤禛张口道。

    康熙一窒，以为他敷衍自己，“两年？”

    “对。”胤禛道，“四十二年年底或者四十三年开春。”

    康熙对此不解，“为什么？上次不是只隔一年多？”

    胤禛没废话，甩出‘饥渴营销’四个字，康熙不好再让他分析分析，放他出去后就找来十阿哥。爷俩琢磨一会儿，忍不住对胤禛伸出大拇指。他连广州都没去过，怎么知道西洋市场趋近饱和？十阿哥给出一句话，“书生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四哥应该是那种人。”

    对于西洋的事，康熙没有自大，难得听从胤禛的建议，此后不再提。

    三份赐婚的旨意下去，夜深人静的时候，尼楚赫趴在胤禛怀里问，“汗阿玛不纳新人是不是娶儿媳妇娶怕了？”

    “咳！”胤禛快睡着了，听到这话差点呛死，“你不叫着累？”

    “身体累，精神良好。”尼楚赫嫁给胤禛七年，一点也不痒，儿子生三个，早没了最初的别扭劲，夫妻生活越来越和谐。尼楚赫大马金刀地坐在胤禛腰上，换成土生土长的大家闺秀绝对干不出来，他却拉着胤禛的手，晃呀晃，“爷，说说么。”

    透过零星的烛光，胤禛望着那对酥/胸，咽下口水，手臂一抬把他拽到怀中，“汗阿玛年龄大了，也该修身养性了。”

    而这话说完三天，皇贵妃派人传来消息，庶妃王氏生个阿哥，母子平安。消息传来之际，尼楚赫正在吃早饭，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扭脸看胤禛，四爷的脸好疼。

    十八阿哥八月初八出生，过几天便是中秋节，节过后天气会慢慢转凉，康熙便像往年一样提前几日回宫，在四九城里过中秋。

    八月十五这天天气很好，皇宫家宴放在晚上，边吃月饼边赏月，凉风习习，好不惬意。如果胤禛不乱讲话，康熙这个节过的堪称完美。

    胤禛以前不管康熙有多少嫔妃，不管他宠幸什么人，只要那些女人不给他添堵，尊重皇贵妃。可是现在弟弟别他三个儿子都小，四爷忍不住了，冲弘晖招招手。

    弘晖蹬蹬跑到胤禛跟前，“阿玛叫我啥事？”

    “早几天不是想看你十八叔么，让弘昱带你去。”胤禛道。

    弘昱今年九岁，虽然懂事却没看见他皇玛法一瞬间变脸，“十八叔太小还不会说话，过些天再去吧。”

    弘时从尼楚赫身上滑下来挤到他阿玛怀里，仰着脑袋问，“为啥不会说话，我弟弟都会叫哥哥啦，十八叔好笨！”

    “噗！”太子嘴里的一口酒喷了。想到上次胤禛说“不希望我弟弟跟我孙子一样大”，在扭脸看主位上的人，老祖宗啊，汗阿玛的脸黑的能滴出墨啊！

    上次那梗有不少人知道，太子一笑，其他皇子再也忍不住，众嫔妃和奴才趋于皇帝的威压不敢笑出声，捂住嘴巴，双肩抖动，气得康熙拂袖而去。

    直到月底，康熙都没宠幸任何人。

    皇贵妃担心胤禛把康熙气出个好歹，给老太后请安时提上一笔。老太后也不太赞同康熙恁大年龄还搞出孩子，弘昱过几年就可以相看福晋，难道真想看着胤禛的那句话应验。

    但皇帝有生理需求，总憋着也不是个事，老太后非常有心的提个建议，康熙捂脸，马蛋，朕某方面厉害，合着还怪朕咯？

    太子爷不希望看到再有弟弟出生，汗阿玛年龄不小，他是只管生，以后养的不得是自己。一想想儿子、孙子和弟弟一块养，那盛况，太子爷不敢再想下去。

    胤禛挑事，皇太后出主意，太子希望他长命百岁，其实就是暗示康熙修身养性。偏偏几人没商量，有志一同的这样讲，康熙好险吐出一口老血。

    纵观历史，有比他更悲催的皇帝？生个孩子的自由都没有。什么有魏征看着唐太宗过的憋屈，跟他比试试！

    十阿哥的府邸早两年便开始建造，加上十阿哥年龄不小，拿到钦天监推算出的几个好日子，康熙把他的婚事定在隆冬时节。

    内务府的银子一出去，胤禛又说这两年不去西洋，眼看着儿子都养不起了，康熙总算开始修身养性。答应皇太后不再搞出儿子，以致于康熙格外疼小十八。

    眼看着十阿哥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后宫没有再传出喜讯，太子暗松一口气，也不嫉妒羡慕康熙对小十八多么好。无论怎么好也是一个，总比再多五个六个来的好。

    从康熙三十七年到四十年年底，胤禩和胤禟两人已在南方待四年，四年的努力，全国百姓总算都吃上平价盐。哥俩带人微服私访一圈，放心下来便打道回家，至于他们的工作，自有能吏接任。接任者大半是胤禛和太子举荐的，哥俩不信康熙的眼光，还是相信三观笔直的太子和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胤禛。

    新年伊始，胤褆回南方，同时带走新婚不久的十阿哥。同时，康熙颁布“京旗移垦”的诏令，内城外一片哗然。

    颁布之后，也没宣布让哪些人去关外，也没说谁负责此事，好像忘记一样。他忘了，御史们也没有上奏，这种得罪八旗子弟的事，即便马齐还是左都御史也不敢第一个提醒。

    八和九回到京城，康熙大手一挥，让九阿哥去胤祚那里。戒/毒所如今已开到两广，胤祚每天很忙，又要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正需要人手，看到胤禟过来，六贝勒直呼，“汗阿玛终于看到我快累死了。”

    兄弟间没争宠的心思，胤禟前世又没见过早夭的胤祚，听他这样说脸色露出真心笑容。

    胤禟有事做，八贝勒闲下来。而他却不急，每天窝在家里，胤禛离他近，问他在家里干嘛，胤禩挺不好意思的，憋半天憋出一句，“造人。”

    可把胤禛乐的哟，直拍大腿，“咳，结果如何？”

    “别提了。”八贝勒那个愁。八福晋没少吃补品，怎么不见动静呢。想到前世一子一女皆在康熙四十七年出生，胤禩愁得，难道还得等六七年？

    “别急别急，放轻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胤禛颇为同情这个弟弟，“你越是惦记着，越着急，届时反倒使不上力。”

    胤禩叹气，“只能这样了。”他能多活一辈子，六七年算个屁，他等得起！

    “走了，汗阿玛昨天让我喊你今天一块进宫。”胤禛站起来让奴才去备车。

    胤禩：“知道汗阿玛找我什么事？”

    胤禛摇头，汗阿玛现在不信任他们兄弟，以前还能从太子那里得到点消息，现在顾问行也变成哑巴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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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四爷突降刑部

﻿    两人到宫中时，南书房的人正在陪康熙读书，张廷玉赫然在列。

    胤禛给康熙请过安，张廷玉便恭恭敬敬的冲胤禛打个千，康熙眉头一挑，看向太子，太子对此习以为常，康熙暗哼一声，他们兄弟间倒是好的不分彼此。

    四年时间足以证明胤禩的才能，康熙不会让能干的儿子闲着。而兵部有胤褆和十阿哥，礼部和理藩院用不着胤禩，户部有胤祉，小十一明年也会去火器营，火器营挂在户部名下。剩下便是吏部、刑部和工部，康熙思索良久，为自己着想，等张廷玉几人出去，康熙便说，“胤禛在户部待多久了？”

    过完正月天气依然冷的伸不出手，胤禛轻易不愿往宫里来，太冷的时候他连户部都不去，就窝在家里处理事情。昨天被康熙喊来，今天又来一趟，真当他坐在马车里就不冷了，“汗阿玛有话直说。”

    康熙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刚才不好意思，见胤禛对他的态度，老四，别怪朕不客气，谁让你从不跟朕客气，“老八你也闲一段时间，接下来想去哪里？”

    八爷乃人精，看到旁边的四哥还有什么不明白，可他又不能说破之后拒绝康熙，“但凭汗阿玛安排。”

    “那就去户部，如何？”康熙问。

    四爷答，“极好！”他不用在做事啦。忙了那么多年，总算可以歇歇啦。

    康熙眼皮一跳，妈的！为什么老四看起很开心？难道他甘心把户部让出去，还有那一库金银珠宝？

    偏偏四爷接下来说，“老八，咱去户部交接一下，我明天就不用过来了。”

    “停下！”康熙见他说着话冲自己打千准备告退，“朕说让你走了？”

    “嘎？”换胤禛傻眼了，汗阿玛不是因为忍他到极限赶他回家？满脸疑惑，“汗阿玛还有何事吩咐？”

    “老四你过几天去刑部。”康熙本想让他去吏部，再不济大理寺，看到胤禛那么开心，瞬间决定就让他去每天看案卷看得人眼花的刑部。

    胤禛陡然瞪大眼，“汗阿玛说什么？再讲一遍？”

    康熙以为胤禛被吓着了，暗乐，“刑部，你没听错。”

    胤禛的脑袋有些晕，如果问他最擅长什么，查案、缉/毒，不然当初也不会把哈巴借出去，帮刑部组建刑犬队。

    后来哈巴牺牲，按照胤禛的性子，怎么得为难图纳一番，结果他只是自己难过一段时间。

    图纳小心翼翼过几个月，等着小四爷来找茬，小四爷却没对他出手，搞得图纳再见到胤禛无地自容，他太小人了。

    胤禛当初也认为康熙会派他去刑部，毕竟除了兵部以外，他跟刑部的人关系最好。内务府总管当几年，康熙让胤祺接管，他也想着去刑部，结果又大失所望，以致于四爷都不抱希望了。

    毕竟户部的事太多，一样一样来，足够他再干二十年。二十年后呢，谁还干！反正四爷得提前退休回家含饴弄孙。

    八爷扶着胤禛走出乾清宫，见胤禛魂不守舍，误以为打击太大，“四哥，我没想到会这样。”他觉得自己会像九弟一样被派去户部帮忙，万万没想到汗阿玛这么看重他，让他总理户部。

    胤禛回过神扭脸一看，八爷快哭了，“你干么呢？”

    “四哥，对不起。”八爷即便知道此事跟他无关，都是汗阿玛的主意，看着胤禛在户部操心劳力，现在自己把他挤掉，感到非常抱歉。

    胤禛奇怪，“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胤禩下意识摇头。

    “既然没有你难过个屁？”胤禛钻进马车里，“还不快上来？”

    八爷愣住，总感觉有什么不对，正常人会这种反应？爬上车，盯着胤禛欲言又止。胤禛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事说事，别整的恁吓人。”

    八爷吞吞吐吐，半晌憋出一句话，“四哥对汗阿玛的决定没异议？”

    “挺好啊。”胤禛道。他其实不擅长处理户部的事，胤禛更喜欢跟不法分子打交道，“好好干，哥看好你。”

    胤禩的嘴巴动了动，想问哪里好？又觉得这话很傻很天真，偏偏他想不出来哪里好，“四哥当真愿意去刑部？你跟我讲，我不告诉别人。”

    胤禛白他一眼，“放心，我不乐意也不会揍你，只会去汗阿玛跟前挖坑让他跳。”说话间户部到了，胤禛把胤禩介绍给众人，众人误以为八爷像九爷一样，同是来帮忙。

    康熙过些日子才会下明旨，到时候胤禛和胤禩也该交接好了，于是胤禛也不点明，由着众人误会。

    二月初，康熙下两道圣旨，一是胤禩转正，一是四爷空降刑部。

    八爷去户部没掀起多大波澜，四爷到刑部，大理寺众人菊花一紧，苍天呀，怎么把那个阎王扔去刑部啊。

    大理寺和刑部关系密切，以后少不得跟胤禛打交道，圣旨下来后，大理寺众人回到家就开始烧香拜佛，乞求明天一早皇上改变主意。

    至于顺天府和刑部诸人对此怎么看，他们一致表示，四爷是熟人，熟人来了好办事。

    胤禛去刑部的这天早上，习惯性拐到户部，进门听到户部侍郎喊，“四爷怎么过来了？”胤禛才发现自己走错了。神色未变，非常淡定地往里走，“老八呢？”

    “八贝勒在屋里。”户部侍郎不会想到一向精明的四爷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胤禩听到声音亲自前去开门，“四哥？”

    “下午去我家，有事找你。”胤禛道。

    八爷说，“四哥怎么亲自过来，让奴才来讲一声就好了。”

    “没事，反正离得近。”说完胤禛冲他摆摆手，转身走人。走出门呼出一口气，魏珠儿捂着嘴偷笑，胤禛余光瞄到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抬腿朝他屁股上一脚。

    众所周知，胤禛到户部就查近三年的账册，刑部诸人昨日接到消息，所有人自动加班，把近三年的案卷整理出来，由四爷抽查。

    本来他们没这等觉悟康熙对胤禛说让他去刑部，那原本的刑部尚书怎么办，听命胤禛？对方乃二品大员，胤禛只是个贝勒，康熙便打算给刑部尚书挪挪地方，于是派人去查刑部尚书这几年做的功绩。

    胤禛从太子那里得知康熙在查刑部尚书，暗中推一把，康熙很快查到图纳的继任者收受贿/赂，其中一件彻底触到康熙的底线——替死。

    就是指有人犯死罪，其家人花钱卖个人替死刑犯服刑。康熙查到这件事当日把刑部尚书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大多数人认为对方太作，终于把自己作死了，只有少数人怀疑到胤禛身上，然而他们不清楚胤禛是不是提前知道自己会去刑部，便不敢明说此事跟四爷有关。

    胤禛望着堆积如山的卷宗，身体一晃，“怎么这多么？”

    “傅大人，错了，下官说错了，傅腊塔自上任以来，每天只处理要紧的案子，时间长了就堆这么多，下官无权处理，求四爷恕罪。”刑部侍郎非常乖觉的到出实情。

    胤禛眉头皱的死死的，“把这几年的都拿过来。”一般小案子，地方官员便可结案，不涉及他人性命，不涉及甚广的案子到不了刑部，根本没有要不要紧之说。

    话音落下，又进来一堆，胤禛扶额，暗骂一声，混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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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胤禛入刑部

﻿    刑部作为审核刑名的机构，地方的案子判决后送到刑部，刑部官员如果发现罪名不对或案中有异议便会拨回地方重新审理，罪名正确、案件无疑，方可结案。

    特大案件由大理寺审理，但判决后也得刑部过目，由此可见刑部每天多么忙。

    胤禛穿越前的三年一直担任公安厅缉/毒大队队长，除非重案要案，他一般情况下不出去，每天在办公室里干么？不可能喝茶上网打游戏，当然是处理案件。

    翻开卷宗，胤禛仿佛回到前世，回到那个忙碌的世界。

    “四爷，这是最近发生的。”刑部左侍郎敲门进来，胤禛抹一把脸，他前世可没三个儿子，也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这辈子好，“那，我先看看那些吧。”

    刑部侍郎轻轻放下，蹑手蹑脚退两步，“下官不打扰四爷了。”

    “忙你的去吧，有事我会让奴才喊你。”胤禛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自己这边不用伺候。随手翻开最上面那叠纸，手一顿，“卞永誉，进来！”

    刚刚退出的左侍郎慌忙滚进来，“四爷何事？”

    “王吴氏杀奴？”胤禛扬起手中的卷宗，“奴婢无错其主人故意杀之，其主人应处以绞刑，留她全尸，上面为何判王吴氏无罪释放？”

    刑部左侍郎隶属汉军旗，但其是汉人，自幼爱好书画，颇有些真才实学，非常不齿和他同时期的王鸿绪的为人。

    王鸿绪半辈子没多少黑点，但他却有个一生也洗不掉的黑料，当初之所以能仕途通畅，是通过陷害别人，投机取巧得来的。

    卞永誉觉得这种人喜欢书法绘画简直是对艺术的侮辱，不过他知道王鸿绪比他有权有势，卞侍郎也就背地里嘀咕两句。

    上个月，王鸿绪的夫人折磨死个外聘的丫鬟，死者的父亲告到刑部，上任刑部尚书收了王夫人的银子，把案子草草了解，王氏无罪释放，死者家属也没得到一文赔偿，可把卞永誉气得不轻。

    苍天开眼，四爷驾到。

    卞永誉就是故意把这件已经结案的案子翻出来，准备找机会送到胤禛跟前。没想到四贝勒会让他把所有挤压、存疑点的案件找出来，卞永誉再念一声，出来混迟早晚要还。

    卞永誉没必要为前任说好话，便把傅腊塔受/贿的事说一遍，”这位王吴氏是王鸿绪大人的夫人。”卞永誉最后加一句。

    胤禛眉头微蹙，“王鸿绪？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王大人现在在修《明史》，四爷您听着他熟悉不奇怪。”卞永誉道。

    “我没关注过《明史》，在你刚才说之前我确定我不知道王鸿绪参与修《明史》。”胤禛不禁摇头，“在哪里听说的呢？”

    卞永誉咽咽口水，突然往前一步，和胤禛之间一桌之隔，压低声音，“四爷还记得发生在十九年的‘朱方旦案’么？就是王大人的功劳，从此王大人平步青云。”

    “朱方旦是你什人？”胤禛微微一笑。

    卞侍郎后背一凉，“启禀四爷，朱方旦和下官没任何关系。”苦笑道，“既然被您看穿，下官明说，朱方旦死有余辜，但他的朋友们不见得有错。而且下官不喜欢这个王大人，人品太差劲了。”

    也是胤禛公私分明，从没干过仗势欺人的事，这两年做的事致于他在清流中的名声太好，换成别人卞侍郎万万不敢说这么明白。

    胤禛来之前对刑部诸员做过了解，卞永誉凭借上代余荫步入仕途，王鸿绪也是官家子弟，但他却是凭着科举考试上来的。后者情况比前者好太多，安安分分磨炼几年，像张廷玉那样，不出意外，三十岁之前便会得到朝廷重任。可王鸿绪偏偏走歪道，靠陷害人得上峰重视，难怪卞永誉对其不齿。

    “已经结案了，爷总不能推翻重新审理吧？”胤禛挑眉。

    如果胤禛以前不经常来刑部，搞得刑部看门的老衙役都知道其秉性，卞永誉也就住口了。

    “四爷，此次风不可长。如果下官看右侍郎不顺眼，右侍郎随口说句‘清风不识字，何须乱翻书’，”卞永誉指着桌子上被风吹动的书，“下官就可以污蔑右侍郎存心诋毁咱们旗人。”

    “卞永誉，本官招你惹你了！？”右侍郎左右不见他出来，以为卞永誉跑到四贝勒面前大献殷勤，坐不住就过来看看，刚好听到最后两句话。吴涵一把年纪，慌慌张张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可不能听他胡说，四爷。”

    “他只是打个比方。卞永誉，我想起来那个王鸿绪是什么人了，你俩出去吧。”胤禛抬抬手，“对了，把郭琇喊来，爷找他有事。”

    郭琇？郭御史？卞永誉眼中一亮，“是，四爷，下官这就去。”

    郭琇早些天才从地方回到都察院，早早来到都察院和同僚交流感情，正说着四爷去刑部，以后遇到大案要案，三司会审时，都察院的人少不了跟四爷合作，郭琇一边叹气一边道，“以后我大不了提前躲走。”

    话音一落，刑部来人了，四爷请郭御史走一趟。

    左右都御史瞪大眼，“郭琇，你又背着我等干了什么事？”

    传话的小衙役笑眯眯的说，“听说四爷今天心情不错，也许是好事，郭御史，请吧。”

    郭琇唉声叹气，使劲墨迹，可都察院离刑部非常非常近，走得再慢也就两刻钟。

    面对胤禛，名震京城的郭御史好像个刚进官场的小鹌鹑，“四爷您有事尽管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不用你万死。”胤禛头也不抬，“爷记得你曾经参过王鸿绪，对不对？”

    咯噔一下，郭琇头皮发麻，“下官那段时间昏了头，看着谁有点不对就参谁，弹劾的人太多，下官也记不清了。”

    “扯淡！”胤禛抬抬眼皮睨了他一眼，弹劾王鸿绪是在靳辅之后，在那之后郭琇就不敢乱动用手中职权，除非有别人不能轻易推翻的证据。面前还有一堆卷宗要看，胤禛也时间跟他打嘴仗，“爷打算收拾这个王鸿绪以振朝风，待会儿回去起草个奏折，明日早朝爷要看到。”说着扔给他一本卷宗。

    郭琇翻看一看，“这事下官听说过，是真的？”

    “废话！”胤禛道，“明晃晃的把柄，这次再参不倒他，你这个御史也该给别人让位子了。”

    “有四爷就算没有王夫人杀奴，行/贿朝廷命官的证据，下官也能惨倒他。”当初在靳辅手上栽个大跟头，那是他被一点胜利冲昏了头，又有四爷护着那厮。王鸿绪是谁？上次弄不死他，这次有四爷帮自己，弄不死姓王的，不用四爷说他自己卷铺盖滚蛋。不过，郭琇迟疑道，“王鸿绪牵扯着早年的‘朱方旦案’，估计皇上不愿意看到有人旧事重提。”

    “有些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爷不能当作真过去了。”胤禛悠悠道。

    郭琇脚底生寒，“四，四爷你要为朱方旦翻案？不行，此事万万不行！”

    “瞧你这点出息，当年弹劾靳辅的魄力呢？”胤禛一顿，“姓朱的那人就一神经病，爷犯得着为他翻案？爷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郭琇松一口气，突然一顿，不敢置信道，“您您，要翻‘明史案’一案？不行啊！”说着扑通跪在地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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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摊丁入亩

﻿    郭琇见胤禛没反驳，吓得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嘴角哆嗦，“四爷，‘明史案’碰不得啊。就算，就算皇上——”

    “就算汗阿玛纵容我，也不会同意我重审‘明史案’。”胤禛接下去。

    郭琇道，“四爷您既然都知道，干么非要跟皇上对着干。”关键捎带上他，这叫什么事哟。郭琇活了大半辈子，今天可算知道什么叫枪打出头鸟。

    “重审不代表翻案。朝廷对明史一案的纵容，直接把社会风气搞乱了，才有后来的‘黄培诗案’和‘朱方旦案’。如果心怀不轨之人自制所谓逆书，想敲诈勒索谁就朝着谁下手，要律法何用，还要刑部何用？谁家有逆书直接让兵部带人屠杀就行了！”胤禛道，“郭琇，爷没工夫跟你废话，明天看不到奏折，接下来看到都察院的支持，小心爷带人去你们家搜逆书。”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郭琇真给跪了，没这么威胁人的。

    回到都察院，众人看到郭琇像死了爹娘一样，错了，他爹娘早死了。像死了儿子，“出什么事了？四爷找你何事？”顾不得幸灾乐祸，三三两两围上去。

    郭琇还记得胤禛最后那句‘都察院的支持’，不是他一人不要命的奋斗，郭御史受伤的心脏舒坦一点。命人关门谢客，职位低的官员在门外守着，防止任何人靠近。一圈御史和满汉都御史被郭琇请到房间里，把四爷的要求讲一遍，众人吓呆了。

    明史案牵涉甚广，而且搞出事的庄家人纯属没事作死，死有余辜，又听郭琇说不是翻案是重审，“四爷有没有说怎么审？”

    “四爷打算从十年前的‘朱方旦案’入手，在那件事上王鸿绪的确得到好处，现在步步高升。难免有心人效仿他，四爷这样的目的很好理解，杜绝类似的事再发生。”郭琇说着突然轻松了，“我们是御史，天天干得罪人的活儿，今天四爷威胁咱们，明天别人一样也可以。

    “不过，四爷逮着谁威胁谁，他连皇上都不放过，我们也知道四爷就嘴上说说。那别人呢，万一怀恨在心的人拿几个似是而非的字生事，咱们搞不好又是一个黄培啊。”

    “郭大人说的在理。”满左都御史安布禄道。

    汉左都御史也点头，“我同意四爷的做法，此风不可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四爷出头，皇上生气也不会怪罪我等。以四爷以前做的那些事，皇上说不定能猜到我们是被胁迫站队的。”

    “大人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的。”郭琇趁机道，“这是四爷给下官的卷宗，您看看。”

    “有这个就好办多了。”安布禄道，“郭大人，你去死者家中取证，李大人，明天的折子麻烦你写好由郭大人抄录一份呈给皇上。“

    汉左都御史姓李，都察院数他文笔最好，李大人点头，“这等小事，安布禄大人尽管放心。”满汉官员间的关系虽然不亲密，如今涉及到身家性命，即便跟他们无关，谁也不能保证子孙后代不会被那股歪风波及，在这种情况下都察院上下空前团结，竭力协助四爷剔除那股歪风邪气。

    胤禛此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加上前世受过高等教育，查案经验丰富，今生又被回炉重造一番，上午半天，胤禛面前堆积如山，“卞永誉！”

    吴涵跑进来，“四爷何事？”

    “把这些拿回去。”胤禛道。

    吴涵没听清，“四爷说啥？这些都好了？”少说有二三十件，“都看过了？”

    “不明之处我都标注了，你们看看，地方的就派人送回去，发生在京城的案子，回头你们就升堂重新审理。”胤禛站起来伸个懒腰，“下午我就不过来了。”说完走出去。

    卞永誉望着胤禛的背影，“吴大人，四爷回家么？”没人应，卞永誉回过头，“吴大人？傻了啊？”

    “你才傻了！你们全家都傻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吴涵上去拽住他，“搁四爷跟前瞎咧咧啥，我是那种小人？你第一天认识我？！”

    “打个比方，四爷日理万机才不会记得我先前讲过什么。”卞永誉讨好的替他抱卷宗，“放哪儿去？”

    “四爷让咱们再核查一边，便重审的重审，该归档的归档。”吴涵咂咂嘴，“四爷果真名不虚传。”

    “今天才知道啊。四爷厉害着呢。”卞永誉望着怀里一堆案卷，诧异胤禛的速度，却不像吴涵那般震惊。四爷若是一般的人，皇上会放心十来岁的四爷当什么内务府总管？别扯了！皇上又不是昏君，朝廷又不是没人了。

    整治王鸿绪一事，胤禛没告诉兄弟们，此事不宜牵扯甚广，加上他也不能保证结果如何，还是让他自己承受汗阿玛的炮火吧。

    翌日一早，胤禛没去上早朝，他起来跑一圈马，打两套拳，洗漱一番又睡个回笼觉。

    睁开眼，小儿子正趴在他怀里流口水，“你额娘的？”

    “额凉？”弘昼晃晃脑袋，“饭饭。”

    “叫我起来吃饭？”胤禛笑着问。

    小弘昼只有一年零三个月，想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重复一句，“饭饭，饿。”

    胤禛抱着儿子走下床，正喝着粥，胤禩跑进来，“啧，太阳都出啦，四哥怎么才吃饭。”拿出怀表一看，“九点了？不去刑部？”

    “我在家等消息呢。”胤禛道。

    胤禩没他那么大胆子，胤禛不去上早朝，八爷可不敢有样学样，“王鸿绪的事？”

    “对，他夫人太无法无天。”胤禛道，“不说他，昨晚给你东西看了么？”

    “我来找你就是为昨天的计划案。”胤禩拉着椅子坐下，白薇和白芨极有眼色，让丫鬟小子下去，喊来魏珠儿和安公公守在门口，她俩伺候三个阿哥。

    “你指的哪一个？”胤禛问。

    胤禩道，“废除人头税，按亩征收田赋。”

    尼楚赫轻呼一声，八爷挑眉，“四嫂有意见？”胤禛扭脸望着他，尼楚赫不自在地拿起手绢掩着嘴道，“听我阿玛讲皇玛法临终前希望汗阿玛永远不要加百姓的赋税，你们没变相加赋吧？”

    “四嫂有所不知，我们这是变现减少赋税。土地多半集中在土豪乡绅和官员士子手中，有的百姓一家五口人也就两亩地.......四哥，功名在身的人名下至多拥有十亩免租地，行么？”胤禩问。

    胤禛没意见，“人头税废除后就需要户部官员下去丈量土地，你以后可有的忙了。”

    “大不了再聘几十名临时工。”这对胤禩来说是小事，“我打算下次大朝会时向汗阿玛提起，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去上朝。”

    “你上朝的时候喊我一声。”胤禛道，“王鸿绪夫人的案子汗阿玛是什么态度？”

    “听说《明史》快修好了。王鸿绪可能会提前把《明史》呈上去，汗阿玛一高兴，顶多准许你判王夫人□□。”胤禩道。

    胤禛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待会儿去刑部，就不留你了。”

    胤禩起身告辞。他来找胤禛助他一臂之力，得到答复也没别的事，更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夫人会扯出轩然大波。

    他想不到，尼楚赫能想到，见胤禛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四爷打算把事情闹大？”

    胤禛冲他笑道，“怎么会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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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大理寺介入

﻿    四福晋呵呵一声，手动一下又压下去，暗暗告诫自己，忍住，忍住，碗里的粥烫热，糊四贝勒脸上，四爷一准被毁容。

    他可不想守着丑八怪过完下半辈子，太污。

    都察院上下同气连枝，第一天郭琇参王夫人，第二天御史在康熙御门听政时呈上证据，和证据放在一块的还有参王鸿绪治家不严的折子，王鸿绪想辩解都找不到借口。

    第三日，又换个眼生的御史再次参王夫人。

    王吴氏不是第一次弄死外聘的丫鬟，以前的死者家属惧怕王家权势，王夫人要是给点钱他们就接着，不给钱也没人敢闹。

    这次死的姑娘家中三位兄长，只有她一个女孩，本来父母不想让她出来做工，姑娘觉得王老爷是文人，家教应该挺好，而她家就在京郊离城也不远，便嚷嚷着赚点钱给自己攒点嫁妆。

    父母兄长被说服，怎料一命呜呼。王夫人还说姑娘勾/引王大人死有余辜，死者家属怎愿意担上这个污命。

    越过顺天府，一纸状书告到刑部，怎料刑部已不再是图纳生前的刑部。

    对于刑部的判决，死者家属一万个不愿意，不是大案要案，大理寺又不接，可把死者一家愁死了。

    村里有在外城做小买卖的人经常听人家八卦过四爷的威名，便建议死者家属走四爷的门路。死者家属就准备去户部门口拦驾了，胤禛却突降刑部。

    御史的人到死者家里，不费吹灰之力便了解事情经过。

    王鸿绪乃官宦子弟，自诩红袖添香乃一雅事，家中不缺钱，娶妻之前就纳好几房小妾在他房里伺候。岳丈没退下来之前比王鸿绪官高三级，王夫人善妒，王鸿绪不敢逆着夫人来，便由着夫人发卖家中小妾。

    不能在家中玩女人，他可以去戏楼啊。但每晚对着王夫人那张脸，王鸿绪睡不着，长年累月添个调/戏丫鬟的嗜好，不能带上床，偷偷吃点豆腐呗。

    王夫人也知道她男人什么德行，看不见就装作不知道，看见后就把气撒在丫鬟身上，好几个丫鬟就在这种情况下被她活活折磨死。

    而这位死者生前被王吴氏挖掉双眼，只因王鸿绪随口一句她的眼睛好看。即便对方双眼流血，王吴氏还嫌不解气，朝人家身上推一把，死者当时目不能视，砰一下撞在石柱上，愣是撞死的。

    好好一闺女送来没到半年连个全尸都没有，死者家属差点跟王吴氏拼命。

    御史虽然同为男人也有点色/心，得到这个真相仍旧忍不住犯恶心。明知道自家夫人什么德行，还对丫鬟毛手毛脚，死一个不够又害死几个，就这还死性不改，难怪听人讲王鸿绪的人品有问题，根本是个畜生！

    第四天，又一个御史弹劾王鸿绪，参他嫖/娼押/妓。御史中有不少正直的人，碍于权势平时不敢轻易出头，现在有胤禛在上面担着，几个御史一合计，去戏楼里找王鸿绪的相好，请她们出面指证王鸿绪利用身份强迫她们。

    白天休息晚上登台唱戏的姑娘们傻眼了，指证朝廷命官？姑娘们连连摇头。御史把王吴氏的所作所为一说，姑娘们非常同情无辜惨死的女孩儿，几人相视一眼，觉得帮御史扳倒王鸿绪，他以后没法再祸害人，也算是为民除害。

    连着四天都察院专章参奏王鸿绪，康熙想不重视都难，下谕刑部严查。

    四爷双手一摊，刑部在这个案子上失察，再交给刑部不合适。康熙也想到此事牵扯到已经被他发落的傅腊塔，便令大理寺严查此案。

    王鸿绪还认为御史台跟他杠上，大理寺却看出其中巧合之处，下朝之后，回家换上常服蹭到刑部向胤禛请教。

    胤禛道，“汗阿玛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爷等你的好消息。”此言一出，大理寺卿明白，王鸿绪此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事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王鸿绪根本没想好应对御史的法子，人证物证面前，王吴氏被大理寺收/监，这时才是事发的第五天。

    王鸿绪早年干出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如今吴家的权势人脉又不如王家，见事情到无法回旋的地步，便哭着向康熙请罪，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吴氏身上。

    王鸿绪如今五十有七，这几天愁得两鬓发白，跪在康熙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也怪可怜的。他确实有几分才能，《明史》也被他改的非常合康熙的心意，有嫖/娼的证据在前，家中又有悍妇，男人能理解男人，但他的顶戴花翎还是保不住了，康熙不打算要他的性命，可他问过胤禛么？

    没有！

    所以四爷不同意，御史继续闹。大理寺卿审理王吴氏的过程中，故意暗示她已经被王鸿绪舍弃，几个儿子虽说已经成年，也遭到王鸿绪好一顿叱责，又暗示她如今锒铛入狱，全是因为王鸿绪。

    吴氏养尊处优大半辈子，何时见过大牢什么样，如果不是强撑着等着王鸿绪来救她，牢中生活已逼疯她。

    大理寺卿的刻意引导把吴氏的最后一丝理智摧垮了，事到如今，大理寺卿问她什么她说什么，姓王的不仁不义，就别怪她不顾夫妻情面。

    大理寺卿每年不知跟多少来自天南海北老奸巨猾的人过招，不说吴氏，就是王鸿绪对上大理寺卿也没胜算。

    非常顺利，大理寺卿从吴氏口中得到四爷想要的。卷宗送给胤禛一份呈给康熙一份。康熙看到吴氏的供词，王鸿绪早年如何借“朱方旦”上位，如何造伪证污蔑朱的友人等等，康熙气得面红耳赤，直拍桌子，“岂有此理！”

    太子爷走上前，“怎么了？”说着话拿起卷宗，不禁“啊”一声，“常人说小人不可怕，就怕小人有文化，他怎敢！？”以前听说‘朱方旦案’牵扯不少无辜的人，太子知道错在朝廷，却认为不得不那样压制住不同的声音。

    这份卷宗却告诉他，朝廷一直不敢承认的错，其实朝廷也是受害者之一，而且还被王鸿绪当枪使......太子爷一时面色复杂，“汗阿玛打算怎么办？如果严查，保不齐得为那些无辜者证名，如果不查，这个王鸿绪极其家人......实在可恶！”

    康熙也头疼，他知道那件案子里面有猫腻，从未想过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该说对方太了解自己，还是他给了对方作妖的勇气。

    与此同时，胤禛冷笑一声，同刑部诸人说一声，扔下卷宗去找胤禩。

    八爷看见他赶忙命人上茶，没等胤禛坐下就大吐苦水，“四哥这叫什么事啊。”连着好几天去隔壁喊胤禛跟他一块上朝，想着今天早上四嫂见着他瞪眼，无声地警告他，以后不准再来家里喊人......

    “大理寺那边有消息么？王吴氏的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案？”奏折放在兜里好几天却没机会拿出来，八爷也是心塞的不行，怎么向汗阿玛献策就那么难呢。

    胤禛道，“我和你一块进宫，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真的？”八爷表示怀疑，汗阿玛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一天比一天僵硬，“你有□□？”

    “去还是不去，自己选？”胤禛问。

    奏折快被他捂湿了，“去！”

    他俩到时乾清宫中很静，偌大的宫殿只有他俩的脚步声，太子扶额，康熙低着头，哥俩相视一眼，非常疑惑。

    胤禩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四贝勒，装不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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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计划赶不上变化

﻿    胤禛道，“儿臣给汗阿玛请安。”胤禩紧跟着他直起身子，见胤禛给他使眼色，“听四哥的没错”这句至理名言已深深地烙在八爷脑海里，“儿臣有事启奏。”

    “王鸿绪的事？不用说，老八回去吧。”康熙正烦着呢。

    八爷连连摇头，“不是，请汗阿玛过目，跟王鸿绪没任何关系。”说完递出从胤禛那里得来经他润色过的计划书。

    得胤禛提醒，奏折第一页第一行便写道摊丁入亩，永不加赋，然后就这八个字一一解释。先叙述户部不缺钱，再解释按亩征收的好处，减掉人头税可以笼络民心......八爷提笔时非常怀疑，这样写成么。

    四爷不愧跟康熙斗了二十年，果然很了解他。

    康熙一肚子火气被那八个字消灭殆尽。越往下看双眼睁的越大，眼神越亮，脸色不自觉浮现出笑意，最后朗声大笑，“好！好！好！”

    八爷却犯难了，“此事要比整顿盐课难上十倍百倍，汗阿玛。”

    “何出此言？”康熙非常开心，胤禩的话就像一盆水，不是冰水，浇到康熙头上他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胤禩看到太子坐在一旁，误以为胤禛所谓的刚刚好，是因为太子也在，说服康熙的胜算比较大，于是不慌不忙解释，“大部分土地把持在世家地主手中，不讲别人，儿臣便有几百亩，一旦按照亩征税，儿臣每年得缴一大笔税收。早年托四哥的福，儿臣得一笔钱，即便这样儿臣看到真金白银流出去也会心疼，何况别人。”

    “此事会像盐课一事得到天下百姓的支持，但土豪乡绅王公大臣一定会反对。”胤禛顿了顿，“重新丈量土地的消息传出去，指不定有些人会造一批尺子。”

    “制造尺子？为什么？”胤禩一愣，没明白。

    胤禛道，“把两米的尺子改成一米，他们就可以少缴一半田赋！”

    “他敢！”康熙是个极有学识的帝王，登基前二十年，雄心壮志想做太多事，可他有心无力，处处捉襟见肘。

    如今有兵有粮有武器，做什么都不心慌，康熙也想干点实事。先前盐商犯上作乱，聪慧绝伦的四儿子差点折里头，他还没跟京城那批官员清算，现在又阻拦......康熙想一会儿，“胤禩，先招聘人手，从明天开始丈量土地，理由，理由什么好呢？”

    “丈量可耕地面积。”胤禛道。

    康熙一拍桌子，“就按照胤禛说的办。”

    胤禛见他高兴，装作无意道，“儿臣在门口碰见大理寺卿，见他唉声叹气眉头紧锁，事情很严重？”

    “什么事？”胤禩问。刑部和大理寺相邻，刑部的人说话大声点，大理寺那边都可能听到，也没怀疑他的话，“汗阿玛？”见胤禛不答，望着康熙。

    康熙见胤禩的表情不作伪，胤禛因刑部在“吴氏杀婢案”中失察，为公正起见把案子推给大理寺是非常正常的举动，也没惹来康熙猜忌，呶呶嘴，顾问行把案卷送到胤禩手上。

    胤禩只看一眼就联想到前世后来发生的几件事，脸色不好，“汗阿玛打算怎么办？此风不可长！”说的非常坚决。

    康熙和太子相视一眼，“你的意思给朱方旦翻案？”

    “不是！儿臣意在抑制这种歪风邪气。”胤禩非常诚恳地说。

    胤禛眼皮一跳，减免赋税乃一仁策，百姓必定交口称赞皇上圣明，言官也会在史书上为康熙记一笔，不需要康熙暗示或者施压。

    料定康熙看到胤禩的计划书心情会转好，打算借此探探他的口风，然而胤禩却把他要说的话提前说出来，难道这就是兄弟默契？

    胤禛装作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哥俩好的扒着胤禩的肩膀勾着头盯着案卷，啧啧道，“以前听说个大概，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改天二哥惹到我，我就伪造一份圣旨，弄个假龙袍，找几本似是而非的书和信件，污蔑二哥谋反一准成功。”

    “孤惹你了？”太子正愁着怎么解决此事，听到他的生生气乐了。

    康熙抓起奏折朝他砸过去，“胡咧咧什么！当朕老眼昏花，除了你还有谁敢伪造圣旨？”

    “看看，看看，汗阿玛你先入为主了吧。万一二哥看我不顺眼，伪造圣旨污蔑我呢？”胤禛道，“那我还不得冤枉死。”

    也就胤禛能把“谋反”说的像过家家。太子爷抬手扔出手边的砚台，“老四你今天跟孤杠上了？”

    胤禛旋身躲过去，“开玩笑，开玩笑啦，我支持八弟。”顿了顿，“废除人头税，百姓喜大普奔，来日再出一次‘朱方旦案’，今日做的一切都白费，百姓还会畏咱们如蛇蝎。想要百姓信任朝廷，朝廷必须给他们足够的信任。平价盐、人头税、是让百姓剩下不少钱，可钱跟性命相比微不足道啊，汗阿玛。”

    康熙和太子早已见识过胤禛临场发挥的能力，没怀疑这是胤禛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朱方旦案是朕下令彻查的。”

    “儿臣请问汗阿玛一个问题，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谁最厉害？”胤禛说。

    太子道，“当然是汗阿玛。”这话还用问，你傻了吧？太子给胤禛递个眼色。

    胤禛仿佛没看见，“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不是，儿子认为知错及时改正，之后不再犯错的人最厉害。”

    “胤禛你拍马屁的功力渐长啊。”康熙轻笑道，“想出这么个理由让朕主动承认错误，难为你了。”最后四个字不阴不阳。

    胤禛不痛不痒，“朱方旦蛊/惑百姓生病无需看大夫，本就是妖/言惑/众，汗阿玛处理的对，只不过中途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以致于天下百姓选择性忘记朱方旦的错，转而同情他，认为朝廷冤枉他。其实被冤枉的是别人，但绝对不是他朱方旦。关于这一点，如果汗阿玛让刑部审理，刑部会把此案分成两案来审。”

    “那怎么审？”胤禩奇怪，“本就是一件案子。”

    “不！朱方旦惑众是其一，王鸿绪污蔑别人为其二，刑部张贴告示，昭告天下。”胤禛挑挑眉，“汗阿玛意下如何？”

    康熙脸上有一丝松动，被遣回家的王鸿绪此时正到处奔走，名曰为他夫人活动让其免遭牢狱之苦，实则打听此案进展。

    王家只有吴氏一个女主人，王鸿绪的不少事她都知道，先前被御史打得措手不及，以免被动，他得尽快搞清大理寺卿知道多少事，吴氏有没有说出不该说的？如果对他不利，他也得争取时间保住自己和儿孙后代的性命。

    他想的很美，却被三品以上的官员拒之门外。

    马齐、张廷玉这种清流也不敢保证他们升职过程中没打压过别人。而他们都是趁着别人犯错时推一把，从未干为上位诬陷别人，继而连累数十人命丧黄泉。

    以前和王鸿绪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得已跟他打声招呼，偶尔碰巧也会同桌吃个饭。如今王鸿绪被皇上撵回家，张廷玉这类人相对正直的官员巴不得以后再也不用面对他。

    善于钻研的人此时更不会搭理王鸿绪，比如索额图，早早吩咐门外，如果有个姓王的人登门，直接把他打出去。

    王鸿绪揣一包银票，别说送出去，就算把银票扔索额图家里也会被扔出来......一脚深一脚浅晃到家，卞永誉带着衙役等候多时，“王先生，跟本官走一趟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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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太子爷教子

﻿    王鸿绪乃进士，康熙没有剥夺他的功名，衙役们想绑他却不敢上刑具。

    待到刑部，胤禛着金黄色蟒袍面无表情地坐在大堂之上，“明镜高悬”四个字被蟒袍衬得散发着熠熠生辉。

    王鸿绪看在眼里面遍体生寒，双腿发软。胤禛手边的惊堂木骤然响起，扑通一声，王鸿绪双膝跪地。衙役们面面相觑，姓王的做多少亏心事？四爷没问案他就吓瘫了。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遍。王鸿绪功名在身过堂无须跪，胤禛让两个衙役把他拉起来。充当书记官的右侍郎偷偷往上看一眼，有理由怀疑四爷故意的。

    大理寺和都察院已把所有事查清楚，王鸿绪的案子很好审，人证物证，包括他当年趁朱方旦事发诬陷的同僚的后代，此刻就跪在堂下。铁证面前，王鸿绪想狡辩也找不到词，胤禛问一句他答一个是，没有一句话超过三个字......

    如果王鸿绪主动攀咬几个同党出来，四爷敬他是条汉子！

    而他却是那事他一人所为，胤禛心中腻歪，冲吴涵递个眼色，右侍郎写字的速度明显比先前快许多。有时胤禛一句话没讲完，他已写下两行。

    待证人和王鸿绪陈述清楚，加上此案又过去许多年，胤禛主意抑止歪风邪气，便判王鸿绪和王吴氏斩立决，对此没有异议便签字画押。

    王鸿绪看到卞永誉时，便料到他今日在劫难逃，当看到大堂之上的人是四贝勒，王鸿绪仿佛看到他的头落地。没连累儿孙已是万幸，了解人心的胤禛看着王鸿绪在他意料之中，直接签字画押，根本没看纸上写的什么。

    胤禛命人把王家夫妻关进大牢，拿起吴涵记录的东西，准备进宫。

    “四爷，下官随你一同前往？”卞永誉和吴涵两人亦步亦趋跟着胤禛。

    胤禛扭脸，“跟着我干么？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爷以后还怎么审案。”说完就走，走两步猛一回头，“不准再跟！”

    左右侍郎好险被他吓死。

    胤禛走近乾清宫，隐隐听到小孩的哭声，不禁皱眉，“谁呀？”

    “像是毓庆宫的弘皙阿哥？”魏珠儿道。

    “看看去。”胤禛循声过去，看到弘旭和弘皙哥俩背靠着墙，站得笔直，弘旭目视前方，弘皙耷拉着脑袋，他俩对面的赫然是太子爷。

    弘旭看到来人，眼冒金光，太子正想教训他，听到，“二哥干么呢？”胤禛问。

    弘皙听到声音抬起头，胤禛见他脸上全是泪水，手里的案宗扔给魏珠儿，边走边拿出手绢给弘皙擦眼泪，“怎么了这是？弘皙，你阿玛揍你了？”

    今天换成八阿哥，弘皙一定会摇头，偏偏最喜欢小孩子的四爷，弘皙上去抱住胤禛，脑袋埋在他腰上，“阿玛打人。”

    胤禛转向太子，眼中尽是谴责，“弘皙才多大，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让他自己说。怎么不讲了，没脸说？”太子瞪弘皙一眼，“师傅在上面讲课，他不但不听话，还在纸上画只乌龟上面写师傅的名字，你小时候那么调皮也没干过这种侮辱人的事。孤打他？孤没揍死他算轻的！”太子一说一肚子火，没有胤禛的智商还学胤禛开小差，弘皙以为他谁呢？

    “我当什么事呢。”胤禛抬手把二侄子抱起来，“为什么不好好听课？本来想接你到我家玩几天，看来不行咯。”

    “我说，四叔我说。”弘皙一听说去宫外，也顾不得要面子，“师傅讲的我听不懂想睡觉，怕睡着才在纸上乱画。”

    “不喜欢师傅讲的？”胤禛问。

    弘皙点头，“不喜欢。”

    胤禛又问，“弘皙喜欢什么？习武打仗？西洋算术？还是像你十一叔一样研究火器？”

    “啊？”弘皙被胤禛问懵了，他才□□岁，除了武功和算术，其他几样只听大人提过，“我，我可以学？”

    胤禛道，“当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没必要非得跟你哥一样。”

    弘皙扭头看着太子，抿着小嘴，期期艾艾地问，“阿玛，四叔说的对么？”

    “无论你以后学什么，都得先识字，字都不认识，你十一叔给你张图纸看得懂么？就算你大伯乐意教你排兵布阵，知道孙子兵法几个字怎么写？”

    “我.....”弘皙语塞。

    胤禛拍拍他的脑袋，“先跟着师傅学几年，学会书本上所有的字，弘皙想学什么直接来找四叔，四叔带你去拜师，你阿玛不同意也得同意。”

    “真哒？”弘皙瞪大眼。

    胤禛笑道，“不信四叔？”

    “信！”如果连四叔都不可信，长辈就没有可信的了。

    “和你大哥回去好好读书，不准再调皮，不然四年之后四叔可不管你。”胤禛说完，弘皙一抹脸上的泪，狠狠点头。

    弘旭瞧着被四叔哄迷糊的傻弟弟，不忍直视。

    那么多字全学会？四年时间，弘皙当他是四叔这个过目不忘的妖孽？弘旭已经能想象弘皙以后得多忙。

    太子望着催弘旭快点回教室的傻儿子，忍不住叹气，“他像谁啊？”

    “大概像二嫂。”胤禛不厚道的说，“咱们家没这么实诚的孩子。”大哥实在也没弘皙这么好骗。

    二儿子的问题解决了，太子又跟胤禛学一招，“来接弘晖放学？”

    “不是，找汗阿玛有点事。”胤禛道，“魏珠儿，去上书房门口等着大阿哥，待会儿放学后让他等我一会儿。”

    “孤跟你一块过去吧。”太子看到他手里的卷宗，“什么？”

    胤禛把卷宗递给他，里面夹着呈堂证供，太子爷翻开看到是王鸿绪的案子也没在意，随手翻翻，“咦？‘明史案’怎么也跟他有关？”

    “跟他没关系。”胤禛道，“王鸿绪说他敢借朱方旦的事乱污蔑竞人，就是‘明史案’和黄培诗案’给了他勇气。他还说一旦涉及到诽/谤朝廷的事，汗阿玛绝对连查都不查直接让顺天府、九门提督抓人

    “我说他狡辩，来的路上一想，还真跟他说的一样，那两件事发生时，根本没刑部什么事，牵扯进去的人就被处决了。二哥，此风不整，除掉一个王鸿绪，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王鸿绪涌出来。”

    太子爷这些年学西洋，偶尔出去体察民情，见多识广，考虑问题时也能站在客观角度上，加上他熟读史书，不单单本朝有这种事，前朝，宋元，乃至曹魏时期都出现过类似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我来时刑部诸人已开始写告示，告示上面会详细叙述‘朱方旦案’始末，真被冤枉的人，刑部会给予其家人补偿以及正名。王家人也会被逐出京城，我想建议汗阿玛上两件大案也这样做。”胤禛道。

    太子说，“孤来讲吧。”说完哥俩先后进去。

    康熙当然不愿意，朝廷承认一次错误已了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自己的脸，“那两件事已经过去多年，没必要再提起，估计也没多少人记得。”

    “汗阿玛此言差矣。”胤禛道，“儿臣现在依然清楚记得当年在上书房，儿臣差点被你勒死，那也过去很多年了。”

    康熙一噎，“......你那时中暑，不是朕勒的！”

    “儿子当日若是没中暑提前晕倒，估计真会被你勒死，搞不好现在坟头上已长草了。”胤禛说完，康熙的脸涨得通红，“你想怎样？反正朕不同意。”

    “明史案和黄培诗案都是鳌中堂经手的，跟你没任何关系，无论今天这事还是那两件，你都是受害者，受小人蒙蔽，汗阿玛怕啥？”胤禛道，“汗阿玛要是再不放心，儿子找几个人去坊间引导一下言论走向。”说着一顿，传说中的五毛党？

    “说的好听。”康熙瞪眼，“被天下百姓戳脊梁骨的不是你？”

    “汗阿玛又说错了，儿子身上流的你血，百姓议论你，儿子感同身受啊。”胤禛道，“不如这样，咱们出去看看情况，如果百姓都赞皇上英明，此事就依儿臣？”

    “朕怎么能确定说朕好话的那些人，不是你花钱请来的？”康熙问。

    胤禛扶额，这叫什么事哟。早知道刚才就不多说那句了，“地点您选，儿臣不可能到处安插人手吧？”

    “行，朕跟你走一遭。”康熙也想看看老百姓的态度。毕竟当年事发时，百姓的怨气可不小。

    胤禛心中一喜，太子略担忧。胤禛朝他微微摇头，太子见他胸有成竹，无声地问，“真的？没处处收买人？”

    胤禛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出门抱起等他多时的大儿子，带着父兄直奔外城。

    康熙和太子两人摇身一变成了土豪乡绅，却怕别人认出胤禛继而猜到他们的身份，严命胤禛离他们远一点。

    胤禛冲他们的背影撇撇嘴，“儿砸，吃啥爹买单。”

    “四叔，我想吃豆干，还有，那个，那个和那个。”弘皙拽着他的胳膊说，“弟弟，快下来，别总让四叔抱着，四叔会累的。”

    弘晖给他后脑勺，抱着胤禛的脖子不松手，“什么时候回家？阿玛。”

    “想你额娘了？”胤禛笑问。

    有弘皙在旁边，弘晖不好意思讲，脑袋在他肩上蹭蹭，“豆干。”

    弘晖不喜欢豆干的味道，让他吃点就像要他的命，胤禛听到这话好笑，也没揭破儿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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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四爷府孩子窝

﻿    弘晖今年才进上书房，非常不习惯，每天早上从家里出来眼泪汪汪的，搞得尼楚赫忍不住怀疑自己，“我有没有讲过不要弘晖？”

    “没有。”木槿道，“大阿哥不舍得福晋，过些日子习惯就好了。”

    半个多月过去，弘晖依然没习惯，师傅一说放学，他第一个跑出来，没看到自家人立马飙泪。

    胤禛这段时间去上书房比他当年在上书房读书还准时，康熙为此调侃他儿奴，男孩子不能惯着，严厉些方能成才。而四爷依旧我行我素，弘晖不愿意下来，吃馄饨时依然抱着儿子。

    康熙和太子携便衣侍卫混在百姓当中，站在告示前面问旁边的人，“上面写的什么？”说这话时口音很重，非常像个外来者。

    “咳，没想到王鸿绪恁有学识的人居然是个阴险狡诈的......我当年就奇怪，皇上英明神武，得天庇佑，怎么会干那么糊涂的事，朱方旦该死，可别人不该死，合着都是王鸿绪搞的鬼.......”对方絮絮叨叨，说到激动之处咬牙切齿。

    下面的话康熙都没留意，只记得一句，“皇上得天庇佑怎么讲？”

    对方再次听到浓重的口音，“你从关外来的吧？”不等康熙开口又说，“这位老爷有所不知，我家人习惯吃过晌午饭躺在床上眯一会儿，十三年前京城发生一起大地震，那日如果不是官兵把我们赶到街上，我们一家人早死了。

    “别人都庆幸京城出现坏人，我后来找人打听过，那日根本没什么坏人，皇帝老爷提前得知地震，怕我们害怕故意讲的。从古到今那么多皇帝，哪个皇帝能提前知晓地震，看你像有学问的人，这位小兄弟说说。”对方伸手拉过太子。

    太子周边的侍卫下意识拔枪，太子爷暗瞪一眼，周遭的便衣侍卫又放下手。

    “这位大哥说得对，只有皇上有这等本事。”太子笑眯眯道。说话的人冲着康熙道，“这位大兄弟，听见了吧，这样如果都不算得天庇佑，什么样才算？”

    康熙好气又好笑，趁对方不注意和太子慢慢退出去人群，期间又听到几个人嚷嚷皇上圣明，不禁道，“我以后是不是一点不合民心的事都不能做？”把他抬那么高，也不怕他一不小心掉下来摔死。

    “阿玛别担心，如果您不小心做错事，就推到胤禛身上，这份告示不用看也知道是胤禛的手笔。只有他那么不要脸，把所有错推到别人身上，外人看见还觉得就该是这样。”太子说。

    康熙大笑，“好主意！”立马决定，由着胤禛折腾去。

    告示一出，整个内城人们也是一惊。

    内城之中除了旗人便是张英这等大儒，别人没资格居住。这些人要么是天子近臣，要不家中子弟有在宫中当差，多少晓得皇家极爱面子。如今却为“朱方旦案”中无辜受牵连的人平反，尼楚赫也忍不住怀疑，“汗阿玛是不是没睡醒？”

    “福晋且听他讲完。”木槿指着出去采买的小厮。

    小厮快言快语，一会儿便讲到，“告示上面有刑部大印，估计跟皇上没关系，四爷发的。”

    他能注意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内城人们翘首以盼——后续如何。

    后续？

    暂时没后续。

    “明史案”和“黄培诗案”毕竟过去很多年，当年受牵连的人的孙子辈如今已满头华发，想要查清楚岂是一朝一夕的事。

    胤禛把此事交给卞永誉之后，他上午在刑部处理事情，下午去户部，“什么时候开始丈量耕地？”

    胤禩道，“我跟六哥和七哥商量一下，各地的孤儿院、养老院和戒/毒衙门的办事人员从旁协助，安排好便可派临时工去下面量地，最晚也就四月份。”

    胤禛赞叹，“不错！”

    古人思想守旧也有好处，在孤儿院和养老院做事的多半是当地百姓举荐的厚道人，即便人心易变，胆子再大也不敢贪墨善款。究其原因，他们深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再说贤才，要么像戴铎一样逢考必抓瞎，要么是古板不知变通的，无论哪一种，没入仕还能为朝廷做事，都会分外珍惜朝廷给的机会。

    有这两种人从旁协助顺便监视，胤禛非常放心，不愧面面俱到的八爷，小小年纪就会利用现有资源，他日必成为一代贤王。

    “四哥别说我，你在刑部怎样，习惯么？”胤禩问。

    胤禛道，“习惯，大概我适合在刑部做事，上手非常快。等下面的人去量地的时候，你把废除贱籍的事跟汗阿玛提一提。”

    “要不要缓缓？”胤禩道，“这段时间发生这么事，汗阿玛该睡不着了。”

    胤禛道，“你看着办，但是别拖太久。”

    “四哥是因为花姐？”胤禩问。花姐生病，四爷夫妇为其请御医的事在外城传遍了，胤禩有所耳闻，他怕年纪轻轻的四哥行错行，便让手下人去打听一番，得知花姐差点被耽搁，也忍不住生气。

    不说花姐的身份是贵是贱，自从他成亲后，百香齐飞楼的人每次给隔壁送东西，总少不了他福晋的，虽不如隔壁的贵重，那也是花姐的一片心意。

    说起来，百香齐飞楼也是胤禛出钱建的，就算花姐送给八福晋的和送给四福晋的东西一模一样，八福晋也不敢收，她的脸可没那么大！

    胤禛早想废除贱籍，自从他知道世上还有贱籍这种东西，但那时他还小，就像现在一样，想废除农业税，当时只能想想。

    胤禛当然不会说实话，点点头由着他误会。

    回到家中，还没走到后院便听到小孩子的嬉笑声，胤禛眉头一挑，加快步伐。

    指着花园中心的一窝孩子，胤禛问，“他们怎么都来了？”

    “我去接弘晖放学，弘皙不愿意回毓庆宫要跟我来咱家，弘昱和十五弟他们听见也不愿意回南三所，这么多孩子咱家住不下，爷看着办吧。”尼楚赫抚着嗡嗡响的脑门说。

    先前怕奴才不尽心，她便在一旁看着，可十来个孩子闹起来，尼楚赫再次扶额，一般人真受不了，见胤禛点头，四福晋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咦？八弟怎么来了？”尼楚赫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找你四哥？”

    胤禩摇头，“刚和四哥分开，见你家门口停好几辆马车，谁来了？”车轮是橡胶轮，这种马车是皇室成员独有的。

    尼楚赫想到眼前这位也喜欢孩子，“弘晴他们，你过去看看吧。”

    胤禩果然没有再问什么，跑到花园旁边就看到他四哥怀里抱着弘昼，手里牵着弘时，看着弘晖和弘旭他们玩？好像是官兵捉贼。

    花园里的花树上挂满灯笼，把原本漆黑的花园衬得如白昼。胤禩不禁咂舌，这群孩子真会找地方玩。如果在宫里，这个点不是在温习功课便是被教养姑姑们赶去休息。

    胤禛也愁怎么安排侄子、弟弟们，送回宫？不现实，宫里早下钥。瞧见胤禩，四爷眼前一亮，“待会儿带十五、十六和十七弟去你家，我这边住不下。住你和八弟妹房里，沾沾孩子气，搞不好八弟妹明年就能给你生个嫡子。”

    胤禩成亲当日，特意把年岁小的弟弟和侄子抱到新床上滚三滚，据说来年会生个大胖小子。而他和郭络罗氏成亲好几年，府里一点动静都没，如果不是前世有一子一女，八爷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不行。

    现在胤禩才不信什么沾沾童子气，但四哥最后一句，他听清了，如果明年府里依然没动静，八爷呵呵一笑，抬手抱起小弘时。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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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联合行动

﻿    胤禛若知道胤禩打他儿子主意，四爷不介意说句，八弟你明年会得个大胖闺女，且是庶出。

    幸而不知，不然又听到胤禩说，“四哥，让弘时去我家住一晚？”胤禛准一脚把他踢到关外老家，哪会点头，“让奴才给他收拾些晚上用的东西，弘时夜里得喝一次牛奶，你家有么？”

    还别说，大晚上的，胤禩家里真没有牛奶。

    郊外农庄里的人早上会往各自主子府上送牛奶，没有冰箱，一点牛奶也没必要放在冰窖里，别说胤禩，就算胤禛家，弘晖出生前之前，他家晚上也没有备牛奶的习惯。

    纯禧大公主有次请旨回京过年，特意来胤禛府上看望弘晖，和尼楚赫闲聊时无意中注意到牛奶的事，回到蒙古就派人送来四头奶牛和几袋苜蓿草种子，让送奶牛的蒙古汉子们教胤禛府上的奴才，如何在家中养奶牛，为此胤禛专门在后面辟出一块地。

    胤禩抱着软软的小弘时不松手，胤禛暗自好笑，吩咐下人把厨房里的牛奶倒一半送到胤禩府上。

    胤禩出去一趟带回来一群人，八福晋吓一跳，又听说十七阿哥他们今晚住主卧室，八福晋大喜，非常开心的命下人收拾房间。

    如果不是几个皇子年龄太小，八福晋无论如何得多留他们在家住几天。

    “昨晚在八叔家好玩么？”尼楚赫抱着儿子聊天。

    小弘时一脸怕怕，“不好。额娘，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为什么？八婶凶你了？”尼楚赫奇怪，郭络罗氏不是挺喜欢孩子的，“认床？”

    “八婶见着我笑的像阿玛讲的狼外婆。”小弘时一顿，“儿子好怕八婶变成狼外婆，额娘，答应儿子，以后都不去了好不好？”

    尼楚赫哭笑不得，稍稍一想便猜到郭络罗氏为何那般，“弘时说不去咱以后都不去。”

    弘时高兴地欢呼一身，从他身上滑下来就去找弟弟玩。

    胤禛每天在刑部处理挤压的案件，虽然他速度快，年轻身体好，但也得讲究劳逸结合，如此这般，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挤压的案件没处理一半。

    好在“明史案”和“黄培诗案”已查清楚，稍稍聊以慰藉。

    胤禛拿到和这两个案子有关的资料就开始着手审理。

    虽然已过去很多年，无论当年两案的主使者还是受害者，他们都有后代，后代到刑部听审，胤禛不偏不倚，该罚的罚，该安抚的安抚，该昭告天下的昭告天下......刑部的公文到达全国各地再以告示的形式刊登出来，所有人仿佛在告示上看到希望，明天的希望！

    江南乃为人汇聚的地方，对于告示上的内容，即便文笔最辛辣的当世才子，也做不出反驳的文章。而因政权更迭受惠的那部分文人，此刻更不吝动起笔杆子歌功颂德。

    以防万一，胤禛又在全国各地雇一些五毛人士，没有反对的声音，一时间，传进康熙耳朵里的尽是好话。康熙连着出宫三天，偶尔听到百姓嘀咕生活艰难，没等康熙问如何艰难？旁边就有人反驳，“知足吧！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吃上平价盐，如果儿子、媳妇不孝顺，咱们也不用怕，还可以去养老院。以后朝廷有钱了，咱们的生活也会跟着越来越好，耐心点，等着吧。”

    康熙听闻这话非常羞赧，忍不住遁走，无论平价盐还是养老院，好像都跟他没多大关系......回到宫中，康熙仍然觉得不是味儿，于是让奴才去宣胤禛。

    “汗阿玛找儿臣何事？”胤禛见着就问。

    康熙道，“听说你最近在整理案卷，打算做什么？”说着一顿，“朕没别的意思，刑部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牵扯着人命，需不需要朕帮忙？”

    胤禛心中微微诧异，汗阿玛今天病了？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又有人在他跟前瞎嘀咕，汗阿玛变着法的打听消息，“......暂时没有，等我整理好之后会来找汗阿玛，希望那时汗阿玛还记得今天的话。”

    “朕说出去的话就是圣旨，胤禛大可放心。”康熙道。

    四爷呵呵一笑，黑字的圣旨他都能伪造，口头上的话做得准么？见康熙没继续问，胤禛谢恩告退，出了宫门就去詹事府找太子。

    来自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事，比如赈灾，边关异动，官员升迁等等这些事都需要一国之君批阅，而康熙年近百半，精力不比从前，一大半奏折都流送到太子跟前，胤禛看到太子快被奏折淹没了，“二哥怎么比汗阿玛还忙？”

    “因为汗阿玛不忙，所以忙的就是孤。”太子头也不抬，合上一本阳江请求朝廷赈灾的折子，揉着发酸的眼，“你怎么来了？”

    胤禛见太子这样，不用问也知道他家汗阿玛闲得慌了，不然怎么会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还问他要不要帮忙。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六弟和九弟已把城中闲散的旗人统计出来，过几日便开始移垦。”胤禛道。

    太子说，“汗阿玛颁布那个诏令就把那事扔下不管，孤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忙忘记了。什么时候？需要我做什么？”

    “只需表明立场，无条件支持我们就好了。”胤禛只有一个要求。

    太子乐了，“感情你们一个个把孤当成吉祥物了？”

    “不！，二哥乃镇山太岁，吉祥物，想得美啦。”四爷好客气的打脸，太子爷抓起折子冲他脸上砸，“滚！”

    四爷白他一样，冲左右做事的人哼一声，“小心点，你们主子恼羞成怒咯。”

    众人非常无语，要不是您老故意来找茬，我们又怎么可能会被殃及。一想到他刚才说的，众人也静不下心做事，想问不敢问，只能交代族里年轻后生，好好做事。

    也幸亏詹事府的人大半姓赫舍里，胤禛再蛮干也不会最先动赫舍里氏的闲人，他们还有机会洗心革面。

    这天晚上，胤禛喊来八、九和胤祚去他书房议事。

    全国土地丈量中，胤禩还未向康熙提起废除贱籍的事，户部这段时间不忙，于是第二天一早，户部和刑部联合起来查贪官污吏，为接下来的事服务，最先被查的自然是旗人。

    户部收缴赃款，刑部和顺天府一块抓人，眼瞅着两家牢房即将满员，都察院却像神隐一般，没有御史出面提及此事，百官更不敢主动讲。以致于康熙知道户部和刑部的联合行动，却没发现朝中百官惶惶不安。

    尼楚赫也好奇，“听说牢房塞满了，爷今天还出去？”

    胤禛亲亲小儿子的脸，又低头在尼楚赫脸色啃一口，“早呢。”

    尼楚赫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爷不会背着汗阿玛建牢房吧？”

    “没听说，大概不可能。”白薇也不敢说死，只要他家主子掺和进去，这世上还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胤禛走出家门听到胤禩的声音，舍弃自己的马，登上他的车。

    “今天开始么？四哥。”胤禩的声音略兴奋。

    胤禛微微颔首。

    哥俩到刑部大牢就宣布愿意去关外开荒的，朝廷会给他们人身自由，和被流放到宁古塔的犯人不一样，享受的待遇和关外百姓等同。

    脑袋机灵的贪官此时恍然大悟——京旗移垦，皇上在这里等着他们？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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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八爷变身财神

﻿    康熙去年颁布“京旗移垦”的诏令时曾问胤祚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当初六贝勒这样说的，给他一点时间，待他查清闲置的旗人，再实施下一步计划。

    康熙不疑有他，毕竟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颁布诏令的第二天，宗室老王爷的奏折就像雪花一样飞进乾清宫，康熙唬一跳，下面的人反应这么激烈？

    好在后来没有下文，奏折留中不发，之后也没收到劝他三思的奏折。

    康熙见胤祉一直没给出结果，也存侥幸心理，闲置的旗人不多，也就街上那几个。久而久之，加上注意力移到刑部，康熙差不多忘记去年心血来潮干的事。结果就这么一打盹工夫，刑部和户部合力把京城搅得天昏地暗。

    康熙得到确切消息时，一部分旗人已抵达瑷珲城附近。

    至于为什么会爆出来？

    十个官员八个贪，朝廷不可能把所有贪官抓起来，刑部也是找大贪下手，大贪之中小贪之人，且性质不恶劣的，刑部才会饶恕其以及其家人。大贪之徒，该怎么判怎么判。如此这般，被豁免的家属并不多。

    关外地广人稀，人手远远不足，胤祉便按照当初查到的名单挨个拿人，理由是怀疑对方藏/毒。如果对方身上没有，缉/毒衙门必须立刻放其归家，他没权利关押对方。

    而刑部官员就在缉/毒衙门等着，如果对方刚好嫖过娼，玩过几把骰子、牌九，那不好意思，刑部只能按照康熙当初为约束旗人特意颁布发法令法规依法行事。

    对方若是没干过以上那几条，每天就是出去溜溜鸟儿，跟别人唠嗑，刑部就以其干扰缉/毒衙门办案的理由将其抓起来。

    一边在轰轰烈烈地往关外输送闲人，一边大张旗鼓地抓人，像四福晋那种每天不出门，眼里只有自家男人和儿子的人都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想到如今还能这么用。”

    “主子也是没办法，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地去关外，也不会让他们尝尝阶下囚的滋味。”白芨道。

    尼楚赫何尝不知，“你家爷又要被参了。”

    四福晋却没想到都察院这次没敢出面，上奏弹劾四爷的人中，宗室王爷打头，八旗爷们跟上。康熙一觉醒来，变天了。

    偏偏这事是康熙起的头，扔给儿子们来办，饶是他脸皮厚，也不想被臣下逼着自己打脸。

    朱方旦一案中，康熙间接被打脸，但他得到百姓支持，被打得生疼心里也爽。如果他现在下令停止“京旗移垦”，不但得不到好处，还会得罪死一堆儿子，特别其中有四儿子，根本不会听他的，他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奏折再次被留中不发，上奏弹劾的人蒙圈了。

    求太子爷？

    太子爷呵呵一笑，把赫舍里家游手好闲的人送去关外。不去？逐出宗族，去还是不去？

    皇上装聋作哑，太子爷又用行动表明一切，八旗子弟也不等刑部抓人，看到刑部官员朝他们走来，高举双手，嘴里嚷嚷，“我这就回家收拾东西去关外。”

    胤禛看到这种结果不甚满意，嘀咕道，“早这么乖觉不就好了。”

    十四阿哥无力吐糟，四哥你够了！前世此事一出来便夭折，你若是知道结果还不得呕死，别不知足了。

    三个部门联合行动，兄弟齐心，不被看好的“京旗移垦”在康熙四十一年深秋宣告完美收官。又过一段时间，前往关外建戒/毒所的九阿哥也从关外回来。

    寒冬腊月，忙忙碌碌一年的皇子们给自己放个假。

    九阿哥回来第三天，胤禛在家中设宴为九弟接风洗尘。当天一早，胤禛正在吃早饭，下人匆匆而至，“爷，太子爷到了。”

    “他来那么早干么？前面伺候，问他吃饭了么，没吃饭让厨房送几杯热牛奶过去先垫垫肚子。”胤禛道。

    下人抬眼看他一下，打个千转身告退，心里惊诧，主子好厉害，他什么都没讲，主子就知太子爷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宫中用饭遵循康熙的用膳时间，康熙每日起得很早，作为储君，太子爷自然不会像胤禛一样□□点才吃早饭。

    太子在前院屋里待一会儿，直郡王和诚郡王也带着弘昱和弘晴到了。三兄弟话一会儿家常，兄弟们陆陆续续来齐了，胤禛揉着肚子慢慢悠悠从后院出来。

    八爷嘴角一抽，“四哥，小心中年发福。”

    胤禛睨他一眼，八爷惊觉不好，不等他反应，四爷悠悠道，“大哥想知道京城百姓怎么看八弟么？”

    胤褆配合道，“怎么看？”

    “百姓们听到八这个字，自动带入庙里的财神爷，哦，对了，就是那个胖乎乎的老头儿。”四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八爷真想给他一大嘴巴子。户部最近又富裕了，可那都是抄家得来的，有什么好说的。

    可他无法阻碍众皇子想象，挤在哥哥堆里看不见的十六阿哥捂住嘴巴“噗噗”大笑，八爷气得上去揪住他的耳朵，“弘昱，过来带你叔玩去。”

    十五阿哥自觉是大孩子，蹭在十四身边不愿走，因他有个不会看脸色的好弟弟，被他家八哥毫不留情的踢出去。

    胤禛等人在京中忙，胤褆和十阿哥也没闲着，他回到江浙后，的确照胤禛说的向福建水师约架。让人意想不到，直郡王带兵突袭福建，海南水师也遭到十阿哥的袭击。

    军事演习这种事直郡王不敢瞒着康熙，康熙也怕安逸的生活把军中汉子养肥了，想都没想便同意。接到福建和海南两地水军全军覆灭的折子，康熙呕出一口老血。

    幸好不是真玩完了，不然，康熙得昏死过去。

    后来户部上奏直郡王此次约架花费多少银钱，胤禩被康熙喊到乾清宫喷一顿，户部又不是没钱，以后这类事不用专章上奏。

    户部太有钱也能变成他挨喷的理由，搞得八爷听见谁跟他提银钱他跟谁急，十五阿哥揉揉发疼的屁股，冲胤禩嘟囔一句，“有种揍四哥啊。”

    “你说什么？”八爷瞪着他问。

    十五阿哥抱头鼠窜，怎么忘了，怎么忘了，孩子也是八哥的逆鳞之一啊！

    除夕一过，迈入康熙四十二年。

    外面天大地大且自己做主，直郡王和十阿哥年初六就收拾行李走了。弘昱望着远去的马车，不禁怀疑人生，，“额娘早两天说舍不得我，阿玛说对不起我，他们怎么能这么善变啊。”

    “大哥别难过，大人都善变，习惯就好。”弘旭安慰性拍拍他的肩膀，“额娘还说有我们兄妹四个就够了，不也一样又怀孕。”

    “嘎？”弘昱瞪大眼，“你额娘也怀孕了？”

    弘旭眨眨眼，不敢置信的问，“大伯母也，也有了？”

    弘昱叹气，“是呀。她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大哥猜猜这次是男是女？”弘旭揽着弘昱的肩膀，“要不要去找十七叔和弘晖他们玩一把，咱俩坐庄。”

    “弘晖就算了，四叔那张嘴太厉害。就算你我都压男，他回去跟四叔一说，到时候我额娘又会给我生个妹妹。”弘昱摇头。

    弘旭一想也对，他阿玛不嫌儿子多，万一他猜额娘肚子是弟弟，四叔一开口，弟弟变妹妹，阿玛知道后会削他的。

    尼楚赫带着三个儿子去景仁宫请安，回来就盯上胤禛，胤禛被他看的后背发凉，“额娘又说什么了？”

    “改天爷去跟额娘讲，不是我不愿意生，是爷不配合。”四福晋想一路上，他和胤禛很年轻，却不打算再生孩子，以后不定被念叨多少次，为以后着想，只能把四爷推出去。

    “好好的怎么提起这个话题？”胤禛非常奇怪。

    尼楚赫把太子妃和大福晋双双怀孕的消息一双，胤禛吓到了，“大嫂和二嫂再生就生五个了？”

    “对。”尼楚赫顿了顿，忍不住好奇，“爷猜是男是女？”

    胤禛摸着下巴想一会儿，“太子哥三子一女，大哥三女一子，有时候希望越大越有可能失望，大哥刚好希望大嫂再生个嫡子，反而二哥膝下儿子够多，这次估计不太在意二嫂生男生女。”

    “爷的意思大嫂这次极有可能再生个格格，太子妃生个阿哥？”尼楚赫说。

    胤禛双手一摊，“我可没这样讲。”

    “那你也没说不是。”尼楚赫说完这话也就回房换衣服去了，没看到他家大儿子双眼贼亮。

    第二日，上书房的小阿哥们都知道太子妃肚子里揣个阿哥。

    晚上，弘旭回毓庆宫用饭，太子妃又问弘旭一次，得知弘晖听他阿玛讲的，第二日下午放学，弘晖抱着一堆礼物跟着安公公回家了。

    尼楚赫瞧着好几样小玩意上面标着内府造的字样，“谁给你的？”起初以为弘晖去街上买的。

    弘晖一脸懵懂，“二伯母，儿子也不知道为啥。”

    安公公把今天传遍皇宫每个角落的流言叙述一遍，尼楚赫揉着额角让弘晖先去洗漱，待会儿吃饭。

    待到晚上，立马告诉胤禛以后说话避着孩子。

    自此以后，弘晖再也没能从他额娘和阿玛处得到内/幕，这种情况一直到最小的弟弟突然降临才得以好转。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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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康熙下江南

﻿    近几年发生太多事，四爷和他的兄弟们也累了，以致于四十二年水波无痕地过去。

    这一年，胤禛继续每天到刑部点卯审理挤压案件，八爷边处理户部的内务边坐等丈量结果出来。

    康熙和胤褆、十阿哥忙着福建和海南水师的事，三、五、六、七和十一阿哥有条不紊的继续着各自的事业，成年的十二、十三和十四阿哥游荡一年，终于忍不住，年初一向康熙提出，他们也要做事。

    儿子太多，个个都不是庸才，康熙又开始愁了。

    十二阿哥的性子跟七贝勒差不多，福利保障部用不着两个皇子坐镇，康熙试探道，“十二啊，去理藩院否？”

    胤裪一窒，汗阿玛什么意思么，哥哥们手里不但有实权，且掌管各旗旗务，到他这里居然让他去理藩院养老？因为他年龄小就该受这等待遇？十二爷不服！

    想想无所事事的十三和十四弟，十二阿哥不情不情愿“嗯”一声，走出乾清宫就去找太子抱怨。

    太子暗暗发誓，生子大业到此结束，以免日后遇到和汗阿玛同样的尴尬。轻咳一声，“十二弟怎么看待理藩院的？”

    “理藩院成立是为了处理藏、蒙、回等少数民族的事，兼负责沙俄和朝鲜的外交事务，如今西藏土司，蒙古铁骑老实的跟孙子似得，沙俄的皇帝虽然每年都派人来友好访问，理藩院一年到头也没多少事。”十二爷好嫌弃的说。

    此乃大实话，大清军事实力甩周边国家几条大街，绝对实力面前，没人敢上杆子找不痛快，当然朝鲜那旮旯除外。

    太子却不能点头表示十二弟说的棒棒哒。

    “这你就错了。”太子受胤禛影响，信口开河的话说的不要太顺溜，“没看到现在街上洋人越来越多，上次你十哥从西洋回来，葡萄牙那些国家的皇帝也想派皇室成员过来，估摸着时间，这一两年也该到了。届时迎接外宾，务必让他们宾至如归的重任全落在理藩院上，到时候理藩院一定会很忙，你好好想想吧。”

    十二爷就静静地看着太子一本正经地瞎掰。

    太子爷的脸皮也够厚，被他盯着还能淡定表示，十二弟啊，孤也是为你好才给解释这么清楚......十二爷乃初来乍到，论脸皮，跟太子没得比，只能老老实实地去理藩院报道。

    太子望着十二的背影，狠狠抹一把脸，四个嫡子够了！手没放下，外门的小太监来报，“主子，十三爷和十四爷求见。”

    “说孤不在。”太子道。

    小太监面色发苦，吞吞吐吐地说，“奴才，奴才跟两位爷说，请容奴才前去通禀......”

    太子无力地抬起手，“传！”

    明明十三弟跟老四感情最好，十四还是他亲弟弟，为何来烦孤？

    太子以为他俩没去找胤禛？去年就找过。

    敏妃和平妃这两年小病不断，胤禛召来御医问话，御医说她们身体本来弱，早年生子又伤了身体，纵然他有天大本事，也不敢跟阎王爷抢人。

    胤禛便驳回两个弟弟的请求，让他俩回宫好好照顾敏妃和平妃。

    今年是康熙四十三年，胤祥迈入十八岁，十四阿哥十六岁，本来上次选秀时康熙就该为胤祥选福晋，而凑够十、十一和十二的嫡福晋已经很艰难，康熙只能把十三的婚事拖到今年七月。

    由于敏妃和平妃的身体原因，胤禛督促五贝勒抓紧时间给两个弟弟建府，康熙也让内务府着手准备皇子成亲的物件。

    此时坐在太子书房里的小哥俩还不知道，选秀一结束就会成亲。基于这个别人都知道就他俩蒙在鼓里的原因，太子玩起太极。

    太子爷想说实话，又怕话说出来好像自己多希望敏妃和平妃死一样，就再次胡诌，“去年年底孤收到边关递来的奏折，清缅边境不安定，或早或晚汗阿玛会派兵出击，你俩想去？”

    哥俩相视一眼，胤祥的表情比较含蓄，十四阿哥摩拳擦掌。

    “爷不好——”小太监突然闯进来，对上太子的眼神，一个激灵，“平妃娘娘昏过去了。”

    十四阿哥猛然站起来，太子道，“你俩快回去，有什么消息孤派人通知你们。”

    两人冲太子抱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太子想一下，“拿太子妃的帖子去把太医院最好的御医请过来。”

    小太监答一声是，忙不迭去找女主人。

    敏妃的身体比早年丧子的平妃好一丢丢，然而也是强撑着。听说平妃昏过去，敏妃吓得差点一头栽地上，想去看望早年护着她母子二人的平妃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平妃是赫舍里皇后的庶妹，皇贵妃听她不大好，也匆忙赶过去，见敏妃脸色灰白，“皇上已经开始为小十三和十四相看福晋，你也打起精神来，难道不想知道儿媳妇是胖是瘦？”

    平妃醒来后听到这个消息，精神果然好了不少。她还没喝媳妇茶，不能就这样去了。

    此后，十三和十四也没心情向康熙讨差事，康熙松一口气，同时也有点不舒服。这么年看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先他而去，康熙有些累，连着五天歇在景仁宫，啥事没干，拉着皇贵妃的手跟他聊天。聊早年艰难，聊现在，偶尔也会聊聊以后。

    皇贵妃暗猜康熙又抽风了，无论康熙说什么，她都是给只耳朵，偶尔他说不下去，皇贵妃接上一两句，绝不扯新话题，不然她一夜别想睡。

    康熙骚扰皇贵妃几天，容光焕发，又变得生龙活虎，好像之前的事都是皇贵妃臆想出来的。

    两位宫妃不大好的事，尼楚赫从胤禛口中得知，他也知道胤禛非常看重十三阿哥，越来越颓废，大有继续颓下去化身成米虫的四福晋难得动起来，今天去十三阿哥府上，明天去十四阿哥府上查看装修事宜。

    就在他两边奔波的时候，秀女入宫，户部颁布“摊丁入亩”的诏令。

    此令一出，朝野震动，百姓拍手叫好，百官捶胸顿足，明知没有收回去的可能，众臣却依然天天上折子求康熙收回成命。

    后宫再次传出平妃起不来的消息，康熙烦得不行，早朝之上好一顿发火，众臣被他喷成鹌鹑也不解气，回到后宫让皇贵妃赶紧结束选秀，别弄些莺莺燕燕来烦他。

    秀女们前脚跟到家，尚书马尔汉和侍郎罗察先后接到指婚圣旨，他们也从妻子那里听说敏妃和平妃的事，赶忙为自家闺女准备嫁妆。

    两个月后，十三和十四阿哥先后完成人生大事。九月底，平妃和敏妃带着不舍离开人世，四贝勒阖府三个月未见荤。

    康熙原本打算去年去江南，可儿子们个个忙到不行，没人陪他，康熙也就没去。今年想去，又摊上两桩丧礼，接下来两个月，康熙又三不五时地去骚扰皇贵妃。

    佟佳氏被他烦的不行，一次胤禛来请安，张嘴就说，“快带你汗阿玛出去散散心，无论是塞北还是江南，尽快安排。”

    胤禛好笑，过完春节，便向康熙建议去江南，顺道查看黄河水患是不是像臣下说的那般，已得到缓解。

    从三十八年胤禛江南遇袭，到如今四十四年，六年来康熙一直待在京城，胤禛这么说，康熙也顾不得纠结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老四去么？”

    三年时间，胤禛已把挤压的案件处理干净，他手段强硬，驳回去重审的案件也没人敢再弄虚作假，也就这几年功夫，四爷收到两个别称。

    百姓称他“在世狄公”，历史上的狄仁杰依审案出名，一年处理堆积的案件近万件，胤禛虽然没他那么流弊，也不遑多让。

    涉案人员不会对胤禛那么客气，不敢当面喊，背地里便嘀咕他是“白脸罗刹”。白脸两字来自曹操，暗含贬义，刚好胤禛的肤色比较白，一般人不会多想。罗刹暗指阎王，迷/信的大众不敢得罪传说中掌管人家生死的阎王，于是称胤禛为罗刹，顺便膈应膈应他。

    对于这两个别称，混迹市井的四爷当然晓得，尼楚赫拿此嘲笑他，四爷当时非常得意的说，“都说爷是阎王，这下该没人冲爷放冷箭了。”

    面对康熙的询问，四爷非常干脆的说，“去！”且带上福晋。

    三个儿子不愿意了。

    弘晖大了，不好跟胤禛胡搅蛮缠，就派小弟弘昼打头阵。

    胤禛很疼小儿子弘昼，打算带他去江南，看到站在他身后指挥的弘晖和弘时，四爷大手一挥，把三个儿子扔到南三所，自然有皇贵妃照顾他们。

    二月初九，康熙南巡阅河，同行皇子有诚郡王、四贝勒、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和十八阿哥。八贝勒想去，可摊丁入亩的事把他缠得脱不开身，胤禛的金口难得失灵一次，八福晋没怀孕，他得努力造人，自然没心情出去玩。

    六贝勒等人不像胤禛，出去玩绝对不管部里的事，他们做不到这一点，只能看着四哥潇洒。太子倒是想去，康熙不带他玩，临走还告诉太子，天不塌不要找他。

    太子爷心塞，一怒之下，跑到坤宁宫赫舍里皇后的画像前坐半天。

    然而，龙舟已起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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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康熙送女人

﻿    烟花三月下扬州。

    御驾兜兜转转，拐到扬州时赶巧三月中旬。因这次没在江宁停留，胤禛当年遇袭的事也没不合时宜的蹦到康熙脑袋里打扰他，康熙心情大好，便打算带着儿子们出去玩玩。

    有道是，江南好，春来江水绿如蓝，只有到江南，才能切身体会到诗人为何偏爱它。

    一早，胤禛换上米色暗金纹长袍，腰间同色腰带，配上一块雕工精致的云纹白玉玉佩，戴着黑色翡翠圆顶瓜皮帽。为尼楚赫选出一套山茶花袄裙，上身青葱色薄袄，下面鹅黄色裙子，旗头也梳成随云髻，乌黑的秀发间一根简单的羊脂白玉莲花钗。

    如此清新的装扮，加上两人身姿修长，让人眼前一亮，想不注意都难。

    同行的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看到比她们粉嫩的四福晋，眼中一暗，拽着自家男人回去换衣服。

    尼楚赫尴尬地笑笑，“好像又犯众怒咯。”

    “你俩穿成这样不是有意惹人眼的？”康熙心情大好，儿子俊美，儿媳秀丽，带出去他脸上也有光。看到尼楚赫脸上迟疑之色，“走吧！”

    直郡王和十阿哥现今住在杭州城中，龙舟到杭州时便停留几天，尼楚赫身上的衣服便那时置办的。当时他不想要，毕竟孩子大了，他也一把年纪了。而胤禛看来，二十六岁的尼楚赫正年轻，便给他置办一堆小姑娘穿的衣服。

    看到两个弟妹脸色不好，尼楚赫便想回去换。康熙一开口，胤禛抓住他老婆的胳膊，“跟上。”

    扬州当地官员早已备好车，今天的行程是先游览城中著名景点，稍后再乘船去瘦西湖。

    如今百姓生活慢慢变好，以前偶尔蹦出来的反清复明者也像神匿一般，康熙这次出来又没有公务缠身，心情放松，吃嘛嘛香，到景点他就从车上下来，也不坐轿子，徒步前往。

    胤禛遇袭一事着实把江南官员吓得不轻，此次康熙到扬州休整，当地官员虽然没全城戒严，也把所有士兵衙役派到街上。

    康熙不希望扰民，官差便换上便衣，看到街上背着大包行李的，立马拦下检查，端怕对方身上携带盗抢弓箭。好在付出有回报，景点虽然没有戒严，康熙一行下来也没出现任何意外。

    瘦西湖连同大运河，以前湖心淤塞，好长一段时间湖面上几乎见不到船，早几年胤禩和胤禟严查扬州盐商，抄来好些赃款，户部又不差钱，那笔钱就留在扬州。

    知府在胤禩眼皮子底下不敢贪墨公款，便想法设法拿这笔银子干点实事，后来得幕僚建议，出钱疏通湖中淤泥，也算间接帮百姓创收。

    康熙一行用过午饭才去瘦西湖，今天风和日丽，瘦西湖同样没戒严，康熙等人到那边就看到处都是人。

    便衣侍卫三三两两散开，康熙一边是诚郡王，一边是胤禛，有两个儿子保护，康熙和出来踏青的富家翁没啥两样。走两步，偶尔回头逗一下趴在胤禛怀里不愿意下来的小十八。

    小十八年龄不大，经常被两个哥哥洗脑，也因胤禛看中弟弟们，皇贵妃对后宫嫔妃不偏不倚，捧高踩低的奴才不敢苛待王氏母子，王氏对皇贵妃和胤禛感激不尽，同样没少在儿子跟前念叨他四哥多好多仁义。以致于小十八第一次见胤禛时就盯着他，如果不是语言匮乏，一准会问四哥身上怎么没有佛光？

    康熙带着把小儿子们带出来，小十八看见胤禛就往他身上跳，康熙惯着他，养得小十八不怯生，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胤禛忍不住叹气，早知道儿子留在家里也免不了照顾孩子，说什么也会把三个儿子带来。

    瘦西湖周围有十多处景观，一行人慢慢游览，回城时都累的腿脚酸软。

    康熙以前没在扬州停留过，扬州也没有适合康熙的行宫别院，因胤禛跟着，不准扬州知府铺张，他们一行人晚上会回到船上住。

    不过，扬州知府一样能玩出花样，谁让皇上以前都去江宁让曹家接驾。

    康熙一行人游玩时，扬州地方官就在码头搭上戏台，支锅架灶，把扬州当地名厨找来，直接做起淮扬菜。

    胤禛他们回来，离多远就闻到饭菜的香味。走近一看，码头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帐篷，四爷忍不住叹气，“这帮官员！”

    康熙回头白他一眼，“他们孝敬朕，四爷有意见？”

    一声“爷”把胤禛叫的头皮发麻，抬手把怀里呼呼大睡的小十八扔给对面的三哥，“汗阿玛该累了，儿臣不打扰你休息。”行了礼，拉着尼楚赫回到他们船上。

    在船上住终究没有宫中舒服，康熙这趟纯属游玩，在扬州待两三天，御驾绕道北上，打道回家。

    此行乘船，康熙到山东胶澳时停船休整，当地官员看到康熙身边的小十八，灵机一动，回去选几名貌美如花的女子送到船上。

    胤禛的船和康熙的相邻，龙舟上有什么动静他看得一清二楚，躺在船头的躺椅上，四爷嗤笑一声，“这些人又欠收拾。”

    “爷怎么不收拾李煦。”尼楚赫道。

    十八阿哥的额娘王氏便是李煦送上来的，如果王氏没得宠，也没有连生三子，康熙又走到哪儿都带上最小的儿子，下面官员也没这么多大胆子。

    “不要着急，爷早晚会收拾他。”胤禛说完，看到顾问行往这边来，“顾公公何事？”

    “皇上请四爷过去。”顾问行说。

    胤禛施施然站起来，“但愿是好事。”

    顾问行扑哧乐了，“绝对好事，四爷您先，奴才去喊十三爷和十四爷。”

    尼楚赫眉头一挑，总感觉康熙刚老实没几天又要作妖。

    好的不灵坏的灵，说的就是四福晋。

    康熙心情不好才出来散心，因为什么不好，去年接连死两名妃子呗。他最近对女人提不起兴趣，要不然也不会找皇贵妃聊人生。

    看到臣下送来的女子颜色不错，身为慈父，康熙便想到儿子。

    胤禛当然不要，也不知从哪来弄来的女人就往他船上推，他又不是废品站，什么脏的臭的都收，万一当中有心怀不轨的呢。

    康熙道，“老四啊，自从弘昼出生，你们府上一直没添丁，朕理解富察氏连上三孩子不容易，不过啊，三个孩子着实有点少。”

    胤禛心想你理解个鬼！爷的福晋又不是不能生，是爷不想要，“孩子多了儿臣养不起。”

    十三和十四联袂进来，看到两个无所事事的儿子，康熙一噎，“你家里银钱堆成山，以为朕是小十八什么多不懂，这两人带回去。”

    “不要！”四爷扭头就走。

    康熙一抬手，两名女子跟上去。

    尼楚赫目不转睛得看着康熙那边，见胤禛身后跟两个人，偏偏还是刚才进去没多久的，四福晋一咯噔，赶忙迎上去，无声地问，“怎么回事？”

    胤禛不耐烦，余光瞟到身后的人，“白薇，带她们下去，别让爷看见她们。”说完随四福晋进屋。也没瞒着他，“汗阿玛嫌咱府里孩子少。”

    “少？”从一千年前来的四福晋也觉得三个孩子少，他虽然已当二十多年女人，上一世记忆多少对他有些影响，希望多子多孙这方面跟康熙很像。可让他生，四福晋还是选择听胤禛的不生。明知故问，“所以爷打算怎么办？”这句话不免试探的意思。

    胤禛没多想，也就没听出他话里有话，“爷不配合，她们生什么，猴子？”说着话撇撇嘴，“别管那么，汗阿玛回到京城一忙就忘了，到时候打发她们出去。”

    为什么不现在把她们赶出去？

    一来，这是康熙赐的人，在外面胤禛还是得给康熙留面子。二来，那两名女子今天被他打发走，极有可能活不过晚上。不如到京城，给她们一些足够回山东的银钱，是走还是留在京城自谋生活，都跟胤禛没关系，他也没心理负担。

    得到胤禛的承诺，尼楚赫仍然不放心。

    以前自觉多活一世，懂得比旁人多，尼楚赫目无下尘，脾气大的不要不要。嫁进皇家，清楚地认识到一千多年的距离，不是随随便便投胎转世就能跨过的，又被现实虐了一脸血，尼楚赫不敢再存着干掉皇家人他上位，自负到极致的想法。

    后来见胤禛看似不着调，其实人家心里门清，见识甩他几条街，为小命着想，尼楚赫便老实不再折腾。

    这个时代的女子如果被休回家，父母兄长疼她，也许能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但不包括皇家媳妇。

    不需要旁人说，尼楚赫也知道他不得胤禛喜欢，就算他是马齐唯一的嫡女，富察家也会舍弃他，由着皇家作践。毕竟在外人看来，四皇子身边只有他一个女人，这还不满足瞎折腾，作死也没人同情。

    尼楚赫也是因胤禛为他守身如玉，试着和胤禛好好相处，潜意识希望胤禛看上别人，给他一处院子，保他安稳到老。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额娘扯后腿。

    不得已跟胤禛滚到一起，跨过第一步，后来也变得顺理成章，而且在男女之事上享受的也不只有胤禛，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胤禛身边依然没有别人，对他越来越好，尼楚赫对现状挺满意，慢慢打消挑拨胤禛和太子的感情的念头。

    突然有孕，打破这种平衡。尼楚赫面上不显，背地里也生出过弄掉孩子的念头，往往想下决定，又不忍心。随着肚子慢慢变大，感受到胎动那一刻，尼楚赫心神震荡，再也不瞎想，弘晖被他养的胖乎乎的。

    接着弘时出生，肚子里又揣一个，胤禛为保护他受伤，前世记忆并没有消失，面对万千敌军围攻面不改色的人吓得六神无主，痛哭流涕，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不知不觉爱上一个男人。

    而尼楚赫觉得男人最了解男人，他和胤禛成亲十多年，山珍海味也有吃腻的一天。胤禛也不例外，如果没爱上他，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也许能容忍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至于现在，尼楚赫扭脸看一眼康熙的船，不就孩子么，回到房间，趁胤禛不注意，抬手把一瓶避孕药丸扔进海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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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有钱任性

﻿    胤禛听到“噗通”一声，扭过头看到尼楚赫站在窗户边，“福晋在干么？”

    尼楚赫心漏一拍，缓缓转过身，一脸无辜道，“什么？我没干么啊。”

    胤禛不信他会听错，江宁遇袭不但给别人留下阴影，对胤禛也多少有些影响，即便周围都是属官和侍卫船，不可能有外人闯进来，胤禛依然走到窗户边，看到一群海鸟掠过，尼楚赫松口气。

    这段插曲，胤禛吃顿饭就忘了。尼楚赫却记下他男人鼻子灵，眼神利，耳朵也非同一般。差点被他逮到念叨一顿，直到京城，尼楚赫都没敢在他眼皮的整幺蛾子。

    弘晖哥仨一见胤禛夫妇就哇哇大哭，小弘昼哭的直打嗝，康熙忍不住问，“谁欺负你们了？”

    弘昼坐在胤禛手臂上，一手抱着胤禛的脖子，一手抹泪，委委屈屈道，“阿玛。”

    “啊？”康熙看向胤禛，胤禛苦笑，接过尼楚赫递来的手绢，边给他擦脸边说，“以后阿玛去哪里都带着你们，别哭了。”

    “拉钩。”弘昼哼一声。

    胤禛眼前多一只沾满鼻涕眼泪的小手，无奈地说，“好好，拉钩。”

    弘晴眼巴巴望着诚郡王，胤祉做不出像胤禛那么惯孩子的举动，何况当着众人面，揉揉弘晴的脑袋，“你是个小男子汉。”小男子汉被夸的脸红，不再管阿玛要承诺。

    弘晖没觉得两者有什么关系，抓着他额娘的手，叽叽喳喳的诉说他们离京这段时间，哥仨多么想他们。尼楚赫被弘晖和弘时说的心酸，为扔下孩子独自潇洒而赧然。

    依康熙为首的皇室成员就看到“嚣张跋扈”的四贝勒，和对谁都一副不冷不热的四福晋被弘晖哥仨说的羞愧地低下头......没见过这么惯孩子的！

    可是，好羡慕那三个小屁孩，肿么破？

    胤禛一家人告别皇贵妃就去南三所给儿子们收拾行李，而胤禛出南三所迎见十二阿哥身边的小太监，别看弘晖刚才指责他阿玛、额娘失职，毕竟在上书房待几年，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主动揽过小弟弘昼，“阿玛忙去吧，我们跟额娘先回去。”

    尼楚赫感动的哟，几天不见，大儿子越来越懂事了，浑然忘了谁当着众人的面说落他。

    十二阿哥前去迎驾，自然没漏掉胤禛被儿子说教的一幕，不打算烦他，太子却说胤禛最擅长处理那种事。

    “哪种事？”胤禛好奇道。

    十二阿哥道：“沙俄百姓越界杀咱们一名牧民，伤三人，四哥，这事归理藩院管，怎么处理？”

    “理藩院先递一份谴责信，向沙俄皇室讨个说法，”胤禛顿了顿，“等等，十三去一趟天津卫，请那边海军将领往沙俄边艘军船。到沙俄海域之后冲他们的渔船放一炮，没有渔船就冲他们沿海的百姓放两枪，之后让士兵换上关外百姓的衣服，对外就说船是渔船。军船到沙俄海域时，谴责书再递给沙俄皇帝。”

    众皇子：......

    太子已有心理准备，也被他的大手笔吓一跳，“......一名牧民，咱们派一艘军船，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谁说一艘？”胤禛瞪眼，“我说的派艘军船只是泛指，起码两艘以上。”

    众皇子再次呈呆滞状，多活一世的八、九、十三和十四已经无法用语言描绘他们此刻的心情，“四哥你知道出动一艘船要耗费多少军需么？”

    “又不是没钱，怕什么。”胤禛道。

    八爷无语，有钱也不是这样玩的，“咱们先递谴责信，看看沙俄皇室的态度再说。”

    “边界每天都有清俄两方的士兵巡查，沙俄百姓想偷/渡到这边都困难，还有胆子再杀人？你们真信沙俄方的说辞？扯淡。”胤禛道，“咱们军事实力高于沙俄，却没像西方国家往外扩张，不欺负别人不代表咱们好欺负。十三，写信。”说着话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印，“拿此印令天津卫海军出兵，先揍他们一顿再说。”

    “沙俄若是追究呢？”太子爷不禁扶额，早知道就不着人去喊他，这叫什么事哟。

    胤禛凉凉道，“说声对不起，手滑呗。”

    众皇子又是集体黑线。

    胤禛道，“先看他们怎么说，沙俄皇室如果赔钱，咱们也补偿被炮/火击中的沙俄百姓，反正咱有钱。不过，这种事偷偷摸摸地来就好了，别青天白日的干。”

    “你还知道月高风黑夜，杀人放火天啊。”太子颇为可惜，“难得啊。”

    四爷双手一摊，“十三，这是二哥说的，跟我可没关系。”

    太子白他一眼，“用孤的印好了。”

    “不行！”十三阿哥拒绝，”二哥你是储君，身份敏感，汗阿玛信任你不代表所有大臣都支持你。”顿了顿，“别怪弟弟说话直，你又不是黄金白银，不可能人人都爱你。就算你是稀世珍宝，那些眼中只有诗书的酸儒如果得到风声，照样会弹劾你。四哥就不一样了，没人跟明着跟他过不去。”

    “十三弟倒是了解我。”胤禛似笑非笑道。

    十三爷讪然一笑，“就这样决定了，十二哥，你去禀告汗阿玛，汗阿玛一准同意你先礼后兵，让理藩院的人跟我一块，到关外再分开。”

    十二阿哥见兄长们没意见，也就开始起草奏折。

    不过，十三走的时候，十四阿哥硬跟了过去。

    自从十三和十四出宫建府，隔三差五会来胤禛家里祸害一次，尼楚赫半个月没见他们，又想到那天胤禛被请去理藩院的事，有一次两口子做完床上运动，四福晋趁胤禛心情大好时问他那两只哪去了。

    半夜三更，不用担心隔墙有耳，软玉在怀，四爷没绷住，和盘托出......四福晋摸摸小腹，“孩子啊孩子，你若来了就权当没听见，你若没来，额娘和阿玛继续努力，下次当作没听见。”

    尼楚赫起疑，康熙也在怀疑，“十三和十四呢？朕有好些天没见着他们，忙什么呢？”

    “儿臣听他们说想去见识见识天津卫的海军，没跟汗阿玛讲？”太子反问。

    康熙摇头，在杭州时十三和十四拽着胤褆和老十不松手，非要去军船上耍耍，因停留的时间短胤褆就没搭理他，所以，“他们去见识什么？不会开船到处跑吧？”

    太子心中一惊，好在帮胤禛圆谎习惯了，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不可能吧。”

    而这话说完半个月，沙俄使者到了。

    康熙让理藩院招待沙俄使者，然后又让顾问行亲自去请太子。

    顾问行每天伺候康熙，还要管理乾清宫的事，一般情况下他不出乾清宫。太子爷聪慧，加上有点不好的预感，就问他出了什么事。

    顾问行不敢明说，只说沙俄和十三四个字。

    太子爷一咯噔，“张起麟，快去找胤禛。”

    四爷一听事情败露，一声，“卧槽！怎么来这么快！”忙不迭往宫里跑。紧赶慢赶，赶到乾清宫，太子爷在大殿中央跪着。

    康熙背着手在太子面前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见胤禛进来冷哼一声，“当朕死的？朕还没死，这天下还轮不到你们兄弟做主。”

    四爷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吓死我了。二哥，你也不让张起麟说清楚，我还以为汗阿玛要废了你呢。”

    “朕什么时候说废太子？”太子乃国之根本，康熙瞬间跳脚，“你乱说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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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四福

﻿    胤禛擦了一把额头上汗，手一甩，康熙衣服上多几滴深色，康熙连连后退，一脸嫌弃，“你，你怎么就这么会膈应朕？”

    “多大点事，至于么。”胤禛拍拍屁股站起来，“二哥你也是的，汗阿玛叫你跪就跪？好歹也是储君，膝盖这么软，我真以为汗阿玛要废你。”

    “胤禛你给朕闭嘴！”康熙怒道，“保成，起来。说，这次是不是又你的主意？”看向胤禛，“以往杀个贪官，整个要犯，伪造张圣旨，朕都不给你计较。怂恿胤褆烧缅国的罂粟，那是他们活该，现在倒好，向沙俄出兵？你何不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太子揉着膝盖，歪着脑袋问，“什么意思？”

    胤禛摸摸鼻子，吭哧一声，“让我上天。”

    “咳！”太子膝盖一软，又差点给跪了。

    康熙见胤禛这副心虚样，还需要问？

    不需要，他的态度已表明一切，“理藩院的沙俄使者教给你了，事先声明，朕绝不同意赔款，如果不赔对方一文钱还能把这事处理好，此事就揭过去。”

    “......汗阿玛，儿臣能弱弱地问一句，他俩伤沙俄多少人？”胤禛问。

    康熙转手抓起御案上的奏折摔他脸上，“自己看！”

    胤禛抬手翻开，猛然瞪大眼，“啧啧，比爷玩的还大啊。”

    太子勾头一看，一阵眼晕，一个渔村？一个渔村有多少人？不是让他们开两枪，放一炮？

    康熙不解，“不是你指使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胤禛只能这样说，“儿臣让他俩搞出点阵仗吓唬沙俄，没想到他俩会搞这么大，不过，汗阿玛该高兴。十三和十四第一次出去就敢灭对方一个渔村，说明他俩有底气，而这底气正是汗阿玛给的啊。”

    “少给朕戴高帽。”康熙的脸色果然好多了。

    太子冲他眨眨眼，胤禛拍马屁的功夫跟他的胆子一样与日见长啊。

    “儿臣实话实话。”胤禛一本正经道，“你看沙俄只敢杀咱们一个牧民来试试咱们的态度，说明什么？心里怕咱们，只要咱们稍微硬气点，他们立马缩壳里去。汗阿玛放心，此去和使者交涉不但不需要赔钱，还让他们给咱们书面道歉。”

    “胤禛。”太子轻呼一声，提醒他牛皮别吹那么大，小心兜不回来。

    “你们瞧好吧。”胤禛说着向康熙打千告退。

    沙俄使者还在驿馆里歇息，胤禛想到家里有点事，就直接走了。

    “走了？”康熙派人盯着胤禛，怕他脑袋一热，跟沙俄使者谈判时争执几句就掏鸟铳，那时就难善了了。

    侍卫道，“是的，四爷去了太医院。”

    “谁不舒服？”康熙忙问。使者跟儿子比起来，自然是儿子重要，虽然这个儿子经常背着他乱来。

    侍卫道，“好像四福晋。”

    康熙一听儿媳妇，不是他这个公爹好管的，也就不再问，坐等结果。

    眼看着六月底七月初，差不多去畅春园避暑的时候，今年后宫无大事，皇贵妃也会同往，可尼楚赫精神不振，迟迟未让让下人去畅春园打扫房间。

    胤禛误以为他中暑了，便想让御医来给他看看，尼楚赫的身体他自己知道，没想好怎么跟胤禛说，胤禛早上去刑部时，他就说，“也许只是没休息好，爷别劳烦御医了。”

    四爷身为一个非常爱家的男人，老婆的事一定会放在心上，也没提前派人回家讲一声就把御医领来家，抬手一指：“快给福晋看看。”

    尼楚赫躺在树下乘凉，揉揉眼，看清来人，眼前一黑，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老御医的手往他脉搏上一放，少时，“恭喜四爷。”

    “何喜之有？”胤禛疑惑不解。

    老御医道，“四爷明年二月大概会如愿添一位格格。”

    “嘎？”胤禛睁大眼，福晋有了？怎么可能？

    周围奴才笑了，这位老御医有意思，别人都是恭贺喜得贵子，他倒是好，偏偏说中了爷的心思，瞧，爷乐傻了。

    只有尼楚赫知道他不是高兴，搞不好被吓到了，于是让奴才送御医出去，拉着胤禛回房。

    胤禛跟做梦一样，“福晋你，你怎么可能有，又怀孕？”

    “弘晖他们想要妹妹，妾身也想要个闺女，爷，就让妾身再试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嘛？”尼楚赫挽着的胳膊道。

    胤禛朝自己腿上掐一下，清醒过来，盯着他的肚子，“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晚么？”

    尼楚赫苦笑，如果不是皇贵妃又开始盯着他的肚子，康熙也对他有意见，自己何苦找罪受。一想想胤禛这些年只守着他一人过日子，怀胎十月而已，一眨眼的工夫。

    “妾身想给爷个惊喜啊。”尼楚赫讨好道，“爷不高兴？”暗暗唾弃自己，亏他前世是个皇帝，今生居然上杆子给男人生孩子，也是没谁了。

    胤禛神色复杂，他不傻，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汗阿玛不闲得无聊不会管咱里的事。若不是那次在山东赶巧了，爷十几个兄弟他平时想管也管不过来。”

    “最后一次。”尼楚赫道。

    胤禛勉勉强强点头，“改日我去给汗阿玛和额娘讲明白，他们以后就不会再催你了。”

    此言一出，尼楚赫笑得跟二傻子似得，压在心里好多天的事解决了，不禁打个哈欠，胤禛拦腰抱起他送到床上，“爷还有点事，有事喊白薇和白芨。”

    尼楚赫闭着眼挥挥手。

    白薇和白芨放下冰盆后，蹑手蹑脚退到卧室门口守着。

    时隔六年，四福晋再次有喜，四爷便亲自去给皇贵妃和康熙报喜，顺便跟他们说道说道，囊中羞涩，养不起孩子……在宫里用过饭便直奔理藩院，理藩院的官员却说，“十二爷去驿馆了，四爷，要不要下官陪你过去？”

    胤禛摇头，刷一下打开扇子，坐在椅子上，双脚翘在十二的办公桌上，眯上眼摇着扇子，好不惬意。

    十二回来便看到他位子躺着一人，扇子挡着脸，自己的两名下属一左一右为对方扇扇子，这种待遇，除了他的好四哥，太子也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四哥困了就回家睡去。”十二道。

    胤禛抓掉扇子揉揉眼，“爷空出午睡时间等你，就这样跟你四哥说话？”

    十二见桌子上一块灰尘，眉毛微不可见的皱一下，可算体会到汗阿玛的无奈。挥退两名下属，“有外人在四哥端着点。”

    “他们又不敢乱讲。”胤禛混不在意。

    十二爷瞬间放弃劝不拘小节四哥遵循皇家礼仪，“沙俄使者要见汗阿玛，不愿意跟我谈。”说着不禁揉额。

    “不愿意给你谈？那跟四哥玩去儿。”胤禛站起来，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外带。

    十二阿哥拨开他的胳膊，“不去。”

    每日在理藩院无所事事，终于遇到点事居然被沙俄使者请出来，十二阿哥正自我厌弃，看到聪慧卓绝四哥......十二爷想找妈妈。

    “咋了？”胤禛抬手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见十二的脸色变得诡异，四爷朗声笑道，“开玩笑，开玩笑，他们找咱们要说法还端着架，理他们干么，走咯。”

    “可是，咱们理亏。”十二阿哥道。

    胤禛说，“谁你说的？”他的憨弟弟哟。“有人打你左脸还伸出右脸让他打？不愿意，他们杀咱一人伤三人，咱们以牙还牙而已，错在哪里？十三和十四弟还在沙俄边境，急的是他们，懂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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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李卫进京

﻿    十二阿哥似懂非懂，是这样？

    胤禛道：“你看这次汗阿玛都没讲什么，还让我协助你处理这件事。”

    “汗阿玛？对哦，汗阿玛有没有罚你？”十二忙问。

    “没有。”胤禛道：“咱们不欺负弱小国家，不主动与邻国交恶，沙俄百姓居然当大清是软柿子，一言不和要人命，他以为他谁啊。此事不能善了，听哥的。”

    胤褆、太子、胤祉儿时经常被康熙拎到身边教导，胤禛和八、九、十三、十四又开了挂，便给十二阿哥一种兄弟们个个都比他厉害的错觉。却忘了他不笨，只是跟苏麻喇姑长大，性子被养的敦厚、实诚，也因此又被胤禛三言两语忽悠到街上去。

    仲夏末，京城异常燥热，此时不过两点，哥俩出理藩院就被太阳晒得不要不要，偏偏今天四爷心情好，让下人找辆马车，哥俩直奔外城茶馆。

    他们去消遣自然不会进小茶楼，不用吩咐下人就把车驾到最大的茶楼门口。

    哥俩一身浅色长衫，摇着扇子，看起来和寻常八旗子弟没两样，却被乘坐的马车出卖的彻底。

    内务府至今未研究出胤禛所要的轮胎，现在的车胎依然采用实心橡胶，因特别耗费橡胶，橡胶胎马车除了皇子们，只有裕亲王、恭亲王和功勋卓著的康亲王杰书各有一辆。

    小二哥看到马车就打量他俩，听年轻的那位爷说一句，“四哥先请。”忙不迭滚过去，脸笑成包子，“四爷，楼上有雅座。”

    再过一个月便是秋闱，城里城外的书院放假了，有信心考中的学子们不再埋头苦读，多数选择出来和同期学子交流，茶馆便成这群人不二选择。

    胤禛往屋里看一眼，大堂几乎被摇头晃脑的读书人占满了，和十二阿哥也没停留，随小二哥往楼上去。

    正在讨论策论的几人望着胤禛的背影，高声把掌柜喊来，“楼上没房间了？”指着胤禛一行人。

    此言一出，临窗且最通风的房间里的人被请出来，看到胤禛仪表不凡，几个人也知道京城什么不多贵人最多，于是蹬蹬跑下去，先前吆喝的人看到这一幕瞬间萎了。

    掌柜也疑惑，被请下来的不是别人，打头那两位是大学士王掞的孙子和《康熙字典》总裁管张玉书的孙子，他俩下来就问，“那两位爷是哪家贵人？”

    掌柜刚才并不在，双手一摊，“王公子，张公子先坐，小二下来我问问。”话音一落，又进来几个人，掌柜刚想说客满，“佟大人，您来喝茶还是吃饭？”说着迎上去。

    十二阿哥“啧”一声，“他倒是会偷懒。”

    一旁伺候的小二哥心底一喜，娘呀，终于见着活的四皇子啦。

    为什么那么肯定？

    楼下的那位佟大人乃皇贵妃凉凉的嫡亲弟弟，一般人敢这样说他么。想一下，走向前，“四爷，您要喝什么茶？”

    胤禛道：“魏珠儿跟他一块去。”

    不是特别放心或者提前踩点的店，胤禛不会在店里喝一口水。

    十二见两人下去，羡慕道，“四哥这张脸真好用。”

    “你也可以试试。”胤禛也搞不懂他已退圈好多年，怎么那个十六七岁的跑堂小二还是能一眼认出他，“看看吃点什么，别担心沙俄使者，晾他们几天自己就老实了。十二啊，跟外国人打交道一定要存住气，谁撑到最后谁占上风。”

    十二迫切想干出一份成绩，让兄弟们看看他不是笨蛋，他不是光拿俸禄不干活的蠢才，当然捉急。可他也知道，在沙俄问题上太子都向四哥请教，虽然不知四哥说得对不对，总归不会害他。

    晌午没吃好，翻开蝇头小楷书写的菜单，挑几个清淡的，让他的贴身奴才下去点菜。

    隆科多正对着门口，没看到往后面厨房去的魏珠儿，只见他身边跟个和他同样高的青年，掌柜不禁问，“这位便是贵府的三公子？”

    “三个屁股！”隆科多朝掌柜的身上踢一脚，“他长恁丑，哪只眼看的他是爷的弟弟。喂，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掌柜这脚挨的不亏，隆科多也不认识对方。

    “回佟大人，小的叫李卫，江苏巡抚戴铎戴大人的夫人回京，小的有幸被戴夫人选中护送夫人，夫人夸小的机灵，便推荐小的去四爷府某个差事。”李卫口齿伶俐，条理清晰，也不怕京城的大官隆科多。

    隆科多今天到街上有点小事，街上的衙差告诉他有个青年到处打听四爷的家，隆科多顺着衙差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满脸麻子的白脸李卫。

    隆科多怕在内城徒生事端，毕竟身边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小厮，冲李卫那身材，扯起来指不定谁吃亏，便告诉他四爷没在家，带着他往外城来。

    “休要骗爷！戴铎一家在苏州，你先前说自己是彭城人，怎么会认识戴夫人？”隆科多不信他。

    李卫道，“回大人，小的家做点小生意，陪家里人去苏州进货，听人家说去苏州一定要去虎丘，就跟俺爹一块去了。

    “门口碰到一小公子到处跑着玩，不小心摔倒在小的面前，小的顺手抱起他，才知道那是戴大人的独子，戴夫人向俺道谢，俺说不用了，戴大人和俺爹聊一会儿，后来戴夫人就说俺机灵之类的。”李卫也糊涂，戴夫人怎么知道他机灵。

    隆科多见他眼中不解，哼笑一声，真是走了狗屎运。

    戴夫人是谁？

    毓庆宫的管事姑姑，在毓庆宫一呆二十年，能被他那个精明的大外甥看中的人是寻常妇人？泉州知府没做几年，戴铎一下升到江苏巡抚，说他有本事不如说娶个好妻子。只要戴铎老老实实的办差，一辈子荣华富贵没跑了。

    既然遗音推荐的，隆科多便打算等胤禛下班再带李卫去见他。于是转身让掌柜收拾一张桌子，他先喝点茶再去办事，“咦？小魏子？”

    魏珠儿打算偷溜，一只脚踏在楼梯上，怎想隆科多转过身，呵呵笑道，“佟爷，您怎么在这儿？”

    隆科多看他一眼，指着楼上，“你主子在上面？”

    十二阿哥笑眯眯道：“四哥还不出去？”

    他想偷闲半日怎么就那么难啊，不得不站起来，“隆科多舅舅，上来吧，我在。”门打开，声音传出去，却不见人。

    高谈阔论的士子们一下子全站起来，所以，刚才那行人之中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四贝勒？

    别的士子碍于身份，会不会给四爷留下不好印象，诸多考虑，以致于只敢干看着。王公子和张少爷都是年轻小伙子，说他们愣头青，初生牛犊也不为过，毕竟都和李卫差不多大，十七八岁。两人瞬间挤到隆科多跟前自报家门，眼睛却忍不住往上看。

    张玉书乃天子近臣，王掞又是皇上非常敬重的一位学者，不看僧面看佛面，两个小伙子想见见偶像，这么小的愿望隆科多不好反驳。

    胤禛看到进来四人，指着旁边的椅子，“不用多礼，坐吧。”

    李卫噌一下子跪在胤禛跟前，“奴才李卫拜见主子。”

    “咳！”十二爷被口水呛到了，“你就是遗音向四哥举荐的人？真不拿自个当外人。”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

    这话一出，四哥不想收下他都不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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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四爷款待俄使

﻿    李卫仿佛没听见，递出一封信，“这是戴夫人让奴才交给爷的。”

    “遗音呢？”胤禛接过来并没有看，对李卫自称奴才也是醉醉哒。

    李卫一愣，遗音是谁？片刻反应过来，“戴大人的岳母病了，戴夫人在照顾他。”

    难怪遗音不声不响突然回来。

    胤禛让他起来，拆开信看到里面讲李卫是他非常看重的臣子。胤禛当然知道这个他不是他，而是正史中的雍正帝。后面又讲，有些事变了，担心他错过一名能吏，便自作主张把李卫带回京。

    胤禛稀才，不会因遗音隐晦点出他与众不同而不高兴，“李卫是吧，会些什么？”

    李卫挠头，“主子指哪方面？”

    王公子道，“诗词歌赋总有一样吧。”

    “那是什么？”李卫脱口而出，惊觉不对，“不是奴才的意思是，戴夫人让奴才跟四爷后面跑腿，还需要会那些？”

    “噗！”十二爷又喷了，“真有自知之明。提前给自己定位好，跑腿的奴才？”明明什么都不会，还说这么冠冕堂皇，遗音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来的。

    李卫毕竟年轻，被十二阿哥明晃晃说出来，脸一红，脸上的斑都看不见了。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冲他刚才那一跪，这个李卫也是个能豁得出去的，至于他有哪些才能，早晚会知道，“爷身边也缺个跑腿的人，回头收拾收拾去爷府上吧。”

    “啊？”成了？戴夫人说四爷最好说话不是骗他？只念过两年私塾，准备过几年接管家业继续做小生意的李卫被胤禛一句话砸晕了，“是！奴才这就去收拾！”不待胤禛开口爬起来就跑。

    十二阿哥显然第一次见李卫这样的，张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人已经跑到外面，“四哥，你真要他？”

    “左右不差一双筷子。”胤禛浑不在意。

    他都这样说，不给遗音面子也得给太子二哥面子，总归伺候太子多年，“你们呢？”

    王公子、张少爷挠头，他们没李卫脸皮厚，又听十二阿哥问他俩有啥事，两人急得抓耳挠腮的，隆科多道：“他俩想看看你四哥是不是长三头六臂。”三天两头整出事，皇上偶尔不着调也没他恁能折腾。

    十二道：“现在看过了？”

    两人连连点头。

    胤禛笑道：“过几天该考试了，好好考试。”

    “是，四爷。”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小二哥端着点心进来，两人不敢久待，说句不打扰四爷用饭就跑了。跑到门口轻呼一声，开始想怎么跟下面人吹嘘四爷多么和善，根本和传言不一样。

    碰到这出事，身份被点出来，胤禛今天又没带几个侍卫，便和隆科多一块回城了。

    李卫的动作极快，胤禛回到家他已经到府上了。

    尼楚赫躺在椅子上问他李卫的事，胤禛不能说实话啊，便胡诌道，“瞧着挺机灵，我另有用处。”

    可能年龄大了，也有可能离弘昼出生过去六七年，尼楚赫忘了怀孕的感觉，总觉得每天像睡不醒，胤禛说完这句话，他放心了，随之眯上眼。

    胤禛唬一跳，“福晋这样正常么？”

    “爷听实话？”白芨问，“......奴婢说了句废话。奴从未见过有人生子像福晋生大阿哥那么快，一刻钟，奴婢当时差点被福晋吓死。”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胤禛道。

    白芨说：“所以福晋现在跟别人不一样，不能说她不正常。”

    合着在这里等着他。胤禛笑道：“行，爷不问了，隔几天就请御医来给福晋看看。”

    “御医知道咱府上规矩。”有了厉害的主子就是好，都不需要她们当奴才的跑腿，御医到点就会来。

    胤禛见此打住。一看西面的太阳，猛拍额头，“魏珠儿，快去备车。”说完就往外走。

    等他赶到皇宫，弘晖哥仨坐在乾清宫陪康熙唠嗑，一见他来了，弘昼立马撇下他皇玛法朝胤禛跑去。

    抬手抱起小儿子，“有没有调皮？”胤禛问。

    “比你小时候乖多了。”康熙顿了顿，“沙俄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胤禛道：“还没想好，先按兵不动。”

    “你心里有底就好。”康熙如果不把事情推给太子，他每天也挺忙的，手里有枪，不怕惹毛沙俄，也就丢开不管了。

    再说李卫，在胤禛府上住下，因四爷府上只有五个主子，下人相对较少，弘晖到家就发现他了。

    胤禛想试试李卫的心性，吃过晚饭，便让李卫跟魏珠儿他们一块看着弘晖哥仨玩去儿。

    夏天日头长，七点钟还黑透，三个小孩挺着圆溜溜的小肚子带着一群奴才遛到不远处胤禩府上。

    八爷现在有点魔怔，看见侄子就想抱回自家去，虽然弘时跟前世长得有点不一样，胤禩依然最喜欢叫弘时的小孩，见他来了，笑的见牙不见眼，“吃饭了么？渴么？想喝什么？”

    八叔太热情，三个小孩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们刚吃好，八婶别忙活啦，有没有打扰你们？”

    “我们早吃过了。“八阿哥一手抓住弘时一手抓住弘昼，“快坐下，今天在上书房学了什么，累不累？师傅讲的能不能听懂？”

    弘时望着弘晖，无声谴责，“都怪你，谁让你非要来八叔家，九叔，十叔家不能去啊？”好想回家......八叔笑的好可怕.......阿玛，救命！

    弘晖毕竟大一点，每天削尖脑袋往胤禛和尼楚赫跟前挤还是有收获的，起码知道八叔真疼他们，八叔也最最喜欢小孩。望着满天星辰，弘晖阿哥悠悠道，“听说京城来了几个红毛洋人？八叔见过么？是不是跟大哥讲的一样非常高？”

    “什么洋人？”八福晋端几杯酸梅汤走过来。

    胤禩从来不认为小孩就该心无旁骛地好好读书，放开两个侄子，把沙俄使臣为何过来的事从头到尾细细讲一遍。弘晖刚到手的酸梅汤“啪嗒”摔在地上，“混蛋！”

    弘昼怕怕，“大哥？”

    “哥不是冲你。”弘晖伸手把弟弟拉到跟前，“咱们会怎么做？八叔。”

    “当然先打他们一顿。”李卫突然开口。

    魏珠儿唉叹一声，怎么能忘了教他规矩？忙走向前，“新来的小子不懂事，八爷见谅。”说完扭头瞪他一眼，主人说话没咱下人的事。

    李卫不觉得他有错，打洋人又不是打自己人，怎么了？

    胤禩骨子里也极重规矩，正想教他做人，对上说话之人的麻子脸，不禁扶额，老四这到底什么运气，简直逆天了！

    张廷玉被太子提前收了，最后仍免不了从他手上过一遍…..戴铎、李卫、年羹尧，还差谁？鄂尔泰？田文镜，岳钟琪……八爷无力地摆摆手，“没事，他说的也对，却不是最好的办法，弘晖也别气，相信你阿玛有办法。”

    四爷有什么办法？

    胤禛腾出手又开始养狗大业，仿佛忘了京城还有一群歪果仁。每天蹲在刑部后院，带着刑部的小子们训练刑犬。接孩子上下学的任务交给李卫和魏珠儿，以致于康熙好久没见到他在眼前晃，有点想得慌……康熙也是醉的不要不要。

    堵住即将出去的弘晖，康熙问他胤禛在做什么。弘晖不懂大人的世界，“阿玛在刑部做事。”

    这话只有弘晖哥几个信，反正刑部离皇宫近，康熙便搭孙儿的顺风车去刑部逮人，看到胤禛正在给狗洗澡，康熙无语，这就是所谓的忙？

    “汗阿玛别小看它们，它们不是凡狗。”胤禛说着话冲脚边的狗摆摆手，大公主派人送来的牧羊犬非常听话的匍匐在地。

    胤禛又伸出一只手，康熙就看到他手里多出一只狗爪子……以前听奴才说胤禛的哈巴成精了，康熙确定其中有夸大成分，然而看到冲胤禛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皇帝大人瞬间忘了来此的初衷。

    牵着两只特训过的牧羊犬回到乾清宫，康熙不禁扶额，又被胤禛糊弄了。再想宣他，翌日一早，胤禛和十二去了驿馆。

    此时，沙俄使臣已在驿馆住十天，其中几个多疑的俄人每天寝食不安，胤禛装作没看到对方眼底下的黑影，见面一通抱歉，最近实在忙怎么怎么的。

    为表歉意，带他们去外城戏楼潇洒，权当赔罪，根本不容对方拒绝。而戏台上咿咿呀呀的越剧，别说歪果仁，胤禛也听不懂他们唱的什么。

    不过他学过乐理，手里的扇子跟着二胡合着节拍，看起来悠然自得，可把使者急死了。

    他们来大清不是进行友好访问，也不是文化交流，是向他们讨个说法。怎奈周围坐满人，使者惧怕清廷的军师火力，不敢拂袖离去得罪死手握实权的四皇子，等曲终人散时，使者快憋晕了。

    胤禛才不管他们，听半天戏，饿了。于是直奔不远处的川菜馆，什么辣点什么。偏偏胤禛一脸和气，话里话外都是为了赔罪，对方要是不吃，就是不给他面子等等。

    翻译人员来自钦天监，向着胤禛，知道四爷的打算，经过他翻译，比胤禛说的还要暖人心。使者听到翻译的话，有种他们如果不坐下好好吃饭，良心都过不去......这便是四爷要的效果。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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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不同寻常的胎动

﻿    皇家膳食讲究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大鱼大肉在胤禛成年后变成偶尔为之。

    红红火火的毛血旺、水煮鱼，胤禛重生后第一次见，那个怕啊…..便让跑堂小二拿点醋来，吃的时候中和一下。在此之前，他得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边为俄人讲解桌上都有哪些菜边请他们先尝尝。

    理藩院这几天没亏待沙俄来使，十天三十顿饭，顿顿不重样，使者从最初惊奇到后来折服，万万想不到有一日还能在饭桌上，看到红白黄绿黑等各种颜色的饭菜。

    不是使者见识少，而是邻居太会吃。

    面对这么多花样，使者无从下手，想一会儿便挑看起来颜色最鲜艳的水煮鱼下勺子。十二阿哥下意识捂着眼，仍然听到一阵吸气声。

    敦厚的十二爷忙递出一个奶油小馒头，对方感动得痛哭流涕，看都没看就往嘴里塞。

    十二阿哥被他闹个大红脸，眼神示意胤禛，“悠着点。”

    胤禛冲他晒然一笑，鱼片在醋里刷一下送到嘴里。沙俄使者瞪大眼，看着胤禛又来一块，面不改色道，“吃呀。”

    不需要翻译，来使听懂了。

    前一刻认为四皇子故意为之，现在看到人家一脸坦然，歪果仁暗道自己小人之心。虽然很赧然，俄人也不敢再尝试红火的东西，转而挑金黄色的豆腐下勺子。

    清廷有钱有粮不怕打仗，康熙、胤禛以及众皇子其实不想打仗，不然早收拾朝鲜了。既如此就不能做得太过分，胤禛一个“别”字刚吐出来，外国人又要哭了。

    豆腐上面有个麻椒，十二阿哥忙递过去一杯水，让翻译告诉他们什么可以吃什么不能吃。结果又收获一脸感激，胤裪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顿丰盛的午饭，胤禛吃的肚儿圆，俄人吃的百感交集。饭后众人移到理藩院，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清廷不想劳民伤财，沙俄不敢跟大清硬碰硬，这样的结果就是双方扯皮，显然不适合简单直接的四爷，于是一直围观他四哥整人的十二阿哥走到谈判桌前。

    沙俄使者盼星星盼月亮，最后盼来的还是被他们温柔拒绝的十二皇子，突然感觉脸有点疼，心有点方。不过，输人不输阵，俄方率先发难，请清廷处罚伤害俄方百姓的士兵。

    胤禛坐镇，十二爷底气足足的，既然俄方提出伤人事件，十二便摆出被杀牧民。俄方双手一摊，大清的牧民是沙俄的百姓误伤的，对此沙俄皇室表示非常难过。然而只有难过，没有别的。

    十二爷天天见他四哥如何如何不要脸，也被俄方的厚脸皮惊到了，于是把对方刚才讲的话说一遍，大清皇室也表示难过，如果捉到伤害沙俄渔民的人，清皇室一定严惩不贷。

    俄方懵逼了。

    谈判到此终止，没法下去啦。

    你说是误杀，他也说是误杀，十二皇子又承诺要严惩凶手......事实怎样彼此都清楚。沙俄故意挑衅在前，清海军报复在后。这种话如果直白的说出来，有两个结果，沙俄使者白来一趟，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第二，两国兵戎相见。

    沙俄虽然没搞清楚大清军事实力，可打在边境渔村里的炮/弹侧面告诉他们大清火/器之凶猛，真刀真枪刚正面，吃亏的一定是沙俄。因此，沙俄使者更不能承认杀害牧民的人是他们故意派去的，一口咬定百姓所为。然而，十二阿哥却改口说不法分子所为。

    双方大眼瞪小眼，胤禛站起来伸个懒腰，“要不明天再谈，你们回去商量商量，我们也讨论讨论？”

    翻译把这话传过去，沙俄来使相互看一眼，表示明天继续。

    他们一走十二就问，“四哥，明天怎么谈？”

    “跟今天一样，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胤禛道，“找人盯紧他们别乱跑，想在此次事件中占便宜的又不是咱们。”

    十二阿哥明白了。

    双方拒不承认彼此故意为之，又扯四五天，沙俄那边越来越烦躁，十二阿哥倒不着急了，有次谈判过程中还让下属出去买包糖炒栗子，可把对方气得不轻。

    康熙也关注着谈判进展，有次派人去旁观，回来后讲给康熙听，康熙根本不信，“就那几句话来回扯这么多天？”

    围观者点头，“俄方想要赔偿，十二阿哥就让他们皇室出一份书面道歉，承认牧民是他们故意杀的。对方不承认，十二爷就把十三爷他们做的事推到不法分子身上，还问对方有没有人见过不法之徒长什么样，刑部好发通/缉令。”

    “十三他们不是没下船？”康熙道。

    小太监说，“是的。炮弹从海上飞过去的，即便渔村有幸存者，也看到是什么人所为。”

    康熙乐了，让他出去把胤禛找来，问他十三一行人什么时候回来。

    胤禛道：“十三弟来信说在清俄边境训练一下士兵，过些天吧。”

    “你的主意？”康熙直接问。

    四爷摇头，“这次跟我真没关系，早知道他俩这么能折腾，就让九弟去了。”

    康熙将信将疑，转天谈判有了变化。

    十三和十四先前轰人家一个渔村，后来又每天带人在沙俄边境放枪打炮，沙俄军队赶忙把海边的渔民撤到内陆，严禁一切渔船出海打渔。

    一天两天还好，十天半个月，靠海吃海的渔民受不了。

    沙俄的自然环境跟大清不同，过了九月份，大部分地区开始下雪，劳作时间也就六七□□这几个月。而此时正值夏季，如果这几个月耽搁下去，渔民冬天得饿肚子......被沙俄杀害的牧民家人没闹，沙俄的渔民反倒闹起来。

    天天炮声不断，沙俄国内局势变得非常紧张，百姓开始抢购物资，以防战争爆发，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找个地方躲起来。

    起初彼得帝没当回事，后来粮食价格莫名飞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叫停，沙俄使者不得不回去。

    而没有书面道歉信，十三和十四拿到胤禛的信后继续在边关勤练兵，不得已，沙俄皇室出一份道歉信。只不过不是对大清，而是对死伤的牧民的家属，也没管清廷要赔偿。

    胤禛对此非常满意，康熙也满意的不得了，十三和十四回到京城，时间已到九月底。

    胤禛把此事当成笑话一样讲给尼楚赫听，尼楚赫还没笑，肚皮突然动一下。

    “胎动？”胤禛忙问。

    尼楚赫道：“算着日子有四个月了，也该有动静了。”说着话手抚在肚子上，“也不知这次是男是女。”

    胤禛叹气：“爷不想承认也不行啊，这辈子没女儿命。”摸摸尼楚赫的肚子，“就是不知道这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弘晖像咱们——啊！”尼楚赫惊呼一声，“以后准是个调皮鬼。”

    “别闹腾你额娘啊。”胤禛的手轻轻拍拍尼楚赫的肚子，“小心等你出来阿玛揍憨你。”

    话音刚落，尼楚赫的肚皮又动一下，“爷别讲了，孩子听见不高兴了。”

    “他知道个什么。”胤禛说出这句话尼楚赫肚皮居然没动，胤禛见此笑笑，“弘昼他们呢？”

    尼楚赫道：“八弟带他们去街上玩了。爷，你说八弟有问题还是八弟妹不能生，他们成婚这么多年再没孩子该抢咱家的了。”脸上尽是担忧。

    “福晋说什么啊。”胤禛好笑，“八弟没问题。孩子是上天给咱们的宝贝，没孩子只能说缘分没到。“

    “爷，富察夫人来了。”白芨走过来说。

    胤禛拿开放在四福晋肚子上的手，“你额娘怎么来了？”

    白芨说：“马齐大人也来了。”

    “你阿玛？”胤禛站起来，“快请他进来。”顿了顿，“福晋要不要回房休息，爷就说你睡着了。”

    “那是我额娘，总不能以后都不见。”尼楚赫叹气。

    那天御医为尼楚赫把过脉，胤禛就找机会把这个喜讯告诉马齐。

    马齐想着尼楚赫的年龄大了，怕胎不稳，回头石氏再说什么不中听的刺激到尼楚赫，就不准她过来，直到四个月，从胤禛口中得知大人孩子都很健康，才陪石氏一起过来。

    石氏见着尼楚赫就递出她给孩子置办的东西，接着嘘寒问暖一番，如果不知道她先前做的事，真真一个慈母。

    有马齐在跟前看着，石氏最后到回去没敢像以前一样说什么尼楚赫有孕在身不方便，找几个丫鬟服侍胤禛的话。这次过府，结果还算不错，最明显，尼楚赫晌午比平时多吃半碗饭。

    若干不是胤禛怕他撑到，尼楚赫还能吃更多。

    一家人有午睡的习惯，饭后过一会儿胤禛和尼楚赫并排睡下，他肚子里的孩子反倒是异常精神。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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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雍正爷驾到

﻿    雍正记得他在处理奏折时，感觉到手发抖，浑身无力便想喊奴才扶他去休息，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他知道那是累的。而没等他喊出来，身体一晃，脑袋磕在案几上，砰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宫人们呼天抢地的声音，雍正知道他走到了生命尽头。

    随着意识越来越涣散，最后一刻暗幸早已立下传位昭书，他的儿子们不必像他兄弟们那样互相残杀。

    雍正以为接下来会见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或者去阎王殿，然而身体再次有感觉，却发现自己好像沉在水中，直到听见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说，“你阿玛又立功啦，不用说一准会被你皇玛法无视，唉，额娘的小宝啊，以后且不能像你阿玛那样傻。”

    “福晋，爷不傻。”白芨提醒他，“咱家爷是皇子中最最聪明的。”

    尼楚赫白她一眼，“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别跟我争行么。”

    白芨笑笑，“行行，奴婢扶你起来走走。”

    短短几句对话，雍正算是明白他为何会在“水里”，根本不是什么水，只不过又投胎了。依然是皇家，听称呼好像也是大清，就是不知道投到哪个子孙媳妇肚子里。

    至于雍正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投胎转世当然是往后转啊。搞清楚不是被人扔到水里，性命无忧，心理素质强大的雍正爷放心了，不过又忍不住疑惑，为何没喝传说中的孟婆汤？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听到此生的阿玛跟额娘聊天，说什么沙俄屈服，雍正奇怪大清和沙俄有什么矛盾，便不自觉地动一下，谁知阿玛不讲了。

    雍正也知道他身体娇弱，每天睡不够，根本控不了清醒的时间，听他岔开话题便打算再睡一觉，毕竟在额娘肚子里只有听觉正常。如果找点事打发一下时间，稍稍动一下额娘就会疼的受不了。母亲那么温柔，雍正不舍得她难受。

    没来得及关上耳朵，又听到弘晖，弘晖是他前世嫡子的名字，雍正心底的一根刺，因太震惊又不自觉地动一下，额娘一声惊呼，他突然意识到不能乱动，不然受罪的是母亲。

    他已收住动作，阿玛却要揍他，雍正爷便故意微微动一下给他看。

    可接下来一句“孩子听见不高兴”让他猛然意识到，他已投胎，如今还是个胎儿，胎儿可没这么聪明。

    雍正吓出一身冷汗，即便接下来听到阿玛提到八弟，他也没敢乱动。如果没猜错，那也是他的八弟？所以他没在晚辈肚子里，而是在他福晋肚子里？所谓的阿玛其实是他自己？

    雍正爷心理强大，此刻依然快晕了。

    就在他即将晕过去的时候，一声“富察氏”让雍正爷打个激灵，他前世的福晋不姓富察。

    而后又听到马齐？马齐他再熟悉不过，雍正疑惑丛生，按照前世的时间来算，马齐的嫡女怎么算也生不出弘晖，没法给老八当嫂子？

    意识到他不是在前世的福晋肚子里，雍正爷松一口气，感觉又重新活过来了。

    阿玛接下来的话点明额娘和富察夫人的关系不好，前世便不受亲娘待见的雍正爷不禁心疼额娘。因他身体太小，清醒这么长时间已是不易，雍正即便想听下去，却止不住困意。

    被稚嫩的童音吵醒，雍正好想问，你又是谁？

    胤禛喊，“弘昼，赶紧过来吃饭。”

    雍正又差点晕倒，弘晖、弘昼，据说有三位兄长，还有一位是谁？刚刚这样想，温柔的额娘开口，“弘时，怎么不吃？是不是在街上吃多啦？”

    听到这话雍正爷想笑，他是老四？那可真巧。

    不对，弘昼前世不是老三，刚好同名？而且他前世和老八的关系绝对没好到放心把三个嫡子交给他，也不可能娶富察家的嫡女为福晋，这么多不同，雍正一时不能确定他阿玛是谁。

    接下来该怎么办？

    前世隐忍半生的人就是耐性好，早晚会弄清的，不急，他还小，长身体当紧，睡觉。

    胤禛睁开眼看到旁边空荡荡的，穿着拖鞋走出去，见三个儿子围在尼楚赫身边，“功课做好了？”

    “不急，待会儿再做。”弘晖头也不抬的回一句，小手放在尼楚赫肚子上，“额娘，弟弟怎么不动了？”

    “谁跟你说是弟弟，妹妹。”即便已认命，胤禛心底还存一丝希望。

    弘晖笑嘻嘻道，“太子二伯啊。阿玛别打我，二伯说你要想要妹妹，建议你等弟弟出生后，拿他跟大伯家的妹妹换换。”

    雍正醒来就听到这句话，小弘晖，老子前世白疼你了。

    胤禛抬腿朝弘晖屁股上替一脚，“你们弟弟出生后我就跟他说，你们不愿意要他。“

    “阿玛，别讲，儿子开玩笑的。”弘晖连忙趴在尼楚赫肚皮上，“弟弟，弟弟，哥哥说笑呢，哥哥最疼你啦，你可要快点长大啊。”

    “还有我，还有我。”弘昼不甘落后，“弟弟快点出来，我的玩具都给你，不给别人。”

    弘时挤开他小弟，“弟弟，我的也给你，八叔给我买好多，好多，都给你。”

    “你们三个让开。”胤禛一手抓一个，把大儿子踢出去，“弟弟才四个月听不懂，别闹你额娘，做功课去，不然下次休沐别想爷带你们出去玩。”

    “阿玛！”

    三个小孩齐声道。

    胤禛一瞪眼，哥仨麻利的往书房跑。见尼楚赫皱着眉，“不舒服？他仨每天有使不完的劲，下次再挤在你跟前闹，白芨，告诉他们，超过一刻钟爷揍人。”

    “他们也是喜欢小宝儿。”尼楚赫其实想喊小四儿，而太子他们时不时地喊胤禛小四，老四，他只能换个称呼，“爷放心，我的身体我晓得，不会强撑着。”

    雍正隔着亲娘的肚皮听到这些一阵感动，母亲真好！那三位和他儿子重名明显不是他前世儿子的兄长也好，好想早点出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爷扶你进屋歇着？”胤禛道。

    尼楚赫微微点头，“爷今天不忙？”

    “交给下面的人了。”胤禛道，“这几天爷忙着沙俄的事，府里没什么事吧？”

    “大姐又着人送来四头奶牛，说是给小宝的。”尼楚赫道，“早几天想跟爷讲，后来忘了。我让人收拾一车药材、布料，还有爷以前用钻石帮我打的首饰，我挑一套给大姐，赶明儿一块送去驿馆？”

    “钻石首饰？你不是没几套了？”胤禛道：“库房里那么多珍珠，给大姐打两套珍珠头面。”

    尼楚赫笑道：“当初打的钻石头面额娘只要两套，其中一套还是给姨母的，爷后来又给妾身置办那么多首饰，妾身每天戴一套，一年也不重样啊。”

    “有那么多？”胤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躺在尼楚赫肚子里的婴儿没想到此生的父母的感情这么好，姨母、额娘什么的，他早晚会搞清楚，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选择继续睡觉。

    平均下来，雍正爷一天起码睡十个时辰，偶尔醒来还是在夜里。

    尼楚赫有时候半天感觉不到孩子动，紧张的让下人去请御医，御医说小格格很健康，雍正恨不得出去甩他一大嘴巴子，混账！朕是男孩纸！

    尼楚赫道：“御医休要哄本福晋开心，我有预感这次是个阿哥，你只管说小宝这样正常么？”

    “正常，正常。”御医很尴尬，四福晋的脉象显示也是个男孩，可四爷想要闺女啊，“小阿哥睡的时间长以后会特别聪明。”

    “那就好。”尼楚赫让下人送御医出去，而他扶着木槿的手绕着后面花园逛一圈，吃点点心又躺在床上。

    此时已到十一月底初，京城的天气很冷，尼楚赫每天除了吃便是睡，雍正爷可算发现不对，他这位母亲哪是养他，简直是在养猪。

    从他有意识到现在一个多月，这位温温柔柔的额娘每天日常便是看看书，写写字，偶尔绣个荷包，吃和睡，例如处理家务事，人情往来，他就没听额娘提过……而他那位不知道是谁的阿玛呢，早出晚归，有时比他前世这个时期还要忙。

    第一次听说送弘晖哥仨去上学，雍正不敢置信，弘晖十岁还需要他接送？十岁！雍正爷再次认识到这一世跟他前世不一样，起码弘晖好好的。还有一件让雍正爷最为震惊的事，爱新觉罗.不知是谁只有额娘一个女人，什么庶福晋侧福晋，府上没这种生物。

    雍正一边高兴一边迫切的希望早点出来，好想看看此生的阿玛到底何方神圣。

    弘晖带着两个弟弟回到家，见着尼楚赫就说，“阿玛让咱们先吃饭早点休息，他得很晚才能回来。”

    雍正一动，出事了？

    尼楚赫轻轻抚着肚子，雍正爷记起他额娘不舒服立马乖巧了。听到尼楚赫问，“朝中有事？”

    弘晖道：“我也不清楚。弘昱大哥和弘旭二哥说八叔在今日早朝上提出废除贱籍，不知怎么回事被好多大臣围攻，从早上吵到晚上还没吵出结果。”说完双手一摊。

    雍正又想问，大哥、二哥，什么叫老八提出，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弘晖道：“阿玛看着我们进上书房便去刑部了，弘旭哥说阿玛晌午得到消息就跟那些欺负八叔的老顽固们开撕，额娘，好饿，咱吃饭吧。”

    弘时配合道，“别担心阿玛了，额娘，没人敢欺负阿玛。”

    “是呀，阿玛最擅长打脸，额娘若担心该担心那些大臣别被阿玛打的太狠。”弘晖接道。

    尼楚赫笑道，“谁担心他了，额娘好奇啊。”

    雍正爷感受到尼楚赫愉悦的心情浑身一颤，额娘没说假话？为什么他们对阿玛这么有信心？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阿玛到底是谁？是不是跟他同名？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流弊？

    胤禛何止流弊，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八爷想说，四哥，你咋还没上天呢？

    胤禩提前跟康熙讲过“废除贱籍”的事，知道康熙最喜欢收买民心，他从民心入手，康熙很快便点头表示可行。

    胤禛这些年不断的挑衅之下，康熙变得一点也不专横独断，便告诉胤禩，“朕同意不行，必须臣下通过才能颁布明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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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釜底抽薪

﻿    八爷心想，你都同意了，群臣还敢说不？也就没当回事。

    小八贤王不把人家当回事，王公大臣也不把他当回事。胤禛不在，太子对外形象又是宅心仁厚，许多被胤禛压迫多年的朝廷重臣集体向八爷开火。

    八爷不愧是前世跟胤禛斗得天昏地暗的人，他一人舌战群臣，火力十分之威猛，康熙和众皇子看直了眼。

    刑部离胤禛家较远，一来一回浪费不少时间，他一般晌午都不回去吃饭。站着门口，顶着北风，扭脸望着皇城，思考着今天去哪里蹭饭。

    鄂伦岱从宫里出来，多远就见他搁门口站着，高喊：“四爷怎么在这儿？乾清宫闹翻天了。”

    “乾清宫？出什么事了？”胤禛道：“我早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鄂伦岱道：“八贝勒提出全面废除贱籍，礼部官员不同意，八贝勒跟他们叨叨起来了。”

    “那你怎么出来了？”胤禛好奇地问。

    鄂伦岱揉揉肚子，“饿了。有你在这边，最后结果不都一样。快去看看吧，我回家了。”

    胤禛见他真走，一挑眉，“且慢，谁闹得最凶？”

    鄂伦岱双脚像被瞬间定住，“那啥，我再不吃东西就晕了。”说完拔腿就跑。胤禛长腿一伸，鄂伦岱脚下一踉跄，差点摔个五体投地。

    趁他停顿空档，胤禛伸手抓住他的衣领，“鄂伦岱舅舅，急什么，饿晕了有我呢，会把你安全送回到的。”

    鄂伦岱转过身，尴尬的笑道，“不劳烦四爷，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这样么？那就说说吧。”胤禛松开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道。

    鄂伦岱真饿了，即便他不说胤禛也会知道，索性实话实话，没有一丝隐瞒。

    胤禛见他说话的时候都想都没想，依鄂伦岱的直肠子性子，如果不是真的他说不那么顺溜，便放他回去。他转身进刑部大堂：“魏珠儿，李卫，你俩听清楚有哪些人了么？”

    李卫读书不行，但他脑袋灵活，小的时候跟他爹做买卖，有时店里一次进几十种货物他也能记得清清楚楚，而鄂伦岱才说十几个人名：“四爷，记下了，有啥用不？”

    “你和魏珠儿两个带人去城外查清这些人速来报我。”胤禛怕他们完不成自己交代的，又添一句：“你们可以去百香齐飞楼问问花姐儿。”当年花姐和她手下的姐妹半个月弄掉几个内务府总管的事，不期然浮现在胤禛脑海里。

    魏珠儿虽然没小安子稳重，跟胤禛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跟的，知道主子要那些人犯事的证据，而花姐儿在外城吃得开，便偕同刑部的人麻溜的告退。

    他们前脚走，胤禛后脚到景仁宫。

    皇贵妃见他进来，埋怨道：“怎么也不派人来跟额娘讲一声。”指着桌子上被她用掉一些的饭菜，“来人，撤下去。”

    “不用了，再添两个菜。”胤禛瞧旁边又银耳羹，“还热么？甜么？”

    “热着呢。放点冰糖有一点甜味，额娘给你盛。”皇贵妃说着话接过小宫女递来的干净的薄胎瓷碗。

    胤禛喝一口，果然不腻。一碗热乎乎的银耳羹下肚，胤禛胃口大开，忍不住打个嗝才放下筷子向皇贵妃告辞，出门直奔乾清宫。

    近八成大臣不同意废除贱籍，这是康熙没料到的，胤禩如果不能说服文武大臣，康熙不会下旨的。

    而贱籍又包括哪些人，为何文武百官不同意？

    归入贱籍的主要有四类，第一类是各家奴婢，第二类是田庄里的佃仆，第三类乞丐、乐户，比如花姐儿那些人，第四类便是雇工，按说雇工一般都是良民，可一旦他们在别人府上做事，身份就跟人家府上的奴才一样，就像被王鸿绪夫人作践死的那个姑娘，没有人权的。

    如果没有贱籍，这四类人便和平民一样，主人家没有随意打骂的权利，也不能苛待田庄里的佃仆，把他们惹毛了辞职不干，主人如果再敢不放人，那只有刑部大堂见了。

    如果昏君当道，文武大臣才不会搭理皇室的人，偏偏康熙是明君，总理刑部的人又是大公无私的四爷，只要贱籍废除，他们可以想象以后不但不能惩治下人，还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不然被处罚的就会是他们。

    牵扯到文武百官本身，说什么也不能同意。

    胤禛到乾清宫时，众人在吃饭。见他进来，太子爷睁大眼，转而就去看胤禩，胤禩也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四哥你怎么来了？”听谁的？八爷不禁好奇。

    众臣一听这话，刚才没看错，阎王真来了？赶忙放下筷子，“下官见过四贝勒。”

    “免礼，诸位无需多礼。”胤禛抱着手炉，披着斗篷，晃悠悠走到康熙跟前，“汗阿玛吃的什么？好吃么？”

    康熙横他一眼，“滚远点。”

    “啧啧！”胤禛好伤心，冲顾问行道，“爷累了，赶紧搬张椅子。”

    “你吃饭了？”太子问。

    胤禛点头：“在我额娘那边用的。”抬手一指，让他把椅子放在太子身边，“怎么只有四个菜？汗阿玛真小气。”

    “闭嘴！”康熙瞪着他，“不想让朕喊人把你扔出去，给朕老老实实的。”

    “好，好！”胤禛道，“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吃好喝好继续辩论，爷给你们当裁判。”顿了顿，“汗阿玛，儿子够格么？”

    康熙懒得搭理他，众臣不敢接他的茬，胤禩兄弟几个虽然高兴四哥来了，赢得机会比较大，也不敢得意，怕激怒敌方。

    有胤禛在旁边看着，御膳房的饭菜再好吃，王公大臣也没胃口，一刻钟没到，饭菜撤下去了。

    胤禛好像真的看戏的，无论是胤禩开口还是臣下开口，他都不发表任何意见。康熙一直注意着他，如果不是看他睁着眼，真以为胤禛睡着了。

    四爷想高天阔论么？当然想！但是没证据，怕削打到相对清廉能干的官吏，所以不敢轻易出手。

    打个哈欠，掏出怀表，眨眨眼一看五点了，儿子快放学了，胤禛站起来。

    正在跟胤禩打嘴仗的大臣一顿，四爷笑眯眯道，“你们继续，我接儿子放学去。”说完真往上书房走去。

    一手牵一个，后面跟着弘晖，送哥仨到外面马车上，魏珠儿和李卫等人远远跑来，胤禛接过魏珠儿递来的东西，“就这几张？”

    “时间紧任务重，只查到几家。”魏珠儿道，“这还是奴才和李卫小哥分头行动查到的。”

    胤禛想一下，抓过弘晖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一叠纸和那几张纸塞在一块，这才转身进乾清宫。

    文武百官一见他进来，连声，卧槽！

    这位主儿怎么没回去？

    胤禛道：“让各位失望了，你们今天不说出个结果来，爷不回去了。”说完再次坐到太子身边。

    太子低声问，“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胤禛微微一笑，吐出俩字：“等着！”

    等着？

    等到文臣再次说废除贱籍会引起社会动荡时，胤禛缓缓站起来，康熙眼皮一跳，“四贝勒有事？”

    “儿臣有几个问题想问列为臣工。”胤禛转过身，冲众人道：“可以么？”

    谁敢说不行？

    众人忙把精神调整到紧急备战状态。

    谁知胤禛却说：“先问汗阿玛一个？”康熙不怕他，反正他心脏坚/挺，“儿臣请问汗阿玛是以仁义治国么？”

    “废话！”康熙就是这几年的手段太仁慈了，才造成盐商都敢刺杀皇子。

    “那何为仁义？”胤禛道：“礼部侍郎能否告诉爷，你家夫人因天气寒冷不能出去玩耍，心气不顺便随意打骂府中丫鬟叫仁义？

    “别急着反驳，听爷讲完，各位也是为爱新觉罗家做事的，你们以皇家的奴才为荣，是不是表明本贝勒爱新觉罗.胤禛可以打骂你们？如果是，你们现在反驳八贝勒，那是不是叫做以下犯上，按照侍郎家的规矩论罪当打死？”

    “吏部尚书，你家公子在戏楼里大骂戏子是贱人，乃狗娘生的，所以你强烈反对废除贱籍，好让你家公子继续作践对方，是不是？”胤禛问话的时候晃晃手里那叠纸。

    礼部侍郎和吏部尚书扑通跪在地上，“下官糊涂，下官糊涂，求四爷饶命——”

    “别急啊。”胤禛打断他的话，“爷还没讲完呢，各位是不是该让爷说完。”

    文武百官不回答，转而扑通跪下向康熙告罪，直言他们糊涂，求皇上恕罪。

    胤禩适时走出来，“那你们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废除贱籍？”

    “臣等无异议。”众人忙说。

    康熙一众再次傻眼，讨论一天没出结果，胤禛没讲十分钟就完了？康熙让众臣滚蛋，似笑非笑道，“胤禛你有意我们的笑话？”

    “汗阿玛你这样说可就冤枉儿子了。”胤禛把刑部门口巧遇鄂伦岱的事说一遍，然后递出那叠纸，“看看。”

    “看什么，朕还不知道你，惯会玩釜底抽薪。”康熙不看。

    八爷接过来，他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啊！？”

    “怎么了？”太子围上去，一看，“只有四，四份，其他全是白纸？”

    “不然我怎么会轻饶他们。”胤禛耸耸肩，“没想到一个个那么怂，我还打算陪他们斗半夜呢。”四爷好生失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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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四爷日常

﻿    康熙不可置信的从龙椅上跑下来，抓过胤禩手里的证据匆匆翻开，四张纸？每张纸上记录一位臣下的家事.......一直跟胤禩打嘴仗的少说有十位，刚才跪地求饶的有二十几位，结果他们被一叠白纸吓成孙子，而且是他们眼皮子底下的白纸。

    康熙不知该说臣下做贼心虚，还是该夸四贝勒艺高人胆大。

    啥都不用说，四爷已回家。

    八爷揉着额角，枉他比四哥多活一世，今生二十年安逸的生活就把脑袋腐化了，得亏前世上位的不是他。

    太子见他整个人变得很消沉，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八弟别多想，你四哥今天不是故意出风头。”

    “我没多想。”胤禩道，“这次是我大意，如果不是我太自负，也无需劳烦四哥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出证据帮我善后。幸好他们被四哥吓到，不然我不敢想后果会怎样。”

    “胤禛凶名在外，做事讲究证据不屑作假，没人会怀疑他手里的东西是假的。”太子道：“汗阿玛不也误会他查清所有反对者么。”

    “话是这样说。”胤禩道：“但这事经不起推敲。就算四哥上午得到消息，把二十多位强烈反对我的大臣的家事查清楚得动用多少人。”幸亏是假的，不然指不定汗阿玛怎么嘲讽四哥呢。

    太子明白他未尽之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胤禛兵法没白读，好好跟胤禛学学。”

    八爷不敢再自大，“改天你跟我讲讲四哥这些年做的事，我编个册子，回头按照他的办法来。”

    太子好笑，八弟真可爱，“他做事的法子你用不了。”

    “为什么？”胤禩不解。

    太子道：“今天换成孤拿出那叠证据，就算是真的，也把众人吓唬住了，事后汗阿玛得问孤在哪里得到的，有九成可能性会要过去看看，不会像胤禛这样连看都不看。”顿了顿，“你在百官心中的威慑力不如你四哥，就算孤也比不上他。”

    关于这点，胤禩道：“汗阿玛也比不上他。”

    “对！”太子爷道：“知道就好，以为汗阿玛为何讨厌跟胤禛同框？因为只要他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时刻提防着别被他坑。”

    “难怪四哥三天两头不上早朝，汗阿玛从未说过什么。”胤禩大悟。

    太子大笑，“可算明白了，快回去吧。”

    事情比胤禛预料的早结束，回到家时依然快九点了，弘晖哥仨早已做完功课睡觉了。

    尼楚赫坐在灯下跟木槿几人聊天，听到脚步声便迎上去，“爷，吃饭了么？”

    “让厨房下碗面。”胤禛对白芨说。

    尼楚赫解开他身上的斗篷，胤禛按在他的手，“我自己来，你去休息。”

    “下午睡多了，不困。”尼楚赫嫁给胤禛多年，从未见过他因事在乾清宫耽搁到这么晚，“出大事了？”

    胤禛低下头对上满含关心的眸子，“哪有，小八做事不周全......”乾清宫发生的事说一遍，末了道，“李卫那小子挺不错的，今天若不是他和魏珠儿合作的好，此事真难善了。”饶是胤禛聪明绝顶也不会凭空捏造故事，编对了是他幸运，说错了便是污蔑，打脸啪啪啪的。

    尼楚赫全副身心都在胤禛身上，没发现肚子里的小人轻微的动一下。

    雍正听完爱新觉罗不知是谁讲完，可以确定一件事，今生的父亲不是他自己，他前世到老也干不出拿白纸吓唬王公大臣的举动。

    李卫又怎么在京城？雍正心下起疑，前世在江南遇见李卫，见他是可造之材便带回京城......还有皇额娘，听阿玛的意思皇额娘的身体棒棒哒，中午还在景仁宫用饭，这一桩桩一件件，雍正陷入深思中，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翌日，尼楚赫起床，雍正跟着醒来，听到她问，“木槿，爷走了？”

    “爷送三个阿哥上学走一个时辰了。”木槿边为尼楚赫穿衣服边道，“十阿哥派人送来的信早上到的，爷说他今天中午不回来了。”

    老十？雍正打起精神光明正大的偷听。

    “说什么事了么？”尼楚赫问。

    木槿摇摇头道：“安公公他们也不知道。”

    尼楚赫便不再问，不是特别机密的事，他想知道胤禛都会告诉他。于是刚刚醒来的雍正得知阿玛晚上回来，动动手脚提醒尼楚赫他醒了，稍后一下睡到天黑。

    闲赋在家的十三和十四分别被康熙安排到户部和兵部，当初太子哄这哥俩朝廷早晚会对缅国出兵，其实也是实话，只是早晚问题。

    再说“废除贱籍”不是颁布一纸诏书就行了，还需要执行下去，胤禩忙不过来，十三前去协助，十四就跟着康亲王练兵，为南征做准备。

    胤禛拿着十阿哥的信到乾清宫，康熙道：“你五叔年龄大了，他的两个庶子不足以担此重任，老四你说派谁去合适？”早两年还觉得儿子太多，今天又发现不够用了。

    “十弟来信的意思他想去。”胤禛放下信。

    这两年事情太多，原本去年春天就该派去西洋的船直到今年年底还未出发，十阿哥不来信说江南商户问他朝廷什么时候派船去西洋，胤禛都忘了这回事：“西洋学堂的学生告诉我，他们研究出从西洋运来的蒸汽机可以放在船上使用，这样就大大缩短了来回时间。”

    “你想要的车胎还没研究出来？”康熙随口问。

    胤禛道：“快了。”只差打气筒。

    “你觉得该让老十去？”康熙道：“上次一去两年没影，朕先说，朕还想多活几年。”

    康熙难得跟胤禛有商有量，胤禛也不会叽叽喳喳跟他吵吵：“东南海域风平浪静，福建、海南等地水师被大哥和十弟敲打一顿，这两年不敢再懈怠，十弟在那边也没什么事。不过，十弟说想带十弟妹同去？”

    十福晋是皇太后的娘家人，嫁进皇家几年来一直未能给胤俄诞下一男半女：“你和、老五、老八安排吧。”康熙说到胤禩，突然想到一众儿子只有老八膝下最干净……

    胤禛从乾清宫出来便去詹事府，派船去西洋赚钱当然少不了太子，太子着奴才找来他舅舅，让赫舍里家参一份，可把索额图高兴坏了。

    胤禛晚上回到家跟尼楚赫提起西洋之行，尼楚赫想了想：“爷能不能让我四哥带着我侄子一块去？”

    “富尔敦的儿子？”胤禛问，“多大了？”

    尼楚赫说：“比弘昱大两岁。”

    “成大小伙子啦？”胤禛有点不敢相信，“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当年第一次在街上见到福晋，你窝在马齐怀里，爷当时就想这小姑娘真好看。”

    “然后呢？”尼楚赫笑问。

    然后雍正想听阿玛解释西洋之行又是怎么回事，快点讲啦，他要睡着啦。

    胤禛道：“回来就跟汗阿玛说要你当爷的福晋，结果被汗阿玛说落一顿。不过，在爷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汗阿玛终于同意了。”

    尼楚赫瞪大眼，喃喃道：“……爷说笑呢？”

    “爷跟你胡说过么？”胤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尼楚赫脸一红，他肚子里的雍正爷想捂脸，老夫老妻还这么腻歪，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抬腿朝尼楚赫肚子第一脚，四福晋瞬间清醒。

    胤禛离尼楚赫较近，看到他的肚子动，抬手朝肚子拍一巴掌：“好好睡觉。”

    雍正懵了，被打脑袋？被打脑袋？他被那个爱新觉罗不知是谁打脑袋了……尼楚赫看着安安静静的肚子，轻笑道，“小宝还小，爷别吓着他。”

    “什么都不懂，爷怎么可能吓到他。”胤禛浑不在意。雍正隔着肚皮听到这话哼一声，却不敢再乱动手脚，不然受罪的又是额娘。

    翌日一早，雍正醒来从丫鬟口中得知阿玛又出去了，瞬间无语，这位父亲肿么那么忙？亏他一夜到天亮早早踢醒额娘，打算趁着他们闲聊时再听些有用的。

    雍正爷躺在他额娘肚子里，听尼楚赫吩咐奴才准备过春节用的物件，真难得，额娘总算有点主母的样子。而接下来的话明明白白告诉雍正爷，孩子，你真天真的可爱。

    白芨道：“爷早几天已交代小安子回头去告诉相熟的铺子，腊八后把府上过节用的东西送过来。郊外的庄子也会一次送足春节期间用的鸡鱼肉蛋菜，届时内务府也会把野味送来。

    “对了，今年去富察大人家的年例已经备好了，爷看过，如果福晋没有要添的，奴婢就派人年前送过去，也省得富察大人再置办。”

    胤禛不会亏待他阿玛，尼楚赫没意见，便把这事丢开了，“隐约听你们说什么椰丝奶糖，那是什么？”

    “十爷不是去过海南么，见那边人做的糖果好吃，早几天随信一起送来十来斤，说是给阿哥们尝尝鲜，爷怕他们吃多了牙疼，便让奴婢收起来，一天给他们三五个。”

    “好吃么？”尼楚赫忙问。

    白芨道：“爷赏奴婢一把，家里的小子说好吃，是椰奶做的。”

    “快拿去。”尼楚赫猛然站起来。

    雍正吓一跳，这位额娘，您能不能别吃啦，朕是个娃娃，不是小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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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雍正爷被惦记

﻿    此次西洋之行依旧有商队随行，至于是不是前两次那些商户，要看他们这几年的信誉怎么样，信誉下滑就会被新涌出的人所代替。

    众皇子手里有钱也不能坐吃山空，康熙不准儿子们与民争利，皇子们也不知做什么生意好，总不能跟詹事府抢市场。

    胤禛建议各家派出一人，出钱买些货物随船前往西洋。这话一说出来，便得到一致通过。

    商队的事情简单，随行人员是个大问题。胤俄上次两年多才回来，让胤禛意识到得把“留学生”提上日程。

    太子问：“送人去西洋读书，下次商船去西洋时再接他们回来？”

    海面上不安全，即便手里有几把鸟铳，遇到“强盗”也只有缴枪投降的份，以致于私人船只无法在海上航行。胤禛道：“对！”

    “一来一回少说得在西洋待四年，有人愿意去？”太子有理由怀疑没人愿意，“就算西洋学堂的学生愿意，总要派些人过去照顾他们？”

    “礼部的闲人多，从礼部挑几个人去陪读。”胤禛顿了顿，“理藩院的人也成，他们跟外国人打过交道。”

    太子古怪地看他一眼，“别告诉孤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胤禛无辜道。

    当然是礼部带头为难胤禩。

    太子见他不承认，“老八，此事由你们户部安排，别听你四哥的。”

    八爷这些日子每天自我反省，听到太子的吩咐连忙说，“太子放心，我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不愿意去的人。”

    “说的好像我强迫他们一样。”胤禛撇撇嘴，便坐在一旁围观，后来胤禩问胤禛自己安排的怎么样，胤禛也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太子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其实，不是胤禛故意闹别扭，经过上次被群臣围攻，胤禩像一夕之间长大了，根本不需要他多嘴。

    “福晋，快别吃啦，赫舍里夫人到了。”白薇匆匆进来，抬手端走尼楚赫面前的椰丝奶糖，“木莲，收起来，过两天再拿出来。”

    “为什么？我又不会牙疼？”尼楚赫不依。

    白芨道：“福晋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小阿哥想想，万一都吃到小阿哥肚子里怎么办，小阿哥受得了？”

    雍正暗暗点头，受不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吸收营养，好像是自动？再以额娘这个吃法，雍正可以预料到疑瓜熟蒂落那日自己会因太胖出不来。

    尼楚赫看着自己明显比前几次大好多的肚子，“好吧，不吃了，有请赫舍里夫人。等一下，白薇，哪个夫人？”

    “当然是索大人的夫人。”白薇说着话去前院迎人。

    尼楚赫不禁嘀咕，“她来干么？”

    雍正也奇怪，前世这时候索额图已遭汗阿玛厌弃，听阿玛的意思他家跟毓庆宫的关系不错，即便今生跟前世不一样，也不可能好到索额图的夫人登门拜访？

    “四福晋这是几个月了？”赫舍里夫人堆满笑问。

    尼楚赫扶着木槿站起来，“快六个月了。”说着往外看一眼，“眼瞅着快下雪了，您老怎么过来了？”

    “早听说四福晋又为四爷添丁，老身一直没时间过来看您，这是送给小阿哥的，您可一定要代他手下。”抬手递出一个珐琅镶金盒子。

    尼楚赫微笑道：“他一个小人儿哪能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夫人快收回去。”

    “四福晋真会说笑。”赫舍里夫人以往远远见过他几次，当时便觉得四福晋美得不可方物，也就不奇怪四贝勒身边这些年为何只有他一位女人，如今近距离接触，好险被四福晋笑花眼。

    因以前没来往过，搞不清尼楚赫话里的真假，就把盒子塞白芨手里，“眼看晌午了，老身就不打扰您了。”冲她行个礼转身就走。

    一串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从进来到出去，满打满算五分钟，别说白芨抱着盒子手足无措，前世见惯大场面的尼楚赫也傻眼了，“她来，就为送礼？”

    白芨耸耸肩，“奴婢哪知道，只能等咱家爷回来了。福晋，这个怎么办？”

    “估计你家爷又在外面威胁别人了。”尼楚赫道，“先收起来。”扶着腰走回内室。等他躺在床上，同样被惊到的雍正回过神，谁能给他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薇道：“福晋别睡，八福晋来了。”

    尼楚赫简直想骂人，“她来干么？”

    雍正心想，提醒你别吃过就睡。前世活几十年也见过不少女人，从来没听说哪个孕妇像他家额娘一样，把吃和睡当成生活的全部。

    “福晋小声点。”白薇去请人，白芨给他穿上斗篷，“估计是孩子的事，八福晋说什么你都别接茬，小心抢咱家阿哥。”

    “她敢！”尼楚赫气咻咻道，“她若敢提这茬，本福晋一巴掌送她回隔壁。”

    白芨忙说：“您别激动，奴婢嘴边上的话，微笑，咱不看僧面看佛面。”

    “今天给八弟面子，下次再来烦我，关门放小黑。”尼楚赫道。

    白芨哭笑不得，小黑可是大型牧羊犬，站起来有八福晋高，人家不就时不时羡慕几句他日子舒心么，至于吗？

    雍正爷道：“至于！一切惹额娘不开心的人都不可饶恕。”

    郭络罗氏见尼楚赫出来，特别看到他高耸的肚子，立马红了眼眶。

    尼楚赫低咒一声，卧槽！

    心里不耐烦极了还得迎上去，“怎么了？八弟欺负你？别怕，我明儿进宫给娘娘请安，让娘娘给你做主。”

    “啊？”八福晋瞪大眼，听清他说的什么连连摆手，“不是，四嫂千万别跟娘娘讲，一点小事没必要打扰皇贵妃娘娘。”

    尼楚赫心想，小事你哭个屁！

    “那怎么了？”尼楚赫的话里充满关切。

    雍正感受到他额娘的心里活动，如果情况允许他早拍手叫好，额娘的演技棒棒哒！

    八福晋唉叹一声。

    明尚额驸已经死了，尼楚赫想提醒她，别一副死了爹的样子。见他日子太舒服，有意膈应他？

    尼楚赫不接话，八福晋又叹一声，“四嫂，你说我这身体怎么就那么不中用？”

    你的身体我哪知道。尼楚赫心里瞎嘀咕，把他儿子逗的浑身乱颤。便非常关心地问，“怎么了？八弟又怪你不能生？”

    “我家爷没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没讲八福晋的压力才大，“昨儿晚上爷从宫里带四名宫女回来，是汗阿玛给的。”望着尼楚赫欲言又止。

    四福晋瞪眼：日狗了！

    什么意思么？怪汗阿玛不往他府上塞人？

    尼楚赫本来还想陪她聊两句，瞬间决定送客：“汗阿玛对你们真好，这是为你们着急呢。八弟妹别担心，也许让八弟多试几个女人保不准这孩子就有了。”

    八福晋一噎，她不是这意思，“借四嫂吉言，我们啊，也不要多，有一个就谢天谢地了。”双眼止不住地往她肚子上瞟。

    雍正隔着肚皮感受到炽热的视线，浑身一僵，冲他额娘的肚皮拳打脚踢。

    尼楚赫捂着肚子惊呼一声，“孩子闹了，八弟妹，我不留你了。木莲，扶着我躺床上去。”

    八福晋抬抬手：“哎，四嫂——”

    “奴婢送您，八福晋这边请。”白薇非常没眼色的挡在她面前，八福晋瞪她一眼，严重怀疑白薇故意的，没好气道，“不用，本福晋认得路。”

    胤禛在毓庆宫用过午饭后到户部坐一会儿，见外面飘起雪花，想想刑部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提前回来了。

    雪下的太大，即便撑着伞，胤禛从前门走到后院，斗篷上也落满雪花，“李卫，春节回家么？”胤禛解开斗篷看一眼旁边收伞的小子。

    李卫道：“不回去，爹娘没来过京城，他们要来这边陪奴才过年。”

    “叫小安子多给你两天假，三十跟初一就不用过来了。”胤禛道。

    李卫面上一喜：“谢谢爷！”

    早些天收到家书，李卫便拿着他爹给的银票在外城买一处四合院，房子收拾好却不知该怎么跟胤禛说，没想到胤禛今天主动提起，把李卫乐的走路生风，逢人就说主子大善。

    尼楚赫听到脚步声就知道胤禛回来了，外面太冷，他干脆躺在被窝里不动弹。雍正想出去听听阿玛在门外跟下人讲什么，急得抓耳挠腮却不敢踢尼楚赫的肚子。

    “孩子闹了么？”胤禛进来脱掉靴子滚到尼楚赫身边。

    尼楚赫道：“小宝没闹，闹的事别人。”在他的疑惑下道出上午的两人：“索额图得罪爷了？”

    “西洋之行一直是爷督办，估计从太子那里听说这次准许赫舍里氏的人上船。”胤禛道：“送你就尽管拿着，反正索额图不差钱。”

    “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尼楚赫想一下：“改天爷提醒八弟，我快生了，身子笨重，没办法待客，别让八弟妹三天两头过来。”

    “她不是离咱家近么。”胤禛拍拍他的肩膀，“别恼，八弟也不容易。”

    尼楚赫道：“不是我气性小，你看看八弟，见着咱家弘时就不松手，八弟妹今天就差没明说，四嫂，你家儿子多，送我一个呗。”

    “咳？”胤禛呛到了，“你没看错？”

    “骗你做甚。”尼楚赫道，“大哥、三哥、五弟他们要么一个嫡子，要不只有一个庶子，嫡子还没出生，略过太子不提，就咱家三个嫡子，御医说我肚子里的也是阿哥，八弟妹不是看上咱家小宝才怪。”

    雍正浑身一颤，动作太大，胤禛就看到尼楚赫的肚皮猛跳，“小宝别怕，阿玛一定不会把你送人，下次你八婶再过来，阿玛放狗咬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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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小小四爷出生

﻿    胤禛话音落下，尼楚赫的肚皮归于平静：“这孩子真聪明。”

    尼楚赫道：“孩子在我肚子里面，虽说他什么都不懂，只要不是个傻的，我心里紧张他也会跟着紧张。”

    “一切有我。”胤禛道：“回头我去警告老八，再盯着咱家孩子，爷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雍正先前被他额娘的话吓出一身冷汗，接着被他阿玛无意的一句话吓一跳，好在额娘帮他解释，雍正松口气。又听到阿玛接下来的话，猛然想到前世跟老八关系异常好的弘时……所以，不是前世弘时跟他不亲，只因老八太狡猾？他错怪弘时？

    雍正不想承认，可前世老八也是成亲多年没孩子，听他阿玛这样讲，雍正有理由怀疑后来没有弘旺，老八绝对能干出夺人子的事。

    胤禛道：“要我派人跟你阿玛讲，去西洋的船大概明年三月份起航？”

    去西洋？

    雍正瞬间忘记刚才的事，聚精会神听他继续讲。

    “不用，我过年见着阿玛跟他说。”尼楚赫说：“这次去的都有谁？十弟带队？”

    胤禛见他想听，便从头跟他讲一遍。然而听在雍正耳朵里直接变成，“阿玛在讲什么？每句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却不懂？”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好想看看这个世界跟前世有何不同。

    胤禛若能听见儿子在想什么，一准告诉他，“孩子，别急，时间过的很快。”

    一晃眼，到了春节。

    照例年三十上午进宫，晌午和晚上在宫中用饭。

    尼楚赫身子笨重，皇贵妃早上起来就命人把暖房收拾妥当，留给她的孙儿们住。当她看到尼楚赫，皇贵妃险些晕过去，“你，你——”

    “额娘怎么了？”胤禛问。

    皇贵妃抬手朝他身上捶一拳，“尼楚赫这么大肚子不让她在家养胎，万一路上生了怎么办？”

    “额娘担心过了，福晋才七个月，早呢。”胤禛扭过头，“是七个月吧？”

    尼楚赫“嗯”一声，“也许多几天。”

    皇贵妃扶额，原以为记错日子了，“老天！七个月？”余光瞄到往后面去的大福晋，“大福晋，你过来一下。”

    大福晋向前行礼，“皇贵母妃您吩咐。”

    “你临盆时的肚子有这么大么？”皇贵妃指着尼楚赫的肚子说。

    大福晋看一眼：“没有。不过四弟妹身子好，听说弘晖出生时八斤八两，这么大肚子也属正常，皇贵母妃别担心。”

    “她只有七个月。”皇贵妃道。

    大福晋咽咽口水，“七个？”不敢信，“四弟妹你吃什么长这么大？这，补的太过吧？”

    “我没吃补品。”尼楚赫辩解道。

    “谁说补品就一定是人参鹿茸了？”皇贵妃瞪眼，“来人，快把内务府的接生嬷嬷请来。”

    胤禛提醒道：“额娘，福晋还没到月份。”

    皇贵妃白他一眼，“本宫叫她们过来给你福晋看看，小心孩子太大生不下来，到时候受罪的是你。”抬手指着尼楚赫的额头，“吃，吃，有你受的！”

    “这次怀孕没有一点不舒服，胃口还特别好，一不小心吃多了能怪我啊。”尼楚赫嘀咕一句。顿时惹来一众白眼，皇贵妃咬牙切齿道，“本宫为谁？你还有理！”

    “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胤禛忙说，“额娘别气，别气，尼楚赫年轻不懂，听额娘的准没错，咱快进去，外面冷。”

    皇贵妃给儿子面子，冷哼一声。

    雍正听到万分熟悉的声音，皇额娘真的还活着？来得及表示欢喜，瞬间被吓傻。

    前世额娘去的早，但他那时也懂事了，额娘在他印象中一直是优雅，温柔的，外面这位怎么有母老虎的既视感？或者听觉出现问题？

    皇贵妃回到屋里也不坐下，让奴才带弘晖兄弟三个出去玩，看到尼楚赫坐下，“站起来，木槿，扶你主子走几圈，本宫不说停不准坐。来人，把桌子上的果子收起来。”

    “额娘，”胤禛试探道：“没这么严重吧？御医也没说有事。”

    “御医能盯着她的肚子看？”皇贵妃指着尼楚赫，“本宫说的不算，让接生嬷嬷讲。”

    内务府的接生嬷嬷看着尼楚赫的肚子，也吓一跳，“四福晋啊，可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就算奴婢能力达破天，也没法帮你接生。”

    “不吃？”尼楚赫睁大眼，“离我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不吃会饿死的。”

    接生嬷嬷道，“不但要节食，您还得配合运动，不然就算你提前发动，想顺利生下小阿哥也够困难的。”

    “听见了么？”皇贵妃陡然拔高声音，“今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屋里呆着。本宫待会儿让人给你准备一碗白米粥，晌午就吃那个。”

    “额娘，您，您开玩笑吧？”尼楚赫傻眼道。

    皇贵妃冷笑，“大过年的，本宫跟你开什么玩笑？必须减肥。”

    雍正正在怀疑额娘是不是也变了，登时被“减肥”砸蒙圈了。

    “减肥也不一定能减下肚子里的孩子。”尼楚赫嘀咕一声。

    皇贵妃见他不知悔改，“起码能把你肚子上的肥膘减掉。”

    “四福晋您每天多运动，小阿哥随着你动，总归比你一动不动来得好。”接生嬷嬷可不敢对四福晋吼，只能慢慢劝，“到时候也少遭点罪。”

    “好吧。”尼楚赫非常不开心，早知道就不来了。

    皇贵妃看他一眼便知道他想什么，晚上胤禛回去时身后多了一位怀菊，奉皇贵妃的命监视四福晋。

    怀菊紧迫盯人，尼楚赫愣是一个多月没闻到荤味，发动那一日，尼楚赫仰天长叹，“他妈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雍正听到接生嬷嬷说他比一般孩子大，怕尼楚赫生他时难产，在接生嬷嬷的帮助下，雍正使劲往外爬，即便这样，待他重见天日，已是两个时辰后。

    接生嬷嬷抱起肥嘟嘟的小阿哥，气喘吁吁地说，“麻烦白芨姑姑给阿哥洗洗。”她实在是没力气了。

    白芨看着小阿哥比旁人大，面上一喜，接到手里吓一跳。

    “怎么样？怎么了？”胤禛听到孩子像猫一样哇一声，之后什么都听不到，急得推开门进来，别是额娘叫减肥，孩子减的跟猫崽子一样大？

    雍正想干嚎两声表示他没事，可他累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白芨乱揉搓他的身体。

    “阿哥没事，爷等一下，待会儿就好。”白芨道。

    胤禛隔着屏风问：“多重？是不是很小？”

    “奴婢活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福气的娃娃。”白芨说着话抱着干干净净的雍正出来，“爷自己看。”

    “我天！”胤禛瞧见儿子的三头身吓一跳，“这么大？比弘昼满月时还大？”

    “可不是，十斤啊。爷，幸亏娘娘让福晋减肥，不然……”不然怎么样？白芨不敢说下去，示意他看尼楚赫。

    胤禛顺着她的视线，一向生完孩子像上个厕所的福晋此时已累昏过去，再看怀里闭着眼的小孩，“宝儿，你额娘这次为了你遭大罪了。”

    可惜雍正爷累睡着了，徒留胤禛一人对着老婆孩子感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听额娘的没错。”然后命人去宫里报喜，又交代奴才绝对不能提孩子多重。

    可是，康熙和太子真问起，报喜的奴才不敢隐瞒。

    “二月初二，十斤重？”康熙重复道，“老四家的小四倒会挑日子。”

    太子也从太子妃那里听说四弟妹被勒令减肥，即便减肥，大侄子的体重在皇家依然是头一份，笑道，“是个有福气的。”顿了顿，“就是不知是不是像四弟一样聪明。”

    “过两天去看看就知道了。”康熙一锤定音。

    雍正迷迷糊糊中吃完他来到世间的第一顿，清醒后，不出所料吐奶了，听到额娘担忧的声音，雍正忍了又忍才把余下的咽下去，想知道额娘长什么样，便冲尼楚赫的方向干嚎。

    尼楚赫此前生三个孩子加一起没这个用时长，又因自己不注意连累儿子跟着他减肥，一听到小儿子的声音；“把小宝抱来我看看。”

    奶嬷嬷忙把小四阿哥放到福晋身边。

    雍正离尼楚赫非常近，乍一看到额娘精致的面容，暗呼一声，漂亮！继而一想，前世从未见过如此亮眼的女子，放心的同时下意识往尼楚赫身边蹭蹭。

    雍正的动作微不可见，母子连心，尼楚赫却感受到，低头在胖儿子脸上亲一口。

    轰一下，雍正觉得他的脸一定红了，一想到亲他的人是生身之母，又坦然了。

    “吧唧”一下，雍正心想，额娘你别老亲我，虽然儿子很高兴，但是儿子心理年龄不小了。突然发现不对，刚才是右脸，现在是左脸，“谁呀？”雍正睁开眼。

    “咦？这小子醒了？”胤禛抬手抱起儿子。

    身体腾空，雍正下意识伸手去抓，可身体都被包在小被子里面，只有眼睛能动。看到熟悉面容，雍正身体一僵，分明是自己！

    胤禛见儿子盯着他看，乌黑的大眼里尽是好奇，胤禛一乐，低头涂他一脸口水。

    雍正爷好嫌弃，瞬间确定此人绝对不是自己，他可没这么不要脸！不对，他从未抱过儿子，也不对，自古以来讲究抱子不抱孙，这位阿玛果真跟以前听到的一样——非常疼孩子。

    “爷快放下小宝，抱习惯了天天让你抱。”尼楚赫提醒他。

    胤禛浑不在意，“没事。弘晖小时候爷也天天抱着。”

    “真的么？”弘晖带着两个弟弟跑进来，“阿玛，八叔说弟弟是个年画娃娃，给我看看。”

    “你八叔怎么知道？”胤禛抱着儿子的手一紧，尼楚赫吓得做起来，“你八叔还说什么？”

    弘晖自知失言，嘿嘿傻笑，打算蒙混过去，可胤禛怎么同意，“快说！”

    “放学的时候听见八叔跟皇玛法说弟弟小，你们要照顾弟弟恐怕顾及不到我们，想让我们去他家住几日。”弘晖举手道，“只有这些。”

    胤禛阴森森问，“你们想去？”

    “不要！”弘时挤到胤禛身边，“八婶好可怕，我不要。”

    雍正眼珠一动，看清三位兄长的面容，虽然跟他前世的儿子同名，大概母亲变了，三位兄长跟前世的儿子并不是很像。又见几位哥哥都白白胖胖的，雍正看一眼阿玛，这位当儿子是什么？养成这样好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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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小四阿哥洗三

﻿    胤禛多智也看不出他儿子想什么，见儿子喜欢尼楚赫，晚上睡觉时胤禛就睡在里间榻上，奶娘睡在外面，小儿子跟尼楚赫休息。

    雍正爷满头黑线，他干嚎两声表示喜欢额娘不假，也没想过结果这样，没见这么宠孩子的！

    康熙四十五年，二月初四，雍正出生第三天，三朝洗礼当日，一早被胤禛从尼楚赫身边挖起来，被吵醒的雍正看到近在咫尺既熟悉又倍感陌生的脸，嘟嘟嘴又闭上眼。

    太子等人早想来看胤禛家胖出记录的胖儿子，八爷夫妻俩恨不得住在胤禛家中，可他窥觊人家儿子的心思太明显，以致于胤禛这两天把所有人拒之门外。

    八爷终于等到机会，见胤禛抱着孩子出来就走向前，没等他开口胤禛道：“八弟没抱过孩子，手上不知轻重，我抱着你看。”

    胤禩呵呵哒，瞧不起他没孩子是不是？

    胤禛睨了他一眼，爷就是瞧不起你！有种别惦记我儿子，爷敬你是条汉子！

    八爷恨得牙痒痒，偏偏又怕从不按理出招的胤禛，斗不过大的，抬手朝胖侄子脸上捏一把。雍正听得有趣，脸颊一疼，啊呜一声，胤禛抬脚朝胤禩身上踢一脚，“滚！”

    雍正吓一跳，惊觉闯祸。

    谁知该恼怒的老八居然笑嘻嘻道，“瞧你吓得，小小四脸上肉多皮厚，又不会捏坏。”雍正的脑袋一瞬间当机。

    胤禛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活该弘时不愿意去你家！”

    八爷登时噎的翻白眼：“……你狠！”

    “比不上你。”胤禛见儿子的胖脸上多出两个手指印，把孩子往怀里抱抱，脸朝他胸前，扫众人一眼旋身就走。

    太子一把拉住他，“急什么，给孤抱抱。”

    雍正心中一凛，如今能坦然面对额娘、阿玛，是因为这两人起初给他的感觉便很陌生，阿玛虽然和他前世同名，但凭这位做的那些事，雍正发誓他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感觉相似的也没有。额娘不用说，吃货加睡神，雍正想把她往前世那些女人身上套也不知该找谁。

    二哥就不一样。

    雍正对他的感情很复杂，前世二哥被废有自身原因，也跟他脱不了关系。没想过怎么面对太子，雍正爷有点方，下意识往阿玛怀里钻。

    胤禛误以为儿子被胤禩那一下吓到，躲过太子的手：“八弟没抱过孩子你就抱过？”毫不给面子，“两个选择，我抱着你们看看，不然我就送他回房。”

    雍正心中一动，阿玛这样跟一国储君讲话好么？

    太子早已习惯，“好好，孤瞧瞧像不像你。”

    听闻此言，雍正的身体一抖，二哥也变了？搞不清状况，雍正干脆闭上眼装睡。

    太子啧啧道：“难怪长这么胖，没出生时睡，这一会儿又睡着了？”因闭上眼睛脸上都是肉看不出来像谁，太子说着话便打算动手弄醒他。

    胤禛抬起脚，太子连连后退，厉声道：“你敢踢孤？”

    “踢的就是你。”一个比一个手贱，胤禛白他一眼，“木莲，过来抱小宝回房。”雍正宝宝心想，太子这下该生气了吧？

    太子道：“小宝？呕——怎么不叫宝贝儿？”

    “我儿子我乐意。”胤禛道：“管得着么你。”

    雍正宝宝随着木莲进了卧室，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阿玛一人舌战众皇子，丝毫不落下风......有爹如此，雍正佩服，难怪额娘敢说放小黑咬人。之前认为额娘开玩笑，现在么，开玩笑？当然是真敢。

    太子爷已停止生子大业，别的皇子没有，诚郡王带头问胤禛生子秘方，胤禛微微一笑，太子惊觉不好，刚想抬手捂耳朵，四爷悠悠道，“秘方啊，你们不行。”

    众皇子支起耳朵，浑身一僵，冲他拳打脚踢。四爷一抬脚，手里多两把鸟铳。

    天了噜！

    “这是你家！”诚郡王怒吼。

    胤禛把玩着鸟铳，“跟我身上放不放鸟铳没关系吧？”太子好奇：“老四，你晚上睡觉呢？”

    “放在床头柜上，身上就能摸到。”胤禛反问：“还有问题么？”“怎么不怕走火啊。”八爷心悦诚服。

    胤禛道：“傻啊，弹药退掉就不好了。”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毒。”太子皱眉，“想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是你们起的头。”胤禛道，“我让奴才在后院准备好烧烤架，你们非要看我儿子，怪我咯。”

    “谁让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你儿子这么胖的婴儿。”太子还是想问，“他怎么就吃这么胖呢？”

    “我儿子生来带福，这么胖正常。”胤禛顿了顿，太子抢道：“接下来的话孤不想听。”四爷摊摊手，带头往后面去。

    洗三仪式午后举行，康熙没到一点就来了，和他同来的还有稀奇胖重孙的老太后以及皇贵妃。胤禛微微皱眉，“也不提前讲一声，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今天是胖孙孙的好日子，康熙懒得搭理他，见他怀里有个小孩，“起名了么？”

    雍正纳罕，阿玛不但嘴巴利索，做事流弊，还可以给他取名？前世太子给儿子取名还得提前跟汗阿玛打声招呼......雍正不禁睁开眼，瞧瞧阿玛有没有三头六臂。

    “还没有，打算让钦天监测一个，汗阿玛有么？”胤禛问。

    康熙道：“叫弘晟吧。晟：光明。行吧？”

    “还行。”胤禛一顿，“就是晟这个字笔画太多，幸好小宝不用走科举，不然考试时写名字都得耽误不少时间。”

    “咳，老四你闭嘴！”皇贵妃一下子呛到了。

    雍正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他的眼睛看不远，知道来不少人，却不知道来的谁。下意识往声音那边看，皇贵妃瞧见小孙儿瞅他，走过去，“来给额娘抱抱。”

    胤禛递出去，“小宝重，额娘别抱大会儿。”

    皇贵妃想说能有多重，接过来，手上像多个石墩，“富察氏怎么养的啊。”

    胤禛耳朵里都听出茧子了，不想再听他们废话，到吉时就让吉祥姥姥主持仪式。

    雍正以前见过小孩子经历这种仪式时什么反应，当他看清一个又一个向盆里添盆的人，双眼睁越大，太后，皇贵妃，皇上，太子.......恭亲王、康亲王、佟国纲等等，京城地面上能叫出名的都来了。可他记得自己是四贝勒府上的四阿哥，不是毓庆宫的嫡子？

    这么大阵仗，要吓死宝宝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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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小小四满月

﻿    洗三过后，雍正继续被尼楚赫当小猪养。

    胤禛见小儿子有横向发展的趋势，每天从部里回到家就把弘晟抱起来，活动活动脚活动活动他的小手，还不忘告诉尼楚赫：“别再乱喂。”

    四福晋很无辜地说：“小宝出生就比别的孩子大，他饭量大总不能看着孩子饿哭。”

    儿子出生前一个月没吃好，尼楚赫觉得对不起儿子就可劲喂饭，胤禛不想揭穿他：“你看看，刚出生时眼睛比我的大，现在都看不见眼了。”

    雍正爷真想翻个白眼给他看，胖成那样能看么？绝不承认阿玛说的小孩是他。不过，在额娘和阿玛之间选择，小身体里住着大灵魂的弘晟选择躺在阿玛怀里。虽然胳膊腿免不了被阿玛折腾，也好过面对额娘的大胸。

    满月那日，四宝宝长大一圈，照例来围观的皇家人又一惊，八爷赞叹：“弘晟赶明儿一定长的比四哥高。”

    “那当然，我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胤禛与有荣焉道。

    康熙讥讽道：“朕怎么没见你比朕强到哪里去。”

    “二哥啊，以前就让你给汗阿玛配一副西洋眼镜，多少年过去了还没有影，怎么能那么小气。”

    胤禛皱眉：“是不是没有配眼镜的玻璃，我府上有，要多少尽管拿去。”

    康熙一噎，手里本来送给弘晟的玉佩朝胤禛砸去，也不管那玉佩是不是极品。

    四宝宝第二次见和前世父兄长得一样的一众人，为何说长得一样，据他观察这些皇家人的性子实难形容。非要他给出给一个词，诡异。

    他不了解别人，就说皇贵妃，随额娘去过几次景仁宫，皇贵妃说话的语气，一次又一次刷新雍正宝宝的三观，想把皇贵妃和前世的孝懿仁皇后当成一个人，不憨不傻的雍正没法骗自己。

    胤禛伸手接住玉佩，抱起胖儿子，“小宝，谢谢皇玛法。”

    雍正宝宝冲着康熙那张熟悉的脸喊不出来，于是故作娇羞，伸手胳膊抱住胤禛的脖子，白胖胖的脸蛋埋在他肩上使劲蹭了蹭。

    自从小小四出生，孩子又粘他，胤禛在家便没穿过蟒袍，因蟒袍上有刺绣，胤禛怕那极细的丝线伤到儿子的皮肤。今天也不例外，湖蓝色丝质长衫，柔软丝滑，胤禛也不担心儿子的嫩脸蹭破皮，轻声问：“是不是困了？”

    雍正心思缜密，起初没发现，后来见阿玛到家先换衣服，不换衣服不抱他，心下感动不已。面对这张熟悉的脸，心里面还喊不出阿玛，便冲胤禛扬起大大笑脸，小脸撞到胤禛脸上，显然用行动告诉胤禛，不困，想跟阿玛玩。

    胤禛平时没少跟儿子玩额头碰额头，笑道，“咱看看二伯给小宝备的什么。”走到太子跟前，“礼物还不拿出来？”

    “要不要脸啊。”太子无语，冲张起麟招招手，魏珠儿接过来，眼神示意四爷，“打开否？”

    玩笑也得适可而止，这么多兄弟在跟前，万一哪个弟弟送的礼物比太子的贵重，太子的脸往哪儿搁，便摆摆手，魏珠儿抱着盒子走了。

    胤禛站在康熙右边，左边是太子，看着兄弟们递出礼物边为儿子介绍，哪个是六叔，哪个是十一叔。雍正早知道前世不是今生，见前世早夭的两位弟弟不但好好地活着，且娶妻生子了，依然感到震惊，不禁冲胤祚伸出手。

    六爷喜不自胜：“小宝认识六叔？”抱过雍正宝宝，“吧唧”在他左脸上亲一下就换右脸。

    胤禛抬手推开他的脑袋，“胡须扎到小宝。”

    胤祚想说怎么可能，一看胖侄子脸上有几个小红点，“这，皮肤怎么那么嫩？”

    “废话，小宝才一个月。”胤禛不放心又把孩子抱回来。

    康熙瞧着胖嘟嘟的孙儿愿意跟除胤禛以外的人，便跃跃欲试，见胤禛紧张成这样，不禁扶额，“老四，你这是儿子，不是娇滴滴的闺女。”

    “儿子闺女三岁之前都一样。”胤禛道。

    “算了，朕说不过你。”康熙干脆放弃，“什么时候开饭？”

    “你们在我家吃饭？”胤禛脱口而出。

    雍正宝宝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巴，阿玛啊，没这么口无遮拦的。

    康熙冷笑：“不吃？便宜你么。”送出一块极品帝王玉，还是康熙的心头好，康熙别提多心疼。而他想到弘晟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出生，十斤重，胖嘟嘟却不显笨重，浑身上下透着机灵劲，康熙便觉得弘晟日后不凡，一块玉佩而已，给孩子玩吧。

    太子小时候被鬼精的小四爷忽悠好几年，第一次见小小四时便特意观察他，看起来不像胤禛生而知之，却比自家四个儿子小时候乖巧。

    不哭不闹，模样跟胤禛小时候一样精致，太子潜意识里对他给予厚望，送出的满月礼比康熙的稍微次一点。

    胤禛担心的果然有道理，别的兄弟送出一份，八爷愣是手捧两个匣子，虽然其中一个是直郡王托他办的，而两个盒子一看便不是凡品，别提里面放的东西了。

    八爷一出手，众人都看他，十四问：“盒子里装的什么？”

    胤禩当然不能打开，万一把一半兄弟比下去，就算这辈子兄弟间没龌龊，一时心里不舒服肯定的。躲过十四阿哥的手，盒子递到胖侄子面前：“小宝儿，跟八叔回家住几天可好？这些都给你，啊——”

    八爷膝盖上多出一只鞋印。众人不忍直视，老八简直作死，不知老四是孩控么。

    四宝宝趴在四爷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服，歪着脑袋看膝盖一软差点跪在他们面前的人，乌溜溜的大眼里尽是疑惑，老八，好蠢？

    别看他只有一个月大，从家人、奴才的只言片语中也知道阿玛牛逼倒灶。上次太子碰他一下，阿玛就敢揍人，老八肿么那么想不开啊。

    “四哥？”八爷想哭，凭什么一样是兄弟，前世没有嫡子的太子有四个儿子，他却连一个都没有。

    康熙一向不管儿子的后宅，关心太子，因他是储君，关心四爷，因胤禛特立独行，除此二人，康熙就往八儿子家送过女人。胤禩后院有很多女人，其中一半还是惠妃她们精挑细选的，这么多年过去却不见孩子出生，“你也送老八一块五福玉雕？老四。”

    “五色玉石又不是大白菜，哪能说有就有。”胤禛见胤禩脸色黯然，为难道：“我这些年也只寻到那一块。”

    太子心下感动，四弟对他真好。他也不能看着四弟为难：“要不再去试试，万一呢？”

    “是呀，四哥，去吧。”九阿哥帮腔。其实他也想要一块五福玉雕，前世没嫡子的不止八哥。至于八和九为什么把希望寄在一块玉雕上，前世已努力过，今生他们带着记忆重生，这么玄幻的事都能发生，一切皆有可能。

    四宝宝又晕了，他们在说什么？好高深的样子。不过，跟着阿玛一定能解开疑惑，所以，四宝宝睡了。

    胤禛陪亲朋好友用过午饭，已到下午两点，四宝宝一觉醒来，忍着反胃饱餐一顿，听到阿玛和额娘出门送客。小手冲着外面咿咿呀呀，奶娘抱他出去。

    雍正宝宝见他阿玛进来，咧开嘴，继续啊啊啊。

    胤禛接过他，随口问：“吃饱了？”四宝宝非常配合的打一个嗝，十三也忍不住笑道：“这孩子真好玩。来，十三叔抱抱。”冲他伸出胳膊。

    雍正宝宝伸手抓住胤禛的衣服，头埋在他胸前，给胤祥个后脑勺。别以为他小就不知道阿玛的弟弟都是狼，见着他就想咬一口。

    八爷见此顿时圆满了，揉揉胖侄子的小脑袋，“四哥，走么？”

    胤禛忍不住叹气，他强调过很多次，说中大哥和二哥的孩子的性别纯属巧合，如果真能断性别，怀里的小家伙也该是个女儿。

    可他不去吧，老八又不死心，天天盯着他儿子，有段时间弘时见着隔壁来人，不管是不是胤禩和郭络罗氏都第一时间躲起来。不得已，把儿子递给尼楚赫，“我出去一趟。”

    四宝宝想看他们干啥去，抓着胤禛的衣服不放。胤禛怎么哄他都不听，掰开他的手，四宝宝立马泪奔给胤禛看。

    尼楚赫扶额：“瞧我以前怎么说的，不能天天抱着他，现在好了。”点着四宝宝的额头，”别干嚎，你倒是哭出眼泪啊。”

    “弟弟好聪明。”弘晖扒着尼楚赫的胳膊仰头看。

    雍正宝宝心中一凛。

    胤禛道：“你小时候比小宝还聪明，你额娘一会儿不抱你，自己就能从小床上翻下来。”

    “大哥好厉害。”弘时一脸崇拜。

    弘晖脸红：“不会吧？”见额娘没否认，“真的么？我有那么调皮，那时候我多大啊？”

    “六个月。”八爷道。当时和胤禟一致认为弘晖有记忆，后来发现四嫂太会教孩子，据说弘晖还在她肚子里，就天天给他念兵书，也是没谁了。

    胤禛道：“要不我抱他去吧？”

    “万一渴了饿了尿了呢？”尼楚赫担心道。

    “刚吃过不会饿。”胤禛说：“我们去去就来，再收拾几块尿布，他仨小时候我也给他们换过尿布，没事的。”

    弘晖哥仨下意识捂住裤裆，脸颊通红，阿玛真是的，这种事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面讲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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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八爷如愿

﻿    雍正干嚎两嗓子并不认为会成功，听到额娘吩咐下人收拾他要用的东西，对宠孩子的阿玛又有了新认识。不过，能跟着出去，四宝宝乐的嘎嘎笑，胤禩要抱他时也非常给面子的伸出胳膊。

    八爷张口道：“此行必有收获。”

    “那么肯定？”胤禛奇怪。他不太会赌石，身为当事人都没觉得这次能出彩，更遑论五彩玉石。

    胤禟指着胖侄子：“你家这个小的很少对人笑，现在那么开心说明有好事发生。”

    “迷/信！”胤禛吐糟。

    九爷摇头：“不是我讲的，年龄大有见识的老人都说过，小孩子对某些事物最敏感。”

    胤禛以前也听佟夫人和孝庄太皇太后念叨过，无力反驳，姑且等着。八弟天天去他家看孩子，胤禛心里不烦，架不住双眼对胤禩出现疲劳症状。

    京城最大的玉石店在外城，离胤禛家甚远。雍正毕竟才出生一个月，在胤禩怀里蹦跶几分钟忍不住打哈欠，胤禛把他放进婴儿蓝中，不大一会儿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小宝真乖。”胤禩羡慕道。

    胤禛见他这样忍不住叹气：“这孩子喜欢睡。别看现在这样，其实性子犟得很，一个不如意他能哭到喉咙哑。”

    八爷撇撇嘴，骗谁呢，他就没听过弘晟哭个不停。

    胤禛耸耸肩，爱信不信，他儿子他不会看错的。

    半路无话，到玉石店门口胤禛率先下车，然后拿个小小斗篷把儿子包怀里。

    雍正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手脚不断挣扎。

    “小宝醒了？”胤禛掀开斗篷露出一只四宝宝，白嫩嫩的四宝宝顶着迷蒙的大眼左看右看，到处都是人，这便是玉石店？

    胤禛见他好奇，干脆抱他出来，指着地上的石头，“小宝喜欢哪个？”

    雍正爷不信他听见的，又不会说话，张嘴就留口水，便用眼神询问胤禛，“阿玛说什么？”

    “喜欢哪个？”胤禛再次指着地上的石头。

    八爷笑了，“四哥，他知道什么啊。你来这边，掌柜说这边出彩的机会比较大。”

    雍正宝宝以为胤禛跟他开玩笑，想想阿玛的尿性，又觉得正常。打算继续装不懂，偏偏胤禩瞧不起他，雍正爷随手一指，哎哎呀呀。

    胤禛道：“把这块拿起来。”冲一旁伺候的小二哥说。

    来到玉石店且有专人在旁伺候的那都是有钱的主儿，以致于店中小二见过不少权势，而像这三位高矮差不多，气质一个比一个好的爷们，他确实第一次碰到。尽管疑惑胤禛为何会看上最次的原石，仍然什么都没问，麻利的抱起来。

    胤禛抱着四宝宝走到胤禩跟前：“你们不挑几块？”

    八和九同时摇头，自觉运气不如胤禛，免得到头来什么都没挑中还破了今天的运气。胤禩往后退一步，让开位子，“四哥看中哪块我帮你拿。”

    小时候被康熙押着学君子六艺，唯独没有如何鉴别玉石。可两个弟弟眼巴巴看着他，胤禛嘴里嘀咕上天保佑，随手一指，“就他了。”

    雍正爷以为牛破天际的阿玛多少懂点赌石，准备再崇拜一番，结果他连半桶水都不是，只懂里面的玉，不懂皮毛。

    看他待会儿怎么收场。四宝宝坐在他手臂上旁观，却忘了两块石头其中一块是他的。

    胤禩见胤禛让师傅开那两块，心里不安，“四哥要不再挑几块？”

    “是呀，四哥，我带钱了。”九爷其实想提醒他其中一块是废料，以四哥宠儿子的德行，还是没敢说实话。

    胤禛摇头，不懂原石的他选再多都是蒙，“就这两块，开吧，里面什么都没有再继续。”

    有他这句话八爷放心了，反正他带足银票，足够承包眼前这堆原料，今天一定能开出彩。

    师傅大概也看出三人之中抱孩子的那位做主，便把石料搬到切石机上面，打算从中间切，反正又不会出玉。余光瞄到三人身后跟好多随从，愣是没敢这样下刀。最后选择一点一点切，也省得给东家惹麻烦。

    胤禩见师傅先切的是胖侄子随手指的那块，便不抱希望。雍正爷此时才想到他刚才干了什么，不禁勾着脖子看。

    随着一块有一块废料被切下，雍正牌包子再次埋在四爷怀里，没脸见人啦。真是的，阿玛干么让他选啊，不知道他才一个月大么。

    “啊！”

    一声惊呼。

    雍正爷抬起头，看到老八和老九同时向师傅走去，伸出小胳膊哇哇大叫。

    胤禛忙抱儿子走过去：“出了？”

    师傅不敢置信，赶忙让人打盆水，“我，我看看，好像是。”说着拿起工具一点一点锉，过一会儿，砰一声，一盆水泼石料上面，胤禛眼瞅到一丝红，不禁道，“真有？”

    八爷和九爷猛然睁大眼，唯恐看错。

    西瓜大的石料被切成苹果那般小，如果不是胤禛三人仪态不凡，师傅早不伺候了。没想到，没想到......别说师傅，就是旁边的客人也忍不住围上来。

    胤禛刚才让儿子指石料，店中客人有志一同的看四宝宝一眼，瞧着像半周岁的孩子，暗暗吐糟一句，土豪会玩！

    雍正爷看到那丝红越来越明显，眼睛睁的越来越大，周围尽是吸气声，老八和老九咽口水，反观他家阿玛，一脸淡定。

    四包子伸出小爪子抓住胤禛的耳朵，好歹给点反应啊，这是你只有一个月大的儿子选的。

    胤禛换个手抱儿子，“小宝别闹，咱们看看有多少。”

    小爪子被拍下，四宝宝张开嘴，惊觉到会流口水，赶忙又抿着嘴，看似一脸严肃的盯着师傅，惹得周围人侧目。

    师傅把外面一层毛料慢慢磨掉，用水冲一遍，众人就看到一块苹果大，血红血红的翡翠静静地躺在师傅手中，一时间，偌大的原石场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啊啊啊......”四宝宝不合时宜叫道，“哇.......”

    众人猛然回神，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胖胖的小孩儿冲师傅招收，胤禩伸出手，突然一顿，“四哥，你来。”

    胤禛扶额，至于忌讳成这样么，“这快红翡可以雕出一块玉佩么？”

    “可以。里面没有杂料。”解石师傅道。

    “那雕个胖娃娃吧。”胤禛贡献出小儿子，“像他这样，长得像他。”指着胤禩。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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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七色翡翠

﻿    玉石店从没接过雕刻人形娃娃玉佩的生意，而来者是客，解石师傅替雕刻师保证没问题，一边问：“这一块呢？”

    胤禛道：“继续。”

    九爷挤到师傅身后。先前一块给八哥，现在这块该是他的了。

    胤禛见他这样不禁嘀咕，万一没有呢。

    “四哥别说话。”胤禟耳朵尖，“开出来让你说你再说。”

    雍正宝宝心中冷笑，老九和前世真是一个德行——招人烦。一瘪嘴，打算哭闹着回家让老九盘算落空。胤禛说：“行，爷不在这儿招人烦。儿砸，买石头去。”

    雍正一愣，阿玛脾气真好。

    明明老八和老九求他来的，无论身份、年龄、母族和妻族都比老九高的不止一点，居然能忍下老九的话。

    胤禛不知道儿子想什么，见他还盯着胤禟就误以为小四儿想要红石头：“阿玛给你选一块彩虹石。”

    彩虹石？

    极品玉石虽难寻，每月总能开出那么一块。多色玉石的价格不如纯色，可得看什么样的，如果像福寿禄三色和五福临门的每种颜色都堪称极品，加上寓意又好，那价格绝对高到离谱。

    自从前朝出现翡翠，加上近些年社会安定，人们生活越来越好，手里有闲钱却买不起软玉的老百姓就盯上价格相对较低的翡翠。多年发展下来，京城已有不少石料店，却没听说过有人开出彩虹石。极品五福临门仅仅出现过一次，据说被收在宫中，真假有待考证。以致于说起七色彩虹石，乃赌石者臆想出的东西。

    这对父子是来搞笑的么？

    四宝宝也当阿玛被老九气糊涂了。

    如今已是康熙四十五年，太子还没犯抽的迹象，据他观察，皇子之间的感情真心不错，不用像他前世那般闹得兄弟兵戎相见，四宝宝虽然不待见八爷和九爷，也不希望胤禛因他和八和九生间隙。

    “儿子看哪儿呢？看石头。”胤褆道。

    雍正爷见他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真心累。阿玛啊，您老人家长点心吧。

    算了，既然阿玛不在意，自己能怎么办，连话都不会说，只能多吃多睡早点长大，反正离六十一年还有十六年，足够他运作。

    雍正以前觉得他对儿子们不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雍正宝宝没脸再想前世，心里却非常高兴。虽然从一国之君变成幼儿，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依然会选择投生四贝勒府。即便比前世兄弟低一辈，那又怎样，他有爱他的阿玛和额娘就够了。

    至于皇子，皇帝什么的，前世又不是没当过，新的人生有新体验才不算白活一遭。

    开出一块极品红翡，雍正宝宝长心了，不能再出风头。于是点一块近半米高，表皮花里胡哨的石头，冲着胤禛咿咿呀呀。

    翡翠原石的价格不高，那是跟软玉比，一等原料中半米高的原石，正常价得三四千两白银。而这块石头放在店中一年多，因行家掌过眼，出好料的几率不大，搞不好只能捞到本钱，便一直无人问津。

    掌柜看出胤禛不差钱，敢让一个什么不懂的小孩随便点，他却不敢随便卖，建议胤禛看看别的。

    四爷特大气的说，“没事，今天孩子满月，他高兴就好。”

    满月？好巧，今天也是四爷第四个嫡子的满月，这孩子真会挑日子出生，难怪当爹这么玩。

    掌柜虽然羡慕人家孩子跟龙子凤孙同年同月同日生，而生意还是要做的，“这位爷要不要再挑几块？”直接指向出彩率高的原石。

    胤禛道：“不用，孩子喜欢这块。”

    掌柜极有眼色，胤禛一行刚进去，他就让小二去伺候，这会儿又见他让下人付账，拿出几千两眼都不眨，便想着下次生意。如果土豪开出一堆废料，人家孩子不高兴，还有下次生意么？

    “哪那么多废话，小宝想要什么就要什么。”胤禩因四宝宝此行圆满，怎么看胖侄子怎么开心，见掌柜这么墨迹且瞧不起弘晟挑出的石头，八爷表示不开心。

    胤禛眉头一皱；“九弟那边怎么样了？”

    八爷果然不找掌柜的麻烦：“我去看看。”说完转身就走。

    掌柜望着胤禩的背影愣住，谁家有那么多兄弟？

    皇家啊！

    再看胤禛，那个小眼睛抖啊抖，“四，四爷？”

    胤禛哥仨有三分相像，四爷在京城又太有名，稍稍留意一下皇家动向的人都能猜出他们的身份，这还是那次在茶楼里被小二哥认出后，胤禛推测出来的。

    “去解开吧。”胤禛不屑仗势欺人，除非有人拎不清，四爷欺负的就是他。掌柜先前那样讲也是为他好，怕他几千两打水漂后生气。

    掌柜连连点头：“好好好。”亲自去把店里的大师傅请来，然后又把雕刻师喊出来，供四爷差遣。

    雍正宝宝看到掌柜眼中的敬意，不禁眨眨眼，阿玛好像比他了解到的还要流弊。

    “四哥！”胤禟突然喊道。

    四宝宝吓一跳，胤禛忙拍拍的背，“别怕，咱去看看你九叔开出什么。”抱着儿子大步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被胤禟拉一把，“快，快！”指着还剩一半的原石。

    “紫色？”胤禛睁大眼。

    胤禟笑的见牙不见眼，“对，紫色，这个师傅说有可能半块都是，四哥你说雕什么好？”

    “要不再来一个胖娃娃？”胤禛再次贡献出胖儿子，雍正爷不开心了，老八和老九求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不好当着众人哭，四宝宝干脆一边揉眼一边往胤禛怀里蹭。

    胤禛误以为他困了，把斗篷帽子戴上，轻轻晃着，每到一刻钟，四宝宝真睡着了。

    掌柜的动作麻利，胤禟这边的紫翡翠解出来，四宝宝选的那块大石头也被切掉一半，“四爷，还是没有。”

    胤禛不在意：“没关系，继续。”

    有先前红翡那一出，掌柜也希望能开出彩，毕竟原料是他家的，小孩随手一指都有彩，这个名声传出去，掌柜可以预料接下来店里的生意得多好。

    便让师傅慢慢切，即便切出一块拳头大翡翠，他家原石出彩的几率非常大的名声都会传出去。

    随着石料越来越小，围观者不禁摇头，废了。

    “等一下！”胤禛开口，“端水来，泼上去。”

    掌柜亲自来，砰一下，八爷就看到一丝黄色，“这是，有了？”

    不可能吧？围观群众的心神。

    八爷和九爷也不信，他们俩一人开出红翡一人开出紫翡翠，两块翡翠中间没有一丝杂料，可以称为极品，怎么可能还有？四哥的运气逆天了？

    胤禛以前随手开出五福临门，别人勾着脖子，他倒是非常淡定的说：“搞不好真是彩虹石。”

    解石师傅突然不敢下刀。

    干脆叫来两个同事，用小刀一点点擦。

    随着露出的面积越来越大，众人就看到一会儿黄，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待所有表皮擦干净，红、黄、紫、绿、粉、白、黑，一阵抽气声，偌大的院子归于寂静。

    “这，真的？”八爷不禁揉眼，同时打破平静。

    “真的！这位兄弟，买吗？”不知谁接一句。

    掌故吓一跳，管四贝勒叫兄弟，谁这么不怕死？赶忙接道：“四爷想雕个什么？”

    “男戴观音女戴佛，雕四块观音吧。”胤禛指着腰间的玉牌，“这么大就可以了。”

    掌柜明白，这是给府上四位小阿哥。不过：“剩下的呢？”

    “两对镯子，一块玉佛，如果还有剩余，雕玉牌。”胤禛再次指着腰间的玉牌。

    八和九没插啥嘴，见他不讲赶忙说：“怎么不雕福娃？”示意胤禛，五福临门啊。

    胤禛白他一眼，当初送给太子那块玉雕时他没想别的，要是知道后来惹出那么多事，说什么也不拿出来，“七种颜色雕什么？七仙女？”

    胤禩连连摇头，他不要闺女要儿砸。

    四爷没再看他，感觉到胳膊有些酸，“回去！”

    “啊？这就走了？”九阿哥脱口道。

    “留下来过夜么？”胤禛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七八名侍卫，独留魏珠儿处理后面的事。

    然而他还没到家，京城开出七色翡翠的消息就传遍大街小巷。

    掌柜特意保密，一般人不知道胤禛的身份，后来打听出认真身份的人也不敢再肖想七彩翡翠，就在几方有意无意的低调下，七彩翡翠的事居然没传到宫中。

    别人不敢想，八和九存着心呢。他们等着康熙主动问，结果康熙回到宫中一忙就把这事忘了，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便在一次向康熙汇报工作的时候念叨一句。

    当时太子也在，一听那块翡翠是小小四选的，天家父子相视一眼，太子无声地问，“弘晟比胤禛还有福气？”康熙摇头，“比不上生而知之的胤禛。孩子还小，以后如何真难说。”

    太子一想，也对。四弟聪明的不是人，哪可能说出现就出现的。便问胤禩，“那块翡翠加工了？”

    “掌柜认出四哥，对他特别恭敬，以他讨好四哥的态度，估计四哥要的观音已经雕出来了。”胤禩道。

    康熙说：“不可能这么快，他们得先设计图样。你去看看，如果还没雕让他给朕留个大件。”

    留个大件？八和九面面相觑，去掉四块观音玉佩和两对镯子，还有他们的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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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四宝宝去天津卫

﻿    玉石店掌柜送走胤禩就驾车去内城，贝勒府的门槛很高，也不是不能进去。掌柜拿着设计图，没经过通报便进去了，见着胤禛的第一句话就是：“皇上要七彩石。”

    四爷呵呵一笑，没有汗阿玛不要的，“理他作甚。”

    尼楚赫听说玉石店的掌柜带着图纸来了，便跟去前院看看属于他的那块玉佛。抱着小儿子走到屏风跟前，娘俩身体一僵，尼楚赫迈开脚步，越过屏风，“那块彩石有多大？”

    “除了四爷要求的，勉勉强强可以雕一个成人巴掌大的摆件，可是八爷和九爷也要玉牌，这......”掌柜一脸为难。

    雍正宝宝扭头望着胤禛，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胤禛说：“先紧着爷的，有剩余给他们两块，没有就算了，一定得把爷的雕好。”

    “皇上如果派人问起，草民该怎么说？”掌柜没少听人家赞四爷多么牛，今天之前他跟大部分人一样认为流言夸张，如今真见识到之后，掌柜的很后悔来这一趟。那是皇上，皇上啊！

    四宝宝也在心里呐喊，阿玛，不给太子面子儿子不说啥，你儿子前世也不怕太子。皇上的面子你也往脚下踩，像话，像话么？

    “很好说。爷稀罕那块彩石，派人看着你们雕出来的。”胤禛高声道：“李卫，进来。”

    李卫恪尽职守，自荐时说他甘愿当个跑腿的，胤禛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只要四爷一声喊，李卫立马出现，“爷您吩咐。”

    “跟他一起回去，这次事办好了，爷有重赏。”胤禛道。

    四爷手笔大，李卫喜笑颜开：“爷您放心，奴才一定办好此事。”

    胤禛一抬手：“去吧。”

    这事就完了？四宝宝诧异。

    完了！

    自此之后，四宝宝赖在主卧室不走，也没听到胤禛再提过，不过听到一件事，三月十五那日阿玛要去天津卫，老十从西洋回来，他去接老十。

    三月十四晚上，四宝宝睡得很早，天没亮便醒来了，吃过奶就咿咿呀呀要阿玛。

    胤禛今天没抱他，雍正宝宝躺在尼楚赫怀里看着他阿玛换上一身深蓝色劲装，腰系金带，暗暗咂舌，不服气不行，同样的身材同样脸，前世年轻那会儿真没阿玛帅气。

    接着又看到他往靴子里放两把匕首和两把鸟铳，不是第一次见，雍正爷对此依然不习惯，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前世被列为珍品的鸟铳就这样随便放在靴筒里，一次两把？他当上皇帝时身上也只配过一把鸟铳，而且跟这个比起来，他那把笨重的简直像小孩的玩具。

    “我走啦。”胤禛道：“小宝，来跟阿玛再见。”说着冲儿子摆摆手。

    雍正爷一惊，这么快？眼瞅着胤禛走出门，张嘴哇哇大叫。

    尼楚赫无语：“你阿玛出去有正事，别嚎啦。”

    雍正爷对一切新鲜事物好奇，如果不是他年龄小，早就偷胤禛那两把小巧鸟铳打两发。也真让胤禛说对了，雍正爷起初干嚎不掉泪，听到马叫声，小手朝自己身上掐一下，眼泪吧嗒吧嗒涂满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有股不把胤禛哭回来不罢休的打算。

    尼楚赫怎么哄他都不搭理，气得四福晋朝他屁股上一巴掌。雍正宝宝浑身一僵，仗着自己是小孩，再接再厉，继续哭。

    胤禛抬手把缰绳扔给下人，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还能有什么事，爷惯得呗。”尼楚赫呶呶嘴示意他看儿子通红的小脸：“跟您跟习惯了，你平时去部里走得早，他不知道还好，刚才居然跟他说再见，不粘爷粘谁。”

    尼楚赫在教育儿子方便跟康熙一样，坚信孩子得严加管教，也跟胤禛说不少次，四爷该去接儿子照样去接，该送弘晖上学照样去送。任你念千万遍，依然我行我素。

    胤禛翻出手绢给儿子擦擦脸：“小宝跟我亲，不舍得我。”说着说抱过来。小小四趁机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上不断抽噎，眼泪鼻涕蹭胤禛一身。

    四福晋呵呵一笑，提醒他：“八弟他们还等着你呢。”

    胤禛哄他一会儿，见他不哭就把儿子递给尼楚赫，四宝宝被强塞到尼楚赫怀里，小嘴一瘪，再次抹泪。胤禛回头看他一眼，冲他笑笑，“阿玛给你买玩具去。”

    雍正爷这个伪小孩如何信他，仗着胤禛宠孩子便继续扯开喉咙干嚎。可他却没搞清胤禛的个性，如果那么容易心软，公私不分，胤禛前世算是白混了。

    伴随着小儿子哭天抢地的声音，胤禛牵着马走出家门。胤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胤禛见十五阿哥也在，“汗阿玛知道你跑出来么？”

    十五阿哥咧嘴傻笑，打算蒙混过去。胤禛看他这样就知道：“回去。”

    “四哥，我长那么大都没出过京城。”小十五委屈道。

    九阿哥鄙视道：“要不要脸？你好意思讲哥都不好意思听，赶紧走，别耽误我们的事。”

    十五阿哥岿然不动，直直地望着胤禛，四爷冲康熙配给他的侍卫招手：“送十五阿哥回去，爷在城外等你们。”

    “别，别，我走。”十五阿哥面对上三旗的一等侍卫瞬间怂了，不用兄长们说第二遍，一骑绝尘，直奔皇宫。

    先前众人都在劝小十五回去，四爷出马片刻搞定，八爷得空便问：“小宝哭什么？”

    “要跟我去天津卫。”胤禛随口道，“走了。”

    八爷担忧道：“这样让他一直哭行么？”

    “没事，一会儿见不到我就不哭了。”胤禛不担心，儿子又不是因病不舒服哭闹不止。这次如他的愿，下次去刑部做事，他要跟着怎么办。

    胤禩最近特别喜欢胖侄子，白白胖胖的看起来特别喜庆有福气，随手一点就出一块七彩石，这运气比四哥还逆天，于是八爷就说：“带上他一起呗。这边离天津卫又不远。”

    胤禛手中的缰绳一松，“你开什么玩笑？”瞪大眼，“我们是去玩么？”

    “我们过去也没什么正事。”九阿哥帮腔。

    四爷呵呵哒，“爱去不去，我走了。”

    “别急啊四哥。”胤禩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四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带上弘晟？”八和九连连点头，十三和十四也跟着帮腔，“带上吧。”

    弘晖哥仨对这四兄弟来讲很熟悉，无论是名字还是和前世有五分像的长相，只有这个和四哥小时候几乎一样的胖侄子对四人来讲很陌生。偏偏胖侄子自带光环，他们想不注意都难，又是全新的四哥的儿子，几人爱屋及乌，对弘晟的喜爱隐隐在弘晖兄弟之上。

    “带着他也行，你们去跟福晋讲。”胤禛不赞同，孩子还小，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谁知胤禛话音落下，八爷翻身下马：“我去抱小宝。”

    四宝宝看着他面前的人，别说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过神就见自己坐在老八怀里？这不是他想要的啊。

    八爷却非常高兴，从，没抱过那么小的孩子，却一手揽着他一手给他擦脸上的泪。

    胤禛本来不想搭理他，一见儿子的小脸红了，立马夺过来，冲胤禩道，“都说你不会带孩子，看看小宝的脸被你揉的。疼么？”低声问儿子。

    四宝宝看到胤禛，瘪瘪嘴，分外委屈的把头埋进他怀里，嘴里嗡嗡响，别提多委屈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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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四宝宝去塞外（修改）

﻿    胤禩讪讪笑道：“我不是没孩子么，等我生四个儿子，绝对比四哥熟练。”

    “你？”胤禛眯着眼睛打量他一番，只差没明说，做梦比较快！

    八爷一噎，抬脚爬出马车。雍正见他这么怂，顿时乐的嘎嘎笑，胤禛无奈地说，“你呀，刚才怎么就那么能哭啊。”

    雍正爷卖给他个耳朵，秀气的打个哈欠，往他阿玛身上一歪，片刻之后呼呼大睡。胤禛盯着儿子的脑门一阵无言，这孩子故意的吧。

    然而孩子已跟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雍正爷睡觉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一觉醒来会被扔在驿站里，阿玛呢？

    胤禛站在码头上，看到一身西洋宫廷装扮的十阿哥和十福晋手拉手下船，忍不住捂脸，“你穿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四哥不懂了吧，西班牙皇室的衣服。”十阿哥非常嘚瑟的冲其他兄弟喊，“好看么？”

    “不伦不类。”胤禛吐糟。以他超前的眼光来说，胤俄和他福晋的衣服简直——丑爆了。

    偏偏十爷不知他四哥开了挂，“羡慕就直接说，我不会嘲笑你的。”

    八爷四人有志一同看向胤禛，胤禛非常淡定的说，“羡慕你？爷的品味没这么低。”话锋一转：“说说这次的事。”

    谈到正经事，十阿哥让十福晋先行离开，跟胤禛等人一边向驿馆走去一边汇报工作。等所有货物装上车，他们才启程回京。

    期间雍正宝宝只看到十阿哥一眼，和他印象中差不多，而那身衣服雍正爷前世玩过，对此不稀奇，看一下就扭脸趴胤禛怀里。四爷乐道：“小宝也嫌你的衣服丑。”

    十阿哥一噎，十福晋在旁想说，四哥，我们也给你和四嫂准备两套.......这些话十福晋此时却说不出来，望着十爷，十爷哼唧一声，无声地说，不给！有四哥求他那一天。

    十阿哥从西洋回来的消息出去，他们下午到家，第二天早上十爷府上就挤满人。四福晋瞧着热闹也跟过去，十福晋穿着所谓的西洋礼服花枝招展的穿梭在宾客之间，还别说，四福晋挺羡慕。

    从三福晋口中得知除了他们夫妇其他人都有，四福晋回家就问：“爷怎么不要十弟送咱们的衣服？”

    “太丑。”胤禛轻轻吐出两个字，把粘人的小儿子递给他，指着弘晖哥仨：“看着他们做功课，我出去有点事。”

    尼楚赫一听他忙，便没心思管十福晋穿什么。其实胤禛也没去别的地方，去内务府广储司找衣库管事，让绣娘们帮他做两套衣服而已。

    衣库管事对此不解，四爷府上也有针线房，胤禛给出的解释是送给福晋的生辰礼物，除了他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给福晋一个惊喜。

    四爷疼四福晋出了名的，对方不疑有他，连连保证一定完成任务。算着再过四个多月就是四福晋的生日，管事忙问胤禛做什么样的，胤禛把图纸和他和尼楚赫尺寸递出去，拍拍对方的肩膀，“好好干，爷有赏。”

    管事乐的嘴巴咧到耳朵根，别说赏赐，只要四爷在五爷面前说一句好话，他便前途无量。

    回到家后，胤禛又表示几次十福晋的衣服丑，四福晋不好再提。胤禛把家里家外的事全包揽了，以致于他每天除了逗逗小儿子就没别的事，十福晋偕同九福晋穿着西洋的裙子来他面前晃悠，四福晋生生忍下了。

    五月份康熙巡幸塞外，随行的皇子只有胤禛和十六、十七、十八阿哥，四福晋见到十福晋，昂首挺胸像个战胜的公鸡。

    胤禛无奈道：“你也是闲的，跟她们较什么劲。”

    “谁让她们故意显摆。”尼楚赫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说：“爷给我打的钻石头面那么漂亮，我出去从没戴过，这么为她们考虑，她们居然以为我只有只件首饰。哼！这次从塞外回来，我一天换一套，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羡慕死她们。”

    “消停会吧。”胤禛道：“她们管爷的弟弟们要首饰，回头胤俄又会来爷跟前抱怨，到最后受伤的还是爷。对吧，儿砸。”在雍正宝宝脸上吧唧一口，四宝宝笑的流口水。

    一年不重样什么的，前世恨不得一个钱掰成两个花的雍正爷好想问，阿玛，咱家有多少银钱？怎奈口不能言。

    出发那日，太子看到胖嘟嘟的侄子也欢喜不起来，眼巴巴望着康熙说：“汗阿玛，儿臣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出过京城，不了解民间疾苦以后怎么为人民服务？”

    康熙扭过脸：“保成啊，汗阿玛想出去散散心你都拦着不让么？”

    “可以让四弟留守京城。”太子爷建议道。

    康熙看一眼抱着孩子举高高的人：“他？朕还想多活几年。”一顿，“保成难道不想朕长命百岁？”

    一句话把太子堵回去，望着仪仗队渐行渐远，太子爷心里苦啊，却不知该找谁说。

    八爷非常理解他，谁让他们前世都是胤禛的手下败将。于是说：“太子，四哥回来后你建议汗阿玛多给他安排些工作，他现在越来越不务正业，整个四月只去刑部十次。”

    “真的？没骗孤？”太子忙问。

    八爷点头：“臣弟哪能骗你。”

    “这个老四！”太子咬牙，“孤每天累成狗，他却舒服。”眼神一暗，招呼随从：“走！”

    十三阿哥走过来：“八哥，这样黑四哥好么？”

    “我有黑他？”八爷无辜道：“亏老四嘴上说对你最好，上次那块七彩石，开出的镯子给太后和皇贵妃各一份，我不说什么，四个侄子和四嫂占去五块玉佩我也不讲什么。明明剩那么多玉料，他就做五块玉牌，一股脑儿送到毓庆宫，居然有脸对汗阿玛说我夸大其词，故意把彩虹石说成很大块，害得我被汗阿玛念叨一顿，怎么不说他黑我。”

    “那你也可以跟汗阿玛说实话。”胤祥下意识捂住荷包里的七色玉牌，略心虚，“汗阿玛知道四哥有骗他绝对会骂四哥。”

    胤禩冷哼一声：“他的嘴巴那么厉害，我敢说？”他还指望八福晋怀孕后，胤禛说句“一举得男”呢。

    “八叔，我还在呢。”弘晖提醒。

    八爷身子一晃，“弘，弘晖，刚才听到了什么？”

    弘晖问：“八叔想让我听到什么？”

    “咳，大侄子，八叔平时对你好么？”胤禩弯腰搂着小弘晖的肩膀问。

    弘晖想一下：“很好！”八爷面上一喜，弘晖又说：“没阿玛好。”

    八爷一个趔趄，“大侄子——”

    “弘晖快过来。”太子坐在马车上撩开门帘，高声道：“孤送你们回去上课。”

    “八叔，你看？”弘晖双手一摊，对他表示抱歉，带着两个弟弟向太子的马车跑去。八爷瞪着他的背影直咬牙，余光瞧见十三在笑，“笑笑笑，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雍正不是第一次去塞外，确是第一次跟着阿玛和额娘同去，想躺在阿玛身上就躺下，想坐在额娘怀里就坐下，吃吃睡睡不用奉承任何人，不用担心任何事，看谁不顺眼嚎一嗓子，阿玛立马帮他揍人……这种日子雍正爷前世做白日梦时，脑洞也开不那么大。

    “四哥，四哥……”稚嫩的童音由远及近，雍正爷扭脸往外看。

    尼楚赫疑惑：“十八弟怎么来了？”

    “四哥不在么？”车帘被掀开，露出个小脑袋，看到胤禛扬起大大的笑脸，手脚并用往里爬。

    “啪”一声，十八阿哥僵住，抬起头，傻傻的说：“小宝打我？”不敢相信。

    雍正爷心想，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声音那么大吵醒我。瞧见小十八委委屈屈的望着他阿玛，又见胤禛朝他伸手，雍正爷想也没想，推打一把。

    小十八身子一歪，尼楚赫慌忙接住他，“十八弟？”

    “小宝不喜欢我，四嫂。”小十八捂着脸好想哭。

    尼楚赫说：“别哭，小宝怕你跟他争阿玛。”

    “他阿玛是我四哥。”小十八高声道。挣开尼楚赫往胤禛身边跑，雍正宝宝再次抬起胳膊。

    胤禛这次看到了，扳过他的身体，正着自己背对着小十八，轻轻拍拍儿子的小屁股，“睡觉。”这孩子那么独的性子像谁？

    小十八望着霸占着四哥怀抱的小屁孩，“四嫂？”忍不住抹泪。

    “来，四嫂抱。”尼楚赫哭笑不得：“宝宝还小不懂事，十八弟是个好孩子，最乖，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哈。”

    “可是，”十八迟疑道：“我四哥——”

    “你四哥只有两只手，小宝那么胖，四哥再抱着你会很累。”尼楚赫翻开一旁的盒子，“饿了么，咱们吃蛋糕可好？”

    小十八看到黄的、紫的蛋糕，咽咽口水，“好！”瞬间记起来之前王氏交代的，见着四贝勒不准缠人，要听话。

    中午停车休息，康熙望着满桌菜肴：“去把小十六哥仨喊来跟朕一块用。”

    “皇上，四贝勒来了。”顾问行躬身走进帐篷。

    康熙冷笑，“他的鼻子真灵。不见！”

    “汗阿玛的身体不舒服？”胤禛挑起门帘进来。

    康熙豁然站起来：“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雍正宝宝身体轻颤，抓住胤禛的衣服，阿玛太胡闹，进御帐不经通禀，谁借他的胆子？忆起前世太子被废之事，四宝宝红扑扑的脸蛋刷一下变得煞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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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八福

﻿    雍正爷梗着脖子要往外面去，胤禛差点没抱住乱挣扎的胖儿子：“儿臣告退，汗阿玛。”

    “四哥！”

    “站住！”

    小十八和康熙的声音同时响起，爷俩相视一眼，康熙从小十八眼中看到他要下来，康熙的手一紧，冲胤禛吼：“当朕这里是什么，想来来想走走？”

    “福晋，坐下，汗阿玛让留咱们用饭。“胤禛一手托着儿子一手拉着尼楚赫，“吃饭好不好，小宝？”

    正常孩子根本不懂胤禛说的什么，雍正爷眼中尽是不解，脑袋晃的像拨浪鼓，依然要去外面。

    康熙突然放下小十八夺过四宝宝，毫无防备的雍正爷浑身一僵，面对康熙的老脸四宝宝“哇”一下哭了。康熙吓一跳，“胤禛，胤禛，快过来看看。”

    “你手劲太大。”胤禛抱过儿子掀开他身上的衣服，果然，四宝宝腰上有两个指头印，胤禛很生气：“福晋，走。”

    “汗阿玛？”小十八抓住康熙的外袍，望着远去的背影不安地问：“四哥生气了？”

    “是呀，你这么大还跟弘晟争着让你四哥抱，胤禛当然生气。”康熙张口把过错推到小儿子身上，一旁的顾问行很想捂脸，可算知道四爷的脸皮为什么那么厚，有其父必有其子！

    十八阿哥被康熙这么一说，认清他是大孩子，再次见到胤禛时，虽然羡慕被四哥抱在怀里的大侄子，小十八却不好意思向胤禛伸手要抱抱。

    康熙此次出行目的便是视察关外百姓生活，到达终点站巴尔汉，蒙古诸部落在此地等候多时。边关稳定，蒙古部落惧怕朝廷的火器不敢挑事，以致于各部之间近些年相处比较愉快，不再内斗，草原儿女生活也跟上去了。最直观表现，几位公主送往京城的年礼一年比一年丰厚。

    康熙见到各部首领，看他们精神状态非常好，康熙心情也好，于是决定在这边停留几日。而康熙年龄不不小了，舟车劳顿，陪他们聊一会儿就有点精力不济，便喊胤禛过来替他招呼部落首领。

    各部首领接到皇上驾到的消息，并不清楚随行人员有哪些，御驾停下，看到成年的皇子只有胤禛一个，蒙古首领第一反应，卧槽！第二就是，回家。

    胤禛仿佛知道他们想什么，故意拉着他们联络感情。可是一顿篝火晚宴下来，四爷吃得很饱，蒙古王爷们喝一肚子酒水，连几位驸马也不例外。

    科尔沁部的郡王班弟回到帐中就跟纯禧说：“四贝勒了不得。”

    “怎么回事？”纯禧起身伺候他梳洗。

    班弟道：“我与他喝酒，我说干了就把一碗喝了，他却只抿一口，到后来我喝完一坛，他还没喝半碗，怎么好意思啊。”

    “谁让你那么实诚。”纯禧向着她弟弟。

    班弟说：“不是我实诚，是他脸皮太厚。乌尔衮嫌他喝的少，四贝勒来一句，给驸马倒酒，今夜不醉不归。结果乌尔衮被他灌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四贝勒的半碗酒还是半碗。”

    “你们可以不喝。”纯禧听明白了。

    班弟轻笑一声：“谁敢不喝？当年一丁点大就敢拿着鸟铳杀人，虽然我打心里感谢他把那个庶子除掉，但这位爷我可不敢深交。”

    “四弟很好。”纯禧道：“今天下午跟他说把儿子送到京城历练两年，四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同意了？”班弟手一顿，衣服掉在地上。

    纯禧说：“四弟答应他来安排。现在还说他不好？”

    “我没说他不好，只说他厉害。”班弟想一会儿，忍不住问：“上面有太子，四贝勒的名声这么响亮，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不会！”纯禧非常肯定。

    雍正宝宝也有同样的担忧。在京城时他就非常清楚胤禛的名声多响，太子想干点事得写个折子，而他阿玛如果吩咐别人做事，一句话搞定。

    晚上听阿玛说蒙古王爷们喝趴下，阿玛却只喝一碗酒，结合他前世每次跟蒙古人喝酒都被灌半醉，不作他想，蒙古王爷也怕威名赫赫的四贝勒。

    四宝宝不解，太子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放任阿玛继续潇洒？

    如果四宝宝早出生二十年，看到胤禛在宫里和皇子的相处便能理解，太子之位尊贵，但皇子们不当回事，就像一块稀有珍宝，价格昂贵，没有一个人愿意要，太子自己也就不在意了。

    因为不在意，无论胤禛做出什么事，除了康熙脑抽时多心，其他人也想不起来多想。

    康熙一行在巴尔汉停留三天，蒙古首领算是把这辈子的酒喝完了，陪康熙吃最后一顿饭时，部族首领们闻到酒气就晕了。

    “你也别把人逼的太厉害。”返程路上康熙指着胤禛的额头念叨。

    四爷道：“我敬的酒是那么容易喝的。”

    “你是谁？”康熙问：“一小小贝勒，人家凭什么给你面子。”

    胤禛说：“酒是他们自己要喝，喝得浑身发抖怪我啦？好吧，我是故意的，一箭之仇找不到人报，找仇人的邻居讨点利息也不行么？”

    “朕就知道你还惦记着江宁遇袭之事。”康熙横他一眼，所以这几天装看不见也不出面，任由胤禛折腾那群部落首领。过一会儿，康熙又说：“老四，朕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胤禛一脸警惕。

    康熙抬手朝他脑袋一巴掌：“朕想扩建热河行宫，怎么样？”

    “劳民伤财，不怎么样。”胤禛断然拒绝。

    “伤什么财？户部的银钱皆来自西洋。就这么定了，回去让老八拨款，不准从中作梗。”康熙命令他。

    胤禛哼唧一声，“图纸先给我看看，不然，汗阿玛，你可以试试。”

    康熙的回答是一脚把他踢下去。

    可是到京城，内务府出了设计图，还是送到胤禛府上让他过目。其实不是康熙怕胤禛捣乱，而是胤禛脑中奇思怪想甚多，康熙想让他掌眼，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有事做的胤禛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四宝宝觉得度日如年。转眼又到去畅春园避暑的日子，因天气热，惫懒的小儿想到畅春园的风景，胃口总算好一些。而他随着尼楚赫走进接下来要住一个多月的房子，四宝宝惊掉一地眼球。

    坐落在花园深处的是什么鬼？今生的阿玛还能再流弊一点？

    “福晋，八爷府上来人了。”安公公跑进去，身后跟个眼熟的小太监。

    尼楚赫道：“四爷不在。”

    小太监笑眯眯地说：“爷吩咐，您和四爷谁在都一样，让奴才先给给您磕头。”说完跪在地上，砰一个，尼楚赫替他疼得慌。赶忙让安公公扶他起来。

    “喜从何来？”尼楚赫问。

    小太监道：“我们福晋已有三个半月身孕。”

    “啊？”雍正爷轻呼一声，尼楚赫往摇篮里看，雍正爷一慌，又啊啊几声，尼楚赫误以为他想起来，也没多想：“替我向八弟妹说声恭喜。”扭脸对安公公说：“和他一块回去，告诉白芨她知道该怎么做。”

    小安子说一声是，便和来人一块回城。

    尼楚赫见他们走远了，不禁念叨：“爷真是观音坐下的童子啊。”

    “福晋糊涂，八福晋这些年没少吃补品，只要她身体没问题早晚会怀上孩子。”木槿道：“说红翡有灵，倒不如说他们心里作祟。”

    “是么？”尼楚赫不信。

    木槿使劲点头，脑袋还没抬起来，一个小子进来：“福晋，九爷府上来人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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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怪事年年有

﻿    尼楚赫看到来人：“先别说，让本福晋猜猜，九弟妹有喜了？”

    来人诧异道：“四福晋怎么知道？”

    “本福晋能掐会算，别号半仙。”尼楚赫张口胡诌。

    来人只当她从别处得到消息，说一堆奉承话便回去了。而他一走，尼楚赫似笑非笑的看着木槿，木槿脸红脖子粗：“阿哥该饿了。”说着话就打算去抱四宝宝。

    尼楚赫笑吟吟道：“你有奶么？”

    木槿踉跄一下，差点摔在四宝宝床上，还在垂死挣扎：“也许是个格格，不一定就是阿哥。”

    “敢把这话在八贝勒面前讲一遍么？”四福晋道。

    木槿连连摇头，尼楚赫问：“承不承认你家爷是送子观音？”木槿点头如捣蒜。

    差不多时间，康熙也接到消息，多年不孕的八儿子后院有喜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康熙反而吓傻了，算着日子，八儿媳怀上的时间在四宝宝满月后，九福晋虽然不足月，那也是有了，这种巧合？康熙不信。

    胤禛被喊到澹宁居，皇子们悉数到场，上下打量着胤禛，企图看出个花来。胤禛一脸警惕，这帮兄弟又想干么：“晌午出来忘记吃药？”

    众人有志一同的翻个白眼，胤禩体谅他从刑部过来不知道，说：“我福晋怀上了。”

    “不是我干的。”胤禛脱口道。

    八爷一噎：“四哥！”

    胤禛惊觉失言，他不会承认：“你刚才盯着我不放，让我怎么说。”

    “怪我咯？”八爷阴森森道。

    胤禛摇头：“今日你最大，怪我。嗳，汗阿玛，叫我过来不会也认为八弟妹有孕跟那块破石头有关吧？”

    “四哥，弟弟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胤禟笑眯眯的说。

    “不用讲，我猜出来了。”胤禛阻止他说下去，非常鄙视他们：“一个个真够迷/信的，以后别说我认识你们。”说完就打算走。

    太子抬腿挡住他的去路：“以为这样算完了。”

    胤禛耸耸肩，“你们想干么？”

    “老实交代，前世是不是天上的神仙？”太子问出康熙同样想问的。

    四爷白他一眼：“我是神仙你能拦得住？二哥别闹，我真那么厉害，富察氏早给我生个闺女了。”余光瞄到撇嘴不信的老八：“八弟别得意那么早，搞不好这次是个闺女。”

    “老四！”康熙瞪着他，“怎么说话。”不知道老八膝下干干净净的？

    胤禛摊手：“好吧，是我失言，先开花后结果成了吧。还有什么疑问么？没有我走了，真走了？”

    八爷哪还敢拦着他，在此的人除了康熙和太子不需要儿子，哪个都不嫌嫡子多。康熙尽管心里有那么点小期盼，太子一句胤禛江宁遇刺昏过去，康熙就不再做美梦了。没有那么脆弱的神仙。

    胤禛见雍正宝宝盯着他一个劲的瞧，四爷扶额：“福晋在小宝面前讲过什么？”

    “福晋说爷是送子观音。”木槿自动解答：“弘晟阿哥一定奇怪他阿玛怎么变成观音了。”

    “你们真闲。”胤禛朝儿子小脸上咬一口：“你额娘纯属吃饱了闲的。”

    雍正宝宝点头，表示赞同阿玛的话。他死过一次都没见着鬼神，阿玛若是观音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灵魂跟别人的不一样。

    胤禛乐了，“知道我说什么就点头。”不过他也没纠结儿子真知道还是不知道，待第二天弘晖哥几个休息，下午天不热的时候就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了。

    雍正宝宝习惯每天养猪的生活，不知不觉到了康熙四十六年。没到正月十五，八福晋生了，格格！

    胤禩有心里准备，还是忍不住失望，想到胤禛提到“后结果”，再接再厉，三月底，八福晋又查出有孕。尼楚赫得到消息，咂咂嘴：“老八两口子真拼。”

    “福晋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白芨道：“算着日子九福晋也该生了。”

    白薇从外面进来：“九福晋生了，天快亮的时候。”

    “是不是格格？”尼楚赫忙问。

    白薇无语：“人家生格格福晋好像很高兴？是格格也不是咱府上的。”

    “别管谁府上，只有他们不如意本福晋就开心。”尼楚赫履行他先前的话，一天换一套头面，“白芨，今天是九弟家的好日子，换上粉钻头面。”

    “小心九福晋赶你出来。”白芨虽然这样说，仍然把他头上的簪子和耳坠换下来。

    俗话说，人不能太得意，尼楚赫幸灾乐祸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九阿哥家的小格格洗三过后，四爷铁口直断的事传遍京城。

    京城百姓不信，怎奈事实容不得不信，太子、直郡王、诚郡王和八贝勒的孩子性别都被四爷说中，尼楚赫一觉醒来，变天了。

    贝勒府前门庭若市，求子许愿的也不去庙里，都来四爷家门口求见四爷一面。

    尼楚赫一脸懵逼：“你在跟我开玩笑么？”

    “奴婢哪敢拿这事跟你开玩笑。福晋不信咱门缝里看看，外面全是人。”白芨说。

    “为什么趴门缝？”尼楚赫不解。

    白芨担忧道：“爷一早去部里不在家，家里只有几个小子，万一那些人挤进来伤到你和小阿哥怎么办。”

    “他们怎么知道？”尼楚赫奇了怪了，怪事年年，这么怪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白芨说：“八爷和九爷以前拿小阿哥的性别赢过不少钱，皇上又没下禁口令，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啊。福晋，别纠结这个，现在怎么办？”

    “谁搞出的事谁解决。”尼楚赫咬牙切齿道：“从后门——”

    “后门也有人。”白芨道：“大部分看热闹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尼楚赫黑脸：“翻墙出去！”

    白芨不敢迟疑，赶忙去喊个会功夫的小子。

    四贝勒府被围的消息像做了火炮，嗖一下传到乾清宫，康熙乐的拍大腿，老四啊老四，你也有今天。

    太子不禁怀疑，汗阿玛放任四弟是送子观音的流言传播，是不是等着今天？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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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四爷被整蛊

﻿    胤禛听到下人的话，砰一声，脑门磕到案几上：“我真是日了狗了！”

    “爷说什么？”报信的小厮没听清。

    胤禛趴在桌子上，眼神涣散，道：“门口有人？”

    “没人敢来刑部，不过街上有不少人。”小厮小心翼翼的说：“奴才路上看一下，真正求子的最多一成，爷别担心。”

    “一成还少？”胤禛噌一下站起来，“你家爷是大清皇子，是贝勒，不是观音庙里的泥菩萨！”

    小厮吓得缩脖子，“那，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去找九门提督派兵守着爷的府邸。娘的，让爷知道谁在背后煽风点火，爷废了他！”胤禛越想越觉得背后有文章，没人推一把，他铁口直断的事不可能一夕之间火遍京城。

    胤禛想一会儿，高喊：“李卫，去城外找些市井之人查查。”

    “是！”李卫非常干脆的应一声，带着两名侍卫出去。

    李卫如今跟胤禛在刑部做事，虽然官职很低——七品，以他的学识不走买官的路子，这辈子跟仕途无缘。

    作为大清卖官卖爵的鼻祖，纳兰明珠和余国柱两人被胤禛弄下去，地方也老实不少，不过最近又有春风吹又生的迹象。

    四爷最近这段时间挺忙，不是忙刑部的事，他手伸到兵部，偏偏兵部大佬毫无察觉，连直郡王都不知道他家四弟准备向兵部开火。

    因此，胤禛虽然知道地方官员不老实，却没一点动作，就等着腾出手来一块料理。

    四福晋坐在院子里，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笑道：“猜猜你家爷从刑部出来会不会被围追堵截？”

    “不会，福晋您白高兴了。”木槿毫不留情的的说。

    尼楚赫看他一样：“难怪爷要给你和李卫做媒时，那不学无术的小子看不上你。”

    木槿眼皮一撩：“福晋请搞清楚，不是他看不上奴婢，是奴婢看不上他。”比李卫大十来岁，她想男人想疯了？不，她没疯，疯的是乱点鸳鸯谱的主子。

    胤禛也没疯。

    木槿和木莲摊上四爷这位待下人特别大方的主子，尼楚赫经常赏她们一些胭脂水粉和下面人孝敬的补品，以致于两人保养的很好，年近三十却像二十出头。胤禛前世又见过不少相差十多岁的姐弟恋，给两人做媒时无压力。

    “回头爷来家，我就跟他说你挤兑我。”尼楚赫道。

    木槿深深看她一眼，犹豫要不要跟爷说实话，福晋等着看他笑话。

    九门提督一听四爷急召，想也没想带着部里所有士兵火速赶往刑部，听候差遣。

    此时李卫花钱雇一群善于八卦的人沿街查看，胤禛被上百名侍卫和衙役簇拥着打道回府，消息闭塞的百姓误以为皇上出巡，结果近距离围观，四爷？

    好家伙！四爷又做什么了，斩贪官还是抄别人的家？怕打击报复所以弄这么多人保护？

    都不是，四爷一跃成为送子观音。

    纯属看乐的人们笑的直不起腰，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这位主儿？

    九门提督也奇怪，生孩子这么大点事也能闹的人尽皆知，该说四爷知名度高？还是说他知名度高？

    无论怎么样，九门提督这个守护皇城安稳的部门必须接下守卫四贝勒府的工作。

    从这天起，内城百姓养成一个习惯，坐在家门口等着看近百人护送四爷去刑部做事，早上和傍晚已成为内城一景。

    十来天过后，百姓终于认清想跟四爷说句话比见普南海观音一面要难，护送的人数减少至五十人，加上胤禛的侍卫，阵仗看起来也不小。

    百官背地里看笑话，知道四贝勒最近非常不开心，没人敢当面开腔。

    然而康熙不管这么多。

    胤禛不开心也会雷打不动去给皇贵妃请安，康熙让顾问行半路截他去乾清宫。胤禛看到兄弟们都在，一个个像遇到天大好事，脸色一拉，转身就走。

    “哎，哎，老四，别急，咱爷俩有段时间没坐下好好聊过了。”康熙道。

    胤禛停住脚，转过身睨他一眼：“聊什么？汗阿玛不行了，小十八出生这么多年也没能再给我添个弟弟？”

    康熙一噎，太子爷笑喷。别人可能不清楚其中缘由，太子天天帮康熙处理奏折，没少听他念叨内务府养不起孩子。

    胤禛趁着康熙被噎住的工夫再次抬脚出门，九阿哥张张嘴想挤兑他，胤禩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想要嫡子？”

    九爷浑身一颤，天哪，好险！

    胤禛从宫里回到家，李卫可算查清楚流言。

    李卫道：“爷，此事没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所有事积攒在一块，九爷家的小格格洗三那天是引火线，突然爆发出来的。”

    胤禛见他这么久没查清楚便有预感，想到上午汗阿玛的脸色，胤禛嗤笑，以前皇室传出不好的流言，汗阿玛一定会吩咐言官干预，这次居然没一点动静，说后面没他的影子谁信。

    这个暗亏，胤禛不吃也得咽下。

    由于出入不便，胤俄提前回来，胤禛没能去接他。太子倒是趁此逮着机会向康熙请命去接十阿哥。

    太子低调出行也没胤禛方便，起码随行护卫比胤禛多一倍，个个都得忠心耿耿身手不凡。挑护卫的时间足够胤禛从京城到天津卫，这样一来，太子起码要在天津卫耽搁两天，而两天的奏折必须康熙自己处理。

    太子越来越能干，平时包揽一大半奏折，因他出去全还给康熙，康熙不想同意，可太子一句，“四弟一定很好奇送子观音的事怎么闹那么大。”

    康熙抓起玉玺朝他砸去，绝不承认他隐约说过，“老四跟送子观音有一比。”只能看着太子包袱款款前往天津卫。

    十阿哥没见着胤禛吓一跳，张口问：“四哥出了什么事？”

    太子佯装生气：“孤在跟前，老十你眼里只有老四，瞧不上孤？”

    十阿哥实诚，摇头加摆手：“臣弟不敢，臣弟不敢，弟弟走时四哥说他会来接我，太子您知道四哥信守承诺，所以弟弟才担心。”

    “好事，待会儿孤跟你慢慢讲。”太子第一次见海军，非常开心，愣是在天津卫待五天，他如果再不回去，异常忙碌的康熙就该下旨命令他回去了。

    十阿哥从太子那里听到胤禛的遭遇，特别同情他家四哥，回到家挑出两套异常华丽的西班牙宫廷服饰亲自送过去。

    胤禛因为兄弟们被百姓当成送子观音，以致于看见哪个兄弟都烦，包括被他当儿子养的十三阿哥。看到胤俄送他东西：“不伦不类，拿回去”以他超前的眼光来说，衣服简直——丑爆了。

    偏偏十爷不知他四哥开了挂，“不丑啊，太子他们都非常喜欢。”

    好了！

    胤俄不提太子等人还好，他一说四爷炸了，“爷的品味没这么低。”胤俄脸色猛变，胤禛知道他无辜，干脆转移话题：“说说这次的事。”

    十阿哥好心被嫌弃挺尴尬的，见胤禛还关心他，心眼相对比较实的孩子安慰自己，也许四哥真不喜欢，便向他汇报这次西洋之行。

    胤禛提前交代过，出门在外要挺直腰板，爱新觉罗家谁都不怕.......有胤禛这番话，胤俄在外面非常受尊重。哥俩聊天的时候，胤俄想到四哥的好，把衣服拿回去也没觉得胤禛不给他面子。

    不就几件衣服，跟四哥关心相比算个什么。

    十阿哥六月底回来，回来后没几天便是九阿哥嫡女的百天。

    他们得知胤禛没收胤俄的衣服，前一日便跟兄弟们递消息，那天一定要穿西班牙服侍来参加宴会。

    格格的百日宴没有人大的，所以到场的除了九福晋的娘家人，便是跟胤禟要好的宗室子弟。没开宴时，宾客瞧着皇子们身上的衣服好奇居多，等坐下吃饭，皇子那一桌只有四爷一个另类，福晋那一桌唯独四福晋特别，可把这夫妻俩恶心坏了。

    胤禛瞧见兄弟们嘴边的笑意，知道被整了。而不给大人面子也得给孩子面子，何况又是胤禛非常喜欢的姑娘，胤禛生生忍下。

    太子望着胤禛背影摸着下巴道：“老四这耐心，孤服了！”

    胤禩等人同没想到，他们是知道前世的胤禛多么能忍，也跟他年少时的经历分不开，胤禛今生顺风顺水，康熙惹到他都敢掀桌子，今天居然忍下来，众人彻底服了。

    众皇子没有恶意，发现玩笑开的有点过，碍于胤禛以往太凶残，晚上就命下人送一份厚礼过去。

    然而，晚了！

    胤禛到家门口和四福晋分开，后者回家，前者去内务府广储司找衣库管事，让绣娘们帮他做两套衣服、鞋子。

    衣库管事对此不解，四爷府上也有针线房，胤禛给出的解释是送给福晋的生辰礼物，除了他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给福晋一个惊喜。

    四爷疼四福晋出了名的，对方不疑有他，连连保证一定完成任务。算着再过一个多月便是四福晋的生日，管事又问胤禛做什么样的？

    胤禛把图纸，他和尼楚赫尺寸递出去，拍拍对方的肩膀，“好好干，爷有赏。”管事乐的嘴巴咧到耳朵根，别说赏赐，只要四爷在五爷面前说一句好话，他便前途无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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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太子险些吐血

﻿    胤禛从内务府回去时特意绕到胤俄家中，把十阿哥先前送他的衣服拿回来。十阿哥不解：“四哥不嫌丑？”

    “看你们穿上挺好看的，四哥迂腐了。”胤禛说的诚恳，他又很疼弟弟们，十爷信了。

    四福晋生辰前三天，胤禛提醒众兄弟穿西洋服过来，太子怀疑：“他是不是想报上次之仇？”

    十爷说他多想，十三爷跟着说：“四哥没那么小心眼。”

    胤禩几人琢磨一会儿：“能在衣服上做什么文章？”

    太子一想也对，衣服都穿在他们身上，胤禛能玩出花不成？不再怀疑胤禛打坏主意，七月二十八日那天，和太子妃换上西洋装扮前去赴宴。

    尼楚赫看着床上的红衣裳，“爷，除了成亲哪有人穿正红色的衣服。木莲，把这衣服收起来。”

    “福晋先穿上，不喜欢再脱下，这是爷特意找人做的，图纸是爷画的。”胤禛换上稍稍修身，绣有暗纹的黑色长衫，因他身姿挺拔，仪表不凡，看似简单的一件长衫让他穿出一份儒雅高贵又不失风流倜傥，换上黑色千层底布鞋，折扇一打开，雍正宝宝被“自己”帅哭了。

    尼楚赫看看胤禛又看看自己身上的旗袍，颜色很鲜嫩不假，和比他大一岁的四爷站在一块，四福晋陡然老了五岁。此事不能忍，不再犹豫，果断拿起被他扔出去的红衣裳。

    衣服打开，尼楚赫发现也是旗袍，上褂下裙。和他平常穿的又不同，褂子非常小，堪堪包住上身，因丝质，袖筒贴着皮肤不勒人反而比原先的衣服凉快。裙子也是丝质的，裙摆很小，长度又足矣盖住脚上的厚底绣花鞋……好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

    尼楚赫从里间走出来，雍正宝宝倒抽一口气，“漂亮！”

    “头发太丑。”爷俩的话惊醒一屋子人。

    木莲忙走向前：“福晋快坐下，奴婢给你梳个随云髻。”

    尼楚赫照过镜子，也被勾勒出他的好身材的旗袍惊艳到，而眼神还是示意胤禛往他胸前看：“妾身不习惯。”

    以前上衣宽大，胸前两个大馒头被遮住，现在衣服修身，小蛮腰和超大馒头的形状完美显示出来，尼楚赫有前世记忆，不觉得这件衣服有伤风化，就怕别人那样认为。

    “第一次穿不习惯也正常，多穿几次就好了。”胤禛安慰他：“比你平时的衣服好看吧？”

    四宝宝忍不住吹口哨，何止好看，简直惊艳，以后晚上休息时再也不好意思跟阿玛抢额娘身边的位子了。

    “妾身听爷的。”尼楚赫记起胤禛交代皇子们穿西洋服饰，也明白他想干么，便让白芨、白薇、小安子和魏珠儿去招待客人，等人来的差不多了，他和胤禛出去。

    胤禛给他赞赏的眼神，不愧是爷的福晋，聪明！

    “四哥搞什么鬼？怎么还不出来。”九阿哥狂扇扇子：“这么热的天让咱们穿这衣服，他绝对故意的。”

    京城的七八月份不是一般热，太子身边放一盆冰，身后有张起麟打扇子，仍然汗流不止。到此时，谁不知道胤禛故意为之谁傻逼。

    太子庆幸男女桌中间隔一块屏风，干脆脱掉外套，卷起衬衫袖子，上面两粒纽扣解开，太子爷可算重新活过来。

    其他皇子有样学样，旁边桌上的隆科多跟富尔敦咬耳朵：“以为他们不热呢。”三月底的衣服拿到七月底穿，这群爷们没毛病？

    旁边的福晋们没这么好运，连衣裙的面料厚且不透气，下摆蓬大却层层叠叠，穿在身上哪里像裙子，分明紧紧裹着一块羊绒床单。

    然而又没办法脱下来，太子妃等人别提多生气，可风水轮流转，她们能怪谁？

    胤禛为尼楚赫办生日宴的主要目的教兄弟们做人，也就没有请朋友和关系较好的同僚，除了富察家和佟家嫡系，宗室子弟也没有份。

    所有人入座，男女各三桌，皇子一桌半，两家亲友一桌半。尼楚赫给小儿子套上红艳艳的短褂短裤，看到三个大儿子也换好黑色长衫，颇为满意道：“走吧。”

    雍正爷从下人口中得知阿玛和额娘在老九的嫡女百天宴上，被狠狠落了面子，额娘念叨几次，阿玛却劝额娘消消气，别跟老九一般见识。

    雍正爷当时听到觉得违和，太不符合阿玛的行事作风，偏偏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雍正宝宝又开始自我检讨，怀疑阿玛要不得。

    尼楚赫弯腰抱起四宝宝，胸前的盘扣突然炸开一个，四宝宝想捂脸，又故作无知的说：“额凉，烂了。”抓住松开的盘扣。

    里面的抹胸露出来，四福晋的脸刷一下红了。胤禛接过儿子，“木莲，找根针缝两下。”打量着尼楚赫：“福晋是不是又长大了？”

    尼楚赫拍拍脸，道：“时间不早，爷可以先出去了。”

    “那怎么行，你我夫妻一体，要出去也得一块，对不对，儿子？”胤禛问。

    四宝宝道；“阿玛，对！”

    “别教坏小宝。”尼楚赫说。

    胤禛问：“小宝，阿玛坏么？”

    八个月会说会走的四宝宝如今已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阿玛好，疼小宝。”说完这句话，雍正爷又忍不住捂脸，越活越回去了。

    胤禛很高兴，涂儿子一脸口水，冲尼楚赫得意的挑挑眉。尼楚赫示意他看小宝，胤禛扭过头看到儿子正一脸嫌弃的擦脸上的口水……弘晖哥仨哈哈大笑。

    伴随着笑声，四爷抱着小儿子，尼楚赫身边跟着三个大儿子，一家五口走到前院。

    众人已等的不耐烦，太子夫妇心有灵犀同时站起来，“你们——”太子爷顿住。太子妃呆住，何方妖孽？在此作怪！

    胤禛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拉着尼楚赫的手，特意到兄弟面前转一圈，“福晋你去招呼太子妃，你们跟我。”对弘晖哥仨说。

    太子妃回过神，想大声呐喊，“别过来，本宫不需要招呼。”

    可是，四福晋已走过来，张口就赔不是：“二嫂久等了，快坐下，别站着。小安子，通知厨房上菜。”

    太子妃冷冷一笑，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不敢劳烦四福晋。”同时把胳膊上的手拨掉。

    四福晋心情倍爽，也不生气：“不好意思啊三嫂，都别站着，九弟妹，快坐下。”

    九福晋脸色发黑，怀疑四福晋故意提她。内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一个多月前发生在她闺女百日宴上的事。

    鄂伦岱的夫人捂嘴偷笑，先前瞧着众皇子福晋打扮的花团锦簇十分华丽、艳丽，一身纯红色修身旗袍的四福晋出来，太子妃瞬间沦为杂花。

    尼楚赫见妯娌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心里就越开心，让你们使坏，爷不是不报，只是让你们嘚瑟两天。

    太子爷下面穿黑色西裤，上面白衬衫，本来也挺好看的，然而有胤禛对比，他脑门又光秃秃的，太子爷心塞，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呢。”胤禛还就承认了，谁又能把他怎么着。

    太子爷指着他的额头：“有种！”

    “来，弘晟，叫二伯。”四爷还就把他怀里的“种”送到太子跟前。

    雍正宝宝早就会说话，除了阿玛和额娘，没叫过任何人，这会儿扬起大大的笑脸：“二伯。”

    太子吐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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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四宝宝蔫坏

﻿    四福晋生日宴上，众皇子和福晋吃的反胃，佟家和富察家的人倒是挺开心的，吃好喝好又免费看一场好戏。

    尼楚赫望着远去的马车：“爷，太子妃很生气。”

    “她气什么？爷又没做什么事。”胤禛掂掂怀里的胖小子：“儿子，阿玛今天厉害么？”

    四宝宝的鼻子眼睛全笑了：“厉害！”

    “好儿子。”胤禛“吧唧”一下，在四宝宝脸上啃一口。

    尼楚赫伸手捏住小儿子的脸：“小宝啊，今天跟你阿玛两个配合的不错，再接再厉，等着太子揍得你屁股开花！”说完最后一个字手指用力，四宝宝的小脸通红，眨眨眼，眼泪就出来了。

    雍正宝宝抱着胤禛的脖子，委屈道：“阿玛，额娘坏。”

    “你额娘今天高兴坏了，脑袋有点晕，咱不跟他一般见识。”胤禛抱着儿子回屋。

    翌日，康熙见着太子就问：“胤禛穿老十送他的衣服了？”

    太子脸色发黑：“别提啦！”想到昨天那一出，太子心里面就堵得难受。

    康熙喜欢看儿子们内讧，眼中精光一闪，装作无意地问：“又嫌丑？”

    太子被气得不轻，没心思去想他是不是话里有话，语速极快，把昨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末了又道：“您看看，汗阿玛，有他这样的么？你是不知道，老四的福晋昨天穿得跟朵花儿似的，当年他们成婚时老四的福晋也没昨天好看，太子妃气得两顿没吃啥。”

    “你们合伙整蛊胤禛时该想到会被报复，生气也是你们自找的。”康熙笑眯眯道：“是不是觉得气不过？再找机会整他呗。”

    “汗阿玛您开什么玩笑！”太子怪叫道。

    胤禛可不管他是皇帝还是太子，只要惹到他，就等着被坑吧。至于防范？别想，四爷出招，结果都是让人防不胜防。

    可惜太子昨天才明白这个道理，晚了？不晚，他这一辈子长着呢。

    胤禩等人也知道胤禛昨天故意的，如果他不当场承认，事后皇子们还有话说，偏偏他连理由都懒得找，明明白白告诉众人，出丑也是因为他们技不如人，这种情况胤禩若是因为生气碰到胤禛不打招呼，别人都觉得他玩不起。

    瞧见胤禛往兵部去，八爷似笑非笑道：“四哥乐傻了，错把兵部当刑部。”

    “傻的是你。”胤禛回头看他一眼：“自作聪明，谁说爷去刑部。”说完扬长而去，直奔兵部。

    胤禛去兵部拿到大清兵马布防图，出来后转道吏部拿各地官员的档案，谁也不敢问他要这些干么，反正四爷不会谋逆，给他就对了。

    九月底，天气变凉。两个多月前的事也被众人忘得差不多，胤禩和胤禟等人又开始往胤禛府上钻。

    八福晋赶在年底生，八爷拐弯抹角的希望从胤禛嘴里听到“此胎是阿哥”，一向聪明机智的四爷却犯傻了，愣是听不懂八贝勒的暗示。

    因先前那件事，胤禟也没脸直白的要求胤禛说好话，哥俩心急，经常围着胤禛团团转。

    四宝宝一周半，能走能跑，每次看到老八和老九进来，多远就冲胤禛喊：“阿玛，坏人来惹。”

    “臭小子，信不信爷揍得你满地找牙？”胤禩把他举过头顶，故意吓唬他。

    雍正宝宝“哇”一声，洒八爷一头水。

    胤禩误以为他哭了，抬眼一看：“你——个小混蛋！噗——”

    “哈哈哈......”胤禛夺过儿子又转身躲过胤禩喷出来的水，不对，童子尿：“活该！谁让你吓唬小宝。”低头对弘晟道：“儿子干的漂亮！”

    “弘晟漂亮。”四宝宝傻乐道。

    胤禩眼前一黑：“他绝对故意的！装，使劲装，爷等你掉马的一天！”

    雍正宝宝给他个后脑勺，抱着胤禛的脖子，在他肩上蹭几下，“困了。”

    “阿玛送你回去睡觉。”胤禛想一下：“老八，你还是回去换衣服吧。”

    八爷盯着胖侄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四宝宝此刻已死十万次。胤禟拽着他的胳膊，“八哥跟他计较什么。”拉着他走到门外：“四哥家的孩子被四嫂教的一个比一个精，想想坑你一块红翡的弘晖，胖小鬼比弘晖小时候聪明多了，我敢保证他肚子里的坏水绝对比四哥多。”

    “偏偏四哥可劲的宠着。”胤禩连连吐几口唾沫，“该死的！哪天四哥不在家，我得揍他一顿。”

    “得了吧，四哥不在家还有四嫂，把弘晟教的蔫坏的女人是软柿子？也不看看他阿玛是谁，马齐的闺女是常人么？”胤禟说。

    “马齐的聪明才智都遗传给四嫂了。”八爷不得不承认，马齐的四个嫡子加在一块都不如富察.尼楚赫，

    别看尼楚赫这么多年没干什么事。

    身为威名赫赫的四爷的福晋，本该受人关注，可他近乎隐形，别人提起四贝勒时会想到他府上四个机灵的嫡子，却没人能想到还有位四福晋。如此低调，说不是富察氏有意为之，八爷第一个不信。

    胤禛三不五时地惹一堆麻烦，而她却能十年如一日的保持这个调调，单单这份耐心和毅力，足矣让八爷重视，也足矣让他联想到前世能忍的老四。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胤禛指着四宝宝的额头：“天天听你额娘读些乱七八糟的故事，瞧瞧你坏成什么样了，小心长大后没人沾。”

    “额娘。”四宝宝不理他，冲着里间喊。

    尼楚赫拿着一本西洋画册：“爷有意见可以自己教。”指着上面的素描，“好看么儿子，回头额娘给你画一副，和弘晟一模一样，好不好？”

    “好！”雍正宝宝非常配合。

    尼楚赫一乐，接过儿子：“弘昼该放学了，爷你去接他们吧。”

    “弘晖不要我接。”四爷略惆怅，被儿子嫌弃了。

    雍正宝宝非常羡慕被天天接送的弘晖哥仨，暗骂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伸出小手蹭一下胤禛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阿玛不哭。”

    胤禛扑哧一下乐了，揉揉他的脑袋：“你这孩子都跟谁学的这么精怪，小心心眼多了不长个。”

    四宝宝不怕，长不高他有阿玛，阿玛有权有钱，十八年后不怕讨不到媳妇儿。

    虽说不去接弘晖，胤禛也要去宫里。

    康熙见他一脸严肃：“老四啊，朕年龄大了，有事找太子商量去。”

    “这事得汗阿玛批准。”胤禛递出一本奏折。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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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四爷被黏上

﻿    康熙翻看一看：“咳，除虫行动？什么玩意？”嘴里嘟囔着往下看，“刑部、吏部、户部和兵部，联合行动？你咋不上天！”

    “儿臣很想上天，可老天爷不收我。”胤禛感到非常可惜。

    啪！

    奏折飞到眼前，胤禛身体一晃，奏折急速下坠，摔在地上。

    胤禛弯腰捡起来：“儿臣当您批准了。”

    “上面有朱批么？没有！信不信朕把你关起来？老四。”康熙吓唬他：“让你下半辈子不见天日。”

    胤禛的肩膀一抖，“儿臣好怕！”转而咧嘴笑道：“汗阿玛明知道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何苦每次都跟我唱反调，小宝都没这么，这么......”幼稚俩字四爷自动消音。

    康熙看清他的口型，怒极反笑：“行，当朕废话？朕等着你被箭射成筛子。”

    “汗阿玛放心，儿臣会保护好自己。”胤禛说。

    康熙嗤笑：“多大脸？值得朕担心。”说着话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省得眼不见心不烦。

    事情过明路，接下来就好办了。

    胤禛出生之初看到太子时，暗暗决定两件事，一是不跟太子争嫡，顺便看着太子别长歪。二是，沿海港口全面对外开放，肃清吏治，让大清百姓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

    多年努力，效果显著，街上没乞讨者，近些年各地也没有官逼民反的现象，军事实力高于世界水平，四夷宾服，边关安定，国库充盈，大清江山固若金汤，看起来挺不错。

    胤禛没那么乐观。泱泱华夏，地大物博，民族众多，一着不慎，便会引起一场民变。所以，胤禛打算全面洗盘。

    大鱼已被胤禛陆陆续续弄残，他不怕小鱼小虾翻出浪花。鱼多势众什么的，四爷已编好渔网，等他们冒出头一次捞干净。

    今日天色已晚，胤禛回家休息。翌日一早，他边吃饭边吩咐李卫：“通知老八他们去毓庆宫，爷有要事相商。”

    “所有人？”李卫问。

    胤禛点头：“除了十六、十七和小十八，缺了谁爷削谁。”

    “是！”李卫笑道。

    跟四爷做事就是爽，说一不二，谁不听话就干谁！

    四宝宝坐在婴儿椅上，听到胤禛跑出这种话，暗暗猜测有大事发生，怎能少得了他。所以，当他看到胤禛放下筷子，就扔掉勺子冲胤禛招手：“阿玛，抱抱。”

    尼楚赫拉下他的胳膊：“别闹你阿玛，阿玛要去做事。”

    四宝宝不依，抬手捂着眼，嘤嘤嘤......边哭边偷瞄胤禛，嘴里嘀咕着：“阿玛，抱......”其实内心极其鄙视自己这番作态，可雍正爷没办法，除非他主动掉马。

    雍正爷来没想过掉马，活两辈子得一对全心疼他爱他的爹娘，一旦暴露自己，阿玛和额娘还会一如既往地由着他作？

    不会！

    搞不好把他当成怪物。以阿玛做事的手段，他今天掉马，明天就有可能被扔到海里喂鱼。不用怀疑，四爷绝对能干得出来。

    君不见老九跟他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就能让老九这辈子都不敢再捉弄他。

    尼楚赫简直无语：“他跟谁学的？爷小时候是不是也像他这么会玩？”

    “爷以前可没他聪明。”胤禛做事简单直接，哪有小儿子会作怪，如他的愿，抱起他：“告诉我谁教你的，我就带你出去玩。”

    四宝宝摇头，“出去。”双手抱住胤禛的脖子不松开。

    四爷如果没理解错，小儿子的意思是别管谁教我的，你必须带我去玩，不然不松手。

    为了试探他猜得对不对，胤禛抱着他晃悠一会儿，趁四宝宝松懈转手把他递给尼楚赫，眼看着要被扔出去，四宝宝抓住胤禛脑后的辫子。

    胤禛倒抽一口气，咬牙瞪眼：“松手。”

    “出去。”四宝宝睁大眼说。

    比谁眼睛大？再比也没他的大。

    尼楚赫试图掰开他的手：“弘晟乖，松开你阿玛，额娘带你去玩好不好？”

    “不好！”四宝宝吐出两个子，鼓着腮帮子说：“阿玛怀，不跟我玩。”

    “小混蛋，”阿玛天天陪你玩还做不做事？不做事你吃什么。”胤禛说完这句也觉得自己疯了，跟个小孩讲道理，讲得通才怪。

    四宝宝接道：“有钱，我知道。”

    尼楚赫浑身一僵，眼珠一转：“小宝听谁说咱家有钱？”

    雍正宝宝心中一凛，惊觉大意，转过头望着尼楚赫眼中尽是迷糊，执着道：“有钱。”

    尼楚赫松了一口气，他多疑的性子得改改，今生不是前世，没人想要他的命。此间出现他一个带着记忆投胎的人，怎么还可能有第二个。又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岂不天下大乱。

    “谁说有钱？”尼楚赫体谅儿子的脑容量不足，“叔叔伯伯讲么？”

    四宝宝张口道：“弘晖。”

    胤禛扶额：“叫哥哥。”

    “弘晖。”四宝宝固执道。

    胤禛无语，点着他的额头：“不叫就不叫，先松手阿玛去做事。”

    四宝宝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松开胤禛脑后的头发，然而换成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胤禛想拿开他的胳膊，嘴巴一瘪，泫然欲泣，四宝宝也不吭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四爷突然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他刚刚都没碰到小儿子的胳膊，就变成这样......

    不得已，胤禛只能被他黏上。

    爷俩到毓庆宫，太子看见四宝宝瞬间黑脸：“他来干么？”

    四宝宝扬起笑脸：“二伯。”

    太子踉跄一下，扭头往书房去。打开门看到胤禩和胤禟，太子爷又不气了：“八弟，看看谁来了。”

    “谁呀？”胤禩站起来往外走，迎面来一只小鬼，八爷眼前一黑，身体一晃，“四哥你带他来干么？嫌不够闹？这里不是他玩的地方。”

    四宝宝一瘪嘴，胤禛刚想说，别——

    “哇呜”一声，惊得联袂而来的十三和十四爷一个趔趄，急急忙忙走向前：“怎么了，怎么了？”

    四宝宝小手一指：“八叔坏，二伯坏。”

    十三道：“不哭不哭，小宝不哭，你八叔太小气，不就不小心尿他头上么。你又不是有意的，尿急时大人都忍不住，八哥何苦为难小宝。”

    胤禩：……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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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联合行动

﻿    四爷有预感儿子会招人烦，万万想不到他这么能作，太子和老八以前可没说过这么重的话，倒是让他儿子首开先例。

    小小四已经在这儿，又没有送回去的可能性，胤禛尴尬地笑道：“小宝很乖的。”

    太子伸手捏他的脸，小小四“啊呜”一口，张嘴就咬。对上和胤禛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太子有火发不出，指着胤禛道：“都是你教的。”

    四爷冤枉：“我小时候咬过你？”

    太子爷一噎，胤禛何止没咬过，有时候比康熙对他还好……看在胤禛面子上，太子爷忍：“你有什么事？”

    胤禛奉上计划书，太子先看，然后按着年龄一个个往下传。第一次参加兄长们的聚会，十五阿哥表示计划书太高深，他年龄小看不懂。

    所有官员大洗牌是个什么概念？

    四宝宝被扔在墙角处，看到众人相顾无言，怎么了？好想这样问，偏偏在家时差点掉马，前世谨慎一生的小小四只能叫：“阿玛，阿玛，我饿。”

    “忍着！”太子扭脸瞪他一眼。

    四宝宝瘪瘪嘴，太子爷举手投降：“不准哭！多大了，动不动就哭是不是男人？想吃什么，张起麟，进来。”

    雍正宝宝表示不知道吃什么，他又不饿，只是想让阿玛抱他顺便看看计划书上面写的什么。于是顺着心意伸出胳膊，朝着胤禛要抱抱。

    胤禩拉住胤禛的胳膊：“别管他，小孩子不能老是这样惯着，长大了岂不无法无天。”

    “八哥此言差矣。”十三阿哥说：“汗阿玛以前也这样说四哥，四哥捅破天了？”

    胤禩夺走十五阿哥手里的计划书甩在十三爷脸上，“算不算？”

    “......四哥一心为民，不算。”十三说。

    太子皱眉，“吵什么。”指着又不喊饿的四宝宝，“再不老实孤连你阿玛一块揍！”小小四抱着胤禛的脖子，一扭脸，给他个后脑勺，气得太子爷咬牙切齿，“等着！”

    胤禛和四福晋总不能天天看着他，弘晟早晚有一天得进上书房。

    随着太子一众开始讨论，四宝宝也渐渐听明白他阿玛要做什么，从户、兵、刑、吏部和都察院中选官员组成巡查御史团严查贪污受贿，因刑部有执法权，此次事件由刑部牵头，以防打草惊蛇，一切暗中进行。

    这么大阵仗却想着低调，他家阿玛多大自信？

    康熙从小教育太子等人有多少权利就要担起多少责任，身为皇子不能有丝毫懈怠，身边又有个勤政为民，一心为公的四爷，太子偶尔想打个盹都觉得有愧百姓。

    虽然嘴巴上说胤禛乱来，最后仍然全员通过胤禛的提议。

    胤禛不傻，他不惦记太子屁股下的位子，便把这份刷百姓好感度的计划书拱手相让，嘴上说：“刑部一堆事，这小孩天天缠着我，我没时间，二哥你看着安排。”

    做兄弟那么些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点，有些事说破也就没意思了。十三爷暗赞一声，四哥情商高。四宝宝懵逼了，阿玛好无私。

    想想前世的自己，四宝宝突然发现无颜面对太子。虽然他没做多少事，但他也没少在前世太子身后补刀。干脆往胤禛肩上一趴，脸埋起来。

    胤禛走出毓庆宫，听到呼呼的鼻鼾声。和他们同路的八爷伸手捏捏四宝宝的胖脸，四宝宝哼唧一声，无意识地埋进胤禛脖子里。

    “这小孩睡着了那么可爱，醒的时候怎么那么会气人啊。”胤禩忍不住祈祷上天送给他乖儿子。

    胤禛笑笑，“弘晖他们三个每天天不亮去上书房，天黑才回家，家里没人跟他玩，也没人跟他闹，他才喜欢缠着我抱他出来，见着你们就闹腾。”

    “四哥，不是我说，你家小宝可以开蒙了。”胤禟接着说：“早点教他规矩，省得哪天不开心或者玩疯了拉我们一身大便。”

    “他的日常读物已经从《三国演义》换成《左氏春秋》，还教什么？”胤禛自己也挺无语的。

    八爷、九爷脚步踉跄，相互搀扶着彼此，喃喃道：“孩子恁小，这样教好么？”

    “你四嫂在家没事。”胤禛表示，“我也总不能时刻把他娘俩拴在腰带上吧。”

    八爷、九爷：......

    胤禛把那份计划书扔给太子时只有一个条件，带队之人务必是刑部的人。太子爷知道相对于别的衙门，刑部的人律法意识比较深，巡查过程中相对的不容易被收买，虽然他们只有查证没有抓人和审案的权利，总归小心点比较好。

    此次不但查地方的贪官冗员，存于坊间的冤假错案，还会查军队里的糜烂之气，行动之大，涉及之广，清朝入关以来首次。太子不得不谨慎，挑选暗访的官吏，已花去一个多月。名单确定后，胤禛把李卫塞过去，太子见此从康熙那里要来张廷玉。

    南书房行走变成偷偷摸摸的巡按御史之一，张衡臣非常高兴。行动由太子爷督办，太子想到他说明记着他，有什么比得上被下任君主记住？

    这行人正式行动时，京城迎来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四宝宝裹成圆球，胤禛每天出门时都会逗他，“小宝，跟阿玛玩去？”

    雍正爷不带搭理他，继续跟碗里已经见底的鸡蛋羹奋斗。胤禛揉揉他的脑门，朗笑一声出门去。

    “阿玛坏。”雍正宝宝嘀咕一句。

    尼楚赫发现儿子智而近妖，多次试探确定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四福晋把这当成胤禛聪明，所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阿玛在的时候怎么不敢讲？”

    “阿玛坏。”四宝宝扔下勺子，“玩儿去。”

    “去哪儿？”路上积雪及膝，天气冷的冻死个人，尼楚赫不想动。

    四宝宝小手一指，“八叔。”

    “你八婶快生了，咱别却闹她。”四福晋是女人可他跟女人没话讲，想到早几天大嫂过来说额娘病了，便令家中小子跑一趟太医院找个御医去给石氏看看。

    皇贵妃送来的小宫女款冬突然进来：“福晋，百香齐飞楼来人了。”

    “请她进来。”四福晋不犯二时胸有沟壑，他前世经历过战乱，那个年代非常注重人才，不以出身论英雄，从而导致尼楚赫面对花姐儿时不会拿有色眼光看她。

    花姐和皇子的关系不错，见过不少皇子福晋，混迹风月场合多年的花姐早已练出一双善于察言观色的利眼，别的皇子福晋表面上对她热络，眼底却露出一丝鄙视，哪像四福晋双目澄清，一眼到底。

    因此，路上不好走，得了好东西的花姐依然亲自送来，不管四爷家中有没有。

    面对外人，尼楚赫不会在后院待客。拿个大斗篷把四宝宝裹严实，让小安子抱着他。四宝宝朝尼楚赫伸手，安公公抬脚就走，边走边说，“小主子啊，福晋抱不动你。”潜意思他该减肥了。

    四宝宝白他一眼，可惜脑袋被裹在斗篷里，注定翻给瞎子看。

    “大冷的天，有事让家里小子来一趟，门房不会把他拒之门外。”尼楚赫命款冬上热茶。

    花姐坐在下首，不敢坐实，“早几年得朝廷的恩典奴才消去贱籍变成良民，在郊外买一处庄子，庄子旁边有户猎户，昨天问奴才要不要鹿，奴才见那头鹿只伤一条腿，便送来了，福晋您一定要收下。”

    最后一句话把尼楚赫堵死了，尼楚赫哭笑不得，“家里几个孩子正馋肉，可算送巧了。”说完特意喊白芨过来安排，而白芨走出去时，尼楚赫冲她眨眨眼。

    白芨收下鹿的同时也往花姐马车里放一根山参，下面人孝敬的，不算名贵，花姐儿看到后不会觉得受之有愧。

    四宝宝坐在尼楚赫怀里旁观，得知后续，深深看她一眼，额娘不简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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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四宝宝两周（捉虫）

﻿    花姐送来的那头鹿，一家六口吃七八天，鹿鞭被四爷解决掉那日，夫妻俩晚上在床上“打架”时四福晋问，“再生一个？”

    “爷不想再看到儿子。”胤禛拒绝，弘晖之后想要闺女却连得三子，四爷有颗大心脏也禁不起接二连三被爆。

    尼楚赫不嫌儿子多，反正他生孩子也生习惯了，上次偷偷搞出弘晟，胤禛防着他，见胤禛真不想要，也就打消念头。

    四宝宝是他俩最后一个孩子，又那么聪明，尼楚赫便可劲宠。

    猫冬的时候日子很无聊，有四宝宝在身边，尼楚赫觉得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自觉迎来春天。

    康熙四十七年，对胤禛来讲跟去年没什么不一样，八、九、十三和十四却对这一年记忆犹新，重活一世也没能忘记。前世四十七年太子被废，九龙夺嫡正式拉开序幕，最后老四登顶，谢幕。

    哥四个知道四哥和前世的老四不是一个人，太子爷变了，大哥和十弟远在东南沿海，九龙缺一半，还是忍不住隔三差五往毓庆宫或者詹事府跑一趟，端的是怕一觉醒来，太子抽风——变天。

    四宝宝每天过的太嗨皮，二月二龙抬头那日给他过两周岁生日，雍正爷猛然想起，今年是值得记住的一年，“阿玛？”

    “你阿妈在宫里，晚上才能回来。”尼楚赫亲自和面给他煮一碗长寿面，怕四宝宝吃不完，面条不多，上面加个荷包蛋，四宝宝感动得险些流泪，“快吃吧，不吃就凉了。”

    “弟弟是不是不想吃，给大哥。”放学归家的弘晖故意逗他。

    雍正爷赶忙抱住碗，活两世只吃一次额娘亲手做的面，容易么，瞬间把胤禛抛之脑后。

    又过好几天，吃饱了到处疯，疯累了呼呼大睡的四宝宝终于想到，阿玛可别起不该起的心思啊，现在生活那么好。

    胤禛去刑部做事，四宝宝抱着他的大腿要同去。

    尼楚赫强行拽开他，小小四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他没脸啦。哇哇大哭的业务熟练，信手拈来。

    胤禛无语问苍天，他当时不该奢求能得一女，早知道会生出个小魔王，说一千道一万也得让尼楚赫把他弄掉。

    康熙从皇贵妃处听说小小四的丰功伟绩，除夕家宴之上，把小小四抱怀里，直言，“弘晟聪明，胤禛不准拘着他的性子，你小时候朕也没拘着你。”

    雍正爷误以为找到阿玛长得和他一样，性格和行事作风跟自己千差万别的原因，心里很开心，便打算听康熙的话，一不如意就使小性子。

    胤禛可以冷着脸不管他，而这个小儿子不知跟谁学的，只要看他，小儿子立马止住哭声，默默的流泪。

    胤禛第一百零一次伸出手，“起来。”

    小小四抓住他的大手站起来，抬起袖子一抹泪，扭过头冲尼楚赫扬起笑脸，“额娘，再见。”

    四福晋扶额，“换身衣服，瞧瞧你脏的可有孩子养了。”嘴里唠叨个没完，偏偏小小四没有一点不耐烦，还腆着脸冲他笑。就这一点，尼楚赫也舍不得对他太严厉。

    大手拉小手，爷俩同步迈进刑部衙门，刑部官员不禁揉眼，“两个四爷？”

    “你们好。”四爷没开口，缩小版四爷向众人挥手，搞得像皇上出巡，恁小的孩子这么能搞怪，也就四爷家的。

    左侍郎率先反应过来：“小四爷好。”

    胤禛朝儿子脑门上一巴掌，“别调皮。怎么喊的，叫弘晟。”

    “弘晟阿哥好。”右侍郎说。

    雍正宝宝小大人般的点点头，像极了胤禛，“你，不错！”

    哎哟娘呀！

    围观官吏乐得拍大腿，“四爷，你家这位四阿哥真是个宝儿。”活宝的宝。

    “你好聪明啊，我的乳名叫小宝。”雍正爷睁大眼，感觉不可思议。

    胤禛抱起他，“再乱讲话让奴才送你回家。”

    几年相处，雍正宝宝知道他的底线，不敢再玩。

    四爷家有一宝的消息不胫而走，三五天传遍京城每个角落。可不是流言太厉害，而是流言跟四爷有关，传播速度就会那么快。

    四爷带孩子上班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詹事府离刑部很近，太子也听说了，忙碌半天站起来伸个懒腰，拿出怀表见可以吃午饭了，便往刑部走去。

    胤禛上班时中午不会回家，有时候去乾清宫有时去景仁宫蹭饭，今天也不例外，问他儿子，“小宝想去哪儿？”

    前世佟佳氏去世时是位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雍正爷已无法从今生的皇贵妃那张那倍显老态的容颜上找到前世的影子，喊他玛嬷毫无心理压力，“景仁宫。”

    “毓庆宫有很多好吃的，弘晟去不去？”太子笑眯眯的走进来。

    四宝宝抱着胤禛的脖子，冷冷地说：“不去，弘晟不是吃货。”

    “你这堆肥肉不说自己不是吃好，好意思么？”抬手捏住他的脸颊。

    雍正宝宝赶忙向胤禛求救，“二哥别逗他。”胤禛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太子以前认为弘晟没有胤禛聪明，被四福晋乱教一通，那股机灵劲快赶上下半年成亲，十七岁的弘昱啦。如果说胤禛聪明外露，那这个小侄子就属于蔫坏。

    聪明直白的人不可怕，胤禛的性子不屑背后捅刀，小侄子却不管那么多，瞧他整老八，太子爷馋得牙痒痒，为什么这个芝麻包不是他家的。好想抱回家，而以弘晟折腾的性子，太子爷又不敢跟胤禛说，“孤拿第四个儿子换你家小小四。”

    坐上马车，太子又说：“弘晟来二伯这里。你阿玛累了，让他歇歇。”

    雍正宝宝起身坐到胤禛身边，拉着他的大手，抬头对太子说：“我长大了，不需要二伯抱。”然后冲胤禛咧嘴：“对吧，阿玛。”

    “对！以后不准让我抱了。”胤禛开口。四宝宝脸色一僵，太子哈哈大笑。果然一物降一物，儿子就得当爹的来收拾。

    至于康熙为什么管不着胤禛，谁让他自己经常抽风。

    四宝宝原以为他阿玛开玩笑的，谁知他再次抱着胤禛的大腿闹着要去刑部，胤禛前面走，让他后面跟。马车在门外，雍正爷迈着小短腿走出去时马车已走了，坐在门口哇哇大叫？小小四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只能对尼楚赫抹泪，“阿玛坏。”

    “额娘疼你，走，给你讲故事听。”尼楚赫说。

    小小四瞬间不哭，苦着小脸，《孙子兵法》已听三遍，额娘就不能放过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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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四宝宝使坏

﻿    尼楚赫不管同一本书讲过多少遍，不给小小四讲故事，他闲着干么去呢。

    四宝宝窝在铺有狐皮的躺椅上，一手放在椅子边一手掰着穿有羊绒袜的脚丫子，心不在焉的听着身边的额娘念早已能倒背如流的文章。

    不大会儿，尼楚赫听见“砰”一声，扭过头，小小四的脚摔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均匀的呼吸......四福晋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孩子太小，“款冬，进来。”语气冷得掉冰渣。

    款冬顽皮的冲白芨吐吐舌头，蹑手蹑脚走进里间直奔躺椅，毫不拖泥带水，抱起小主子就走。

    尼楚赫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胸口憋的生疼，臭小子，生来专门气他的！

    二月底的温度还有点低，胤禛脱掉披风走进刑部内堂，太子爷、八贝勒和十三阿哥围坐在桌边，三缺一只等胤禛，“十四呢？”

    “汗阿玛说再过一个月向南边派兵，十四弟最近像疯了一样，恨不得吃住在军营。”十三阿哥咂舌道。

    十三爷心中也颇为理解十四阿哥，前世朝廷内忧外患不断，每位成年的皇子都忙的脚不沾地，哪像现在，他们选择混吃等死，皇上和下任皇上也不介意。

    十四爷前世被百姓戏称大将军王，今生却快变成米虫，难得有机会出征，怎能不严阵以待。

    此次巡查涉及到兵部，胤禛便让胤禩通知十四阿哥来开会，既然他无所谓，四爷拿出封存的卷宗，往桌子上一扔，“这是下面送上来的名单，看看里面有没有你们的人。”

    三兄弟面面相觑，他啥意思？

    胤禛不解，“怎么了？不看看？”

    “看什么？有孤提拔的人你就豁免他？”太子问。

    四爷摇头，“太子你的人得严惩。别瞪我啊，杀鸡儆猴。”

    太子爷又忍不住白他一眼，“那你问个鬼！”

    “水至清则无鱼啊。情节不严重又刚好是你们看中的人才，我会酌情考虑的。”胤禛笑眯眯道：“说声谢谢呗。”

    “谢你个头。”太子剜他一眼，“大清最却钱也不人，人才有大清江山重要？”

    四爷陡然瞪大眼，“二哥的觉悟好高，臣弟佩服。”

    “呵呵呵。”太子冷笑三声，抓起卷宗扔到十三怀里，“该审的审该抓的抓，说情求情托关系者，严惩不贷。”

    十三爷傻愣愣接住，“啊？哦，臣弟这就去。”走出门又回来，“四哥最近出门多带几个人，即便此事移交给大理寺，百姓也会联想到你身上。”

    “祸害遗千年，十三弟放心做事去。”太子爷摆手，胤禛无需他担心。

    胤禛在江宁中的一箭穿透了肩膀上的肌肉，伤口虽然愈合，偶尔劳累久了也会感到酸痛，那种感觉好像在提醒他孩子们还小，以致于胤禛现在非常惜命。

    十三阿哥带着士兵到处抓人时，胤禛每次去刑部都会带上二十名侍卫，别看这是内城，当年遇袭也是在内城。

    雍正爷这位伪小孩知道外面危险，也不再闹着跟他一块去上班。

    胤禩为他的嫡子办百日宴那天早上，四宝宝睁开眼就嚷嚷着，“我要去八叔家里。”

    “小四阿哥先去吃饭。”姑姑边给他穿衣服边说，“福晋一定在等阿哥啦。”

    “穿那个。”雍正宝宝指着衣柜里的红裤红马甲。

    姑姑见天气挺好，便在他白色里衣外面套上一身红，抱着他前去中堂。尼楚赫见此不禁扶额，“又不是你百天，穿这么喜庆干么。”

    四宝宝抬手指向姑姑，“这奴才给我穿的，她说好看。”

    尼楚赫懒得搭理他，他每天早上起来会根据天气情况，交代下人给弘晟穿什么样的衣服，指着面前的牛奶，“喝完，不喝完不带你去。”

    弘晟撇撇嘴，他想吃饼喝粥不想喝牛奶啊。清晨挤的鲜牛奶，就算去腥那味道，雍正爷不爱也得捏着鼻子喝完。

    尼楚赫早已吃过饭，拿出手绢擦擦他的嘴巴，牵着他的小手，“走吧。”

    “额娘抱。”四宝宝伸出胳膊。

    “吃这么胖谁能抱得动你。”尼楚赫颇为嫌弃，“自己走。”

    四宝宝低头打量着小短腿，这么胖还喂他牛奶，不喝就断他的零食，怪他？不怪！阿玛曾说过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因为女人就是理。

    四宝宝随着四福晋走到胤禩家门口累得气喘吁吁，看到在门口迎宾的胤禟，高声喊，“九叔！”

    八贝勒三年抱俩，四宝宝俨然成为皇家新一代福娃。而九福晋的预产期在三个月后，九爷最近正在想着怎么把福娃弄到他家住几天，看见福娃忙走过去，“想九叔了么？”胤禟抱起他笑问。

    四宝宝坐在胤禟胳膊上好舒服，不介意给他个笑脸，“想。”

    尼楚赫想捂脸，没见过这么现实的孩子。他敢保证如果坐轿子过来，小小四见着门口的胤禟能当作没看见。

    然而九爷不知道，乐的跟什么似地。

    四宝宝在人家怀里待十来分钟，期间绕着胤禩的前院逛一圈，缓过劲就说，“我去看弟弟。”

    尼楚赫站在他们不远处，听闻这话不禁摇头，“九弟，给我吧。”

    九爷不知道被四宝宝当一回板凳，还亲自把他送到尼楚赫跟前。实诚这样，四福晋忍不住点点儿子的小脑袋，“不准闹。”

    四宝宝眨眨大眼，无辜道，“小宝听话，不挑食。”说完没三分钟，到后院见到八福晋怀里的小孩，张嘴道，“好丑。”

    四福晋一个踉跄，啪一声，朝他头上甩一巴掌，“哪里丑了？”

    “四嫂打他干么？”八福晋把儿子递给奶嬷嬷，抱起眼泛泪花的四宝宝，“小孩丑长大就好看了。”

    “那我长大是不是就丑了？”四宝宝不等她开口，哇一声大哭起来。

    尼楚赫瞧他边嚎边揉眼，知道小儿子装哭，生生气乐了，“对，丑得像猪八戒。”

    四宝宝一噎，明知被额娘看穿，依然哭闹不止。

    四福晋气得一个头两个大，真想朝给他两巴掌，这孩子生来跟老八和老九不对付，见着他俩没有一次不使坏，连人家好日子都不放过，什么熊孩子。

    四爷见着尼楚赫给出的解释是，“大概八弟和九弟以前天天想把小宝抱他们家去，小孩子最敏感，别恼了。”说完这话就把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儿子抱去前院。

    康熙一见福娃哭成这样，逮着胤禛劈头盖脸说一顿，伸出手，“小宝，来，皇玛法抱你玩儿去。”

    “皇玛法坏，我不跟你玩。”四宝宝仗着自己年龄小，脱口而出。

    康熙心塞不已，对着一张泪脸又发不出火，“朕哪里坏？”

    “你骂阿玛，就是坏人。”四宝宝抱住胤禛的脖子给他一张侧脸，不拿正眼看他。

    康熙无语，他骂胤禛为了谁？没良心的小鬼，若不是他心血来潮故意说落胤禛，康熙有理由怀疑拿到了胤禛提前写好的剧本。

    “你阿玛打你骂你，皇玛法替你出气不好么？”康熙的语气非常温和。

    四宝宝深深看他一眼，只差没明着问，阿玛，皇玛法是不是有病？然后就说，“阿玛从不打我，也不骂我，皇玛法不知道？好笨。”一脸嫌弃。

    “噗！哈哈哈哈......”

    太子爷实在忍不住了，康熙脸色发黑，深吸一口气，不断暗示他是爷爷辈......可他真忍不住，“胤禛就这样教孩子？会不会教，不会朕带宫里替你教。”

    “坏人。”四宝宝伸出胳膊冲康熙挥虚打一拳头，眼泪没干，“哇”一声再次大哭，边哭边打嗝，“小宝不去，阿玛，小宝乖，嗝——小宝不跟坏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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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康熙作妖

﻿    胤禛被他哭的脑门一抽一抽疼，“您多大年纪了汗阿玛，吓唬他干么。”

    “......我，朕吓唬他？”康熙简直无语，“你儿子水晶琉璃做的，朕一句话不能讲？”

    胤禛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汗阿玛，小宝只有两周岁，他本来就粘儿子和富察氏，你要带走他不哭才怪。”

    “朕看都是你们宠的。”康熙说：“他的确小，但他是普通孩子么？不是，他是皇孙，堂堂皇室成员居然是个泪包，长大后能成什么大器。”

    这样说四爷不高兴了，何况他又是个儿控，“他即便是纨绔，儿臣能养他一辈子。”

    “你总有老的那一天。”康熙反唇相讥。

    胤禛冷冷一笑，“儿子老了还有弘晖，他敢不照顾小宝，儿子现在就把他过继给老九。”

    康熙扭头看向九阿哥，九爷想哭，他招谁惹谁了。

    虽然他有那个心可没那个胆啊。前世就是老四手下败将，今生的四哥比前世的老四还要无法无天，“御医给董鄂氏把脉，她这胎是个阿哥。”所以汗阿玛，儿子不会要弘晖，您老别瞪我啦。

    康熙再转过头，胤禛抱着弘晟正往里走，看样子是去找富察氏。康熙暗骂，“该死的老四，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余光一瞥，康熙浑身一僵，指着胤禛的背影难以置信，“他，他......”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四宝宝冲他们摇着头咧嘴大笑，好像在说“你不行，阿玛最疼了”。

    胤禛听到康熙的声音扭过头，四宝宝瞬间变脸，可怜兮兮道，“阿玛怎么不走了？”

    “汗阿玛有事？”胤禛疑惑道。

    太子说，“没事，没事。”

    既然没事胤禛再次抬起脚。康熙看着太子，“你刚才？”

    “以前八弟就跟您说过，小宝是个芝麻包，您为了看四弟的笑话就不准四弟管束小宝，现在好啦。”太子不同情康熙，小宝坑他也活该。

    “可，可他满打满算两周岁。”康熙根本不信太子的说辞。

    太子爷叹气，“胎教的重要性。据说四弟妹怀小宝时拿三国演义当睡前故事，一边念一边跟肚子里的小宝打招呼。小宝一周岁时已会背诵《三字经》，汗阿玛，您以后别在小宝跟前骂胤禛。四弟不在意，小孩子不懂事，哪天咬你一口推你一把，够您受的。”

    “你们都知道？”康熙环视众儿子。

    八爷多年终得一子，在京的皇子都来道贺，众皇子点头，“听说过。”

    “我被他尿一脸。”胤禩道，“看到四哥出现他就装无辜，搞的四哥现在还以为我吓唬小宝。”

    胤禟举手，“四嫂带他去我家玩，见着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家拿，不贵不精致不稀奇的东西看都不看。”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十三爷嘀咕一句。

    十四爷的脸刷一下红了，捂着脸道，“幸亏没让弘晟去我家。”不然早年从四哥那里拿恁多东西，被小心眼的知道后，他能从自家拿走三倍之多。

    “你们呀。”康熙愤愤道，“为什么不早点跟朕讲！”

    太子爷接道，“没被小宝坑过一次的都不信。儿臣刚才若不是看见小宝冲咱们扮鬼脸，也以为八弟夸大其词。”

    十三爷赞同的点点头，“是的，儿臣也是今天才认清那小鬼。”

    中午吃饭，康熙把胤禛爷俩撵到小阿哥那一桌。看着小弘晟坐在胤禛身边指指点点，胤禛随即给他夹一碗菜，啧啧道，“朕活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不行，小宝这样迟早变成京中第一纨绔——”

    “吃饭，吃饭，汗阿玛，那是老四的儿子，儿孙自有儿孙福，跟您关系不大。”太子拿起银质公筷为康熙布菜。

    小弘晟那么聪明，只要不长歪，长大后绝对跟胤禛一样，是小辈中的佼佼者。太子何尝不想把他抱到毓庆宫，可小孩太坏，目前来看他只听胤禛和富察氏的，虽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明他还是怕胤禛。

    他日到毓庆宫，太子没信心教育好他。

    康熙注重火器，纵容胤禛派船下西洋，说明他是位有远见的君主。还未退位就开始把手中大部分权利移交给太子，说他精力不济也有这个原因，更多的是他不恋皇权。心中已存退位的打算，康熙又闲下来，开始培养太子的四个嫡子。

    当初立未出天花的皇后嫡子为太子，康熙更多的是逼不得已，告诉天下百姓，大清江山稳固着呢，接班人都选好了，而且是元后嫡子。

    事实呢，康熙本身非嫡非长，顺治帝和皇太极也非嫡非长，最后都登上皇位，而且前一位皇帝驾崩前都为他们选好辅政能臣，以致于康熙并不在意继任者是不是嫡子，当然，如果是嫡子更好。

    然而，胤禩府中一行，康熙看到了目前为止最最适合的人选，想到太子在中间，想到胤禛护犊子的德行，康熙有了对策。

    本该六点多到家的弘晖哥仨七点半还不见回来，胤禛饭吃到一半，放下筷子，“我去宫里看看，福晋。”

    “是不是被额娘留下吃饭了？”尼楚赫见外面很黑，“要不再等等，左右在内城不会出什么事。”

    胤禛不放心，顶着呼呼大风跑到皇宫，儿孙围坐一堂，乾清宫中好不热闹。

    四爷黑着脸走进去，“你们在干么？弘晖不回家不知道派奴才回去说一声，不知道我和你额娘会担心？”

    偌大的宫殿里突然一静，弘晖哥仨下意识站起来，太子反应过来上前打哈哈，“哎，四弟来吃饭么？快坐下，来人，再去给四贝勒拿一副碗筷。”

    “不用！”胤禛口气不好，推开他走到弘晖面前，弘晖不禁后退一笔，喃喃道，“儿子知错了。”

    “哪里错了？”胤禛冷冷地问。

    弘晖吭吭哧哧道，“不该让阿玛、额娘担心，儿子保证没下次。”说完扯两个弟弟一下，弘时和弘昼忙不迭认错。

    胤禛脸色稍霁，太子和康熙面面相觑，原来胤禛不是一味地宠孩子，严厉的时候也能把几个孩子吓成鹌鹑？

    除了已毕业的弘昱，其他皇孙也被胤禛吓得不敢动。

    康熙见皇孙们这么怂，微微失望，胤禛又不是老虎，怕他干么。于是站起来，小心措辞，“御膳房今天得了不少新鲜食材，便留他们跟朕一块用膳。”愣是没敢提考察皇孙们。

    “那你也该派人讲一声。”胤禛的语气比先前好很多。

    太子趁机道，“吃了么？”

    “来时用过了。”胤禛道，“你们坐下吃吧，我等着。”

    皇孙们苦笑，四爷在旁，谁能吃得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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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四宝宝害怕

﻿    胤禛带着弘晖哥仨回去的路上问，“我到的时候你们在跟皇上聊什么？”

    “皇玛法说了很多。”弘晖说，“先讲十四叔过几天和恭亲王一块去南边，然后又说下个月派船去西洋，阿玛，去西洋的船不是你安排么，怎么没听你提起？”

    “你皇玛法年龄大了，故意留你们陪他聊天。”胤禛张口胡扯，“他说什么你们听听就好，千万不能当真。”

    弘晖点头，“儿子知道。到底去不去西洋啊？”

    胤禛一挑眉，“你想去？”

    “行吗？”弘晖睁大眼问。

    胤禛微微一笑，“不行！”顿了顿，“你还小，如果想去，阿玛过两年带你去。”

    弘时和弘昼爬到胤禛身边，一人抓住他一条胳膊，“阿玛，阿玛，带上我们，世界那么大，我俩也想去看看。”

    “跟你十叔学的是不是？”胤禛捏住弘昼的小脸，“行！”

    哥仨欢呼一声，回到家跳下马车就朝内院跑，边跑边嚷嚷，“额娘，额娘，阿玛要带咱们去西洋。”

    “去西洋？”熟睡中的四宝宝猛然惊醒，喊旁边守夜的丫鬟，“给爷穿衣裳。”

    “弘晟阿哥怎么醒了？”小丫鬟赶忙把油灯拿过来。四宝宝掀开被子，说句找阿玛。小丫鬟不敢迟疑，拿条小被子抱着他去主卧室。

    四宝宝见着胤禛就说，“我也要去西洋。”

    胤禛不禁扶额，“他属什么的？”问尼楚赫，“不是说他睡了？”这是怎么回事？

    四福晋摊手，他也想知道，“小宝又做梦了吧？”

    “别想骗我，我长大啦。”四宝宝道，“阿玛，阿玛——”

    “叫魂呢大半夜的。”胤禛冲丫鬟拜师，“送他回去。晚上九点以后不准抱他起来，弘晟，若是敢吓唬伺候你的奴才，爷以后去哪儿都没你的份。”

    雍正宝宝瘪瘪嘴，“阿玛欺负——”

    “不准哭，不准叫。”胤禛打断他的话，“在外面瞎胡闹我睁只眼闭只眼，让我看见你在家里撒泼打滚？魏珠儿，去拿爷的马鞭。”

    “使不得啊，爷。”魏珠儿不敢动弹。

    胤禛道，“我又没说打他，挂在门口给他提个醒。”说着话瞪小儿子一眼，雍正宝宝一时摸不准他话里的真伪。为了屁股着想，也为了脸面，四宝宝拍拍小丫鬟的肩膀，嘟囔道，“我困了。”

    翌日早上，四宝宝去中堂时难得蹑手蹑脚，看到挂在中堂门外面的马鞭，打个寒噤，趴在门口往屋里瞅。

    尼楚赫抬起眼皮，“你阿玛不在。”

    四宝宝跳到门槛上蹦进去，“额娘，额娘，阿玛昨晚好厉害，小宝晚上都做噩梦啦。”

    尼楚赫嗤笑一声，“又听谁说的？知道噩梦是什么东西么？”起身把他抱到椅子上，“好好吃饭，吃饭完跟我读书，这次再敢睡觉，额娘就跟你阿玛讲你在家不乖。对了，小宝啊，额娘有没有告诉过你，阿玛像你三哥那么大的时候就敢杀人？眼别瞪那么大，白芨跟他说。”

    “是的，弘晟阿哥，蒙古科尔沁部落的上任郡王的腿就是被爷废的。”白芨道，“还有他那名庶子，用爷靴筒里的鸟铳，那两把鸟铳还杀过十几个袭击他的人，其中还有东洋人。”

    四宝宝手里的勺子“啪嗒”掉在碗里，不进摸摸脑门，神情呆滞，“是不是砰一下，脑袋就像大西瓜一样？”

    “对，稀巴烂。”尼楚赫斜着眼看他一下，“你小子以后眼睛放亮点，脑袋警醒点，别天天尽耍小聪明，惹毛你阿玛，我也救不了你。”

    四宝宝浑身一颤，“我不敢啦，额娘，我吃饭。”

    白芨刚想问，福晋说那么多小阿哥能听懂么？看到小小四的态度，又后悔她没早点讲。

    然而，看似吓破胆的雍正爷却没全信尼楚赫。小小四出生时知道胤禛很流弊，听说的也是近几年发生的事，平时也没人跟一个小不点讲古。

    小小四每天饭后有两刻钟消食时间，就让丫鬟牵着他去花园逛一圈。

    春日里的花园里很是热闹，因为每天都有几个花匠整理花圃，做好本职工作小子们便会找他们聊天。

    胤禛家中的花匠是他当年从内务府挑的，已在府上工作十多年，对府上大小事可谓知之甚详，四宝宝瞅准这点找了过来。

    尼楚赫和胤禛不是多事之人，而且府上人口简单，每个人各司其职，下人生活压小，加上主子又不苛待他们，花匠说起府里的事总会扯到胤禛身上，小子们喜欢听，花匠白说不厌。

    四宝宝瞧着几个花匠像唱大戏一样绘声绘色地描绘阿玛小时候的事，忍不住捂脸，他们说的是人？那是神仙吧。

    花匠见四宝宝撇嘴，“小四阿哥别不信，四爷厉害得很。”同时心里补一句，如果主子愿意，哪有太子爷什么事。

    雍正爷见一圈自小子丫鬟点点，浑身一颤，不能再听下去，太苏。

    胤禛中午去宫里吃饭，遇到同回宫的太子，就被他邀去毓庆宫。哥俩吃饭时，太子三句话不离弘晟，四爷冷冷一笑，“就知道你和汗阿玛没安好心。”

    太子爷一噎，差点被鱼刺卡到，“你，你怎么知道孤想什么？”

    “下次见着弘晟的时候麻烦先照镜子，就差没在脸上写出‘弘晟是你儿子’，亏你想得出来，问过弘旭么？”胤禛白他。

    太子爷冲门外道，“张起麟，去上书房喊弘旭。”

    “弘旭那么大，你还让他在上书房？”胤禛皱眉。

    太子也愁得慌，“太子妃要给他选福晋，那小子死活不愿意，非要去西洋留学。上次被汗阿玛说落一顿，又要跟十四弟去南边。南边那么一点事不够十四弟忙活的，被十四弟一脚踢回来了。”顿了顿，“咱先吃。”

    张起麟见着弘旭时他正看着弟弟们吃饭，听闻太子找他，忙不迭往毓庆宫跑。两地离得近，他到家时饭菜还热着。

    太子准许儿子跟他们同桌，“弘旭，你觉得让小宝来咱家怎么样？”

    弘旭一愣，“啥意思？”是真不知。

    太子冲胤禛挑挑眉，看孤的儿子多实在，“孤觉得小宝比你们聪明。行，孤明说，孤想过继你四叔家的弘晟，然后请皇上立他为皇太孙。”

    “哦？是不是说我可以去西洋留学？”弘旭忙问。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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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四爷的打算

﻿    太子爷听到弘旭的话满头黑线，“还没死心？还想着去西洋？”

    胤禛也是醉了，太子的关注点对么？弘旭啊，你有没有听清太子讲什么，“一旦小宝成为皇太孙，你可就变成臣下。小宝的性子可不好，白皮黑心，不怕他上台后把你们流放至宁古塔？”

    弘旭感到好笑，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么，“四叔会看着小宝那样做？”

    胤禛一噎，“......也许我活不到那时候。”

    “呸呸！乱讲什么。”太子爷突然变脸。他和康熙以前一直担心“天妒英才”，上次胤禛江宁遇刺，康熙和太子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安稳。

    胤禛哭笑不得，“打个比方而已，二哥太认真啦。”

    “打比方也不行。”太子道，“哪有人拿性命作比喻的。说说，孤的建议怎么样？”

    大清入关后一直不得民心，顺治和康熙两代君王每天绞尽脑汁想法子缓和两族矛盾，多年来收效甚微，然而自从胤禛出生后，确切说从康熙十八年地震后，满汉两族的关系虽然没有明显好转，但是汉族百姓开始正视朝廷的努力，客观地肯定了康熙的功劳。

    随着“平价盐”、“摊丁入亩”和贱籍被废除，大清百姓总算打心底承认康熙这位满族皇帝，这些事无不跟胤禛有关。

    太子有时候会羡慕嫉妒胤禛，当他想到小小的胤禛救过他一命，后来地震也算间接救他一次......太子妃多年不孕，胤禛送来五福临门，太子妃接着就为太子生下四子一女......一桩桩一件件，太子臭不要脸也做不出对不起胤禛的事。何况太子被开挂的四爷教的非常正直。

    胤禛对皇位表示不屑，八、九和十四阿哥不敢在胤禛眼皮子底下蹦跶，以致于演变成众皇子无视太子屁股下面的位子。

    太子没有危机感，弘旭又想着去西洋，另外三个嫡子话里话外对此表示羡慕，加上他们不如弘晖聪明机灵，胆子大，小小四出生的时间太巧，一系列事让太子瞄上四爷家的小小四。

    “不怎么样！”胤禛鄙视他，自己都不在乎储君之外，会把儿子扔到上面去么？不可能！

    太子道，“你想想，如果小宝是皇太孙，你就跟孤一样了。”

    “我现在跟你有什么区别？”胤禛一顿，“不对，还是有区别的，你被困在宫里出不来，我想去哪儿去哪儿。”

    弘旭捂嘴偷笑，太子黑脸，“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

    “本来就没想跟你聊。”胤禛道，“如果不是你拉我，现在我该在景仁宫。”觉得吃得差不多，胤禛放下筷子，“这个梦就别做了，让我看到你再盯着小宝不放，我把弘旭哥四个都送去西洋。”

    “你狠！”太子指着他，余光瞄到弘旭双眼冒光，太子瞪他一眼，“赶明儿孤就把你的婚事办了！”

    弘旭脸色一拉，阿玛说不过四叔就拿他出气？他是小辈所以活该受着。

    胤禛从毓庆宫出来看到康熙在遛弯，想到他和太子一样惦记着自家儿子，胤禛打算绕道走，免得到跟前想喷他。

    “老四哪儿去？”康熙高声喊。

    卧槽！

    胤禛不得不转身迎上去，“汗阿玛何事？”

    “朕有几日没见过小宝了，你额娘也想他，改日送他来宫里住几日。”康熙说的冠冕堂皇，却不知道已被胤禛看穿。

    如果说四爷先前有疑惑，此时已经确定太子跟康熙心有灵犀，被瞒在鼓里的只有他，“弘晟调皮，儿臣怕惊着汗阿玛，等他再大点。”

    三岁看到老，弘晟现在虚岁三岁，据说四福晋天天在家乱教，不及时纠正，万一又教出个老四怎么办？

    “没事，朕喜欢弘晟。”康熙表示不在意。

    四爷在意，想到康熙喜欢跟自己对着干，表面上说，“回头儿臣让富察氏教教他规矩，过些天再送来？”

    “行！”康熙满意，不差这两天。

    胤禛转过身冷哼一声。

    魏珠儿好奇道，“爷真把小阿哥送来？他那么能折腾，万一惹恼皇上怎么办？”

    “那也是汗阿玛活该。”胤禛道。

    晚上回到家，胤禛在饭桌上刻意讲康熙刁难他，说他做什么不像什么。尼楚赫奇怪，爷很少在家里提到公事，有时候自己问他也不说，今天怎么回事？

    胤禛话锋一转，让尼楚赫给弘晟收拾东西，过几天送他去皇宫。尼楚赫想到上次康熙当着小小四的面说四爷几句，腹中黑的小人儿表示不开心，明白了。

    四爷这是在宫里吃了亏，又因对方是皇上他不能明着报复回去，就顺势推出小小四。尼楚赫不禁同情康熙，何苦跟自己过不去，惹谁不好，非得惹四贝勒府上的两头凶兽。

    小小四会不会辜负他阿玛的期望？

    话说雍正爷驻进景仁宫后，非常安分，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可把皇贵妃稀罕的逢人便说，“小小四不愧是老四的儿子，跟胤禛小时候一样乖巧。”

    惠、荣、宜三妃呵呵一笑，过耳就忘。

    也就皇贵妃会那样认为，皇宫里的猫猫狗狗都知道四贝勒小时候皮的不是人。至于小小四真实的性情如何，她们有耳闻，但这辈子都不想见识到。

    雍正爷住进景仁宫的第五天早上迎来顾问行，然后他就非常开心的抛下皇贵妃，包袱款款住到乾清宫偏殿。

    乾清宫偏殿至于太子小时候住过，皇上什么意思？一时朝野内外震荡不止，然而太子没站出来，索额图偶尔碰见弘旭阿哥，弘旭对此只有一个字——哦，然后就不关心了。

    主子不急，做奴才的不敢急，此事涉及到从不按理出牌的四爷，没人敢当出头鸟，然后撞到四爷枪口上。

    尼楚赫不知道的太子的小心思，弘晖哥几个也不知道，便问，“汗阿玛怎么让弘晟住他那里，影响多不好啊。”

    “汗阿玛抽风，别在意。”胤禛顿了顿，“也住不几天了。”

    尼楚赫一愣，没反应过来，“爷这话什么意思？”

    胤禛望着院子里已经凋零的迎春花，“没什么意思。”说完这句话胤禛让奴才备马，他出去一趟。

    尼楚赫盯着他背影一阵无言，话说到一半闹哪样啊。他还想问弘晟有没有在乾清宫调皮，是不是像四爷期许的一样乱来，他总得知道心里有个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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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康熙受够啦

﻿    弘晟到乾清宫第一天非常非常乖巧，陪康熙用过午饭又陪他遛弯，期间一点也没像别人说的那样不安分，逮着机会到处疯玩。

    爷孙俩回到乾清宫，小小四老老实实地坐在他身边听爷爷讲书中的故事，看似认真，其实思绪早已飞到四贝勒府。

    每天这个时候该陪额娘，他这几天不在家也不知额娘习不习惯。阿玛说去西洋，他绝对没听错，但愿不要扔下自己偷偷跑了。

    “弘晟，听得懂么？”康熙突然问。

    大清以孝治天下，康熙又闻小小四调皮不听话，给他上的第一课便是孝道。小小四听到故事主角的名字就猜到是《卧冰求鲤》，这个故事前世便知之甚详。

    初次听到阿玛讲解，四宝宝的三观碎一地。于是小小四一脸不解的问，“这个王祥好傻啊，他为什么不拿石头砸冰？在冰面上点火也可以，他不是有柴火么？干么脱衣服用身体暖冰？不怕冷么？”

    四宝宝连连发问，康熙噎着了，果然是老四的儿子，正常孩子不该说，“哇哦！王祥好厉害！”

    “为什么啊？皇玛法。”小小四眨着无辜的大眼继续问。

    康熙当一辈子皇帝居然有一天被个小孩问的哑口无言，登时想骂，他娘的，谁编的这个故事！编故事之前不动动脑子，连个两岁的孩子都不如。

    小小四托着下巴，歪着脑袋望着康熙，一副等他解答的样子。

    “这个王祥啊，他太着急啦。”康熙说这话时只想捂脸，太扯淡了，王祥又不是不长脑子，能做到太尉的人不说天资出众，那也比一般人聪明。想到这里，康熙突然觉得他好像发现事情真相，面对单纯的小孙儿，康熙只能继续胡诌，“他太孝顺啦。”

    “他不怕生病么？万一他病谁照顾他额娘呢？”小小四继续问，“不能照顾阿玛、额娘，不是更不孝顺，对吧？皇玛法。”

    不对！

    不对就是打自己的脸啊。

    康熙咬牙道，“读书人都有点一根筋，没有咱皇家人聪明。”

    雍正爷很想给他白眼，“噢，我知道啦。额娘讲过，文人喜欢沽名钓誉，这个王祥是不是也希望有个好名声啊？”

    康熙不禁扶额，富察氏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该教小孩子识字，解释什么成语。

    “咳，弘晟啊，咱听下一个好不好？”康熙问。

    四宝宝比他阿玛仁慈多了，换成四爷在此一准打破砂锅问到底，“好，您说。”

    康熙翻到《卖身葬父》那一页，慢慢的给小小四念完，不敢再问他懂不懂，而是问，“董永是不是很孝顺？”

    “很孝顺么？听阿玛说魏珠儿就是因为家里穷自卖进宫的，上天为什么不送给小魏子和小安子一个仙女妻子啊？”小小四非常不解，“老天爷是不是瞧不起咱们家的奴才啊？”

    康熙竟无言以对。

    顾问行不愧是梁九功的干儿子，非常会卖巧，见康熙连续吃瘪，走过去，“皇上，小阿哥该午睡了。”

    康熙想说赶紧抱走，哪来的破孩子！然而这个孩子是他强接进宫的，被憋死也得把戏唱完，“弘晟赶紧睡觉，睡醒了皇玛法再告诉你。”

    “好哒！”四宝宝非常开心，冲顾问行伸出手，“谙达，小宝睡觉觉。”

    顾问行的心都化了，可算明白他师傅为什么那么疼四爷，谁摊上这么嘴甜的小主子谁不可劲疼啊。

    康熙说的挺像样，哪还敢再给弘晟讲故事，乾清宫里的奴才又不是死人，他堂堂皇帝丢一次脸就够了。

    四宝宝了解康熙，知道他极爱面子。于是到了晚上，四宝宝就不睡觉，身边的奴才问他怎么不睡，四宝宝说他白天睡多了。

    所以，半夜睡着的四宝宝一觉醒来，太阳晒屁股啦。这样下来，四宝宝晚上又不困了，他便让奴才抱他找康熙。

    自从太子揽去大半政务，康熙的作息变得十分规律，早睡早起。

    十点钟，康熙已经歇下，再过一刻钟便进入梦乡，偏偏这时候四爷家的小宝来了。

    有个强大阿玛就是好，四宝宝闯下天大祸事四爷也能解决，爬到康熙床上央求他讲故事算什么，四宝宝拿着九连环，跟康熙两个玩。

    康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却像吃了兴奋的药，一会儿讲故事一会儿九连环，康熙的眼睛不断流泪，都想求他，“弘晟，不困么？”

    “不困啊。”四宝宝双眼亮亮的。

    康熙问，“你在家这么晚睡，你阿玛会不会揍你？”

    “阿玛才不打我呢。”四宝宝道，“额娘还会唱歌哄我睡觉，皇玛法，小宝今天能跟你睡么？能不能给小宝唱歌听？”

    康熙身体一晃，差点从龙床上摔下去。

    摇篮曲么？

    怎么老四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会宠孩子。

    四宝宝拽着他的衣袖使劲晃着他的胳膊，“皇玛法，会不会啊？”

    见鬼的会？

    “顾问行，过来！”康熙高声道。

    顾公公跑进来就说，“皇上，老奴也不会啊。”

    “不会？去找人！”康熙瞪他一眼。

    顾问行好半天才找到一个会唱摇篮曲的宫女，对方也就唱五句，全不在调上，四宝宝睡着了。其实他也困了，刚才强撑着没打哈欠。

    翌日，康熙起晚了。

    太子在毓庆宫用过早饭来给康熙请安，顾问行才去叫康熙起床。太子爷见康熙脸色暗淡，一副很累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说，“汗阿玛，您年龄不小了，悠着点。”

    “啊？”康熙没反应过来，见太子往他下三路看，脸色登时发青，“看哪儿？昨天晚上弘晟闹的。”

    太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弘晟调皮了？”

    “也不算。”康熙道，“让朕陪他玩。”

    “还让皇上唱摇篮曲。”顾问行补一句，惹来康熙一顿怒瞪。

    太子以前便知道管不住弘晟，便没接他去毓庆宫，看到康熙的表情，太子忍不住同情他，也不看小小四是谁的儿子，不折腾人他阿玛就不是京城四爷。

    这话太子不敢说出来，便建议康熙，“小宝来宫里五六天了，四弟妹该想得慌了。”

    康熙还想强撑着，然而听到四宝宝欢呼一声，爷俩抬腿走出去，就见小小四趴在老四怀里，叽叽喳喳道，“阿玛，阿玛，我好想你，你都不来看我，是不是不要我了？”

    四爷听的心酸，“没有，阿玛这不就来接小宝回家了。”

    康熙嘴巴一动，太子抓住他的胳膊，“您还没受够那小子？汗阿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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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四爷做准备

﻿    没人跟胤禛说四宝宝干了什么事，见康熙非常爽快的放人，眯着眼不住地打量他，好像怀疑康熙在酝酿更大的坏事。

    知子莫若父，康熙一眼便知胤禛想什么，不好承认自己连个孩子都搞不定，险些憋出一口老血。

    胤禛还想问康熙怎么了，太子走向前，“今天没事了？”

    “去景仁宫有点事，经过这边顺便看看小宝有没有捣蛋。”胤禛说。

    “那你快去吧。”太子冲他眨眨眼，胤禛瞬间在怀疑人员的名额上加个太子爷，这几天绝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然而去景仁宫当紧，胤禛也没耽搁。

    皇贵妃见大小四爷过来，赶忙命宫人上点心水果。四爷心安理得坐下享受，小小四还是不习惯皇贵妃风风火火的样子，每次过来都搞得像八百年没见过他们，恨不得翻箱倒柜，能吃能用的全堆在他们面前，前世的皇贵妃怎么就她那么好的精力？

    “额娘，儿子有点事跟你讲。”胤禛说着话瞅一眼她身边的人。

    皇贵妃抬手把宫人赶到院里，“发生什么事了？”

    “儿子想去西洋。”胤禛话音落下，两声惊呼，前者惊喜，后者惊吓。被吓到的皇贵妃娘娘问，“为什么这么突然？”

    胤禛瞒着谁也不会瞒着皇贵妃，“太子和汗阿玛这段时间魔怔了，儿子带他们出去一年，汗阿玛也能冷静冷静。如果一直待在京城，汗阿玛意图立小宝为皇太孙的消息传出去，佟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佟国纲这些年赚的钱够惹眼的，索额图心宽也忍不住对他出手。届时两败俱伤，不如儿子退一步。”

    皇太孙是什么玩意？

    雍正爷已吓傻。难怪不年不节接他进宫，难怪太子像头大尾巴狼。

    皇贵妃乍一听到胤禛的话被他吓一跳，继而一想，不对，老四不是遇事就缩的主儿，“其实是你想出去吧？”

    四爷脸色微变，皇贵妃猜对了！

    “你想去就直说，额娘会拦着你？”皇贵妃朝他脸上甩一巴掌，但是没敢用力。

    雍正爷浑身一僵，皇贵妃，好彪悍！

    “儿子本打算过两年太子二哥登基后，您成为皇太后，儿子再出去。”胤禛仿佛对刚才那一巴掌没感觉，看向怀里的小孩，“这不是赶巧了么？”

    “等一下！”皇贵妃不让他讲，“皇太后怎么回事？皇上说的？”

    胤禛摇头，“二哥都敢立小宝为太子，尊你为皇太后又有什么啦。”顿了顿，“我打算下个月就走，额娘，只跟你一人说。届时你跟汗阿玛解释，儿子走之前就不告诉他了。”

    “等你回来，皇上会把你圈起来。”皇贵妃嘲弄道，“别不信。”

    胤禛依然好脾气的笑道，“汗阿玛干出什么事都正常。”

    “太子他们呢，也不告诉？”皇贵妃问。

    胤禛道：“不说，我们一家人知道就好了。”说完又看向儿子，“你不准乱讲。”

    “不讲，不讲。”四宝宝道，“讲了弘旭哥哥就跟咱们一块去啦。”

    说起弘旭，皇贵妃也头疼，“太子妃不止一次跟我唠叨，弘旭不愿意娶福晋，非要先去西洋待几年，还说什么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他算哪门子丈夫，堂堂东宫嫡子净出些幺蛾子，都是老十起的头。”指着胤禛，“你也是的，当初干么同意老十去西洋。十福晋回来后各种显摆在西洋见到的，皇太后要不是年龄大，非得找你给她留一艘船。”

    “跟我啥关系。”胤禛道，“十弟妹头发长见识短，外国的月亮都比故乡圆。你也见她穿的衣服，跟富察氏送的比如何？”

    皇贵妃连连摇头，不能比。西洋的衣服笨重，布料粗糙，除非她没衣服穿才会穿十福晋送她的。

    “这不就得了。”胤禛说，“儿子想看看外面发展的怎么样，守在皇城里不出去，时间久了大清有可能又是一个朝鲜。”

    皇贵妃不懂爷们的事。这天下原本姓朱，如今当家做主的却是满族小众。有这么强对比，皇贵妃也不敢说自大的话。胤禛去意已决，皇贵妃只能祝福儿子，“一路平安，早点回家。”

    四宝宝望着强忍着眼泪的佟佳氏，伸出小手，“玛嬷不哭。”

    皇贵妃“扑哧”笑了，“人小鬼大。”眼珠一动，“胤禛啊，要不把他留下来陪本宫。”

    “不要！”四宝宝脱口而出，同时抱紧胤禛的脖子。说完又觉得不对，“我，小宝陪玛嬷，也要去西洋。”

    “本宫不差这几天。”皇贵妃点点他的额头，“留在这儿用饭？”

    时间还早，胤禛赶回家吃饭也来得及，但他四月底就走，也陪不了皇贵妃几次，爷俩便在景仁宫用过午饭，又去刑部点个卯，才转道回家。

    小小四确定去西洋的时间，回到家就拉着尼楚赫小声嘀咕，尼楚赫又惊又喜，活两辈子不知道外面天是黑是白的，当即就问胤禛需要带什么。

    四爷哪知道，他前世没坐过轮渡，今生下面的事都有奴才安排，他负责动动嘴巴下命令。于是安排前去西洋的人员时，胤禛亲自跑天津卫一趟，找到连着几次担任护航任务的将军拿一份单子。

    从胤禛定下出发时间，弘旭就开始盯着他四叔，三天两头往他家跑一趟，试图让胤禛松口，给他留一张出国的船票。

    胤禛一家此行这么匆忙拜太子所赐，四爷抬脚把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的小子踢出去。于是弘旭阿哥从明着缠转成背地里监视，打算船出发那日，夹在大部队当中前往天津卫再偷偷溜上船。

    然而，监视的人有次路过四贝勒府，发现了问题，四爷府上的下人本来就很少，居然还在遣散家奴，同时又修葺院墙.......什么情况？

    弘旭这几天愁得睡不着，听到奴才的回话，直觉想到四贝勒要去西洋，仔细一想又不可能，他走了刑部怎么办？内心深处又希望胤禛去，便找个机会堵住落单的弘昼，“你们什么时候去西洋？”

    “弘旭哥怎么知道？”弘昼脱口而出，慌忙捂住嘴巴，“你，你诈我？”

    “反应挺快，不错。”弘旭非常满意，“跟哥哥说说，你们一家六口是不是都去？”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弘昼道，“死心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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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众皇子堵门口

﻿    胤禛见弘旭又来他家，一挑眉，“想去西洋跟你阿玛讲去，缠我没用。”

    “也许有用。”弘昼从弘旭身上走出来，弱弱地补一句。

    胤禛不解，“什么意思？”

    弘旭笑嘻嘻的说，“四叔瞒着皇玛法去西洋，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他老人家，对了，还有我阿玛。”

    “那你信不信我一脚踹你进池塘里喝个饱？”胤禛冲着他身后呶呶嘴

    弘旭回头一瞧，忙往前走几步，“好四叔，你以前不是最疼我，就带我去吧。一次，去一次我这心里也就踏实啦。”

    胤禛婶婶多看他一眼，“去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一百个也行。”弘旭特别豪气的说。

    胤禛笑了，“很简单，你从西洋回来告诉太子你想当皇太孙。”

    “嘎？”弘旭阿哥没听明白，心想谁是皇太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但一想到抽风的皇玛嬷和阿玛搞出来的事......阿玛现在还那么年轻，以后的事谁知道，“行！只要你准我去西洋，不就是个皇太孙，上刀山我也干！”

    “四叔可记下咯。”胤禛悠悠道。

    弘旭打个哆嗦，没领教过四叔的手段，而索额图如今见着四叔离多远就停下脚步请安，冲他的态度，弘旭这辈子都不想犯到四爷手里。

    对上四爷含笑的眸子，弘旭硬着头皮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四月二十，艳阳高照，大军开拔，胤禛和兄弟们为十四阿哥践行，十三爷看着羡慕。期间胤禛看十三阿哥一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四月二十八，天气阴沉沉的，胤禛站在中堂门口看到主动留下来看家的奴才们都站在送他，冲身边的尼楚赫道，“真有点不想走。”

    “明年就回来啦。”尼楚赫心宽，“大哥和十弟一去那边那么多年，也没说不舍得啊。”

    胤禛前世太累，此生只想安稳到老，然而身边妻儿都对外面充满向往，胤禛不能那么自私，“也是啊。弘旭呢，怎么还没来，别是被二哥发现了？”

    “呸呸呸！爷别乱讲。”尼楚赫道，“再过一刻钟，他不来咱就走。”

    家中已安排妥当，行李也已装上车，胤禛也怕最后黄了，“行！”

    声音落下，弘旭闯进来，“可算赶上了。四叔，我什么也没带，到西洋可全指望你啦。”

    “不用担心，船上有不少詹事府的货，卖掉足够养活你。”胤禛说完冲奴才挥一下手。

    心思活泛的魏珠儿被他带走，老成持重，做事仔细认真的小安子被胤禛留下来，白薇和白芨夫妇也被留下来，尼楚赫身边只带着一直不愿出嫁的木槿和木莲，弘晖三兄弟身边一个小厮，四宝宝带的人是皇贵妃送来的款冬。胤禛不需要伺候，只带上十二名侍卫。

    人看似不多，加上行李，浩浩荡荡，出去后一定会引起围观。

    内务府年前做出轮胎，胤禛为确保别的兄弟发现他之前离开京城，马车车胎全换充气的橡胶轮胎。然而胤禛只顾得安排家人，尼楚赫和他的儿子们陷入兴奋中，都没发现弘旭眼神闪烁，犹豫不决的样子。

    所有马车都出了院门，胤禛扶着尼楚赫上车，冲送行的家人道，“关好院门，不准任何人进院。”

    白芨抹着泪道，“常说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爷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谁惹到爷，千万千万忍着，等回来家再让皇上派兵收拾他们......”

    “行啦！”尼楚赫挑起窗帘，“你家爷又不是小孩，不还有本福晋呢。快进去吧，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府上除什么事了呢。”

    此行是偷偷的，白芨等人也不敢在外面久待。胤禛见他们退回去，便抬脚登上马车。

    “四哥这么不待见兄弟们？”

    胤禩的声音突然想起，胤禛脚步一晃，好险摔到，扭过头就见他从运行李的马车后面走出来，“你，没去户部？”

    “不只是他，孤也没去詹事府。”太子从另一辆马车后面站出来。

    胤禛眼前一黑，陡然拔高声音，“滚出来！弘旭。”

    “吓唬我儿子干么，孤又没拦着你。”太子爷笑眯眯地走到他跟前，猛然变脸，抬手朝他肩膀上砸一拳，胤禛的身体不禁后退一步，“犯得着么？这样不吭一声走掉，不明真相的又会怎么想孤？”

    “没人会多想，只要你别瞎折腾。”胤禛问，“汗阿玛可知道？”

    “汗阿玛知道你能走掉？”十六阿哥委委屈屈道。四哥上个月让他和十三哥去刑部，以为四哥想教他们做事，谁知道根在这里。

    胤禛扶额，“还有谁，都出来吧。”

    “亏得兄弟们都说四哥对我最好，去西洋居然不告诉我。”十三也想哭，“弟弟是多话的人么？”

    “胤禛可不是疼你。”太子满脸嘲讽，“只告诉你一人，等他走后，孤揍得你不知道东南西北，信不信？

    十三爷脚步一顿。

    九爷接着说，“老四都把刑部托给你了，还想怎样？”

    趴在尼楚赫怀里的四宝宝浑身一僵，“老四”这个称呼怎么那么耳熟？他记得非常清楚，老九从来没这样称呼过阿玛，好像也不敢在阿玛面前这么没大没小。

    据说老九小时候没规矩，被阿玛狠狠收拾几顿，后来无论老九在外人面前疯成什么样，见着阿玛立马变成乖弟弟。

    “胤禟如果想去刑部，十三帮你七哥做事去。七弟忙那么多年也没歇过。刚好趁此歇些日子也到处看看各地的福利院办的怎么样。”

    七贝勒也有点伤心难过，现在反倒是笑了，“还是四哥对我好，”冲九阿哥挑眉，“九弟，刑部就交给你啦。十三弟，明天七哥就启程去山西。”

    “想得倒美。”胤禟白他一眼，“户部那么多事谁做？你想累死我八哥？”

    雍正爷心中一动，老八今生有惠妃和胤褆照顾过得很不错，良妃也没遭过罪，按理说不该跟老九的关系那么好。

    据说他阿玛小时候非常照顾弟弟，就算胤褆不在，老八也该跟他阿玛最好，怎么还是甩不掉老九？

    胤禛又忍不住扶额，“八弟都没开口，老九你吼什么，爷门口不是戏台子。”

    九爷面色一变，身上气焰顿消。

    雍正爷趴在窗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咂咂舌，“九叔好怕阿玛。”

    “你阿玛很少生气，一旦他真生气，皇上也怕他。”尼楚赫揉揉儿子的脑门，“小宝啊，你可千万别试图挑战你阿玛的底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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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怕什么来什么

﻿    胤禛和兄弟们又在门口聊一会儿，眼瞅着时间不早了，向众兄弟告别，登车远行。

    随着他上车，车上轻松的气氛一滞，尼楚赫和四宝宝娘俩你看我我看你，催促彼此说些什么安慰安慰伤心的四爷。

    马车空间不大，胤禛又不是瞎子，余光瞟到他俩的小动作，扭头看他们一眼，两位帝王浑身一僵，顿时一动不敢动。

    直到一家人登上船，离开码头，坐在另一辆马车中不受影响的弘晖哥仨迎着海风欢呼，四宝宝才敢开口，“阿玛，抱。”

    胤禛弯腰抱起他，四宝宝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出感慨，“好大！”

    “别让他看时间长。”尼楚赫披着披风，又拿一件小披风把四宝宝裹起来，“风太大，着凉就不妙了。”

    面朝大海，海风一吹，四爷心情好了不少，并没有听尼楚赫的，而是应小儿子要求抱着他在甲板上待很长时间。

    四爷一走，众皇子心中仿佛塌了一块，感触最深的人是太子。

    胤禛出生第一天，太子便去看他。这么多年的兄弟让太子习惯碰到难题找胤禛，就算胤禛不在京城，快马加鞭一封信，来回最多七天，他遇到的问题便能解决。

    意识到一年多联系不到胤禛，太子爷想哭。

    “爷，皇上找您。”

    太子刚回到毓庆宫，太子妃擦干眼泪说出这句话。

    太子爷见她眼皮红肿，非常心塞，“你发现弘旭想偷去西洋时把他关起来，不就不难过了。”

    太子妃又哭了，“他是个人，又不是小猫小狗，臣妾关他一天能关他一辈子？您有没有让四贝勒告诉下面的人，好好照顾弘旭？”

    “四弟也去了。”太子从太子妃这里得知弘旭打算偷溜，便找弘旭谈话，弘旭辩不过太子爷，情急之下非常无良的甩出胤禛，这便有先前一幕。

    太子妃的哭声戛然而止，“臣妾不是那意思啊。”

    太子简直不知该怎么说，“爱妃啊，你在四弟跟前还没这么大的脸。是四弟想去。”说完这句也不管太子妃多尴尬，转身去乾清宫。

    看到康熙眼眶微红，太子心里一咯噔，“......汗阿玛知道了？”

    “弘晖哥仨今天没来上课，你和弘晖一早跑出宫。”康熙顿了顿，“你那些弟弟今天都没去后宫给他们额娘请安，朕又不是傻子，如何猜不到。”

    百密一疏，太子爷尴尬不已，“你刚才也在？”

    “朕在城门口看着他们出城的。”康熙心中发堵啊，“老四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最迟明年年底。”太子爷道，“就算他想在外面多呆些日子，也得为船上的人考虑。”

    康熙仔细一想，对！

    既然儿子不会一去不回，那还难受个鬼！

    “去叫老八，朕下个月去塞外。”康熙又精神了。

    太子好后悔，他哪根线搭错了，居然放着胤禛就这么走了。去塞外不需要钱？那些钱将来都是他的啊！

    康熙要巡幸蒙古诸部落，又拉出想念大草原的老太后，太子爷好想把康熙拉下马。

    “八弟啊，胤禛走的时候让你们协助孤，孤把手上的工作教给你——”

    胤禩张口打断他的话，“太子慎言！你乃大清储君，所经之事莫不是朝廷机密，弟弟可怕御史弹劾。”太子为了能跟出去玩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是平时，八爷也就应下了。

    前世太子第一次被废就是因为康熙四十七年去蒙古，这次康熙依然会带上小十八......胤禩几句话把太子挡回去，怕他不死心，赶紧去找另外两位弟弟。

    “大哥，十哥和十四弟都不在，还能出事？”十三爷觉得八爷杞人忧天。

    “可四哥走的时间太巧。”胤禟说，“别瞧着太子不像前世那般目无下尘，其实他骨子里傲得很，也只能听进去四哥的话。万一有蒙古王爷挑衅他，或者别的大臣不知死活的说写什么，届时什么情况都会发生。”

    “汗阿玛同意太子去么？”十三爷问出关键。

    胤禩有个不好的猜测，“汗阿玛出去那么多次，每次都留太子坐镇京师，塞外离京城不远，来回最多二十来天，有可能。”

    十三爷脸色一变，“那咱们该怎么办？四哥怎么偏偏这时候去西洋。”

    “还不是太子和汗阿玛作的。”胤禩嘀咕一句。十三爷没听清，“八哥说什么？”

    八爷张口胡诌，“我说还不是弘旭缠的。”想一下，“十三弟和十六弟一块做事，改天让十六弟把十八带出来，找个御医给他检查一遍，让他待在我府上把他养壮实了，我看他怎么一命呜呼。”

    “好！”胤祥道，“汗阿玛太宠十八，王贵人也不敢管他，听皇贵妃说他挑食很严重。是该给他立规矩，让他明白不是每个兄长都像四哥那样该惯着他。”

    三兄弟商量好就分头行动。

    如今日子太好，胤禩也不想瞎折腾，康熙敲定出发日期那天，胤禩特意管他要随行人员名单，看到第一位便是太子，八爷眼前发黑。

    三位开了挂皇子商量半宿，最后决定八爷和十三爷跟上，前者看住小十八，后者看住太子。

    太子起初没感觉，队伍停下安营扎寨，接见蒙古各部首领时，十三阿哥也跟在太子身边，太子爷是个铁人也能感觉不对，“不去玩儿总跟着孤干么？”

    “蒙古汉子凶悍，四哥跟他们关系不好，你又和四哥最要好，臣弟怕他们脑袋抽风想对付你。”十三爷说得冠冕堂皇，胤禛以前确实被准噶尔余部射伤，太子爷竟然无法反驳。

    左右太子不会做见不得人的事，十三又是为他好，太子也没再管他，想跟就跟着吧。

    晚饭过后，十三阿哥回到帐篷里看到里面的八爷直呼，“差点露馅。”说完一看胤禩脸色不对，“别......别告诉——”

    “十八弟病了。”胤禩打断他的话。

    十三爷“扑通”坐在地上，“老天爷玩我们？怕什么来什么！”一边捶地一边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午跑出去疯一身汗，脱掉外袍躺在榻上睡着后奴才才发现，到下午发起热，现在还没退。”胤禩道，“我待会儿过去，太子那边呢？”

    十三爷抹一把脸，“我来时见几个姐夫拉太子去喝酒，娘的！喝什么不好，这群浑人！”说完爬起来去找太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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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四爷到西班牙

﻿    胤禩边叹气边急匆匆往小十八那边跑，看到顾问行站在门口，八爷扶额，“汗阿玛，儿臣可以进来么？”

    康熙听说小十八高烧不退，套上衣服就来看他，见帐篷里只有四个奴才，小十八脸色通红，嘴角干裂，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心里不好受。恰巧胤禩过来，康熙没好气说，“进来！”

    “汗阿玛怎么过来？这里有儿臣。”胤禩说。

    康熙脸色不佳，“有你？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儿臣听说太子被蒙古郡王拽走，担心他就去找十三弟照顾太子。”胤禩顿了顿，“听奴才讲他是去喝酒，四哥上次把蒙古一众灌醉，儿臣怕他们有意捉弄太子。”

    “什么？”康熙猛然站起来。小十八重要，也要看跟谁比。胤禩说得有理有据，蒙古一众确实不喜欢胤禛，“邀太子喝酒的都有谁？大半夜的太子不长脑子？！”

    胤禩前世一定会趁机黑太子不长脑子，等太子喝醉回来再挑衅他几句，尽量把太子惹怒。然而今生太子和康熙的关系很好，他又怕胤禛靴筒里的鸟铳，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儿子的几个姐夫，带头的那位便是班弟郡王，太子大概没法拒绝。”

    “该死的！”康熙怒骂一声，“来人，速去寻太子！”

    顾问行门口应一声忙不迭去找人，八爷暗松一口气，希望找到太子时太子已经喝高了，那样一来，康熙只会把怨气撒到蒙古人身上。

    即便是姐夫，八爷坑他们时也不会感到内疚。十点多不去睡觉拉着太子喝酒，稍稍用脑子想想也只他们没安好心。不敢伤到太子，也敢拿酒灌晕他。

    太子在外人面前极爱面子，又是至亲姐夫，你一碗他一碗，奉承话说尽，太子推辞不掉只能活受罪。十三爷见着太子时，他双目清明，但脸颊通红。

    班弟郡王招呼十三爷，“来人，给十三爷倒酒。”

    胤祥摆手，“我酒量不行。”

    凶残的四爷不在，班弟既是蒙古郡王又是皇帝的女婿，他不怯康熙，便趁机灌皇子。亲自为十三阿哥端酒，十三阿哥不能不给面子，眼中精光一闪，看似伸手去接碗，其实慢一下。眼看着酒碗落地，十三爷慌忙抢救，只听刷一下，碗接住，同时手一歪，碗里的酒不多不少全洒在太子蟒袍上。

    十三爷向班弟挑挑眉，无声地说，爷就是故意的，只是不巧洒在太子身上，爷不喝你能拿爷怎样？之后问太子，“要不要先回去换衣服？”

    太子正急着脱身，便顺势站起来向众人告辞。

    班弟碰个软钉子，太子又被连累，不想跟皇室闹僵，只能放太子走。

    太子出门便问，“怎么没回去睡觉？”

    “十八弟高烧不退，我哪能睡得着。”十三阿哥说，“八哥在那边看着，弟弟来找你一同过去看看他。”

    太子不会因此深想，就跟十三也一块去了。半路上碰到顾问行，太子爷没开口顾公公火急火燎的得说，“老奴可算找找您了，快回去吧。”

    “出了何事？”太子张口便问。

    顾问行道，“十八爷生病，皇上知道您去喝酒怕您回头也有什么闪失。”

    “孤的不是，让汗阿玛忧心了。”太子满心自责，想去向康熙请罪便不自觉加快步伐。进门时喊一声，康熙扭过脸的同时十三爷突然往前半步，前面的太子爷被他挤的一踉跄，“二哥小心点。”扶住太子的胳膊。

    康熙见太子走不稳，一身酒气脸透红，“这里有朕，早点回去休息，十三，照顾好太子。”

    八爷走到太子跟前挡住康熙的视线，“明天还有事，这里有臣弟就好了。”说着话扭过头，“汗阿玛也早点去休息，儿臣再用烈酒给小十八擦拭身体，他的烧退下就让奴才去禀告您。”

    太子晚上陪蒙古一众吃饭，宴席之上虽然没喝酒，和他们周旋近两个小时也觉得有点累，刚才又在班弟那边喝半个小时，“待会儿派人告诉孤一声。”

    “知道。”八爷冲十三阿哥挑眉，无声地说，没事！

    十三爷放心，便扶着太子走了。因太子不知前世之事，确实喝不少酒，思维有点跟不上，喝完醒酒汤就睡下了。

    半夜一点，小十八的高烧退下，八爷松一口气，康熙也睡安稳了。

    翌日，艳阳高照，压在八爷几人心中的大石头也同时落下。怕徒生事端，第二天，小十八的病有些起色，八爷就建议康熙班师回朝。

    此次塞外之行有惊无险，接下来半年对八爷几人来说也很顺从。太过顺从，偶尔闲着没事就忍不住想念胤禛，也不知道胤禛此时到哪里了。

    早年大清商船前往西班牙被挡，因和大清贸易而不差钱的埃及皇室又看到了商机，如果把红海和地中海链接起来，西面那些国家就不会绕道而行。每年来往船只的过船费绝对丰厚，说干就干，苏伊士运河横空出世，方便了胤禛一行。

    不下船，直达西班牙，大大缩短此次行程。

    弘晖哥仨在船上看到码头上到处是歪果仁，不禁惊呼，然而他们下船后，一个个都往胤禛身边挤。

    小小四一边好奇地到处打量一边抱紧胤禛的脖子，唯恐胤禛没抱紧他，他被外国人偷走。

    西班牙有大清的留学生，上次送留学生前往这边的官员也跟来了，租几辆马车前请胤禛去驿馆歇脚，之后再向西班牙皇室递拜帖。

    胤禛前世很难出国，除非去执行任务。

    说起来，这还是他两世第一次来西班牙。便舍弃马车，告诉下属他想走走逛逛。

    弘晖拉着胤禛左胳膊，尼楚赫拽着胤禛的右胳膊，弘时和弘昼拽着兄长和额娘，四人一边走路还一边偷偷打量周围的人，搞得胤禛像拖着他们前行。

    四爷怀里抱着个胖娃娃，下船走一百米，胤禛一头汗。想了想，把小孩子往脖子上一放，“小宝，抱住阿玛的脖子别摔下去。”说完就松开时。

    四宝宝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意识到自己坐在阿玛肩膀上，脸色爆红，尼楚赫当他嫌热，“小宝要不要把外面的马甲脱掉？”

    十一月低的西班牙不冷也不如，凉风习习，阳光暖暖，四宝宝一声棉质长袍加上小马甲，刚刚好，“不用。”却有些窘迫，“阿玛，我下去。”

    “不舒服么？”胤禛问。

    居高临下的感觉棒棒哒，然而人家四宝宝不好意思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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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四爷回京

﻿    胤禛把小儿子放在肩膀上，依然寸步难行，“别拉我，好好走路。”四双眼睛同时望着他，四爷满头黑线，“外国人又不能吃你们。”

    “他们看我。”弘晖阿哥被看得小心肝颤抖。

    胤禛叹气，“你不打量人家人家会看你？”

    “也是哦。”弘晖愣一下神。

    四爷看向尼楚赫，“爷怎么不知道你胆子那么小？”

    异国他乡，周围都是些看似一样的面孔，尼楚赫心脏坚/挺碰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怯生。最熟悉的人是胤禛，而他也就抓着胤禛心里才踏实，不拽着他拽谁啊。

    说再多都没用，四爷退而求其次，“别抓这么紧。”

    这个可行，尼楚赫放开他的胳膊改拉他的衣服。

    四宝宝听到阿玛无奈的语气，忍不住捂嘴偷笑，可他一松手，身体一晃，下意识抓离他最近的东西，伸手攥紧胤禛的头发。

    四爷“哎哟”一声，弘旭从胤禛身后闪出来扶正四宝宝的身体，四宝宝赶紧抱紧胤禛的脑袋，动作太快没有看清，捂住了胤禛的眼睛，四爷眼前一黑，“弘晟！”

    始作俑者们同时松开时，四爷浑身一松，这才对。

    胤禛一行赶到下属早几年租的房子，一看那小小的二层洋楼，几人面面相觑，“不够咱们一家住的。”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黑了，现在去租也租不到合适的啊。”弘旭想一下，“我跟弘晖三个住一块？”

    “不能住下。”胤禛让魏珠儿去喊下属，让他向当地官府下帖子，就说大清最尊贵的王爷到了。

    “最尊贵？”弘旭嘀咕一句。

    胤禛看他一样，“爷说错了？除了你阿妈，爷是不是出身最尊贵的皇子？”

    弘旭仔细一想，真是这样的，“但是找他们有用么？”

    “他们得知爷到了，会把咱们的吃喝承包了。过几天去位于中央的皇城马德里。”

    “离这边远么？”尼楚赫非常好奇。

    胤禛想一下，“不远，西班牙国土面积和咱们的四川差不多。”

    “这么小？”众人不禁惊呼。

    胤禛点点头，“就是这样，不然你们以为多大。”

    他们不知道多大，但也没想过这么小，不但尼楚赫几人，上次过来的官员也涨见识了。原来当年的日不落帝国就这么大，难怪经常听到别国传教士讲西班牙如今已日薄西山。

    西班牙皇室以及百姓近些年日子都不好过，大清幅员辽阔，皇家有粮有枪，只要他们愿意分分钟是东方霸主，西班牙上上下下想巴结大清皇室成员还找不到机会，一听最尊贵的王爷到了，当地属官拿出私房招待胤禛一行。

    翌日，不用胤禛吩咐，套好马车送他们前往马德里。

    四爷此行目的有两个，陪妻小是其一，其二便打探欧洲各国实际情况。

    胤禛此次便带来两台进一步改良后的蒸汽机，看到西班牙皇室对他那个热络劲，直接卖给他们一台，价格方面自然比当年从西洋买走的贵两倍。不过，西班牙皇室也不亏，毕竟大清后来改进的蒸汽机可以在船上使用。

    胤禛本打算去英国，但船要绕道，实在太浪费时间，干脆高价卖给法兰西。

    两台蒸汽机，屈指一算，此行的运费出来了。

    胤禛卖蒸汽机时弘旭他们跟着，同西班牙人打交道时他用上翻译人员，而和法兰西皇室人员交流时，四爷自己上。

    遥远的东方古国的年轻俊美王爷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别说尼楚赫等人与有荣焉，法兰西皇室上上下下看胤禛就想看到稀罕物，怎么瞧都瞧不够。

    中午用餐时，他那套标准的餐桌礼仪，又让歪果仁高看一眼。然而胤禛边吃牛排边念叨东方美食，陪他用餐的众人懵逼了。

    这位王爷啥意思，嫌他们招待的不好？

    不！

    胤禛没这么不识趣，吃人家的还嫌人家的不好。他的意思借对方厨房一用，随船御厨晚上为皇室成员做一桌满汉全席。

    食材乃法兰西皇室提供，然而成品端上来，居然认不出什么是什么，更别说那像花儿一样的鱼，“可以吃？”

    胤禛做个请的手势，“请便。”然而半桌法国人愣是不敢下叉子。

    胤禛对御厨讲过法国人的忌讳与喜好，所以里面没有他们不能吃或者是厌恶吃的东西。四爷已经为他们考虑的那么周到，可他们却犹豫不决，也就不再招呼对方，夹一块松鼠鱼塞到四宝宝嘴里。

    四宝宝吧唧一口，“好吃。阿玛，还要。”眼神示意他继续。一群法国人见大清小王子的嘴巴吧唧个不停，便试着挑一块松鼠鱼。酸酸甜甜的表皮配上里面鲜嫩的鱼肉，先吃的那位不禁瞪大眼，伸出大拇指，直呼不错。

    尼楚赫笑了，弘旭笑了，弘晖哥四个笑了，“不错那就多吃点。”四福晋开口，胤禛充当翻译。因弘晖哥四个在，法国皇室的几位小王子也被允许和弘晖哥仨坐一处。孩子中间没有翻译人员，可弘晖随手一指，金发小王子嘴巴里转眼就会多出一块食物。

    他们一个指指点点，一个叉叉舀舀，半个时辰未到，法国皇室成员歪歪斜斜的靠在椅子上，至于礼仪？那是什么。

    即便到这种程度，金发小王子们的眼睛仍然黏在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奶油包上面。

    胤禛趁机邀请王子们去大清做客，不等人家回答他又说，“皇室会准备更多美味佳肴。”

    “比这些多？”

    四爷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能说得出，皇家御厨便能做的出。”说完之后，满室寂静，号称对美食最有研究的法国人再次瞪大眼。小王子们已迫不及待望着父母，“什么时候去大清？”

    “有了蒸汽机，你们会大大缩短在路上的时间。”胤禛继续游说，“大清不但有美食，瓷器，还有这些精美绝伦的服侍。”指着尼楚赫身上月牙白加棉旗袍。

    其实这些不需要胤禛说法国人也知道，他们也想去东方，但内部不稳当，有心无力啊。

    对于欧洲各国的情况，胤禛以前不了解，当他在这边呆两个月，人家捂得再严实的东西也被他瞧出端倪。于是他下面说起西洋学院，诚心邀请皇室派学生前去学习。

    十阿哥上次过来也提过，由于语言障碍，翻译人员没能把十阿哥的意思翻译到位，外国人以为十阿哥逗他们玩。

    谁会把本国机密摊开？

    胤禛再讲一次，对方明白上次没听错。美食华服可以忍，但技术却不舍得推出去。于是胤禛和路易十四单独谈两个小时。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什么，而尼楚赫却清楚胤禛身上的两张二十年前的鸟铳图纸转手卖给了法国贵族。在此后十年间，法国内战不断，周边国家因此受影响，纷纷派人来大清学习。

    临走的时候，胤禛船上不但多出法国皇室送的精品葡萄酒，还多出四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以及他们的随从。因为有他们在，胤禛本打算从广东下船带着家人边走边玩，不得不改变计划，直达天津卫时已到康熙四十八年十月。

    四爷不在京城的一年多，十四阿哥带兵跟缅国正面刚一波，对方惧怕大清的火器主动后退百里，十四爷瞧着上百里良田荒废掉可惜，便派士兵给缅国守将送信，询问人家大清子民可不可以在那边种田。

    对方被他打怕了，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也不敢吭声，就这样，大清边境线往南推移百里，地图上却没发生变化，只是多了一条线而已。

    十四阿哥回京后便是这样跟康熙讲的，康熙险些笑出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果然是胤禛的亲弟弟，小时候看不出来，长大后一个德行。

    康熙想起胤禛，审完一批贪官的十三爷进宫来报，“儿臣接到四哥的来信，后天到京城。”

    “为什么不直接回来？”康熙面上淡淡的，身体却不自觉站起来。

    十三爷道，“他家中一年多没住人，儿臣刚才就去府上让奴才收拾房间。汗阿玛，儿臣想明天去接四哥？”

    康熙想一下，“行！”带十三走后他却命銮仪卫安排他明天出行事宜。

    胤禛的左右邻居见四贝勒府大门大开，院子里面一番热闹的景象，稍稍一想也猜到胤禛快回来了。

    而关于四爷的消息总是传播的最快，晚上吃饭的时候，内城大多数旗人都听说，“四爷回来了。”鄂伦岱忍不住念叨，“四爷一走一年半，回来后朝堂上有他的位子么？”

    十四阿哥同关心这个问题，“四哥回来后你怎么办？”

    “我给四哥打下手啊。”胤祥前世位极人臣，今生才不在意高官厚禄。

    “好！不愧朕的儿子！”

    康熙突然出声，哥俩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汗阿玛，您怎么也在？”说着话看一眼川流不息的人群。

    “你们可以来天津卫，朕不能来么？”康熙一挑眉，抬脚越过他们直奔驿馆。

    胤禛坐在院子里跟此行的商号掌柜以及官员唠嗑，看到康熙进来使劲地揉眼睛，“我没看错？”

    “年龄不大眼神不好，朕怎么忘了带个御医啊。”康熙摇头叹息，接着就听见“扑通”一声，院子里跪满人。

    胤禛扶额，“您老过来也不派人提前讲一声，瞧把他们吓的。”

    “朕是皇帝，想做什么需要通知你。”康熙白他一眼，“多大脸。”冲身后抬手，“顾问行，宣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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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总理大臣

﻿    胤禛接到圣旨直愣愣跪在地上，嘴里不断嘟囔着，“雍，雍亲王？”越过郡王跳到亲王？四爷望着康熙眼中尽是不敢相信，汗阿玛又抽了？

    “地上舒服？”康熙问。

    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只有他特殊还是众兄弟跟他一样，“十三，过来。”见胤祥进来喊一声，起身抓着他往屋里去，“怎么回事？”

    胤祥恍然大悟，“难怪汗阿玛不吭不响跑来，准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大哥和三哥被封为亲王，五哥至八哥封郡王，九哥至是十四弟封贝勒，小十五他们是贝子。汗阿玛一直不见你回来圣旨拟好多日也没颁布。”顿了顿，“我听太子说的。今天回去就该颁布圣旨了。”

    “汗阿玛想干么？”胤禛道，“他来这样一招，新皇以后怎么加封兄弟们？

    十三爷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哪知道，你走后汗阿玛去一趟塞外又去一趟江南，如果不是怕你突然回来，此刻应该在木兰围场。太子把所有政务揽下来，他闲得很啊。”

    “那得花多少钱？”胤禛脱口就问。

    十三爷笑笑，“反正不少。”扒着他的肩膀，“刚回来别跟他吵，汗阿玛估计也潇洒不了多久。皇贵妃天天念叨你，事情教给下面的人办，咱们回去吧。”

    “别的事情可以教给下面的人，那几个你来安排。”胤禛指着听到响声从屋里跑出来的一群洋人。

    胤祥瞪大眼，“他们？”

    “来大清学习的洋人。”胤禛说，“告诉佟国维，把他们安排进学前班。”

    何为学前班，正式成为火器学院一员之前的科普班，教授最简单的火器知识，为期两个月，通过结业考试的学生才能迈进火器学院。

    四位金发少年不会说汉语，即便身边有翻译人员，学前班不读四个月，四爷把亲王之位送给他们。

    胤禛消失一年多，朝中多数官员认为四爷会因此沉寂下去，康熙一道圣旨下来，众臣心中大写的懵逼，宗室老王爷联名上奏，“不合礼制！”

    见鬼的不合！

    祖宗礼法哪里记载贝勒不能直封亲王？

    奏折到太子手里就被太子爷甩到他们脸上，根本没到康熙面前，而且康熙也没时间理会。

    胤禛到家收拾妥当，第二天就带妻儿去给皇贵妃请安。康熙算准时间提前去景仁宫等他们，看到小小四就抱着不松手，“胤禛啊，让小宝在宫里住几日。”

    四爷一挑眉，“您确定？”

    康熙神色一僵，“小宝还小，朕忘了，待在父母身边比较好。”话说完小小四就被康熙扔到身边的皇贵妃怀里。

    四爷看到他儿子小脸微变，瞅着康熙呵呵一笑，皇贵妃替他捂脸，年近六十不是六岁，皇上什么时候才能稳重点？万一摔着小宝怎么办？

    也就小小四胆子大，换成别的孩子试试，分分钟哭给康熙看。

    刚回来家，又是在景仁宫，四爷难得网开一面，瞅康熙一眼就算了。

    康熙做好反击准备，结果四爷不按照剧本来，康熙又一噎，偷偷白胤禛一眼被皇贵妃瞧个正着，皇贵妃凉凉居然觉得这种场面异常温馨，也是醉了。

    十三爷本来很高兴胤禛把照顾西洋王室成员的重任交给他，当他把四位少年带到皇城，却好想一脚把他们踢回法兰西。

    明明“你好”俩字都说不清，到京城看见什么问什么，不去问西洋传教士，全围着十三爷请教，连天桥上耍猴说书的都不放过，三天，好脾气的十三爷忍三天就去找胤禛倒苦水，说什么也不伺候那四位话唠。

    胤禛瞠目结舌，在船上怎么没发现外国少年是话唠？而他这一路上虽然没累着，突然落地的四爷做什么事情都打不精神，“把他们送去理藩院，让十二在城外建一座大教堂供他们居住。”

    “我这就去。”十三爷起身就走。

    因四人身上打着王室的标签，胤祥不敢随意对待他们便把人留在家里......得了胤禛的话直接去找八爷拨款，然后去内务府找匠人，当天傍晚泥瓦匠开始挖地基，速度之快让所有人傻眼。

    康熙因此调侃道，“十三真拼！”

    戴铎回京述职，遗音进宫给太子妃请安，听到小宫女学话，脱口道，“拼命十三郎！”

    太子和十三爷联袂进来，脚步一顿，太子爷张口道，“真适合你！”

    十三爷呵呵他一脸。

    可是，康熙四十九年春天“拼命十三郎”的称号和大清第一所外国留学生公寓同时出现在世人眼前。不知康熙是何打算，胤禛回来半年依然闲赋在家。

    说四爷什么都没干也不对，十几个兄弟无论谁有事都第一时间想到他。有一次正在教小小四骑马，十二来了，送走十二改教小小四写大字，五爷来了......半天什么都没干成只见他迎来送往了，四爷暴躁了。午饭没吃就进宫找康熙，求康熙给他安排点事情做。

    四爷乃大清镇山太岁，如今贵为亲王，康熙真没想好怎么安排他，他已经做好退位的打算，便故意拖时间，非常无良的把这个烦人的问题丢给太子爷。

    太子爷自有打算但也得他执政，康熙嘴上嚷嚷着退位，行动上也有所表示，可太子不能跑到康熙跟前直白地问，“您老什么时候让贤？”

    太子敢保证此言一出，那位脑袋时不时抽一下的汗阿玛一抽之下往后推十年。到时候就算太子爷有心估计也没精力接下重任。

    面对胤禛质问，太子爷只能说声，“你才回来家，好好休息。”

    四爷一时糊涂，不知道父兄喉咙里卖得什么药，干脆扔下弘晖哥仨带着小小四和尼楚赫去塞外，直到八月十五，四爷才回来。

    面对三个儿子的眼神谴责，四爷毫无压力，“我在京城又没什么事，不出去玩玩待在家里干么？”

    “二伯不给你安排事情是觉得你以前太累，不是让你到处跑。”已长成大小伙子的弘晖话锋一转，“即便跑出去玩也该带上我们。”

    “合着这句才是重点，对吧？”胤禛睇了他一眼，“下个月弘旭成亲，福晋，礼物备好了么？”

    “早就备好了。不过弘旭的福晋的阿玛只是五品小官，太子怎么想的，这种人家教出的女儿如何能当未来国母？”

    胤禛耸耸肩，“鬼知道二哥怎么想的，爷现在越来越猜不透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四爷一贯原则。

    当家的都不在意，混吃等死的四福晋立马丢开。

    弘旭成亲后京城迎来第一场小雪，依然没有正事却天天被打扰的四爷这次没敢跑远，怕回头三个大儿子不准他进家，就带着小小四和四福晋前往郊外的庄子上小住。

    这次小住直到小年前一天才回内城，除夕家宴上，康熙给出实话，“老夫子说五十而知天命，细细一数朕已在位五十年，不知道哪一天一觉便睡过去。”见儿子们有话说，轻轻抬起手，“听朕讲完，朕的身体朕知道，上天准许朕再活五百年，这个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一顿，转向太子，“保成，朕希望你不会让朕，让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让天下百姓失望。”

    太子眼角微涩，跪在康熙面前，一个“是”字说的铿锵有力。

    康熙坐下，“起来吧，吃饭。”拿起筷子，瞧着气氛被他搞得十分沉闷，“做什么样子，朕又不是快死了，也没说明天大年初一退位。朕刚才说在位五十年，今天还是第四十九年。”

    太子刚站起来，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好险再次跪下，众人连忙低下头当作没看到太子爷失态。

    大过年的，有这样玩人的么？

    众皇子不禁腹诽，暗暗偷看胤禛，四爷脸黑如铁，扶着太子回到座位上。亏得太子爷脾气好又足够了解康熙，今天若是换成胤禛，立马转身走人。

    还想再当一年皇帝，说个鬼！

    康熙瞧着四儿子神情不对轻咳一声，不敢承认他只是有感而发，“胤禛歇的够久了，太子，赶明儿让老四给你搭把手。”

    太子不想搭理他，低头“嗯”一声，端起酒杯闷一口。面上非常不开心，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胤禛适合做什么。

    康熙五十年年初八，太子喊胤禛去弘德殿。

    弘德殿乃乾清宫之西小殿，位于正殿后面，康熙不召见群臣时会在这里处理政务，他把事情推给太子后此地主人便是太子爷。

    太子爷知道胤禛不耐烦文书工作，便把军中递来的奏折扔给他。有胤禛帮忙，忙碌近五年的太子爷第一次按时按点睡觉。

    一干大臣见雍亲王闲好几年，又忍不住怀疑康熙当初封四贝勒为亲王是不是让他荣养，一些因胤禛回来后变得安分的大臣又忍不住作了。

    可他们没作几天，雍亲王进弘德殿，瞧太子爷的态度是打算把雍亲王培养成为总理大臣，可太子爷的心真这么宽么？

    饱读诗书的文臣此时犯了和尼楚赫早年一样的错误，自作聪明地认为太子没当皇帝时是雍亲王最亲的兄弟，一旦成为皇帝，太子便会是孤家寡人。所以雍亲王进弘德殿，心思不正的大臣反而不把胤禛放在眼里。

    前世吃过大亏的八爷和九爷瞧着下面人心浮动，嗤笑一声，作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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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枪杀命官

﻿    忙碌的时候人会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快，仿佛一闭眼，四爷再次睁开眼，时间的齿轮就滑到康熙五十年深秋。

    深秋的紫禁城，落叶飘零，晚上八点，胤禛在弘德殿用过晚饭，因剩下的事不多，太子听到外面大风刮起落叶哗哗作响，“早点回去吧。”

    四爷不喜欢玩跟兄弟们玩虚的，于是站起来，“太子二哥别忙太晚，事情不是一天了的。”

    太子点头，“孤知道，别骑马坐车回去。”

    深秋的风很凉，胤禛如今已三十三岁，从小身体弱，早年受过伤致使他不敢再拿身体开玩笑。车轮碾过落叶，咔哧咔哧声不断，突然间，胤禛仿佛听见有人喊他，“停车！”下车往后一看，“真是你？张起麟，出了何事？”

    “大事！快，四爷快回去，奴才去西郊畅春园找皇上。”张起麟坐在马上扔下这句话就跑，胤禛顾不得细想一边命人回家说一声一边调转马头。

    小小四不用每天早早起来去上课，便坐在尼楚赫身边陪他等四爷，四爷没等来却等到一名侍卫，“爷手上有些急事需要处理，让福晋先休息。”

    自从胤禛进驻弘德殿，这种情况每月总有一两次，尼楚赫没在意小小四也没当回事。

    雍正爷躺在床上听着给他掖被子的款冬念叨，“瞧着外面的天像下雨，也不知道爷有没有带厚衣服，再过几天就进十月了，千万别下雪——弘晟阿哥，怎么起来了？快躺下，爷若是知道你这么晚没睡会很生气。”

    雍正爷靠在床头神情木木的，他想起来了。

    胤禛走进弘德殿见四周奴才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喘，太子满面寒霜，心里咯噔一下，“地震？洪水？民间暴动？”

    “都不是！”太子递给他一本奏折，“那群奴才可能知道事情大，特意把这本奏折放在最下面，看看吧。”

    “江宁送上来的？”胤禛看到江苏巡抚张伯行几个字一眉头，正纳闷他能有什么事，四爷眉头皱得夹死蚊子，“好一个左子蕃！好一个赵普！”四爷怒极反笑，“朝廷选才倒成为他们搂钱的工具，谁给他的胆子！”

    “天高皇帝远，汗阿玛如今又不问事，孤虽然代天行事，毕竟只是储君。”太子道，“此事恐怕得你亲自去一趟。”

    “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去。”面对此等大事，散漫惫懒的四爷瞬间变得雷厉风行。

    太子最看重他这一点，每次下面出事胤禛总是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事了拂衣去，不在乎功与名。有时候太子爷很奇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是不是胤禛隐藏的太深，三十年过去，太子不得不承认他很幸运，“别慌，等汗阿玛回来再说。”

    康熙当晚赶回紫禁城，他对张伯行有所了解，才能有限却是个清官，基于这一点康熙当夜宣大学士张鹏翮觐见，因其对江南非常熟悉，命他为钦差前去查看。

    然而张鹏翮前脚走，康熙收到秘臣李煦的信，信中阐明厉害关系，李煦的信件放下又收到总督噶礼的奏折，奏折之中阐述科考舞弊一事跟巡抚张伯行有关。

    “岂有此理！”康熙手中的奏折砰一下摔在御案上。

    八爷等人第二天一早听说胤禛在宫里呆一夜，心想着出什么事了，经胤祥提醒哥四个才想到震惊天下的科举舞弊大案。他们赶到宫中刚好碰上康熙摔奏折。左瞧右看不见胤禛，哥四个纳闷，偷偷问太子，“四哥呢？”

    “胤禛昨夜可能受凉了，有点不舒服，汗阿玛让他回去休息。”太子低声道。

    哥四个有前世记忆，此事需快刀斩乱麻平息天下学子的怒气，必须胤禛出面。一来胤禛是百姓心中的在世狄仁杰，二来再大胆的贪官污吏都怯他。

    哥四个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请汗阿玛派四哥前去查明真相。”

    “明天看看胤禛的病再说。”康熙道。

    八爷等人见康熙心中已有决断便告退，出宫后直奔雍亲王府。不想胤禛到江宁后做无用功，哥四个就给他分析江南情况和江南地方官员。因知道噶礼是幕后大贪，黑噶礼时不着痕迹的同时不遗余力。

    他们说得起劲，雍正爷趴在门边听的津津有味，以前便觉得老八和老九有问题，此生安分的过分，没想到还有十三和十四，呵呵。

    小小四听得差不多，推开门，“阿玛，额娘问你有没有喝药。”

    哥四个心里一突，回头看是大侄子，同时松一口气，“吓死爷了。”

    “八叔做亏心事啦？”小小四睁大眼好奇地问。

    “混小子胡说什么！”

    小小四道，“额娘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现在不是晚上，外面天亮着呢。”

    “你额娘读过几本书，别听他乱讲。”九爷开口。

    小小四眼中精光一闪，雍亲王瞧得真切，不禁为胤禟祈祷。没等他想出祷告词，小小四冲着门外高声喊，“额娘，九叔说你头发长见识短。”

    九爷满头黑线，听到哒哒的脚步声暗叫不好，抬起头看到踩着花盆底的四福晋站在门口怒瞪着他，“九弟出来，今天四嫂跟你辩辩什么叫见识短！”

    九爷学识不错，跟做过一世帝王，今生闲着没事不是看书就是给儿子们讲故事的尼楚赫比，中间隔一百个四爷，九爷最佩服这位嫂子，尴尬地笑笑，“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四哥。”起身往外走，经过尼楚赫时贴着门侧身走过去。

    小小四瞧他那怂样心里翻个大大的白眼，活该！

    胤禛喝两包药，晚上出一身汗，第二天身上就利索了。

    江南事态紧急，胤禛用过早饭让尼楚赫给他收拾行李，他直接驮着行李进宫向康熙辞行。康熙让胤禛带一队人马同行，以防江南士子□□。而胤禛走后，康熙写信给胤褆，让他派一支海军进驻扬州，以便随时支援。

    张鹏翮虽然比胤禛先一步去江南，而胤禛日夜兼程，他的坐骑比张鹏翮的好，两人居然同时抵达江宁。四爷驾到，张大学士后退一步，四爷先行。

    胤禛到江宁没有急吼吼去驿站，而是在酒楼里住下派手下人去查明真相。

    事情闹得很大，扬州士子们抬财神像到府学□□，江宁的百姓有所耳闻，随便拉个路上一问便知，根本不用深查胤禛便知道涉案人员有哪些。

    胤禛在大清生活那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不怕死的，当即让魏珠儿把他那石青色五爪金龙亲王服拿出来，穿戴齐整后，胤禛又令随行护卫前面开路，直奔总督府。郑鹏辉跟在身后，“去那儿干么？四爷，不去巡抚衙门？”

    “擒贼先擒王，抓贪官当然得先捉拿最大的哪一位。”胤禛坐在高头大马上非常坦然地面对江宁百姓的打量。

    张鹏翮试探道，“四爷要抓噶礼？”

    胤禛微微颔首，到总督府门口也没进去，让八名侍卫把噶礼绑出来。

    噶礼在胤禛去西洋那两年中特别嚣张，多名官员弹劾他而他的官职却越来越高，自认为康熙重用他，太子爷放任，便不把胤禛这位早晚会“失势”的亲王放在眼里，非常倨傲，“敢问雍亲王为何抓我？”

    胤禛冷笑一声，环视一眼周围聚集上来的百姓，轻抬起脚，从靴筒里抽出一支鸟铳，噶礼陡然瞪大眼，“你——”

    砰！

    噶礼脑门开花，胤禛神情自若地把鸟铳放回靴筒里，同时“扑通”一声，噶礼的身体轰然倒地，周围百姓惊呼一声，张鹏翮吓得脸色煞白，“四，四爷——”

    “来人，丢到乱坟岗上。传令下去，噶礼全家流放宁古塔，此事由巡抚张伯行督办。”胤禛打断张鹏翮的话，“走，去扬州！”看也没看噶礼的身体，说完话调转马头就走。

    江宁百姓望着眨眼间变成一个黑点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噶礼就这样死了？太不符合逻辑了！而刚才那人是谁？

    雍亲王？

    雍亲王牛逼倒灶也不能不升堂不问案，一句话不说就杀人吧？他当大清律法是他家的？

    大清律法就是爱新觉罗家的，对胤禛来说这是家天下唯一好处，皇家不满意便可随时修改律法。你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那也得有人敢审雍亲王这位天潢贵胄。

    江宁离扬州非常近，胤禛上午一枪解决掉噶礼，下面的事由张伯行处理，他下午到扬州就令人把此次秋闱的主副考官抓来。

    两人被胤禛当街解决，剩下涉案人员被绑在路边，江南学子拍手叫好，胤禛冷哼一声，“此次闹事的学子都有谁，请站出来。”

    抬财神像去学府，组织众学子闹事的人误以为雍亲王夸赞他，得意洋洋向前一步，“学生拜见雍亲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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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太子登基

﻿    胤禛似笑非笑道，“本王可担不起你们的师傅。”

    “......王爷这是何意？”素有状元之才的扬州才子一脸懵逼。

    胤禛道，“张鹏翮，把这些人的籍贯、姓名记下来通报各地，大清用不起这等官吏。”

    张鹏翮浑身一颤，众士子高声质问，“敢问王爷我等犯了何事？贪污受贿的人是他们，不是我们！”

    胤禛轻笑一声，“聚众闹事的是不是你们？侮辱府学的是不是你们？是朝廷昏庸无道致使你们有冤无处申诉？

    “不用解释！本王告诉你们，他们贪污你们大可一纸状书告到京师，刑部不受理有大理寺，大理寺不受理有都察院，三府不管有本王！你们怎么做，仗着有理闹得天下皆知，此后天下士子皆以尔等为楷模，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吧。”

    最后一句可谓诛心，众学子脸色煞白，胤禛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仗着几分才能目无法纪，此时大清不是历史上康熙末年，吏治涣散，昏官当道的年代。

    太平盛世，贤臣主政，偶然有几个地方官贪污受贿被朝廷知道后定会严惩，他们不走正道就该有受处罚的觉悟。

    张鹏翮觉得胤禛此举严苛，寒窗苦读十年，为的便是一朝高中光耀门楣，此令一出，这些人的仕途之路算是完了。

    四爷摆摆手，“既然能抬起财神像，也该能抬起重物，码头上急需扛包工人，本王想就算你们不入朝为官，生活也不成问题。”

    “王爷怎么能把我等跟那些人比？”打头的士子脱口而出。

    胤禛放声大笑，“亏你们饱读诗书，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算老几！”说完抬脚走人，“张鹏翮留下来，所有人跟爷回去。”

    张鹏翮起初非常同情这些学子，然而那句高人一等的话让张鹏翮心中很微妙，张家祖辈靠着耕种一点点积累家产，当年先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别说去码头上扛大包，背着背篓到处捡粪的事也干过。张鹏翮不以为耻反为荣，因为他家中富裕但没有一分赃款，后来也能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拒绝别人送来的好处。

    江宁情况复杂，有朝廷重臣也有康熙秘臣，勋贵世家，朝廷早两年派巡按御史前往各地暗查，军政两方数名官员被拉下马，江宁官员午夜梦回也忍不住琢磨江宁这块肥肉上有多少暗查御史，因此，当总督噶礼找到江宁官员共商发财大计时，无不被温柔拒绝。

    噶礼没能在江南贡院找出突破口便把目光下移，不巧，扬州被他盯上，便出如今这档子事。

    胤禛到江南才知道科举舞弊案闹得大其实只是扬州这一块，如果不是士子们卖弄文采利用舆论故意为之，有雍亲王在，涉案人员依然会遭到严惩，影响不大，胤禛也不会处罚辛苦读书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子。

    胤禛出了扬州城没回京城，而是再次回到江宁，但他没去巡抚衙门，而是找到接到他的信后马不停蹄地赶赴江宁的巡查御史。

    御史见着胤禛就说，“下官已两年前把江宁官吏不守法纪的证据交予刑部，八爷说此事皇上自有定夺，不需下官插手。”

    “证据带了么？”胤禛问。

    “下官怕原件丢失便留一份备份。听说江南出事又接到王爷的信，便把证据带来希望能帮到王爷。”顿了顿，“此物不是原件，恐怕不能当呈堂证物。”

    “没关系。”胤禛接过带有对方体温的卷宗，拆开看到最上面的人是李煦，一挑眉，“是不是因为曹李两家？”

    面对大清智囊四爷，巡查御史不敢欺瞒，“早年皇上下谕曹寅曹大人出任江宁织造，李煦受任苏州织造，二人感念皇恩，得知皇上南巡时打算停驻江宁，便精心筹备，花费大量库银沿途修建皇上喜欢的景致，致使江宁亏空巨大，仅李煦亏空多达五十万两白银，皇上大概也知道其中情由，一直压着不让八爷核实查办，可能想给他补漏的机会。”顿了顿，“毕竟曹大人是皇上乳母之子，王贵人又为皇上诞下三位皇子。”

    “佟国维如果欠国库银钱，没钱还户部变卖家私也不敢让皇贵妃代他向爷求情，李煦算什么玩意。”胤禛嗤笑一声，“汗阿玛的确非常宠十八弟，回京打听打听王贵人可敢在爷面前造次！现在去告诉李煦，爷给他半个月时间，补不齐亏空爷不介意帮他拍卖家产。”

    巡查御史暗爽，低头应一声，“是！”躬身退出去。

    暗查御史皆是朝中清流，有才有品，偶尔一个抵不住诱惑犯下错误，不碍多数暗查使三观极正，颇看不上李煦这等靠着女人上位的男人。

    李煦受任苏州织造是在其胞妹嫁给曹寅之后，后来康熙南巡他又把表妹送到龙舟上，家中无钱却敢大肆摆阔，御史见到李煦时表现得非常正直，如果胤禛也在场，可不就是狐假虎威。

    胤禛从魏珠儿那里得知御史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大有李煦补不上亏空就会面临抄家，感到好笑，但也没叱责御史拿着他的名头行事。

    而李煦仗着皇家有他三个表外甥，并不怕还不上亏空被治罪，可胤禛来到江宁二话不说，掏出鸟铳崩了噶礼，李煦怕了。

    接到御史警告，当晚连做两个噩梦，第二天一早就开库房倒腾能买的物件，不足十天，所欠亏空便已还清。同是，曹家欠下的巨款也已入库。

    胤禛打算收到曹、李两家的欠款再回京城，因此给李煦半个月，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让四爷非常满意，看在康熙面子上四爷没再计较。

    魏珠儿等胤禛从屋里出来的空档跟左右侍卫嘀咕，“对付这种欺软怕硬之徒，就得咱家爷出面，瞧瞧，现在老实的跟孙子似的，早干么去了。”

    “你的意思皇上软？”

    胤禛的声音突然响起。魏珠儿吓一跳，“爷？奴才去给您牵马。”说着话啪嗒啪嗒玩楼下跑。

    左右侍卫忍俊不禁，胤禛好气又好笑，他好像也有点软，不然魏珠儿怎敢背后议论他。

    胤禛一行回到京城刚好赶上四爷三十三周岁生日，尼楚赫问他怎么庆祝，胤禛刚处决几名贪官，饶是他心里素质强大，也提不起精神热闹，便说，“请兄弟们来家吃顿饭。”

    十月三十，十月最后一天，雍亲王只请兄弟，却出现门庭若市的景象，四爷望着把道路堵得死死的马车，叹气，“本王第一次知道汗阿玛这么厉害。”

    排在最最后面的马车里跳出一小孩，小孩蹦到胤禛跟前往他身上一跳，胤禛顺手抱起他，“你十七哥呢？”

    “十七哥跟十六哥一块去给小小四买礼物啦。”小十八抱着胤禛的脖子，央求道，“汗阿玛准我在四哥家住几天，可不可以？”

    “别跟弘晟打架就行。”胤禛抱着他进去，边走边吩咐下人打开后门把马车驾到跑马道上，堆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小小四一见小十八又霸着他阿玛，蹬蹬跑过去朝小十八腿上拍一巴掌，“下来！”

    小十八望着胤禛委委屈屈道，“你看？”

    “小宝！”胤禛瞪他一眼，对小十八表示抱歉，却不伸手抱小小四，“今天的功课做完了？”

    “额娘说我今天不用写字。”挨了一顿白眼的四宝宝抓住胤禛的大手，另一只手指着小十八，“这是我阿玛，不是你的，不准黏着我阿玛。不然，哼！”亮起拳头。

    太子爷踉跄一下，“你家老四什么性子。”说着话揽过小十八，“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你当叔叔的让着他。”

    “好！”小十八狠狠点头，冲四宝宝道，“我是长辈，让你！”

    小小四鄙视道，“小爷的阿玛需要你让，脸真大。”说完偷瞄太子一眼，心想霸道你还盯着我不放，若是不霸道，依阿玛对兄弟推心置腹的性子，太子缠个三年五载，搞不好阿玛就松口了。

    胤禛伸手捏住他的脸，“你的脸不大，跟人家俩。”

    小小四瘪瘪嘴巴，四爷一挑眉，“哭！”

    四宝宝愣是把眼泪收回去，太子扑哧乐了，“活该！”

    小小四一把推开胤禛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跑，看见弘晖哥几个张口道，“大哥，大哥，太子二伯要我去他家，不准我告诉阿玛，怎办？”

    太子身子一歪，对上三双满含怒气的眼，满头黑线，扭过头看着胤禛，“这样也不管？”

    “他说的一半是真的，不是么？”胤禛摊摊手，“好了，人差不多来齐了，白芨，通知厨房待会儿上菜。”

    太子指着小小四的额头，“早晚一天你会梦想成真。”抬头就对上面无表情的胤禛，太子好生尴尬，“孤吓唬他，吓唬他，别当真。”

    今天是四爷的生日，四爷非常大方的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往饭厅去。

    哥几个难得聚在一块，明天便进十一月了，八爷问，“汗阿玛除夕家宴上的话几个意思？再过两个月又到除夕了。”

    “汗阿玛已命礼部着手准备，”五爷一顿，“内务府也开始赶制太子二哥的龙袍，只是钦天监那边不漏风，我也不知道登基大礼是哪一天。”

    “确定年前能做好？”九爷挑眉。

    五爷神色一滞，因众人都在算年前哪一天是吉时，没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间极不自然，“年前肯定能完工，内务府为此临时从各大绣房招来五六百名绣娘，太子放心吧。”

    “老爷子可算放权了。”胤禛又说，“你这些年够不容易的，算熬出头了。”

    开挂的四人相视一眼，心有戚戚焉，重活一世置身事外，哥四个才发现太子前世多么难，前有康熙不着调，后有兄弟们无时无刻不在使绊子，旁边还有猪队友索额图倚老卖老瞎指挥，何止不易，简直不能更悲催，难怪后来有点疯癫。

    不过他们只同情前世的太子，对于今生这位被胤禛当初亲兄弟的太子爷，众人羡慕嫉妒，瞧瞧，明明一桌兄弟，胤禛只对太子说，“二哥吃螃蟹。”对他们说，“大家别客气。”

    呵呵，能再偏心点么？

    四爷若是知道他们想什么，一准回到，能！

    胤禛从来不是心冷之人，太子少时乖巧懂事心地善良，赫舍里皇后又早逝，就算太子只拿当普通兄弟，极其喜欢小孩子的四爷也会偏向他三分。何况当年帮小四爷擦口水，四爷闯祸替他背黑锅的不是别人只是太子。

    有胤祺的保证，太子微微躁动的心安定下来，坐等康熙颁布圣旨。

    然而十一月过完，十二月过半，一向不以物喜的胤禛也忍不住天天往宫里跑，康熙却还有没有退位的迹象，“汗阿玛又抽了？”

    太子爷知道他早晚会登基，可临近年关越不能淡定，这几天都有着急上火的迹象，“孤也想知道。”

    “千万不能问。”八爷顶着寒风进来，脱掉沾满白雪的大氅，“你这时候得稳住，汗阿玛经常想一出是一出，难保他最后反悔。”

    “孤知道。”太子往椅子上一坐，揉着眉头，“汗阿玛是不是故意的？”

    康熙就是故意的，每天看到太子、胤禛、胤禩等人欲言又止，不知道背地里嘲笑他们多少回。顾问行在旁边忍不住捂耳朵，“皇上心中已决定了，别再逗太子爷他们，万一把四爷惹急，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朕不知道。”康熙嗤笑一声，“他敢造/反不成。”

    “四爷不会那样做。但他极有可能把弘晟小阿哥送进宫陪你一段时间，闹得你失眠多梦精力不济，不得不提前宣旨。”顾问行顿了顿，“您偷偷告诉奴才，定在哪一天。”

    康熙睨了他一眼，“你长得很美？少用激将法，那是的朕八岁时玩剩下的。”

    顾公公呵呵一笑，不问就不问，反正已是腊月二十五，最多忍五天，不是太子爷如愿登帝，就是乾清宫迎来小魔王弘晟小阿哥。

    可眼瞅着明天是腊月二十八，胤禛半夜坐起来，“汗阿玛留着圣旨过年？”

    “爷淡定，又不是你当皇帝，急什么。”尼楚赫拉一下身上的被子，“快睡吧，宫里今天派人出来说想弘晟，明天得送弘晟过去，别让额娘等太晚。”

    胤禛这些天替太子操心，粗略一算有七八天没见过皇贵妃，带着满腹疑虑胤禛睡得不安稳，天蒙蒙亮就醒了。

    可他走进景仁宫，看到上上下下忙碌的景象，忍不住揉眼，“没睡醒？”

    “四爷你怎么才来，待会儿圣旨就到了。”当年被皇贵妃放出宫的药菊和川菊今日也进宫了，一个把胤禛往院里拉一个把尼楚赫往屋里拽。

    胤禛纳闷，“什么圣旨？”

    “您不知道？”怀菊诧异，“我天！皇上他，哎，娘娘，娘娘，您快出来，四爷还不知道呢。”

    佟佳氏从屋里走出来，同样疑惑不解，“皇上没告诉你们？”

    尼楚赫傻傻地问，“该告诉我们什么？儿媳怎么越听越糊涂？汗阿玛立额娘为后？”

    “是呀。”佟佳氏道，“内务府五天前着人送来皇后礼服，我，我以为胤禛不讲是当皇上故意让他瞒着我，难道不是？”

    四爷呵呵一笑，“内务府？这么说来老五早就知道？难怪内务府另招那么多绣娘，我当他为了给太子哥赶制龙袍，合着中间有这一出，瞒得够深啊！”说到最后四爷咬牙切齿，最近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怕精明的兄弟们看出什么的五爷打个喷嚏。

    顾问行捧着圣旨到了。

    佟佳氏跪在前面，胤禛带着妻儿跪在他身后，听着顾问行念，“奉皇太后慈谕、皇贵妃佟氏、孝敬性成、淑仪素著。鞠育众子......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

    佟佳氏谢恩起身，顾问行跪下说，“恭喜主子娘娘，皇上让您尽快换好衣裳参加封后大礼。”

    “什么？”胤禛又是一惊，“有没有昭告天下？有没有通知朝廷民妇？”

    顾问行道，“四爷尽管放心，所有该准备的皇上早已命人准备好，就等娘娘出去啦。”

    “为什么我不知道？”胤禛拔高声音。

    顾问行说，“皇上不让奴才们讲，不但您不知道，如果五爷不是内务府大臣，估计他也不知道。”

    所以被太子言中了，“汗阿玛故意这样搞？”

    顾公公非常艰难地点点头，“是的，奴才的师傅也到了。”

    胤禛一听康熙派人把畅春园的梁九功接回来，还有什么不明白，退位之前终于如果坑他们一把，抬手抱起小儿子，“走吧。”抬起脚，“额娘快去换衣服，儿臣不跟他计较，来日方长！”

    “想怎么样？”太子今早得知康熙立佟佳氏为后，心里没多大波动却认为胤禛早知道，故意看他这几天着急，听说胤禛去景仁宫便来找他要个说法，听见最后那句话太子爷满头黑线，同时心中莫名地松一口去，胤禛果然向着他的，不会看他笑话，“今天你有再多不满也得给孤笑！

    佟佳氏道，“也怪我，早知道就提前跟你们讲一声。太子回去换衣服去。”指着他身上的常服，“胤禛你们呢？”

    胤禛没好气的说，“就这样。”

    早知道今天是封后大典，他怎么可能穿一身常服。

    “还有一个时辰，孤让奴才快马加鞭回去拿。”太子爷不知该说什么好，突然庆幸主角不是他。试想想，如果今天是他登基，十几个兄弟皆着常服，文武百官怎么看他。

    有些事不能想。

    腊月二十八日，佟佳氏成为皇后，腊月二十九日，康熙下退位诏书，当时难得清闲的太子爷歪在书房里看画本，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从火炕上摔下来。张起麟反应极快，拯救了太子爷的颜面。

    腊月三十，除夕，太子爷登基为帝，称佟佳氏为皇额娘，尊她为母后皇太后。佟佳氏一点也不开心，只当一天皇后就变成太后，纵观古今没第二个。

    新帝对此很是抱歉，摊上个这么能折腾的汗阿玛，能怎么办，忍着呗。

    好在新帝没有遗传到康熙的不着调。正月初八，文武百官上班，乾清宫发出两道圣旨，第一道加封众兄弟，直亲王和诚亲王享双俸，五爷以后的爵位升一级。第二道发到雍亲王府，改雍亲王府为世袭罔替王府，赐爱新觉罗.胤禛为世袭罔替王爵，享双俸。

    胤禛非常坦然地接下圣旨，张起麟跪下叩头道，“恭喜！”

    四爷笑笑，“小安子，赏！”

    小安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笑嘻嘻递给张起麟。望着张起麟乐颠颠远去，胤禛看着身边四个孩子，“走吧，随我入宫谢恩。”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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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正文完结

﻿    春去秋来，二十四个寒暑，不知不觉爱新觉罗.胤礽已在位二十四年，当年匆匆登基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看到熟悉的张起麟变成名叫苏培盛的人，皇帝放下御笔，揉揉额角，“雍亲王的病还不见起色？”

    “回禀皇上，御医说王爷幼时身体底子弱，后来中一箭又伤到身体，这些年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随着年龄增长越发不能生病。“苏培盛小心措辞，虽然还有很多实话可讲，他看到皇上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

    四爷如今已五十有七，这些年看着熟悉的人苏麻喇姑、梁九功、戴梓、戴铎、遗音、佟国维、佟国纲，白芨、白薇、魏珠儿、安公公等等一个又一个归于尘土，四爷都能坦然以对。

    太皇太后睁着浑浊的双眼，异常虚弱的喊，“孩子们，别难过......”胤禛哭了。

    康熙躺在畅春园的寝宫内诉说着他这一生，最大的成就不是干掉鳌拜，平定三藩之乱，创造出盛世，满汉两族和睦相处。而是有位合格的继承人，有一群出色能干的儿子，没有像历史上任何一位皇帝在位时出现皇子相争......说着说着康熙的声音越来越低，望着守在身边满脸泪水的皇太后佟佳氏，康熙笑了，“表妹，我对不起你。”

    因为他的任性，佟佳氏被百姓戏称“一日皇后”，因为他顾念着胤礽，明知胤禛无意皇位，防止佟佳一族做大迟迟不敢立她为后，让她当三十三年皇贵妃。纵观历史，佟佳氏也是唯一一位，康熙自认一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除了陪他一生的佟佳氏，“皇帝，好好照顾你皇额娘。”

    胤礽擦掉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儿臣遵命！”

    康熙的视线转向胤禛，“老四，如果有来世，朕定还你一个皇位。”说完轻轻合上眼。

    八、九、十三和十四瞬间忘记伤心难过，望着闭上眼睛的康熙，兄弟四人非常震惊，瞪大眼试图把康熙瞪醒......汗阿玛，收回刚才的话，没这样玩人的！

    胤礽道，“汗阿玛归天了。”

    兄弟四个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们前世遭遇的一切就因为那句话？八爷哇哇大哭，恨不得把康熙拽起来鞭尸。

    九爷按住他的胳膊，“八哥别太难过，汗阿玛不希望看到你这样。”说话的同时朝他胳膊上狠狠掐一下，状若疯癫的八爷陡然清醒。

    胤禩望着默默流泪的胤禛无声地说，四哥，我错了。前世不该怪你，汗阿玛脑抽跟你没半文钱关系，如有来生，你若登基，弟弟定然不再拖你后腿，举起双手抬起双脚支持你。

    胤礽转过头，见胤禩一把鼻涕一把泪，“八弟节哀，汗阿玛享年七十，儿孙环绕，一生尊贵，心无遗憾，你我该替他高兴。”话是这样讲，然而泪水爬满双颊。

    “四哥！”

    十三爷惊呼一声。众人猛一抬头，只见胤禛的身体直挺挺倒在地上，胤祥爬到他身边堪堪接住他的脑袋，“御医！御医！御医！”十三爷惶恐不安，“御医！”

    “臣在。”御医守在殿外，忙不迭跑进来，弘晟拽着他的胳膊把人往前一推，“快给我阿玛看看！”

    御医抓起胤禛的手腕，“启禀皇上，四爷太伤心。”

    胤禛的身体一向很好，皇帝猜到这一点，“弘晟送你阿玛回房歇息，太上皇的葬礼无需他操心。”

    “是！”弘晟长这么大第一次这般听话，和三位兄长护着胤禛回那座他亲自建的二层小楼。尼楚赫因是儿媳没被允许送康熙最后一程，看到胤禛昏迷不醒，尼楚赫“哇”一声哭了，自此把胤禛当成玻璃人。

    然而，八年后前皇太后病逝，胤禛悲痛欲绝，为佟佳氏守灵期间染上风寒，自此药石不断，身体时好时坏。胤礽和众兄弟搜尽天下奇珍药材，也没能挡住胤禛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

    最近半年，胤禛时常昏迷，皇帝处理好当天要紧的事，便会说，“苏培盛，备车。”

    胤礽赶到雍亲王府，胤禩从里面出来，“胤禛怎么样了？”

    “四哥醒了，想吃臭豆腐，臣弟去给他买。”八爷抹掉眼角的泪水，侧身让皇上进去，“十三弟他们都在，御医说四哥需要保持心情愉快，你别念叨他。”

    皇帝眼眶微红，“朕知道。”蹑手蹑脚走进去，听着弘晟绘声绘色的讲外国人来到大清，因不识大清美食而闹出多少荒唐事。看到躺在床上的胤禛眼角堆满笑意，胤礽没往里面去，远远地看着胤禛也省得因他到来胤禛挣扎起身见礼。

    八爷火急火燎买来臭豆腐，弘晖道，“阿玛睡着了。”

    众人已经习惯胤禛时醒时睡，可看到他形销骨立，依然非常伤心。皇帝坐在中堂中央，“御医还没研究出胤禛得了什么病？”

    众人摇头。

    胤礽再问，“西洋大夫呢？”

    “西班牙、英吉利以及法兰西皇室把他们那里最好的大夫送过来，同样对四哥的病束手无策。”十二爷心里发堵，老天爷不开眼，四哥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四哥还没到六十岁啊。

    九和十三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他们从十四爷那里得知胤禛前世只活五十七岁，五十七岁那年八月二十三突然离世。如今是五月份，离那个日子只剩三个月。以胤禛现在时不时高烧昏迷，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却查不出缘由......四兄弟不敢继续想，也不敢告诉别的兄弟，即便看到皇上愁得唉声叹气，只能忍着。

    六月份，天气极其热，胤禛的身体慢慢转好，八爷等人喜大普奔。再回到雍亲王府看到四福晋指挥下人收拾行李，“四嫂干么去？”

    “你四哥先内城热，要去畅春园避暑。”尼楚赫说完就喊弘晖，“把你阿玛的轮椅推出来。”

    八爷脸色煞白，转身就往十四府上跑，见着他就问，“四哥前世是不是在养心殿驾崩？”

    “不是，是在圆明园。”十四爷问，“怎么了？四哥的病不是好转了？

    八爷浑身一僵，“四哥要去畅春园避暑。”

    十四爷踉跄一下，上去揪住胤禩的衣领，“你——你说真的？”

    八爷艰难地点头，“今生和前世截然不同，我都没有早死，四哥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天妒英才。”十四爷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汗阿玛和皇上以前担心四哥早逝，我还嘲笑他们杞人忧天，早知道......”十四爷蹲下去，捂着脸呜咽道，“让四哥去吧，天意不可违。”

    “我知道。”胤禩近半年把他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胤禛见胤禩再次回来，“爷这一生妻贤儿孝，孙子聪明懂事，孙女漂亮乖巧，一生顺从，从未受过一次委屈，能活这么长时间已是苍天厚爱，爷都做好一睡不醒的准备，你们哭什么。”

    “爷别这样讲。”尼楚赫挤出一丝笑，“你走了妾身怎办？”

    胤禛又笑了，看在八爷眼中却比哭还难看，“爷在奈何桥上等着你。”

    “爷！”尼楚赫泪如雨下。弘晟从户部回到家看到额娘又哭了，好心塞，“阿玛，去畅春园吧，再晚天就黑了。”

    胤禛微微颔首，弘晟把他抱上马车，看到宫里的小太监过来，“我去去就回？”

    “没事，你大哥他们在呢。”胤禛理解儿子，也乐意看到小时候调皮捣蛋蔫坏蔫坏的小儿子能老老实实做事。

    皇帝从御医那里得知胤禛的气色比先前好不过是假象，再次想到最亲厚的兄弟有可能离他而去，胤礽一夜没睡安稳，醒来后脑袋昏昏沉沉，“苏培盛，朕也老了。”

    “皇上龙马精神，一点儿也不老。”苏培盛恭维道。

    胤礽说，“朕以前和雍亲王、诚亲王他们忙碌一夜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擞，现在不行了。弘旭到了么？”

    “大贝勒他们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胤礽抬抬手，“宣他们进来，你去外面守着。”

    苏培盛什么也没问，把所有宫人赶出去自己坐在门槛上守着。

    胤礽很满意，让弘旭关上门，“朕的年龄大了，不服老也不行，以防哪天朕一觉不醒，这是立太子的圣旨，你们四个对朕来讲都一样，觉得谁合适朕就填上谁的名字。”

    弘旭道，“儿臣已过不惑之年，有心无力，实在难以担此重任。”

    老二紧随其后，老三同样理由，”儿臣已到不惑之年，请汗阿玛另择贤良。”

    胤礽望着四儿子，老四有点小心思但他有自知之明，也知道皇上心中的太子不是他，“儿臣已近不惑。皇玛法在世时曾说过，大清太子无需嫡长，只要德才兼备便可。”

    胤礽笑道，“听你们的意思，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弘旭现在过得很潇洒，想做事做事，不想做事偷偷跟着船出去晃一圈，性子玩野了才不在乎谁当太子，只要不是他，只要那位太子不干涉他的生活便可，“真让儿臣讲，儿臣觉得四叔家的弘晟弟弟就不错，有四叔当年风采。”

    “可你们四叔不同意啊。”

    弘旭道，“我们都不说，四叔又怎会知道。”

    胤礽沉思好久，祖宗基业和弟弟的愿望之间最终偏向祖宗基业，自我安慰胤禛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能理解自己。于是下午见到弘晟递出拟好的圣旨。

    弘晟哭笑不得，“二伯希望我把这个拿给阿玛？”

    “少威胁朕。”胤礽道，“先皇临终前说欠你阿玛一个皇位，朕把它还给你老四能说什么？或者你不怕老四一气之下晕过去，大可把这份圣旨给他。”

    雍正爷笑哭，“当我不敢？”其实真不敢，“弘旭哥——“

    “弘旭没意见。”胤礽道，“钦天监已算好时间，七月初八，册立仪式结束后朕会去畅春园陪你阿玛。”

    雍正爷讲他连吉时都算好了也没再推，如果他将来登上帝位，别的不能保证，起码今生这些兄弟子侄不会受到迫害。

    皇帝说到做到，因他异常看中弘晟，多次在百官面前提起大清的太子无论嫡长只看才能，对于雍亲王家的小贝勒一跃成为太子，众臣不觉得意外。

    有几个不服的听说皇帝下朝之后跑去畅春园看望雍亲王，也不敢再说反对的话。

    八月二十三当日上午，八、九、十三和十四几人以各种理由骗众兄弟去畅春园，见他们这番态度雍正爷意识到他阿玛可能走到尽头。

    回到房里换下衣服就往胤禛那边跑，胤禛靠坐在轮椅上跟尼楚赫聊天，看到来人四爷想喊二哥，一顿，“回去换双鞋再来。”

    弘晟低头一看，杏黄色，脸色煞白，“阿玛听我解释，我——”

    “你阿玛已有预感。”尼楚赫打断他的话，“皇上迟迟不立太子，你阿玛一直等皇上亲口对他说，没想到你连我也瞒着。”

    弘晟身体一僵，喃喃道，“二伯不准我说，他怕阿玛生气。”

    “这是你的选择，我不气。”四爷笑道，“你已成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要你不后悔。”

    “儿子知道自己在干么。”弘晟抿抿嘴，“儿子这就回去换鞋。”

    尼楚赫望着弘晟的背影，“爷不反对？”

    “爷不反对。”胤禛说，“只怕他们兄弟反目。万一爷哪天去了，一定要帮爷看好弘晟。”

    “妾身推你出去走走。”尼楚赫打断他的话。

    胤禛没反对，他感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又继续说，“福晋若是男儿身成就一定不亚于任何人，拘在内宅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尼楚赫吸吸鼻子，“只要跟爷在一块，妾身下辈子还当爷的女人。”

    胤禛无声地笑笑，不是不想说，而是他没力气。

    弘晟换好鞋回来看到胤禩四人联袂而来，上前挡住，“我阿玛在和额娘聊天，待会儿再过去。”

    八爷等人怕见不得胤禛最后一面，望着远处池塘边的两人，“我们有事找四哥，弘晟让开。”

    这话骗得了弘晖但骗不了弘晟，“阿玛和额娘说完就会回房。”

    “你小子听不懂人话？”胤禟皱眉，他们想陪四哥走完最后一程，弘晟怎么那么不懂事。

    雍正爷回想起刚才的事一阵后怕，正懊恼自个不谨慎，阿玛有个好歹......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心情不好，偏偏有人不长眼，“那是我阿玛，不是你四哥，老九搞清楚！”

    “什么意思？”胤禟上去拽住他，“以为变成太子了不起？爷告诉你，若不是你有个好阿玛，你连个屁都不是！”

    弘晟抬手甩开，“爷没有好阿玛照样当皇帝。”余光瞟到轮椅转过这边，弘晟抬脚就走。

    十三爷一愣，下意识抓住弘晟的胳膊，“四哥？”

    “十三哥傻——”十四爷突然住口，不敢置信，“你，你弘晟——”

    “你真是老四？”八爷开口，心中震惊不亚于吓傻的十四。

    弘晟看他们一眼，“我是老四，雍亲王胤禛家的老四。”说完迎上去，“额娘歇歇，我来。”

    “八，八哥，他，”胤禟指着在胤禛面前大献殷勤的青年。

    八爷咽咽口水，“还记得当年我被尿一头一脸么？”

    “卧槽！”九爷踉跄一下，“他，他是？可他怎么？”

    十三爷不得不承认他有识人不清的一天，如果不是弘晟那句话他也不敢想，“四哥宠的，今生和前世差别才那么大。”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皇帝身后跟来一群，“过去吧。”

    胤禛见忙的不忙的都来了，吃力笑道，“都来送我啊？”

    “老四你不想说就别说。”皇上皱着眉说。

    四爷微微摇头，“趁我还能说出声，得说。二哥，弟弟恐怕以后没法再帮你了，大哥，三哥，保重。弘晟，过来。”

    弘晟双膝跪在他面前，手放在胤禛腿上，“阿玛您说，儿子听着。”

    “好好替我照顾你的叔叔们。小十八，”胤禛抬起头，“你大了，以后别再跟弘晟打架，有事好好说。”

    对于十八爷来说，胤禛更像他心目中的父亲，看到胤禛的精神越来越差，十八爷的眼泪一个一个掉，“知道，四哥，十八听话......”

    “听话，你们都要听话。”胤禛环视众人，视线在三个大儿子身上停顿一下，歇好一会儿，又说，“都是手足兄弟，不能互相伤害，知道么？”最后一句是对弘晟讲的。

    到这种地步，弘晟根本说不出话，只知道点头。胤禛了解他儿子，腹中黑却极其听他的话，又有尼楚赫看着他，胤禛没什么担心的。

    “福晋，爷等你......”望着身边的女人，胤禛嘴边溢出一丝微笑，仿佛看见了汽车飞机，高楼大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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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无责任番外

﻿    殷震无语, “疯了。”

    “惊喜太大, 咱儿子又是个没见识的，可不得疯。”贺楚笑着捡起小宝扔在地上的行李箱，进屋就迎来个不明物体。

    殷小宝急刹车，抱着他妈的脖子在她脸上使劲吧唧一下，殷震下意识想躲, 殷小宝的广场舞不是白练的, 抓住他爸一顿狂亲。

    少年一直想要水果公司的电脑, 可是那牌子太贵, 像模像样的电脑至少一万多。如今他爸不但给他买, 还给他买台同款手机, 两个乳白色机子摆在书桌上, 殷小宝匆匆看一眼, 少说得两万, 乐得吃饭的时候都合不拢嘴。

    殷震倍感好笑：“至于这么开心。”

    “开心，开心, 我这辈子第二高兴的时刻。”小宝忙不迭点头。

    贺楚好奇，“第一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我出生时见到你们啊。”小宝的嘴巴鼓鼓的，“妈，你可不知道, 我姑做饭难吃死了, 爷爷奶奶住她家不住楼上小叔家，估计怕她做饭把自个毒死。”

    “那也没见你营养不良。”贺楚心里对这话很受用。

    殷小宝道：“有油有盐，调料没少放, 我有次好奇看她怎么做饭，一步没错，就是难吃。”

    “以为人人都是你妈呢。”殷震扒着米饭，“开学你就升初三，申城的课本和帝都不一样，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去帝都，万一赶在你中考档口，儿子，你得去帝都参加升学考试。”

    “听说帝都的户口本管的特严格，我能去那儿上学？”殷小宝眨巴眨眼。

    殷震笑道：“你爸可是有两千万粉丝。”

    “噗，爸，我正吃饭呢。”小宝平日里没少调侃他爸是网红，粉丝那么多有没有僵尸粉他不晓得，但是里面至少有四分之一是他的粉丝。

    “我以为你都习惯了。”殷震看儿子呛着，很淡定的递过水杯，“我托人帮你找几套帝都近几年的中考试卷和课本一起放在你书桌上。”

    “嘎？！你说真的？”小宝傻眼了，“我，怎么没看到。”

    “你眼里只有电脑和手机。”殷震放下碗筷，“局里还有点事，你们早点歇着。”

    小宝本来想发微博秀一下他的新伙伴，一想着别人初三复习初一初二的知识，他是双倍，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架不住彭耀等人人气高涨。

    自打和小宝认识，刘铭他们还没和小宝分开这么久过，生活中少了闹腾会惹事的殷小宝总觉得少点什么。乍一听说小宝回来，这帮少年知道殷震和贺楚工作忙，很少在家，于是也没提前打声招呼，直接来找他。

    门卫认识前市书记的大孙子，也没拦着孙浩宇等人，十来个少年走进院里看到大壮趴在沙发边，殷小宝一脸的生无可恋，“又惹什么事了？”

    “能不能盼我点好。”小宝抬眼看他们一下，胸口处的书扔茶几上，“我爸快去帝都了。”

    少年们一惊，“确定？！”

    “左右不过一年。”殷小宝指着书，“帝都中学课本，我爸让我做好参加升学考试的准备。同一个国家，同一片天空，我在这边考的成绩怎么就到帝都不作数。”

    彭耀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问题很好，其他省的学生也想知道申城的学生考申城本地的大学怎么那么容易。”

    “容易个屁。”殷小宝不禁爆粗口，“咱们学校的老师一半来自top3，这种师资力量，学生上课别浪，智商不欠费，考哪所大学不跟玩似的。”

    “既然知道，那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彭耀笑道：“就算明年去帝都参加考试，等这边的成绩出来，你把学校和分数po网上，帝都那边考砸，大家也理解你。话说，我明年也去帝都，小宝，咱们再续前缘啊。”

    “滚犊子！”小宝朝他肩膀上一巴掌，“浩宇，刘铭，还有你们呢？”看向小伙伴们。

    刘铭叹气，“我妈心气高，想让我去国外，浩宇啊，他爷爷年龄大了，得留在申城吧？”

    孙浩宇点点头，“我奶奶唠叨我妈生二胎，我妈不搭理她，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小宝，若不是你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冲你那闯祸的本事，我奶奶绝对不许我今天出来，初三了啊。”

    “嗨，不就初三，万里长征刚开始。”小宝道：“瞧你愁的，我可是要考两次的人。来来来，统计一下，谁在申城，谁去帝都，谁出国。在一个地方，咱们申请同一所大学。”

    除了殷小宝，其他少年年龄差不大，最大的彭耀也就比孙浩宇大三届，有心努力倒是真能成为校友，“行啊。反正我是去帝都，小宝，哥帮你打头阵啊。”

    “又不是上阵杀敌。”茶几上有笔。

    有的父母看法不一样，总觉得儿子到国外转一圈逼格就上去了，有的父母觉得孩子既然能进全国top2，出不出去都一样。

    小宝统计下来，除了他，四人瞄准帝都大学，三人留在申城，剩下四个去国外，目标自然是常青藤，“啧，咱们都有伴。”

    “我觉得咱们可以来个桃园结义。”孙浩宇突然开口。小宝拿起本子朝他头上一下，“看多了啊。见过十二人结义的么。”

    “十二个人怎么了，一轮十二年，一年十二个月，又有十二生肖，十二多吉利的数字。”孙浩宇道：“话说，咱们也挺巧的啊。”

    以往没注意过，有时候聚会还觉得这么多人麻烦，听他这么一说，“可不是，好巧啊。”

    “所以，你们得好好谢谢我。”小宝扬起下巴，彭耀一下给他按下来，“瞧把你给嘚瑟的。本来想找你出去玩，算了，我们走了。”

    “等等，出去玩的时间还是有的。”小宝立马站起来，“大壮，把你的嘴套叼来，我去拿钱包，换鞋。”

    孙浩宇看了看小宝的背影，低声说：“不会遇到事吧？”

    “不会。”彭耀和两个发小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就去考驾照，今天各自开一辆车，不给殷小宝下车晃悠的机会，安安稳稳到了射箭馆。

    彭耀哥仨整天跟一群比他们小的人混一起，开学又是高三，别家富二代官三代像他们这般大已是夜店常客，这仨连申城著名的酒吧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

    殷小宝暑假回老家，少了他惹祸，彭耀和家人出去旅游回来也发现日子无聊。对夜生活不感兴趣，他哥也不会刻意引导他，不是带他去健身房、攀岩，就是带他去射击馆。两个星期前在射箭馆碰到一人，百发百中，别提多嘚瑟，彭耀瞧着他那全世界就他一人会射箭的德行，不屑地轻哼一声。

    谁知怎么那么巧，那么多人围着他恭维，愣是听出发声的是谁，便走向彭耀，“不服气是不是？你也来一个。”

    “我才玩没几天。”彭耀知道自个几斤几两，“但是我有个朋友，你真比不了。”

    “那就叫他出来和哥哥切磋切磋。”对方见他手上的运动表上万，脚上的运动鞋只在国外售卖，换算成软妹币大几千，便知其家底颇深，态度不自觉收敛许多，“别是你吹牛吧。”

    “他没在申城，回来我通知你。”彭耀是射箭馆的常客，虽然只限暑假期间，便给店里留个号码，对方见此也留一个，走时还不忘说：“随时奉陪。”

    彭耀跟小宝去蹲过毒贩，这点小事不需要问，小宝也会帮忙。结果没让彭耀失望，一行人到射箭馆听彭耀一讲，孙浩宇就说：“我坐庄，堵小宝赢，你们谁跟？”这话是对其他讲。

    射箭馆的客户九成是大人，想笑。“这孩子几岁，你就把人带来。”老板电话通知了和彭耀有约的人就走过来。

    “几岁您甭管。老板，要不咱俩比比，我若是赢了，今天给我们免单。”眼神示意其中一个小伙伴手中的饮料。

    小宝身高不矮，可他那张脸没法骗人。老板也知道彭家不差钱，就算他输了赖账不免单，彭耀估计也不在意，“答应我输了不准哭鼻子。”

    “我才不会那么没出息。”殷小宝直接走到三十米的箭道前，老板一愣，“你，你能射这么远？”可别脱靶。”

    殷小宝道：“试试不就知道，反正丢人的只会是我。”

    既然他都这么说，老板也不客气，两人三支箭，小宝只是拉两下弓，又掂两下，看也不看靶，众人只听嗖一下，“十环？！”报靶的人猛地瞪大眼。

    殷小宝神情自若地拿起第二支箭，看起来无比轻松，事实上他真的很轻松。三支箭全是十环，老板颓然放下弓，“不比了，我认输。”

    “万一碰巧咱俩打个平呢。”小宝道。老板说：“你接受平局？”

    殷小宝摇摇头。

    老板说：“那不就结了。反正早晚得输，干么浪费体力，话说，少年，你这手在哪儿练的，没见过你啊。”

    “我来过，早几年。”殷小宝道：“平时我爸教的。”有时候回去特警队里蹭场地，这话他可不会讲。

    彭耀见之前要和他比试的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就招呼小宝，“现在开始还是歇会儿？”

    “甭歇了，我认输。”对方住的离这边近，自认为除了射箭运动员，申城的小年轻中没几人是他的对手，便没把彭耀和他朋友放在眼里，穿着人字拖就过来。到时刚好看到殷小宝射第三发，本来还觉得那孩子有点眼熟，等他转过身，“又出来混，你爸知道吗？”

    “你们认识？”老板惊讶，“这事闹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们可不是一家人。”对方道：“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说不定你也认识，拍张照片网上一搜就知道了。”

    殷小宝苦笑：“我还真成明星啊。”

    “等等，什么意思？你是明星，演过什么电视剧，怎么没在电视里见过？”老板一个接一个的问。

    殷小宝叹气：“我爸是殷震。”

    “我去，传说中的殷小宝？不行，你得给我整个签名。不对，合影，必须合影，我挂在前台。等一下，刚才殷小宝射箭的视频，有没有人拍下来，发给我当宣传短片。”老板有一个他老婆不齿的爱好，看偶像剧，每次看到男主丑，就可惜殷震不是演员，活脱脱的殷局长的颜粉。至于没认出殷小宝，那是殷小宝这两年低调，个头猛窜，老板对他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六年前，走到哪儿都被殷震抱着。

    殷小宝满头黑线，“千万别，我爸去上班的时候让我在家写作业。”随之就问彭耀：“走吗？”

    “走啊。”彭耀冲之前那人挑眉：“现在服气了吧。”

    “殷局手把手教的，你怎么不直接把殷局给带来。”对方见他嘚瑟，没好气道：“连你的小伙伴都不如，嗤。”

    “是啊，那又怎样，总好过你，可是比小宝大一轮。”彭耀说着一顿，“不对，大一倍。”

    “找打是不是？”对方扬起拳头，殷小宝摩拳擦掌，“我爸不但教我射箭，还教我擒拿术哦。”

    “噗……”老板笑喷，“走走走，去休息室，我请客。”

    小宝立马放下手，“我要喝鲜榨的果汁。”

    “真不客气，你爸知道吗？”

    “能不能别左一句我爸有一句我爸，恐怕我爸不知道是吧。”殷小宝瞪他一眼，“我爸变成你爸，你也没我厉害，不是遗传，是智商。”话音落下，对方举起拳头，一直旁观的少年们一下子围上来。

    青年隔着人墙指着他，“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落单。”其实并没有往心里去。

    申城这代小青年有些愤青，经常喷国内各种不好，申城出个殷震，起初很多小青年不买账。然而时间能证明一切，在殷震的领导下片警做事都比之前认真，之前有多么无视他的人如今就有多么喜欢他。

    有的人爱屋及乌，有的人对贺楚和殷小宝各种不满，总自以为是的认为殷震值得更好的女人，他儿子应该更优秀。却忘记殷震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优秀。

    脑残粉才不管这么多，殷小宝今天不巧就碰到个他爸的脑残粉，还是那种装睡的人。

    回到家和他爸说起这事，殷震难得严肃起来，“以后不准出去，谁喊你都不行，幸好这次是个脑残粉，万一遇到个私生饭，小宝，有你受的。”

    “可别吓唬我啊。”殷小宝心脏一缩，“你都这把年纪了，有私生饭？”逗谁呢。

    贺楚道：“你去网上搜搜。”

    关乎自个的人身安全，小宝立马打开手机，在海角上发帖：殷局有没有私生饭，今天貌似遇到一个，太可怕啦！

    “lz问了句废话。”

    “我能说我爷爷是么。真去殷局小区门口蹲过，虽然他说有事向殷局当面反应。”

    “ls说话说一半，信不信上厕所没手纸。”

    “老爷子他每天最大的事，早上逛公园，晚上跳广场舞。”

    “妈呀，私生饭不都是小学生？”殷小宝把手机举到他妈眼前。贺楚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咱们家就有仨，不是么？”

    殷小宝无言以对，当真从此安分下来，每天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随着2022年新年钟声敲响，殷小宝想出去浪也没时间，上面再次找殷震谈话，七月份去帝都。殷小宝六月份中考，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日了狗。

    “不提前去吗？爸爸。”殷小宝满眼希冀。殷震揉揉儿子的小脑袋，“不提前，你也可以不参加考试。”

    小宝嗤一声，“不考试我上的三年还有什么意义，考！”

    明年年初大选，殷震提前半年去帝都，这个时间点真微妙。好在消息没传出来，他又是上面直接任命，直到殷小宝中考结束，殷震和手下九大副局长交接工作，他离开的消息才传出来。

    坊间传殷震高升的事传了很久，可他在申城一待将近十年，申城市民对他要走的消息都已麻木了。再次听说此事，一笑而过。

    七月十四号早上，殷震所在的小区门口全是警车，申城市民才意识到，不是谣传？！怎么这么快？怎么能说走就走？

    附近居民该上班的不上班，该遛弯的不遛弯，一股脑儿奔向家属院，殷震正在收拾琐碎的东西，帮贺楚打包，家属院门口已水泄不通。小郑忍不住暗骂，开着警察来送殷震的警务人员——没事找事。

    事到如今事已经发生，小郑建议，“局长，从北门走。”

    南门对着大马路，北门对着深巷，只能走人不能过车，平时老头老太太出去买菜才走北门，而且还得刷卡进来。

    殷震摇头，“我来时他们不看好，我走时必须得让他们看清楚。”至于这个他们是指谁，小郑甚至比贺楚清楚，“那我把住在对面的同事喊过来。”

    “我们已经来了。”三男一女，加上守在门口的三人，总共八人，外面又有送殷震的特警，负责把殷震安全护送到帝都的小郑松了一口气，“我打电话个小孙，让警局官微把你要走的消息放出去？”

    殷震微微颔首。本来他打算消无声息地离开，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手下的人会搞事，八辆警车开过来，部长出巡也不过这么大排场。他们一片心意……殷震已不再担任申城公安局局长，便脱下制服换上白衣黑裤，贺楚见此和他一样。

    殷小宝看看爸又看看妈，也把他不耐穿的白色衬衫拿出来，却挽起袖子，因为太热——装逼就得付出代价。

    殷震在申城市民心中的印象一直是身着警服，冷酷严肃的样子，乍一看到他这番装扮，好半晌才回过神，纷纷叫着：“殷局，殷局……”

    殷震和妻儿向里三层外三层的市民鞠躬，因现场太吵，他没说话，接着就钻进车里。

    交通已瘫痪，从这边经过的人很恼火，可是一听到堵着路的人都是来送殷震的，听到警车鸣笛，立马把车倒到边上，让殷震的座驾先过去。

    交通局管控中心的工作人员猛地坐直身体，“我的天呢，殷局所到之处车辆自动停下让行，领导出巡有这待遇没？都不需要封路。讲真，殷震在申城这么大影响力，到帝都不会被藏起来吧。”

    “胡说什么，殷震如今廉政为民的代表，他，即正义。地方上出事大家也会当成个例，不会再像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这是请多少五毛也没法办到的，单单凭这一点，上面都好好养着他。”

    殷震自然无从知晓这一切，在得知上面派专机来接他那一刻，殷震终于确定上面调他走真打算重用他。对于身后数千万目送他的市民，殷震毫不留恋，申城十年，他做到他所能做到也该做的到，无愧于任何人。对未来，殷震和他儿子和他妻子一样充满憧憬。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殷小宝的故事，女主那篇完结就更，也许我会写崩...总忍不住改大纲（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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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无责任番外

﻿    贺楚见儿子推开嘴边的奶扭过头脸朝外，给殷震递个眼色，殷队长嘴角一弯，“小宝？”

    刚出生的婴儿身体一僵，想到“小宝”可能是比较大众的称呼就闭上眼装死。由于他躺在贺楚怀里，殷震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心下失望，谁知抬起头又见贺楚冲他挤眉弄眼，未来得及问什么意思，贺医生说，“是你么？弘晟。”

    爱新觉罗小小四猛然睁开眼哇哇大叫，手抓住贺楚的衣服。贺楚轻轻拍拍他的背，“小宝别激动，听你阿玛，不对，听你爸爸慢慢跟你讲。”

    殷震从他的职业讲到后来遇袭再到穿越到大清，讲的弘晟一愣一愣，妈呀，原来我阿玛这么流弊！？

    雍正爷一直不明白，兄弟们为什么会组团重生，合着是他家阿玛引起的连锁反应？再看看他家额娘，也是个人物，生下他睡一觉，前世记忆跟着回来啦？

    “小宝怎么了？”殷震担心地问。

    爱新觉罗吓傻的雍正爷摇摇头，心好累，他想静静。

    殷震见此便喊护士抱他回去，之后跟贺楚说，“本来我想把小宝送到我妈那里去，现在看来不行了。”

    “小宝和咱们一样有前世记忆，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平时也不会乱闹，我带着他便是。”贺楚脑袋里多出两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吓得不要不要，看到殷震到男□□妾成群的古代依然守着她过日子，真想说辞职不敢当全职妈妈。

    可是那样她就会没有收入，生活的重担全堆到殷震身上贺楚又不乐意，所以选择自己退一步。

    殷震心细但他毕竟不是贺楚，想不到贺楚为了照顾儿子打算向医院申请减轻工作，“这样也行。局长告诉我上次那人潜到我们家里是因为有副局协助，副局犯了事被抓，局长把我提上去，到时候我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忙，你有手术时就给我打电话，我走不开也会让别人来接小宝。”

    贺楚甜甜的笑道，“就这样决定，我过两天就能出院。对了，我把咱们的房子租出去，用这些年存的钱在医院旁边买间小公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小宝得跟咱们住一块。”

    殷震醒来后没回过家，对于老婆的决定没任何异议，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喜欢就好。”

    可是，雍正宝宝不喜欢。

    殷震为贺楚请位钟点工，三大一小走进屋，小小的公寓立刻变得十分拥挤，雍正宝宝扭头打量一番很是心塞，他们一家住的房子还没有他前世在畅春园的寝宫大？

    雍正宝宝想哭，当他听到殷震打电话托朋友给他买放心奶，又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不就是房子小点，阿玛和额娘在身边就够了。

    贺楚知道儿子会很乖，可她有次太忙忘记喂儿子，小宝儿五个小时没喝一口水居然没吭一声，下午下班时见到殷震，贺楚的眼泪一个个掉。

    殷震不用出任务，回去上班也是每天在办公室里坐着偶尔开开会，便揽下照顾儿子的重任。

    市公安局的警察同志以前见面会相互问，“今天有任务？”自从乳名小宝，学名殷晟的小家伙跟着爸爸一块上班，同事间的日常问候变成，“嗨，见过殷局家的小宝么？”

    局长起初不同意，甚至建议殷震把孩子送到他家，反正他老婆和保姆两人照顾一个小孙女。

    然而殷震保证孩子不闹人不会影响下属工作，局长想到殷震的父母指望不上，他丈母娘一家重男轻女不会帮忙照顾外孙，孩子又是他期盼多年的，便睁只眼闭只眼——同意了。

    殷震所在的城市乃沿海省会城市，从缉/毒大队调任副局长，论功劳殷震足够胜任，论级别也只是从副处级升任副局正处级，怎奈局里有几个比他资历老的。

    可殷震以前是局长的下属，市局有空缺当然想到最能干的殷震，怕心生不满的人因殷震把孩子带过来故意闹事，当日局长推开所有事跑到殷震办公室里，名曰指点他工作。

    殷震确实有许多问题向局长请教，不疑有他。

    期间殷震起来冲瓶喂饱小宝，又给他换个尿不湿后继续做事，直到中午下班，小宝就在喝奶粉的时候哼唧一声，局长诧异道，“他一直这么乖？”

    “可能知道我和他妈妈比较忙。”殷震笑笑说。

    局长不信，下午跑过来看到殷家小宝呼呼大睡，回到自己办公室坐立不安，下班时干脆对殷震说，“乡下有个亲戚送来一些自家种的菜，绿色无公害，叫上小贺到我家吃吧。”

    殷震还是警员时便去他家蹭过饭，也没推辞，抱着小宝接上老婆两手空空就去了。

    局长爱人中午已从丈夫口中得知殷家小宝乖的不像话，每天被小孙女闹得精力不济的局长夫人不信，接过殷震手里的孩子逗逗小宝，小宝非常给面子的“嘎嘎”笑几声就朝着贺楚伸手。

    贺楚吃饭时他一直老老实实地窝在贺楚怀里打盹，等贺楚吃好饭喂他喝奶时，小宝才睁开眼抱着奶瓶自己喝，喝完舌头往外一推奶瓶到贺楚手里，人家继续闭上眼打盹。

    殷震见局长一家包括保姆都盯着小宝瞧，“这孩子就是太懒了。”

    “懒了好。”局长说，“小宝才三个多月，不懒以后有你们受的。”

    殷震笑笑没反驳，回家路上贺楚开车，殷震抱着儿子跟他商量，“以后见有人来哭一声哈。”

    殷小宝给他大大的白眼，他又不是小孩，没眼泪哭个鬼！浑然忘记谁前世小时候眨眨眼眼泪就出来，坑的八爷九爷对他又怕又爱。

    随着殷小宝随父上班的时间越来越长，市公安局的同志们知道殷局家有个乖宝宝，有人不信邪故意拿好吃的逗他，小宝看都不看，翻身继续呼呼大睡。一边睡一边感慨这里真好，外面酷暑难耐，屋里始终保持二十几度恒温。

    不知不觉，小宝出生一年，殷震的同事们都喜欢遗传到父母好基因长得白净漂亮的小宝，便aa制给他过生日，同事的好意殷震没拒绝，生日宴上有人建议殷震送小宝去早教机构，殷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不愿意，非要跟我或者他妈妈。”

    “但您带着他也不是个事，早晚要送他去幼儿园。”

    小宝抬手扔出手里的蛋糕，“不去。”

    对方反应灵敏躲过去，不怒反笑，“小家伙发脾气了？难得啊。”

    “爸爸，不去。”殷小宝拽着殷震的衣服道，“你若送我去那里，我揍哭那里的小孩。”

    “咳！”贺楚呛到了，“不准乱讲。”

    正在吃蛋糕的众人一愣，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小宝稚嫩的声音，局长率先反应过来，“他一岁？说那么多字？”

    有些事情只要有人有心观察总能看出端倪，不如殷震直接交代，“自从他会开口说话，我和贺楚发现小宝比一般孩子聪明，现在已经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喜怒。”

    “哇哦！贺医生，你生个天才儿童！”警局的小姑娘露出星星眼。

    贺楚谦虚道，“也许吧。他既然不愿意，我和殷震不想勉强孩子，毕竟他还小。”

    “可是这样不耽误小宝？”局长开口。

    殷震道，“不会的。他不愿意去早教机构，不是不学习。小宝，背段《三字经》给伯伯听。”

    小宝张口扔出《三字经》前二十四个字，“爸爸，爸爸，我背的对么？”

    局长的孙女比小宝大一岁，跟小宝一比他家那个小妞简直智障，局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宝真厉害。”

    小宝靠在殷震腿上，好羞涩，“谢谢局长伯伯。”

    众人相视一眼，眼中尽是羡慕嫉妒，自此再也没人建议殷震送小宝去学校。

    小宝三岁，局里的新人看到豆丁大的小孩每天捧着平板点点戳戳，戳一下同事的胳膊，低声道，“殷局每天让他儿子玩游戏？”

    “游戏？”对方哼一声，“自己看去。”

    对方勾头一看，连连后退，“妈呀，这么大点的孩子玩华容道？他识字么？”

    “何止认识，这游戏都被他玩烂了。如果不是殷局拦着，早扔下平板换台式机。”说完冲小宝道，“别玩了，歇歇眼睛。”

    小宝立马扔下平板冲对方道，“帅哥叔叔，我想吃炸鸡块。”

    “殷局知道么？”

    小宝眼珠一转，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红色大票，“爸爸给钱啦，我请你吃好不好？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打电话。”

    “确定不是趁你爸不注意偷拿的？”被叫帅哥的同志不吃他这套，“晌午还剩点白饭，若是饿了让外面的阿姨给你做点蛋炒饭。”

    殷家小宝哼哼一声，转身推开殷震办公室的门，朝里面吼，“爸爸，爸爸，那位叔叔欺负我。”手指着刚才还被他叫帅哥的人。

    新人同志一个踉跄，望着被“砰”一下关上的门，“他，他？”

    “聪明着呢。智商不够千万别往他身边凑。”顿了顿，“他坑你十次然后会让你坑他一次，不巧那次一定会被殷局看到，所以，你懂得。”

    新人瞪大眼，喃喃道，“你好懂。”

    “经验之谈而已。”说完耸耸肩继续做事，心里庆幸殷局大度，就算他们偶尔合伙捉弄殷小宝一次，殷局也不计较。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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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无责任番外

﻿    殷震见儿子关上门，“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待会儿去吃炸鸡。”

    “真哒？”殷小宝欢呼一声，“爸爸最好！”扭着小屁股去找他的书包，一顿，“妈妈呢？”

    “妈妈今晚有个手术。”殷震说完关上电脑，见儿子还在撅着小屁股到处乱爬，“书包呢？”

    书包找到了，可是不知把殷局的钱包扔哪里去啦。

    殷小宝不敢提醒，趴在地上摩擦摩擦，在办公桌地下翻出钱夹往书包里一塞，起身跑出去拿平板。

    听到里面喊，“小宝有没有见到我的钱夹？”

    殷小宝脸不红心不跳，“放在我书包里，自个忘了？”说完淡定地拉开书包给他看。

    不知道钱夹里少一百块的殷局笑眯眯道，“好儿子！”揉揉他的脑袋给下属打声招呼就出去了。还未走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暗呼一声，妖孽！

    殷震点一份全家桶放在小宝面前，“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不好吃啊。”殷小宝捏一个鸡翅咬一口，“但是我没吃过。”贺楚不给小宝吃，但小宝听很多人讲炸鸡烤翅，对一切新鲜事物异常好奇的殷小宝天天念叨殷震带他去。

    殷震不是忙就是接到贺楚让他们一块吃饭的电话，同事们偶尔会去买，知道贺楚不准小宝吃，没人敢得罪贺医生，以致于小宝只听说过。

    “不吃了？”殷震见他鸡翅吃一半，可乐喝一口，无奈地摇头，“让你妈妈知道你这么能浪费食物，小心揍你。”说完喊服务员拿个袋子打包。

    “我们家是不是特别穷？爸爸。”小宝出生三年已对当今物价有清楚的认知，知道他爸妈的工作很体面，而他家房子极小，他家车子满大街都是，“你要不要去——”

    “去什么？”殷震打断他的话，一手拎着食物一手捞起儿子，“去上鉴宝节目赚外快么？小子，你爹以前连玉佩都没见过，怎么跟别人说我突然会那么多？别想东想西，我们的工资能把你养大。”

    殷小宝也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一旦他老爸出名，前面几十年会被万能的网友扒的底裤都不剩，“以后我不乱买东西啦。”

    殷震乐了，“你才买多少东西，我儿子生来就会琴棋书画得剩下多少学费。放心吧，咱家那套大房子卖出去后又买一套新的，现在正在装修，明年就不用挤在这套小房子里了。”

    爷俩回到家煮一锅小米粥，就着打包回来的鸡肉吃饱后到楼下遛个弯顺消灭“罪证”。回来洗洗澡歪在沙发上，殷震拿着遥控器，“看电影么？”

    “恐怖片。”殷小宝非常大爷的说，“没看过的都行，你找。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太晚她就不回来了。”如果碰到殷震第二天休息，他会带着儿子去接老婆，但殷震明天得上班，看看时间才八点，一部恐怖电影看完刚好到睡觉。老婆不在家，没人管这爷俩，干脆关上房间里的灯又拉上窗帘，开始找网上评分颇高的欧美片。

    可能他俩太过潇洒，十一点多殷震的手机突然响了。殷小宝往他爸怀里挤挤嘟囔道，“是不是妈妈？”

    “不是，局里的电话。”殷震一边找衣服一边接通电话，听到电话那边的话，殷震皱紧眉头，“自己在家可以么？我出去有点事。”

    殷小宝坐起来揉揉眼睛，看到他爸穿戴齐整，冲殷震伸出胳膊，“不要。”

    儿子懂事可他毕竟三岁，孩子再厉害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只能束手就擒。殷震想一下，抱着他往楼下去。

    殷小宝以前听贺楚说过，殷震没出事前经常三更半夜出任务，当时并不能体会到贺楚说话时的无可奈何，如今见他把车开得飞快，小宝忍不住提醒他，“爸爸，罚单。”

    “局里的车，没事。”殷震揉揉儿子的小脑袋，车速明显又快了，“害怕么？”

    “我又不是小孩。”殷小宝打着瞌睡，“出啥事啦？”

    殷震也没瞒着儿子，“几位公众人物聚众吸/毒，禁/毒队接到百姓举报当场抓获他们，因他们名气比较大影响力甚大，又找人来说情，队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宝如今也明白他阿玛当初为什么那么痛恨罂粟，“如果他们找来的人身份地位比爸爸高，是不是得饶恕他们？”

    “看他们态度，老老实实交代东西来源，配合戒/毒，爸爸会给他们留个面子。”殷震如今不是四皇子，他活在体制里就得按照规矩办事。

    小宝呵呵一笑，那几人能被举报绝对是有规律地吸，不然就算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可能把时间掐那么准，禁/毒队赶到时刚好人赃并获。

    想让经常吸/毒的人配合戒，而且又是公众人物......小宝不禁同情他老爸，如果是以前，毫不怀疑殷局会直接掏出枪把那几人毙了。

    殷震在皇家生活那么多年，稍稍一想便能猜出那几人可能得罪什么人，人家要整他们，禁/毒队被举报者光明正大的当枪使，搞不好待会儿就有记者接到消息赶到警局。殷震一直都是个怕麻烦的人，到局里看到屋里站好几个人，其中几个他不常看电视剧，很少关注娱乐版块却能叫出名字，眉头紧皱，“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啊，殷局。一旦入档，他们这辈子全毁了。”开口说话的人已经从警员口中得知殷震的身份，走到他面前指着旁边的办公室，“殷局里面说？”

    如今警察在坊间的名声不好，殷震估计那几人也有不少粉丝，殷震不想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即便把他们的事捅出去，不出三年又能洗白......搞不好他们又莫名其妙成背锅侠，“小宝，等爸爸一会儿。”

    “交给我。”队长抱起殷震腿边的小孩，“叔叔带你睡觉去，好不好？”

    殷小宝指着旁边的椅子，“我在这里等爸爸。”

    队长对小宝不陌生，禁/毒缉/毒一体，他们的前大队长便是殷震，听闻这话便不再管他，转而给那几位名人做笔记。

    几人诧异，“你们殷局还没发话。”

    “各位不知我们殷局是全国禁/毒大使之一？去年上过朝廷台的公益大片。你们那位朋友和殷局谈，不出意外请殷局不要把你们的事公开，该走的程序一样不少。”殷震没来之前小小的支队长没这个底气，有殷震这颗公安系统里的明星坐镇，什么名人都得让步。

    殷小宝见那几人嘴里嘀咕一句才坐下，瞧见旁边他老爸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眼中精光一闪，拿过手机开启游戏模式。

    “关上声音，小宝。”队长扭过头，“叔叔要做事。”

    “好哒。”殷小宝非常乖巧的关上声音，如果此时有人到他身边会发现游戏模式变成微博页面。

    殷震当初出事时惊动几辆警车和救护车，省厅领导亲自去医院命令医生全力救治，副处级警官在家遇袭一事当晚就上了省电视台。半年后被宣布成植物人的殷震醒来，再次惊动当地媒体，殷震又火一把。

    公安系统的名声近几年不好，殷震以前没黑料，而且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早一段时间又破获一起大案，省宣传部那边一琢磨，不但没拦着记者报道，还在后面推一把。殷震到现在都不知道大部分市民听过他的名，也不知道他在很多人眼里代表着正能量。

    由于殷震前面遭到狙杀，上面为保护他，宣传部没有拦着记者却截下殷震的照片，父子两才能光明正大去吃洋快餐。

    这几年有不少明星因毒锒铛入狱，朝廷台拍公益广告时不敢全找明星，视线便放到比较有影响力的警官身上，由他们配合几位艺术家一起拍宣传片。

    朝廷台第一个联系的便是有型有颜又有实权的殷震，殷副局没多大感觉，贺楚非常高兴，问清拍摄时间和地点就开始给他收拾衣服。

    贺楚多两世记忆，眼光比大多数女性好，给殷震收拾的衣服都是最能突出他气质的，负责拍摄的导演见着殷震时一愣，问好几遍确定他不是明星，特别可惜道，“你怎么能不是明星？”

    殷震倍感好笑，“明星有什么好？”

    导演愣住，“职业病，职业病，殷局别见怪。”说完笑嘻嘻的朝自己嘴巴上轻拍两下，拍摄殷震那部分时特别特别认真，好像过了这次就没下次。

    殷震见他这么慎重，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拍完之后就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殷局有微博么？”导演见他不懂，“你在你们那边挺有名的，如果利用自己的名气多宣传毒对人的危害，也算为此出一份力。”

    “怎么注册？”殷震当场掏出手机。

    导演瞧他人很严肃，没料到这么好说话，指点殷震注册微博后又让殷震第一个关注他，“片子出来我会打电话给您，您到时候记得要转发啊。”

    “没问题。”殷震还有许多工作，当天便回去了。回到家小宝和贺楚问他京城的情况，殷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殷家小宝从此多一个爱好，闲着没事就刷他老爸的微博。

    殷震知道他不是真小孩便很放心地把微博交给他打理，包括导演让他转发的微博都是小宝替父完成。

    小宝转发宣传片之后，名为“殷震”的微博又和朝廷台的导演以及几位艺术家互关，一夜之间，他的粉丝从不足十人一跃到五位数。

    小宝见识到网民的速度，本来想学着人家发几张他爸的丑照也不敢乱来了，偶尔替殷震发几张宣传照片，以致于一年多殷震的微博不足十条，他的微博却没因此沉积下去。

    殷震不是名人，但有不少市民见过他，从未听过他的黑料反而听过他的不少事迹，市民浏览网页时总是习惯刷一下本市英雄的微博。

    半夜三更，网友们打算刷一下微博就睡觉，谁知一刷特别关注那栏有个消息，打开一看是个小视屏。市民惊奇，殷局又去京城跟大明星合拍宣传片？

    然而见几位熟悉的大明星耷拉着脑袋，背对着视频的是穿着制服的警员，里面的对话非常清楚，警员问他们姓名、年龄以及家庭住址，之后又拿起桌子上的东西，问对方是什么？

    大明星们供认不讳，看视频的网友们惊呆了。

    殷局这是要上天？

    轻易不发微博，一次上这么多干货......真的好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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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新文已开

﻿    数万网友才不管好不好，转发、下载、分享留念就对了。可是没等他们分享出去，微博又闪出一条，点开一看，一个人打开门，随后跟出来一人，接着听到一个小孩喊，“爸爸，爸爸，是不是把游戏全删了，我咋找不到啦？”

    殷震见儿子乱摆弄自己的手机，想到被他搞废的三个手机，不禁扶额，“殷小宝，玩你的平板，别折腾我的手机。”接着屏幕一黑。

    网友傻眼，殷小宝？听声音好像很小......两段视频是那小家伙发的？手滑呢？手滑？还是手滑呢？

    殷震夺过手机往兜里一放，想到出来的匆忙没带平板，命令儿子，“睡觉。”

    殷小宝捂住眼睛手指缝里偷看殷震，想着要不要说实话。殷震可没时间理会他，旁边还有四位在影视歌极有影响力的明星等着，“说出谁为你们提供的毒/品以及除了你们圈中还有谁吸，警局就不把今天的事公布出去。”

    四人相识苦笑，交代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然而看他那样，不说实话未来几年也可能没法混，“殷局，这毕竟是我们的私事。”

    “错了。”殷震道，“身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青少年模仿，享受鲜花掌声的同时也该为你们的支持者树立正面形象。你们只有这两个选择，不用急着回答，在押期间随时可以坦白。”

    “殷局什么意思？”其中一位名人急急地问。

    “字面意思。”殷震双手环胸，“从你们身边搜出冰/毒和大/麻，以为交点罚金蹲几天就没事了？瞧着你们的脸色，毒龄少说有五年吧。”

    “殷局话不能乱讲。”

    队长转着手里的笔，睨了对方一眼，“乱讲？殷局抓到的毒枭比你们见过的瘾君子还多，如果不是三年前受伤，殷局这会儿已被上面选去跟国际刑警合作。信不信殷局往你们朋友圈走一趟，能一个不漏的把里面的瘾君子揪出来。老实交代，再耽搁下去天就亮了。”

    四人不信，刚才跟殷震交涉的那位中年人点点头，他是本市人，听过殷震的事迹，以前没当回事，在他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没想到今天碰个硬茬，难怪有人要杀殷震，省里和市里领导都那么重视他。

    被抓的四人之中其中一人来这边演出，另外三人捧场，他们的大本营在京城，唯一认识的身份够分量的朋友都没办法，四人只能老老实实把卖家供出来，至于有没有同行染上，四人推托前天才到本市对这边的艺人不了解。

    殷震道，“我们的同志一查便知你们这几天都和谁接触过，就算不讲只要我们的人抓到对方，他们也会认为你们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个道理都懂，何不选个对自己有利的。”

    然而，此刻网上闹翻天了。

    殷震的粉丝不多，七八万人，架不住网络发达，小视屏里的人太有名气，大明星组团出事，殷小宝偷发的视频分分钟转发破万，殷震微博下被各方势力屠屏，视频里的名人登上午夜实时热搜，

    明星的死忠纷纷质问：“局座会不会教儿子？不会我来教他做人。”

    消息弹出楼下接上，“殷局不会教儿子，殷局会教你们家爱豆做人。”

    死忠粉跳脚，“随意泄露别人的隐私，官二代就是流弊。”

    “殷小宝两岁半，你三岁可知道什么叫隐私，别动不动官二代。”

    “楼上认识？小宝同志何方神圣，警局为什么会有小孩子？”

    楼上没说有人替他说，“小宝的妈妈今晚在医院给病人做手术不能照顾他，殷局就把他带在身边。”

    “殷局的老婆是医生？”

    “楼上该关心视频后续。”

    低调市民：“有什么好关心，没人能从殷局手上逃掉。”

    “说得好像殷震是在世狄仁杰。”

    “殷局不是狄仁杰，但全国毒/枭都想弄死他。”

    “真的吗？不对，再看一次视频，我确定见过视频里的殷局。”

    “殷局拍的公益大片现在还在朝廷播出，没见过才怪。”

    “我当是哪位话剧演员，居然不是？”

    “同当是不出名的演员，居然不是？”

    .......

    网络上盘踞很多记者，网友看热闹，记者看门道，记者看到视频下面的留言从最初质疑视频是不是殷震故意让他儿子发的，到现在满屏讨论殷家一家三口的颜值和智商，便关上留言判断视频真伪。

    记者不敢像网友那样不追究真相随手一转，毕竟此次牵扯到执法部门，不得不慎重。

    确定视频没经过剪辑合成，便开始思考事发时间。小宝偷怕视时不是让摄像头直直地对准那几位名人，而是看似随意的摇晃手机，几位名人的镜头一闪而过，来回闪三四次小宝才把视频发出去。

    记者仔细盯着镜头乱晃的视频，无意间看到做笔录的警员手腕上的表，十二点三十五？再一看小视屏发出的时间是三十六分，最后一条是十二点四十分？而现在是一点半，说明什么？那几位被抓的大明星现在极有可能还在做笔录。

    通过这点记者们确定这两条微博是小孩子不懂乱发的，但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要知道赶紧出发，最好能采访到被抓的几位，明天头条就是他们的了。

    这样想的不止一位，率先发现视频的记者一边打电话通知上司一边打车直奔警局，奔往警局的路上非常敬业的记者发出一条“监狱风云又添新成员”的简讯，最后不忘来一句前方记者继续跟踪报道。

    殷震那番话让几位见过大世面，网上拥趸几千万的明星们动摇了，殷震见此不着急，看到儿子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有点低，抬手把儿子抱在怀里，躺在椅子上坐等几人坦白从宽。

    “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跑进来一人，打破一室寂静，对上面无表情的上司来人浑身一颤，“外面全是记者，殷局，他们把大门堵住了。”

    “怎么回事？”殷震霍然站起来，扫几人一眼。

    几人被抓之初非常慌乱，殷震后来给他们两个选择，几人反而清醒了，清醒下来便忍不住思考谁举报他们。

    知道他们身上有东西的人很少，知道他们染上毒品的人也不多，四人想到这一点，就算警局不对外公布，在公众面前消失几个月，想整他们的人也会把他们出事的消息放出去。

    既然这样何必得罪朋友，四人相视一眼，决定守口如瓶。然而一切来得太快，记者到了？

    殷震一挑眉，“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殷局别生气，他们如今都是大姐大哥级人物，眼红他们的人多了去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被请来当说客的中年男人道，“记者会不会硬闯？”

    “记者不敢。”殷震道，“我出去看看，给他们验尿。”说完把小宝递给旁边的人，没有看到小宝的眼皮动了一下。

    记者看到警局里面灯火通明，边庆幸来得及时边问大门里面的警员，谁谁谁在不在里面？

    殷震一出来，记者看清来人一阵噼里啪啦，殷震被镁光灯闪的下意识眯起眼，“你们干么？”

    “局里今晚抓到一伙明星，想问殷局此事是不是真的？”记者咽咽口水，哎妈呀，冷冷的殷副局好吓人，把本来想问的话咽回去。

    殷震皱眉，“你们从哪来得的消息？如果局里抓到名人自然会对外公布，以防广大市民再受欺骗，但现在不劳各位费心。”

    “殷局别走，我们从你微博上看到的。”记者大叫。

    殷震脚步一顿，“微博？我有微博？”

    “有，副局，去年那个请你去拍宣传片的导演帮你注册的，忘了？”小警员连忙提醒。

    殷震仔细一想，“好像是有这回事。”说完拿出手机，跟他们一门之隔的记者你看我我看你，摄影师按住快门，等着殷副局变脸。

    然而殷震打开手机，一皱眉，摄影师的手跟着一抖，听到殷震脱口问，“我的密码多少？”小警员满头黑线，记者踉跄一下，殷局不当演员太屈才了，瞧瞧演的多好。

    小警员一直在执勤，并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事，“前几天看小宝偷拿你的手机刷微博，他大概知道。”

    殷震一拍脑门，“你们先等着。”

    记者憋不住了，“殷局儿子好像没满三岁，他知道微博是什么？”

    “不要小看如今的小孩，一岁的小孩都会玩游戏，小宝玩个微博算什么。”小警员想显摆殷小宝智商破表，看到记者扛着□□短炮，倏然扯到别人身上。

    记者们仔细一想，好像也对。可左等右等不见殷震，没大会儿又听到小孩的哭声，众人头皮发麻，祈祷殷局下手轻点，孩子乱发视频什么的要教训，看在殷小宝送给他们的头条，意思意思两下就算啦。

    殷震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殷小宝的鼻子，“你，你咋不上天！”

    “小宝还小，慢慢教育。”一众警员挡在小宝面前，“他也不知道会惹出这么大事，对不对，小宝？”

    殷小宝揉着火辣辣小屁股，眼里蓄满泪水，“爸爸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让开！”殷震瞪着众人，众人见他气得头发竖起来了，哪敢让开，“殷局，外面记者等着呢。”示意他赶紧出去把记者打发走。

    四位明星找来的那位和事老也跟着劝，“殷局先处理正事，孩子回头再教育也不晚。”赶快把记者打发走，他好回家想对策，也不知道记者有没有认出视频里出现一秒的自己。

    望着被众警察护着的小不点，和事老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跟殷震在一块，明白网上的视频跟他无关，可就是这样才憋屈，“现在的小孩啊，了不得。”暗暗决定，回到家把儿女的手机收了，省得一不小心把家里的私事发出去。

    殷震的形象太好，记者想用阴暗的心理揣测他都找不到理由，因为按照以往惯例，某位名人染毒的事情一旦确定，市公安局官微会对外公布，殷震没必要指使儿子发视频。

    而记者们却忘了，此次被抓的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圈子里都会抖一下，如果不是小宝闹这一出，为降低影响，殷震会选着不对外公布，不过前提条件那四人向警方坦白。

    事情已成定局，官微向外公布的同时殷震也对围堵在门外的记者说，“我们的同志已经查清楚，事实跟你们在微博上看到的一样。”

    “谢谢殷局。”记者得到确切消息便把已编辑好的通稿发出去。

    殷震转身回到屋里，拿出手机就问旁边的下属，“怎么把注销微博？”

    支队长一惊，“干么注销？”

    和事老见他的粉丝破六位数还在不断变化，“殷局这是要成网红的节奏啊。有这么多粉丝以后再拍宣传片，随便一吆喝全国网友都知道。”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殷震指着小宝的脑门。

    小宝擦干眼角的泪水，笑眯眯地说，“不客气。”

    殷震抬手拎起巴掌，众人唬一跳，“别！这一巴掌下去小宝非毁容不可。小宝也别笑，等着局长伯伯明天削你吧。”

    警局里闹那么大动静，局长的电话被打爆了，有亲戚的也有市民的，还有电视台的，皆向他打听那几位明星是不是真吸/毒。

    局长半夜醒来点开儿子发给他的视频，长吁短叹，“这个小宝啊，他绝对是故意的。”局长夫人瞄一眼，“这样很好，省得有人求情你和殷震左右为难。”

    局长一想也是，那几位明星粉丝众多，人脉甚广，如果小宝不把事情捅出来，搞不好明天就得把人放了。

    这样一来，手下的警员在全国人民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殷震这位形象佳的警官再次被市民记住，偏巧又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局长半夜没睡早上起来走路生风。

    局长第二天看到新闻标题写着名人被抓，里面大半篇幅都是讲殷震一家，更加乐了。到警局看到小宝窝在沙发里老老实实地画画，好心情的问，“你爸揍你啦？”

    小宝抬头看他一眼继续画，老爸后来没再揍他，只是不跟他说话，还不准妈妈跟他讲话，什么人啊，就会欺负小孩子。

    “真打啊？”局长稀奇，“屁股么？”

    小宝的脸刷一下红了，翻身背对着他。局长大笑，“不好意思啊？嗨，你爸那人就是太死板，多大点事，至于么。”

    “局长别乱讲，你这样讲他下次不知干出什么。”殷震走出来，“我已经给你联系好学校，明天就去上学，若是敢在学校里欺负小朋友，欺负人家一次我揍你一次。”

    “不要。”小宝想哭，“他们好幼稚。”

    “再幼稚也没你幼稚。”殷震指着他，“好好反省。”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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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无责任番外

﻿    小宝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爸爸，泫然欲泣。殷震白他一眼：“别装，这招对我没用。”

    “我告诉妈妈，你欺负我。”殷小宝立马收起一脸苦相，殷震嗤笑：“给，手机，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

    殷小宝一噎，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仰起头歪着脑袋，小手叉腰：“我还没三岁就让我上学，你虐待儿童，我，我要......”四下里一看，整理文件的整理文件，打字的打字，喝水的喝水……没人帮忙？小宝脱口道：“我要上访！警察打人啦，警察打——”

    “啧，”殷震鄙视他一眼：“你就是上天也得给我去学校。”打定主意，第二天把他送到离警局最近的幼儿园。

    幼儿园有暑假班？殷小宝第一次知道，看着他爸干净利落地上车走人，懵逼了，玩真的啊？

    年轻老师不巧正是低头族一员，见整出大事的小孩儿来报道，心里那个欢喜，那个雀跃，拉住殷小宝的小手，柔声细语：“殷晟同学，跟老师去教室好不好？”非常温柔非常温柔。

    “不好！”小宝酷酷的甩出两个字。

    “这里很热，不嫌热吗？”几乎每天都有孩子来这么一出，老师习以为常，“教室里有空调，有饮料，还有很多小盆友跟你玩噢。”

    殷小宝抿抿嘴，自动屏蔽身上汗水，“不，我要回家，我要爸爸，我要妈妈。”仰着头盯着她说。

    “爸爸妈妈工作忙，他们下班就会来接你，很快的，一眨眼的工夫。”烈日当空照，老师抬手拭干额上的汗水。

    小宝儿也嫌热，眼珠儿一转，“一眨眼是多久？”

    老师神色一僵，“......就是，是，你到教室里。”

    殷小宝眼珠滴溜一转，“教室离这边远不远？我们快走吧。”见他爸没有回来的迹象，不想搁太阳底下待下去，拉着对方往前冲。

    老师微微一笑，小孩儿，跟我斗，你还嫩着点。到教室看到很多小伙伴，体会到空调房里多么舒服，让你出去也不出去。

    真的吗？

    当然不可能！

    小宝没必要上幼儿园，于是前脚迈进教室，后脚跟一转，“老师，老师，一眨眼到了，我们走吧，爸爸来接我啦。”说完撒丫子往外跑，

    老师愣了愣神，条件反射伸手抓他。殷小宝动作太快，老师猝不防及，将将抓住他的衣服。小宝儿呼吸一窒，脖子生疼，脸色顿时大变。

    想他三世为人何时遭过这罪，即便第一世佟佳氏早逝，他也是尊贵的皇阿哥，立马不干了，瘪瘪嘴，一哭二闹？

    小宝心里直摇头，怎么说经过前晚那出事，小爷也是有粉丝的人。就这样算了，殷小宝心中冷哼，做梦。

    想了一下，只见他眼皮一动，仰起头，一派天真，“老师，老师，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啊？”

    “小宝还会唱歌啊。”老师蹲下去，故作惊奇，“好啊。”你不嚷嚷着要爸爸要妈妈，在学校里睡觉都行。

    小宝眼中闪过一丝邪笑，老师下意识揉揉眼，殷家小宝还是满脸稚气小宝儿，一定是她昨晚熬夜没睡好眼花了，“小宝想唱什么歌啊？”

    “不知道，电视里听到的。”小宝笑眯眯地说：“老师，你听——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

    好熟悉的调调，老师皱眉，咦，什么歌来着？

    殷小宝见老师一脸深思，嘴边溢出一丝笑，扯开喉咙继续叫：“外边地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

    “停！”老师浑身僵住，想起歌名整个人不好了，艰难地咽口口水，“......殷晟小朋友，别唱了，我们来玩游戏。”忙不迭掏出手机。

    小宝懒得搭理她。爷前天把阿玛坑得呕死，回到家阿玛也没动小爷一手指头，你敢勒爷，哼哼......故作不解的眨巴着大眼，“学校里能玩手机？”

    老师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小宝心中暗笑，再接再厉，“还是我给老师唱歌吧，老师啊听我唱支歌，歌声有悔也有——”

    “干么呢？”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宝抬眼看去，“老爸？！”既惊又喜，忙不迭扑上去。

    殷震顺势抱起他，朝他脸上捏一把，“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学校里唱《铁窗泪》亏他想得出，“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看清来人老师心中大喜，慌忙站起来连连摆手，双眼迫切地说，赶紧弄走，这哪是宝啊，简直混世魔星。

    殷小宝好像变成瘟/疫了？

    殷震满头黑线，“我来看看他习不习惯，没想到这么调皮。”狠狠瞪他一眼，扭脸对校长说：“局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您忙，您忙。”校长脸上堆满笑，瞧着趴在他怀里的小孩儿，无奈地连连摇头。

    老师此时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人，校长居然不意外，“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孩子智商爆表，可是咱殷局希望让孩子有个快乐童年，不想拘着他。以前送他过来他不愿意就没再让他来，这不前天玩出事，殷局故意吓唬他。”校长望着远去的父子，“没想到这么会作怪。”回想着殷小宝稚嫩的歌声，一脸悲壮的样子，校长颇为无语。

    高智商？老师心中一动，好像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不会被灭口吧？

    儿子扔到后面安全座椅上，殷震朝他脑门上一巴掌，“不得了啊？殷小宝。”

    “遗传基因强大。”小宝光棍的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的错？”

    “我的错？！”殷震没好气地问。

    “不是，不是。”小宝还想跟着他爸混，非常狗腿的说：“都怪妈妈，把我生的那么聪明，真是烦死啦。”

    “差不多行了啊。”殷震经常跟儿子狼狈为奸，不表示他俩时刻站在统一战线上，“去警局还是去医院？”

    “医院里好臭，不去。”小宝皱着鼻子，一脸嫌弃。

    殷震转身透过后视镜瞪他一眼，“看来你真想进铁窗，今儿爸就满足你。”

    小宝嘿嘿一笑，愣是不敢搭话。到办公室里没等殷震开口，殷小宝拉开书包翻出字帖，小手一挥，“爸，忙你的去吧。”

    殷震剜了他一眼，抬脚步入办公室。

    整理资料的警员屁股一动，椅子滑到殷小宝身边：“怎么没去幼儿园？还是闯祸了，真把人家小朋友给揍了？”

    “就不能盼我点好啊。”翻出钢笔，望着他爸一笔一划写出的硬笔字帖，小宝立马决定老实几天，“让开，让开，别打扰我练字。”

    豆丁大的孩子拿个比他手指头粗的钢笔，练字？怎么听着都可乐：“练什么啊，”啧，一二三四，横竖勾捺写得真标准，“叔叔带你去吃炸鸡，顺便跟咱们说说你又在幼儿园干了什么事。”

    “爸爸，爸爸......”小宝扯开喉咙。

    “哎，叫殷局干么？”警员一惊。

    殷震呼一下拉开门，“吃饭前不写完晚上也甭想吃。”

    “他浑水摸鱼。”小宝抬手一指，“说当警察没意思，上司周扒皮，群众乱骂银——唔唔.......”小警员慌忙捂住小宝的嘴巴，眼看着殷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额头上的虚汗滚滚往下掉。

    殷震深深看他一眼，突然伸手往他旁边一抓，啪！抬手就一巴掌。

    小宝伸手摸摸，屁股好痛好痛，眨眨眼，殷震不为所动，指着他的额头，“憋回去。”小宝吸吸鼻子，双目清明，哪有快哭的样。不妨碍他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颤颤巍巍伸出手，见老爸没拎巴掌，一把抱住殷震的脖子，“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

    “谁教你的《铁窗泪》？”殷震奇了怪了，儿子每天背着他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宝脸色微变，殷震挑眉，小宝看他一眼，低着头，吭哧吭哧：“我去院子里玩看见有个叔叔抓到几个打架斗殴的，其中一个唱两句，我觉得怪好听就上网搜一下。”

    “搜一下？”殷震咬咬牙，提起儿子背带裤上的带子就走。

    “殷局，殷局，息怒，息怒……”故意逗小宝的警员上前阻拦。

    殷震淡淡地瞥他一眼，小青年僵硬，眼瞅着殷副局提着儿子“砰”一声关上门，小警员一哆嗦，“完了，完了，殷局会揍……”说着就追上去。

    “干么去？”围观全程的人伸手拉住他，“啥时候见副局真打过他。”

    小青年一想，也是噢。

    儿子往办公桌上一放，殷震双手环胸，居高临下道：“恐怕别人不知道你三岁？”

    “……我也不想啊。”小宝嘟着嘴，前世不得已装小孩，这辈子爹妈都有前世记忆，装个鬼啊，“当小孩好难的，爸爸。”

    殷震可不知道他儿子第三世为人，一听这话摸摸他的脑袋，“别出去了，想玩什么在这里。”说完贡献出公文包里的笔记本。

    小宝暗呼一声，鸟枪终于换大炮咯，伸手就抓，殷震忙说：“别慌，你拿不动。”

    小宝浑身一激灵，妈呀，差点得意忘形：“我，我的字还没写完。”

    “下午再写。”儿子不需要学习琴棋书画，每每犯错殷震又舍不得使用暴力，只能用写钢笔字罚他。瞧他没忘记刚才犯的错，殷副局很满意，“下午带你去游乐园。”

    “嘎？”小宝不敢置信啊，“爸爸早退？”

    “是啊，为了你。”殷震应得干脆。

    小宝眨巴眨巴大眼，“爸爸，你可得想清楚，现在好多人认识你。”

    “还敢说！？”殷震脸色陡然一变，点着他的额头，“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哪有那么多事。”

    “嘿嘿，手滑。”小宝儿讨好地笑笑，“爸爸我写作业去啦。”不等殷震开口，拉张椅子坐他对面，心里暗呼，下午去游乐场，去游乐场，去游乐场啦~

    炎炎夏日，殷震怕细皮嫩肉的小宝儿晒伤，网上搜索一番，决定去室内游乐场。

    殷小宝一听室内，万分不乐意。

    “里面有游戏机，有跳舞机，还能夹娃娃，真不去？”殷震似笑非笑道。

    “去去去。”殷小宝连连点头，恐怕他爸反悔，“啥时候，吃过午饭？”

    “睡过午觉。”贺楚今天没手术，中午回家给天天在外面下馆子的爷儿俩做饭，殷小宝吃得肚儿圆，往殷震身上一歪，三分钟进入梦乡。

    贺楚伸手捏捏他的脸，“这小子真当自个是孩子。”

    “他现在可不是个小孩吗。”中年得子，殷震就这一个娃儿，殷小宝没学会走路那会儿就是四爷身上一大号挂件。

    殷震和全天下的父母一样，殷小宝七十岁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何况殷震在清朝去世时小儿子才二十出头。

    小宝感觉身体晃动，揉揉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咦~在车里，“爸爸？”伸手解绑在身上的安全带。

    “坐好，待会儿就到了。”殷震回头瞪他一眼。

    “哦，好。”小宝儿打个哈欠，“你咋不叫醒我啊，我睡多久？”

    “两个小时，晚上不准再玩游戏。”这孩子自打能走能动，家里的东西被他折腾一遍，气得殷震特别想一巴掌扇他回三百年前。

    殷小宝“嗯”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他爸未出口的威胁，“爸爸，我想尿尿。”

    “等一下。”殷震脸色骤变，“忍忍，不能尿车里，我找地方停下。”孩子小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别看殷小宝已经两岁半，有次晚上吃太多西瓜半夜里水漫金山，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知道。

    “爸爸快点，我忍不住啦。”小宝边解安全带边眼观六路帮忙找地方，“爸，爸，麦当劳，快啊。”

    “别吼，没有停车位。”

    “没事，没事的，交警认识你的车，没人会贴罚单的。”小宝叽叽喳喳给他出主意：“贴上你就跟他们说在这边办案。”

    殷震简直无语。儿子憋不住尿车里和罚单相比，殷副局果断选择后者。路边停下，抱着儿子直奔卫生间。

    内存释放之后，殷小宝神清气爽，小手一指，“爸爸，冰激凌。”

    “你妈不准吃，走。”殷震捞起儿子。

    “爸爸，你好意思吗？”殷小宝小手搂着脖子，大眼滴溜溜转，趴在他耳边嘀咕：“来人家店里留下一泡尿就走，是不是不地道？”说着话还冲他爸眨眨眼。

    殷震双脚定住，“橙汁、牛奶二选一。”

    “橙汁加俩鸡翅。”殷小宝很清楚他老爸的底线。

    “你又饿了啊。”殷震挂一下他的鼻梁，“胃是无底洞吗？”见窗户边有空位，“坐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我去买。”

    小宝儿连连摆手，“知道，知道。”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当然清楚以现在这幅豆丁大的身体，出去就会被拐子弄走。小宝百无聊赖的外瞅一眼，咦？双手扒着玻璃试图看得更清楚。

    “干嘛呢？坐好，你的橙汁鸡翅。”推到儿子面前，殷震伸手掰正他的身体。

    小宝儿抬起胳膊甩开他的手，“老爸，别闹。”

    “咳咳……”坐在殷震身后，面对着殷小宝的客人顿时呛住。

    殷震脸上一热，“跟谁说话呢这是？没大没小的。”

    “爸……”殷小宝一脸“你咋这么能闹，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样，对面的人直觉放下得可乐，再喝下去自己准得呛死。咽下剩下的汉堡，就听到小孩儿说：“爸爸，看对着咱们的那辆车。”

    “怎么了？”儿子不是正常孩子，殷震见他小脸异常严肃，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一辆面包车，这种新车才值三四万，一般用来运货。可是这辆车窗玻璃全贴上黑色贴膜，后面玻璃也没放过，“所以？”这小子到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别是毒/品交易。

    “像不像妈妈说拐小孩的——”

    殷震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别胡说八道。”说着话往四周看了看，“小声点。”这小子嫌没人注意他爷俩是不是。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殷震随意扫一眼，围观他俩的男子脱口而出，说出来愣住，我，我干么怕他？

    殷震前世生长于皇家，大权在握，威名赫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又是年轻有为的殷副局，多年上位者的气势，殷震一时慌乱忘记刻意收着，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瞪一下，男子没腿软，因为他坐着。

    “闭嘴，我没说你。”殷震低声呵斥道。

    男子浑身一僵，喃喃道：“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殷震可不管他，伸手捞起儿子，小宝儿趴在他肩上往外看，殷震打量室内情况，瞧着没有可疑分子，“儿子，那辆车附近有人吗？”

    “没有，可是那里不能停车啊。”小宝儿猛地想到他只有三岁，赶忙加一句：“爸爸，你说的，他不怕交警叔叔开罚单吗？”

    殷小宝刚才只有一丝疑惑，越说越觉得那辆车可疑。

    车坏了或者来停车买东西，该有人上车或者下车。而且路边停车，就算来麦当劳买杯可乐，车主也不会在店内喝完再走。毕竟路上有交警巡视，随时都有可能被贴罚单。

    一杯可乐或者一包烟和一张罚单相比，车主脑袋有坑才会选前者。然而从他坐下到现在有三五分钟，那辆车一直很安静，“爸爸，我们过去看看。”

    殷震扭脸瞪他一眼，“别作，老实点，我给附近交警打电话。”

    “那个，这位大哥你等一下，万一不是呢。”被呵斥闭嘴的人终于没忍住，试探道。

    “不是就不是。”殷震挑眉，这是个事吗？对殷副局来说不是，所以殷副局就给交警大队打电话，问今天谁在这条街上值班。

    “爸爸，爸，快看，他们要走。”小宝突然开口，电话那端的人倏然站起来，“殷局，出了什么事？”

    “待会说。”殷震立马挂上电话，回头一看，对方手里拎一大包包子，估计有五六十个，“儿砸，赶紧跑过去拦住那辆车。”

    殷小宝二话不说，立马从他爸怀里滑下来拔腿往外飞奔，殷震紧随其后，坐壁旁观的人愣一下慌忙追出去。

    只见车轮动一下，小宝儿蹭到车边，殷震猛地停住脚步。

    “你，你不过去看看？”男人小声开口。

    殷震回头淡淡地瞥他一眼。

    男人心中一凛，妈呀，好吓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不然怎么解释这对奇怪的父子，大白天撞见鬼了？

    殷小宝回头看到老爸的手在兜里，嗯，不错，那里有把小巧的手/枪。

    面包车司机见小孩不动，按响喇嘛，小宝听到声音往前移几步，看似离车远了，其实还是在车中间。

    小宝满脸懵懂，四处张望仿佛在找父母，其实他正往车里看。见后面有四五个妇女，每个人好像都抱着东西，副驾驶的人怀里有个白白嫩嫩和他们衣服非常不搭的小孩，小宝偷偷向他爸比个ok的手势。

    殷震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小宝慢腾腾退到马路牙子上。司机见挡路的小孩走了，就想挂挡踩油门，殷震敲敲玻璃。

    司机脸色微变，殷震偷偷拿出手/枪，另一手拿出警官/证，“交警，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警察同志，我没喝酒。”司机面上非常淡定。

    殷震看出他脸部肌肉紧绷，眼中精光一闪，“这里是停车的地方吗？”警官/证揣进兜里，指着四周，“你自己看看路边有几辆车？”面包车后面那辆就是殷局自个的，小宝儿瞧他爸正义凛然的样子，捂住偷笑，爸爸不去演戏好可惜啊。

    “是，是，警官，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您是不是要开罚单？”司机忙问。

    殷震手里啥都没有开个屁，“罚单待会儿，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不能坐在副驾驶，驾照怎么学的？”指着副驾驶上两三岁大的小孩。

    殷震的警官/证是真的，他长得看起来就很正直，司机丝毫没怀疑他是假警察，“是是是，警官说得对，怎么罚你随便。”

    “先把孩子放到后面，副驾驶上的这位请系上安全带，不为自己负责也得为家人负责。”殷震盯着他把孩子放到后面，听到车里“啊”一声，殷震皱眉，“后面多少人？你超载？”仿佛发现不得了的事，大惊道：“下车，不然跟我去交警队。”

    司机心中一突，“不不，不用了吧，我这就开车，麻烦警察同志让一下。”

    殷震后退一步，司机猛踩油门，殷震掏出手/枪，砰砰砰砰四声。

    噗！

    面包车陡然停住，一直盯着殷震的男人下意识抱住面前的孩子，就见四个车轮瞬间瘪了，殷震举着枪正对着驾驶室，“下来，再不下来我就不是往车轮上打了。”

    “警察同志，您，您千万别开枪......”司机脸色煞白，急慌慌举手投降。

    车子往下猛一沉，司机暗骂流年不利，车子什么时候不坏偏偏这时候坏，原来是殷震的枪自带消音......听到殷震的话反应过来差点吓尿，“我，我腿，腿软了。”

    殷震满脑门黑线，都他妈什么玩意，“你，去喊几个人过来帮忙。”冲抱着他儿子的男人呶呶嘴。

    “哦哦哦，好。”男人无意识的冲路人喊，“快来，快来，有人贩子，大家快来帮忙......”

    路人顺着的视线一瞧，看清殷震双手间的小玩意，虎躯一震，赶上现场直播了，“咦？殷局，是你！？”

    “是我，去把车门打开，我怀疑里面有被拐的孩子。”殷震面色凝重。

    杭城市民没有任何疑问，殷局从不无的放矢，动作粗鲁的拽下司机，打开锁上的后门，砰一声拉开车门。

    “我类妈呀。”殷小宝简直服了，他以为四五个，事实上六个妇女七个孩子，加上副驾驶上的那个，总共八个孩子。

    五男三女，最大的不过五六岁，一个比一个水灵，围观群众没眼看，“夭寿啊，这群畜生......”叫着喊着拎拳就揍。

    “等一下。”殷震喊，“先找绳子把他们绑起来，别跑了。”举着枪对着车里的人，“都给我老实点，我有开枪的权利，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殷局说得对，殷局，我车里有绳子，我现在就去拿。”

    “我车里好像有鱼线。”

    ......

    路人见这边堵成一堆误以为又出车祸，不等不停车等着交警疏通干道，交警没来，只见前面一群车主纷纷扔下心爱的座驾，两个人押着一人，女人人手一娃，“什么情况？”

    殷局带着儿子去麦当劳撒泡尿破获一起拐卖人口拐卖儿童案件？

    是的，有图有真相。

    围观全场的男人现场解说，不知为何，下意识隐去殷小宝那段。自打得知怀里的小孩就是早几天手滑发视频那位，隐隐窥见了事情真相。

    殷震见他没说不该说的，给他个“你很上道”的眼神，男人为只有自己发现真相暗乐，把殷小宝还给他的时候依依不舍，这么聪明的孩子是他家的多好哟。

    拜他所赐多嘴，殷震没到警局，市领导就从网上看到这条新闻。

    殷局握着手/枪面对人贩子的侧面美颜照分分钟被热血青年换成桌面，他那句，“我有开枪的权利，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瞬间流传开。

    贴吧论坛微博以及各大门户网站，下午四点，就被这条堪称神奇的新闻屠版。这次赶记者走记者也不动，武力威胁也不行，必须现场直播。

    殷震把儿子藏在自个办公室才请记者进来，和他一起坐等孩子家长。

    网络传播速度太快，事发时三点多，晚上六点走失孩子的家长悉数来到警局。其中两家找不到孩子就来警局报案，听说警局抓到一伙人贩子，老太太见着殷震扑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殷局，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孩子找不到可咋向儿媳妇交代，我可怎么活啊......”

    围观记者眼眶微红，殷震叹气，“老太太先起来，我同事根据这几人提供的线索已经去他们窝点抓人，今天走失的孩子都能找到。”

    贺楚看到新闻时已是晚上八点，她从手术室出来见同事纷纷冲她伸出大拇指，倍感好笑：“你们至于吗？一个小手术而已。”

    “谁说你，你家一大一下又出名了。”

    “他俩？他俩又闯什么祸？”贺楚张嘴就说，该死的，爷俩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贺医生别急，好事，好事，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贺楚嗤笑一声，“你们都知道了，用得着我回去看？”拿出手机直接找微博实时热搜，贺楚眼前一黑，怒气腾腾杀到警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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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无责任番外

﻿    殷震和小宝两个头挨着头，“爸爸，酸菜味的泡面也挺好吃。”

    “我还是觉得红烧味的好，给你尝尝。”殷震说着话叉一点泡面放儿子嘴边。

    “这么好吃？未来一个月你俩就吃泡面吧。”阴森森的女声身后响起.

    殷震身体一晃，面“吧嗒”掉在桌子上，“贺，贺楚，你，你咋来了？”扭过脸对上她乌黑的眸子，殷震心中一突，暗叫不好。

    “局长伯伯，我们可以走了吗？”小宝不等他妈开口，冲着一旁的人高声问。

    殷震瞬间反应过来，“对对对，有事回家说，儿子该睡觉了，走吧。”一手捞起小宝一手拽着贺楚的胳膊，满脸乞求，“给爷留点面子，回家随便你。”

    哼！

    贺楚甩开他的胳膊，转身走人。

    殷震冲局长敬个礼，无声地说：“交给你老人家了。”我得回家哄媳妇。

    小宝也甭想逃过惩罚，谁让今天他在现场。虽说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可是惩罚来得越晚越好，于是装可怜，“妈妈，我好饿啊。”打破一车寂静。

    “麦当劳如何？”贺楚笑问。

    艾玛呀，母上大人笑得好阴险，受不了啊，“那是垃圾食品，我才不吃。”小宝好生嫌弃。

    “儿子，晚上吃多不利消化，想吃什么明早让你妈给你做，睡着就不饿了，睡吧。”殷震接的飞快，这个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变小智商也跟着下降。

    贺楚似笑非笑，“爷挺注意养生啊。”

    “咳，爷哪懂这些啊，都是福晋您教得好，对不对？”透过后视镜冲儿子眨眨眼。

    小宝拍马赶到，“对，妈妈教得好，我忘了，真该打。”说着话朝脑袋瓜上一巴掌。贺楚静静地看着爷俩演双簧，就是不接话茬。

    爷俩偷偷换个眼神，完了，事情大发了。

    小宝进屋就吧嗒吧嗒往房间跑，边跑边说：“妈妈晚安。”

    “站住！”贺楚拔高声音，小宝身体定住，殷震偷偷拍拍胸口，娘类，老婆发怒真可怕，“是你老实交代还是我问？”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我想尿尿爸爸就让我去麦当劳，不小心看到门口有辆黑车，特别像妈妈说的，我跟爸爸讲，爸爸就让我过去探探底，剩下的你在网上都看到了，事情就这样。”

    “殷小宝，你他妈红口白牙乱讲什么！？”殷震急切反驳，“老婆，事情不是他说的这样——”

    “他妈？”贺楚打断他的话。

    殷震朝脑门上一巴掌，“瞧我说的这叫什么话，老婆，儿子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危险我才不让他去呢。我从下午忙到现在饭都没吃，你看，这次是不是就算了？”

    “你还知道没吃饭？呵呵......”贺楚看到消息的瞬间异常愤怒，去警局的路上就不气了。殷震对儿子的疼爱只比她多，她也知道自家儿子什么德行，早两天刚坑他爸一次。

    乍一看到父子俩吃毫无营养的方便面还讨论哪个好，贺楚气得肚子疼，“不知道自个身体不好，活够了？”

    “一时走不开啊，下次注意，一定注意。”殷震连连保证，贺楚白他一眼往里走，路过小宝指着他的额头，咬牙切齿，“你就折腾吧，可劲折腾，指不定哪天你爸就得被你折腾撤职。”

    小宝眨巴着大眼，一副“我不懂你讲啥”的样子。贺楚气得真想给他一大嘴巴子，手举起来又不舍得，抬脚转进厨房。

    小宝冲着她的背影做个鬼脸，“老爸，你好流弊，三句话就把妈妈搞定了。”

    “那是你妈爱我。”殷震嘚瑟的不要不要。捞起儿子朝他屁股上两巴掌，“好小子，敢阴你你爸，了不得啊。”

    小宝讨好的笑道：“因为我知道妈妈不舍得跟你置气啊。前世今生，你救过妈妈两次哦。”

    “那当然。”说着打开电视，刚巧是朝廷台晚间新闻，“根据记者最新——”

    “就看刚才那个。”贺楚从厨房里走出来，“找回来。”

    殷震浑身一僵，“......新闻有什么好看的，经过筛选上面同意才能播，老婆不觉得没劲吗。”又对怀里小孩说：“儿砸，咱看动画片。”

    “妈妈喜欢看什么我就看什么。”小宝这会儿可不敢跟他妈对着干。

    殷震冲他皱皱鼻子，小精灵鬼，“那啥，我觉得新闻也挺好的，看看国家大事，增长见识，有利于小宝成长。”说着按下遥控板。

    贺楚简直无语，他家这两只一个比一个会见风使舵，“今天这事——”

    “没下次！”殷震抢答。

    贺楚呵呵他一脸，“信你？给小宝找个小匕首，下次再敢以身犯险你俩给我等着。”说完回去继续炒菜。

    “妈妈啥意思？”小宝眨巴眨巴眼睛。

    殷震想了想，“也许，大概，好像支持我们钓鱼执法，如果我没理解错。”

    “啥，你开啥玩笑。”小宝往厨房看一眼，压低声音，捂住小嘴趴在他爸耳边，“钓鱼，你确定没理解错？”

    “当然，我和你妈两世夫妻心有灵犀。”殷震那双贼眼不住地往厨房瞟，“风声过去咱就试试。”

    “如果妈妈揍我呢？”小宝问。

    殷局特豪迈的说：“揍你我替你挨，罚你写字我帮你写。”

    小宝继续，“不准我玩游戏呢？”

    “我在办公室里帮你挂号。”殷震挑眉，“爸爸够意思吧。”

    殷小宝伸出小手指，“拉勾？”

    “成家。”殷震搞定家里一大一小。

    第二天殷震见到局长就被劈头盖脸骂一顿，“殷震啊殷震，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能不能安分三天，全国那么多城市，哪家市公安局门口挤满记者，老子若是个贪的，他娘的被你弄进去八次了。”

    殷震也瞧见门口有很多记者，心虚，“没那么严重吧，最多三四次。”期期艾艾地说。

    局长怒目而视，“你还敢说？！”

    “那啥，我啥都没说，昨儿的案件还等我整理，局长你忙。”抱起儿子果断滚进自个办公室，拍着胸口，一阵后怕，“他吃枪/药了？”

    “估计被省厅的人叫去谈话咯。”小宝扒着门缝往外看，“爸爸，还钓鱼吗？”

    “钓啊。不过最近太热，过些天。”殷震道：“十一，国庆节人多多。”

    “唔，国庆啊，我觉得匕首不行，你得在我身上装个gps。”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小宝可珍惜了，他可不想出现万一离开父母。

    殷震点点头，“行，装你最喜欢的那双运动鞋上面。”

    “好啊。”带gps的鞋，想想就兴奋，小宝儿乐得见牙不见眼，“爸爸，匕首我自个设计，用啥材料呢？”

    “玻璃钢。”

    “啥玩意？”小宝使劲掏耳朵，“你逗我玩呢？”

    殷震抬眼看他一下，“国庆期间各地安保查的严，带个钢刀到处晃悠想看你爸上头条啊？”

    “说得好像你没上过头条一样。”新闻联播都没放过，还一个劲装低调，嗤嗤，装逼装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殷小宝每天像个小跟班似得跟他爸去上班，他爸处理公事，小宝打游戏看奥运，复习前世学的几门外语，顺便制定钓鱼计划，不知不觉晃到国庆节。

    十月一日早上小宝特别兴奋，贺楚瞥他一眼，“今天人多，小心人贩子没找你，你先把自个玩丢了。”

    “不会的，儿子那么聪明，那么帅气，那么乖，爸爸让我向东我绝不向东南。”小宝儿翻出小书包，“妈妈，我今天能.吃个冰淇淋吗？”仰起头讨好道。

    “我给你做，回来就能吃。”贺楚今天还得去医院，中午倒是可以回来。

    “哇哦！”小宝欢呼一声，“我要吃水果冰激凌，配上妈妈做的可乐鸡翅最好啦。没有鸡翅有鸡腿也行，或者小羊排，水煮鱼。”

    贺楚无语，“你个孩子口味咋这么重？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不想吃跟你爸下馆子。”

    “不要！”饭馆里面的菜哪有妈妈做的好吃，妈妈会的菜不多，可是其中很多菜品现在已绝迹。她妈随便卖张方子，他家一年的伙食费就有着落了。

    可惜爹妈要低调，殷小宝在外面从不讲妈妈又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十一期间医院离不开人，警局也同样离不开人，特别是旅游城市。可以说国假七天是市公安局一年当中第二忙的时候，第一是春节。

    客流量大，能钓到鱼殷震一人两把手/枪也搞不定，就喊两名下属，“换上便衣，跟我一块去看看各分局的同事有没有在岗。”

    “好的。”两人做梦也想不出他家局座喉咙里卖得什么药，换好衣服开车前往离警局最近的汽车站，瞧着外面人山人海不禁打个寒颤，“殷局，我俩去，你带着小宝在车里歇着。”

    那哪行啊，殷震严词拒绝，“我不下车来这里干么？小宝，开工。”

    “老爸您就瞧好吧。”车里没外人，殷小宝也不装无知幼儿，先他爸一步跑下车直奔候车大厅。

    “小宝慢点，人多别乱跑。”一名警员扯着喉咙大喊，小宝恍若未闻，“殷局也不管管，跑丢了有你哭的。”

    殷震呵呵笑道，“别担心，我在他身上装了全球定位系统。”说着话打开手机，“瞧，小宝就在大厅里晃悠，等他出去我们再跟上。”

    “等一下，殷局，我怎么没听懂？”两人愣住，心里有个大胆猜测，可是他们不敢相信世上有这般“狠心”的父亲。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殷震这会儿还有心情开玩笑，两人被他笑得后背发凉，“......是这样？你这样做贺医生知道吗？”

    殷震拍拍他们的肩膀，“行了，多大点事儿，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小宝有多聪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儿子我不心疼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圣母。”

    “您知道就好。”两人同时给他一个白眼。

    殷震好笑：“胆肥了你们。”

    “哼！”两人抬脚往里走，殷震忙跟上，“你俩别离太近。”

    “还用你交代啊。”小宝天天跟他爸在警局里，市公安局所有人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朝夕相处的感情，小宝磕着碰着这般衙役比殷震这个当爹的还紧张。

    小宝今天穿的格外骚包，嫩黄色加厚t恤，墨绿色长裤，红色卡通运动鞋，头上戴着一顶红色鸭舌帽，整个一小彩人。

    小孩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五官精致，肌肤雪白，不过三岁，和人家五岁孩子一样高，外人看在眼里不觉得恶俗，“好时尚！”#论颜值的重要性#

    “谢谢。”殷小宝晃晃脑袋，左右张望，他的粉丝说汽车站时常有拐子出没，可别是逗他玩的。

    “小朋友，是不是找你爸爸妈妈？”等车的乘客忍不住问。

    小宝点头又摇头，“爸爸在排队买票，他一会儿就来。”

    “那你别乱跑啊。”乘客嘴上这样讲，心里直摇头，现在当爹的都这么心宽么，放着一个孩子来候车大厅。

    殷小宝笑嘻嘻的说：“谢谢阿姨，我知道哒。”不乱跑才怪，当着多好心人的面拐子哪敢下手，于是小宝儿拽掉帽子一蹦一跳往外面跑。

    堪堪跑到门口，直面来一人，那人边往这边走边朝周围看，小宝儿故作不知，一脸天真，“叔叔，你看到我爸爸吗？”

    “你爸爸张什么样？”对方面色一喜，都不用他出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宝想一下，“最帅的那个。”

    对方心中嗤笑，以为你爹是华国足坛巨星沈毅之，“那你说叔叔帅吗？”

    “不帅。”小宝儿说着话撇撇嘴，那个小表情嫌弃的不要不要。

    对方一噎，妈的，这谁家孩子，“叔叔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我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得你爸，看你说谁帅。

    “不要。”小宝儿果断拒绝，说完就走。

    “为什么？”周围人太多，男人不敢动粗，恐怕孩子挣扎，还是以诱拐为主。

    殷小宝上下打量着他，“你太丑。”

    “咳咳......”背对着拐子的两位便衣慌忙捂住嘴巴，这个小宝儿可真是殷局的种——不怕死。

    男人深吸一口气，再来一口气，忍住，稳住，“那我们一块去找个帅叔叔，让他帮你找爸爸好不好？”

    小宝故作深思，“好吧。”

    男人大喜，伸手想拉住小宝，小宝直接躲开，男人身子一晃，咬住下唇，这个小混蛋，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不远不近跟着小宝的俩便衣双肩抖动，憋的胸口疼，“老大平时怎么教育的，鬼精成这样。”

    “你该问问贺医生。”见男人跟着小宝走几步趁小宝不注意抱起他捂住嘴巴，“快给殷局打电话。”

    “不用，你瞧。”其中一位抬手，另一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殷震刚好在拐子前面，小宝儿象征性挣扎几下就由着拐子抱着他朝路口走去。

    两人左右张望，“没有黑色的面包车？”

    “殷局上次搞那么一出，估计全国人贩子都不敢再开面包车。跟上去，听殷局的指示再行动。”

    “不直接抓？”一人不明白。

    另一位便衣道：“现在还没到九点，带着孩子出行的父母估计都才到车站......咦，卧槽，suv？被殷局捣毁一次还敢弄这么多座的车，这群畜生真他娘不怕死！”

    “要我说就该修改法律，拐卖儿童一律判死刑。”

    “别扯淡，这样修改以后还能找到孩子？被抓住就是死，你想那群丧心病狂的会怎么对待被拐的孩子？”

    仔细一想，“搞不好还会拉几个孩子垫背，反正他们命就一条，罪名再多也不能死两次。”

    “知道就好。”听到手机响，便衣同志拿出来一看是殷震发的消息，“给附近交警打电话过来查这辆车。”

    “什么意思，这伙人要走？”

    “今天这爷俩摆明出来钓鱼，如果车上只有小宝一人，抓到他们也没法判。殷局可能怕小宝嘴贱挨揍，里面要是有几个孩子，咱们就可以收网了。”

    “现在知道担心啦。”嘟囔一句就翻出刚才在车上存进去的电话号码。

    十一长假第一天，车站附近不但有交警，民警还有火警，一个电话扔过去，三分钟交警敲响suv的玻璃创，“请把你的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同样的话，司机莫名想到三个月前，那时候他们一致嘲笑同行“此地无银三百两”，今天他碰上交警查证，非常乖顺的掏出各种证件，走下车，“交警同志，你看，都有。”

    殷震趁其不备挤到车门边勾头往里一看，冲“哼哈二将”摆摆手，两人一左一右砰的拉开车门，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殷震举起枪，“都别动！”

    司机眼前一黑，看清举枪人的脸，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殷，殷震？”苍天啊，大地啊，这以后可怎么混啊，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

    交警眨了眨眼睛，“什么情况？不，不是无照驾驶？”

    “人贩子。”殷震冲旁边的人招招手。

    “我们知道，绳子。”看到交警查证，周围人心里想着赶紧走，可是又不敢跑，怕交警误以为他们心虚，这么一耽搁赶上一场现场直播。

    不用殷震开口，打开后备箱找到绳子，三下五除二把车里所有成年人绑起来，解救四个孩子，“殷局，回警局吗？”

    殷震走到孩子当中伸出手，“爸爸，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宝儿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咩一声大哭出声。

    “你们行啊，拐孩子拐到我家了。”殷震明晃晃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是上次我无意捉到你们的人，心里不痛快？”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人贩子满眼惊恐，“不，不是，我们不是一伙的，我们不认识你儿子，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是殷局家的公子你们就不对他出手？”不明真相的交警异常气愤。

    殷震心中嗤笑一声，非常温柔的拍拍脸埋在他肩膀上干嚎没眼泪的小鬼，“别哭，别哭，爸爸来了，我先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们。”对两名下属说。

    两人连连点头，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殷震设计好的，听到小宝儿哭得撕心裂肺也忍不住心疼，“殷局赶紧带小宝去车上吧。”

    殷震见有群众拿出手机，赶在记者赶来之前溜回警局。没拍到小宝的正面照，记者管群众要了殷震的正面照发布出去。

    局长气哼哼去找殷震，对上小宝儿满脸泪痕的小脸，想说的话生生咽下去，“小宝儿这是怎么了？吓着了，别哭，局长伯伯带人把那伙人全抓回来......你说说你，车站那么多人带他去干吗？”

    “不然呢，让他去医院？”殷震擦掉儿子脸上的滴眼液，狠狠道，“居然敢拐我儿子，我三年没开张，想必都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你可别乱来，就你现在的身板和三年前可不一样。”局长也搞不明白，明明来训他怎么变成劝他。

    殷震道：“人贩子而已，我不能跟毒/贩较量，还怕那群畜生不成。”

    “随便你，先把外面的记者给我打发走。”局长头疼，活了半辈子没今年半年热闹。

    殷震不会跟记者打交道，到门口任由记者拍拍拍，差不多了才开口，“我以前是缉/毒警察，发现儿子不见就仔细观察周边的人，人没见到看到一辆车窗全黑的suv，剩下的你们全知道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如果普通人碰到这种事该怎么办？”记者问。

    殷震说：“同样可以向附近交警求助，最好有一人先去看车站录像。”

    “谢谢殷局，令公子还好吗？”

    “把他哄睡着了，谢谢你们的关心。”殷震顿了顿，“你们都围在这里给我们造成很大困扰。”

    记者听到自个想要的，立马说：“我们这就走。”转身把采访视频发到网上。

    [没人觉得奇怪吗？这位局长暗访还带着孩子？]

    [ls杭城人民都知道殷局走到哪儿都带着孩子，谁让孩子的妈是天天蹲在手术室的医生。]

    [我想ls其实想说殷局钓鱼吧？]

    [殷局脑袋有坑，拿自己儿子当诱饵]

    [蛇精病啊，也不看看孩子几岁]

    ......

    小宝年龄太小，就算局长觉得这事赶巧也没往钓鱼那方面怀疑，人贩/子也自认倒霉。只有跟殷震去的两人，边感慨殷震手段高边紧闭嘴巴，恐怕说出不该说的被玩弄众人于鼓掌的上司胖揍。

    钢灰色长裤，白色衬衫，仪表堂堂，气质不凡，被他抓到的人贩子见到审问他的殷震就想哭，天天想着别碰到这尊阎王，今天真他妈财迷心窍，忘了这位爷真的帅比沈毅之。

    依然在杭城活动的人贩子试图弄到一张小宝的照片，全网找不到，经过这事殷震的照片反而不少。于是人手一张殷震的照片，只要他出没的地方，小孩子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也安全的不要不要。

    可惜殷震会伪装，十一过后，又分别在元旦和春节撒一次网，中间也破获几起拐卖儿童的案件，以致于除了最初跟他的那俩位，别人都没往钓鱼方面想。

    正所谓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元宵节又抓到一伙人，搞得那两位警察也认为纯属巧合。

    局长一边高兴一边头疼。随着春节远去，局长彻底笑不出来，他等着殷震接他的班，可惜上面一张诏书把殷震调到华国四大直辖市之一的申城。

    四月份，申城公安局迎来新领导，殷震就任公安局局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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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无责任番外

﻿    二线城市的副局长一跃成为一线城市正局，同事连声道贺，殷震坦然接受，日常行为淡定从容，仿佛一次同级平调而已。

    殷震年仅三十九岁，在申城待两届也不过四十九岁，再往上不进省公安厅任一把手就是去中央，前途无量。

    去年中央领导班子换届，大老板换人后严抓奢华之风，局长不好去酒店摆宴席，便在市公安局的院子里摆一桌给殷震践行。不知怎么走漏消息，这天下午省市领导得闲的都来了。席间殷震说话敬酒不卑不亢，这群人精相视一眼——大将之风！

    殷震在清朝时干多年刑部尚书，那可是总理全国刑事案件的衙门，申城即便是全国金融中心，四爷也没把这个局长放在眼里，如何兴奋得起来。

    现任首长之前在杭城待四五年，对殷震的名字有所耳闻，最近半年殷震三天两头上头条，曾有杭城市民笑言，杭城有个殷副局，人贩子从此绝迹。

    申城市公安局局长被查之前，上面不止一次琢磨把他弄下去谁来担任局长一职。毕竟申城对全国来说太重要，乱不得，局长之人必须手腕、学识、眼界缺一不可。

    大老板随手抓过一张报纸，淡淡地说：“就他了。”报纸上有张比靠脸吃饭的明星还帅气的容颜，“他小子行吗？”

    上面这班大佬最年轻的五十岁，殷震比他们小十几二十岁，可不就是小子，“他不行就没人能干这活咯。”

    所以，申城公安局长落马之日也是殷震收到调令之时。

    殷震家世简单，最大靠山是杭城公安局长，没人把他和落马局长联系在一块，除了首长和他的亲信，包括殷震自己也误以为能空降申城全赖他这段时间太出名。

    天公作美，殷震一家三口报道这天艳阳高照，万里晴空不见一丝阴霾。殷震坐上前往警局的车，贺楚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报道。

    殷震都成了市公安局长，作为他妻子的贺楚没必要还在杭城，她本身又是杭城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调来这边却遇到点困难，杭城那边不乐意放人。

    老院长送贺楚的时候紧紧拉着她的手，“没事常回来看看。”

    贺楚哭笑不得，骨科相较于其他科室是个冷门，自打她老公儿子出名，骨科一度人满为患，院长天天乐得见牙不见眼。

    虽说大部分人其实想看看贺楚长什么样，可是骨科的名声出去，遇到伤筋动骨之类的市民潜意识里选他们医院，贺楚如今就是骨科的摇钱树，还是活的。

    贺楚从出租车里出来，看到院长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口，贺楚下意识往四周看看，今天医院里有事？

    贺楚走上前，院长张口问说：“这位女士找谁？”

    “找，找谁？”贺楚想了想，她不找谁，“今天有领导来医院检查啊？”

    “没有，这位女士有事？”院长见她眼睛到处看，“你是来看病还是约了专家，来人，带这位女士进去。”说完就往马路上瞅，难道飞机晚点，怎么还不到？

    贺楚初来乍到不知道什么情况，心下疑惑，“哦，不用，告诉我骨科怎么走就好了。”

    院长心中一突，“等一下，你是，你是......”

    “您不认识我但是我在网上见过您的照片，我叫贺楚。”贺楚话音落下就听到一阵抽气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转向贺楚那张脸。

    “你，你就是贺医生？殷局长的夫人？”这位分院院长不敢相信，网上不是说贺楚和殷局同岁今年三十九，眼前这个最多三十岁的女士......逗他吗？

    贺楚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殷震，那我是他老婆。”

    院长身体轻晃，骨科主任连忙扶住，“贺，殷夫人——”

    “您喊我小贺就成了，骨科怎么走？”贺楚活几辈子，第一天报道可不想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骨科主任擦掉额头上的虚汗，“护士长，你先带这个，这个小贺过去。”

    护士长憋着笑，这群领导大清早就叫嚷着接财神爷，搞了半天不知道人家财神爷长什么样，真是够了。

    为了维护领导的脸面，护士长可不敢说站门口专门等她。贺楚不是多话的人，她也想不到医院这群领导那么可爱，把档案给护士长就坐在她专属的办公室里边歇息边查离他们家最近的市场。

    市里把她安排到人民医院北院，离殷震工作的地方远，但是上面给殷震安排的房子却在医院和公安局中间，离她这边还较近。

    之前一家三口趁着周末驾车过来整理新家，直到两人在杭城的工作交接好，殷震正式上任，今天也是贺楚第一次来医院。按照往常局里和医院会给两人办接风宴，然而上面严查严打，贺楚就得为老公儿子准备午饭咯。

    殷震抱着小宝走进会议室，九大副局长悉数起立，敬礼：“殷局好！”

    “你们好，大家坐吧。”殷震吓一跳，小宝跪在他爸腿上，双眼闪闪发亮，打量着他爸的下属不期然想到清朝时刑部那班人。

    在座各位心里明白得很，殷震家中没有门路，却一跃成为市公安局局长兼党委书记，之前他们还没听到一点风声，这必须是首长直接任命，换个人也甭想空降的如此迅速、利落。

    这届首长位子固若金汤，殷震是他提拔上来的，只要四爷不作死，升上去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没有不长眼的给他来下马威。

    毕竟明晃晃和殷震作对，就是间接打大老板的脸啊。

    九位副局分管各处，今天在会议室等着殷震一来向他表明态度，无条件支持、配合局长，至少明面上市这样。二来为他大致介绍下局里的情况。

    九人之前听说殷震走到哪儿都带着孩子，他们权当杭城人民夸张，现在看到小孩安安静静的窝在殷震怀里，级别最高的副局笑吟吟开口，“这就是殷局家的小鱼？”

    “小鱼？”这是说他在杭城钓鱼执法？殷震摇头失笑，“小宝，喊伯伯。”

    “伯伯们好，我叫殷晟，爸爸妈妈喊我小宝，我允许你们喊我小宝。”殷小宝说着话眨巴着透着机灵劲的大眼睛，“再过八个月我就四周岁啦，伯伯们不要忘记准备礼物噢。”

    “咳，殷小宝，你胡咧咧什么！？”殷震一脑门黑线，好险呛死。

    九人愣了一下，看到后脑勺对着他爸的小孩冲着他们扮个鬼脸，“开玩笑啦，爸爸一点也不懂幽默。”

    “信不信我揍得你屁股开花？”殷震扬起巴掌。

    啪！

    九人心中一突，真打？这得有多疼啊，“殷局，孩子小，跟他较什么劲啊。”

    “是呀，是呀，小宝没到四岁就能帮助爸爸捉人贩子，不用等到过生日，想要什么跟伯伯说，伯伯回头就给你买。”九人接二连三开口，小宝乐得像个偷到油的小老鼠。

    九位四旬开外的副局长看到小宝像看到小辈，当然，把小宝当成孙子辈也就在心里想想，可不敢真说出来。

    小孩儿说话的时候不打嗝，张嘴就来，显然不是殷震教的。也就这般鬼精的小孩能引出一伙又一伙人贩子，换成别的孩子非得吓哭不可。

    殷震扶额，“你们可别惯他，出去玩会儿，爸爸跟伯伯们谈工作。”

    “好哒。”殷小宝从他爸怀里滑下来，转身伸出双手，殷震瞥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平板电脑。

    小宝抱着颠颠往外跑，“漂亮姐姐，ifi密码多少？”

    屋里众人听到“扑通”一声，好像文件落地的声音，九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首座的人，“小宝，小宝懂得还不少哈......”

    殷震揉揉额角，“他懂得比我多。”

    好像为了验证殷震这句话，隔着门九人隐约听到小孩叽叽喳喳的说：“帅哥哥哥，我可以用这台电脑玩游戏吗？平板一点也不爽......”

    殷震耸耸肩摊摊手，“你们以后别当他四岁，当他十岁就行了。”

    “敢问一句，他认识键盘上的字母吗？”

    殷震翻开九人递过来的资料，边翻看边说：“英语口语可能，大概比你们好。”儿子与众不同遮遮掩掩不如主动爆料，省得他们心下好奇偷偷观察。

    小宝儿可是真给他爸长脸，扔下平板换上电脑，光脚脚丫蹲在椅子上，小短手敲敲打打。周围警员相视一眼，悄悄移到他身后，“我天，你，你会玩网游？”手指哆哆嗦嗦揉揉眼睛，画面很美，辣眼睛。

    小宝回头看一眼，“不能玩吗？”一脸不解。

    “不是，这台电脑可以玩，可是你，你，小朋友，敢问你几岁？”所有人都不自觉盯着他，这小孩是千年老妖化身吧？

    他们家这么大的孩子也会玩手机玩手游，可是用电脑网网络游戏，孩子，要不要辣么凶残？？

    小宝伸出三根手指又比划半根，众人当然知道，殷局长父子可是警界明星，可是瞧着小孩如此淡定，“你这么流弊你爸知道吗？”

    眨巴眨巴眼睛，仿佛他们说了句废话，“知道啊，妈妈不准我玩的时候老爸帮我打掩护，但是，你们不准告诉我妈妈啊。”小宝扫众人一眼，“让我知道你们谁告密，哼哼......”小拳头摩拳擦掌，这种威胁看在众人眼中忍不住发笑。

    于是故意问他，“你想干么？”众人最初惊讶之后不知怎么就坦然接受了，仿佛殷震的儿子这般聪明才正常。

    小宝故意装作思考一会，咧嘴一笑，“我，我告诉你老婆，你背着她偷偷亲别的女孩子。”

    “我去！”

    “咳咳......”

    “噗，你跟谁学的？”众人集体仰倒。

    小宝抓抓小脑袋，“以前有个叔叔想让另一个叔叔请他吃饭，他就这样说的啊。”

    “杭城公安局里都是些什么人，好的不教净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殷震一家来之前申城公安局所有人都上网找关于他的消息，没漏过殷小宝自打出生到现在呆在警局比在家的时候多。

    小宝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什么人都有啊。我跟个叔叔学唱《铁窗泪》唱的可好听啦，”顿了顿，一脸不解，“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揍我，人家明明没跑调。”末了还一副爸爸不可理喻的样子。

    众人无力地摇头，“殷局没揍憨你，说明你是他亲生的。”

    “切！你们一点也不好，不跟你们玩啦。”小宝转过身，继续玩他的游戏。

    其中有人拿出手机想把这一幕拍下来，旁边人眼明手快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你干么？全国人贩子都在找他的照片，敢发网上信不信，”指了指大会议室，“老大那位废了你。”

    “差点忘了，谢谢。”可以在网上肆无忌惮的谈论殷小宝，独独不能把他的照片po上去，这好像已是万千网友无言的默契。

    小宝耳朵尖，听到他们的话嘴角溢出一丝笑，中午回到家就说：“妈妈，爸爸局里的人比杭城那边的傻多了，不过，挺可爱哒。”

    “你别仗着自个年龄小乱捉弄人家。”贺楚刮一下他的小鼻子，“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午没事多买些菜。”

    “吃吃吃，中午还没开始就想着晚上，妈妈，你有做全职主妇的潜力啊。”小宝扮个鬼脸快速闪进卫生间。

    贺楚嗤笑一声，“有能耐别躲啊。他今天没给你捣乱吧？”

    “没有，也没闲着，收一群脑残粉。我回来的时候局里那些小青年盯着我瞅，恨不得看出个花来。”殷震想想那一幕忍不住耸耸肩，“如果不是顾及我是局长，估计都会问怎么教孩子。”

    “小宝，殷小宝，你玩的时候悠着点啊。”贺楚瞧瞧门。

    小宝边放水边冲门上的阴影吐吐舌头，“知道，知道啦，不会把阿玛牵扯进去哒。”

    “我可不是怕牵连你爸，我怕你被弄到黑心实验室里被人大卸八块，为人类进步事业做贡献。”贺楚话音落下，小宝儿手一抖，裤裆湿一块，“妈——”声音撕心裂肺。

    “怎么啦？”贺楚推开门低头一看，“噗，你，你，哈哈哈哈，你这么不小心，咳咳......”

    “笑笑笑，很好笑？”小宝白她一眼，“别乱讲我会这样？亏你还是我妈，好意思恐吓你只有四岁的儿砸？”

    “好好好，咳，妈妈不笑，先把裤子换掉。”贺楚视线掠过儿子的裤裆，“咳，穿什么样的？”

    殷小宝之前穿着黑色卡通卫衣和白色绒裤，听到问话回自己房间里挑挑拣拣，翻出一条水洗蓝牛仔裤，红色球鞋换成白色板鞋，贺楚一头黑线，“幸亏我和你爸就养你一个，再来一个我俩的工资都不够给你们买衣服的。”

    “所以你们养我一个就好了。”小宝儿仰起头，“我不要弟弟妹妹。”

    “好。”按照计划生育法，他们只能生一个孩子，贺楚答应的格外爽快，法盲殷小宝反而不好意思，“妈妈，我是不是特别自私？”

    “如果没有你，我们打算过几年领养一个。”殷震走过来接手儿子，“我以后再也不想听到自私不自私的话。”

    殷小宝转向他爸，见殷震脸上满满的认真，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他是知道今时不同往日，21世纪的人思想开放，可是不生小孩......小小四的眼睛眨呀眨，灰常不想承认他某些思想还停留在清朝，“爸爸，窝有没有说过我好喜欢你。”

    “牙疼，好好说话别作怪。”殷震咧嘴笑着把儿子放下来，拍拍他的后脑勺，“赶紧洗手，你妈做了锅包肉和糯米藕。”

    “咦，妈今天下班很早？”

    贺楚说：“我在医院待一会儿，主任让我先休息两天再正式上班。”说着话给殷震盛碗米饭，“今天还顺利吧？”

    “顺利，我名声在外，他们可不敢跟我使绊子。”殷震看一眼贤惠的妻子又看一眼每天装可爱的儿子，“小宝，下午跟我去警局还是陪妈妈买菜。”

    贺楚说：“我去菜市场，那边人多地方乱，一眼没注意这小子可能真会被人贩子抓走。”

    “儿砸啊，你可得快点长大。”殷震揉揉他的脑袋。小宝儿举着勺子，“我已经比同龄人高半头了，爸爸，揠苗助长不利于我身心健康。”

    “扯淡。”殷震白他一眼，“你现在四岁，六岁必须得去学校，想好学什么，到时候我也好跟你们老师请假。”

    小宝长吁短叹，愁啊，人活第三世，骑马射箭，经史子集琴棋书画学个遍，他又不想当科学家为人类文明发展奉献一生，也不想像爸爸妈妈这么忙。

    第一次殷家小宝发现，活那么久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有兴趣探索宇宙奥秘吗？”贺楚见儿子的小眉毛皱的能夹死蚊子，倍感好笑。

    小宝连连摇头，“不要。”

    他第一世最大遗憾是父不慈母不爱，第二世圆满了，可是兄弟姐妹太多，阿玛额娘爱他，也是比几个哥哥多一点，好不容易熬到新生，爹妈只有他一个，小宝才不愿意每天忙得见不着爹娘。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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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无责任番外

﻿    殷震放下碗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想想现阶段要做什么，就算你想每天跟五六岁的小朋友一起算一加一等于二也行。”

    “爸爸……”手一抖，汤洒在卫衣上，小宝想哭，“明知道我胆小，你还吓唬我，你不是——”

    “我不是你亲爸？”殷震替他回答。

    “嘎？不不不，”殷小宝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边思考怎么忽悠他爸，猛地想到，“咦~有了！”双眼一亮，“沈毅之听说咱家要来申城的时候往家里打过电话，妈妈接的。”

    殷震拍‘远离毒品’宣传片时认识华国足球运动员沈毅之，他是导演请的运动员代表，“他说什么？”

    “你之前帮过他，那小子想请你吃饭。”贺楚笑着说：“被我回绝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子，想说啥？”

    “我在网上看到国家电视剧制作中心跟足协打算合拍一部关于沈毅之成长足迹的电视剧，主要宣传足球。男主角绝对是沈毅之，我可以演他小时候，爸爸，听说演戏可好玩了，让我去吧，好不好，爸爸......”小宝的双眼一闪一闪。

    殷局睨了他一眼，“你不怕以后人贩子见着你就躲啊，还想不想跟爸爸一块去钓鱼？”

    “传言他们有这个计划又不是指现在，沈毅之得踢亚冠、世界杯和国内联赛，电视剧耗时长，等他抽出空来岂不知得猴年马月。”眼睛滴溜溜转，瞅着他爸古怪一笑，“人贩子知道你来申城，估计他们该退出申城市场转战别处喽。”

    殷震满头黑线，“我又不是会吃人的老虎。”

    “你比老虎还可怕咧。老虎吃人不被枪杀也得被永远关禁闭，你抓个人回来大家得给你开表彰大会。”小宝笑嘻嘻说着，殷震朝他脸上拧一把，痛得小小四爷吸溜着嘴叫着，“爸，爸爸，不带这样的，我又没瞎说。好好，我不讲，咱趁着我年幼你未老多干它几票，等我长大人贩子就该不要我了。”

    父母基因好，殷小宝未满四岁身高像个六岁的孩子，照着这个节奏长下去，待他六七岁，一准像八/九岁的小孩。

    那么大的男孩没法抱起来就走，人贩子就不会在闹市区下手。弄走之后不好卖出去，多半是被卖器官的命。可是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法布网，这样一来，殷震可不会让儿子去冒险。

    “讲真，电视剧从筹拍到沈毅之有时间少数得一年，那时候我刚好去上小学，同学们都认识我就没有必要把我的照片藏着掖着啦。”小宝见他爸不点头，再接再厉，“爸爸，届时我跟沈毅之去剧组工作玩儿，你也有理由帮我请假啊。”

    殷震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你考虑的挺好啊。”

    “那啥，儿子人小灵魂不小，您老可别真把儿子当四岁啊。”小宝说着话眼巴巴盯着他爸。殷局心想：你倒不如真是个四岁的娃娃，“制片方怎么给你算片酬？”

    “啊，那个，我，我忘了。”殷小宝心里惦记着名正言顺出去浪，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算得多有行贿嫌疑，给的少吧，我可是殷局长您的独子。嘿嘿……”说着说着他自个又笑了，“赚的钱我留一半，一半换成衣服鞋子送去孤儿院。”

    “咱家收入对上面来说是透明的，小宝拿多少钱回来骗骗外人还行，骗不了某些部门，他想去就让他去吧。顺便跟沈毅之学踢足球。”贺楚眼中戏谑一闪而过。

    “不要！”小宝儿陡然拔高声音果断拒绝，“职业球员不是人干事，我不去，我不去，打死都不干，爸爸，你可是我亲爸爸啊，爸……”

    “嚎什么嚎，我没聋，听得见。”殷震的食指中指弯曲朝他脑袋上敲两下，“回头我跟上面打声招呼，人家不同意你就给我去学校，再调皮捣蛋我揍憨你。”养个这样的儿子，殷震真心累。

    小孩子四岁正是上幼儿园的年龄，人家父母天天哄骗孩子上学，他这个当爹的得天天哄骗亲戚邻居同事好友为什么不送儿子去学校。

    殷小宝眼珠滴流转呀转，“好，我听爸爸的。”

    殷震见他这样心底嗤笑，也没揭穿他心里的小九九。

    父子俩达成协议，午饭后殷震赶儿子去睡午觉，转身就给下属打电话，让他们找辆皮卡来拉东西。

    接到老板召唤，秘书立马带人去城管那里弄辆车。

    四人赶到殷局家里，看到堆在玄关处的物件，面面相觑，“这些？您，您确定？”

    “就是这些。”殷震说着话抬头见他们一脸呆样，登时笑出声，“瞎想什么呢一个个的，都是小宝的东西。”

    “噢噢噢……”四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一次拿完。回到警局看到同事个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四人轻哼一声，“瞎想什么，这些都是咱家小少爷的。”

    “殷局真带着孩子来上班啊？”众人边问边跟上去围观。

    市公安局长办公室在办公大楼的顶楼，虽然独占一层楼，不过殷震的办公室只占据一半。整个布局采用半开放式设计，除此之外还有间办公室，局长秘书、办公室主任等人就在这里办公。

    另外还有小型会议室以及接待室，全用防弹玻璃隔开。茶水间、盥洗间一应俱全，如此现代化设计是上一任局长干的，装修的时候费不少银子。

    殷震的调令下来，九大副局琢磨一下就给他去个电话询问要不要重新装修。殷震不是瞎讲究的人，看到副局长发来的照片觉得挺好，办公室里面就换张办公桌椅和沙发，书架、电脑这些东西全留着。

    听说殷小宝以后常驻在此，围观群众可不少，想进殷震办公室得需指纹，四人把小宝的东西放在门口就加入讨论中，“嗳，你们说殷局会把他儿子的游乐场放哪边，办公室里还是就搁在外面？”

    “回头殷局别拉窗帘，里面外面还不都一样。”办公室墙壁全是透明玻璃，没有窗帘一目了然，“想想咱们顶楼有个缩小版儿童游乐场，做事都不无聊。”

    “希望孩子别闹，我听到小孩哭就烦躁。”

    “杭城的同事说殷局的儿子可乖了。”

    “殷局上午在楼下开会，楼下同事也说那小孩鬼精，比十来岁的孩子还聪明哩。”

    “就是不知道殷局下午会不会带他过来。”

    殷震初到申城，家里柴米油盐都得添置，不过他跟贺楚说：“你下午去菜市场买点菜就别到处跑了，我明天上午跟你一块去超市。”

    他们家只有一辆车，局里配给殷震的，申城市中心交通堵得一笔，即便这辆车给贺楚开，她也不知道回头停在哪里。

    可是不开着车去买东西，家里缺的都买齐贺楚一个人也没法弄回来，“行。”把儿子从床上挖起来给他擦擦脸，转手塞给殷震。

    又洗两个的苹果，鲜榨一杯橙汁，找个保鲜盒装一盒趁着爷俩午睡时做的糕点放在小宝书包里，“饿了吃这些，别出去买地沟油做的小吃。”这话明着交代殷震其实讲给没见过世面的儿子听。

    殷小宝撇撇嘴，又欺负他是清朝老古董。

    殷震抿抿嘴，压下亟待出口的笑声，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拎着两个包，等在外面的司机赶忙迎上去，殷震摇摇头，“你去开车吧。”

    “爸爸待遇上去了啊。”小宝趴着他爸耳边低声嘀咕。

    殷震朝他屁股上轻轻拍一巴掌，“爸爸在杭城也是这待遇，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那时他天天带着小宝去上班，车上有外人说话不方便才没要司机。

    至于为什么到申城就留下上面安排的司机，因为这个司机不但会开车还兼职保镖。他爷俩在杭城抓上百口人贩子，人家不敢跟殷震对面刚，保不准敢背地里阴他。

    司机边往车里去边给秘书发短信，“殷局下午去局里，外送一只殷小宝。”

    “噗……”秘书嘴里的水喷的到处都是，“你可真不讲究，上面怎么派你下来。”坐他对面的人话里嫌弃手上递给他几张纸。

    “谢谢啊。”秘书连忙擦干净。

    上一任局长犯事，和他朝夕相处的秘书、司机没能幸免，上面大佬把殷震调动这边自然得为他安全着想，不能人刚到申城就被毒/枭啊，人贩子给弄死。

    所以不但给殷震安排个多才多艺的秘书，还附送一枚全能司机，也就少数人知道司机和秘书之前在一块工作。不过他们工作性质不一样，平时见面也就打声招呼，在秘书印象中司机是个严肃古板的老男人。

    谁曾想来到申城他就放飞自我。

    若不是两人知根知底，司机也不会向殷震的秘书透露自家老板的行程。

    殷震今天第一天上班，身为他机要秘书也没啥活，于是出去把殷小宝的折叠桌、懒人椅、轮滑鞋以及画板分别放好，只待殷家小宝驾到。

    杭城市局办公大楼存在多年，内部大装修也不过是刷刷墙壁添几样物件。申城的办公楼前年落成，装修与时俱进，殷震往门前一站，门自动打开，扫过指纹第二道门才开，清朝来的小古董看直了眼，“爸爸办公室好酷！”

    “所以前面那位才会下去。”秘书脱口而出，说完惊觉不对正想解释，就听到他顶头上司笑吟吟道：“这便是现实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

    “殷局真会开玩笑。”帮忙搬东西众人连打哈哈，回到自己座位上就摸出手机在朋友圈里交流，“殷局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不触到他底线的时候瞧着是不错。”

    “也对，否则也不会被毒枭盯上。”

    “没想到真人比照片年轻，你们不讲我以为是哪个明星。”

    “明星有他不怒自威的气派么，没这样黑殷局的。”

    “爸爸，你下属都在开小差。”小宝躺在懒人椅上，抱着画本扭脸提醒他爸。

    殷震往外面瞟一眼，“世人都有好奇心，过几天就好了。”抬头一看儿子的坐姿，“你别又睡着了。”

    “我又不是小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殷小宝眼珠转一圈，刷刷几笔画出外面办公室大致轮廓，勾头往外看一眼，见众人还在玩手机，无声地笑几声，安静半小时，“爸爸，你看我画的好吗？”提拉着鞋蹭到殷震身边。

    儿子的水平殷震当然知道，扭脸看一眼，“咳咳……擦掉！”

    “不好吗？”殷小宝仰起头明知故问，“我拿给外面的叔叔阿姨看看啊。”

    “殷小宝，回来！”殷震低吼。

    小宝回头咧嘴笑笑，“待会见咯。”冲他摆摆手，没等殷震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跑。

    秘书瞧见忙问，“小宝别跑远啊。”

    “我不下楼。”小宝儿拿着画本走过去，小脸上满是希冀，“叔叔，你看我画的像吗？”

    “像什么？”秘书没多想，伸手接过来，整个人僵住，邻座的司机先生勾头一看，“我去！”

    他和秘书面对着殷震办公室，其他人或侧坐或者背对着，除了有事外出的，七个人全出现在小小画本上。而他和秘书两人的相貌简直像从照片上扣下来的，“……你，你自己画的？”司机艰难地咽口口水。

    “是呀。妈妈教我学画画的时候说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可以画，像吗？”小宝歪着脑袋问。

    秘书看一眼画本上对面的同事手里的手机，又看一眼等表扬的小盆友，如果没有之前他在楼下玩网游的壮举，秘书会实话实说，很好，好极了。然而现在，“你这么调皮你爸知道吗？”

    “爸爸让我今天画六张，内容随我喜欢啦。”小宝儿笑嘻嘻的说：“叔叔，把这张画贴在墙上可好？”

    秘书眼前一黑，“我觉得啊，殷局不该带你来，应该送你去学画画，要不要叔叔给殷局说说。”

    “好啊。”小宝儿才不怕他威胁，非常痛快，“拿这张画给老师看看我的水平吧。”

    “你们在聊神马？”其他人见局长低头看文件，悄悄移到秘书身后，呼吸骤然一滞，再看小宝像见鬼了一样。

    殷小宝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伸手夺走画本，“我饿了。”

    秘书福至心灵，“想吃什么叔叔叫外卖。”

    “冰淇淋。”小宝儿笑吟吟扫众人一眼，七人张嘴就说：“今天他买明天我买？”只要小宝别乱画，以后冰激凌他们承包了。

    “好——”

    “啪！”

    小宝脑门上挨一巴掌，众人猛地抬起头，上司脸色发黑，也不知道他来多久听到多少，众人头皮一紧，脚底生寒，“殷局，我们，我们错了。”

    “胤小宝，是不是又想你妈揍你？”殷震揪住儿子的耳朵，“书包里什么没有？坏成这样就不怕没朋友？你们别搭理他，这小子一天不作心里难受。”

    办公室门开着，殷震听到冰激凌三个字立马过来。

    殷小宝这个小古董越活越幼稚，他和贺楚越管他就越调皮，有时候殷震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皇家孩子没有青春期，以致于投胎到二十一世纪搁在一起提前爆发了。

    小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人儿哀叹一声，表情像足了小老头，“爸爸，你是鬼吗？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

    “有声音好让你提前把锅甩给人家？”殷震冲下属点点头揪着他的耳朵把儿子扯到办公室，翻出书包里的点心和果汁，“吃！”

    小宝冲他翻个白眼，抓起苹果啃一口，冲外面七人做个鬼脸。七人同时打个哆嗦，“这是什么孩子？”

    “聪明的过分吧？”

    “天才儿童啊。”秘书抚着胸口，“我可算明白殷局为啥带着儿子上班，这小家伙放出去就一小恶魔，一点不痛快分分钟报社啊。”

    “不知为何，突然同情杭城的同志们。”

    “得了吧，那时候小恶魔还小，想折腾什么事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杭城的同事此刻大概在同情我们。”

    这一点说对了。

    殷小宝调皮捣蛋总是适可而止，生气吧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不气吧心里又憋屈，随着殷小宝一天天长大，这种情况越来越多。

    不过，他们日常工作也越来越精彩。

    啃完一个苹果，殷小宝换上轮滑鞋，殷震看他一眼也没说话。小宝儿嗖一下飞到外面办公室里，这次众人可不敢把他当成普通孩子。

    “小宝有何指教？”秘书讨好道。

    小宝儿摇摇头，双手背到身后，小大人般的说：“我随便逛逛，忙你的吧。”穿着轮滑鞋如履平地，说完人又飞到殷震身边。

    众人看他这么潇洒忍不住羡慕嫉妒，“我敢打赌，殷局绝对有生子秘方。”

    “孩子是局长夫人生的。”秘书说着一顿，“我去的时候没见到，你见过局长夫人吗？是不是特别聪明？”

    “明天周六，局长陪夫人去超市，让我明天早上早点去他家，想知道就来个巧遇呗。”司机笑着说。

    上一任局长落马顶层的人换了个遍，现在这些人归殷震直接管辖，全能司机来时上面大佬交代他务必保护好殷震，他便想趁机试试新同事会不会把老板的行程泄露出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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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无责任番外

﻿    殷震的房子是个二层小楼，占地一百多平米，自带一百来平米花园，位于申城市中心公安局家属院里面。

    翌日一早，殷家小宝还在梦中司机就到了。司机下车透过白色栅栏看到上司在院里打拳，往前走两步就看到上司收拳冲自己招招手，“来，咱俩过几招。”

    “点到为止。”司机同志说。

    贺楚听到从厨房里伸出头，“尽全力，你们局长不是花架子。”

    既然夫人这样讲，司机故意活动活动腿脚趁着殷震不备突然出拳，殷震心中一凛，后下腰堪堪躲过去，人未站起来，就以单手撑地的姿势冲着他的膝盖一脚。

    司机连连后退，踉踉跄跄躲过去，抬眼看到殷震双手背到身后笑吟吟望着他，暗暗心惊，不愧是凭着军功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方大员的人，“属下甘拜下风。”

    “承让承让。”殷震冲他抱拳，似模似样的说。

    “噗……”贺楚撑不住，笑着说：“快别装了，去喊小宝起来吃饭。”

    “好。”殷震三两步跳上楼梯，司机眨了眨眼睛，殷局长，您好活泼啊。

    贺楚看到司机的表情又看一眼往楼上跑的人，摇头失笑，亏他还嫌小宝越活越回去，“小赵吃了吗？没吃咱一块吃，吃了就再吃点。”

    司机哭笑不得，什么话都让您说了还问我做什么。只是，“殷局的功夫挺特别啊。”不像在部队学的，小赵心里非常好奇，“早年拜过师？”

    “哪有，”贺楚也怕有人细查殷震，“他呀，集众家之所长，说他拜师不如说偷师。不过是每天都练一会儿，从未荒废罢了。他比你大十岁，等你到他这个年纪绝对比你们局长厉害。”

    已坐上局长之位还早早起来锻炼，难怪将近不惑之年的殷局从背影看跟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似的。司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贺楚暗自偷笑，主动暴露果然更能让人信服。

    然而殷局长这会儿非常想揍人，“还想不想吃饭，殷小宝！”

    “给我装在保温盒里。”被子里传出小孩理所当然的声音。

    “不起床没得吃啊。我和你妈去超市，别怪我没喊你。”殷震说着话作势要走。小宝感觉到老爸从床上坐起来，烦躁的掀开被子，“爸爸，你可知道四月天是什么天？”

    殷震瞥到儿子眼角的眼屎，无情的送他一对白眼，“春天。”

    “睡觉天啊，爸爸！”小宝儿无力地仰花板长叹，“睡觉睡到自然醒才是我这个年龄该做的事。”

    殷震的回答是打开衣柜翻出一套衣服，提起小孩三下五除二给他套上，“晚上九点睡早上七点起还不够，你干脆长睡不醒得了。快去洗脸刷牙，你妈做的鸡汤小馄饨。”

    “咦，香菜猪肉馅的吗？”小宝儿立马拿起牙刷爬上小板凳，自个放水刷牙。

    殷震非常嫌弃的瞥他一眼，“大清早你口味可真重口。”手温柔的揉揉儿子的小脑袋。

    殷小宝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香菇青菜馅。”殷震话音落下，小宝心里流两行清泪。“老妈，剁点肉进去有多难？多难？”下楼就冲着贺楚叫嚷。

    “爱吃不吃。”贺楚端出一叠白嫩的包子，见小宝伸手，“香菇萝卜丝，拿了就吃完，没人吃你剩下的。”

    小宝手一顿，看看爸爸看看妈妈，眼珠一转，蹭到司机身边，“小赵叔叔，我的包子分你一半，可好？”说得好像人家没得吃一样。

    “好。”小赵对上小孩儿亮晶晶的双眼，嘴边不自觉溢出一丝笑。

    “耶~~小赵叔叔最好啦。”殷小宝的小屁股扭啊扭，踮着猫步爬上椅子趁着他妈去厨房顺便把馄饨分给小赵一大半。

    “都给我吃得饱吗？”小赵看到碗里堆得满满的，一脑门黑线。

    殷小宝点点头，瞅一眼厨房，回头低声说：“你可不知道，我妈把我当小猪养，待会儿还得叫我喝半杯牛奶呢。”话音落下，贺楚端着两杯牛奶出来。

    殷震接过一杯往儿子面前一放，“喝一半？”

    “小宝想喝牛奶怎么不早说？殷震你自个喝，小宝，等一下啊，妈妈这就去给你热。”说完风风火火转身去厨房。

    小宝儿脸色一拉，泫然欲泣。

    司机低头偷笑，让你作。

    殷震不但装作没看见，嘴上还说：“嫌热啊？爸爸给你吹吹。”

    “……爸爸，你，你绝对故意的。”殷小宝仰头指控。谁知殷震非常干脆的点头，“是，那又怎样？”

    “咳咳……”小赵同志忙不迭捂住嘴咽下笑，殷小宝一噎，殷震挑挑眉，“不好好吃饭留着肚子打算吃什么？”

    “不告诉你。”当然是逛街的时候见着什么好吃什么啦。故作生气的殷小宝两口解决掉包子，等贺楚从厨房里出来见他的碗比儿子的脸蛋还干净，下意识看向殷震，“你碗里的小馄饨都给你爸了？”非常肯定得问。

    “妈……”小宝尖叫一声，贺楚踉跄了一下，“好好说话，鬼叫什么！我说错了？别告诉我一碗馄饨你一口干了！”

    “咳，”小赵同志再忍下去非得憋死，“夫，夫人，小宝倒给我一半，剩下的他全吃了。”

    贺楚丝毫不意外，拿起勺子又往他小碗里添半碗，连同半杯牛奶“砰”的一声放在他面前，“吃！”

    “这么多！？”殷小宝不叫不哭也不笑了，目瞪口呆，抬头看了看他妈，不像开玩笑，顿时希望时光倒流，“会，会撑死的。”

    “撑死我跟你爸再生一个。”碗里的饭胡乱倒给别人什么毛病，以为这里是大清？吃不完、不想吃赏给下人，下人还感恩戴德？

    贺楚瞪着他，打定主意必须给他个教训，以为心理年龄大就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能耐很了啊。

    小宝看看他爸，殷震眼里只有包子，看看小赵，司机同志正在跟小馄饨奋战，殷小宝再次可怜兮兮眼巴巴望着他妈，贺楚面无表情，眉梢上扬，淡淡地说：“你现在撒泼打滚的哭，我就不逼你吃。”

    小赵心想：您是不逼小宝了，恐怕小宝得挨一大嘴巴子。

    殷小宝脸色刷一下通红，前十今生一百多岁，任他再不要脸也哭不出来啊。老妈绝对算准了，“我吃，我吃，妈妈别生气。”说着话就把碗往面前搂。

    小赵同志听到声音抬起头，见他老板以及老板夫人竟然不为所动，该吃吃该喝喝，心中大写的服气。

    而殷小宝这会儿非但不敢再胡搅蛮缠，碗里的鸡汤小馄饨仿佛变成人间美味，直到连汤汁都喝完，他才放下勺子弱弱地说：“我可以待会再喝牛奶吗？”

    “可以，我和你爸吃完饭。”贺楚话音落下，殷震吃包子的动作明显慢下来，贺楚装作没看见，小赵又差点笑出声。

    今天之前，他认为殷震在家也是说一不二的大爷，合着半天一山更比一山高，难怪殷小宝敢当着他爸爸的面把包子、馄饨给自己。

    殷小宝作的结果是喝完牛奶后就累撑瘫在椅子上，导致殷震抱着他都不敢让他离自个太近，唯恐挤的他吐出来。

    坐上车，殷震干脆让儿子躺在自己腿上，手轻轻地揉着小宝的小肚子，不知不觉殷小宝又睡了过去。

    贺楚听到鼻鼾声，一脑门黑线，“这小子真把自个当猪啦，才醒多大会儿。”

    “小孩子么，不就吃了睡睡了吃。”小赵透过后视镜看到殷震脱掉外套搭在殷小宝身上，不禁咂舌。接着就听到他上司说：“睡着了也好，省得闹腾。”

    贺楚见儿子眼角有根睫毛，轻轻拂掉，抬头看到对面的店，“也是，起码得去那边逛逛。”

    殷震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一看，好家伙，冰淇淋店！

    殷小宝前世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银玉器，穿的是绫罗绸缎，坐的是人力轿子，唯一遗憾是疼爱他的阿玛在他二十来岁的时候去世，落实了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

    苍天有眼，殷小宝跟着父母来到二十一世纪，家里条件一般般，小小四爷也没故意闹着要吃山珍海味，又不是没吃过。关键他也不敢，怕他爸真动怒，唯一爱好就是前世没有的冰激凌，各种口味各式各样的冰激凌。

    孩子小肠胃弱，小宝自个不当回事，身为医者的贺楚可不敢由着他。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儿子刚出生贺楚就给他制作个食谱。

    完全按照食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殷震偶尔带他出去加餐，贺楚就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冰激凌，绝对不允许他多吃，这就和小古董的爱好相冲了。

    “先去哪儿？”殷震看到车子来到商业街就问。

    贺楚想了想，“小宝去年的衣服都小了，先给他买几件薄衣服。”

    殷小宝今天穿着白色小板鞋，深蓝色牛仔裤，条纹圆领长袖衬衫，外面套件印着卡通的红色夹克衫，配上短短浓密的黑发，白白嫩嫩精致的小脸，司机同志早上再次见到殷小宝仍然忍不住想说，这孩子真会长，漂亮没有女相，聪明不失活泼，调皮不失机灵……所以，小宝在杭城时钓鱼一钓一个准？

    初到申城，殷震可不敢放他下来，抱着他跟着贺楚走进中档服装店，这才喊小宝：“儿子，醒醒，试试你妈给你买的新衣服。”

    “不要妈妈买。”小宝听到新衣服三个字脑袋瞬间清醒，小拳头揉揉眼，睁开迷蒙的大眼到处张望，“妈妈在哪儿？”糯糯的童音再次响起，店员心中直呼好可爱，好懂事，“我自己买。”

    “咳……”没听错吧？他不是不要新衣服，而是看不上他妈妈买的？店员没忍住，睁大双眼打量小孩儿。

    贺楚拿着两套衣服过来，“我觉得挺不错的，是不是？儿子。”

    “我没觉得不错。”小宝儿从他爸怀里滑下来，“把白色长袖t恤换成米黄/色，好看吗？”

    店员笑说：“好看。”

    “那当然，我选的。”小宝说话时小下巴微微扬起，店员好险没忍住伸手摸摸，“你就会买白色和黑色。”那个嫌弃的小表情逗得众人轻笑出声。

    贺楚满头黑线，“是谁要跟我和你爸穿亲子装？”

    “是我呀，和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又没冲突。”只见他说着话把她妈拿的灰色外套还给店员，“我要那件蓝色带卡通的。”

    小宝像个五六岁的孩子，自个挑衣服店员也没奇怪，只有司机一个人不断腹诽，妖孽，妖孽，大妖孽生个小妖孽。

    两套长款两套短款，四套衣服花掉大两千，贺楚直摇头，“幸亏咱家没有房贷压力。”幸亏搬来申城的时候把杭城的房子出租出去有点额外收入，否则真养不起这个小烧包。

    “妈妈，现在你和爸爸养我一个，以后儿子得养你们两个，不亏哒。”殷小宝坐在他爸腿上，单手抱着他爸的脖子笑看他妈。

    贺楚嗤笑着睨了他一眼，“我和你爸有养老金，用得着你养啊。”

    对哦，和大清不同，爸爸妈妈退休后养老金估计比现在工资还高，小宝摸摸脑袋，“那，我带你们去玩儿，随便哪里都行。”

    “出国也行？”贺楚似笑非笑地问。

    路上行人扭脸看她一眼，有钱就能啊。谁知小孩儿突然沉默，“……爸爸出不去跟我没关系，不是我不孝顺。”

    “行了，咱们进去，帮妈妈看两件衣服。”贺楚揉揉他的脑袋走进女装店。

    店员迎上去抬眼就看到戴着墨镜的男人怀里抱着个漂亮的小男孩，又看他身边的女人相貌出众，气质佳仪态好，身后还跟着个像保镖的人物，心下纳罕，这是哪个男明星，怎么没见过啊。

    殷小宝在杭城的时候走出家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有次他凑巧听见，原来人家在讨论，“瞧，那就是殷局和他儿子。”见店员不住地打量他们也习以为常，指着粉色连衣裙，“妈妈试试这个。”

    贺楚随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眼晕，“这是小姑娘穿的衣服。”

    “有个明星三十多岁了，早几天还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出席活动。”店员听她这样讲顾不得打量殷震企图看清大大的墨镜后面那张脸，赶忙走到贺楚跟前，“你看起来年龄还没她大，怕啥。我拿下来你试试。”

    “人家还没结婚吧，我儿子都这么大了。”贺楚瞧着做工不错，款式她也喜欢，如果换成，“有白色的吗？”

    “有啊，不过我觉得你穿这件好看。”店员见她犹豫干脆不问她，看向殷震，“这位大哥，你觉得呢？”

    殷震笑吟吟道：“我听儿子的。”

    小宝捂着嘴巴憋着笑，边点点头，店员转身就拿下来看看尺码，“这件可以，如果能穿我再给你拿件新的。”话是这样讲，贺楚走进更衣室她就去找衣服。

    等贺楚出来，店员双眼一亮，成了，“您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特别合适，你皮肤白，年轻，合该穿这样的，弯弯有个明星四十多将近五十岁还整天一身粉红。不是我说那个女明星，身材没你好，身高也没你高，一脸玻尿酸，气质矫揉造作更没法跟你比，她都能穿出去，你这才在哪儿啊。等你以后上了年岁，想穿都没法穿……”

    “停，停，妹纸，你别说了，衣服帮我包起来。”贺楚可算是怕了她，申城不愧是一线城市，跟二线城市的妹纸果然不一样。

    “好的，大姐，看看还需要什么，我们店里的衣服全是刚上来的新款，每个尺码每种颜色只有一件，穿出去也不用担心撞衫。”店员虽然看出客人身上的衣服质地寻常，不过看到保镖手里提的两个袋子估摸着他们的消费能力，双眼亮亮的盯着贺楚继续推销。

    殷震以前忙几乎没陪贺楚买过衣服，早两年还有房贷压力，除了小宝的衣服稍稍好点，他们去的服装店不是知名品牌，店员的眼神也没这位犀利。而且他和贺楚每天穿工作服，买衣服的次数也相对比别人少。

    甭说贺楚，殷震都有些招架不住，“裙子布料看起来挺厚，正适合现在穿，再挑两件吧。”

    “大哥说得对，再过半个月我们就全换成夏装了。”店员说着话就挑一件葱绿色裙子和一件民国风圆领半袖上衣，“大姐，这件是纯棉的，上面的绣花是纯手工——”

    “我看得出来，只不过绣工不怎样。”贺楚眉头微皱，“有没有纯色的？”

    店员一噎，这话说得，老板听到会哭的，“有是有，不如这个好看啊。”

    “纯色的就好，我拿回家自己绣。”贺楚淡淡的说完。

    店里的几个小姑娘刷一下围上来，“大姐还会绣花？难怪您气质这么好。这位大哥，敢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可不敢说她们刚才偷偷在打赌猜测，瞧着像明星，虽然她们店偶尔也有明星光顾。然而他那通身气派又像非常有底蕴的有钱人，衣着穿戴却很一般，实在把她们搞糊涂了。如果不是怕惹客人生气，早就掏出手机拍拍，管他什么人，等人走了发到网上一问便知。

    “你们还卖衣服吗？”贺楚不答反问。

    几个小姑娘哄一下散去，“卖卖卖，我们店有好几件纯色的，客人嫌衣服太素，这位大姐我打电话问问老板，便宜点卖给你，回头你啥时候逛街穿来给我们看看可好？”

    这家店有洋装也有民国风的服装，款式风格看起来很杂乱，不过几个小姑娘特别中意古风，听贺楚说她会绣花，就像见到活古董，难怪看起来那么优雅。

    “随意改动你们的衣服还穿过来，你们老板知道会气晕的。”贺楚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位大姐，我们也不瞒你，这件衣服其实是老板做的，她若是知道你嫌弃她绣的兰草，看到你绣的比她还好一定会把你奉为上宾。”疑似店长的姑娘笑着开口。

    贺楚笑着摇摇头，“上宾就算了，来点实惠的吧。”

    “好！”店长立马就打电话。

    除了先前拿件粉色半身裙，贺楚又买两套，听到店员说：“大姐，我帮你抹去零头，三千块，您是刷卡还是付现金啊？”

    “三千？”贺楚美目瞪大，“这么贵？”

    店员心想：您儿子那两袋子衣服也不便宜啊，“这已是折扣价，我们店店会员也只打九折，就算季末清仓最多也是打八折，除了那件裙子，这两套我们都是按照六折算的。”

    “买吧。”殷震见她犹犹豫豫不想要，抱着儿子走过去，“现在穿了秋天还能穿，两季衣服三千块算下来也不贵。”

    “大姐，您老公都这样说，您就别帮他省钱了。”心下却羡慕不已。店员见她也是位会打扮的，这种女人进到店里只会嚷嚷着买买买，只有男人跟后面心疼。然而眼前这位倒是相反，也是怪了。

    “可是，咱们这个月就超支了。”贺楚拿起最先试的裙子，“这件不要了。”

    “噗......”小赵赶忙捂嘴嘴巴，见众人齐刷刷看向他，颇不好意思，“夫人，这里是申城。”说着话看殷震一眼，无声地提醒她殷震现在是一线城市的局长兼党委书记不是二线城市的副局，“老板的工资足够你买衣服的。”

    “瞧我，忘了。”贺楚猛地拍额头，“那就都包起来吧。”说完掏出卡。

    店员一看是□□不是信用卡，下意识看贺楚一眼又忍不住转向殷震，工资卡吗？这两人到底做什么工作的啊，“好啦，您慢走。”

    殷震拎起袋子，司机同志伸手接过来，“我来，我来。”

    小宝笑眯眯的看他一样，“小赵叔叔，上面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这不是你小孩子家家该管的。”小赵昨天见识到小孩的妖孽程度根本不把殷小宝当幼儿。小宝翻个白眼，见送他们出来的店长盯着他笑，抓过他爸的眼镜挡着脸。

    “殷小宝！？”殷震吓一跳，“你干么？”抬手抢回来。

    “殷，小宝？”好像在哪里听过，店长仔细回想，突然定住，“我去，你，他……”

    “怎么了店长？”旁边的姑娘忙完，“别急，慢慢说，慢慢说。”

    店长指着走远的一行人，“他是殷震。”

    “哦，你认识啊？那他们怎么装作不认识你啊。”

    “闭嘴，他是殷震，殷震，你知道是谁吗？”店长痛心疾首，“局长，局长大大啊。”

    “局，等一下，公安局？！”妹纸瞠目结舌，“所以，那位大姐是夫人？可，可是，怎么可能？殷局的夫人不是七四年出生的人，今年三十九周岁，那个满打满算二十九啊。难怪刚才我建议她买粉红色，她脸色那么怪……”

    “你还让人家回头穿来给你看看。”店长指着她的额头，“厉害哟，我的妹。”

    “求别说。”姑娘想哭，“谁能想到那位，”回想着贺楚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她不是拿手术刀的，怎么拿起绣花针了？”

    “医生做手术也需要缝合好不好，她要是学绣花也比旁人快好不好。”

    是这样的吗？

    “话说，局长和他老婆年轻的过分了吧。”妹纸说着一顿，“不过，她儿子真帅。难怪殷局进店还戴着墨镜，我一直以为他是明星。”

    “殷局现在可是网红，不戴墨镜他敢满大街转悠么。”店长一阵懊恼，“我们店为什么就没有男装，有男装殷局试衣服的时候一定会摘掉墨镜，我一定能早点认出他。”

    “认出他你想干么？”妹纸好奇，勾头看着她，“殷局是不会看上你的。”就差没明说，你太丑！

    店长眼前一黑，“滚！”回到店里就登上申城论坛，一想想跟着他的保镖，店长突然停下来，还是算了，省得给局长大大惹麻烦。

    走远的一家三口浑然没有发现已经掉马，走到男装店贺楚想进去，殷震伸手勾住她的肩膀，“今天不方便试衣服，等哪天街上人少咱再去，现在先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夫人，老板说得对，改天再来吧。”老板有张网红脸，小赵可把老板被人认出来围追堵截要签名，万一在出点事，他等着以死谢罪吧。

    “爸爸，我累了。”小宝趴在他爸怀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突然开口，“咱们去吃点喝点可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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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无责任番外

﻿    殷震神情淡淡的盯着儿子，看的小宝心慌慌，就要举手投降时，就听到殷局慢吞吞地说：“嘴巴累了还是脸累了？”

    “心累。”殷小宝全当自己是个四岁娃娃，没脸没皮的说：“我帮妈妈挑衣服，把妈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不该奖励我一下下吗？”

    “那是你妈。”殷震不想跟儿子一般见识，省得跟他说话拉低智商，“老婆……”全让她拿主意。

    贺楚说：“找家人少的店进去歇会儿再去买东西，小赵，中午在家吃吧？”

    “给夫人添麻烦了。”司机同志是个全能人才，他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殷震，来到这边局里就安排他住在殷震家附近的家属楼里。

    小赵没对象，他的单身公寓里虽然锅碗瓢盆齐全，可是从未开过火。正常情况下他得客气一番，然而顶头上司一家清纯不做作，小赵回想早上吃得包子，乐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吃到贺楚做的大餐。

    “妈妈，我知道哪家店人少。”小宝举手说：“我告诉你啊，就那家，你看，里面没几个人。”

    小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又忍不住笑了，“冰激凌界的劳斯莱斯？小宝真有眼光。”说着话伸出大拇指。

    “他除了吃也没别的本事。”殷震捏一下他的脸，“知道什么是八项规定、六项禁令，反四风？儿子，‘四风’后两条就是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故意让你爸犯错误是不是？”

    “切，别以为我年龄小就不知道，那些规定是针对你们单位，跟个人才没有关系呢。”小宝“哼”一声，“妈妈，我就要去那儿。”

    “儿子啊，妈妈得告诉你，真跟你爸和我有关。”贺楚摸摸他的小脑袋，“据我所知，那家店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实际里面的东西全是小作坊出品，估计还没妈妈做的好吃。”

    “夫人还会做冰激凌？”小张瞪大眼，像看稀有生物。

    贺楚笑着点点头，“去给他买一个，吃了拉肚子可别嚷嚷。”

    “才不会呢，我肠胃好着呢。”小宝抱着他爸爸的脖子，歪着头冲着殷震讨好的笑着，“待会儿咱俩一人一半可好？”

    殷震嗤笑一声，“自个想当小白鼠可别捎带我。小赵，顺便从旁边店里买三杯柠檬水。”递给他一张红票，“我们在麦当劳等你，袋子给贺楚。”

    “那您可别乱走，我尽快回来。”商业街人多，小赵安慰自个，一定不会那么巧，第一次单独出任保镖就碰到事，可是他心里为啥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殷震死过一次可惜命了，怎奈贺楚点两份薯条回来位子上空无一人，只有四袋被遗弃的衣服。然而她紧接着就接到殷震的电话，“你在这里等小赵，待会儿咱们在地下一层超市门口汇合。”

    “出什么事了？”贺楚猛地站起来往四周看。

    “别急。”殷震压低声音，“我兜里有枪，放心吧，没大事，我们去去就来。”说完挂上电话抱着小宝继续往前走。

    贺楚哪能坐得住，想跟上去又怕待会儿小赵找不到他们，回头再给殷震添麻烦，赶忙让服务员把她点的薯条和两个鸡翅打包，站在门口等小赵。

    司机同志远远看到“老板娘”焦急不安的来回走动，身体踉跄了一下，忙不迭跑过去，人还没到跟前就急急地问，“老板呢？”出门在外不能喊殷震局长，喊他老大又显得不够尊重，于是就叫他老板。

    “店里的人说他往公厕那边去了，可是不准咱们跟过去。”贺楚担心不已，“这附近有没有派出所或者巡警？”

    “我之前停车的时候看到几个协警，好像还是交警。”小赵一阵懊恼，“早知道就该记下所有分局的号码。”

    “别急，他敢带小宝过去应该没大事。”贺楚瞧他这么紧张然反而不担心了。

    小宝头摇的像个拨浪鼓，“爸，怎么啦啊？”

    殷震正在给机要秘书打电话，让他查离此地最近的分局号码，秘书听到小宝的声音也没往别处想，误以为殷局临时找分局的同事有事。

    去年十月一日，申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发生踩踏事件，此后每逢节假日期间人流密集的附近都有一辆警车待命，车上坐的不是协警而是真正的警察。

    殷震打三个电话才找到值班警察的号码，电话接通就命令他们立刻着便装赶过来。

    局长的命令，街上人多没法开车，两人想都没想跳下车跑步前行。临近殷震说的公共厕所，两人拐进一家男装店弄身衣服，警服直接扔在人家店里，吓得店长赶紧关上门，心里不断祈祷，可别出大事。

    “我刚才看到个行踪可疑的人。”之前殷震走进麦当劳，有一对在店里歇脚的青年男女见殷震抱着孩子就把位子让出来，殷震见是个靠窗的位子，说声谢谢也没跟人家客气，刚坐下就看到个鬼鬼祟祟的人。

    “我咋没看到啊？”小宝一直在他爸怀里。

    殷震说：“你没经过特殊训练，当然分辨不出。”

    “这边只有公共厕所，他来这里干么？嫖/娼吗？”小宝非常好奇。

    殷震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好险五体投地，“儿子，咱打个商量，你顶着一张过分天真幼稚的脸，就别说太超出年龄的话，可行？”

    “行啊。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猜到什么，我就不讲。”小宝眼珠一转，“要不要我去厕所帮你探探路？”

    殷震顿时喜笑颜开，“乖儿子，厉害哟，居然猜到我心里想什么。”摸摸他的毛脑袋，“去吧，爸在这边等你。”

    小宝并不知道哪个人可疑，殷震也没跟他说对方哪点可疑，他钻进男厕所发现里面安静极了，走道上没有一个人，回头冲不远处的人扮个鬼脸，顺便放放水，这才提起裤子出去。

    “里面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哪来的人啊。”爬到他爸怀里，小宝低声埋怨。

    殷震伸出食指刮一下他的鼻梁，“没听到有人在大小便吗？”

    “没有。”小宝说着猛地瞪大眼，“咦，不对，咱们刚才往这边跑的时候，我看见先后有两个人进去，可是我记得只有一个人出来。是不是那个没出来的？”

    “聪明。”殷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又有个走两步往四周瞟一圈的人正往这边来，抱着小宝转身就走，“看来今天只能爸亲自出马了，儿子，你去旁边店里等我一会儿。”

    “我们再等等，说不定那两个叔叔快到了。”小宝面上不显，小手紧紧抓住他爸的衣服。

    四年前殷震那次遇袭多么凶险，小宝想象不出，可是大清四贝勒为了保护四福晋中箭昏迷，以至后来阴天下雨伤口隐隐作痛，小宝一清二楚。他不想让殷震去，说他自私也罢，“他们还没出来，等他们出来也不晚。”小宝固执的说。

    殷震想了想，他一人能对付俩，就怕附近有同伴对小宝出手，“行，再等一分钟。”话音落下手机响了，电话接通就说：“男厕所里现在只有两人，你们进去小心点。”

    “是，殷局放心。”接电话的警察挂断电话就问，“嗳，有没有看到殷局在哪儿？”

    “这周围和你同时放下电话的只有那个墨镜男，总不能是殷局吧。”对方抬手一指，他的同伴回头瞄一眼，“可是，怀里抱的小孩看起来有五六岁，跟殷小宝年龄不符。咳，别说了，执行任务当紧。也不知道那俩人是扒手还是强盗，殷局怎么也不讲一声。”因为殷局也不清楚啊。

    “抓到人不就知道了。”两人蹑手蹑脚走进去，匍匐前行边勾着头往小间里面瞅，直到看见一个隔间里有四只脚，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站直，同时出脚。

    嘭！

    小宝离公厕有十五米，听到这个声音双眼放光，“抓到了？”

    两名警察踹开门，随之听到“噗通”两声，循声望去，“卧槽！”一沓钞票一包白色粉末……两人心中一慌，赶忙拿出手铐把撞趴在墙上的两人拷起来，后退两步拍照留证，这才捡起地上的东西押着两人走出去。

    “解决了？”贺楚一见殷震就慌忙迎上去，脸色全无血色。

    “瞧你吓的，我们没出面，就在旁边看着。”殷震说：“走吧，买东西去。”

    “老板，无论有没有事，你下次都不能再单独行动。”小赵非常严肃的说：“你自个去不当紧，怎么还把小宝带过去，万一对方是扑克牌上面的人，有多危险您知道么？！”

    “知道，知道，我就是看那人瘦瘦弱弱，身高不足一米七才跟上去的。”殷震压低声音，“不过，你再说下去，大家可都知道我刚才干么去了。”

    小赵同志四下里一看，到处都是人，抿抿嘴，不甘不愿的咽下剩下的话。

    本来啊，贺楚想说他两句，见她想说的全被小赵一股脑儿蹦出来，忍不住同情殷震，嘴上轻喝一声，“活该！”

    殷震戳一下儿子的后背，殷小宝立刻伸出胳膊，“妈妈，抱抱。”

    “长着两条腿干么的？自个走。”贺楚才不惯他。

    小宝回头冲他爸扮个鬼脸，小脑袋一点一点，“好啊。不过，妈妈你一定要看住我啊，这里那么多，嗖一下就把小宝抱走了，嗖一下就卖到山窝里了。还有——”小宝只觉得脑袋一晃，再抬起头，对上亲妈似笑非笑的眼神，头皮发麻，暗叫不好，“啪嗒”一声，屁股上挨一巴掌。

    “妈妈，是——”

    “小宝想吃什么？”殷震打断他的话，“贺楚，买只鸡再买条鱼怎么样？”

    “这里的鱼不新鲜。”贺楚耳边突然多出一个声音，回头看到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谢谢，我们不买鱼。”

    “你若想买去菜市场，那里虽说比超市贵点，但是都特别新鲜。”女人仿佛怕贺楚不信，“我跟你讲到哪里买，不用担心斤两不够。”

    “你公婆卖的还是你父母卖的？”殷震笑吟吟问。

    贺楚面露疑惑，“你认识？”

    “秘书办的大姐。”小赵昨儿在办公室里说一句。刚才和贺楚在门口等殷震的时候，发现旁边供客人休息的长椅上有两个眼熟的人。那俩人冲他挤眉弄眼一番，小赵点点头她们又盯着贺楚看一会儿就起身离开，合着转半天也没换地方。

    “原来你同事，怎么不早说啊。”贺楚嗔怪地看了殷震一眼。

    殷震耸耸肩，“我刚看到。”他能说从进超市就觉得有人盯着他，他一直忙着找到底是谁知道他今儿来超市么。看到眼前的人以及离他们一行不远的小姑娘，一切怪异都有了解释，“我们昨天在市场买了些菜，今天主要是买米面酱料。”

    “这样啊。”对方嘴上应了，心里一个劲感慨，艾玛呀，今天起个大早来超市门口等着值了！以后还哈什么明星啊，盯着殷局一家三口就够了，“买的多么？要不要我们帮忙？”她话音落下一直不太敢上前，今年刚刚分配到顶楼的小姑娘噌的一下，到了贺楚面前。

    贺楚连连摇头，“忙你们的去吧。”

    两人想说：不忙，不忙。可是局长大人在跟前，她们也不敢因为殷家夫妇面嫩就厚脸皮跟着。年纪轻轻能成为一把手，可见他有过人之处。

    两人不甘不愿地走人，殷震后来又遇到几个熟人，殷震也没多想，全当今礼拜天的缘故。司机同志见除了顶层的同事没别人，一个个假装偶遇，眼里写满八卦，对他的新同事也有了大概了解。

    小赵同志在殷震家蹭一顿午饭，现在对党员干部又要求极严格，小赵不敢给上司招黑到处浪，干脆窝在殷家陪小宝玩，顺便蹭顿晚饭。

    他本以为陪孩子玩很无聊，结果小宝儿嫌他无聊。

    小宝去小区的花园里玩滑板，小赵只能眼巴巴看着，小宝见他可怜，玩一会儿回家玩游戏，小赵依然眼巴巴看着，“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人生真无趣。”

    “小时候读书，长大了当兵，后来被分到领导身边当保镖，我想学也没时间啊。”小赵心想，网游是你个豆丁大的孩子该玩的么？明明自个妖孽，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殷小宝的嘴巴动了动，话说出口变成，“好啦好啦，我的让给你。”

    “你想出去？”小赵说：“我不跟着你千万不能乱跑。”

    “知道，知道，比我爸还啰嗦。”小宝儿嫌弃的摆摆小手，“我爸布置了两张素描三张大字，你啊，不用看，一定也不会画画写毛笔字，本来还想让你帮我呢。”

    “他若敢帮你，妈妈就让他连你的晚饭一块帮忙吃了。”贺楚不知何时走到楼上，靠在儿子房间门边，“别想着偷懒。”目光灼灼盯着他

    小宝冲她扮个鬼脸就去找自己的画本，司机同志坐在小宝的小椅子上面对着看不懂的游戏界面一脸懵逼。

    幸好，没多久就闻到香味，小宝还没写好，如逢大赦的司机同志抱起他就往楼下跑。

    小宝好生无语，上面领导对他爸可真够好的，送来个这么老实的家伙。“折磨”人家半天，小宝搞清对方的底也不再拉着他玩这玩那，到楼下客厅主动打开电视，“看什么？”

    “新闻啊。”小赵理所当然的说。

    小宝不禁扶额，“好。”

    “今天上午十点，警方接到好心市民殷先生的报案……警方根据抓获的两名嫌疑人提供的线速，下午五时左右查货一批毒/品，涉案金额多达四千万……”

    “咦……”小宝忙放下苹果，盯着电视机，“好心市民殷先生？好巧啊。”

    小赵咽了咽口水，“说得好像就是局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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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无责任番外

﻿    申城市民这几天听到最多的一个字就是殷，皆因为殷震来到申城。

    当今社会国人深信十官九贪，唯一那个清正廉洁的，不好意思，至今未发现。当杭城市民天天嚷嚷着他们殷副局最公正，最清廉时，大家是不信的。

    殷震拍“远离毒/品”宣传片时，人民大众除了感慨他入错行，合该进入娱乐圈之外就没人再关注过，毕竟每天都有新的新闻。

    然而去年那个不甚清楚的小视屏一出，随着殷小宝一声“爸”，殷震彻底火了。

    上面出于对他的保护，网上除了他的履历再没有别的私人信息，包括他家人的照片。可是，没法阻止知情者爆料。

    那段时间殷震几岁上小学几岁认识贺楚什么时候结婚，都被网友扒的一干二净。包括之前殷震昏迷期间，他父母、弟弟妹妹和岳父岳母只来看过他三四次，一直由揣着娃的贺楚独自照顾他。连这点都扒被出来，爆料人当中绝对有殷震的邻居和贺楚的同事，而殷震家经济状况，可想而知。

    网友除了谴责他父母偏心的没边，就是感慨世上居然真有公正廉明的官员。不过，也有网友质疑，殷震没有贪因为他之前只是缉/毒队长，贪不多。

    类似言论一出来就遭到网友狂喷，缉/毒人员想贪能贪的比谁都多好不好。

    所以殷震调至申城的消息传出来，申城市民真想夹道欢迎。至于他从副局一跃成为一线城市正局能不能胜任，申城市民表示这都不叫事，不会学呗。

    反正，只要殷震在申城。

    从而直接导致申城市民对殷这个姓莫名好感。

    傍晚时分，申城市民边吃饭边看申城电视台六点半新闻，听到主持人提到“好心市民殷先生”，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殷震。仔细想想又不可能，他没必要报警，直接带人去抓嫌疑犯好了啊。

    然而，有人不这样认为，同姓殷？怎么那么巧，殷局昨儿到，今天市民殷就立功？

    贺楚见他俩排排坐，一大一小两双眼直勾勾盯着电视机，好像要把屏幕看出个花来，“什么好巧，除了殷震还有谁。快别看了，洗手吃饭。”

    “妈妈，你说，你说记者会不会找到这里？”小宝哪有心情吃饭，“我，我听说，毒贩都是大坏蛋，他们如果猜到爸爸，那，那该怎么办？”

    “小宝别急，有我们呢。”突然多出个浑厚的声音，小宝回头一看，分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局长带着四个名刑警过来，“伯伯？”

    “小宝有没有想伯伯啊。”来人三两步走过去抱起小孩儿。

    这位副局比殷震大十来岁，他孙子比小宝大两个月，自打昨儿在局里见到小宝，回到家看见什么都不懂，吃饭要人哄的小孙子，怎么瞧怎么不满意。

    之前警察带着那名毒/贩去抓他的同伙时，记者跟了过去。当时警察同志面对记者的采访时说，能及时缴获那批毒/品，可得谢谢好心群众举报。

    记者又问警察同志什么人发现的，毕竟交易地点是公厕，公厕啊。

    可他们只说：“不好意思，我们只能告诉你是好心群众殷先生”。再多就不愿透漏。

    嗅觉灵敏的记者凭着这几个字，愣是查到贺楚之前买衣服的那家店，查到殷震今天在商业街出现过……那还等什么，上啊！

    几个副局了解到案件真相就给电视台打电话，可是网上通稿已发出去，阻止来不及了，也就没阻止电视台播报这一消息。

    之后就是现在这样，局里见事情压不下去，立马带人来家属院。殷震见他家客厅里站满了人，哭笑不得，“有小赵在，没事的。”

    “什么叫没事，你来申城第二天就让那伙人损失近四千万，这会儿估计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副局长一看到殷震这张脸，明知道他是老大却忍不住往儿子身上代入，“他们家也在院里，话我给你们撂这儿，每天必须跟殷局一起上下班，出点什么事你们也甭回局里了。”

    “行行行，您可别威胁他们了。”殷震颇为无语，“吃饭了没？贺楚，再加两个菜。”

    “别忙活了，我就是带人来让您见见。”副局好不舍得放开小宝，“我们家做很多好吃的，小宝要不要去我们家吃饭？”

    “我妈妈也做好啦。”小宝知道这位副局，下午在小区花园里玩的时候碰到个小屁孩，据说就是这位的孙子，“伯伯在我们家吃吧。”

    副局听到这话心里眼里都在笑，“不行啊，伯伯留在你家，我家的饭菜就浪费了。”

    “噢，那伯伯回家吧，妈妈说浪费粮食可耻的。”小宝儿奶声奶气一本正经的说。小赵想捂脸，装幼稚什么的，才可耻呢。

    不光副局，随他来的四人见殷小宝这般懂事，忍不住笑了，“殷局，我们也回去，您出去一定要小赵给我们打电话啊。”说着把电话号码念给小赵。

    “对了，小赵，我还没说你，你当时在什么地方？”副局突然想到，“为什么是殷局打电话给在附近值班的同志？”

    “小赵在帮我买水，事发突然没来得及通知他。”殷震解释，“家里的饭菜好了，真不留下来？”

    “甭岔开话题。”副局很难把他当成领导尊重爱戴，“小赵，以后必须保护好局长。”上面刚把这位主儿调来就出点什么事，他们谁都甭想好。

    小赵连连点头，“您放心，我就是拼了性命也会护局长周全。”

    “这才像样。”副局长不得不把人家孩子放下，“我们进来的时候门口有记者，你别出来，我去应付他们。”

    “实话实说吧。”殷震说：“瞒得住百姓瞒不了毒贩，说出来也能让市民对咱们警察改观点。”

    副局长想了想，要说申城那么多警察没人和犯罪分子勾结，没有违法乱纪的，他自个都不信。毒/贩若想打听真相…..也许比他还早知道，“行，我知道了。”

    公安家属院里的保安皆是退伍军人，看门大爷更是退休民警，他也看到电视里的新闻，却没有往殷震身上想。

    听到记者的询问，老大爷眉头深锁，“我们局长昨儿刚到，他都不知道小区里的公共厕所在哪儿，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扛着长/枪短/炮的新闻工作者一动不动，若不是公安家属院没被允许不能乱入，早八百年跑进去了，“听您的意思好心市民殷先生不是殷局？”忽悠谁呢。

    “当然不是！”

    “是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记者一看来人以及他身后跟的四人，双眼猛一亮，挤开满眼呆滞的门卫大爷，“您说得是真的？”

    “今天这事吧，纯属巧合。大家伙儿都知道殷局昨儿刚到，他今天去超市采购生活必需品，犯罪嫌疑人从殷局身边经过，他当时怀里抱着殷小宝，不得不让其他同事出面。后面的事办案人员已经告诉你们。”副局隔着自动门回答记者的问话。

    挖到事实真相，记者反而不信了，“路过就能发现？怎么可能，当拍电影啊。”忍不住小声嘀咕。

    副局听到不生气反而与有荣焉，“不然你以为殷局年纪轻轻凭什么当公安局局长？国家没人了？当然是他有过人之处！该回答的我已回答，最后想借此对广大市民朋友说，一旦发现可疑情况请立即向警方反映，你们就是下一个好心市民殷先生。”

    “咳……”小宝好奇副局会跟记者说什么，火速拿出他的板子翻出“申城在线”这档节目，打开一看，“根据前方记者刚刚发回的报道，经过我台记者走访询问，终于找到好心市民......”

    “殷局，您这是要火啊。”小赵听着声音，盛了饭也顾不得吃，“小宝，快，快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好好吃你的饭。”殷小宝躲过他的手，“我爸早就是网红了。粉丝破千万，啥时候举办个网红大会，爸爸，你说举办单位是不是得邀请你？”

    “你爸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比他想去。”贺楚给他盛晚蔬菜粥，又给他夹个鸡腿儿，“吃饭，不要等到我帮你收起来啊。”

    殷小宝撇撇嘴，他当然想去见识一番啦，“就会逮着机会怼我，你咋不能说爸两句。要我说，爸爸其实也想红，不然之前交代一句，那两人绝对不会对记者说报案人姓殷。”

    “不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么？”小赵提醒他。殷小宝扭脸白他一眼，理直气壮道，“我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说那么多话谁能记住刚才讲的啥。”

    小赵一下子惊呆了，直勾勾看着殷小宝，不敢置信，“你，你几岁？”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电视看多了，别理他。”贺楚暗瞪他一眼，小宝嘟着嘴回贺楚一个鬼脸，贺楚扬起巴掌，小宝立马低下头往嘴里塞口粥。

    翌日一早，殷震牵着小宝走出家门就看到四名刑警和一个小赵，四人身边都停靠一辆摩托警车，两辆在前两辆在后，脑门上布满黑线，“谁的主意？当拍电影么。”

    “电影里不可能出现的情节都被您赶上。”小赵脱口而出。

    殷震好生无语，“……谁是谁领导？”

    “我们保护好您，您才好领导我们开展工作。”小赵没犯原则性错误，才不怕看起来没比他大几岁的上司。

    “据我所知，中央巡视组已经来到申城。”殷震道。

    以为这样讲小赵就怕了，不，他说:“您提醒的对，我正好向上面打个报告多安排几个人过来协助我保护您。”

    殷震踉跄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非常干脆的钻进车里。

    “啧，爸，您逼格好高啊。”小宝跪在他爸腿上，双手扒着前面司机小赵的肩膀，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前面俩开路的刑警，“居然还有人拍照。”

    “今天是殷局正式上班第一天，以后大家习惯了就不拍了。同样，过几天您也会习惯的。”小赵抬头看一下后视镜，想看他上司啥表情，镜子里全是殷小宝，抬手朝小宝脸上捏一下。

    啪嗒！

    小宝甩手还他一巴掌，小赵不禁“哎呦”一声，“你这小孩咋这么厉害。”

    小宝脆生生的说:“谢谢夸奖。”

    小赵一噎，小宝冲他龇牙咧嘴一番坐回他爸怀里，伸出小手，“手机给我玩玩呗。”

    殷震听他提手机就一肚子火，小古董刚出生那会儿坐都坐不稳，每天两眼睁开就要看电视，摸着手机就不放，那德行活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哮天犬突然发现肉骨头。

    可殷小宝又是个不知无畏的主儿，把他爸的手机折腾废，回头殷震买个新的，他没玩过瘾还敢继续瞎戳。

    殷小宝如今四周岁，这已是殷震的第六支手机。而他出生前，殷震一支手机用五年，“困不困？爸抱你睡会儿吧。”

    “刚吃过就睡对身体不好，你咋一点也不懂养生呢。”小宝好嫌弃他，话锋一转，“回头我就跟妈妈说，有个女的给你打电话，我问是谁，你让我装不知道。哼！”

    小赵的手一歪，差点撞到前面的摩托，吓得后面俩刑警猛地加油门，飞过来问他怎么了。

    “没事。”殷震话音落下，小宝脑门上挨一巴掌，就听到殷局咬牙切齿道，“殷小宝，从今儿往后再敢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我就，我就把你扔学校里去。”

    “噗……这算什么惩罚？要我说，局长您可得好好管教他。现在的小孩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就说我一哥们，有次他老婆打电话问他啥时候回家吃饭，他女儿伸手接了，那丫头比小宝小几个月，张嘴就说，我爸不回去啦，他在看美女。您说这回头两口子吵架，怨谁？”

    “怨你哥们。”小宝自力更生，他爸不给他自个掏。

    小赵真想再捏他一把，“人家就跟同事闲聊几句，我当时也在场，关键是个男的。那么小的孩子，估计我哥们回到家跟他老婆解释孩子胡说，他老婆也不信。”

    殷震点点头，“对，都是看电视学的。”可他儿子不是，“你不用替我担心，贺楚知道他经常信口开河，小宝哪天说真话贺楚也不信。”

    想当年四爷府上那么多鲜嫩嫩美女，殷震都没动过，小宝两句话就能让贺楚起疑？不是殷局看不起儿子，他真没那么大能耐。

    “啧，小宝你咋混的啊，你妈都不信你。”小赵故意挖苦。

    小宝已经从坐发展到躺在他爸怀里，“说得好像我妈信你一样。”

    小赵一噎，“.…..我和你能一样吗？”

    “不一样你咋知道我妈咋想的？”小宝送他一对大白眼，“爸，现在人速度好快啊。你看这个申城论坛，他一分钟前发的，帖子翻页了。”

    小赵回头瞅一眼，“那什么，你能看懂内容吗？”

    “小宝认识字。”以后小赵得天天跟着他，殷震可不希望他瞎捉摸，“都说什么？”

    “说咱们好拉风。”小手不断往下滑动，“居然没人说你装逼，咦，还有人嫌弃前后才四个人，人家港城电影里都一排，咱不能被电影给比下去。”

    “我又不是拍电影，现在孩子想什么呢。当大家都没事，每天就围着我一个人转？”殷震无语，“别看了。”

    “挺好玩的。”小宝对一切新鲜事物感兴趣，“爸，你看这人是不是局里的，他说你只有一个保镖，一下把大家的情绪挑起来了。居然有人自荐来给你当保镖......大家对你印象好好啊。”小宝盯着他爸看一圈，得出个结论，“嗯，长得帅就是占便宜。”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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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无责任番外

﻿    司机小赵手一滑，又差点撞上前面的摩托。幸好这次反应足够快，心有余悸的深吸一口气，就说：“宝儿，咱打个商量，下次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

    “我夸我爸也碍着你啦？”小宝心想：小爷我已经尽量装幼稚，就这还嫌他语出惊人，“少见多怪。”

    “现在的孩子如果一个个像你这样，我啊，宁愿不见。”小赵的手好痒，好像把后面的小孩抓过来胖揍一顿。可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听到，“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孩子也跟着越来越聪明。可你年轻轻就固步自封，小赵啊，这个思想危险啊。”殷震语重心长。

    小赵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局长……”

    “嗯，有事？”殷震挑了挑眉，仿佛刚才那一串不是他说的，气定神闲道：“好好开车，有什么事到局里再说。”

    小赵一噎，好险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

    今天是周末，除了在局里值班的人都该休息的。可是殷震情况特殊，工作需尽快上手，局长办公室这班公务人员只能过来待命。

    殷震的秘书见司机小赵一脸的严肃，心下好奇，“来的路上碰到事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大清早就听到这么句话，小赵莫名觉得今天会特别不顺，撩起眼皮瞪他一眼。

    秘书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快，说句玩笑话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么，“早上吃枪/药了啊你？以为谁想问，还不是关心你。”被撅一句，秘书转身就朝座位上走。

    小赵冲着他的背影翻个白眼，心想：我只瞧见你幸灾乐祸。

    不过，这话小赵没敢说出来，上面派他来帮助殷震，不是帮他招黑。想了想，跟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哟，脾气还挺大啊。其实呢，我也不是冲你……”

    “再大也没你大。”秘书停住脚步，回头瞥他一眼，“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不是冲我还有谁惹你了？”见他主动服软，好奇心终低过心里那点不痛快，“跟我说实话，咱今天这事就翻篇。”

    小赵朝殷震办公室那边看一眼，秘书心里一哆嗦，“局长又干啥了？”

    “瞧你吓得，今天到目前为止，嗯，啥也没做。”小赵顿了顿，“不过日后可就说不准了。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珍爱生命，远离殷局。”

    “嘎？”秘书心中一突，四下里看一眼，见周围没人，“殷局这什么体质哟，才来申城几天啊。”

    “麻烦吸引体。”小赵说着一顿，“呸呸呸，去他的麻烦，殷局才不是麻烦。”否则他也甭想安稳。

    “那他是什么啊？”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

    小赵浑身僵住，顺着声音，默默地低下头，腿边不知何时多出个小豆丁……小赵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大写的尴尬”，“小，小宝，你，你你啥时候跑出来的？？”不是，刚才不还跟老板在一块么。

    小宝仰着脖子，“你管我啊？快说我爸是什么。”

    “那什么……”小赵眼珠一转，秘书支起耳朵，“你爸，你爸当然是天上的福星。”

    “嗯，这还差不多。”小宝淡淡地看他一眼，心想：小样，居然敢搁背后议论爷的阿玛，算你乖觉，这次先饶你一命。双手背到身后，故作老成的点点头，“忙你们的去吧，我下去看看。”

    小赵暗呼一声，小鬼真好骗，“您去视察工作啊？”危机过去又忍不住耍贫，“要不要小的和你一起？”

    “不用！”小宝果断拒绝，“低调，低调，现在是严查严打时期，低调，懂吗？别忘了回头跟我爸说一声。”说完挥挥小手钻进电梯里。

    “他？”秘书指着合上的门，满眼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小赵耸耸肩，“习惯就好，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

    “恁小的孩子……”拿腔拿调一套一套的，比他爸还像局长，秘书顿了顿，“我恐怕没法习惯。”

    小赵安慰性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反正你不是一个人。”楼下值班的同志正上线。

    小宝走出电梯来到院子里，迎面跑来一位同志，满头大汗，闷头往里去，“出什么事了？”开口叫住他。

    “咦？”对方脚步一顿，“小宝？怎么跑下面来了？”弯腰捞起他，“赶快回去，我们都有事做，今天没时间陪你玩。”

    “我长大啦，不用你陪我玩。”小宝认出对方，前天被他玩网游吓得嘴角哆嗦的孙警官，他爸的学弟，公安大学毕业三年有余，“找谁啊，说不定我能帮忙。”

    “你爸办公室里有个会西语的妹纸，我去找她。”对方说着话就按电梯，小宝抬手挡住，“西班牙语吗？干啥找别人，我就会。”

    “别开玩笑，刚才有同志接到报警，电话那边的人急的语无伦次，英语里夹杂着西班牙语。”小孙突然停住，“嗳，我跟你说这些干么，乖，松开，我们上楼。”

    “说真的，我没骗你。”小宝挣扎下来，拉着他的胳膊往外拽，“走，我帮你。”

    小小四爷眼中的小孙同志看了看还没他腿长的豆丁，满头黑线，“情况紧急，小宝，叔叔真没时间陪你玩儿。”换成别人，早一巴掌把熊孩子扇飞。

    “谁跟你玩啊。”殷小宝上下打量对方一番，“网游都玩不来，还好意思说陪我？”那小表情嫌弃的不要不要，“再耽搁下去报警的人就出事啦。”

    “你真会？”听小宝提起网游，小孙今早又听别的同事说殷小宝还会画画，穿着滑轮鞋如履平地，的确不敢小瞧局长家公子。只是西班牙，“怎么可能！”

    “我爸爸也会。”小宝手上猛一用力，把他拽出电梯，“我和爸爸一起学的，他的西班牙语还没我的好呢。”

    “骗谁呢。”小孙根本不信他的说辞，转身就要回去。

    “骗你是小狗！”小宝伸出小拇指，歪着脑袋说：“走啦，走啦，我要是敢骗你，你就跟我妈妈说，小宝偷吃冰淇淋。”

    “好！”殷小宝威胁别人给他买冰淇淋，结果被局长抓个正着一事，早在局里传开，“我抱着你，咱们跑快点。可是，你怎么可能会西班牙语呢？”小孙想不通。

    小宝大言不惭的说：“爸爸说我特别有语言天分，我俩每天一起看西班牙语的节目，我会讲的他都不会，厉害吧？”扬起小脸求表扬。

    “厉害！”见小宝这般孩子气，小孙哭笑不得，心里不断祈祷，可别忽悠他。耽搁了大事，殷小宝四岁的娃娃啥事没有，他自个这身衣服就危险了。

    接警处的同志来回踱步，看到小孙，不禁大喜，“哎，让你找的人呢？”

    “在这儿。”把怀里的孩子往桌子上一放，“快，打开录音。”小孙边喘着粗气边说。

    “你怎么把他抱来了？”对方满头黑线，“胡闹不是么。”

    身穿黑色丝绒裤，纯白长袖t恤，外罩泛白牛仔外套的殷小宝干脆盘腿坐下，“就是我，没别人，快啊。”

    小孙被同事一说，顿时觉得他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怎么能信一个孩子的话呢。

    可是，小孩都被他抱来了，又是局长兼学长的独子，小孙咬咬牙，自己选择的，跪着也得演下去，“别小瞧小宝，他会的多着呢。”伸手勾来电话机，打开录音，“快听听。”

    接电话的同志动了动嘴，小孙摆摆手，示意他先等一会儿。

    殷小宝似模似样，双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认真聆听，“嗯，电话里的阿姨说她在和尚庙门口，孙叔叔，申城还有和尚庙啊，在哪儿？”

    “小宝！”小孙满心无力。张了张口，叱责的话却没法说出口。谁叫面前的孩子才四岁，“正事当紧，她还说什么？”电话里语速太快，小孙自认为英语水平能看懂没有华语字幕的电视剧，可今天抓瞎了。

    “她说从和尚庙门口经过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发现那人非常像我爸爸说的吸毒人员，看见他进庙里面就给你们打电话，希望你们赶紧过去，最好穿着便衣。”小宝想了想，“嗯，就这些。”

    小孙听到电话里提到局长，否则他也会亲自去顶楼找人，“你确定是毒/品？不可能这么巧，别是听错了。”

    “唉，这就是名人效应啊。”小宝眨巴着大眼睛，“我爸爸长得那么，那么，帅呆了，酷毙了，妈妈还是女孩子就喜欢我爸爸那个——”

    “停！”小孙慌忙打出暂停的手势，扭脸对他同事说，“无论是真是假，既然接警，咱们就得出警，我去找车，有什么情况让她打我手机。小宝，你呢？”

    “我和你一起。”小宝举起小手，“你不会西语，那个阿姨的英语又不好，我给你当翻译，不要钱的。”

    “小孙？”接电话的同志喊住他，“我们都听不懂，他一个孩子……”知道个鬼啊。

    “你们还不会画画呢。”小宝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向两人，“不信打电话问我爸爸。”说着话从身上斜跨包里拿出个手机。

    小孙愣住，“……哪来的手机？局长的？”

    “才不是。”小宝看着手里的家伙，非常嫌弃，“妈妈冲话费送的，一点也不好，除了打电话啥都不能干。”

    “呃，挺好，摔不坏。”小孙小心措辞，殷小宝瞪他一眼，就冲电话那端喊：“爸爸，爸爸，快告诉小孙叔叔，我会不会西班牙。”

    殷震忍不住挠头，“别调皮捣蛋。”

    “问你问题呢，爸爸。”小宝打开扩音器，好让两人听清楚。

    殷震误以为他儿子又不老实瞎显摆，“你会，行了吧。玩一会儿就上来，不准让别人给你买冰淇淋，否则我就告诉你妈。”

    “冰淇淋一点也不健康，我才不吃呢。”小宝抬起下巴，冲两人轻哼一声，“爸爸再见。”不容殷震开口，快速挂断电话，“小孙叔叔？”

    “我们现在就去。”小孙捞起小宝，边给同事打电话让他们准备车子，边飞回办公室拿他的便装。

    赶去“和尚庙”的路上，在车上换下警服，小孙就跟对方联系。殷小宝佯装好奇，故意说：“和尚庙离这边远不远啊？孙叔叔。”

    “不是和尚庙。”小孙不懂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但是古寺的名字却是华语拼音，对方口音再怎样怪异，小孙也懂，“离这边车程约五分钟，我们再过两分钟就下来。”

    “好快啊。”小宝可算明白电话怎么打到市局，而不是分局。

    小孙点头，市局坐落在闹市区，又是申城最繁华地段，人口多，人流量大，偏偏周围市民遇到点什么事不去分局，就喜欢来市局报案。继而导致局里同志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做本职工作，一半化身片警。

    “待会儿让开车的叔叔抱着你，听话别乱跑，知道吗？”小孙自觉装备齐活，可这是他头一次带着孩子出任务，还是个喜欢跟爸爸一块“钓鱼”，爱威胁别人的熊孩子，心中莫名的不安。

    殷小宝偷活一世可惜命了，无需小孙交代，下车后紧紧搂住抱着他的警察同志的脖子。看在小孙眼里，小宝再怎样聪明始终是个孩子，这不，知道害怕了。

    四大一小找到报案人，见其黑的只能看到牙齿，不禁庆幸把小宝带来，否则又得抓瞎。

    小孙听说可疑人在庙里，进去有十几分钟了，便对抱着小宝的同事说：“你们在门口，看到有可疑人员出来，”看小宝一眼，“给我们打电话。”潜意思嫌疑人跑掉能再抓回来，殷小宝只有一个。

    小宝听懂了，但是他得装不懂，看着不远处的棉花糖，故意咂吧咂嘴嘴，“孙叔叔，我想买那个。”举起自个的小钱包。

    “你爸爸怎么说的？”小孙没指望他回答，“不准吃，小心牙齿掉光光。”说完冲另外两个同事挥挥手，连同肤色黝黑的国际友人，四人开始行动。

    小孙刚进去时，小宝看着来往游客，兴趣盎然。随着他进去十来分钟，小宝无聊了，“叔叔，我想去车上。”不闹就不是小孩子。站在太阳下的殷小宝开始使用孩子的特权，“这里好热，我不想在这里。”

    “再等等。”对方正感慨局长会教孩子，侄子连殷小宝一半都不如。抬头一看小孩苦着脸，“小宝乖，再过一会儿，叔叔，叔叔给你买冰淇淋可好？”

    “不要，妈妈会知道的。”殷小宝果断摇头，“我嫌热，不要在这里。”说着话双腿开始挣扎着要下来。

    “哎哎哎，你别乱动。”看起来五六岁大的孩子拼命挣扎，对方差点脱手，慌忙抱紧他，“小宝，咱——”

    “怎么了？”小孙的声音突然响起，对方犹如看到救星，“他要去车里，不愿意待这里。”果然，天下熊孩子都一样，他就不该抱多大希望。

    “那你们去吧。”小孙说。

    对方条件反射走人，“等一下，你怎么出来了？”

    “报案人说的那人是小偷，我们进去就看到他到处瞄，抓到他带到僻静处，没问就全交代了。”小孙说着话往四周看了看，“据他说还有五个同伙。里面太大，想一次全抓住得同志支援。我出来的时候打过电话，你们去车里，我在这里等咱们的人。”

    “好。”这么一会儿工夫，对方被小宝挣扎出一头汗。

    然而殷小宝到车里就冲他伸出手，“叔叔，手机给我玩玩呗。”

    对方没多想，现在两岁的孩子都会玩游戏，给他手机的时候随手点开小游戏，就见殷小宝乐得见牙不见眼，“殷局知道一准批评我们。”揉揉他的脑袋瓜。

    小宝躲开，“我想吃冰淇淋，叔叔。”

    对方愣了愣神，“嗳，你不是不吃？”

    “你不讲我妈妈就不知道啦啊。”小宝话音落下，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啊！”小宝脸色大变，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一声，“妈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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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无责任番外

﻿    贺楚听到电话里传来噪杂的声音，“你这是在哪儿呢？爸爸忙不忙？中午来家吃饭吗？”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小宝爬起来关上车窗，“我在院子里玩呢。”见前面人憋着笑，朝对方身上拍一下，继续胡诌，“爸爸很忙的，我们不回去啦，妈妈，妈妈你给我们送过来好不好？”

    贺楚沉思三秒，“行，回头别忘了跟你爸讲。”

    “好哒，再见，妈妈。”小宝挂上电话扑向对方，“大坏蛋，乌鸦嘴。”

    “哈哈哈......是你个小鬼想做坏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他也没想会这么巧。不过，今天巧事也不少。

    “哼！”孩子气十足的殷小宝决定不理他，可又不把手机还给人家，搞得对方哭笑不得。小偷团伙还没抓到，他担心同事，也没有心情再撩拨小宝。

    不知不觉过去半个多小时，警察同志发现后面不知何时没声了，回头一看，好家伙，原本坐着的小孩此刻四仰八叉的躺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小孙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禁满头黑线，“他倒是心宽。”

    “还是个孩子啊，玩累了可不就是睡。全抓住了？”说着话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车子。

    小孙摇头，“跑了一个，咱回吧。”抱起小孩，让小宝躺在他腿上，“再不回去局长该急了。”

    “见着局长怎么说？”瞟一眼他怀里的小孩。

    小孙低头看看，“局长在杭城那会儿见天带着小宝钓人贩子，这点小事对他来讲跟过家家差不多，随便怎么说都行。”

    “嗯，那……”对方迟疑片刻，“小宝会西班牙语这事？”

    “估计瞒不住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真不知殷局平时怎么教的，这小孩满打满算三周半啊。”小孙说着话直摇头，“回头我得向局长请教请教。”

    “我跟你一起去。”回到局里小宝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小孙送殷小宝去办公大楼顶楼的时候，他真跟了过去，见着殷震当真问了。

    要不要这么诚实？

    小孙瞠目结舌，双手不稳，怀里的小孩跟着晃动几下。殷震反应极快，接过儿子就说：“没怎么教，主要靠遗传。”

    两人呼吸一窒。

    “咳，”小宝差点笑喷，慌忙咬住下唇，故意揉揉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惊讶道：“爸爸？你啥时候来的？！”

    “看清楚，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双目清明，还演，“又跑哪儿疯去了？”

    “局长别恼，小宝儿今天立了大功。”小孙被不知比他高多少届的学长的厚脸皮惊呆住，吓傻了。一听殷震口气不对，忙不迭把事情和盘托出。

    “不错。”殷震微微颔首，“玩去吧。”放下儿子，拍拍他的小脑袋。就对小孙说：“去告诉打理官微的同志，把今天这事发出去。”

    “是，我这就去办。”小孙拉着同事转身出去，小宝立马爬到他爸腿上，“妈妈待会儿过来查岗欸。”

    “小子，你爸我行的端做得正，挑拨也没用。”殷震指着儿子的额头，“到楼下接你妈去。”

    “手机给我玩玩。”殷小宝逮着机会提要求。

    殷震好想给他一巴掌，“别瞎戳，戳坏了下次用你的压岁钱买。”

    “小气鬼，亏你还是个局长。”殷小宝拿到智能机，三两步跑到门口冲他扮个鬼。殷震豁然起身，抬手作势要揍人，殷小宝拔腿就跑。

    正在做事的众人摇头失笑，“局长家里每天一定热闹极了。”

    何止热闹，简直跟过年唱大戏似的。

    殷震办公室的隔音玻璃门敞开着，怕他听见，小赵只敢搁心里腹诽。

    十一点四十分，精力旺盛的殷小宝穿着滑轮鞋满院子炫技，惹得警察同志纷纷停下脚步，名曰暂时不饿，待会儿再去食堂吃饭，其实想赶在他们老大来之前逗逗小孩儿。

    可是，小宝忽然脚步一顿，转身朝外跑。

    “干嘛去？”小孙高喊：“再乱跑我跟你爸说了啊。”

    “我妈妈来啦。”小宝扭头回一句，眨眼间飘到大门口。

    市公安局离家属院有段距离，可是乘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不过十来分钟。小宝十一点半接到他妈出门的电话，刚才手机震动一下，只看到前四个数字就知道母上大人驾到。

    见他跑走，工作半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同志们就打算去吃饭，听他这样讲，相视一眼，一个不拉，全跟上去。

    殷小宝拉着贺楚的手，贺楚另一只手提着个大大的保温盒，好奇地问，“你爸的办公室真跟港城警匪电影里放的一样？”

    “听说当初上一任局长就是让施工队按照电影里装修的。”小宝走个路像踩高跷似的，贺楚看着都替他累得慌。正想继续说，一顿，“他们干什么去？有任务？”

    小宝顺着她的手指，就看到迎面走来一群人，粗略数一下，大概有十三四个，“……一群蛇精病，别理他们。”饭点不去吃饭，当然是来看你。

    随着小宝越来越近，小孙等人看清牵着他的人，“我去，局长夫人真年轻。”

    “居然这么漂亮，老板好福气！”

    “来了来了，近了近了，我该说什么？”

    “夫人，殷局还在楼上看文件。”小孙三两步走上前，众人脸色一木，搁心里冲他翻个白眼，狗腿子！

    自打殷震出名，贺楚见多了不含任何恶意的打量，“谢谢，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

    “还没。”

    众口不一，小宝咯咯直乐，贺楚揉揉他的脑袋，暗示给人家留点面子，“那你们快去吃饭吧。”

    小孙犹豫一下，想说他不饿。

    贺楚扭脸笑吟吟看他一眼，小孙脚步一顿，愣是没了凑上去的勇气。等一大一小走进电梯，小孙勒住叫着“没有”的同事的脖子，“你有多饿？！”

    “那是老板娘。”周围人哭笑不得。

    小孙白他一眼，“我当然知道。”顿了顿，“我，我就想问问她有没有妹妹，表妹也成。”

    “千万别。”爱八卦的女同志慌忙说：“她跟家里关系不好，局长也是，可千万别在他们面前提起，回头再惹得局长不开心，小宝能折腾傻你。”

    “怎么回事，快说说。”

    女同志招招手，“走，去食堂，姐姐好好给你们科普科普殷家那些事儿。”

    随着他们走远，电梯也打开了。

    贺楚走出来就感觉到眼前猛一亮，抬起头便看到窗外的云层，“啧，你爸如今整的跟霸道总裁似的。”

    “总裁夫人，请恕小的有失远迎。”殷震笑眯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很自然接过保温盒，抬腿轻轻朝儿子小屁股上踹一脚，“洗手去。”

    “哼！”小宝瞪他一眼，“我一定是你们充话费送的。”

    “不，垃圾堆里捡来的。”殷震接的干脆。

    秘书捂住眼睛，秀恩爱什么的，好烦又不敢说，“咱俩也退。”戳戳小赵的胳膊。

    “走。”小赵站起来，“夫人不下来咱也不用上来。”看一眼不远处的两人，“不知为啥，我突然想结婚了。”

    秘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殷震打开食盒，贺楚收拾桌子。小宝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摆满各种玩具和纸笔的桌子被贺楚收拾干净，换上一碟一碗，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香味的饭菜，“前提你得有局长那张脸。”才有机会找到肤白貌美的局长夫人，生个鬼马聪慧的殷小宝。

    小赵：“.…..再贱！”

    “嗳，实话总是很伤人。”秘书摇头晃脑忙追过去，“等等我，别关门，没有女人要你，至少还有人陪你吃……”

    “你下属真活泼。”贺楚朝外面看一眼，“看起来年龄也不大。”

    殷震点点头，“特意从各个分局挑的优秀人才，我有个学弟公安大学毕业，来局里三年了还经常干些打杂的活儿。”

    “今天还去抓小偷呢。”小宝非常懂事的先给他爸盛碗汤。

    “你怎么知道？”贺楚好奇。

    殷震睨了他一眼，“他去了啊。”然后就大致跟他说一遍，“这小子恐怕别人不知道他异于常人。”

    “才不是呢，小孙说我是天才儿童。”小宝放下碗筷，咽下嘴里的米饭，“他说有个科技大学少年班里的学生才十几岁，还跟我说让你送我去呢。”

    “你想去？”殷震问。

    殷小宝连连摇头，“我才不要，等我长大了就去申大，离咱家近。”

    “申大不错，据说有几个专业全国第一，综合排名全国前五。”贺楚想一下，“去申大小宝也能住家里，就他这样住宿舍也不习惯。”

    “还是妈妈最了解我。”小宝咧嘴大笑，殷震夹一块肉放他嘴里，“吃好饭再说。”

    “爸！”小宝差点呛到，“你，你再这样，以后都不帮你打理微博。”

    殷震瞥他一眼，“刚好，交给小赵或者秘书，我想他们一定非常乐意。”

    “……”小宝深深看他一样，头扎进饭碗里，气得只扒米饭。

    贺楚摇头失笑，“你爸开玩笑呢，喝点汤。”

    “妈妈，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看住他。”屁股一扭，殷小宝坐到他妈怀里，目光灼灼盯着对面的亲爹，“我警告你，殷局长，再动不动威胁我，你会彻底失去我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废话这么多？”殷震奇了怪了。

    小宝脸色通红，绝对不会告诉他第一世的自己有点话唠，“以前你天天不着家，把我扔给额娘，除了知道家里有我这么一号人，还知道啥？”

    “知道你几岁换牙，几岁还尿床。”殷震脱口而出。

    “爸！”小宝陡然拔高声音。

    贺楚非常同情儿子，小子，别看你上辈子当几十年皇帝，跟你爸这个接受过高等教育，和犯罪分子打十几年交道的人比起来，嫩啊。

    “好了，好了，吃饭，小宝吃过饭得睡午觉。”贺楚佯装责怪道：“殷震，别总欺负儿子。”

    “就是，逮着机会就挤兑我，也不看看自个多大年纪，羞不羞啊。”有人帮腔，殷小宝再次雄起。

    殷局长见老婆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不敢再跟越活越幼稚的儿子一般见识。背靠着贺楚的小宝却觉得他爸无言以对，吃过饭到楼下消食的时候走路生风。

    不过，殷小宝没忘记正事。

    午睡之前，登上他爸的账号转发申城市公安局官微上午发的“抓住小偷”的那条微博，配文，“干得漂亮！”

    “活捉一枚局长大大！”

    “局长大大看到我。”

    “局长大大你别走~~”

    ……

    “谢谢老板夸奖[害羞]”工作人员忙回复。

    “噗嗤！”小宝看到闪出的评论，慌忙捂住嘴巴。可还是让殷震听见，“殷小宝！”

    “碎觉，窝知道。”小宝也有点困了，扔下手机就缩到沙发里。

    殷震见他连鞋都不脱，简直不能忍。起身走过去给儿子脱掉鞋，又从属于殷小宝的那堆东西里翻出一条毛巾毯给他盖上。

    “贺医生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在外面工作的女同志好生羡慕。

    小赵开口，“贺医生不但医术好，烧一手好菜，还会绣花，正儿八经的刺绣。局长能娶到贺医生，上辈子也做不少好事。”

    “你俩别争了，殷局和贺医生这叫天作之合。”秘书抬头看一眼，“全国也找不出几对，偏偏申城出两对，咱们能成为见证者福气也是不小的。”

    “另一对是？”别怪小赵不知道，他以前混军部的。

    “沈毅之和夏萌萌啊，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男帅女靓，还是校友。”秘书说着忍不住叹气，“我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怎么就跟初恋分手了呢。”

    “你老婆知道你现在还想着初恋吗？”不知谁来一句。

    秘书同志一噎，话题终结。

    殷震家里每天晚上七点吃饭，前提贺楚能准时下班。

    今天贺楚没上班，殷震估摸着六点半回到家也不耽搁吃饭。人都下班的时候他对小赵说：“你若是不饿，就等会跟我们一块吃。”

    小赵饿啊。

    食堂里的饭不错，他就觉得老板家里的饭菜香，便无视闹个不停的肚子，“我不饿，老板你忙，回去的时候喊我一声。”

    六点半，天空早已暗下来，小宝坐在他爸胳膊上，望着万家灯火，饶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好几年，依然忍不住为劳动者的智慧而惊叹。

    坐上专属于殷震的座驾，小宝无聊的瞧瞧车窗，“防弹玻璃。”小赵开口。“老板，你的配/枪随身带了么？”

    “小宝还这么小。”殷震揉揉儿子的小脑袋，“我可不想死。”

    “不准说死。”小宝突然扭过脸，异常严肃。

    殷震不知道他想到哪件事，“好好好，爸以后都不说。咦，那边怎么回事？”不经意看到小宝身后窗外的情况。

    小赵忙停下，打开车窗就看到两辆执法车，车旁边有七八个人，“我去看看，小宝跟小赵叔叔待在——”

    “爸爸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小宝立马爬到他腿上，“别想丢下我。”

    小赵不赞同道：“局长，我先过去。”

    “朗朗乾坤，哪有那么多亡命之徒。”殷震摆摆手，“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瞅一眼小赵鼓鼓囊囊的裤兜，“拿着家伙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赵看到他的眼神，不禁扶额，“算了，我说过您。”走下车就说，”我抱着小宝吧？”

    “不要你，我要爸爸。”殷小宝紧紧搂着他爸的脖子，“爸爸，走快点。”

    “你是见热闹不嫌事大吧。”殷震无奈地点点他额头，顺便冲小赵使个眼色，小赵走到自家老板前面，冲着不远处高声问，“怎么回事？”

    “跟你没关系。”穿着制服的同志扭头回一句，猛地瞪大双目，“我，我——”

    “我什么呀，说话啊。”小赵走到跟前，天色太暗，离路灯远，并没有看出对方非常震惊。

    “是，是他们不配合我们工作。”指着面前三位二十郎当岁的年轻男子，“刚才我们在检查时发现他们车上有非法管制物品，请他们回——”

    “你哪个眼看出这是非法物品？”其中一位打断他的话，一脸愤懑，转向小赵，“你是他上司？”口气不太好。

    小赵摇摇头，往旁边退两步让出老板，殷震看清对方手中的东西，笑了，“我当什么事呢。根据《管制刀具认定标准》，的确不是。”

    “听见了吧？”刚才开口的男子脸上的愤懑变嘲讽，正想着继续嘲笑临检的警察，“你们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挺危险的。”殷震又说。

    “危险？”对方当他强词夺理，不由得轻笑一声，“一把普通的弓而已。”

    “是吗？”殷震放下儿子，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听到“啪”，什么东西破碎。

    殷震拿着弓的手朝右上方指了指，众人扭脸一看，猛地瞪大眼，倒抽一口凉气，“你，你，我……”年轻男子瞬间变成结巴，他的两个朋友下意识后退几步，离殷震远些。

    “现在还普通吗？”殷震把弓还给他，年轻男子浑身一僵，愣是没敢伸手，喃喃道，“不……”

    殷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临检的同志估计把弓当成弩/箭，错虽在他们，也是为了市民安全考虑，“你们这是打算出去玩？回头喝两盅小酒，再和别人拌几句嘴，车里又有三套弓，届时会发生什么事，想过吗？”

    “我们不会动这个的。”被殷震一手镇住的三人连忙表态。

    “别人呢？发现你们车里有这玩意，不会拿出来瞧瞧？”殷震又问。

    三人吭哧半晌，“这，这，我们下午去射箭馆的时候用的，不带回来总不能放那边。”

    “放回家再出去玩能耽误多久？”三人没叫嚷着“我爸是李刚”，初来乍到的殷局长也不想不依不饶，上杆子得罪人，话锋一转，“以为他们想拦下你们？错了，我们上晚班的同志巴不得什么事都没有，能躺在车里睡一夜。”

    “我们没睡过觉。”临检警察脸色大变，慌忙开口，“没事也不会到车上去。”

    三人相视一眼，这男人什么来头？

    “嗯，我知道，都是认真负责的好同志。”殷震一脸和煦，“打个比方而已。”再次把弓还给他们，“儿子，去把那支箭给哥哥捡来。”

    殷小宝果断摇头，“不去。”他得看爸爸怎么恩威并施。

    “真不去？”殷震低头看着他。

    小赵开口，“我去，我去。”

    殷震淡淡地瞥他一眼，小赵双腿僵住，“小宝！”

    “去也行，你得答应我下周末就带去游乐园坐过山车、摩天轮。”殷小宝趁机加条件，“不去我回家就跟妈妈讲，你——”

    “咳，小宝，你妈不会相信你的。”小赵提醒他，小鬼威胁他爸也不看看什么地方。

    “要你说啊。”小宝白伸出小手指，“拉钩，说话不算数的人，上厕所没手纸。”

    殷震一脑门黑线，“我上辈子没欠你什么啊。”伸出手指扯一下儿子的小手指，“现在可以了吧？”

    “还行。”小宝很勉强，迈开小腿跑向十多米开外的地方。

    殷震抬起头就看到所有人都憋着笑，无力地摇摇头。等小宝回来，一刻也不耽搁，抱起他就遁走。

    三人眼瞅着殷震上车，扭脸就问，“那谁呀？你们大队长？”

    “不是，我们局长。”

    “嘎？哪个分局的？这么年轻，什么来头？”三人挺好奇。

    “市公安局的殷震。”

    “什么！？”三人睁大眼，你看我我看你，不敢置信，“就那个昨天陪老婆逛街都能遇到毒/贩的殷局长？！”

    “是呀。回家都能遇到你们，遇到毒贩也不奇怪吧？”

    “不是，你咋能把我们跟那些瘾/君子比？”三人拧眉，“不过，你们这位局长也特年轻了吧？他是不是谎报年龄了？”

    “不是我们，也是你们的。”三人是申城富家子弟，家中资产和沈毅之的父亲明面上的资产有一拼，所以临检的同志才不敢强制把他们带走。

    不说现在每个人都有社交账号，有点芝麻大的事分分钟传遍全国，就说他们家作为申城纳税大户，也不好随意动他们。

    “是是是。”三人连连点头，“你们殷局，不对，咱们殷局这手箭法真不错，参加奥运会估计能拿枚金牌。”

    “去哪儿？巴西？殷局到巴西，我估计他手里的箭会射向当地的毒/贩。”

    三人一想，“也是。真让他过去，估计下飞机就被当地毒/贩枪灭了。嗨，差点忘了正事，警察同志，不见啊。”说完就坐上停在一旁的宾利。

    除了开车的那位，另外两人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登上微博，找到殷震，看到他今天发的微博，“干得漂亮？这位殷局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开车那位忍不住开口，“我到时候觉得他儿子更有意思。”

    “当然！你们难道忘了，去年轰动全国的娱乐圈吸/毒案就出自那小鬼之手。之前我也会认为小孩不懂事乱拍的，今儿见到真人，那小鬼绝对故意的。”

    “虎父无犬子啊。对了，我点赞了，你们呢？”

    “我也点了。”坐在他旁边的人手一抖，“我天，十六万赞？跟当红明星有一拼啊这是。”

    “你也不看看点赞的都有谁，被记者调侃有八千万脑残粉的沈毅之第一时间赞了。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关注了他微博。”指着手机屏幕。

    “啧，够高调，上面就由着他这样？”

    “警界活招牌，公安部颜值担当。”顿了顿，“凭他那张脸，考大学时没选电影学院，这位绝对不是虚荣之人。现在粉丝都快破两千万，说没有上面放任，我是不信的。”

    “你俩别废话了。殷震影响力大，对他对警局都有好处。以后随便整个‘打/黑扫/黄行动'，谁敢不支持。”开车的男子递出手机，“帮我赞一个，就冲殷局那手箭法，从今往后我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不携带危险武器，做个——”

    “做个良民？”

    “滚犊子！”开车的男子手一抖，差点撞到护栏上。抬起头一看，“卧槽！今天什么日子？！”

    “怎么了？”正在刷微博的两人眼瞅着交警冲他们走来，“噗，他一定认为你喝酒了，哈哈哈......良民！”

    与此同时，小赵也在说他们，“那三人看着挺有钱，我以为得亮出局长您的身份才能说通呢。”

    “申城这批小年轻还不错。”殷震想了想，“也许受沈毅之影响。”

    “沈毅之啊？没得说的！”小赵也是佩服，“听您的意思，认识他？”

    “我爸跟他一起拍过宣传片啊。”小宝说着顿了顿，“爸爸，我的事你别忘了说。”

    世界杯预选赛还剩下两场没踢，不过那俩对手整体实力不如华国队，亚洲出线不是问题。这样以来，为了明年的世界杯，体育局，国家队绝对不允许沈毅之兼职拍电视机，即便电视剧和足球有关，“那也得等世界杯过后。”

    “那么久？”小宝无力的躺在他爸怀里——生无可恋。

    “日子过得快着呢。”小赵虽不懂大老板和小老板打什么哑谜，却不妨碍他安慰小宝。

    殷震捏捏儿子小脸，“想上学了？”

    “不不不，一点也不久。”小宝瞬间精神。明年五岁，可不好再找理由不去学校。就算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得去学校报名。

    可是殷小宝越是盼望日子过得慢一点，没怎么感觉就到了一四年九月份。

    九月一号早上，殷震拉着他朝外走，小宝扒着门框往里拽，嘴里嚷嚷着，“我不要去学校，我不去学校，学校教的我都会，老师不会的我也会。”

    “天天在家里待着，你这样会没朋友的。”这一次殷震坚决不妥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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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无责任番外

﻿    殷小宝的小手紧紧扒住门框，眼巴巴看着他爸，弱弱的说：“我有朋友。”

    “谁？小赵还是小孙？”殷震面无表情，“你五岁，不是十五岁，现在跟小赵小孙玩，二十五岁的时候也跟他们玩？他们跑动吗？”

    “也许我还活不到那时候呢。”小赵看着小宝，“你爸昨儿不是说了么，不要求你好好听课，就想你多交几个朋友。”

    “听课能听个啥。”小宝瞥他一眼，“爸爸，人家跟那些小屁孩玩不到一块啊。”

    “殷小宝，不要跟我胡搅蛮缠。”殷震指着他的额头，“一年级的小朋友至少也有六周岁，你只有四岁半，谁是小屁孩？我早就打听过了，你们班里的孩子都特别聪明，你懂的人家未必不懂。”

    “当真？”小宝其实也不想天天跟他爸去警局。

    市公安局非常大，可是他风雨无阻，再大的地方也禁不住逛四百多天。要是让他跟小屁孩玩，小宝宁愿窝在他爸办公室里画画。

    殷震抬手捞起他，“小赵，把小宝的书包拿过来。”低头看向小孩，“你是我儿子，能害你不成？早几天沈毅之给我打过电话，等《足球少年》开拍他就帮你向老师请假。”

    “爸爸爸爸，我有没有说过最爱最爱你？？？”小宝猛地扒住他爸的肩膀，“什么时候开机？在哪儿拍？离咱家远吗？快告诉我，我是不是扮演沈毅之小时候？”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殷震深吸两口气，“闭嘴！不要等着我把你扔下去。”

    小宝立马捂住嘴巴，双眼一闪一闪，大有殷震不说就这么一直盯着他。搞得殷局长头疼不已，“小赵啊，你以后结婚千万不能生儿子。”

    “我知道，个个都像他这样，我不疯就是把他揍憨。”书包递给殷震，小赵钻进车里，“先送小宝去学校还是送您去局里？”

    “先送他去学校，有点事跟老师交代。”殷震说这话时看儿子一眼，小宝立马低下头装鹌鹑。

    殷震好气又想笑，见到他班主任也不让小宝进去，打开他的书包，“小宝年龄太小，他身上有零花钱，我怕他在学校里乱买吃的，这个瓶子里是果汁，保鲜盒是他妈给他做的点心，小宝饿的时候麻烦老师你提醒他，或者交代他同桌一声。”

    “殷局放心，我会跟其他代课老师说的。”殷震没来之前校长已经跟老师讲过殷小宝的情况，零九年十二月出生，离五岁生日还差三个月，按理该去隔壁幼儿园。怎奈小孩聪明，听校长的意思若不是他年龄小，殷局长可能直接把儿子送去六年级。

    “谢谢。”殷震诚心道谢。

    “爸爸……”小宝吸吸鼻子，“我会乖乖的听话，不乱买东西。”你不需要对老师这般伏低做小，“也不会调皮捣蛋欺负同学。”

    殷震揉揉儿子的小脑袋，“一年级的知识他都懂，书包里面除了书本还有课外书，如果他忍不住在课堂上偷看——”

    “我们会当没看见，前提小宝不能影响到其他同学。”班主任后面这句是对小宝说的。

    小宝使劲点点头，“好。爸爸，忙去吧，我和老师进去啦。”推殷震一把，殷震朝儿子脸上捏一下，“中午小赵叔叔来接你，别乱跑。”

    “走啦，走啦，你比妈妈还啰嗦。”小宝皱着鼻子故作嫌弃。

    老师也想笑，没想到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殷局座私下里如此婆妈。低头看了看漂亮帅气的小孩儿，如果是她家的，估计比殷局长还不放心，“小宝，和班长做一块好不好？”

    “班长是男孩子？”殷小宝仰起头好奇地问。

    “是的，是个比你大两岁的哥哥。”还有一句老师没说，市委/书记的孙子，“小哥哥也很聪明。”

    殷震只拜托老师多照顾对什么都好奇的儿子，并没有要求让小宝跟谁坐一块。而他也不知老师也愁着让谁跟书记的孙子坐一块，殷小宝得到来算是给老师解决个难题。

    老师做好小宝闹人的心理准备，毕竟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谁知小孩非常乖，有时候在本子上乱写乱画，有时候趴在桌子上睡觉，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慢吞吞站起来，“老师，我想尿尿。”

    “弟弟，我带你去。”孙浩宇伸出小手，小宝回头一看是他同桌，扮起小孩毫无心理压力的小宝脆声声说：“谢谢哥哥。”

    “客气啥。”小男孩虎头虎脑，豪迈的抓住他的手，“走啦。”

    小宝从厕所里出来就要洗手，可他踮起脚也够不到水龙头，高年级的学生上去抱住他，“弟弟哪个班的？看着年龄不大啊。”

    “他是小宝，一年级的。”孙浩宇盯着自己的小胳膊小手，咬咬牙就想拼一把，见有人替他帮助小宝，非常高兴，“四岁。”

    “啊，这么小？”对方放下小宝就问，“有纸巾吗？”

    “有的，在我书包里，谢谢大哥哥。”小宝吓一跳，没想到现代小孩这么热情，“哥哥，你来我们班好不好？”

    “噗，你这个哥哥得回去上课。”旁边人看着好玩，“不过可以先送你回教室，四岁的小弟弟。”

    “再过仨月我就五岁啦。”小宝扬起小脸非常认真的说完，陆续从厕所里出来的学生忍不住笑出声。

    “行，五岁，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你爸妈心真宽，这么小的孩子爬楼梯都费劲，中午怎么去食堂吃饭？”

    “小宝爸爸中午来接他。”孙浩宇好羡慕，“我能和你一块回家吗？”

    小宝并不知道孙浩宇的来历，见小孩穿得干干净净，性格爽朗，有点十三阿哥胤祥的影子，对他很有好感，“好啊，大哥哥，你和我一块回家吗？”

    “不不不。”大男孩和他的朋友们看着小孩进教室就打算回去，小宝突然喊住，“等一下啊。”说完跑到座位上拽出书包，从里面抓出一把东西，“送给你。”

    对方低头一看，“什么啊？”

    “我妈妈做的蔓越莓牛轧糖，可好吃了。”小宝一本正经的说：“妈妈说要谢谢帮助小宝的人。”

    “糖果啊？大哥哥不吃。”他都上五年级了，“留着自个吃吧。”

    “我还有啊。”小宝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保鲜盒，“浩宇哥哥，我们一起吃寿司好不好？”

    “好啊，好啊。”孙浩宇的爸妈严厉，不准他吃糖果，乍一听到糖，想到他也帮助过小宝，小宝一定会给他的。谁知又听他说寿司，早上不好好吃饭的小朋友咽口口水，冲高年级学长挥挥手，“大哥哥再见。”回到座位上就打开盒子。

    三人转身准备回教室，就看到小豆丁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茶杯，“这小孩包里全是吃的不成？”

    小宝长得快，每天到处疯，人家一天三顿，他一天吃五次，晚上睡晚了还得再加一餐。消化好，贺楚从不担心儿子积食，就怕半夜饿醒。

    随着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早上背着重重的书包的小宝非常轻松的拎着书包就往门外跑，老师吓一跳，“殷小宝，慢点！”声音大的整层楼都能听见。

    孙浩宇中午没有背书包的习惯，自打上幼儿园午饭都是在学校里解决，“老师，我看着他。”老师点点头，不疑有他，哪想到他把自个也送出去了。

    学校管理严格，家里再有钱的学生中午也得在学校里吃饭，猛地看到个小孩背着书包往门口跑，准备去食堂吃饭的学生们停下来，“那谁啊，为啥中午能回家？”

    “好像叫殷小宝，听说四岁，这么小的小孩自个打饭老师也不放心吧。”厕所巧遇他的学生解答。

    “难怪呢。不对，叫什么？殷小宝！”不知谁发出一声震惊，众人吓一跳，“嚷嚷什么？！没见过四五岁的小孩上一年级。”大惊小怪。

    “殷小宝姓殷啊。”

    “姓殷有问题？”问话的人下意识摸摸兜里最后一个牛轧糖。

    “殷局长啊。”

    “……不会这么巧吧？”对八卦不感兴趣的同学停下脚步，“好像也能对的上。”

    “本来就是，不信下午去问问。”

    殷震给儿子打好饭可等来俩孩子，“可以啊殷小宝，动作够快。”

    “爸爸再去打一份呗。”小宝笑眯眯的把面前的饭推给孙浩宇，“吃吧，食堂阿姨可偏心我爸，每次给他的都是最好的。”

    “你爸是警察啊。”孙浩宇置身在一群制服当中，连连惊叹，“那个，那个，小宝，我见过，爷爷说他可厉害了。”

    小宝扭脸一看，刑警大队大队长，旁边是个法医，“对啊，爸爸也说他们很厉害，我们先吃饭，待会儿去爸爸办公室里睡个觉咱们再回学校。”

    “来得及吗？”孙浩宇第一次出来，担心迟到，更担心老师因此给家里打电话，回头爹妈给他来个男女混合打。

    小宝来到自个地盘，挥挥小手，“没事的，有小赵叔叔在，迟到了他也会向老师解释。”

    “那就好。”小孩松了一口气，一口鸡肉一口排骨再来一口汤。

    在学校里他可没机会甩开膀子吃，在家里父母讲究膳食均匀也不准他这样吃，可六七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要肠胃没问题，别吃乱七八糟生冷的东西，再多饭菜也能消化掉。

    “谁家孩子？”殷震打饭回来就发现孙浩宇已经解决掉一个鸡腿，连忙问小宝，怎么像八辈子没吃过肉。

    “孙家的啊。”小宝的灵魂是个成年人，夹一筷子青菜放他米饭上，“浩宇哥哥，吃菜。”

    “我不想吃。”孙浩宇摇头。

    小宝眨巴眨巴着眼睛，“我妈妈说好孩子不剩饭菜，爸爸，浩宇哥哥不是个好孩子吗？”

    “我是。”孙浩宇小朋友哪里是小小四爷的对手，“可是这么多饭……”

    “饭可以剩下，回头拿去喂狗，但是狗不吃青菜。”殷震提醒，“它们吃米饭和肉。”

    “那我吃菜，让狗狗吃饭吧。”肉什么的，孙浩宇绝对不让出去。

    小宝冲他爸眨一下眼，旁边几桌的人瞧见摇头失笑，这小子又忽悠人，不禁同情被小魔王看上的小朋友。

    孙浩宇揉揉眼睛醒来发现到学校大门口，见小宝看着他，小孩挺不好意思的，“没迟到欸。”

    “听我的不会错哒。”小宝带着他的第一个小弟，昂首阔步，可是腿太短，回到教室累得气喘吁吁，忍不住嘀咕，“明儿就把我的轮滑鞋拿来。”

    “小宝，你看那边怎么有那么多人？”孙浩宇刚想说他也有，见他们班级门口乌压压一片，“我们快跑看看出啥事了。”

    殷小宝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马把书包人给“小弟”，“帮我背着。”迈开腿直奔教室。到门口被人拦下来，“你真是殷小宝？殷家小宝？”

    “是呀，是呀。”小宝没开口孙浩宇替他回答。

    “能跟姐姐拍张照吗？”不等小宝回答，对方蹲在小宝身边啪嗒一张。然后孙浩宇就看着他的小同桌被一群眼冒绿光的五年级六年级学长学姐围住，而他被挤到教室里，喃喃道：“小宝是明星啊。”

    “才不是呢。”小宝气咻咻回到座位上，“我明天不来啦。”脸笑僵了。

    “为啥？”他还想明天继续跟小宝一块出去吃饭呢。

    小宝扭脸往外看一眼，“他们好烦。”十来岁就知道追星？这个世界，小宝突然发现，有点可怕。

    “谁让你是明星的。”孙浩宇有点羡慕。

    “都说不是啦。”小宝板着小脸，“他们喜欢我爸爸，找不到我爸爸才找我，你说烦不烦？”

    “烦！”孙浩宇深有同感。以前在幼儿园里，小朋友的家长见不到他爷爷，每次看见他不是掐他的脸就是拉他的胳膊，“我们告诉老师吧。”

    小宝想了想，“走！”

    当天下午，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去教室里一趟，说的话都一样，“小宝只有四岁，你们中午吓到他了，以后不准拉着他拍照。”

    小宝这才算清净半天，可是他还是不想来上学。小屁孩太烦，看见妈妈给他做的牛轧糖，全拿出垃圾食品给他换，妈妈做的东西是几个巧克力，几块全是香精的蛋糕能换走的？

    不给换吧，他爸是大名鼎鼎的殷局长，作为殷局长的儿子，不能太小气。

    翌日，殷家又出现殷震往外拉，小宝往屋里拽的一幕，“不是都说好了，你还交到朋友，为什么又不想去？”

    “你送我去教室再去接我？”小宝张了张嘴，不敢说他太受欢迎，也不敢趁机提条件——穿轮滑鞋，母上大人在旁边，原谅殷小宝怂了。

    “我当什么事呢，成！”殷震没多想，多想的是小赵，看殷小宝好几眼，这孩子未免太娇气了吧。

    殷震反而不这么觉得，儿子会撒娇才正常，把他送到座位上看到孙浩宇已经来了，摸摸小孩的板寸，“中午叔叔来接你俩去吃饭。”

    “殷叔叔，我爷爷邀请你和小宝周六去我们家做客。”孙浩宇年龄小藏不住话，回到家见着爷爷奶奶就说他同桌可聪明，爸爸是个大名人。

    书记以为是明星，一听对方姓殷，中午又去警局，便猜到殷震。立刻给孙浩宇的班主任打个电话，确定座位是她临时安排的，便放心下来。

    上面看重殷震，他的保镖小赵可是混过中南海的，只要殷震别犯大错，年龄到了自然而然能再上一层楼。这种人没有必要交恶，若是能交好，那就最好不过。

    “谢谢你爷爷，殷叔叔会带小宝去的。”殷震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好好学习，不会的可以问小宝。”

    “对啊，对啊。”小宝一看他爸那表情，便知道他的同桌大有来头，“我什么都会。”

    “真的么？”孙浩宇瞧着比他爱半头的小孩，“骗人的小孩长不高。”

    “我才不会骗人呢。”

    殷震走出他的班级还能听见儿子的声音，小赵抿嘴笑道：“小宝撒谎也不脸红。”

    “他不骗人，只是喜欢忽悠人。”殷震顿了顿，“打听一下，孙书记喜欢什么。”

    “局长，现在上面……”小赵指了指上天。

    殷震好想给他一脚，“他喜欢玉佩难不成我还能真送给他块玉佩。”

    “那送什么？”小赵脱口就问。

    殷震不想搭理他，“别废话，我家可没钱。”

    “那我就放心了。”小赵嘟囔一句，把殷震送到局里就开车出去转悠，半晌回来，“喜欢字画，可又有人说他最欣赏清雍正的字，但是市面上没有他的字帖，经常临摹董其昌的。”

    殷震眉头一闪，他不是雍正，他是雍亲王，不过前世他爹也是康熙，贺楚说过他的字和历史上的雍正帝像极了，“知道了。”

    “老板，您不会想送他副字画吧？”小赵见他若有所思。

    殷震睨了他一眼，“我写一副，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小赵看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绝不承认老板的钢笔字可以当字帖。

    殷震豁然起身，小赵拔腿就跑。

    九月一号正好是周一，小宝上五天课收十个小弟，班里两个，高年级八个。有次他爸去开会没法来接他吃饭，便跟两个小弟去食堂，当初抱着小宝洗手的那位瞧见小豆丁，便帮他打饭。

    小宝不是真小孩，两世为帝，他想跟人家搞好关系，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周五下午殷震亲自去接儿子，就看到这么一幕，小豆丁身后跟着一片人，书包在孙浩宇怀里，小赵想捂眼睛，“他可真行。”

    “我儿子啊。”殷震笑着走过去，“谢谢你们照顾小宝。”

    “殷局客气啦，小宝很乖的。”几个高年级同学连连摆手，“听说小宝认识沈二少？”

    “认识，怎么了？”殷震疑惑。

    “没事，没事。”他们想确定一下，毕竟事关重大。殷震不由得多想，“你又瞎说什么了？”

    “他们想要沈叔叔的签名，我说我有啊。”小宝借用沈毅之的名头收小弟毫不心虚，“我答应他们过几天就给，爸爸，看你的咯。”

    “你小子。”儿子在学校里开心快乐，殷震不舍得数落他，“别太多，沈毅之又打比赛又拍戏，人家很累的。”

    “知道。”小宝摆摆小手，他只帮小弟要签名，才不管别人呢。

    翌日一早，小赵见他老板一手拿着个长长的盒子一手拎着个果篮，据他目测，在现在水果丰收的季节，这篮水果顶天五十块钱，“您还真把自个的字送给书记？”脸多大啊。

    “开车去，不去我们打的。”

    “别，我这就去。”小赵忙不迭倒车，送他到市委家属院门口立马掉头，“下午两点来接您。”

    “行，走吧。”殷震拿着东西，贺楚牵着小宝，门卫看清来人迎上去，“殷局，书记交代过，您来了直接进去，就那边那栋楼。”指给殷震看。

    殷震道声谢，门卫就回值班室打个电话。一家三口走到门卫说的地方，有个中年男人等在门口，“爸爸，孙浩宇的爸爸。”

    “你该喊什么？”殷震问。

    “我——”

    “小宝你来啦？”孙浩宇从他身后蹿出来，“走，去我房间玩。”拉着小宝就进屋里。中年男人气得抬起手，熊孩子，没看见客人？

    殷震忙拦下，“浩宇跟我很熟，不是外人，书记在家？”

    “哦哦，在，这是嫂子吧。”对方猛地惊醒，教训儿子也不能当着客人的面。

    贺楚微微一笑，“喊我贺楚好啦。”

    “行，我们进去。”到屋里就喊他老婆出来招待贺楚，殷震把水果篮递过去，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年近六十两鬓有点白的孙书记，“听说您比较喜欢字画，这是我自个写的，您别见笑。”

    孙家四口愣住，拿自个的字送人，这位殷局的情商是真低，还是根本没情商？

    孙书记瞬间反应过来，心里犯嘀咕，面上笑道：“那我得先看看小殷的字咋样。”说着当真打开，反正老婆、儿子和儿媳妇也不懂字，随便他待会怎么胡诌，“呵！你写的？”

    三人齐刷刷看过去，见孙书记瞪大眼，双手好像有点抖，别是吓到了，“小殷啊，可不能拿真品忽悠我，你知道的，现在严查腐/败之风。”

    “哪能，墨没干透呢。”殷震见他满意，“我家啥情况您多少也知道点，想买也没有门路啊。”

    孙书记仔细看一番，的确，“今儿写的？”

    “早上起来，早饭后收起来的。”殷震说完，就看到孙书记把手里的字递给儿子，“把墙上我那副拿掉，明儿邀请你王叔周伯来家里吃饺子。”

    “您其实想看看殷哥这幅字能忽悠多少人吧。”孙浩宇的爸爸哭笑不得，见老父说出邀请朋友的话，他不懂书法也明白殷震的字极好，否则也不会挂在堂屋里。

    殷震和贺楚学识渊博，古今中外信手拈来，特别是对华国古代史，历史系的教授估计也没他俩懂得多。小宝拿着孙浩宇送他的变形金刚，“孙爷爷，我爸爸可厉害啦，他还懂古董呢。”

    “小宝别乱说。”殷震低声呵斥。

    孙浩宇的爸爸反倒敢兴趣，“殷哥懂得真多。”

    “没没没，只是看过几期鉴宝节目。”殷震前世学的那身技艺，说真的，他也不太想一直瞒下去，太累。可是也不想一下子全搬出来，太吓人。

    孙书记反倒不信，能把雍正的字写得他这个内行人误以为见到真迹，又了解古代历史，“正好，当初在帝都上大学那会儿，跟同学一块淘个瓷瓶，以前没当回事，后来又不好拿给专家看，小殷帮我老头子掌掌眼。”

    “那也得先吃饭。”孙夫人见丈夫真开心，也挺喜欢殷震一家，做饭时特意问小宝喜欢吃什么。

    饭后三个女人闲聊，两个小孩楼上楼下到处疯，三个男人到书房里聊古玩，等屋里暗下来，孙书记才放殷震立刻。

    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我就说这世上没有无欲则刚的人。”

    “殷哥有问题？”孙浩宇的爸爸心里咯噔一下。

    孙书记白他一眼，“瞎想什么，一般人孝敬的东西，你的这位殷哥看不上眼。”

    “品味高，我懂。”伸出大拇指，“他一个警察，哪有这么多时间。”

    “学个书法画画每天一小时足矣。”孙书记瞪儿子一眼，“下班回来别玩游戏，多少东西学不会。”

    “得嘞，我不说还不成么，幸亏殷震不是你儿子。”说完就跑，孙浩宇哈哈大笑。

    小宝听到震耳的笑声回头看一眼，“爸，我今天机智吧？”

    “不错，以后拿捏住尺度。”殷震这话时对儿子说的也是对贺楚讲的。

    三十九岁成为一线城市公安局一把手，即便是上面任命，也有很多人盯着殷震，专门等着他犯错顺势把他拉下马。

    母子二人同时点头，“前天科室门口有一把病人家属遗忘的香蕉，主任以为谁故意放的，拿去就上交，是不是比你们局里严？”

    “一把香蕉？”贺楚点点头，殷震满头黑线，“你们够小心的。对了，儿子，明儿《足球少年》举行开机发布会，晚上别玩太晚，早点起来。”

    “这么快？！”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荡秋千的小孩惊叫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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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无责任番外

﻿    殷震吓一跳，弯腰抱起走个路也不安分的儿子，朝他屁股上一巴掌，“沈毅之十七岁之前一直在法国，去法国成本太高，剧组就到国际学校取景。不赶紧拍等人家孩子放假申城也该下雪了，回头给再多镜头人家也不乐意。”

    “那你可知道我的戏份多不多？”小宝忙问。仿佛他爸那巴掌不是打在他身上，连个眉头都没眨一下。

    “沈毅之说制片方想上明年暑期档，面向的观众群体是青少年，你的戏份啊，估计不少。”殷震说完，小宝瞪大眼，“这么赶，多少集？”

    “二十集，太多沈毅之没时间拍。”殷震想一下，“回头让小赵接送你还是让沈家司机来接？”

    “沈家的。”小宝想都没想，“小赵是上面配给你的，我才不要呢。沈毅之好几个保镖，闲着也是闲着。”

    “鬼小子。”殷震掂掂儿子，“越来越重了。”

    “说明我又长大一点，过几年就能照顾你和妈妈。”小小四爷盯着一张嫩脸，贺楚简直没眼看，“以前也没见你嘴巴这么甜。”

    小宝轻咳一声，“那啥，以前也没有电视机啊。”

    “哦，原来你跟着电视里学的。”殷震低头瞥他一眼，不阴不阳地说。谁知殷小宝居然敢点头，“对啊，对啊，老爸不喜欢听？那我以后不讲啦。”

    “幼稚。”捏住儿子的鼻子，贺楚问他，“老实交代，在学校里是不是就这样忽悠人家高年级同学？”

    “哪有。”小宝躲进他爸怀里，殷震连忙抱紧他，“别乱动，摔下去。”

    小宝不怕，“爸爸才不会让我摔着，妈妈听谁讲的？”

    “我打电话问你班主任，有没有把同学欺负哭，她说你特别活泼，孩子缘特别好，反正好话一箩筐，我居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殷小宝，可以啊。”

    “谢谢妈妈夸奖，晚上鸡腿儿？”论把握住机会提要求，殷小宝第二殷家没人敢称第一。

    贺楚简直无语，“中午还没吃够？晚上白米粥，青菜饼。”

    “爸爸……”小宝赶紧找帮手。

    殷震说：“你妈妈做什么我都喜欢。”

    “妻奴。”小宝瞧不起他，回头看到小赵站在车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小赵叔叔，晚上在我家吃饭，想吃什么告诉我妈妈，让妈妈给咱们做。”

    “夫人做什么我吃什么。”小赵要求不高，能蹭到饭就好。

    小宝深深看他一眼，“没出息的，活该单身。”

    “说得好像你不是光棍一样。”小赵白他一眼转身钻进驾驶室。

    小宝一噎，眼珠一转悠，“老天爷啊，可怜可怜我吧，我就想吃个块肉啊……妈呀——唔唔……”

    “不准再嚎。”殷震捂住他的嘴巴，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就看到大门口的保安和门卫抿嘴忍笑，“殷小宝！”殷震脸色骤变。

    “到！局长有何指示？”小宝朗声问。

    踉跄了一下，殷震深吸一口气，“我想把人你扔垃圾桶里去。”

    “妈妈……”小宝一脸怕怕，冲贺楚伸出胳膊要抱抱。贺医生朝他手上拍一巴掌，“别闹，赶紧上车，天都黑了。”

    小宝撇撇嘴，再次抱住他爸的脖子，殷震没办法，弯着腰爷俩缩进车里。小赵看见直摇头，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

    小赵没见过的多着呢。

    翌日早晨，六点钟，殷震准时醒来，洗洗脸刷刷牙就帮贺楚摘菜洗菜，打一套拳冲个澡就去儿子房间捞起藏在被子里的小孩，“爸爸，今天不上课。”

    两世为帝，警觉性刻在灵魂里，昨晚睡得早也该醒来的小孩在殷震进来的瞬间睁开眼，看清来人拉着被子蒙上头。“那我叫沈家的司机回去。”殷震酷酷的说。

    “啊？不行！”小宝立马睁开眼，翻身坐起来，“酷爱，衣服。”

    “你妈早就准备好了。”纯白色卫衣，浅色带补丁牛仔裤，白色小板鞋加黑色皮质机车外套，“行么？”

    “帅！”不需要爸爸帮忙，殷小宝自个搞定就去卫生间。

    殷震抓住他，“别急，鞋上有gps定位器，记住，不准脱鞋，不准沾水。”

    “知道，知道。”殷小宝早就习惯，“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

    “你倒是靠谱点啊。”殷震朝他脑袋瓜上一巴掌，“别磨叽，你妈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点心，下来咱就开饭。”本想帮他放水洗脸，殷震干脆转身走人。

    殷小宝咧着嘴，看一眼他爸爸的背影，摇头晃脑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打理自己。

    殷震有一点没忽悠儿子，他刚才接到了沈毅之的电话。沈家大宅也在申城繁华地段，离家属院不远，沈毅之去发布会现场的时候顺便捎上殷小宝。

    沈毅之电话里听殷震说小宝还没起来，便让司机开慢点，十几分钟车程愣是磨叽半个多小时。门卫知道他是局长的朋友，这次没有拦着。

    小宝正在喝粥，见沈毅之进来立马推开面前的碗。

    “殷小宝。”贺楚慢悠悠的喊一声，小孩慌忙坐好，“沈叔叔，等我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啦。”

    “不急。”沈毅之见他这样很想笑。现在还没到八点，开机仪式定在十点，坐在沙发上，沈毅之瞥到殷震穿着警服，“时间还早，殷哥周末还去局里？”

    “有点事，我去看看。”殷震名声响亮，申城市民喜欢他，来申城一年多期间无论开展什么工作，只要通过微博向大家说明，市民就非常支持。

    在他之前申城的青少年才不关心局长是谁，自打他成为公安局长，殷震在微博上建议大家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向警务人员反映，少男少女们也加入进来。

    去年不明显，今年上半年犯罪率明显比去年上半年少近两成。九大副局不承认犯罪率减少跟殷震有关，可是没法解释一旦殷震发微博，那几天申城连小偷小摸都莫名变少。

    杭城作为二线城市，市公安局长每天累成狗，殷局长反而有时间中午回家加个餐，偶尔带着儿子逛逛海洋馆看看科技展。

    沈毅之可不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富二代，申城的改变，关于殷震的事，他不止一次听家人、粉丝提起，“不忙吧？”非常肯定问。

    “怎么着，有事？”殷震不答反问。

    “那跟我们一块去。今天得来不少记者，有你在小宝也不害怕。”沈毅之的干儿子比殷小宝小几个月，见到记者常常往他怀里钻。所以就算知道小宝聪慧异常，也怕到时候小孩被如狼似虎的记者吓哭，闲蛋蛋疼的键盘侠再因此扯上殷震教子无方什么的，那他就罪过大喽。

    殷震张了张嘴，想说：我儿子才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我过去小赵他们还得跟着，不去了。”

    “现场有安保人员，我的保镖也在，没事的。”殷小宝第一次公开露面，沈毅之佩服殷震的为人，也想他儿子甫一出现便得到所有人喜欢。

    “爸爸去吧。”小宝加入说服。

    沈毅之怕他搁开机仪式上闹人，殷小宝想得比较远，他爸跟过去一定会被记者拍到，让大家看看他爸多帅，以后好继续刷脸。哦，不对，是吸/粉，“送我过去再去局里也不晚啊。”说着话跳下椅子，拉着他胳膊，“走，换衣服去。”

    “我还没吃好。”殷震瞪眼，无声地说，熊孩子，别闹！

    小宝装作没看见，“回头再吃，又不会凉。走啦，走啦。”使劲拽着他的胳膊，贺楚直皱眉，“小宝，你爸工作忙，没时间去。”

    小宝扭脸看他妈一眼，“可是我想爸爸去。”可怜巴巴望着他爸，大有“你敢摇头我就哭给你看”的节奏。

    殷震一脑门黑线，想说：你越活越幼稚。偏偏有外人在，“别拽，衣服都让你拽坏了。”叹着气跟他上楼。

    到卧室里小宝松开他爸，“等着，我给你找衣服。”

    “别把你妈叠好的衣服翻乱了。”殷震头疼，有个变态儿子——好烦。

    小宝晃悠着脑袋，“知道，知道，我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心疼我不心疼啊。”回头给他个白眼，翻出牛仔裤、机车外套，“妈妈的衣服都没穿过，爸爸，下周咱们穿一样的去游乐园好不好？”

    “你有时间？”殷震很少对儿子说不。别看小豆丁大的儿子的身体里住个成年人灵魂，在殷震眼中，殷小宝的灵魂两百岁也是他儿子。

    小宝一噎，“下下个星期。”

    “十一啊。”殷震笑眯眯问，“确定不是去看人？”

    “那就十一过后。”小宝再往后推。

    殷震说：“八点半了。”

    “又故意岔开话题。”小宝冷哼一声，衣服扔给他爸，“快点换上。”

    “你想知道电视剧怎么制作出来的，干么非得捎带上我。”殷震一脸不乐意。

    市里开会时常有摄影师跟拍，有时候局里召开新闻发布会，按道理讲殷震这位局长无需参加，架不住他的脸太招人，他不出现记者嗷嗷叫，他手下那群人也不开心。直接导致殷震不喜欢参加什么记者会，对开机仪式也提不起兴趣。

    小宝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可是我就想你送我过去啊，连这点小事都不乐意，还好意思说最最爱我。”

    “我没讲过。”殷局严重声明，“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妈——贺楚。”

    小宝一噎，“呵呵呵呵呵……”连连冷笑，“信不信我跟你绝交？！不对，”朝床上砸一拳，“必须绝交！”

    “换个新花样成不。”殷震换好衣服提起他的胳膊往楼下走，“贺楚，你儿子又要跟我绝交。”

    “殷哥，你，你这是干什么？”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二少豁然起身，见小宝双腿乱挣扎，忙不迭迎上去，“小孩子随便说说，不能当真，不能当真。”

    贺医生捂住眼，“他们开玩笑呢。”

    “嘎？”夺过小宝的手一顿，沈毅之对上小孩亮晶晶的双眼，哪有半点吓到的样子。贺楚不禁摇头，“一天三顿闹，一个比一个幼稚，放他下来。”

    沈毅之下意识松开小宝，小宝咧嘴笑道：“沈叔叔好单纯啊。”

    “……谢谢夸奖。”沈毅之憋出四个字，小宝张嘴就说：“不客气。”

    殷震拍拍他的肩膀，“之前就跟你说，让你家司机过来。”潜意思他自找的，沈毅之无语问苍天，“他是自找的？”

    苍天听不见，小宝回答他，“沈叔叔，我们走吧。”

    “走！”沈毅之心好累，暗暗决定《足球少年》拍完就跟殷家父子绝交，必须绝交！

    《足球少年》官微昨天透露会有个小宝贝参加开机仪式，媒体工作者当时就问是不是沈毅之的干儿子？官微回答，“少年沈毅之的扮演者。”

    沈毅之的干儿子是个小洋人，他被排除在外，关注本剧的人都很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能被明明可以靠才华偏偏喜欢刷脸的沈毅之看上。

    殷震和小宝临近酒店看到附近各个路口全是采访车，透过车窗往外看乌压压一片人，不禁头皮发麻，“儿子，咱撤。”

    “好！”殷小宝非常干脆。

    小赵被默契十足的父子两整的哭笑不得，“局长您可以走，小宝不行，你们都走了让人家沈毅之失信于记者？”亏得人家一早大去家属院接人。

    “那怎么办？”小宝仰头看向他爸。殷震拍拍儿子的肩膀，“保重，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谢谢，不需要。”白他爸一眼，“别想偷溜，在后台等我。开机仪式结束我要是找不到你，哼，我就跟妈妈说你不要了。”

    “成熟点成吗？”殷震捏着他的小脸。好在酒店安保人员给力，排出人墙阻挡住记者给他们空出一条路来。

    沈毅之平时对记者非常友好，这部电视剧是沈毅之的自传，记者也很给面子。见他的车来了也没有故意冲开人墙去采访，“咦？怎么有两辆，主创人员除了他不都到了？”

    “那个车牌号好像在哪儿见过，对了，殷局长的座驾！”不知谁蹦出一句，众人架着摄影机拉近镜头，“我屮艸芔茻，真是他，这位爷来干么？”

    “他认识沈毅之，来帮他站台？”

    “扯淡，殷局长没这么闲好不好。车停了，看看是不是他。”记者催同事。摄影师把摄影机当成望远镜使，看到穿着浅色牛仔裤黑色机车外套墨镜男抱着小孩出来，“没穿警服，看侧面像个明星，你看看能不能认出来？”

    周围记者勾头一看，“……这就是殷局啊。”顿了顿，“虽然不想承认，殷局当演员估计也是被人追杀的命。”

    “为啥？”

    “不给别人留条活路。”

    “好了好了，别胡扯，世上没有如果，进场了。”

    此话一出，记者们也顾不得胡侃，进去之后看到沈毅之和导演中间坐个六七岁的孩子。小孩浓眉大眼，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和沈毅之不像，若是扮演少年沈毅之，凭这幅相貌，他那八千万脑残粉也不会有啥意见。

    《足球少年》比较特殊，根据沈毅之的亲身经历改编，便没有拜神一说，开机仪式也就是开机发布会。

    记者提几个很官方的问题，急不可耐的绕到小孩身上，“请问这位殷小宝小朋友是殷局之子？”明知故问。

    沈毅之把话筒移到小宝面前，“是的，我叫殷晟，但是爸爸妈妈喜欢喊我小宝，记者姐姐也可以喊我小宝。”

    提问的记者三十岁开外，听他喊姐姐露出蜜汁笑容，“我好像看见你爸爸，你爸爸也来了？”

    “爸爸不放心我，其实我很乖哒。”小宝双手捧住小脸，其他记者赶紧拍几张照片发到微博上，配文“殷局之子首次露面，圈中萌娃地位不保”。

    “我天，难怪殷局用他儿子钓鱼一钓一个准。”

    “……眉眼鼻和他爸一样，这孩子不进娱乐圈暴殄天物啊。”

    “进什么娱乐圈，警界颜值担当接班人。”

    ……

    记者见微博下面评论疯了，非常满意，想了想干脆登上直播号，然后举起手机提问，“小宝，是你爸爸帅还是沈叔叔帅？”

    此言一出，台前幕后的人不约而同支起耳朵，一部分人盯着沈毅之，剩下那部分人盯着殷小宝，等着他怎么回答。

    小宝抓着后脑勺，“嗯，我爸爸是最帅的爸爸。”

    “小宝真机智。”工作人员不吝夸赞，殷震道：“当然，我儿子聪明。”工作人员一默，可算知道为啥能和沈毅之成为朋友，一样的不要脸啊。

    “小宝知道你扮演的沈叔叔是做什么的吗？”记者没能坑到小宝，对于小孩的回答心里给他点赞。问题是临时起意的，导演和沈毅之不可能事先交他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知道啊，足球运动员。”

    记者再问：“小宝喜欢足球吗？”

    “喜欢。”

    “你以后会踢足球吗？”

    也不知道小宝有没有听懂，反正到场的记者看到小孩突然掰着手指数，“我喜欢画画，喜欢看电视——”

    “停，小宝宝贝儿，下一个问题。”记者真服了，就差没明说他们问了句废话——喜欢和将来从事什么工作关系不大。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殷局，可不敢在心里偷偷鄙视自恋到连儿子都不放过，何止聪明，殷局家的孩子简直成精了。

    不小心发现直播的观众也好开心，第一次看到记者被个小屁孩挤兑的主动放弃。纷纷发留言，别怂，继续问。

    记者当然得提问，虽然被怼的是他们，能艹足流量，谁还在意这点细节，“那小宝长大想做什么？”

    沈毅之一直看着小宝，只要他摇头立马拿过话筒替他解围。而小孩“嗯”一声，就说：“我想当外交官。”

    “外交官？”记者们愣住，观众呆了，“我没听错吧？不是警察？不是医生？”

    “不是啊。”小宝眨巴眨巴大眼，放在之前观众一准直呼好萌，现在只顾得听小宝说：“外交官好厉害，比爸爸还厉害。”

    “你爸爸在后面看着呢。”记者提醒他。屏幕前的观众猛地瞪大眼，“殷局长，殷局长，快出来，你儿子要跟人家跑了。”

    屏幕瞬间花了。

    小宝依然认真地点头，“我会英语，会西班牙语，会说杭城话，会一点申城话，爸爸说我特别有语言天赋，记者姐姐，我是不是最适合当外交官？”

    记者已被他的话吓傻了，四五岁的孩子会这么，“正常吗？”

    “妖孽啊。”观众纷纷到殷震微博下评论，“小宝每天得学多少东西啊，殷局，这么小的孩子你咋舍得？？”

    殷震当然不舍得，可事实不能对人言，“小宝学的都是他喜欢的。”接到秘书的短信，说他的微博炸了，登上一看全是，称不上责怪，是提醒他孩子还小，不能揠苗助长的话。

    “你每天有玩的时间吗？”记者心疼他。

    小宝点点头，“好多啊，每天晚上爸爸都陪我去花园里玩滑板，早上爸爸陪我打拳，中午跟我打游戏，我爸爸好菜的。”

    “打游戏就不用讲了，小宝。”沈毅之赶忙拦下。

    “小宝玩什么游戏？”殷震微博下面又炸了，

    殷震甩个游戏名和小宝账号等级出去，网友三观碎了一地，“……现在孩子都这么流弊？”

    “显然不是，殷小宝是例外。”

    “让我去死一死吧，都别拦着我。”

    “死之前先把说落殷局揠苗助长的评论删掉。”

    “已删！”

    “已删！”

    ……

    《足球少年》发布会因殷小宝机智屠屏各大论坛，有人不信世上有天才一说，认为小宝口中的西班牙和英语也就是“谢谢”、“你好”这类词。

    此言论一出，有个黑人姑娘站出来，“我用西班牙和小宝聊过天，没有任何障碍。”

    万能的网友挖出此人和殷震素不相识，随后又有申城市局的警务人员现身说：玩网游被小宝嫌弃。

    网友一边乐得拍大腿一边关注殷震的微博。

    开机发布会结束后，殷震抱着小宝回去时被记者拍到殷震的正脸，虽然他戴着墨镜，此照片一发到网上，就被网友“舔屏”，再也没人记得殷震“虐待”儿子，全是“局长大大，求以后多出来逛逛。”

    “穿便装都这么帅，好想知道局长大大穿制服什么样。”

    “看申城六点半新闻联播，总能等到他。”

    当晚申城新闻联播创下收视高峰，工作人员吓一跳，误以为哪里出了毛病。后来听爱八卦的同事说受殷局影响，台里工作人员是不信的。

    检查半天没有任何问题，把昨天和今天的收视率截图发官微上，“反正我不信。”顺便艾特殷震。

    起初网友不懂啥意思，后来看得懂两张图的网友一解释，#殷震影响收视率#话题空降微博热搜，市领导想不知道都难，孙书记喊来秘书，“去告诉殷震，以后没事就在家呆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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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无责任番外

﻿    秘书忍着笑关上门，就在想待会儿见着殷局该怎么讲，总不能实话实话。谁知等他到地方没见到人，一问才知殷震在楼下开会。

    周一上午市局例会，讨论工作或者聊一聊过去一周发生的新鲜事，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么也有一个小时。自从殷震入驻申城，与会人员越来越觉得例会时间可以延长。

    盖因殷震博古通今，时常引据经典，赶上他心情好，各种段子妙语连珠，继而导致特别不喜欢上司开会的人也总比殷震先到。

    殷震不是大清朝四贝勒，身份决定他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来直往。下属犯什么错事，他从不在会上狠狠数落对方，等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岗位上再打电话把犯错之人喊过来。

    给人家留足面子，殷震又不喜欢打官腔充大爷，被他训过的下属没有一个厌恶他，反而觉得惭愧。等着看他笑话的一众人发现这一现象，也是无语了。

    一众人聊得很嗨，孙书记的秘书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笑声。只见他眼珠一转，敲两下门，里面说声请进，推门进去，面对着门口的人看清来人站起来，“您怎么过来了？”

    秘书心想：我不来怎么能知道你们开会比搞茶话会还热闹，“书记让我跟殷局讲，以后下班就回家，别到处晃悠。”

    此话一出，偌大的办公室里忽然变得寂静，呼吸声清晰可闻。谁知殷震连眼皮都不带眨的，扭头看向他，非常坦然，“回去给孙书记说，我知道了。”

    秘书抿抿嘴，看众人一副傻样，轻咳一声，“嗯，您忙。”话音落下门再次被关上。

    “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到他，他在笑。”殷震的秘书咽口口水，食指指向木门，眼睛望向众人。

    殷震耸耸肩，“你没看错。”

    “扑哧！”

    “哈？”

    “咳咳咳……局长，你……”

    抽气声、惊讶声、笑声，此起彼伏，殷震面色微变，“今天到此为止。”站起来就往外走。

    “等等，十一期间的工作还没落实。”为首的副局长拦住他，恼羞成怒的殷局长不多见，可不能放他走。

    殷震瞪他一眼，“照去年。”迈开大长腿，三步作两步，砰一声狠狠甩上门，登时从里面传来震天般的笑声。

    殷震皱着眉头回头看一眼，转身就走，“你们？”猛地停住脚步，望着身着藏蓝色制服，胸配检徽的四位男女，“你们是……”

    “我们不是找您，听说今天局里上午有个会，结束了吗？”为首的男人向前两步走，向殷震伸出手。带着四人过来的警员见两人友好地握手，暗松一口气，不是找殷局就好，不找殷局就好。

    殷震微微摇头，“都在里面，你们去吧。”扭脸对下属说：“通知新闻科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对方见他异常淡定，提到嗓子眼的心“噗通”回到肚子里，和殷震一起进了电梯。四位检察官回头看了看，“这位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上面看重的人，没有两把刷子凭什么四十不到就当一线城市公安局长。”

    “行了，正事要紧。”年龄较大的检察官推开门，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没等他开口，就见一人站起来，直直地走过来。

    有的人脸色煞白，有的人面色沉重，有的人瞪大双眼，一瞬间呈现出百态，四人心中讶异，面上不显，冲他们点点头，带着那人决然离开。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众人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局长的大长腿，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刚刚离开的不是殷震，而是只比他低一级的郑副局。

    不知过去多久，反正亲眼目睹同事被带走的众人觉得过了一世纪，“这，那，到底咋回事？”殷震的秘书万分诧异，之前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突然浑身僵住，“局长！？”

    众人猛地惊醒，起身就往外面跑，只能承载十三人的电梯硬是挤进去十七人，剩下的人立马改走楼梯。

    到顶楼就看到同事们站在电梯门口，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殷局好生生地站在办公桌前，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不知在跟谁通话，而他面前还站在一人人。

    “出什么事了？怎么都上来了？”小赵不解，“要不要喝茶？”见秘书扶着墙喘粗气，忙走过去，“坐那边歇歇。”

    “那是谁？”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开口问。

    小赵回头看一下，“哦，宣传部的，也不知道局长找他干么，你们要不要先去会客室等一下？”

    “不用。”八位副局相视一眼，对其他人说：“都先回去，今天的事暂且保密。”说完向殷震的办公室走去。

    饶是小赵木头脑袋粗神经，也知道事情大条。可是能出什么事？他老板最近很安分，昨儿去发布会现场那事不算。想了想蹑手蹑脚潜到离办公室最近的沙发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张报纸挡住脸，支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

    殷震心底嗤笑一声，果断关上门阻断所有声音，“他们挑这个点来把人带走估计局里的同志都知道了，记者可能待会儿就到，你回去密切注意网上动态，记者我来应付。”

    “是。”新闻科主任冲八位副局点点头便起身离开。八人你看我我看你，齐刷刷往前一步，“局长，今天的事您，您知道。”

    殷震点头，八人猛地睁大眼，就听到，“四个月前就知道。”

    八人浑身一颤，“……您怎么知道？”

    殷震去年四月份来申城，到现在满打满算一年零五个月，他们都没发现朝夕相处的同事有什么不对，这位主儿……难道暗地里查过？

    “微博。”殷震吐出两个字，八人莫名松一口气，“我的微博之前收到一封检举信。”这事瞒不住有心人，“遇到这种情况身为你们上司理当回避，所以就告诉那人有证据尽管去检察机关，他们会依法办理，我也不会偏袒……后来我找郑副局了解情况，不知是怕我牵扯进来，还是他心存侥幸，问什么都不说，还让我装不知道。

    “三个月前，那边院长给我打个电话，当时我便说，要查尽管查，有证据我立马停掉郑副局手上一切工作，没证据我不会动自己下属。然后就是今天的事，你们也看到了。”

    八人心中诧异，如今上面对违法乱纪这块抓的极严，殷震居然敢跟检察机关叫板，说他仗义还是说他年轻气盛的好，“您的微博……”看着他欲言又止。

    殷震说：“以前不知道，知道后便修改过来，只能收到我关注人的私信。还有什么事？”

    “没，没了。”八人连连摇头，回去就上网查看，见殷震关注的人他们都认识，紧绷的神经底放松下来。

    殷震有心理准备，等他中午下班还是被门口乌压压的人群吓一跳。记者看见他就像闻到腥味的猫，警务人员赶忙挡住，对争先恐后的记者说：“有什么问题请一个个提问，我们殷局都会回答。”

    能在事发三小时之内赶到，消息如此灵通，速度如此之快，只有申城本地记者。可是对他们局长一点也不客气，张嘴便问，“请问殷局，郑副局贪/污受/贿一事您事先知道吗？”

    “检察机关还没审理，你们怎么知道他因什么罪名被带走？法院还没开庭，你们从何得知他犯了什么事？”殷震不答反问，周围忽然寂静，只剩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声。

    护着他的警务人员暗暗叫好，面上继续保持严肃，个个挺胸收腹立正站好，张开双臂保护他们局长大人。

    记者反应过来继续激他，“您的意思不知道？”

    “我知不知道没必要向你说明，你们一不是检察院二不是法院，他们若是找我，我自会协助调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只有这些问题，不好意思，请让开。”殷震语调平缓，面无二色，记者又一次被他堵得胸口泛疼。

    众记者咽口口水，暗暗给自己打打气，“检察机关没有证据不会抓人。”

    殷震依然很淡定，“嗯”一声，“所以呢？”

    “下属犯错，身为上司就没什么想说的？”潜意思殷震用人不察。

    “这个问题还像样。”殷震微微颔首，好像对提问着很满意。

    众记者集体卧槽，“……您，您啥意思？”马蛋哟，他们想要猛料，可不是真想坑殷局啊……回到家会被上面的老下面的小打死的。

    “在此我只能说郑副局是个勤俭质朴，认真工作的同志。”殷震说：“所以我也很好奇检察机关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您没说错吧？”摄影师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视频删掉。

    殷震摇头，“我没说错，有内部消息的话别忘记告诉我一声。”

    “您的意思并没有发现其违纪行为？”记者可不会顺着殷震的话由着他反过来坑自己。谁知殷震真敢点头，“是的！”

    记者懵了，难道检察机关把人带过去协助调查？不对，甭说副局，即便殷震的秘书，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给对方戴手/铐。

    来的路上记者想很多，特么就没想过殷震敢当着摄像头承认对方是名好同志……通稿怎么写？记者第一次泛起头痛。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采访视频发微博上。

    殷震昨天现身发布会的余热还没下去，网民看到“殷震”两个字想都没想打开视频，没看完就被他的言论吓得急找速效救心丸。

    “局长大大咋了？早上出来忘记吃药？”

    “殷小宝气得？我替你揍他。”

    “是不是饿的，工作别太拼，身体要紧。”

    “贺医生呢，贺医生，你家男人病的开始胡言乱语了。”

    ……

    网上议论纷纷，殷震浑然不知，告别记者就去学校接儿子。

    《足球少年》没正式开拍，殷小宝不想上课也得在学校里呆着。他还不知道他爸又语出惊人，虽然现在看来说的一半是事实。见到他爸亲自过来，小宝乐得见牙不见眼，快速爬到他腿上发现车往家里开，“妈妈今天不上班？”

    “我下午没工作，今天给你露一手。”殷震话音落下，小赵的手一哆嗦，差点蹭到旁边的车，“您会做饭？”

    “当然。”殷震应的干脆。

    小赵停好车就拽过殷小宝，“你爸真会做饭？”

    上辈子殷小宝没见过他阿玛进厨房，倒是挺会吃的，这辈子么，“我爸会煮粥。”

    “那还好。”不是□□就成，“对了，你家有方便面？”

    “有我妈昨晚蒸的大肉包子。”小宝想一下。小赵立马放开他，“殷局，您照顾我小宝，我来做饭。”

    “你会？”殷震一脸的不信。

    为了自己的胃，小赵硬着头皮点头，“会，平时懒得做，懒得做，嘿嘿，我去了。”有米有包子，做个饭有什么难的。

    殷震当初空降申城便引起多方注意，如今他在外面的一举一动也许都在别人的监视下，所以对于郑副局的事殷震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上午给检察院通个电话了解到一些情况，殷震准备下午到过去看看。怕警局门口的记者跟过去，便打算在家吃过饭，回头从殷小宝学校那边拐过去。心里存着事，小赵弄的几碟子菜不是少油就是缺盐，殷震也没心情说他。

    然而小心谨慎的殷局长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记者把他在警局门口说的那番话发到网上，检察官立马播放给郑副局听，“殷局对你可真够好的。”

    “殷局是好人。”郑副局最近三个月经常夜不能寐，看到检徽那瞬间第一反应——终于来了，“我的事跟殷局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没说有关系。不过有件事我想你有权知道，在我们调查之初殷局说过，我们没有证据甭想动他手下的人。”检察官见他毫无反应，眉头一挑，“今天带你过来也不是叫你承认什么，是让你签字。”随即展出一叠材料，“有一个问题我们很好奇，从去年七月份到现在没再犯过，是不是发现殷局不是一般人自觉瞒不过他？”

    “不是。”郑副局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慌乱。

    两位检察官相视一眼，郑副局之前丝毫没有阶下囚的样子，大概早有心理准备的缘故。现在脸上又出现悔恨，什么情况？

    两人刚想开口，就见坦然面对他们的人不知何时双眼失去焦距，自顾自的说：“殷震比我小十五岁，整整十五岁，想当年我上高一那年他才出生，可他，可他活得居然比我洒脱，怎么能比我洒脱……”

    办案人员恍然大悟，难怪查不到郑副局突然收手的原因，合着“嫉妒羡慕”也能让人迷途知返，“所以你才意识到纵然贪再多钱这辈子也没机会花？殷局经历过死，昏迷半年才醒来，对殷局来说人活着最重要，觉悟比你高——”

    “头，外面全是记者。”房门突然打开，来人下意识看郑副局一眼，“从警局那边过来的。”

    桌子上的笔记本画面还是殷震的头像，检察官扭脸时无意间扫到，不禁轻笑一声，“殷局可真能，出去吧，我知道了。”

    “又关殷局什么事？”郑副局猛地瞪大眼，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里有些紧张。

    “什么事？”对方见他失态，心中一动，表面上像听到非常好笑的事，“殷局一句想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证据，看似把自个摘得一干二净，却也提醒记者想知道□□来问我们，记者不堵在大门口才怪。

    “那群人无孔不入，比朝阳区群众还厉害，你身上有个蚊子叮的红点，他们也能给放大成我们严刑逼供。”说到这里再次晒然一笑，“殷局不混娱乐圈简直屈才。说吧，难为殷局派记者团来盯梢。”

    “你不是说不用我交代什么只要我签字？”正常情况下郑副局一定会反击一句。可此时他脑袋里想的是，殷震那句话纯属为了堵记者，联想到殷震两个月前找他谈话时就暗示他去自首，他没理会，之后殷震对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后来得知他儿子想考公安大学，殷震还地劝他儿子改读医学院，偏偏儿子被说动了。有这份耐心，郑副局又觉得殷震的每句话都有深意……他如今已这样，殷震干么还为他出头，实在没必要为啊，“……我说。”

    两人心中大喜，殷局长真好用。

    当天下午殷局长把他儿子送到学校，正说去检察院，小赵说：“最新消息，咱们这个区的副区长被带走了。”

    “他全交代了？”殷震盯着小赵的手机。

    小赵说：“速度这么快，估计是，正好您也不用去劝他，回局里吗？”

    “回吧。”殷震没干过也就不关心谁谁又被带走，而当今社会网络发达，他又是个网红，有人想玩欲加之罪也不敢对他来。

    食堂打饭的阿姨就发现，随着检察机关调查深入，越来越多的人牵扯进去，局里人人自危，唯有局长大大从容淡定，每天中午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少。

    记者拦住食堂买菜的阿姨，想从她们这里弄点八卦，结果只打听到殷局长吃嘛嘛香，也是无语了。干脆全都转移到检察院那边，可把院长气得哟，想骂人偏偏殷震没有顺风耳——听不见。

    话说回来，检察机关行动迅速，郑副局招的异常爽快，消息没传开他就把知道的、干过的全招了，都不给别人留点销毁罪证的时间。以致于从公检法到事业单位，短短半个月牵扯出二十多名高管和高官。

    又因申城是直辖市，最先出事的是殷震手下一员大将，上面重视此事，十二月初检察院就对郑副局进行起诉，被告律师是警局这边的人。

    案件公开审理，申城记者悉数到场，有人发现这么有趣一幕，真想大声说一句，“殷局会玩。”

    随着有关郑副局违法乱纪的罪证，以及犯事的时间被一一公布出来，赃款一分没少全部追回，记者彻底服了。当天庭审结束，申城记者不约而同地发一篇报道——如果殷局早来申城十年？

    殷震到申城后发生的第一件大案，申城乃至全国民众都非常关心，看到报道所有人沉默了。难怪殷震敢说郑副局是个勤俭质朴的同志——贪的钱一分不花，想摆阔，想养小三小四也没钱啊。

    沉默过后，申城市民更加稀罕殷震，非但不在意他为郑副局说话，还赞他大义。随之更担心他犯错误，就催着在报社、电视台、门网站工作的亲戚去采访殷局长。

    不去？

    殷局长说话能憋死人？

    不行！

    十二月中旬某一天，殷震照常把儿子送进学校就去上班，座驾刚到门口就被记者拦住。殷震下车就问，“谁又被带走了？”

    记者一噎，说得好像他们巴不得局里天天出事一样，“请问您对郑副局的做法怎么看？”

    “傻！”殷震一个字。

    “没别的？”记者心想：我们也知道傻。可是有时候忍不住，贪了又后悔，人之本性，就不需要您提醒了。上干货啊，上干货。

    “蠢！”殷局再来一个字。

    记者真心跪了，“如果换做是你，您会怎么做？”

    “这才是你最想问的吧？”殷震似笑非笑。

    记者含笑不语。

    殷震无奈地摇头，“首先我不缺钱，殷小宝自己也能赚钱，其次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我的家人更重要。这个回答你们满意吗？”

    “满意，十分满意。”记者连连点头。

    《足球少年》开机仪式上被殷小宝怼的无言以对，第二天又被殷局堵得胸口疼，记者不是抖m，算是怕了殷家父子。尽管心里不大相信殷震的话，也能回去交差了。

    却不知因为他们的报道，殷震这段话在网上引起热议，有人说他虚伪，有人嫌他说的官方，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而殷震像失踪一样，自打《足球少年》开拍以后，他的微博就再也没更新过。

    元旦前一天，市里开会，当时有现场录像。摄影师便看到孙书记拿着一个长条走进来，众人正疑惑什么玩意，只见他缓缓打开询问与会众人，“这幅字如何？”

    “董其昌真迹？”

    “看着像清雍正的？”

    “咦，不对，落款是今年，怎么可能！？”

    摄影师下意识拉近镜头，孙书记笑眯眯点点头，“落款是今年。”说完就把字收起来，“好了，开会。”

    会议结束，孙书记并没有特别交代摄影师把之前的镜头删掉。所以孙书记显摆自个收藏的字，当天中午上了申城电视台新闻联播。

    开会的人看不出，网络时代网上最不缺的就是各行各业的人才。新闻一经播出，再经转载，字上面的印章就被认出来。

    “上看下看横看侧看，甭告诉我申城还有第二个殷震？！”

    “也许不是申城，书法界有个殷震？”

    “书法界没有。民间有没有不知道，孙书记认识的殷震只有一个。”

    “妈蛋哟，我总算知道局长大大为啥敢说，劳资不缺钱！”

    “我天哪，有这么一手好字当什么破局长，卖字去咯。”

    “夭寿啊，申城出了殷局长容易么，ls尽乱讲。”

    ......

    “爸爸，我想点个赞。”殷小宝拿着手机，头放在他爸腿上，双脚搭在他妈腿上一晃一晃，“孙副局出事后他老婆和儿子也没怨你，咱没必要躲了吧？”

    “这不叫躲，咱是低调。”从九月到十二月中旬，由郑副局牵出的一系列事搞的除了殷震之外所有高官寝食不安，在这期间一家三口默契十足，深居简出。

    殷小宝皮起来能日天日地日空气，也只是在圣诞节当天去趟孤儿院，其他时候乖得像个正常五岁儿童。

    如今事情落下帷幕，殷小宝又想起他爸答应他去游乐园的事一直搁浅，“不点也成，明天去游乐园。”晃悠着手机让他爸二选一，“这可是孙爷爷一番好意啊，哪天谁再质疑你会不会贪/污，咱就直接用字画砸死他。”

    “点吧。”贺楚正在织毛衣，头也不抬的说：“小宝，游乐园改天去，你爷爷奶奶打电话说想你了，去他们家过两天。”

    “不去！”小宝霍然坐起来，“爸爸是他们的儿子，都不想爸爸，他们说想我你也信？”

    “隔辈亲隔辈亲，妈妈信。”贺楚话音落下听到一声嗤笑，扭脸一看，儿子撇着嘴，“你这孩子，你爷爷奶奶可没对不起你。”

    “那我还没满月，爸爸做复健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照顾你几天？”殷小宝拍拍他爸的胳膊，“爸爸，你说句话。”

    “爸爸忙，没时间去就不发表意见了。”殷震甩的干脆。

    贺楚一脑门黑线，“你们呀。”很无语却不想逼老公和儿子，当初殷震昏迷不醒，娘家人贺楚不指望，嫁出去的姑娘当泼出去的水，可殷震的父母……算了，“元旦我有两天假期，都不去那就想想去哪儿玩。”

    “明天就是一五年，我又长大一岁了。”小宝转身盯着他爸，不容他爸装傻，“再不去游乐园我就老了。”

    “咳……”殷震差点被他儿子的话呛岔气，很鄙视的瞥他一眼，“这么冷的天你觉得去游乐园能玩什么？”

    “碰碰车。”殷小宝打开手机，搜到游乐园的设施，站起身指给他爸看，“只要我没玩过的都要玩。”

    殷震不禁扶额，“咱成熟点成吗？”拍拍他的小脑袋。

    “我才五岁，想熟也熟不了好不好。妈妈，”殷小宝眼珠一转，“你们小时候都没机会玩，难道也想让儿子跟你们一样？”

    贺楚双手一顿，殷震身体僵住，紧挨着父母的殷小宝第一时间发现，立马用手背揉揉眼，哽咽道：“爸爸，爸爸……”

    “闭嘴！别一天到晚哭丧，明天去。”殷震好想一巴掌拍飞他，可他身上还穿着儿子用片酬买来的棉衣，“只有下午半天时间，你好好计划计划。”

    “好哒，绝不浪费一点时间。”小宝眉开眼笑，伸手搂住他爸的脖子，“现在我想睡觉啦，爸爸。”

    殷震朝他屁股上一巴掌，抱起他，“贺楚，上楼。”

    贺楚伸个懒腰，“明天晚上就好了，后天开始织小宝的毛衣。”说着话拎着儿子的棉拖鞋跟上去。

    老天爷大概见不到小宝太幸福，第二天早上天空飘起鹅毛大雪，殷震站在窗户边愣是笑十几分钟。贺楚被他笑的头疼，“笑笑笑，这么大的雪你走着去警局？”

    “有事他们会打电话，去不去都行。”警局经过郑副局那事，现在人人爱岗，个个敬业，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殷震才不担心一天不在就出漏子，“不行，我得赶紧喊小宝起来。”

    殷小宝睁开眼透过窗帘缝瞧见外面天大亮，误以为起晚了。匆匆穿好衣服就去洗脸刷牙，出来后拉开窗帘，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捂着小心脏爬起来，抓过床头边的闹钟，仔细一看，六点半？殷小宝那个气得，爬上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殷震进来就看到床上有双鞋，鞋的主人生无可恋，“好了好了，咱们去室内游乐场。”把儿子从被子里解救出来，心里还是想笑。

    小宝想哭，“这边又没有。”

    “有的，有的，超市里就有，有跳舞机，能投篮，还能打地鼠，还有滑滑梯。你不去等以后长大想玩都没得玩。”殷震说完，小宝抬起头，“不会又遇到人贩子吧？”

    殷震连连摇头，“不会，哪能回回那么巧，你爸又不是扫把星，走到哪儿把霉运带到哪儿。”

    “扫把星也没你厉害。”小宝嘀咕一句，头埋在他爸颈窝里，“碰见也不准多管闲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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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无责任番外

﻿    “好好好。”殷震满口答应。殷小宝显然彻底忘了第一次遇到人贩子，就是他提醒的他爸。

    元旦假期第一天，外面雪花飘飘，挡不住超市里人头攒动，儿童区异常热闹。告别童年三十多年的贺楚想不明白，大冷天在家呆着多好，“你看着儿子在这边玩，我自个去里面买东西？”

    殷小宝瞧着六七岁的样子，可这么大点的孩子没有大人在身边，人贩子捂住嘴抱起来就走。殷震说：“那叫小赵跟你一块去。”

    “不用，又没人认识我。”网上没有贺楚的照片，纵然去人民医院看过病的市民几乎都见过她，申城有两千四百多万常住人口，在超市碰到的几率和买彩票中五块钱差不多，“在这边保护你们殷局。”

    “我会的。”小赵已在殷震身边工作两年，等年龄上来上面便会把他调走，前提工作期间殷震毫发无损。

    “妈妈待会儿再去呗。”小宝抱紧他爸的脖子，恐怕他爸一个心软跟他妈跑了，把他扔给小赵。

    “有购物车，又累不着妈妈。”贺楚非常了解儿子，出来玩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他爸陪着玩。

    前世小小四出生时他阿玛忙，胤禛身体又受过重伤，甭说没时间陪他，天天闲赋在家，小小四爷也不敢闹着他阿玛不放。

    有幸又多活一世，这辈子殷小宝没见过的东西太多。偏偏他爸是公职人员，周末休息的时候经常他们前脚出门，后脚局里的电话就打过来……贺楚粗粗算一下，儿子好像没有玩尽兴过一次。

    贺楚能想到的殷震又怎么可能不知，对于殷小宝偶尔缠闹，殷震也由着他，反正他不敢闹太过。殷震想了想，“那也行，我们就在儿童区。”

    贺楚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玩出汗就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不准脱。”

    “知道，知道，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哒。”小宝挥挥小手，贺楚轻笑一声，转眼间被人潮淹没。

    殷小宝对室内游乐园兴趣不大，他想做过山车、海盗船、摩天轮，不见得多喜欢，上辈子以及上上辈子从没见过，心里那个好奇。

    可是他爸非说他年龄小，去游乐园也只能玩碰碰车，坐旋转木马。殷小宝自知闹也没用，别看他家他妈挺厉害，说一不二。其实他爸才是*oss，轻易不出山而已。

    “我们先去投篮？”殷震放下他，牵着儿子的手问。小宝晃悠着脑袋看了看，“滑滑梯，你在下面接着我。”

    “行，今天都听你的。”殷震拍拍儿子的后脑勺，殷小宝脱掉鞋就往里面钻。

    也许爸爸在身边的缘故，幼稚且无聊的游戏殷小宝也玩的哈哈大乐。小赵守在儿童区入口处，回头看到小宝把手里的篮球递给他爸，让他爸投篮，忍不住失笑摇头。

    随着一声悦耳的轻音乐响起，小赵心中莫名咯噔一下，“贺姐？”

    “殷震的手机怎么打不通？”贺楚不解，“他们去哪儿了？”小赵扭脸看一眼，“没去哪儿，小宝和老板在跳舞机上，估计太吵没听见。啥事？我去喊他。”

    “那你快点，我不挂电话。”不知旁边是谁，小赵就听见手机那端传来，“别慌，没事的……”小赵立马跑过去，手机往殷震手里一塞，“大事。”

    殷震脸色骤变，小赵见他对手机那端说句“知道了。”就转身。刚迈出一步，身体猛地僵住。小赵想问咋了？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殷小宝抱着他爸的大腿，“小宝？”

    殷小宝恍如没听见小赵喊他，“来之前答应过我的。”手上用力，盯着他爸，一脸泫然欲泣。殷震暗暗叹气，想一秒钟就掏出证件递给小赵，“立刻去监控室，命令超市关上所有出口，贺楚在三楼，快点。”

    “老板……”小赵手心发烫，“出，出什么事了？”

    殷震下意识往四周看一眼，“有个孩子丢了。”话音落下小赵已跑出去。殷震低下头说：“现在行——”声音戛然而止。

    殷小宝眼里满满的泪水，脸颊上还有两滴大泪珠，“这，这咋的了？爸爸没去，爸爸也没怪你，好端端怎么哭了？”

    不说还好，殷震一开口，小宝“咩”一声哇哇大哭。殷震慌忙抱起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睛盯着门口，嘴里无意识地说着，“好好好，都怪爸，爸是扫把星，小宝最——”

    “爸爸不是扫把星！”殷小宝突然开口，“嗝，爸爸才不是扫把星……”

    “爸爸不是，小宝也不是不乖，都怪老天爷，就会跟咱小宝过不去。”小宝的哭声引起周围人注意，殷震抱着他就往门口走。

    “嗳，你是殷局，真是殷局？”假期人多，小偷出来活动，人贩子也多，儿童区的家长们只顾得盯着自家孩子。之前瞧着他眼熟，后来见他和孩子一起跳舞，心想：这个爸爸真潮。就没再关注。

    听到小孩的哭声多看一眼，仔细一听对方“小宝，小宝”叫个不停，申城最有名的“小宝”是去年跟着沈毅之一块拍《足球少年》的殷小宝。走近再瞧瞧，“殷局，你们家小宝怎么了？”

    “崴着脚。”殷震信口胡诌，对方一听，很紧张，好像是他家孩子，“严不严重，赶紧去给他看看。咦？大门怎么关上了？”

    殷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中讶异，小赵刚到监控室吧？超市行动够迅速，“大概出什么事了，我们过去看看。”

    “您别去，我去问问。”说话的人见小宝低声抽噎，从孩子小书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色，“来，给你这个。”

    小宝扭头趴在他爸颈窝里，嘴里小声嘀咕，“不要，谢谢。”

    “拿着吧，叔叔还有。”塞给殷小宝，回头对孩子说一声别乱跑，就往大门口走。

    殷震给儿子擦擦眼泪，“别哭，你看大家都在看你。”那个家长刚才一声惊呼，殷震这会儿说认错人了，也没人相信。

    小宝抬起头，周围人对他善意的笑笑，离得比较近的还跟着劝，“可再别哭啦，再哭就变成小花猫，小宝就不帅了。”

    小宝抬手揉眼，殷震拉住他的手，从一直跨在肩上的小书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擦脸。”

    “嗯，爸爸，我想买薯条，买海苔，买猪肉脯、牛肉干、鱿鱼丝……”小宝哭得鼻子眼通红还没忘趁机提要求。

    殷震真心服了他儿子，“买买买，钱还剩多少？”

    小宝掰着小短手，“五万块片酬，两万五跟沈叔叔一起送给孤儿院，减去你和妈妈的衣服，我还有两万呢，买不买？”大有他爸敢摇头他就继续哭。

    殷震点头，“反正不是花我的钱。”

    “殷局，不好，不好了，超市混进人贩子，有个孩子丢了。”那位家长冲着殷震嚷嚷着，紧紧抱住自家孩子。

    哗！

    听两父子聊天的家长们四下退散，找到各自的孩子才有心情问，“人抓到了没？”

    “正在找。门口保安说孩子妈在试衣服，孩子爸爸一眼没注意就不见了。监控里没发现人出去，还在超市里面。”

    “个杀千刀的，找到弄死他。”家长们怀抱着孩子心里止不住后怕，“殷局，殷局，您说他会躲在哪儿？”

    殷震说：“大家别慌，这里没有，咱们再等一会儿，超市保安查到这里我问问。”话音落下，就看到小赵以及他身边的西装男往这边走来，眉头微皱，“没抓到？”非常肯定得问。

    “没有，三楼和二楼找遍了，广播也通知了。”小赵说：“我看监控视频到二楼不见的，可是前后门都没有。”

    “会不会躲在哪家店里，更衣室？”众人忙出主意。

    超市经理连连摇头，“所有服装店的更衣室都打开查过，保洁人员也问过，保安现在都在电梯口盯着。”

    “爸爸，我下来。”小宝突然开口，拍拍殷震的胳膊。

    “乖。”殷震亲亲儿子的小脸，“超市平面图给我。”超市经理忙递出手机，殷震从三楼开始翻，“确定在二楼不见的？”

    “是的。”经理很确定，“我们关门的时间比人突然消失的时间晚几十秒，想在这么短时间内出去，必须丢下孩子全速奔跑。

    殷震想了想，“包裹寄存处？”

    “那里，那里又不能藏人。”经理说完看到殷震皱眉，“我问问。”立马打开手中对讲机，“查过，没有。”

    “厕所呢？”殷震一顿，“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个四十出头的妇女。”小赵忙说：“老板你怀疑人在厕所里？”

    “对，去男厕所。”殷震说：“一间一间查，从一楼开始。”

    “我知道一楼厕所在哪儿，我去。”经理转身就跑，几名家长抱着孩子跟在后面，殷震看小赵一眼，小赵同志三两步跑到经理前面。

    “爸爸，你说那个小孩能找到吗？”小宝抱着他爸的膝盖，殷震弯腰提起儿子，“能啊，你爸是扫把星，坏人遇见就会倒霉。”

    “爸爸才不是——”

    “殷局，找到了。”

    不知谁高吼一声，儿童区所有家长都往外跑，殷震和小宝愣是被挤在最后。等他俩出去超市保安已押着一个女人走过来。

    小赵解释：“她自己换了衣服，那孩子的头发被她给剪短，衣服也换了，能找到才怪。”

    “真行。”殷震满眼复杂，“有这个脑子干什么不成？小赵，照片传给分局的同志，查查她住在哪儿，别让她同伙跑了。”

    “是！”局长发话，申城所有警力动起来，贺楚和丢失孩子的家长从二楼下来，人贩子的照片已传到各个派出所。

    孩子的妈妈看着经理怀中吓傻的女儿，一个劲痛哭，孩子的爸爸看看经理，看看殷震，后退两步，冲着他们深深鞠躬，“谢谢！”

    “这是我们该做的。”经理扶起他，随后对安保人员说，“把门打开，给大家造成不便，我在此向大家说声对不起。”

    “您客气了。”滞留在一楼的客人弄清怎么回事，纷纷称赞经理，“今天多亏你们关门及时，晚两分钟就让她给跑了。”

    “今天的事多亏殷局。嗳，殷局？”经理往四周看了看，刚才还在这边，“怎么一会儿不见了？”

    “他们一家往地下一层去了。的确多亏殷局，我们都没想到她居然躲在厕所里。”家长们由衷佩服。经理想笑，可是旁边还有人哭，抿抿嘴，“其实是殷局的保镖拿着他的证件命令我们立刻关门。”

    “啊？殷局知道？”一直在殷震周围的家长们瞪大眼。

    孩子的母亲收起眼泪，“我们找孩子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贺医生，贺医生听我们说孩子不见，没等我讲完就给殷局打电话，大概过四分钟，超市这边就把大门关上。”

    众人面面相觑，殷局居然一直装不知道……送小宝巧克力的家长好想给自己一巴掌，“殷局赶明儿要是去拍戏，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必须是他。”

    “殷局拍戏，我就去包场。”

    “殷局拍戏，好莱坞就是华人的天下。”

    “殷局拍戏，谁来当局长？”

    周围一静，众人默默退散。

    同时，殷震问他老婆，“你咋跑三楼去了？”

    “你爸妈叫小宝过去，小宝不去连个电话都不愿意打，我就想到楼上给你爸妈买两套衣服寄过去。”贺楚很抱歉，“小宝，今天怪妈妈，不怪爸爸。”

    “不怪妈妈，爸爸已经答应补偿我啦。”小宝扭脸看向他爸。殷震捏捏儿子的小脸，“放心，你爸说话算话。贺楚，你爸妈的呢？”

    “买一样的。”殷震和贺楚工作忙，每年春节回去一趟，平时过节该孝敬长辈的两人一样没落下，“对了，要不要给新闻科的同志打个电话？”

    “小赵。”殷震喊一声。

    “好。”小赵连忙应下。

    郑副局的事刚过去半个月，殷震此时高调上头条，键盘侠有的酸呢。宣传部的同志接到小赵的电话，网上有关殷震的通稿以及他在超市出现的照片瞬间被撤下。

    围观群众回去后在微博以及朋友圈小范围讨论，没图没真相，市局官微装死没看到，殷震最近又没更新微博，时间一长，这事就过去了。

    一周后，市局门口再次挤满记者。

    殷震打开车窗，面前多个麦克风，殷震不禁皱眉，“又出什么事了？我说，你们每天是不是就指望我们局里吃饭？”

    记者讪笑，“不，不是。”

    华国文化以及国情和西方完全不一样，西方媒体敢围堵戴安娜导致其发生车祸命丧黄泉，敢爆首相的丑闻，华国记者可不敢为了头条堵华国政要。

    见殷震语气不对，挡在车门前的记者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等他下车才问，“难道您不知道有人向警局捐车？”他们收到消息时以为殷震着人放出来的，毕竟是好事。

    “什么车？”殷震不解，“谁捐给谁？”

    “您一周前在超市救的小女孩，他爸爸向警局捐赠五十辆摩托车，已向您表示感谢。”记者盯着殷震，不放过他任何表情，“厂家直接送来的。你看，都在那边。”

    殷震顺着他的视线，警务人员身后有四排全新摩托车，“这事，要感谢的是人家超市，我又没做什么。”

    记者笑了，“想必您还不知道，他们家敲锣打鼓给超市送一面锦旗，听说这几天那家超市时时爆满。就在刚才超市官方微博还向您保证：假如以后再遇到类似事，一定不需要您拿出证件再关门。”

    “这样啊。”捐赠执法车这事殷震听说过，具体怎么接收他也不知道，“小赵，去喊王副局。”

    “局长，我在呢。”上司不声不响又学雷锋做好事，全局干警与有荣焉，“您忙去吧，这里交给我？”

    记者们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够胆，敢抢上司风头。

    谁知殷震望四周看一眼，“成，安排好去会议室。”

    “是！”王副局目送殷震离开就把新闻科的同志喊过来。而殷震并没有去他办公室，乘电梯的空挡让小赵通知局里的几位副局长开会。

    周四开会？

    与会人员交头接耳，“和捐赠车的事有关？”

    “有关！”殷震耳朵尖，“现在小偷、骗子以及人贩子坑蒙拐骗偷的手段与时俱进，我们也不能一成不变。散会后总结出来，宣传部尽快制作两个短篇发到官网上。”

    “局长，我有话说。”看殷震一眼，见他微微颔首，“咱们警局的官微天天都会发防偷防骗信息，但是没人关注，宣传短片？那么浪费流量，就更没人看了。”

    “所以呢？”殷震挑了挑眉。

    “咳，那什么，以您和小宝为原型，制作两个动画短片么，还行。”

    殷震歪着头看着他，“你会？”

    “不会，有同志会。”说着话顿了顿，“回头先发您微博上，然后咱们官微转载，如果可能请沈毅之帮忙宣传一下。”

    “你倒会物尽其用。”殷震乐了。

    宣传部主任咧嘴装傻，“您是局长啊，能者多劳么。”

    “甭这么多话，片子不能让我满意，别说我让你们加班。”殷震严肃起来。对方连连摇头，“不会不会。”

    当天中午，有人向警局捐送执法车的事还是被记者送到申城市电视台新闻直播间，殷震再次登上头条。此时没人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网上除了赞他的评论，就是“羡慕申城市民”、“国家欠我们一个殷局”、“殷局什么时候来我们这边”等等。

    晚上回到家，殷震大致浏览一遍网上的评论就丢开不管。把带到家的工作忙完，贺楚厨房里做饭，殷局窝在客厅一角陪儿子打游戏。

    在医院里忙一天，回到家又做饭，贺楚甘之如饴。父子俩也没太过分，闻到香味便退出游戏界面，“爸爸，我今天在网上给妈妈看件衣服，你看看，我要付款了。”

    “手里这点钱你是不花完不开心。”殷震朝他额头上拍一巴掌，“先打开我瞧瞧再说。”

    “好哒。”小宝熟练的打开网页，“军绿色长款羽绒服，马丁靴和黑色铅笔裤，爸，我敢保证妈妈穿上一定一定特别，帅爆了。”

    “你妈能穿吗？”殷震没见他媳妇穿过马丁靴，也没见她穿过军绿色的棉衣，“什么时候看的？”突然问。

    小宝说：“我，当然，当然是我打游戏的时候顺便看的。”

    “就胡说吧。”殷震还不了解他儿子么，打开游戏界面能忘记周遭一切，“付款吧。等一下，尺码对吗？”

    “看评价，尺寸特别标准，又不是某宝那些乱码衣服。”殷小宝说着话回头看一眼，“我的钱在妈妈那里，先用你的付款。”

    “好小子，我说你今天咋这么乖，买什么东西还先问问我。”合着在这儿等着他，殷震被他生生气笑了。

    殷小宝眨巴着大眼，“您的意思不给妈妈买咯？”

    “买，我啥时候说不买了。”殷震慌忙拿出手机，恐怕慢一点他儿子就扯开喉咙告状。

    “没有，咱们给她个惊喜。”小宝让他爸扫一下二维码，看着他付款就往厨房跑，“妈妈，妈妈，我好饿啊。”

    “喊你爸过来端饭。”对于外面发上的一切，贺楚浑然不知。

    中间又隔一天，周六，贺楚在家洗衣服，殷震在警局里，殷小宝像个小尾巴，跟在他妈身边忙前忙后，“电话响了，接电话去。”

    小宝扔下臭袜子，“妈，以后爸的臭袜子让他自个洗。”

    “又没让你洗。我下午去医院，你去哪儿？”贺楚高声问。

    殷小宝回一句，“去学校，我约了小伙伴踢球。妈妈，我的快递来了，我去拿快递。”

    “别跑，真是你买的？”贺楚揪住他加绒卫衣上的帽子。

    小宝非常镇定的说：“当然，爸爸帮我买的。放心啦，不是咱家的我就退回去。”跑出去就给他爸打电话，“衣服鞋子到了，爸爸，我拿不完啊。”

    “表现的机会来了，殷小宝，加油！”殷震说一句就挂断电话，殷小宝看了看他的破手机，到传达室就让门卫把包裹拆开，棉衣抱在怀，裤子搭在胳膊上，马丁靴挂在脖子上。

    “你这是啥造型？小宝。”小区里的人们笑着问。

    殷小宝深深看他们一样，“这都不懂，好lo，今年春天最新造型。”

    “噗，要不要我帮你拿回去？谁的，你爸的？”对方说着话走过来。

    小宝艰难地摇摇头，“不用，我自个能行，我爸爸给我妈妈买的。”

    “......当我没问。”

    小宝撇撇嘴，继续艰难前行。一看到贺楚忙碌的身影，就喊，“妈妈，妈妈，快来啊，你的儿子要累憨了。”

    “我天，你爸真是的，又乱买，这都是什么啊。”贺楚忙不迭跑过来，小宝脸色骤变，“是我买的，不是我爸。”

    “你的钱都在我卡上，拿什么买？”贺楚白他一眼，“在下面看着，我去楼上试试，不能穿再退回去。”

    “妈妈……”

    “看好家。”贺楚甩他一句扭身上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像变了个人，军绿色面料把她的皮肤趁得更白……中午见到殷震就说：“快洗手吃饭，我做很多好吃的。”

    殷震脚步一顿，“好，你，你先盛菜。”看着贺楚进厨房，三两步走到沙发旁，拍拍上面的小孩，“什么情况？”

    “全是你爱吃的，满意了吧。”小宝闭上眼装死。

    殷震绕到他身边，“你妈这情况不对啊，我早上没惹她吧？”

    “一边去儿，不想跟你讲话。”小宝翻身趴沙发上。

    啪！

    小屁股上挨一巴掌，小宝浑身一僵，扭脸一看，“妈，你干么？！”

    “怎么跟你爸说话呢？”贺楚瞪眼。小宝瘪瘪嘴，霍然起身，“我要离家出走。”趿拉着棉拖鞋就往外去，“这家没法呆了。”

    “怎么了？”殷震长臂一伸把儿子揽在怀里。贺楚点着儿子的额头，“人不大脾气不小啊。你给我买的衣服到了，我说你眼光还行，他非说他买的，还说你瞧不上。”

    “咳咳，咳咳……”殷震抿抿嘴，把儿子抱到腿上，“我替你妈妈给你道歉，不准再生气了，咱吃饭去。”

    “等等，真是他买的？”贺楚看了看晾在外面的裤子，又扭头看看儿子，总觉得此刻太阳该是在北面。

    小宝冷哼一声，“下午给我买杯奶茶，就原谅你。”

    “行，别说一杯，你能喝多少妈妈给你买多少。”贺楚走过来，“屁股疼吗？”

    “不疼，我又不是小孩。”殷小宝可懂适可而止了。下午去学校踢球，他爸他妈一起送他过去，见学校的安保人员在附近，这对夫妻才回各自单位。

    两人一走，殷小宝就被他的小伙伴围住，“你爸妈对你真好，我都好久没见过我爸爸了。”

    “你爸爸呢？”小宝问比他高一届的“小弟”。

    “他爸在外面给他找个小妈。”孙浩宇趴在小宝耳边低声说。

    殷小宝眼珠一转，“就这点事啊，我有办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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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无责任番外

﻿    少年们齐刷刷看向小宝：“有啥好主意？快说，快说。”

    殷小宝摸着小下巴，故作高深，“嗯，我得知道刘铭家现在啥情况，你们谁知道啊？”

    “我知道。”名叫彭耀也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少年，看了看小宝，又看了看学弟，心里正犹豫着，嘴巴已经说出来：“故事很简单，富家女和凤凰男。”

    “嗳，这个我也知道。”小宝猛地睁大眼，装得挺像回事，“那个凤凰男，哦，对不起，他爸爸是不是跟电视里放的一样，让她妈妈出钱给他开个公司，后来他爸爸赚到钱就开始找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非常肯定的问。

    “哪有那么多女人。”彭耀很无语，敲一下小宝的脑门，“你看的都是些什么电视剧。其实她妈家里也没几个钱，听我爸讲他爸妈是大学同学，他爸来自偏远农村，她妈是本地人，毕业后他爸想自个创业，他姥爷就卖一套拆迁房，好像几十万，给他爸爸创业。然而……”少年耸耸肩，“他爸的公司现在市值五六千万，就看不上他妈了。”

    小宝刚想问，你爸咋这么清楚？转而一想，彭耀跟他们一块踢球，就算一开始他爸不知道，司机回去也会讲。“好渣啊。”小宝一脸的鄙视，扭脸就问他小弟，“说，想怎么教训他，需要我喊几个人？”

    彭耀眼前一黑，殷局平时怎么教儿子，“别乱讲，那是他爸。”

    “其实，我姥姥说他是我们的仇人。”刘铭说起这个一脸愧疚，“可是我想见爸爸，我知道不该的，他对不起妈妈，也不来看姥姥和姥爷。”

    孙浩宇接道：“他和他妈住在姥姥和姥爷家。”

    “嗯，我听明白啦。”小宝很认真地点点头，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今天星期六欸，你爸也不来看你，觉得他会在哪儿？”不等他回答，“我想一定是和小三在一起，这种爸爸要他干嘛。如果我爸敢丢开我和妈妈，哼！”

    “你会咋做？”孙浩宇歪着脑袋看向小宝，问出所有人想问的。

    殷小宝眨了眨眼睛，“弄得他身败名裂，跪下管我叫爸爸。”

    “咳咳咳……”少年们吓得呛到，一想到殷局……哎妈呀，不能想，太吓人了，殷小宝真特么敢说，不愧是殷局的儿子，不怕死，“小宝，咱先说他的事。”

    “这样吧，咱去你爸另一家看看，他没有跟小三在一块呢，咱就绕他一命。”小宝煞有介事地说：“甭担心。我有个朋友就没有妈妈，他现在很幸福，因为他的爸爸非常爱他。就算你以后没有爸爸，你也有很爱你的妈妈、姥姥、姥爷。”

    “对。”孙浩宇帮腔，“谁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和小宝揍憨他。”

    “还有我们。”正常情况下彭耀可不会承诺。

    彭耀上六年级，早已懂人情世故，除了光屁股长大的朋友，别人家的闲事他才懒得管。刘家和彭家没任何交际，五六千万听起来很多的样子，然而坐宾利上学的彭耀才看不上。

    瞧着小宝和孙浩宇一脸义愤填膺，彭耀不由自主地想到多年前天真单纯的自己，有点可笑，又非常可爱，“先踢球，待会我给司机打电话叫他多开几辆车，载着咱们一块去。”

    “谢谢师兄。”小孩见这么多人帮他，使劲抿抿嘴，“就，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嗯，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了。”殷小宝拍拍小弟的肩膀，“你们全去啊？”

    十来个孩子，孙浩宇的爷爷是申城一把手，彭耀家最有钱，殷小宝的爸爸最牛逼......其他孩子怕瞎搀和别人家的事回去被爹妈揍，一想着有他仨在，怕个熊，“当然。耀哥，让你家司机开辆suv，我家司机再开一辆，就能坐下咱们。”其中一少年说。

    殷小宝跟小伙伴玩的是五人制足球，加上他这个最小的，这会儿操场上才十二个人，能得到他认可，不说家里有钱有势，人品起码都过得去，可堪大用。

    小宝不怕此事泄密，“我再给小赵打个电话，查查你爸的家在哪儿。”

    “他会不会告诉殷局？”彭耀很担心。

    小宝可不担心：“我爸爸最疼我，我不干坏事，他知道也不会骂我。”说着摸出破手机。一众少年哄然大笑，“你爸疼你还不给你换个手机？”

    “笑笑笑，笑个屁，不准笑！”小宝板着小脸，“爸爸不给我买新手机是怕我天天抱着手机视力下降，以后变成睁眼瞎，像他这样。”

    “我可没笑你。”被他点名的少年下意识推一下鼻梁上的眼睛，“尼玛，明儿就换隐形的。”

    “隐形眼镜也阻止不了你的近视越来越重。”小宝晃悠着手机，“跟我学，换成只能打电话不能上网的，分分钟治好近视。”

    “那个，小宝，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支手机已经停产三年，生产这支手机的公司也破产了。”然而你还没换。这句彭耀没敢讲，殷小宝那张小白脸已黑如锅底。

    三点钟，殷小宝给小赵打电话，确定他爸暂时不用车就让小赵过来。小赵到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一熟人，“你亲戚也在这边上学？”

    “你们认识？”小宝一行在保卫处等着呢，看见小赵就走过去，仰着脖子看了看，“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好眼熟的感觉。”

    彭耀哭笑不得，“他是我大哥，你天天见我当然觉得眼熟。”往他大哥身边一站，“是不是很像？”

    “我们的确见过。”青年拆弟弟的台，“上次我的箭被警察查到，你当时也在，想起来了吗？”

    “想到了。”小宝一拍脑袋，“就是那个被我爸爸一箭吓傻的大哥哥？”

    “什么情况？”彭耀瞅瞅一大一小，“大哥被殷局查了？”

    “查你个鬼？我还没问你呢，特意叫司机开suv过来想干么？先跟我说。”彭辉朝弟弟脑门上一巴掌，见他周围一圈小孩，“准备去哪儿潇洒？”

    “不潇洒，我们办正事去。”小宝开口，“彭大哥，有事先忙去吧。”

    “对对对，大哥忙去吧。”彭耀跟着赶人，彭辉更觉得里面有问题。

    自从弟弟认识殷小宝，继而跟殷小宝混熟之后，彭辉留意过弟弟的行程，刮风下雨下大雪除外，每周六都会来学校踢球。

    拿到偶像的签名球衣后，彭耀周日也会出去跟同龄人踢球，可是每次回到家都得五点，现在才三点半。即便赶上下班高峰，到家也不需要一个半小时，“不说是吧，那就跟我回去。”

    “大哥！”彭耀皱眉，低头冲小宝眨眨眼，无声地说：“点子扎手。”

    “咳……”小宝好险笑喷，想三秒就把事情和盘托出。刘铭被小宝拉到身边，“他姥姥和姥爷是人民教师，不认识做生意的人，也不好意思跟他爸爸吵，就把我朋友和他妈妈接回家去了。”

    “这点事啊。”彭辉暗暗松一口气，他以为这群孩子去打群架，“哪用得着你们劳师动众，小弟，小宝，浩宇，还有这位小盆友，哥带你们去，哥帮你们搞定。”

    “我们，我们也去。”其他少年不乐意了，“彭大哥，我家的车都开来啦。”

    彭辉往四周看了看，果真还有辆suv，“可以啊。看你们一个个这么讲义气，咱都去。小赵师傅，您呢？”

    “殷局不知道我过来，我跟你们一块吧。”接小宝去这种小事，小赵不会去打扰自家上司，“也许能帮上忙。”

    “小赵知道他爸爸住哪儿。”小宝说：“我让他查的。”

    “以公谋私啊，殷小宝，你爸也不知道吧？”彭辉非常肯定。小宝晃晃小脑袋，“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扑哧！”三个大人摇头失笑。

    刘铭的姥姥家离学校很近，其实这群少年也都住在学校附近。有的原本不在这边，而殷小宝读书的学校是申城最好的公立学校，学校里可以说官二代满地走，富二代多如狗。为了孩子能接受到最好教育，有钱有关系的就把家移到这边。

    刘铭的渣父要面子，怕别人知道，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于是就把另一个家安在很远的地方。

    三辆车走四十来分钟才找到渣男住的小区，还是小赵知道地址的前提下。彭耀见车停下就问：“现在咋办？小宝。”

    “小赵叔叔去问问门卫渣男在不在家。”小宝使唤他爸的保镖可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小赵揉揉他的小脑袋，“你们别下来。”

    回来时小赵脸色不好，小宝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小赵倚着车门说：“我觉得咱们不用去了。”

    小宝看看他“小弟”又看看小赵，试探道：“他们，潇洒去了？”

    “肯定的啊。”彭辉也从车上下来，“星期六，大白天的，去这边最好的商场一准能堵到他，只是这位小盆友，你确定要去？”

    八岁大的孩子，亲眼见到亲爸搂着别的女人，彭辉不太忍心。小宝拍一下刘铭的肩膀，“别怕，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拳就能揍死他。”

    “小宝……”小赵无语，“这么凶残你爸知道吗？”

    “我爸小时候比我还凶残好不好。”开枪杀人神马的，就算这辈子知道他阿玛在大清那会儿有二十一世纪的记忆，小宝也觉得他爸牛逼的不要不要。

    “得嘞，当我没问。”小赵举手投降。殷小宝继续说：“刘铭，想干啥直接说。我爸爸可是局长，回头他敢找你妈妈的麻烦，就说你朋友是殷小宝，你爸吃亏也不敢对别人讲。”

    “我爸真不会打我妈妈？”刘铭眼神闪了闪。

    “卧槽！他还打人？”彭耀瞪大眼，“渣男这么牛？大哥，必须给他个厉害看看。”

    彭辉对待感情也挺渣，身边从没缺过女人，但是从未对女人动过手，本想顺手帮一把，免得几个孩子整天惦记着不好好上课，“真打过啊？”

    “我不知道。可是我，我听见他们吵架，妈妈哭得很凶。”小孩说着眼里闪着泪花。三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小赵抱起小孩，“不哭，不哭。”

    “就是，有啥好哭的。”小宝插嘴，“这个爸爸不要你，你也不要他。我跟你讲啊，这世上妈妈只有一个，爸爸么，回头让你妈找个爱你的，想要个好爸爸很容易哒。”

    “咳咳……”

    “噗……”

    “嘎？”众人一脑门黑线，刘铭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赵。小赵捂着眼说：“是的，叔叔从不骗人。”骗人的是殷小宝，“你是妈妈生的，不是爸爸生的，大人都知道，可不是叔叔一个人这样讲。”

    彭耀立马递出手机，“你看‘世上只有妈妈好’、‘烛光里的妈妈’、‘母亲’，全是妈妈的歌，没有爸爸的歌吧？”

    “这就说明爸爸可以随便换啦。”殷小宝说完脑袋上挨一巴掌，抬头一看，小赵冲他瞪眼，差不多得了。

    小宝撇撇嘴，“去不去？”

    “去！”小孩抬手擦擦眼泪，“谢谢小宝，谢谢赵叔叔，谢谢你们。”

    “不客气。”小宝摆摆手，忒有气势的说：“出发！”

    路上小赵给交警队打个电话，托他们查渣男的车牌号。交警队那边误以为小赵帮殷震办事，二话不说立马去查，查到之后也没对外讲，端的是怕坏了殷局的事。

    彭辉和另一个司机跟在后面，听小赵说：“那边就是渣男的车，咱们在这边等着就好了。”

    “难怪小宝把你喊来。”比私家侦探还好使。

    小赵回头朝车里看一眼，“那是他小，再过两年他敢自个干。”

    “殷局知道真不揍他？”彭辉怀疑。五岁大的孩子带着一群小孩教训渣男，还敢偷偷指挥他爸的贴身保镖，再不管得上天啊。

    小赵轻笑一声，“揍？殷局知道得夸他儿子干得漂亮！”

    “又讲我坏话。”小宝下车后就听见这句话，朝他屁股上一巴掌，小赵转身拎起他，“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里开车走人？”

    “信啊，可惜你不敢。”小宝白他一眼，“哪有厕所，我想尿尿。”

    小赵张嘴说：“在这边尿，滋养花草。”

    “啥？”小宝瞪大眼，“开什么玩笑，随地小便，讲不讲文明？别说我认识你。”说完转身就跑。小赵伸手抓住他的衣服，“去商场，还是找家麦当劳，不怕再遇到人贩子？”

    殷小宝僵住，“……哪能那么巧啊。”小声嘀咕一句就说：“不准看，不准对别人讲。”

    “多大点儿，就知道害羞。”小赵揉揉他的小脑袋，“我给你挡着，没人能看见。”

    “这还差不多。”小宝转过身，“咦，那个是不是渣男？”

    “你不尿了？”他突然出声，小赵吓一跳。

    小宝摆手，“渣男当紧，先忍一忍，快，小赵叔叔，拍照，开车跟上。”爬上车，“刘铭，看见没，笑得一脸猥琐的那个就是你爸，跟你妈妈在一块没这么高兴过吧？”

    小孩吸吸鼻子，“嗯，这个爸爸我不要了。”

    脚步踉跄了一下，小赵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趁着小孩没注意瞪小宝一眼，看看，都是你干的好事。

    殷小宝抬起小下巴，咋了？长痛不如短痛。他“小弟”的妈妈趁着年轻还能再找个合适的，他小弟长大后也不会怪他，“先揍他一顿再让他身败名裂，成吗？”问刘铭。

    “小宝聪明，咱们听你的。”孙浩宇替他回答，小孩郑重地点头，“对，听小宝的。”

    小赵乐了，“口气这么大，你真知道咋办？”殷小宝晃悠着小脑袋，“那当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我没见过猪跑。”孙浩宇突然开口。

    小宝面色一僵，“那是因为你吃过猪肉。”

    “也对哦。”

    “噗！”小赵和彭耀同时笑喷，一见小宝看过来，“不笑，不笑，说正事。”

    “我们请个漂亮的姑娘，让她去渣男公司里装小三......”小宝说着一顿，“可是也不行，渣男会查吧？”

    小赵说：“当然，还有别的吗？”很想知道小宝到底有多少鬼主意。

    殷小宝摸着下巴沉思一会儿，“像电视里那样，把他爸电脑里的资料换成小电影？”

    “啥？！”小赵手一抖，车好险撞到护栏，“小电影？”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知道那是什么！？”

    小宝点头，“知道啊。”小赵呼吸一窒，又听到，“我看电视的时候不知道里面的男主角为啥看见一个视频就变脸，爸爸说他做羞羞的事拍成小电影被别人知道了，公布到网上就没人跟他做生意了。刘铭的爸爸比那个男主角还不要脸，一定有小电影。”

    “小宝，他不是我爸爸。”小孩提醒他，“不要再说我爸爸，我只有妈妈。”

    “嗯，不讲，就讲渣男，小赵叔叔，让局里的叔叔查一下呗。”小宝趴在椅背上，抓着小赵的肩膀，“小赵叔叔，小赵叔叔......”

    “别晃，我开车呢。”小赵忙说：“这事咱俩都不能出面，前面有家麦当劳，去里面从长计议。”

    后面两辆车跟过去，一众小孩下车就问：“来这里干啥，不去找渣男？”

    “彭耀和小宝你们先进去，我和小赵师傅有点话要说。”彭辉冲他弟弟使个眼色，小宝拉住小赵的衣服，“别想瞒着我。”

    “你呀你，早晚得叫你爸揍你一顿。”小赵点点他的额头，也没再说别的，反正说了殷小宝这个熊孩子也不听。

    小赵把情况跟彭辉一讲，彭辉也乐了：“真把刘铭父亲的丑事放网上，刘铭以后在学校怎么混，他姥姥和姥爷在左右邻居面前也抬不起头。”

    “谁说不是。”小赵捏了捏殷小宝的脸，“听见了没，再遇见什么事先跟大人商量，否则我真告诉你妈。”

    “别别别，我答应，以后有事找你商量。”小宝忙说。

    “真乖。”彭辉笑笑，“小宝的建议很好，如果那个人渣拍了小电影，我找个电脑高手分分钟搞出来，前提得刘铭的妈妈打定主意离婚，不然这一通白忙活不说，咱们还有可能里外不是人。”

    “我妈妈想离婚。”

    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三大一小扭脸一看，彭耀牵着刘铭站在他们身后，“你，你都听见啦？”小宝故作不知，其实他刚才发现了。

    小孩“嗯”一声，“我有次半夜里醒了，听见妈妈哭着和姥姥说不要钱也离婚，让姥姥姥爷接送我上学，她出去工作养我。”说着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赵叹口气，抱起他，“作孽啊。彭少，麻烦您了。”

    “喊我彭辉。”彭辉笑笑，“小事一桩，送他们回去的时候我到这孩子家里跟他妈讲一声，证据我能搞到，法院那边……”

    “这个我来。”小宝举起手。

    三个大人相视一眼，“你？让你爸出面？”

    “不需要啊。”小宝晃悠着脑袋，“刘铭的妈妈去法院起诉离婚的时候我跟刘铭一起，法院的叔叔阿姨都认识我，啥都不讲他们也会向着刘铭哒。”

    “你倒会狐假虎威啊。”小赵乐了，“老实交代，还打着你爸的名头干过什么？”

    殷小宝眨巴眨巴眼，“不懂你在讲什么。”

    三个大人不禁大笑，连离婚都懂......小刘铭听法官向着他妈妈，破涕为笑，“谢谢小宝。”

    “客气啥。不过，今天的事得保密，不能告诉你爸，不对，不能跟渣男说。”小宝说：“电视里——”

    “可别再说电视里的事了。”彭辉拦住，“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你啊，多读书多看报少看电视剧多睡觉，不然就告诉你妈妈。”

    “告状精，不跟你玩了。”殷小宝冲他扮个鬼脸，一手拉着一个小伙伴，“走，请你们吃炸鸡。”

    彭耀看了看比自个矮一头的小孩，“你有钱吗？”上下打量他，眼里尽是怀疑。

    殷小宝翻出小书包，掏呀掏，掏出个小钱包，抽出三张红票子，在彭耀和刘铭面前挥了挥，“够不够？”

    “够！”彭耀下意识接道：“等等，你咋有这么多钱？”想当年他上一年级那会儿每天零花钱只有二十块，殷小宝比他多十五倍，十五倍啊！

    “我拍戏赚的。”殷小宝一脸嘚瑟，小赵跟在后面翻个白眼，彭辉瞧见拍拍他的胳膊，小赵压低声音说：“从殷局钱包里拿的，不止一次了。”

    “殷局……”彭辉面色复杂。

    小赵隔着玻璃看一眼垫着脚点餐的小孩，“我在殷局身边工作两年，殷小宝就这德行，奇怪的是一直没学坏。”

    “殷局教育的好啊。”彭辉想了想，“当着你的面没表示，大概等你回去再教育，给他儿子留足面子。对了，今天的事真不告诉殷局？”

    小赵说：“小宝回去会讲。”但是绝对不会和盘托出。

    这次小赵猜对了，殷小宝回到家只跟爸妈讲他“小弟”的爸爸出轨一事。结果殷震来一句，“没在大清自由了吧，想娶几个娶几个。”

    “爸爸，人家说正事呢。妈妈，你看他，逮着机会就怼我，亏得我在外面天天说我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啊啊啊，我要离家出走。”说完扒口饭塞嘴里。

    贺楚看了看天花板，悠悠道：“嗯，你爸在清朝的时候没多找几个，后悔呢。”

    “哈，咳咳咳......”

    “看看你。”殷震一手端水一手抽纸，殷小宝个熊孩子，粥没咽下去就嘲笑他爸，这下好了，呛的眼泪出来了，“这叫什么知道，天道好轮回。”

    “咳，咳咳，人家，人家都这么蓝瘦，你还说？！”小宝眨巴着大眼，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我，我真离家出来了啊。”一脸的小委屈。

    “得得得，我闭嘴。”殷震说着脱掉儿子身上的外套，“跟你讲过多少次，食不言，搁外面装得挺像样，怎么一到家就故态复萌。”

    “因为家里只有我们仨。”贺楚从外面拿件棉衣给儿子披上，“吃完饭就上楼洗澡睡觉。”

    “好。”窝在爸爸怀里，嗓子异常不舒服的殷小宝可算安生下来，“爸爸给我洗。”

    殷震很爽快，“成，明天还出去玩？”

    小宝想一下，“不去，等刘铭他妈去法院的时候，可得让小赵送我过去。”

    殷震并不知道小宝今天见过渣男，只听说他朋友的父母要离婚，“没问题，爸爸给你记下。”

    也不知道彭辉怎么跟刘铭的妈妈说的，小宝星期一中午在食堂里看到，他“小弟”眉开眼笑，和上周像死了爹的刘铭判若两人，“很开心？”

    “嗯嗯嗯，我妈说周末请你们吃饭，地点随便选。”小孩拉着小宝的手，“小宝，妈妈答应给我找个好爸爸，谢谢你。”

    “哎呀，不用客气啦，咱们是好兄弟。”孙浩宇拍拍他的肩膀，“小宝，这样就算了啊？咱不教训他？”

    当然不可能，不是殷小宝的一贯作风，“暂时先放他一马，等离婚了再说。”

    有彭辉出面弄证据，刘铭他妈找个做律师的同学，小宝又跟过去刷一波存在感，寒假过完没几天婚就离掉，该给的财产渣男一分没敢少。

    对方想感谢殷小宝，不是他出头彭辉后来才不会帮忙。而刘铭的妈妈也知道殷震为官清廉，没得上杆子给恩人招黑，就又请那天同去的十二个孩子在大酒店吃一顿。

    这顿饭没过多久，又一次周六踢球，殷小宝喊他的小弟们，“教训渣男去。”

    众人双手一摊，“没车！”

    “打车啊。”小宝看着他，“你没钱？”他才不信。

    “那得先说怎么办。”

    “对对对，上次我都准备好给渣男一拳，结果连他是黑是白都没看清。”

    殷小宝想一下，“去他公司附近说小三给他戴绿帽，然后再去他和小三住的小区说渣男又在外面找一个。”

    “卧槽！殷小宝，够狠啊你。”少年们眼直了，“老实告诉哥哥，是不是又偷看脑残片，上次彭大哥怎么说的，多读书少看电视剧。”

    “切，谁看那些，我是陪妈妈看的。”小宝一脸嫌弃，“这叫反间计，不懂了吧？我爸爸昨晚给我讲故事刚讲的。”

    “好厉害啊，殷伯伯平时都教你这些？”孙浩宇颇为羡慕，“我爸爸从不跟我讲。”

    “爸爸还陪我玩游戏呢。”小宝那脸得意劲，十一个少年很想联手给他撕下来。然而没等他们动手，小宝说：“孙浩宇，你爸不陪你就当着孙爷爷的面说我爸怎么怎么好。”

    “对哟，谢谢小宝。”孙浩宇大乐，“爷爷一定会数落我爸不称职，想想就解气，让他要游戏不要儿子。”

    少年们眼中精光一闪，随后浩浩荡荡出发做任务。

    的哥见少年们手里抱着足球，跟他们唠嗑，“哪个足球学校的啊？”

    “我们是普通学生。”

    “那是去踢球？”的哥心里那个好奇，“最近没听说哪儿有比赛。”

    小宝轻咳一声，“不是，我们去看渣男。”路程远，等小宝一行达到目的地，三辆车的的哥都弄清楚眼前这个小区里住个大渣男。

    可乐的是渣男抛妻弃子换来的是被戴绿帽，小三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他的，喜当爹？妈呀，待会儿可得好好跟兄弟们，跟乘客唠唠。

    少年们瞧着远去的出租车，乐得相互搀扶着，“接下来呢？”

    “现在街上真干净，花钱雇人都找不到，以前还有乞讨的。”彭耀四下里看了看，“自从你爸来申城，胆小的人贩子都迁徙了。咋办？小宝。”

    “我觉得咱们得分三组，一组去附近超市，一组去菜市场，一组在小区门口等大爷大妈，他们主动问话，我们就说，不问么，就故意讲的让他们听见，半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一少年出主意。

    小宝心下满意，“就这样办，然后去渣男的公司。刘铭，你觉得呢，这是你的事。”

    “听你们的。”小孩很气愤，“今天让他看看什么叫白眼狼。”法院宣判那天小孩选妈妈，渣男指着小孩的鼻子上骂他白眼狼。当时小刘铭不懂，后来问小伙伴，一番科普过后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没了。

    后面的事殷小宝没关注，其他少年回到家跟父母显摆一番，被告诫不准在外面乱说，也没再关注。可是他们家人留个心眼，就在这些大人自嘲，小孩子玩闹，他们也跟着魔怔了。圈子里出个渣男和小三大打出手，上了申城当地新闻的事。

    起初大家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随着越聊扯出越多，这帮少年的家人越听越熟悉，到网上搜一下，我去，真是他们家孩子搞出来的。

    无语好笑的同时回忆有没有在孩子面前说出格的话，否则下一个被坑的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暑假过后，殷小宝上二年级，开学第一天他发现个特别诡异的现象，小伙伴的父母联袂陪他们来报名，“啥情况？”

    升入本校中学部的彭耀瞅一眼他爸妈，“听大哥说被咱们给吓的......我跟你讲，今年暑假我要什么爸妈给我买什么，想去哪儿玩，他们立马放下工作，实在走不开就其中一个陪我，恐怕我不开心他们遭殃。”

    “噗哈哈......”小宝捂住嘴巴偷笑，“难怪孙浩宇一个暑假不见影。对了，咱们再干件事。”

    “啥好事？”几个在附近的少年立马围上来，“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小宝说：“我爸局里要拍宣传片，宣传部的叔叔们自个拍，去不去？”

    “当然去，这是好事。”几个少年应得干脆，“先别告诉家里人，等咱们出现在电视上，他们一准又得吓一跳。”

    可不是。

    任谁正看着电视，突然闪出个公益广告，正想骂人，卧槽，那是我儿子？？？吓懵逼。

    广告播出那天晚上，小宝挤在他爸身边，殷震等啊等，没等到就打算走人，刚站起来，电视里蹦出个殷小宝，一双眼里两个小宝，殷震浑身一僵，“可怕！”

    “哈哈哈......爸爸胆小鬼。”小宝乐得捶他爸的腿。

    殷震朝他脑门上一巴掌，“你又出名了啊，以后想当演员？”

    关于这个问题，彭耀过生日时请他去彭家，谈论起起理想志向时，小宝义正辞严，“我要当外交官。”

    “爸爸，彭耀的大哥说等我长大后，你会调到帝都，我就不能在申城读大学，想离家近就得去帝都读书。能不能不去帝都，听说那什么雾霾要人命，我不想你生病。”殷小宝说着不由自主地想到前世，他阿玛坐在轮椅上虚弱的样子，眼眶红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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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无责任番外

﻿    殷震弯腰捞起儿子，“那，我尽量在申城多呆几年，帝都啥时候没雾霾咱啥时候再去。”

    “哦也~”殷小宝脸上的担忧荡然无存，搂着他爸的脖子高兴的飞起：“爸爸，爸爸，我最爱你，最最爱你啦。”

    幼稚！

    贺楚瞅他一眼，“呵呵，可惜你爸最爱的不是你。”殷小宝面色一僵，“……我最爱的也不是你。”

    “我有你爸爸就够啦。”贺楚耸耸肩，很不稀罕儿子的爱。

    小宝捂住眼，“呜呜……我——”

    “妈妈逗你玩呢。”殷震很无语，装哭好歹也装得像一点，就会捂眼这么一招算怎么回事：“知道咱小宝前段时间拍公益广告辛了苦，大晚上的，你妈特意做了菠萝古老肉，全是你的。”

    殷小宝一听，跐溜，从他爸怀里滑下来：“这还差不多，原谅她啦。”

    殷震忍俊不禁，晚上休息的时候跟贺楚说起他儿子，一个劲摇头，“三岁的孩子都没他幼稚。”

    “你上辈子也没比他成熟到哪儿去。”贺楚瞥他一眼：“我那时候在深宅大院里，消息不通，一想想自个以后要嫁的人是个日天日地的主儿，就觉得这辈子无望，好想死一死可是又不舍得死。”

    “……流言不可信呐。”殷震现在想想恍如梦一场，而身边的妻儿无时无刻不提醒他，那肆意畅快的一生不是梦。抬手把老婆搂在怀里，“离沈毅之的婚礼还有一个多月，送他的画你还没动笔，来得及？”

    “还不信我啊。”贺楚趴在他肩头上，“那些年没事就画画了。”

    那些年啊。殷震心中叹气：“辛苦你了。”声音有丝沙哑。

    “不苦。”贺楚说出这两个字，不自觉湿了眼眶，“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我好好活着，我知道你不放心小宝，怕他将来变得六亲不认，我得替你看着他。看，他没长歪，你放心了，你回来了。”

    “不哭，不哭……这次，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比你早走。”殷震紧紧搂住老婆，房门被推开个缝也没发现。小宝冲着门扮个鬼脸，默默滚回房间。

    翌日早上，小宝爬起来，到楼下就盯着他爸妈，一看爸妈脸上腻死人的笑容，“妈呀，眼瞎了。”张开手指挡住眼睛。

    “你可以不看。”殷震瞥他一眼。

    殷小宝哼唧一声，垫着脚瞧他妈做啥好吃的，嘴里嘀咕着：“我要上诉，我要上诉，你们虐待儿童。”

    “上诉虐待动物也没人受理。”殷震捏捏儿子的小脸，眉头一皱：“洗脸了么？怎么还有猫屎。”贺楚扭头一看，“咳，殷震，拿手机给他拍下来发微博上。”

    “不准！”殷小宝胡乱揉揉眼睛，低头一看，艹，手指头上一撮黄：“我，我明明洗的很干净。”

    “洗干净又出来了呗，没关系，我不笑你。”殷震面上非常正经，眼里全是笑意。小宝气得朝他手上一巴掌，“今天不让你送我上学。”

    “我送你，咱乘地铁。”贺楚接到。

    殷小宝噎的翻个白眼，他家现在只有一辆车还是他爸的配车，他妈不值夜班的时候，一家三口每天早上一块出发，先去他学校，然后他爸去警局，最后小赵送他妈去医院。

    “嗤……”殷震拿条湿毛巾给儿子擦擦脸，“搬椅子去，开饭。”

    殷小宝还是有点生气，趁着他妈没注意朝他爸脚上踩一下就跑，跑到餐桌边就嚷嚷：“天变冷了，我们该吃火锅了。”

    “早上还没吃呢。”贺楚端着碗出来听到这句，瞪他一眼，“我晚上可没时间。”

    “谁让你陪啦。”小宝把椅子拉到他爸身边，“咱俩一块去呗。我知道一家特好吃特好吃的羊肉火锅，孙浩宇上个星期和他爸妈一块去的，听说去晚了还得排队，爸爸，入冬以来我还没吃过呢。”眨巴着大眼，让他爸看看他多可爱。

    “现在是冬天？我怎么没感觉。”殷震故作不知。

    “当然啦。”殷小宝扒着他爸爸的胳膊，“感觉不到是你体温高，十一月份啦，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否定现在是冬天，爸爸，儿子如今就这么一个小小愿望，您好意思不满足儿子么。”

    殷震心底嗤笑，昨天小小的愿望还是买山竹，今天……他儿子越长越能耐：“嗯，可是我的脚有点疼。”深深看他一眼，小宝下意识找贺楚，一见他妈在厨房里盛菜，松一口气，恐怕他妈听见问，脚咋疼了。

    火锅，那是什么？殷小宝表示不懂。

    “你晚上也有事？”贺楚等儿子跑楼上拿书包的时候问。

    殷震说：“今天是周五，吃火锅的人肯定多，周一再去，刚好你下周一也休息。”

    这周的周六、周日贺楚得上班，小宝跟着爸爸窝在警局里，几次欲言又止，殷震低头看一眼自个的脚，小宝立马把话的憋回去。

    连着几次，殷小宝也放弃游说他爸。周一下午，殷小宝放学后发现来接他的人不是小赵，是他爸，惊讶道：“我们去哪玩儿？”

    “天天想着玩儿，哪也不去。你小赵叔叔跟局里的同志出去，爸爸今天给你当司机。”殷震一瞪眼，想坐前面的小孩立马跑到后面，趴在座椅上，歪着头盯着他爸：“我咋不信哩。”

    殷震轻笑一声：“你疑心重。”

    小宝撇撇嘴，“又搞人身攻击。等一下就告诉妈妈，局里有个姐姐天天给我买好吃的。我想，爸爸，妈妈一定很好奇那个姐姐长啥样。”

    “行啊。”趁着红灯殷震看他一眼，捏捏儿子的脸：“我不介意帮你说，那个姐姐都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殷小宝噎住：“……卑鄙。”

    “不如你。”殷震凉凉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小宝呼吸一窒，“啊啊啊……”冲着他爸龇牙咧嘴。

    殷震不禁扶额，无力地说：“你怎么就这么会作怪呢。”

    “遗传呀，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殷小宝接的干脆，殷震的手一抖，爷俩差点翻车。

    贺楚上车后发现一向有说有笑的父子两谁不搭理谁，看了看儿子，殷小宝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贺医生“嗤”一声：“又变着法气你爸呢。”

    “没有的事，我可尊敬我爸啦。”殷小宝举手发誓。贺楚淡淡地瞥他一眼，“小宝，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戏过了？”

    小宝的手僵住，这下连妈也不理了。

    殷震身上穿着警服，一家三口想低调、安安稳稳吃顿晚饭，就必须得回家换衣服。可乐的是他刚停好车，儿子就推开车门往屋里跑。

    “站住！”贺楚高喊一声，殷小宝像被人突然定住，“你爸换衣服你干么？”小宝换换转过身，“我，我想跟妈妈穿一样的，咱们穿，穿亲子装，妈妈不喜欢？”

    “好好说话。”贺楚睨了他一眼，“吃火锅吃一身味，明□□服你洗？”

    “嘿嘿，我还小，等过两年我就帮你洗。”嗖一下飞到他妈身边，殷小宝拉住贺楚的胳膊，“妈妈，难道你不想儿子帅帅的？”

    “我帅就行了。”殷震也没换裤子，脱掉衬衣穿上针织毛衣，拎着一件风衣走出来，提起儿子往车里丢，“再不去咱就在家吃。”

    殷小宝立刻安分下来，非但不嚷嚷着换衣服，还催他爸开快点，“七点了，爸爸，晚了菜就不新鲜了。”

    “那我们回家。”殷震作势掉头。小宝脸色发苦，哀怨地看他一眼，使劲揪着头发，头往前面座椅上撞。殷震乐得哈哈大笑：“完了，贺楚，小宝疯了，咱得赶紧去医院。”

    “消停会吧。”贺楚朝他背上掐一下，转身揪住儿子的衣服，“差不多得了啊。你爸周五想带你去吃火锅，他特意打听一下，每周五都得排队到七八点，一直没告诉你，是想给小宝个惊喜。”

    “惊喜？哼，惊吓还差不多。”小宝双手环胸，瞪着他爸的后脑勺：“殷局长，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下次再玩我，我，我就把你拉黑。”

    “你手机有拉黑功能？”殷震表示怀疑。

    小宝呼吸一窒，脸憋的通红，这下真疯了，气疯了：“我要换手机，必须换手机，妈妈，你不给我买，我自个买。”

    “嗯，是该换了。那咱们是先吃火锅还是先去买手机？”贺楚很尊重儿子，让他自个选。殷小宝想一下，刚想说手机，肚子咕咕叫起了，殷震乐得直拍方向盘。

    殷小宝真想朝他爸脑袋上一拳，然而有他妈在，小宝有贼心没贼胆，干脆不理他爸。等到火锅店，殷震停好车，伸手抱儿子，殷小宝条件反射伸出双手，又准备缩回去。

    殷震动作快，小宝的手缩一半就被他爸抱起来，“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小宝好生气。

    殷震说：“嗯，我知道，今天两盘羊肉。”

    然而小宝并不满意，干脆装听不见。贺楚无奈地摇头，瞟一眼儿子，“大晚上的，一盘就够了。”

    “两盘，两盘，爸说了。”殷小宝忙不迭开口。

    贺楚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笑还得忍住：“殷震？”

    “爸爸，快告诉妈妈，还有十串羊肉串。”小宝非常清楚在他们家他处于食物链最底层，而最顶层的却是对妈妈言听计从的爸爸。

    “吃多上火，五串。”

    殷小宝掐指一算：“那我能不能吃三串啊？”讨好地看着他爸。

    殷震故意想一下，“可以。”

    “耶耶耶，服务员，菜单。”小宝坐下就喊。

    这家羊肉火锅店没有包间，每张桌子间用竹帘隔开。别人看不见这边啥情况，殷震也就由着儿子拿着菜单很认真地告诉服务员，“这个两盘，这个五串，这个一份，还有这个，这个……”

    服务员看着屁大点的孩子点餐，眼都直了，“这位先生，可以？”

    “加份生菜和白萝卜。”殷震瞅一眼。

    殷小宝登时不乐：“不要。”

    “行啊，去掉一盘羊肉。”殷震非常好说话。殷小宝登时蔫了，气咻咻从他爸身边坐到他爸对面。服务员忍俊不禁：“需要什么饮料？”

    “可乐。”殷小宝率先开口。服务员看殷震，殷局长看一眼菜单，发现没有牛奶，只有凉茶、酒、可乐和果汁：“白开水。”

    “爸爸，爸爸，我们是来吃火锅，不是在家吃饭欸。”小宝见他妈妈不说话，胆子肥了，“人家好久没喝过可乐，你就行行好吧。”

    殷震摆摆手，服务员拿着单子走人。到服务台就跟同事讲，“那边来个小孩太好玩了……”紧接着，殷震发现，每次来给他们上菜的服务员都长得不一样。殷震简直无语：“知道为啥？”冲儿子挑挑眉。

    殷小宝眼里只有羊肉串。含糊不清的说：“因为窝妈漂亮。”

    “你妈妈漂亮不需要你讲。”殷震抽走羊肉串，“他们是来看你的。”

    “哦，大家认出我来啦。”殷小宝对此毫不关心，大概知道他爸故意逗他，“快给我，吃好我得给他们签名。”非常配合的说。

    “不要脸。”殷震捏住儿子的小脸：“这串可是我的，你面前有四根铁签了。”

    殷小宝夺过来，“是妈妈的，你的已经被我吃进肚子里。”轻哼一声，“有点不新鲜，再新鲜点就完美了。”

    “嗳，小朋友，话可不能这样讲。”大堂经理听几个员工嘀咕，心下好奇，便装作有事的样子看看传说中特逗的小孩长啥样，刚好听见殷小宝这句：“我们店的羊肉都是上午宰杀的。”

    “切，至少昨天下午。”小宝说着，突然停顿，“现在人都有冰箱，那至少是昨天上午，骗我是小孩没吃过羊肉啊。”

    殷小宝的本意想告诉他爸，羊肉不新鲜，儿子代劳了。没想到有人不长眼，非要歪楼。殷小宝巴不得，“不讲话是不是被我说中啦？”

    “这小孩说的是真的？”旁边人勾头看过来，“咦，您，您不是，那个谁，谁来着？话到嘴边咋就突然想不起来了呢。”懊恼的直拍脑门。

    “那您回头再想像。”殷震截下他的话，冲大堂经理笑笑：“小孩子开玩笑，忙去吧。”

    “人家——”殷震瞪眼，殷小宝闭上嘴巴。

    大堂经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暗恨自个闲的蛋疼来这边晃悠，连忙说：“那我们就不打扰您用餐。”脸上堆满笑容：“这位先生，请回到您的座位上。”说完转身就走，一刻也不停留。

    “哦，好好好。”旁边男人又看一眼殷震才坐回去，等经理走远，立马跑过来，“我想起来了，您就是那位，嗳，这是小宝吧，小宝，跟叔叔说，羊肉是不是不新鲜？”

    殷小宝嘿嘿笑着，正当别人认为他点头，小宝说：“是呀，不新鲜爸爸妈妈就不吃，全是我的。”攥着手里的羊肉串，一副护食的样子。

    对方一愣，我去，这样也行，“你，你真聪明。”很不好意思的冲殷震笑了笑，“您慢用，慢用。”

    “爸爸干么不让我讲？”坐上回家的车，殷小宝就抱怨。

    贺楚点点他的额头：“用餐高峰，店里那么多人，你这一嗓子出去，人家还要不要做生意。”

    “可是，可是他们店宣传口号是最新鲜的羊肉，比咱们以前去的火锅店贵一成，凭啥不让我说。”小宝很不开心：“爸，那家店有后台？”

    “人家说最新鲜，有没有标明当天现杀？没有吧。”殷震非常肯定。贺楚在网上找到那家店：“是没有。不过，消费者听到最新鲜，潜意识会认为当天宰杀的。虽然有误导嫌疑，小宝，就算工商局的人过去，人家都没法查。”

    “那叫法医去。”殷小宝脱口而出，脑门上挨一记爆栗，来自贺楚。

    “大堂经理要是聪明点，明天就会换上最新鲜的羊肉，如果不换，你今天的话周围人也都听见了，回头他们再问，经理敢糊弄一个，他不能糊弄一群人，或早或晚，不调价就得关门，不需要你出头，明白么？”

    “切，根本不可能降价。”殷小宝没做过生意，可他两世为帝，非常清楚人的劣根性：“爸爸，咱下周一再去试试。”

    “一次吃掉三百大洋，你爸吃不起。”出去吃火锅吃的是气氛，偶尔一次便可。讲真，汤底不如他老婆跳的。殷震趁着红灯回头看儿子一眼：“你小子以后说话前先看看周围情况，这里不是大清朝，你不是亲王府的四阿哥。”

    “哼哼哼，就不看。”小宝冲着他爸扮个鬼脸，往他妈身上一歪，“给揉揉肚子呗。”说着，夺走贺楚的手机，在那家店下面评论。

    贺楚见此也没阻拦，“明知不新鲜还吃这么多，你呀，冬天还早，怕没有第二次？”顿了顿，“小宝，外婆打电话，问咱们春节去不去他们家过一天。”

    小宝惊讶：“咦，爸爸，爸爸，今天的太阳从哪边出来的，快告诉我。”

    “去不去一句话，没必要挤兑人啊。”好与坏都是老婆的亲生父母，对殷小宝来说他们是半个陌生人，对贺楚来说却不是：“等你到地方，你外公绝对会杀鸡宰羊。”

    “好吧，我不讲。”小宝看一眼他妈，见贺楚没生气，“以前都没叫咱去，今年为啥？”试探道。

    一家三口之间没秘密，贺楚说：“因为他们今年碰到点事。”

    殷震的父母退休前在事业单位工作，虽说是个小县城，但交通便利，小宝自打出生，每年春节都会去爷爷奶奶家。而贺楚娘家在农村，交通不便，过春节时路上人又多，他们一家一同回去，只去两次，在那边吃过中午饭就往回赶。

    别看殷小宝骨子里有个成人灵魂，问他外公外婆长什么样，小宝还真说不上来：“啥事？”

    “你外公的侄子跟邻村人吵架，两家闹到派出所，所长以前见过你爸，看见你外公就把我那个堂弟给放了。”贺楚说着想笑：“大概发现你爸有用了。”

    “不会吧？”小宝瞪大眼：“我爸这么有名，他们才知道爸爸管用？”

    贺楚瞥儿子一眼，“想笑就笑。你外公那边不属于申城管，离得远了皇帝也不管用，你爸能指望上？儿子，别忘了，五年前你爸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咱娘俩还指望别人呢。”

    殷震以前的工作不能给家里带来好处，还有可能带来灾难。特别是殷震遭到袭击那年，两家亲戚巴不得不认识姓殷的人，又咋可能指望他谋福利。

    “咱不指望他，我听话，才不会给你添麻烦。”殷小宝搂着贺楚的脖子。贺楚真不想在这时候说：“是谁小时候，一会儿不见我或者你爸就扯开嗓门哭。”

    “那是，那是我刚到个陌生地方，连汽车是啥都不知道，不害怕才怪。”小宝理由充足，“让你一下跑到三百年后，你也得害怕。”

    “别说这些没用的，去还是不去，我好安排。”殷震停下车，把儿子从他老婆身上拽下来：“多大了还黏着你妈，上楼睡觉去。”

    “小气鬼。”小宝白他一眼：“爸有几天假，我可不想六点起来赶飞机，晚上十二点到家。”

    殷震身为局长，虽说局里还有九个副局，可是他也甭想像其他公务员年假休七天，“你去就多休一天。”

    “去，我还没仔细看看现代农村啥样呢。”外婆那边冬天冷，积雪不化，殷小宝出门就裹成粽子被他爸抱在怀里，至今不清楚他外婆家门朝哪儿。

    贺楚摸摸儿子的小脑袋，“那咱就说定了。沈毅之结婚请柬送来了，回头你自个去，成吗？”

    “必须成。”小宝敬个礼，一蹦一跳跑回房间就自个防热水洗澡。

    等殷震和贺楚收拾好到楼上，就见殷小宝裹着浴巾正往床上爬，“等等，这么快洗干净了？吹干头发再睡。”

    “你给我吹。”小宝掀开被子钻进去，“爸爸，浴室里好冷，给我买个取暖器呗。”

    殷震的手僵住：“……你，真敢想。那玩意往浴室里放，想回到三百年前是不是？”揪住他的耳朵：“你可别背着我们瞎折腾，把自个坑进去，我和你妈可不拉你。”

    “说真？”小宝扭脸看着他。

    殷震捏住他的脸：“谁给你开玩笑，嫌冷以后来家就把你房里的空调打开。”去年这时候，给殷小宝洗澡还是殷震日常工作。儿子太小，殷震怕他再一脚踩滑，摔进放满水的浴缸里爬出不来。

    也是殷小宝脱掉衣服就被殷震裹得严严实实，独立的殷小宝好怀念被爸爸照顾的日子。

    沈毅之的婚礼在十二月底，小宝拿着他妈妈画的油画去参加婚礼，之后没多久小宝学校就放假了。放假后的殷小宝每天闲得发慌，某次踢球，小宝对他那一伙小弟说：“咱去火车站逛逛？”

    “干么啊？”孙浩宇好奇。

    彭耀看他一眼：“抓人贩子？申城人贩子可都认识你，就算你一个人走在荒无人烟的野地里，也没人敢碰你。”

    “人贩子是打拐办的工作，咱去赚点外快。”殷小宝招招手，跟“小弟”们耳语一番，众人简直无语，“你，你真能想得出。”

    “干不干？”殷小宝说:“干，我明儿带上爸爸给我做的弓箭和匕首。”

    彭耀作为这群孩子当中年龄最大的，此时也不敢点头：“回去问问我爸，咋说？”

    “社会实践啊。咱在去买些瓜子水果和奶茶，就凭我这张脸，车站的工作人员一定准咱们进站。”小宝很有自信。

    十一个少年想一会儿，“明天给你电话。”

    翌日早上，殷小宝都没等他爸喊人就从床上爬起来，惊得殷震直呼：“小宝长大了。”

    “这就没劲了啊，爸。”当着殷震的面小宝把弓箭放在包里，又把他手掌大的匕首揣兜里。贺楚瞄到：“干嘛去，打家劫舍？”

    “不不不，劫富济贫。”小宝检查一遍，见水和巧克力都在，“妈妈，给我装几个包子，再给，再给一百块钱。”

    殷小宝出生时家里最困难，别看天天嚷嚷着要这要那，其实小宝在学校里几乎没买过零食。从他爸钱夹里摸一百块能用二十天，不请客的前提下。

    “去哪儿野炊？”殷震给他两张：“够吗？”

    小宝只要一张：“足够啦。我和彭耀还有孙浩宇他们一起，中午不回来了啊。”

    “别光吃人家彭耀的，你偶尔也请一次，这样朋友才能处时间长。”贺楚想了想：“殷震，把他的帽子和套头围巾拿来，要不要我给你摊几张鸡蛋饼？”

    “我打个电话。”小宝打给彭耀，昨晚半夜商量好今天在他家门口集合，一块去副食品批发市场，然后换乘地铁去车站。听彭耀说他才起来，殷小宝冲他妈点点头。

    彭辉今天见弟弟七点半就爬起来，一个劲稀奇。听他爸说弟弟要去干大事，好险笑趴下。约了朋友下午去马场也被他推了，被追问有啥事，彭辉也没瞒着。

    几人听他打算尾随弟弟去火车站，便蛊惑彭辉，上午就跟过去，别等着下午了。

    十二个孩子去批发市场的路上，彭辉跟朋友们汇合，从家里司机那儿得知少年们已坐上地铁，立马开车去车站。

    车站门口不准停车，彭辉见有执法车便走过去指着一群小孩对执法人员说：“最矮的那个是殷局家的小宝，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社会实践，其中也有我弟弟，殷局没时间让我跟朋友过来盯着。”

    “那，你把车停在我们旁边，我们给你看着。”执法人员不疑有他，没人敢拿殷小宝开玩笑。

    彭辉摆摆手：“不用，他们不知道我偷偷跟过来。再说了，里面也安全，我就在门口盯着他们别乱跑。”

    “那行，我跟里面同事讲一声，让他们也注意点。”立马拿起对讲机。

    殷小宝拎着一抖奶茶，刚走到车站入口处，早一步得到消息的工作人员仔细一数，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个高矮不一的少年：“进去吧，别乱跑，有事找穿制服的叔叔阿姨啊。”

    “谢谢叔叔。”小宝扬起大大的笑脸，冲“小弟”们眨眨眼。

    彭耀揉揉他的脑袋：“你这张脸真好用。”

    “那当然。”小宝脱掉帽子和围巾往背包里一塞，却不知正在候车大厅晃悠的几人掏出手机，低头一看，立马打个电话，转眼间，到处闲逛的几人消失殆尽。

    殷小宝一行十二人，总共买七份东西，两把香蕉，五斤苹果，五斤桔子、二十块钱的辣条、十包方便面，十杯奶茶和一袋乱七八糟的小零食。

    凭着刷脸，小宝拿到批发市场最低价。重的东西彭耀几个大孩子拎着，小宝和孙浩宇两个最小的一块拎着奶茶：“咱们咋卖？”

    宝低声说：“走，去人多的地方，我卖奶茶你专门看手里啥都没拿，到处乱晃悠的人。”

    “好！”孙浩宇睁大眼睛，正好他抹不开面子卖东西。

    殷小宝扬起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姐姐，买奶茶？四块一杯。”

    “超市里才卖三块五。”自打殷小宝一行过来，等车的乘客就注意到，而人们对可爱的孩子总是最宽容，不嫌他犯，还升起逗一逗小家伙的心思。

    “骗人，那边超市里卖五块。”殷小宝抬手一指，正是车站面的超市，一块钱的水也能卖三块，逗他的人噎住。

    没直接说她包里有，瞧着小孩穿的不像缺钱的人，反而问：“你们怎么来这里卖东西，工作人员让你们进？”

    “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姐姐，买不买吗？”小宝苦着脸，大有你不买我找别人，再拉着我说话，我哭给你看。可把周围的乘客逗得忍俊不禁，“买买买，给，四块钱，找我一块。”

    “给你。”彭耀拎着香蕉过来，从腰包里掏出一块钱递给他。

    人们生活好了，到处都能看到名牌店，一看少年穿着nike的鞋子，立马信了殷小宝的话：“你手里拎的啥？”

    “香蕉，要吗？六块一斤，装好的。”彭耀挺不好意思的，他们去批发市场，奶茶两块五，香蕉才两块，可价钱是殷小宝定的，彭耀说完脸色微红。

    大家当少年不好意思，拿一袋搁手里掂量掂量，匆匆赶路的人递给他十二块钱，“给我两包。”

    一回生二回熟，抹不开面的少年们见小宝和彭耀有进账，很热心的推荐辣条、方便面。卖的是比外面超市贵，而等车的乘客想不到他们去批发市场，潜意识认为从超市拿货，赚不了几个钱。明知道贵一点，掏钱也很爽快。

    小宝一看这样可不行，东西卖完他们可就没理由在里面待下去了。把东西塞给刘铭，拉着孙浩宇慢慢退出包围圈。

    “干啥去？小宝。”孙浩宇小声问。

    小宝往四周看了看，“瞧见哪个人可疑了么？”

    “啊？忘了。”只顾得看小伙伴卖东西了，“我，我现在就看，你看那个人。”小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嗯，镜子给我。”两小孩坐到一群大人当中，打开镜子。

    旁边人以为他们累了：“你爸爸妈妈没来？”

    “没有，老师说不准让爸爸妈妈帮忙。”小宝冲着镜子扮个鬼脸，瞧着孙浩宇指的那个人只是好奇的看热闹，小宝冲着镜子撇撇嘴，正准备塞包里，“我去！”

    “你去？”正跟他聊天的乘客疑惑，这小孩不是在说脏话吧。

    “我去上厕所，哥哥，哥哥，我想撒尿。”小宝大喊，少年们一听，“不好意思，我们先带弟弟去厕所，回来再买吧。”撒尿是暗号，少年们一听，赶紧跑过来，“想去哪儿？”

    乘客更不解，撒尿不去厕所吗。

    谁知小孩手一指，“那边。”

    乘客正想说那边没厕所，少年们已走开。等远离人群，才问：“哪个？”

    “我身后六米，最左边，穿黑衣服，戴着眼镜的衣冠禽兽。”小宝非常淡定的往前走。彭耀回头看一眼，冲两个发小点点头，两人带着四名少年跟他们分开，而小宝此刻才转身往厕所拐。

    六位少年上去拽住那人，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六个半大小子把人拽到厕所。他明知不对，可是旁边就有执法电动车，也不敢当着巡警的面嚷嚷，进了厕所才问：“你们干么？我可不买东西。”

    小宝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一根麻绳：“捆猪。”

    那人刚想挣扎，彭耀朝他膝盖上一脚，双膝跪地，就要喊人，刘铭把卖完东西的塑料袋往他嘴里一塞，当真用捆猪扣把人绑住。

    殷小宝一个眼色，孙浩宇上去扒他的衣服，走进厕所的人一愣，“你们，你们这是干么？”

    “他偷我们的钱。”小宝指着孙浩宇扔在地上的皮衣，原来衣服立马另有乾坤，两边是两个大兜。里面鼓鼓囊囊一堆东西，冬天人穿的厚，要不是把他的衣服扒掉，谁也想不到。

    “我天，这，这么多钱包啊？外面就有警察，你，我去喊人。”说完就朝外跑。

    殷小宝眉头一皱，喊人不该兴奋么，脸上的恐惧肿么回事？难道他眼花：“站住。”小宝一声喊。

    几个少年下意识挡在门口，往周围看一眼，全是他们的小伙伴，登时信心倍增：“我们怀疑你是同伙，搜身。”

    “我才不是！”说着话猛地推开少年，少年“噗通”撞到墙上。

    嗖一声。

    正往外面跑的男人腿弯中一箭，扑通摔在地上。后背生疼的少年抬腿朝他肚子上一脚，接过小宝扔来的绳子，两名少年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压的他出气多进气少，盯着四个同伴用小宝教的办法把他捆起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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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无责任番外

﻿    殷小宝蹲下去，歪着脑袋打量他：“跑啊，怎么不跑啦？不是跑得快么，有本事起来继续啊。”

    手脚被捆，嘴巴被堵，身上坐着两个半大小子的男人死死的盯着小孩，恨不得获得自由就立刻弄死他。殷小宝才不怕，抬手把小书包朝男人脸上一扔。身后传来一声抽气声，小宝回头一看，三十多岁，瞧穿着像办公室高管：“这位叔叔，您有事？”

    “没，没事……”正在蹲大号的男人早就想出来看看外面发生出什么事，一听有小偷，屎没拉利索就提着裤子推开门，出来刚好看到小宝射出的一箭，“好，好箭法。”

    “谢谢叔叔。”很自然地捡起书包，殷小宝羞涩的笑了笑。彭耀等人捂脸，依然能听见：“叔叔，麻烦你出去帮我们看看外面有没有鬼鬼祟祟的人。”小宝装作十分气愤的样子：“老师布置的社会实践，我们刚卖点钱就被偷走了，可是，可是这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应该是他同伙。”

    “啊？这群该死的小偷。”男人看一眼少年，可算明白他们明明穿着几百块一双的鞋，为何还来火车站兜售瓜子方便面：“我知道，你们卖东西的时候我看见了，别生气，我这就去。”说着，往外走，浑然没瞧见钱包在彭耀腰间绑着。

    靠着手和眼吃饭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小偷倒是发现了，试图把嘴里的塑料袋吐掉好为自己辩解，然而少年们不答应。挣扎的越厉害，别人越当他害怕同伙被抓。

    中年男人本来有一丝迟疑，听到地上小偷嗡嗡的声音，深吸一口气，非常坚决地向前五小步，后退三大步，像地下/党接头，低声问：“小朋友，外面好像有两个，咋办？”

    彭耀张嘴接道：“你和小宝出去，就说里面有人打架。”

    “对，好主意。”男人大喜，从未抓过小偷，瞧着几个小孩三下五除二放倒一人，看起来很简单，不禁活动活动手脚：“咱要不要先演练一遍？”

    “不用。”殷小宝很有把握：“兄弟们，准备好喽。”

    少年们摩拳擦掌，似模似样的说：“奶奶的，敢偷我们的钱，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是干什么的。”一摆手：“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男人“噗嗤”笑了：“保护好自己啊。”牵着小宝的手，临出去又忍不住多交代一句。

    两个隔间门打开，走出来个两人男人：“这位大哥，有我们在，不会让这些孩子吃亏。”说着，边扣上皮带。

    中年汉子一见有成年人，其他隔间里好像还有人在方便，点点头，改拽小宝的胳膊。跨出卫生间就大声呵斥：“不让你去非得去，打架有啥好看的，赶紧去跟你——”你什么？你妈？没等男人想好咋说，就看见两道人影从旁边飞过，直奔厕所的方向。

    “谢谢叔叔，你好厉害。”殷小宝再次道谢，拨开胳膊上的手，从小背包里翻出弓箭，一边把玩着一边转身往回走。

    中年男子反射性跟上去，脚步一顿，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见离发车时间还有半小时，跟上去：“嗳，小孩，箭法这么好，在哪儿学的？”

    “我爸爸教的。”殷小宝一心二用，“他说我长得可爱，招人贩子，就教我很多东西。”

    “包括捆猪扣？”中年男人非常好奇什么样的父亲这么教孩子。

    殷小宝晃悠着小脑袋：“对啊，我爸爸可厉害啦。”勾头往厕所里看了看，见小伙伴搞定，彭耀和他的两个发小守在门口，其他小伙伴坐在四人身上，冲远处喊：“叔叔，叔叔，过来一下下。”

    中年汉子正想问：你喊谁？抬眼看到远处的执法人员往这边跑，还没跑到跟前就问：“有事吗？小宝。”

    “你，你们认识？”男人惊呆了，小宝咧嘴一笑：“我爸爸的同事。”

    “太抬举我们啦。”年轻的巡警不好意思，“又遇着人贩子？”

    小宝翻个白眼，厕所里传来小伙伴的嗤笑声：“我又不是专收人贩子的好不好。抓了四个小偷，在里面呢。从他们身上搜出一堆东西，叔叔，喊你同事过来。”

    “等等，你说什么？！”巡警三两步跑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卧槽！”使劲睁大眼，恐怕看不清楚：“小宝，你，你tm可以啊。”激动地嘴角直哆嗦。

    小宝仰头笑了笑：“不客气，为人民服务。”

    “嗤……”彭耀瞥他一眼：“警察叔叔，这是从小偷身上搜到的手机，你们赶紧看看‘联系人’，趁着消息没传开多抓几个。还有，这些钱包的失主万一上车走了，可就不好办了。”

    “对对对，这位小盆友说得对。”一手接过手机一手打开对讲机：“这边有情况，赶紧过来，别惊动乘客。”

    四周巡警直接开着执法电动车，电动车上能坐两人，他们把车停在厕所门口，候车大厅的乘客们只当警察也得方便。

    厕所里的乘客被警察同志交代暂时别往外说，一名巡警押着一个小偷，有人觉得好奇也没往深处想，结果愣是没惊动其他人。

    “小宝，你们继续卖东西吗？”巡警问。

    殷小宝摇头：“我们先跟你一起去服务台，我还没见过服务台啥样的呢。”

    “那行，有不用的塑料袋么，给我一个。”以防小偷逃跑，其他巡警都跟着电动车走了，只留一人收拾散落一地的钱包和手机。

    彭耀拉住小宝的胳膊，低声问：“咱们撤，东西咋办？我可不吃啊。”

    “谁让你吃啦，看我的。”小宝吧嗒吧嗒跑到巡警身边，边走边跟他闲聊：“叔叔，火车站的小偷是不是特别多啊？”

    “对。对了，哪个是你们的钱包？”巡警刚想到。

    少年们脚步一顿，正想掉头逃跑，听到殷小宝非常淡定地说：“我们拿走了，谢谢叔叔关心。”

    “小宝太客气了，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在这儿待半天也没发现一个小偷。你刚才说啥，哦，春运的时候小偷最多。现在人聪明了，身上不放现金，那些该死的看见什么偷什么。”

    “若是车票被偷，那人家不是连家都回不去？”小宝装作很震惊。

    “谁说不是呢。”顿了顿：“不过你也别担心，拿着身份/证可以去补票，就怕他们没偷到钱，转手还把人家的身份/证扔垃圾桶里。”

    “太可恶了。”孙浩宇猛地开口：“小宝，咱们明天还来抓小偷。”

    “小朋友，你有这份心，叔叔很高兴。但是呢，你们目标太大，一出现小偷就该躲起来了。”巡警把袋子放服务台上，弯腰说：“火车站人多还乱，卖完东西赶紧回去，知道吗

    “知道，知道。”殷小宝挤开他，垫着脚翻钱包：“漂亮姐姐，哪个钱包最贵？”

    “啊？”工作人员正准备开广播通知失主来领，扭头看一眼：“我，我不太懂名牌。”

    “我懂，问我啊。”彭耀过去，“这个，这个，这个都是国际名牌，一个钱夹好几千，小宝，问这些干啥？”

    “待会儿你就知道。”小宝冲他眨了眨眼。巡警好笑，揉揉他的小脑袋：“我得回去了，你们在这儿别乱跑，想回去的时候跟外面的叔叔们说，让他们送你们一程。”

    “不用，我们知道怎么坐车。”彭耀摆摆手：“我会照顾好小宝。”

    “我也会照顾小宝。”孙浩宇不甘落后，刘铭紧随其后：“我也会照顾他。”

    “行行行，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走后大概五分钟，殷小宝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往这边跑，小宝忙问：“他的衣服是不是名牌？”

    “脚上那双鞋能买你一套衣服和鞋。”彭耀说。小宝不解：“这么有钱干么还坐火车。”

    “是高铁。”工作人员说：“去帝都或者杭城，做高铁比飞机方便，飞机得提前一小时到机场，离市区还远，加上空中飞行时间不如——”

    “同志，请问这里有没有我的钱包？”来人打断工作人员的话。

    工作人员问他的名字和钱包里有什么，便递给他。来人翻开看了看，什么都没少，喜不自胜：“谢谢，谢谢，实在太感谢了……”

    “别，别谢我，是他们。”工作人员把殷小宝一行抓小偷的事一说，来人愣了愣，瞧着少年们衣着气质不一般，最小的孩子脸上透着机灵劲，便信了工作人员的话：“谢谢你们，你们可真厉害。”

    “叔叔，买奶茶吗？”殷小宝突然开口，彭耀拽拽他的衣服，小宝怎么这么没眼色，来人一看就不可能喝即冲奶茶。不等对方开口小宝又说：“老师布置的寒假实践……我们还有好几杯奶茶没卖出去。”

    “我当什么事。”来人笑了，“也谢谢你们老师，要不是他布置作业，我回头可得重新办卡了。还有几杯，我全要了。”

    “五杯，二十块钱，谢谢叔叔，好人有好报。”小宝此言一出，来人大乐，“小朋友真会说话，好人有好报该送给你们。给，一百块，不用找。”钱放在服务台上，拎走上面的奶茶。

    “可是，我得找——”

    “没可是，小朋友，再见，火车不等人，叔叔走啦。”冲少年们挥挥手，大步流星往里走。

    殷小宝很为难，“姐姐，咋办？”

    “人家给的就拿着呗。”工作人员笑了笑：“再说了，你们帮他们找回钱包，谢你们也是应该的，老师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于是，殷小宝放心了。然后把手里剩下的东西全卖出去，买的还都是有钱的人。成本不足两百，最后连本钱一块卖了八百多。之前说“应该”的工作人员瞠目结舌，看着殷小宝喃喃道：“你这孩子…可真不客气。”

    “我要找零他们不要啊。”殷小宝一脸无辜，工作人员伸出大拇指，“佩服，佩服，希望你爸不知道。”

    殷小宝耸耸肩：“我爸爸知道也会夸我。阿姨，听说这样的二手手机能卖两千多，我们从小偷身上搜出几个？”

    “六部。”彭耀接道。

    刚才还叫姐姐呢，一不高兴立马阿姨，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得嘞，当我什么都没讲，晌午了，赶紧回去吧。”

    “阿姨再见。”小宝挥挥手，带着十一个小弟出去。彭耀就问：“咱们乘地铁还是公交？”

    他们这一群人瞧着多，住的并不分散，无论公交和地铁都方便。小宝想一下：“公交吧，最好能碰见个公交色狼。”

    “噗！”几个年龄大点的少年笑喷：“你才多大啊，听谁讲的，别说看电视。”

    “局里的阿姨们啊。”小宝道：“我妈妈科室的护士姐姐也说过。你们废话好多，去不去？”

    “去！”彭耀点头，少年们跟上去。彭辉见他们坐上回家的公交，和朋友开着车远远跟着。小宝打开书包，拿出水和吃的：“我这里有几个包子，我妈妈做的，吃不吃？”

    “凉了吧？”彭辉看一眼，没兴趣。

    小宝用湿纸巾擦擦手，“外面有一点点凉，里面是热的，我的茶还热着呢。”

    “给我一个。”孙浩宇跟他混熟了，自己拿一个顺手跟身边的朋友一个，“咦，巧克力，小宝，你妈妈真好。”

    “因为我不贪吃。”小宝看他一眼，孙浩宇朝他捏住他的脸：“意思我贪吃喽？”

    “你也不贪吃。”彭耀扶着座椅站着把位子留给比他小的孩子，笑吟吟道：“可是你的牙被虫吃了，小宝的没事。”

    孙浩宇一噎：“我，我，友尽，友尽。”

    “扑哧……”周围乘客笑喷：“多大点就知道友尽。”

    “他还知道绝交呢。”剩下一个包子，小宝塞孙浩宇嘴里，“巧克力还给我，被你妈妈知道，下次去你家玩她得念叨我。”转手递给彭耀。

    彭耀自觉大了，不喜欢吃零食，嫌丢份。后来认识殷小宝，他爸妈哥哥姐姐给他买的零食，自己不吃也半书包半书包往学校里背。十来个孩子，一人一两个就没了。

    不过，也没养成彭耀爱吃零食的习惯。孙浩宇把嘴里的包子掰给刘铭一半，彭耀接过巧克力分给发小一半，见小宝书包里还有，又伸手抓两个给其他人。

    乘客们瞧着这群孩子没有一个吃独食的，心中诧异：“你们关系真好。”

    “那当然，我们是兄弟。”殷小宝开口，众人大笑。任谁看到豆丁大的小孩张嘴闭嘴兄弟，都会觉得又暖心又好笑，连彭耀几人也没忍着。

    公交车上有他们，乘客都跟他们聊天，到殷小宝下车也没出现什么公交色狼。孙浩宇忙问：“小宝，下午去哪儿玩儿？”

    “下午得做寒假作业啊。”小宝说：“不把今天的做完妈妈不准我吃晚饭。”

    “可怜的宝儿，好好做作业吧。”孙浩宇一听不能吃东西，同情他：“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哈。”挥挥手看着小宝走进公安局，少年们才让司机开车。

    司机瞧着停的地方，犹犹豫豫：“别告诉那孩子是殷局家的小宝。”

    “是的，师傅您真厉害。”少年们不吝夸赞。司机师傅手一抖，幸好经验足，及时稳住了方向盘。

    殷震见儿子突然出现：“不是去郊游？咋这么快，不好玩？”

    “好玩。”小宝脱掉书包，往沙发一躺，接着又坐起来，“爸爸，没开空调？”

    “刚关上，吃过饭再睡，走了。”殷震见快十一点半了，“走吧。”

    “累……”殷小宝伸出胳膊。

    殷震弯腰抱起他，朝他屁股上一巴掌：“懒得你哟。”

    殷小宝吃过午饭一觉睡到三点多，醒来后也没做作业，因为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被他两天做完了。拿着他爸的手机玩一会儿游戏，觉得无聊就往楼下跑。刚到院里被人从后面抱起来，小宝扭脸一看：“小孙叔叔，没事做啦？”

    “小宝儿，厉害哟。”小孙掂掂怀里的小孩：“告诉叔叔，是怎么办到的？”中午吃顿饭回来，内部群里就传遍——殷小宝火车站智擒小偷。好奇的他们非常想去顶楼问问殷小宝，然而上班时间，没胆子因这点事往局长跟前凑。

    小宝沉思一会儿：“嗯，多出去逛逛，十次总能碰到一次。不但是小偷，还有女朋友噢。”

    小孙面色僵住，熊孩子，明知道他不想找同行，每天工作忙也没时间认识新朋友，又挤兑他：“殷小宝，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嘴巴很欠揍？”

    “是你自个问的，我说实话你又不高兴。好难伺候，活该单身。”殷小宝哼一声，“放我下来，不跟你玩。”

    小孙当然不会跟他计较，“讲真，你妈妈医院里还有没有漂亮的护士姐姐？”

    “妈妈上次给你介绍一个，你不愿意。”小宝瞥他一眼：“自己丑还嫌人家胖，我妈说了，再也不给你介绍。”

    “别介啊。”小孙见他想跑：“我也不是很丑，可她是真胖。小宝，回头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你这是行/贿，想让我犯错误啊？！”小宝瞪大眼：“再贱！”一溜烟跑到楼上就找他爸爸告状。

    殷震轻咳一声：“回头小孙再找你，你说那姑娘一个月减掉十斤。”

    “真哒？”小宝见他爸点头：“我天，好厉害啊。”

    殷震点头：“现在每天都去健身房。”

    “等等，爸爸咋这么清楚？妈妈说的？”

    殷震笑了：“她现在成了小赵的女朋友。”看儿子目瞪口呆：“没发现么，最近小赵都没去咱家蹭饭，他未来丈母娘知道小赵一个人在这边，三天两头打电话喊他过去吃饭。”

    “啊哈哈哈…好想知道小孙知道后啥反应，不行了，我得找他玩去儿。”小宝转身就往外跑。

    殷震扶额，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等等，下次再出去玩，让彭耀他们几个年龄大的跟着你，别让孙浩宇和刘铭他们去了。”

    殷小宝身体一僵：“爸爸，您知道啦？”

    “你说呢？”殷震睨了他一眼，“还有，他们只顾得跟你到处疯，玩得成绩下降，我可饶不了你。”

    “哼，不好好学习跟我有啥关系？”小宝瞪眼。然而等过两天和小伙们约好在地铁口碰头，见着人小宝就问：“我爸说你们得补课，今天补课吗？”

    “我不需要。”彭辉指着发小：“他俩得补课。”

    小宝看他们一眼：“那咱们坐两趟地铁就去你家。”

    “干么？

    “补课啊。”小宝说的理所当然：“我爸爸还说，你们学习变差，就不准我跟你们玩。”

    “啥？殷局咋能这样？！”少年们很生气。小宝点头：“我觉得爸爸说得对，你们家有钱，不读书没关系，我妈妈说我不好好读书，以后娶不到老婆。哎呀，不对，养不起。”

    少年们相视一眼，彭辉哭笑不得：“你爸妈骗你呢。”

    “骗我？”小宝眨眨眼，其他人点点头:“可，可你们咋不早说？！我来的时候答应爸爸，跟你们去补课，我妈妈还说回头给你们爸妈打电话。现在咋办？”

    少年们无语：“你答应之前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看了看彭耀：“我今天跟家教说不用过来，我爸早两天知道咱们捉到一伙小偷，听说我今天跟小宝出去，也就没拘着我在家补课。”

    彭耀叹口气：“回头我给你们俩补吧。”今儿人不多，加上殷小宝才六个。三个上六年级两个上四年级，“你俩也把作业带上，都去他家做作业。”指着他发。

    殷小宝冷不丁来这么一出，少年们无心抓小偷。错过上班高峰，少年们刚上地铁人不多，无聊的翻出手机玩游戏。

    彭耀见身边暗下来，扭脸一看，殷小宝直勾勾盯着他的手机：“我家有两个旧手机，我只用半年，还跟新的一样，要的话明儿带出来。”

    “不要，爸爸不准我用智能机。”小宝眼馋，“我妈给我办张卡，里面有好多好多钱，能卖好几个手机。”然而爸妈不点头，殷小宝不想惹他们生气。

    “小宝真乖。”彭耀感慨，转过头，余光瞥到，“…那人在干啥？”使劲眨了眨眼睛，彭耀不敢相信，“他，他这是——”

    “小声点。”小宝捂住他的嘴，“快，开视频拍下来发网上去，别忘了给那个女生打马赛克。”

    “我知道，看我的吧。”彭耀见远处的男人的手放到女孩子大腿上，一点一点往她大腿根处移。而那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咋想的，身体不断往旁边移动却不起身走人：“他们不认识吧？”

    “绝对不认识。”小宝非常肯定：“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咸猪手啊。彭耀，你说咱要不要逮着他揍一顿？”

    “不用这么麻烦。”旁边少年听见他俩的话：“拍好了么？拍好咱们去前面车厢，从那个男人身边过得时候一人给他一脚。”

    “两脚。”殷小宝低声说。

    彭耀收起手机：“还是你狠。”话是这样讲，彭耀从那个男人面前经过时，故意使劲踩人家的脚，还又碾两下。男人惊呼一声正想发火，殷小宝从他脚上走过去，接着又过去四个少年。

    男人高声咒骂，想起身追这群熊孩子，站起来，脚踝一痛，噗通摔在地上，车厢里的乘客低声笑，暗骂：活该！

    回来时，少年们还想再碰见一个，把存了好久现在所剩不多的负面情绪发泄出去，结果没碰到，只能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等彭耀注册个微博号把视频发出去，看到网友大骂那个人渣，写作业的少年们非常开心，连以往不耐烦做的题目也变得异常可爱。

    少年们也没能出去浪几次，春运就到了。无论火车站还是汽车站，一眼望去全是人头，密集恐惧症站在高处得吓晕。

    殷震对他儿子一万个放心，此时也不敢放小宝乱逛。

    春运开始半个月，迎来农历新年，殷震带着老婆孩子回父母家过年，在家里住一晚，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年初二，出发去他丈母娘家。

    上飞机时贺楚给她弟打电话，一家三口下飞机就坐上来接他们的车。小轿车是殷小宝的舅舅刚买的，听说他们过来，嚷嚷着来接他们。

    贺楚的弟弟一直很佩服敢打敢拼的殷震，由于殷震的职业，心里佩服也不敢跟大姐一家来往。如今殷震在申城坐稳，不止一次听别人讲再过几年殷震会被调到帝都，作为小舅子，与有荣焉。

    小宝窝在他爸爸怀里，坐进车里拿到包裹他的大衣，就看到舅舅递来一袋东西：“啥玩意？”

    “吃的。”贺楚娘家离机场三个小时车程，“等咱们到家得一点多，怕你们路上饿，我从路上买几个玉米和鸡蛋，还有个鸡腿，热着呢，吃吧。”递给小宝。

    殷小宝想说：“我们在飞机上吃了。”话到嘴边：“谢谢舅舅，我最喜欢鸡腿儿了。”

    “舅舅知道，听你姨讲过。”

    贺楚比她妹妹大两岁，比她弟大五岁。她上大学时父母不愿意掏钱，贺楚从她老师那儿得知到学校里能申请助学金，拿着暑假打工赚的钱就去学校报到。

    为此，贺楚很不喜欢弟弟。等她妹妹上大学，父母又说钱得留着将来给儿子买房娶媳妇……这些年来贺楚和她妹妹走得近，和弟弟以及父母的感情越来越淡。

    瞧他这番作态，无论因为什么，总算记得小宝可能会饿。殷震脸上露出笑意，贺楚开始问：“家里咋样？孩子读书咋样？”

    等到村里，贺楚远远看到她父母家门口全是人：“谁家办喜事？”

    “不是，你昨儿打电话的时候咱家有人，听说你和姐夫今儿过来，一早就在门口等着。”说着，挺不好意思的看殷震一眼。

    殷震笑道：“下去吧，别让大家等了。”

    “姐夫，给小宝穿上羽绒服。”车里开空调，殷小宝吃鸡腿的时候就把羽绒服脱掉了：“这边冷，戴上帽子和围巾，别回头冻着脸和耳朵。”

    “没事，他皮糙肉厚。”贺楚嘴上这样讲，依然把儿子包严实。等到门口，发现连村长和书记都在，低声告诉殷震。

    殷震道：“你们先进去，我去打发他们。”

    贺楚抱着儿子冲众人笑笑:“过年好。吃了么？”

    “吃了，吃了。”众人乍一看到贺楚，差点没敢认，一年一个样。

    “小宝睡着了，我把他送屋里去。”贺楚说。

    贺楚的母亲立马说：“跟我来，昨儿就给你们收拾好房间。”等到屋里，小宝掀开帽子冲外婆咧嘴一笑。贺母吓一跳：“他，这孩子没睡？”

    “这么冷的天，那些人见着小宝没睡还不得摸摸抱抱。”贺楚放下儿子：“妈，你找个借口把殷震喊进来，他身体不好。”

    “对对对，差点忘了。”六年前女婿差点见阎王，贺母边往外走边嘀咕：“也不知道有啥好见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

    如果她口气别那么得意，真没什么好看的。

    贺楚娘家人以前提起大闺女女婿就三个字：“小警察。”

    殷震上了朝廷台的宣传广告，村里人还没意识到殷震的职位多高，等他到申城，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城市。村里有很多人在申城打工，回来说起申城人民对殷震的评价，特别说人贩子闻“殷”色变，殷震成了小小村庄最有名的名人，比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明星还有名。

    殷震早年昏迷半年的事大家现在也都知道，听贺母说殷震得休息，左邻右舍，村长书记也追着他聊天，连忙说：“坐一路车，殷局该累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比跟我第一次来家还受欢迎啊。”贺楚满脸促狭。殷震摸摸鼻子：“长得帅，我也不想啊。对了，你妹一家没回来？”

    “说孩子小，工作忙。再小能有咱小宝小，有殷震忙？”贺父很不开心：“宝儿，饿了么，想吃啥，外公给你钱，咱买去。”

    殷小宝这个伪儿童，跟人家不熟也不怯：“谢谢外公，舅舅给我买的鸡腿儿，吃得好饱，我想睡觉。”

    “那就去睡，床上的电热毯开了么？”说着，推开侧卧房的门。

    “爸，别看了，我们也去。昨晚在我婆婆家这群小孩玩半夜才睡，早上又起来赶飞机，过两个小时再喊我们。”父母突然变热情，贺楚很不习惯。

    贺母立马说：“你们啥时候睡醒咱啥时候吃晚饭。”贺楚笑了笑，没有答话，进屋就让殷震定闹铃。

    殷小宝掀开窗帘一角：“妈妈，你爸妈和你弟弟、弟媳都出去了。要不是跟你来过两次，我都不敢信呐。”

    “我跟你妈来过十几次也不敢信。”殷震脱到外面的衣服，“我真不想把人想的太坏，贺楚。”

    “这里不归你管，有事也找不到你跟前，你担心个什么劲。”贺楚说：“我们农村人就这样，家里出个大学生都供起来。”只是她家例外，严重重男轻女，父母觉得女儿再有本事早晚都得嫁出去，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呐。

    “管他呢，反正咱们明天就走了。”小宝浑不在意，“爸爸，我不困。”

    “你想出去玩儿？”殷震问：“那些稀罕你和你爸的人还没散呢。”

    殷小宝一想出去就被人当猴子围观，打个寒颤：“我眯一会儿吧。”滚进爸爸怀里。

    谁知殷小宝一觉睡到四点，贺楚怕他晚上睡不着赶紧把抱起来。喊来大侄子：“带弟弟出去玩，兜里有钱么？”

    “爷爷给我了。”十来岁的少年见过贺楚很多次，也不怕她，笑眯眯地说：“村里有个大超市，小宝，我们去买烟花，晚上放。”

    “这里允许放烟花？”小宝故作惊讶：“申城都不准，哪儿有卖的，咱们快去。”主动拉着他表哥往外跑，吓得他外公外婆高喊：“小宝慢点，看着路，别摔着。”

    “真变了啊。”贺楚嘀咕一句，殷震瞪眼：“少说两句，一年来一次，这样就好了，别给自个找不痛快。”

    贺楚瞥他一眼，以为她想说啊。

    两人结婚十几年，殷震每次跟她回家，父母对他都很冷淡。后来知道公公婆婆不乐意帮他们带孩子时，更看殷震不顺眼，一度让贺楚觉得对不起殷震。可是过年不回家吧，去年可以说殷震没假期，今年？毕竟是生养她的父母。

    谁知殷震没想找事，事找他。

    晚上，贺楚的叔叔大伯一家都在贺楚家里吃饭，席间贺楚那个因打架闹到派出所的堂弟向殷震敬酒，贺楚的弟弟拦下：“姐夫身体不好，不抽烟也不喝酒。”

    “那吃菜。”此话一出，大家也不好意思再喝酒。贺楚的弟弟瞧着冷场，便主动问殷震工作上的事，觉得殷震应该喜欢聊这些。

    殷震想说他们也听不明白啊，便岔开话题问他们今年赚多钱，做什么生意等等。众人一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说的就多了。

    一不小心说到今儿等在门口迎接殷震的村长和书记，贺楚的弟弟奇怪：“他们咋知道的？来干么？”

    “村长的大外甥，知道吧？”贺父见女婿侧耳倾听：“去年那孩子的爹妈骑摩托车去县里，出车祸当场死亡，肇事司机赔几十万，本来说好钱谁都不能动，留着给孩子上学。结果，他叔叔拿着钱在县里买套房。钱要是到他爷爷奶奶手里旁人也没法说……村长带人去要钱，那孩子的叔叔说他仗势欺人——”

    “爸，那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贺楚瞧着越扯越多，打断他的话。

    贺父说：“男孩，过年十六，读高一。说起来他爹妈死后一个月是中考，分数出来那孩子居然是全县第一名，爹妈不出事咋着也得送他去市里上学。这不，村长想请殷震出面，把房子要回来写孩子的名。村长还说冲孩子这么有出息，高中和大学学费他们娘家人出。”

    “殷震哪能管这事。”贺楚无语：“你们没答应吧？”

    贺父尴尬地笑了笑，贺楚忍不住翻个白眼，张了张嘴，殷小宝拉住他妈，怕他妈说难听的话。几十年的心结不可能一下子消除：“妈妈，我今天见过。”

    “你在哪儿见的？”贺楚愣了愣，奇怪。

    “姑，村里的大超市是村长家开的，我和小宝儿去买烟花，收钱的就是爷说的那人。村长的婆娘还不愿意要钱，我们给钱就跑了。后来那小子找到我们，给我们送零钱，比我以前买的便宜。”

    “妈妈，那个小哥哥长得挺好看。”殷小宝一说，殷震和贺楚相视一眼，儿子的潜意思，少年秉性不错？

    殷震想了想：“这事用不着我出面，去县里找法律援助。孩子还未成年，属于弱者，在援助范围内。等一下，那孩子的监护人是谁？”

    “监护人啥意思？”

    殷震问：“监护权判给谁的？”

    “这个，没听说过，孩子爹妈出生后就跟着他爷爷奶奶过。”

    “那这就好办，村长既然是他亲舅舅，可以替他外公外婆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以村长的家境，成功的几率很大。”殷震说。

    “房子也能要回来？”

    “刨去孩子爷爷奶奶的部分赡养费，起码能要回来一大半。”殷震说。

    “一大半加上他们家原来的存款，也够孩子在县里买套新房，以后大学毕业也好找媳妇。就这么简单？”

    殷震说：“本来也不麻烦，这事村长自个就能办成。”

    “这不就说他仗势欺人么。”贺父说。

    “那我们明儿上午回去路过县里，给公安局的人打声招呼，那孩子的叔叔敢耍横，尽管把他送派出所去。不过，千万不能动手。”

    “知道知道，打人就变成咱理亏。”

    殷震笑了笑：“对，以后遇到事先拍照留证，到网上搜相关法律条文，上面敢不管，就把照片啊视频啊发网上去，网上多得是闲着没事干找事的网友。”

    小宝瞥他一眼，吃好饭回到他们房间，亟不可待地说：“爸爸，信不信，要不了多久这边镇派出所的人就后悔对外公一家特殊照顾。”

    “村民懂得多，不冲动不打架不斗殴，明明是给他们减轻工作负担。”殷震耸耸肩:“小孩子家家，不懂别乱讲。”

    “呵呵，是哦，您殷局长为了百姓为了下属操碎了心。”殷小宝满眼戏谑：“我替党和人民谢谢您嘞。”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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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新年快乐

﻿    殷震朝儿子脑袋上揉一把，“闭嘴，洗脚。”贺楚扭头看一眼儿子的鸡窝头，无声地笑了笑：“小宝跟你爸睡还是自个睡？”

    “跟我爸睡。”小宝晃悠着双腿说。

    殷小宝生活不能自理那会儿，殷震身上的伤刚痊愈，就接下给小宝换尿布和洗澡的重任。如今殷小宝见他爸给他端洗脚水，也从最初的惶恐变成习惯：“爸爸，等你老了，我也给你洗脚。”

    “嗯，我等着。”殷震欣慰地笑笑。没煞风景地说：请个保姆就好了。

    “那洗好快进去，被窝里有电热毯，不凉。”贺楚掀开被子一角。小宝滚进去脱掉绒衣，舒服的长舒一口气：“妈妈，这里真方便。”

    贺楚笑了笑：“是呀，环境污染也越来越严重。”

    “哎呀妈，等过了年再想不开心的事。”小宝使劲往里面移，不好意思挤在妈妈怀里，只能委屈他爸睡在他和他妈中间。

    殷震到床上发现儿子贴着墙：“别靠这么近，冻病了。”说着，把他搂进怀里。

    “嘿嘿，还是爸爸身上暖和。”殷小宝下午睡足了，此时九点多，根本不困：“妈妈，订好回去的机票了？”

    “你爸买的往返。”贺楚说：“回去后我和你爸得上班，你要不要在这边多玩几天，我看你表哥表姐都挺喜欢你。”

    “不要。”殷小宝果断拒绝：“我长得这么可爱，谁见着都喜欢。觉得我是个大灯泡，想撇下我跟爸爸过二人世界？妈妈，有这个想法可以直接跟儿子讲，你和爸爸出去，我留在家里看家就是咯。”

    “别说的这么可怜，哪次出去没带你。”贺楚想给他一记爆栗，中间隔着一堵名为殷震的墙：“还不是怕你在家无聊。”

    “他才不无聊。”殷震说。小宝慌忙拦住：“不准讲。”

    贺楚一下子坐起来：“又背着我干啥了？”

    “没有，没有，天气不早了，赶紧睡吧。”殷小宝使劲往被子里缩。殷震没拦着，却也把他干的丰功伟绩跟贺楚讲一遍。

    贺楚气得要揍他：“火车站有反扒队，用的找你？殷小宝，我可警告你，再往不法分子跟前挤，我赶明儿就给你生个弟弟，反正现在全面开放二孩政策。”

    殷小宝猛地从被窝里窜出来：“别别别，妈妈可千万别想不开，你可不年轻了，别瞎折腾自个的身体，我听话。”弟弟？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是不信你的。”贺楚说：“不盯着人贩子就盯上小偷，哪天你脑袋一抽盯上混社会的，我和你爸的日子也不用过了。”

    “怎么可能啊。”殷小宝打哈哈：“文明社会，哪有什么社会青年。”

    话不能说太满。殷小宝做梦也没想到，一语成谶。

    年初四，万里无云，艳阳高照，下午，殷小宝背着轮滑鞋约小伙伴去广场玩。那群孩子的家长见家孩子游戏、学习两不误，和殷小宝待在一块时间长了英语口语提高不少，不但不拦着还交代司机保镖：“孩子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你们去买，花多少回来我给你们。”

    殷小宝家不用走亲戚了，可有的人得去老家过年，得随父母走亲戚，十二人小团体只有五人出席。彭耀就不在，来的是他的一个发小。

    刘铭在，他妈和他爸离婚后两家闹僵了，过春节也不用去他奶奶家。到广场就排障碍物，小宝挥挥手：“你玩吧，我练熟了。”换上轮滑鞋，见小伙伴的保镖和司机给他们看鞋看书包，拉着其中一个小伙伴，“咱们比谁快？”

    人家比他大六岁，真不好意思和他同时开始。而对方知道殷小宝不在乎输赢，玩就是玩，“成啊，输了请我喝奶茶。”

    “奶茶影响长个，我妈妈说的。”殷小宝说：“改天我妈休息，请你们去我家喝正宗奶茶。”

    “我去，小宝，你妈妈还有什么不会？”少年们吃过他的牛轧糖，吃过他带到学校的饼干点心，也见过殷小宝穿着他妈妈织的毛衣、做的裤子上学：“骚年，有没有表姐？表妹也成。但是，但是得和你妈妈有血缘关系。”

    “有啊，我表姐长得像她妈，他妈妈可没我妈漂亮。”殷小宝话音落下，少年连连摇头：“那算了，当我没问。”

    殷小宝不客气的噗嗤笑了，数完三二一，一高一矮同时飞出去。

    在广场玩一个多小时，载他们过来的保镖司机喊：“回吧，降温了。”

    “行，先送小宝。”其中一个少年边换鞋边问：“去你家还是去局里？”

    “我爸休息好几天，估计有很多事等他处理，去局里。”殷小宝想了想，穿鞋的动作一顿，鞋里面有个纸团？他换鞋的时候记得清清楚楚，里面干干净净的。而保镖一直在附近，谁放进去的？

    “走啦。”刘铭动作快，换好鞋子朝他肩膀上拍他一下，殷小宝下意识把纸团装兜里，等到他爸办公室里才打开，“看起来像地图？”

    年假未结束，留在局里的全是春节值班人员，办公大楼顶层只有殷震和保镖小赵。殷震便知道儿子跟他说话：“拿来我看看，什么东西？”

    殷小宝递过去：“别人放我鞋里面的，我以为哪个小孩调皮捣蛋扔的口香糖。你看看，画的像蚯蚓爬的，字写得倒像模像样，现在的人啊，真是没救了。”

    “别胡说，不会画画的人多着呢。”殷震瞪他一眼：“玩去吧。”

    “没人玩。”殷小宝挤到他爸身边：“咦，这里还有字，是路标？”

    “不是，是地名。”殷震看一眼纸条，把那几个字输进电脑里。位于申城郊区？地图缩小一点点，殷震就看到地图上的路线和纸上画的差不多，“儿子，我觉得你又惹麻烦了。”

    殷小宝脸色骤变：“别，别吓我，我今儿啥都没做，连块炸鸡连杯奶茶都没喝。爸爸，话不能乱讲，妈妈知道我就完啦。”

    “是不是我派个人一看便知。”殷震打个电话喊来春节期间值班的便衣警察，重新画一幅地图给他：“发现不对立刻回来。”

    “是！”优秀的便衣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两样，见局长很严肃，不期然想到殷震之前的工作，难道这里有制/毒工厂？心有怀疑，便衣同志对此事很重视，特意找个相熟的社会青年陪他一起。

    社会青年是申城本地人，家里赶上拆迁分了三套房，一套自个住，两套出租。又是家中独子，毕业后没找到合意的工作天天在社会上游荡，父母也不舍得逼他。

    有次局里抓赌把他抓进去，查清楚他只是在旁边看看又把他放了。

    当时便衣同志刚毕业，因为生面孔，局里把他安排在外面工作，隶属刑事侦查大队。抓赌那次是他第一次出任务，印象特别深刻。没隔几天又在街上碰见社会青年，便衣同志就跟了上去。结果，又端了一个赌窝。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不知何时两人就成了见面会聊几句的熟人。便衣同志也弄清他天天在街上游荡是因为他三流大学毕业，能找到的工作不是无趣就是钱少。

    便衣同志的父母是水果贩，社会青年得知后就要跟着人家爹妈卖水果。便衣同志劝几句他不听索性也不管他，反正跟着自个爹妈不会学坏，谁知他真坚持下来。最近还租间店面，正儿八经卖起水果。

    这不，听说便衣去踩点，社会青年开着皮卡车从店里拉半车水果过来，名曰:“做戏做全套。”

    便衣同志一听也对:“快到地方的时候换我开车，你坐后面吆喝。”

    “瞧好吧，不会让殷局失望。”说着，顿了顿:“没想到殷局还知道我这号人。”怪不好意思的。

    便衣同志瞅他一眼，真想说:亲，你想多了。

    两人到申城郊外天快黑了，社会青年裹着羽绒服拿着喇叭在车后面吆喝:“橘子苹果香蕉喽~~”便衣同志便把车开到殷震给他的地图上标红点的地方。

    “这边是工业区，听说最早初八才开工，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殷局别是搞错了。”社会青年吆喝一会儿被冷风吹的受不住，躲进车里就说。

    “不相信殷局？”便衣斜着眼看着他。

    “没没没，我就这么一说。”慌得摆手又摇头，仿佛慢一点殷震就知道了似的。

    “哎，卖水果的，这边。”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喊叫，两人浑身一僵……尼玛，真有人这么早上班？！

    社会青年直觉不好，慌忙问:“哥，咋办？”

    “什么咋办？！把他当成去你店里买水果的，拉着他多聊几句，随便聊，言多必失。”

    “对对付，就像你经常找我胡侃套我的话那样。”说完推开车门出去。便衣同志张了张嘴想辩解，记起去年局里几次扫/黄打非都是从他那儿听出的苗头。

    两人没想到他们奇怪真有人买水果，人家也疑惑大晚上的居然有人卖水果。

    买水果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挑着苹果边问:“你们从老家来的挺早啊。”

    社会青年一愣，随后从车上下来的便衣操着浓重乡音:“俺们过年没回去，把店里的水果处理掉，等人家都来上班，回去的人少了再回老家。”

    “你们开车回去不就好了？”青年看似很随意的说。

    便衣道:“一大家子人，这车哪能坐下。要不要来点橘子，涌泉蜜橘再过几天就没了。”

    “现在这社会想吃什么水果吃不到，只要你有钱。”

    社会青年帮腔:“这话你就错了，兄弟，不骗你，这种橘子皮薄禁不起长途运输，产量少冷存起来不划算，天再热就坏了。要不来点？辛苦一整年，多买点犒劳犒劳自个，先吃个尝尝。”说着，一个橘子掰两半给他一半。

    小青年一看，果然皮薄水分大，吃到嘴里甜如蜜，关键没籽:“给我来十斤。”

    “兄弟您确定？橘子吃多了上火，我们这几天都得下乡来卖，吃完了赶明儿再买。”

    “没事，我们人多。”小青年混不在意，又剥个橘子往嘴里塞。两人相识一眼，由社会青年继续套话。

    三五分钟过后，两人上车，绕着周围逛两圈才原路返回。路上，社会青年说:“我觉得他有问题，七斤多苹果，一把香蕉，十斤橘子，少说得五六个人吃。咱们在那边也没听见女人和小孩说话声，看样子也不是从家里刚来，这大过年的除了你们谁这么早上班。”

    “刚才谁说殷局胡扯？”便衣瞥他一眼，“明天下午来早点，拉点进口水果。”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说起来，我店里真剩不少贵的水果。周围小区里那帮土豪过年不在家待着，不是出国就是去三亚，搞得我又买个冰箱放着。”

    “不让你进这么多，现在知道了吧。”便衣说着直摇头，青年嘿嘿装傻。

    两人第二天去的早，一箱车厘子刚卖给昨晚那个小青年，听到有人喊买水果，两人不想走，可是怕引起对方怀疑，只能驱车过去。

    喊他们的是位中年妇女，社会青年试着用申城话跟她打招呼，结果对方听得懂:“你是本地人？”

    “当然。”一脸高傲，小眼睛瞥瞥青年，“申城话不错。”

    青年气笑了:“还行，出去上几年学，不如你地道。”

    对方脸色一僵，“你也是啊…怎样卖起水果来了？”

    “专业不对口，工作不好找。你家住这边？”社会青年掰开个橘子递给她一半，装作无意的问。

    妇女见他这么会来事，也不着急回去，“住十几年了，听说再过不久就拆迁了。”

    “拆迁好啊，能分几套，”便衣插嘴，“这边开工挺早啊。人多么？我们哥俩还想明儿多进点水果。”

    “人不多，最好初八以后再多进些。”妇女说着，社会青年又递给她一半橘子。

    便衣装作很不懂，“怎么会？就那边，昨晚买大几百，刚才又买一箱车厘子，讲真，现在打工的真舍得吃，还问我们明天来不来。”为证明自个说的是真的，特意指给她看。

    中年妇女听到一箱，脸色都变了，还没开口就闻到酸味，“那些人啊，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整天不出屋，天天一对老夫妻出来买菜，我觉得他们啊说不准就是搞传/销的。”最后一句压低声音，“再买你们的水果要贵点，反正不差钱。”

    两人相识一眼，“不会吧，我听屋里叮叮当当的声音，里面好像有人做事。”

    “做事也不是什么正经事，我有次特意看过，一周都没人出来，不信算了，苹果怎么卖？”

    “信，信，只是有殷局长在咱们申城，人贩子听见他的名字都躲，那些人也忒大胆了吧。”便衣装作不敢想象。

    妇女挑着苹果笑道:“殷局在怎么了，他是人不是神，不可能连犄角旮旯里都顾及到。再说了，有些事估计殷局他做梦也想不到，比如早几年的地沟油。”

    “哎，反正和咱们没关系，大姐，二十二，给二十吧。”社会青年接到便衣的眼色，利落的过称收钱。

    “你们卖的还真不贵啊。”妇女掂掂估摸着有五六斤，“过几天还来啊，我家就住那边，来了喊一声。”

    “好嘞。”两人答应的干脆，等她进屋开车就跑，跑远了才停下，“咋办？”

    “送我去局里，我请示殷局，来之前殷局特意说发现不对立刻回去，殷局可能知道什么。”便衣说着一顿，“你回去，这几天别到处逛。”

    “我知道。”社会青年游手好闲过一段时间，但他三观正常，便衣也不怕他乱讲，只怕他乱闯。等下车又交代，“今年都别到这边来。”

    殷震听便衣说的情况，“你先下班，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休息两天再来上班。”

    “是，局长。”便衣知道殷震为他好:“那附近好像有狗，你让同事们小心点。”

    殷震微微颔首，估摸着他到楼下才给刑警大队打电话，派他们夜里去探探路。

    殷震怕事情严重，和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在他办公室里等着。十点多殷震忍不住打哈欠，副局很无语:“局长，请问您平时几点休息？”

    “不加班的时候最多十一点钟睡着，我眯一会儿，有情况喊我。”殷震打开儿子留在办公室的小被子盖在身上，“柜子里还有毛毯，你嫌冷就拿出来。”说着躺在沙发上。

    副局心想:你能睡着么？谁知没到十分钟就听到他呼吸均匀，显然已进入梦乡，独留副局一人对着他的睡颜哭笑不得。

    不知多久，副局迷迷糊糊听到叮一声，睁眼一看，刑警一队队长带着三人从电梯里大步流星地往这边来，扭脸喊:“殷，局长您醒了？”到底啥时候醒的？还是根本没睡着。

    “局长，您猜对了，那边有问题，还有大问题。”队长没到跟前就急吼吼说:“有狗的那家屋里面关一窝搞传/销的，咱们的人进去他们正在开会，没有接到您的命令我们不敢擅自行动。

    “您让我们着重查的那家乍一看是很正常的钢铁厂，可那些人十二点了还做事，我们趁着有个工人上厕所把人绑出来，你猜怎么着？”

    “干活没工资，偷跑没跑掉的话，被抓回来打一顿？”殷震说完。听到一声抽气声:“局，局长您咋知道？！”

    “什么意思？怀疑局长？”副局皱眉，一队长慌忙说:“不，我不是这意思，局长简直神了。”

    “少给我戴高帽，早些年这种事还少么，怎么好端端的跑到传/销那边去了？”殷震问。

    “那条狗叫，我们就想让它安静一会儿，谁知爬到墙头上看到里面全是人，就顺便进去瞄一眼。”队长顿了顿，偷偷看殷震一眼，期期艾艾道:“局长，我们绑的人还在车里。”

    “你们啊。”副局指着他连连摇头:“局长，赶紧行动，被他们发现人少了咱们就被动了。”

    “行，立刻派人前去支援，封锁各个路口，务必一网打尽。”殷震起身往外走，副局拉住他，“过三小时天就亮了，您再休息会儿，我亲自过去盯着。

    “明天记者得到消息一准在门口堵你，你若睡不着就想想怎么应付他们，我可不敢跟他们打交道。”说完就出去。

    殷震弄清什么事反而不担心了。以前出去执行任务经常二三十个小时不睡觉，虽然现在不年轻了，眯过一会殷震也不是困。

    拿着留在办公室里的洗漱用品洗洗脸就揣着手机下楼，到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店里吃点东西。

    “咦？殷局，这么早就上班？”服务员收钱的时候抬头一看，“不对，你家夜班？！我”天，又出啥事了？”

    “小事。”殷震笑了笑，“粥给我吧。”

    “哎，您去坐，粥和点心好了我给你一块送过去。”服务员说着一顿，扭脸吼里面的厨师:“动作麻利点，殷局等着呢。”

    “殷局来了？”昏昏欲睡的服务员全醒了，客人推门进来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而被围着的那人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不营业了吗？”

    “啊不不，欢迎光临，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包子油条稀饭生煎应有尽有。”服务员赶忙迎上去。

    来客扭脸看了看，低声说:“你们老板真负责任。”服务员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莞尔一笑:“那是我们老板的老板，口味刁着呢。”

    “那照着他的给我来一份。”

    服务员憋着笑:“好嘞，麻烦您先去柜台买单。”

    殷震抬头看服务员一眼，过会儿放下碗，擦擦嘴:“老板的老板走了，还不过来送我？”

    多嘴的服务员一愣，“…老板您慢走。”

    来客听着声音耳熟，不禁多看他一眼，等他出去才说:“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马路斜对面的。”服务员把粥放到他面前，“姓殷。”

    “殷，对对，像殷局？”说着拿起勺子。服务员抿抿嘴:“就是殷局。”

    “咳咳，谁？”反射性网窗外看，之前那人进了公安局，“卧槽！半夜出来吃吃东西，妈妈呀，碰到殷局，活的，真的。”

    “博主赶紧醒醒。”

    “博主忘记吃药。”

    “申城公安局牛逼，关起来还能上网？据说伙食不错，原来是真的啊。”

    博主气疯了，看着面前的粥怎么也喝不下去，“你们等着，申城这两天一准有大事发生。我就在公安局斜对面的餐厅里，不信过来。”

    网友不信，不巧看到这条微博的记者信了。本来准备回家，毕竟做十多个小时飞机，立马让司机去市局。

    殷震也没回办公室，就在保安室坐着给副局打电话:“怎么样？”

    “局长，有点麻烦，我又叫几辆车，回去再说。”

    殷震听那边吵吵嚷嚷，“行。”

    等副局回来，殷震才知道，他们虽然关上警笛，可动静太大，不知谁喊一嗓子:“警察来抓人了。”除了他们知道的远处还有个电信诈/骗团伙，所有人加一块一百多口，浩浩荡荡，躲在斜对面餐厅里蹲点的人吓傻了。

    餐厅所有人看院里车满满的，瞠目结舌，“这就是殷局说的小事？妈呀，要是大事，那申城的骗子不得被他全清理了……”

    “殷小宝，我说什么来着？！”殷震不在家，贺楚心里不安，睡觉时攥着手机，醒来就上网看新闻。看到警车一辆接一辆，三分钟后还有，把殷小宝揪起来。

    小宝迷迷瞪瞪睁开眼，一看妈妈脸色发黑，瘪瘪嘴干嚎:“爸爸，爸爸……”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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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情人节快乐

﻿    贺楚哭笑不得,佯装严厉:“嚎,使劲嚎，今儿嚎破嗓子你爸也听不见。”

    “嘎？我，我爸咋了？”殷小宝愣了愣。贺楚见儿子还没睡醒,气笑了,“不知道你爸干么去了,你叫什么？”

    殷小宝抓抓他那睡成鸡窝的脑袋,略心虚的说:“你眼瞪的像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我可不得喊爸爸。”余光瞟到床头柜上的闹钟，猛地睁大眼，“妈呀,才五点，你起这么早干嘛？就为了揍我啊。”

    “五点？我根本没睡踏实。”贺楚扔给儿子一套衣服，“要不是你小子给你爸什么地图，你爸至于忙的不归家。”说起来就来气，“自个看。”手机扔给他。

    小宝慌忙接住,打开就看到,“申城警方凌晨三点破获三起…等等,我只给爸一张图,怎么可能有三起？”

    “你问我我问谁去。”贺楚瞥他一眼，“赶紧起来，你爸一夜没睡，你还好意思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爸爸不在家，殷小宝可不敢得罪母上大人。

    殷小宝不乐意去医院，贺楚平时也不希望他去，在她看来医院里阴气重，穿越几次的贺楚有点迷/信。谁知今天也不准他去，做好早饭给小赵打电话，喊他来接小宝。

    殷小宝拎着大大的保温盒到车上就嘀咕，“没我妈这样的，明知道今天局里乱我爸忙，还把我往局里撵，不就担心我爸，怕我爸爸饿着。小赵叔叔，信不信遇到世界末日我妈能毫不犹豫推开我拉着我爸跑。”

    “信。”小赵看一眼正在关门的贺医生，“可我也听说你爸昏迷不醒的时候，你妈妈的家人和同事都劝她别生孩子，你妈非但没听还喷人家一顿，有这回事？”

    殷小宝一噎，“…跟你说不通，有些事你不懂。”

    “嗯，你最懂。”小赵不住地摇头，脸上表情摆明了殷小宝故意转移话题。

    小宝胸闷，一路上拉着脸，到他爸办公室里，“嘭”一声，保温盒狠狠放在茶几上，正在办公的殷震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殷小宝嗖一下窜到他爸身边，朝他爸胳膊上一巴掌，“我很生气。”

    “看到了。”殷震说得漫不经心。小宝拍着胸口，深吸一口气，“我妈趁你不在家揍我，我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殷震放下手中钢笔，目光灼灼盯着他，“所以？”

    “你得补偿我。”殷小宝歪着脑袋，理直气壮。殷震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出去玩去。”殷小宝反射性转身往外走，走两步一顿，“你答应了？”

    “等我忙完再说。”殷震道：“来的时候没看见么，院子里那么多人。”

    小宝翻个白眼，“这种小事还用得着你盯着？骗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忙是要把明天的工作也安排好，空出时间陪我妈过情人节。”顿了顿，“我明天去找同学玩，不当电灯泡，下周末再敢放我鸽子，我就用你的微博发殷局长是老婆奴，哼！”

    “我可警告你，殷小宝，敢用我的账号乱发东西，回头还让你妈揍你。”殷震拿着笔指戳他的额头，“先说好，出去玩再碰上事，不准哭。”

    “我才不哭呢。”殷小宝个嘴硬的娃，见他爸又埋头看文件，偷偷摸摸顺走他爸的手机，跑到外面登上彭辉给他申请的球球号，“哪个游乐场安全？”

    彭辉听到消息提示音，打开手机看到是他们十二人的小群，“小宝出去玩？”

    “对哒，周末和我爸爸一起去。”殷小宝快速打出一行字，他的小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冲着手机翻个白眼，就你有爸爸？孙浩宇动作最快，“你去的话哪家都不安全。”

    小宝的手僵住，“羡慕嫉妒没人爱。”

    “说得好像你爸妈最爱你一样。”彭辉揭短毫不手软，殷小宝好生气啊，却拿屏幕那端的人没任何办法，这就是现代社会最不好的一点。

    小小四爷前世的前世便是个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的主儿，去年跟他爸在跳舞机上跳得正嗨，被很没眼色的小赵打断，这次一到周末，小宝不要爸妈喊，自个起来穿好衣服，站在板凳上洗脸刷牙跑下楼做他爸布置的作业。

    殷震看到客厅中央跪在地毯上奋笔疾书的小孩，下意识揉揉眼角，小孩没消失，殷局长差点一脚踏空，“小宝？”别是谁家小孩跑错地了。

    “爸爸起来啦。”小宝抬起头，往他身后看了看，“妈妈又懒床。”贺楚踉跄了一下，“殷小宝！”她比殷震慢那么一点点，女人么，护肤很重要。

    小宝手一抖，字写歪了，扔下笔，趿拉着棉拖往外跑，“爸爸，我在外面等你，快点。”

    殷震每天早晨会绕着小区里的水泥路跑两圈，能把小宝喊起来就和小宝一块，喊不起来他也不折腾孩子。毕竟即便殷小宝心里年龄一百岁，身体也只有六周岁。

    “别跟他一般见识。”拍拍老婆的肩膀，到儿子房间里拿双运动鞋跟上去。

    吃过早饭，爷俩全副武装。不武装不行的，殷局长如今是网红，拜《足球少年》所赐殷小宝也成了申城家喻户晓的小童星。口罩帽子和短款围巾，贺楚想笑，“你们越这样越引人注意。”

    “那要怎样？”小宝忙问，“本来还想叫爸带墨镜，我爸嫌装逼。”

    “戴上墨镜你们出去就有人拍照。”贺楚说：“他们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会把照片发网上问网友。”说着，抽走老公和儿子脖子上的围巾，“天气预报今天最低温度十二度，等到中午少说得二十度，你俩裹得这么严实也不怕中暑。”

    爷俩反射性扭头朝外看，见外面艳阳高照，冲着贺楚咧嘴傻笑。贺楚忍不住摇头，“就这样，没人会注意你们。”

    “你确定？”瞄一眼自个的黑口罩，表示怀疑。

    贺楚点头，“听我的没错。”大手拉着小手往外走。

    八点出发，路上遇到堵车到地方才八点半。这个点儿童游乐场的人很少，他们带着口罩和帽子，工作人员瞥他们一眼就继续玩手机。

    “爸，咱俩今天刷了记录再走。”其实小宝和他爸不会跳舞，怎奈父子二人身体反应极快，上次玩五分钟就引来一堆人围观。

    “最多二十分钟。”殷震往四周看一眼，都是长辈带着孩子，没有年轻男女，估计少男少女们这会儿才起床，“九点去丛林大冒险，然后坐飞椅、桑巴气球或者太空飞船。”

    “全部玩一遍？”殷小宝不敢相信呢不敢置信。

    殷震揉揉儿子的小脑袋，“今天上午半天我是你的。”

    “欧耶！”小宝激动坏啦，抱着他爸的胳膊跳到跳舞机。十分钟没过，游乐场陆续来了年轻人，父子俩跳得很嗨，没注意周围乌压压全是人，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光明正大拍摄。

    司机小赵倒是发现了，见拍照的人都对他老板投去崇拜的眼神，便没阻止。

    殷震满头大汗，看到儿子额头上也全是汗水，想停下来给他擦擦，小宝推他一下，“爸爸别走神。”殷震余光瞟到八点五十，再次进入状态。

    微博上热闹极了，围观群众纷纷把视频发到网上，“遇到一对很神奇的父子#跳舞机大神#”

    “草草草，逆天了！”

    “跳舞机大赛？”

    “我去，隔着口罩也能看出爸爸侧脸好帅，跪求博主坐标。”

    博主发了视频继续看面前的一大一小跳，等到结束，两人没有跳错一个动作，玩过跳舞机的男男女女们震惊不已。胆子大的小伙子见父子俩想走，下意识拦住，“大神，求教！”

    殷震抬头，吓一跳，这么多人。反射性抱起他儿子，“多练练，我经常陪他跳。”说完挤开人群，小赵机灵的上前接过小宝的背包。

    小伙子还想追，见小赵走在神人身后，看样像司机，立马掏出手机“咔擦”一张发微博上，“大神居然是传说中的土豪。”

    “…原谅我没看懂，博主的意思大神出来玩还带保镖？”

    “等等，这个保镖在视频里出现过？好眼熟的说。”

    “真是明星？”神人走了，围观群众散了，发视频的博主们终于有时间看评论，“谁家爱豆快来认领。”

    “大神侧面莫名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我大概想起来了，大家看看是不是图片上这人。jpg”

    “是他是他就是他，黑色机车皮衣黑裤子，身形一模一样，就是鞋不一样，敢问这是谁？”

    “……警界颜值担当。”

    “殷局？”

    “殷局！”

    “殷局？！”

    “uli妈呀，局座要上天啊。”手动艾特殷震。

    微博大v本来没当回事，把网上仅存的几张殷震便衣照翻出来，又找出他戴着警帽的照片，没等殷家父子从大冒险里出来，#跳舞机大神#就被艹热点的大v们刷上实时热搜。

    小赵跟殷震说起微博上的消息，殷局反而只担心被市民认出来，和小宝两个玩好就走，一秒钟也不多留，即便一直戴着口罩。结果，导致在人民广场附近有目的闲逛的少男少女们愣是没巧遇到他们的殷局长。

    从太空飞船上下来，殷震看十一点二十，“儿子，去你妈医院里吃午饭？”

    “医院的饭不好吃。”小宝坚决不去，“咱们去医院旁边的餐馆，喊妈妈出来吃？”殷震想了想，“这个可以有。”便给贺楚打电话。

    小赵送他们到一家口碑极好的菜馆门口，开着殷震的座驾去未来丈母娘家“蹭饭”。殷震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随手摘掉口罩，四周一暗。殷震奇怪，抬头便看到不知何时身边围了一圈人，个个神情激动，“你，你们……”不是第一次遇到，殷震依然倍感无语。

    殷小宝捂嘴偷笑，服务员涨红了脸，“那什么，您刚进来我们就发现了，只是不确定。”指着殷震放在桌子上的口罩，弯腰递出菜单，“殷局，这个是我们家大厨的拿手菜，还有这个和这个。”

    “小宝。”殷震把菜单推到儿子面前，殷小宝瞅了一会儿，“就这三个吧，再来个汤，多了也吃不完。”

    “好的，你稍等。”服务员收走菜单，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在旁边站着，可是又不想走，“小宝，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白开水，谢谢姐姐。”没被人认出来，殷小宝一准趁机要可乐，现在么，他可是乖巧懂事听话的娃，“爸爸，给妈妈打个电话，十二点啦，问她咋还没下班。”

    “来了。”殷震指着指着马路对面左顾右盼看着车辆的女人。突然，瞳孔紧缩，霍然起身，“儿子，等我三分钟。”

    “你去接妈妈？”小宝的话音还没落下，殷震走到楼梯口。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餐馆二楼隔间，右边走道，左边是一面大大的玻璃墙，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能看到外面。

    殷小宝直觉他说错了，起身坐到对面，发现他爸大步流星地朝他妈走去，到他妈身边没停下，见他妈喊他爸一声，估计也是奇怪他干嘛去。

    殷震摆摆手，抬脚朝贺楚身后的男人腿上一下，猝不及防，男人身体一晃，扑通坐在地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像被定住，皆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小宝身侧的几个服务生也看到了，“殷局为什么揍他？”地上的男人也问，“凭什么踢劳资？”

    “脚滑。”殷震见他的外套和裤兜里因他的动作分别露出个手机，上去拽住他的衣领，不待男人反应过来，只见殷震双臂猛一使劲，男人头朝地脚朝天，行人纷纷拿出手机。

    啪！

    正在拍照的人们手僵住，地上多出三个手机，“这，这个是我的！？”不知谁惊呼一声，众人循声望去，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行人隐约猜到，“你的手机怎么在他兜里？”

    噗通！

    殷震抬手把男人丢在地上，男人摔的“哎唷”一声，然而并没人关心。

    小姑娘扯出耳机，手指还在颤抖，“我，我刚才也想拍照，往兜里一摸，手机不见了，只剩耳机线。”说着话妹纸湿了眼眶，“大，大叔，谢谢，谢谢你。我爸前天刚给我买的，要是丢了他能打死我，谢谢……”妹纸不住地鞠躬。

    “不用谢，他想偷我老婆的手机。”殷小宝奇怪他妈下班晚，殷震也疑惑老婆比他们还慢，跟服务员聊天时殷震频频往医院大门口看，见他老婆出来便把菜单推给小宝，谁知再次扭脸往外瞅，他老婆身后跟着个男人。

    贺楚拐弯他也拐弯，贺楚抬手示意来往的车辆慢点，她想过马路对面，就在这时跟着她身后的男人的手往她兜里掏。

    幸好这段没有红绿灯，赶上周末，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多，贺楚不得不停住脚步，双手习惯性插大衣兜里。殷震便看到紧贴着她走的男人后退一步，同时收回手。

    殷震拿出贺楚的手机，“你的目标是这个？”平时贺楚的手机放在包里，吃过午饭还得回医院值班，出来时便拿着手机，连钱包也没带。

    小偷虽然没得手，可他偷人家妹纸的手机却是事实，容不得他狡辩。殷震蹲下去，“偷一个两个还不够，够贪心的啊你。知道她是谁吗？”手机指着贺楚。

    “不，不知道…”小偷下意识摇头。围观群众“啊”一声，指着殷震，瞪大眼，震惊道：“你，你是殷局？”再看贺楚，“贺医生？”

    “是我。”贺楚拉着殷震站起来，“姑娘，打电话通知警察。”

    “你，他，他就是警察啊。”妹纸小心翼翼的提醒。贺楚哂然一笑，“我儿子一个人在对面餐馆里，我们得过去。”

    “小宝儿？”围观群众接道，“那你们快去吧，我们等警察来了再走。”

    殷震见有人正打电话，冲众人点点头，“把他拉路边上，在这儿挡住路了。”

    “对对对，来，大家帮个忙。”热心的大妈冲周围的大老爷们招手，围观群众瞬间变成热心市民。

    等派出所的警察赶到，守着小偷的市民一股脑儿涌进殷震吃饭的餐馆里。经理乐得合不拢嘴，服务员非常机灵的上前招呼：“请问您几位？”

    “殷局不在？”

    “殷局打包走了。”服务员信口开河，追着他过来的市民好失望，服务员怕他们转身走人，“想吃点什么？”

    当真打算走的人脚步一顿，“殷局点的什么菜？”立马有服务员递出菜单。

    等殷震买单，收银员给他打五折，殷震听到钱数眉头一挑，没等他开口收银员压低声音主动交代：“那边几桌客人是跟着您来的，所以……”剩下的话不讲出来殷震也能想到——名人效应。

    话说回来，殷小宝玩的很爽，隔一天学校开学，小宝都没让他爸喊，早早起来收拾好作业本，拎着小书包到楼下等开饭。

    “你每天都这么乖该多好啊。”殷震跑步回来，见儿子正在看西班牙语频道的节目，忍不住发出感慨。殷小宝回头冲他扮个鬼脸，“妈，今儿天热，别忘了给我带水果。”

    “知道，洗洗手来端饭。”贺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殷小宝端一碟菜垫着脚放在餐桌上，贺楚做了一盒水果沙拉，用保鲜膜包一撮牙签，和纸巾一块放他书包里，这才去吃饭。

    殷震见餐桌边还有一盒点心和一保温杯牛奶，不禁皱眉，“少吃点，胖了减肥伤身。”

    “爸爸，你可以少说两句。”殷小宝夹一个包子直冲他爸面门而去，殷震反射性往后躲，椅子乱晃，贺楚慌忙扶助他，包子不偏不倚钻进殷震嘴里。

    小宝像打了胜仗，冲他爸轻蔑的哼一声，埋头喝肉粥。殷震和贺楚相视一眼，无语地摇了摇头。

    开学后，小宝的生活步入正轨，每天家学校警局三点一线，天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学校里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殷小宝也不像之前那么厌恶上学。

    五月三号，殷小宝像往常一样背着装满零食的大书包，进门碰到彭耀，“不上课在这儿干么？”

    “有点小事。”彭耀摆摆手，“你先去吧，回头说。”殷小宝掏出他那淘汰多年的手机，“离上课还有半小时，不急，慢慢说。”

    “我知道。”刘铭突然窜到两人跟前，小宝心脏紧缩，“你鬼呀？想挨揍直接说。”

    “嘿嘿，吓着你啦？”刘铭抱歉的笑笑，“下次提前喊你。对了，我跟你讲啊小宝，彭耀哥没我清楚，你问我啊。”不等小宝发问，他先兜不住，“彭伯伯得力干将的儿子和我一班，五一前我碰巧看见他被班里的两个小暴发户欺负，彭耀哥打算逮住那俩小暴发户揍一顿。”

    “打架啊。”殷小宝拍拍额头，“真蠢。”

    “说谁呢？”彭耀佯装生气。小宝上下打量他一番，“说的就是你。威胁小暴发户只治标不治本，想一劳永逸，我有办法。”

    “你又有办法？！”彭耀想到刘铭的渣爹被他坑的在申城混不下去，不禁打个寒噤，艰涩道：“别太损，我还打算在这个学校念完高中再出国呢。”

    “放心。”殷小宝勾勾手指，两人附耳一番，末了又说:“只要那俩小暴发户敢欺负人，哼，小爷让他们后悔一辈子。”说着话活动活动手腕。

    彭耀不自觉皱眉，突然很后悔让他知道，“你可千万千万别乱来。”

    “安啦，我爸是网红，我才不会给他丢人。”殷小宝想拍拍小伙伴的肩膀，刘铭和彭耀站起来的太快，手落在人家胳膊上…好尴尬啊。

    小宝既然答应帮忙，下课后也没跑出去疯，去了厕所就回到座位上，非常乖巧，引起孙浩宇侧目，“是不是生病了？小宝。”

    “你才有病。”小宝拿出水果沙拉，“吃不吃？”

    “吃！”孙浩宇自从和小宝成为同桌，放学回到家再也不闹着要吃零食，他妈以为他跟小宝学好了，有次去医院检查身体，碰到贺楚一个劲夸殷小宝，别提知道真相的贺楚多尴尬。

    上午啥事没有，小宝也没掉以轻心。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小宝抱着足球，孙浩宇拎着两双运动鞋跟在他身后，“咱们班同学过节过的忘了今天有体育课，都没带足球鞋，我去刘铭班里喊人。”

    三年级的刘铭这节也上体育课，同上体育课的还有高一和初二的一个班级，小宝记性好，“不用，人不够你再去喊他。”

    不出小宝所料，高年级的男同学见他拿着足球，“我们这节课自由活动，小宝，哥哥教你踢球好不好？”

    “咱们一起玩。”小宝才不上当，“五人制足球，我们这边两个。”指着他和孙浩宇。同他搭话的初二男生高喊一声，来了九个人。

    “你们自己就可以玩了啊。”小宝看了看人数。

    “我俩是裁判，刚好缺俩人。”少年指着胸前的哨子，“那帮家伙嫌五人制足球不正规不愿意踢，宁愿去打篮球。”

    小宝把足球扔给裁判，“刘铭，你跟他们一队。”

    刘铭点点头，“输的请赢的喝，喝水。”

    “噗。”高年级同学笑喷，小宝故作不解，“笑什么，剧烈运动后只能喝水，沈毅之告诉我的。”

    沈毅之是华国青少年偶像，认识殷小宝的同学都知道他和沈毅之很熟悉，登时不好意思笑他。然而，今天大概不适合踢足球，小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子，殷小宝就听到有人喊他，循声望去，“咦，刘铭？叫你干嘛？”孙浩宇疑惑。

    小宝也没反应过来，见刘铭指着厕所方向，“我去去就来。”

    “等等我。”孙浩宇见跑走，“师兄，你们先踢。”忙不迭跟上去。

    学校管理严格，设施也很好，厕所全铺上瓷砖，女厕里是马桶，男厕是蹲便器。殷小宝跑到厕所门口，见刘铭指着一个隔间，小声说：“我同学在哪儿，那俩小暴发户在他左右两边。”

    孙浩宇见三个门关的严严实实，“你俩在说啥？又看不见他们。”

    “咱躲在外面，看那两个二百五到底想干什么。”殷小宝拉着刘铭和孙浩宇躲出去。

    几十秒后，听到里面有个人叫着，“开门，开门，还没拉好，你特么便秘？”

    孙浩宇刚想问，又听到一个声音，“快点快门，再不开门我就对同学说你便秘。”

    大概搁十秒钟，门外三人听到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你们，你们想干么？我，我的零花钱全都给你们了，没有，真没有了。”

    “少特么说废话，搜。”小宝三人趴在门旁勾着头往里看，一胖一瘦两人翻一个同学的衣兜，翻好长一会儿只翻出一团卫生纸，胖同学毫不客气的推他对面同学一下，小宝三个下意识往里跑，噗通！被欺负的同学摔在蹲便器上。

    “你俩又欺负同学？”刘铭慌忙上前拉起地上的同学，“有没有事？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

    “又不是玻璃做的，摔一下有多疼。”瘦同学嗤一声，“刘铭，滚一边去。”

    “我哪也不去。”刘铭抓住同学的胳膊，“别怕，我陪你去告诉老师。”

    “你敢！”胖瘦二人拦住他。殷小宝轻笑一声，“你们两人，我们四个，你觉得能打得过我们？让开。”最后两个字猛地拔高声音。

    胖瘦二人回过头，见说话的人比他俩矮半头，握紧拳头，“信不信我一拳打的你爸妈都不认识？臭小子，没你什么事，不想挨揍赶紧回家找你妈妈去。”

    殷小宝看他们一眼，拔腿就往外跑，“老师，老师这里有人打架。”胖瘦二人以为他害怕，正想嘲笑他，脸色大变，嗖一下追出去。

    跑到老师身边，殷小宝指着胖瘦二人，“我刚才看见他勒索同学，还欺负同学，老师，你为什么不管管？”

    胖瘦二人不认识小宝，初二的体育老师认识他，毕竟上体育课的四个班级这学期没改过课表，而且他班的学生玩的足球就是管殷小宝借的，“小宝，慢慢说。”

    小宝看刘铭一眼，刘铭说：“他俩经常管我同学要钱，不给不是打就是骂，还威胁他不准告诉老师，否则逮住他一次揍一次，直到揍的他不敢告状为止。”

    体育老师不禁皱眉，见旁边那俩同学一脸心虚的不断地偷瞟他，“跟我去办公室。”

    申城最好的公立中学，教育局非常重视的学校里居然出现校园霸凌一幕，体育老师忍不了，喊他班的学生去找刘铭的班主任，他毕竟是初中部的老师，不好插手管小学部的事。

    体育老师把他们带去小学部，刚到办公室，林老师拿着教案进来，“出什么事了？”

    刘铭又重复一遍，等他说完体育老师说：“我建议请他们家长过来。”

    “我打电话，这位老师，你忙去吧。”林老师一听勒索，立马拿出手机，胖瘦二人动了动嘴，林老师一个刀眼过去，两人蔫了。

    与此同时，操场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学生也去找他们班主任，见着就说：“李老师，殷小宝和孙浩宇被叫去办公室了。”

    李老师浑身一颤，尼玛，哪个二百五，局长的儿子，书记的孙子，多大的事不能等放学人走了再解决，非得当着全班学生的面把人弄办公室里去。

    “李老师快去吧。”老师还没开口，学生急了，“小学弟，知道是谁欺负你们班小宝么？”

    “三年级的学生。”来通风报信的同学说完就跟他班主任走了，李老师回头一看，“上课去。”

    “体育课，去不去无所谓。”小同学抿抿嘴，“老师，让我跟你去吧，万一打起来，咱们这边还有个帮手。”

    “古惑仔看多了是不是？”李老师朝他头上一巴掌，小同学揉着脑袋回操场，上课？不，喊帮手。

    勒/索一事实在严重，家长没到之前林老师也没批评学生。十来分钟，胖瘦二人的家长先到，林老师把情况和厉害关系跟他们详细说一遍，两家家长张嘴接道：“你说的情况我们知道了，拿这个同学多少钱，我们当家长的出。”

    “不是钱的问题。”殷小宝不愿意走，身为他的班主任的李老师也不敢强拽，只见小宝指着胖瘦二人，“必须向我朋友道歉，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他。”

    “你是谁？我都说拿他多少赔多少。”胖子家长打量小宝一番，见他全身衣服加一起没过千，神情倨傲，“老师，请你让这个学生出去。”

    林老师当然认识小宝，见家长讲不通道理，“他们已经承诺赔钱，以后再也不犯了，小宝，发誓就不用了吧，他也没受伤。”

    “没受伤就没事？！”殷小宝简直无语，走到受害的同学身边，“他家也不缺钱。”掰过他的身子，“你看，他屁股后面全湿了，就是被这个胖子推摔倒在蹲便器上沾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尿裤子了，这叫没伤着？”

    “又不是你，跟你屁关系。”瘦子家长面色不睦，“没事我就走了。”从钱夹里掏出一叠钱往殷小宝怀里一塞，李老师眼前一黑，没眼再看。

    “站住！”小宝抬手把钱砸他脸上，“侮辱谁呢。”转向林老师，小小四爷态度非常强硬，“今天必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道歉，写保证。”

    “你叫写就写？”胖子家长嗤笑一声，“毛还没长齐就学会管闲事，你这么牛逼，你爸知道吗？”

    “我爸现在就知道。”殷小宝拿出手机，两个家长一看，再次发出讥笑。两个老师张了张嘴，可是见胖学生的家长冲小宝翻白眼，干脆闭上嘴巴。

    突然又听到一阵脚步声，李/林老师猛抬头，殷局？仔细一看，受欺负的同学家长来了。

    刘铭再次把情况复述一遍，以及殷小宝的要求，来人拉住她儿子的手：“快谢谢这位小弟弟，你在学校受欺负怎么从不跟妈妈说啊。老师，我们不要赔偿。”

    林老师头晕，这一刻终于理解什么叫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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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无责任番外

﻿    两家家长异口同声：“你想怎样？”

    “按照这位同学说的办。”受害学生的妈妈见儿子身上没伤痕，也不想得理不饶人，毕竟孩子以后还得继续上学。

    “给他道歉。”胖学生的妈推她儿子一下,胖学生立马说：“对不起。”

    “道歉了,可以了吧。”胖学生的妈神情倨傲，仿佛她儿子生来就比人家孩子高贵。此刻想息事宁人的林老师也看不过去,“那把保证书也写了。”抬手递给胖瘦二人一张纸和笔。

    胖学生的妈皱眉,“老师,你什么意思？推他一下就得写保证书，他是镶了钻还是镀了金？”

    “说得对，多大点事。”瘦学生的爸附和道：“给钱还不要,见过这么多钱么？”拿出一叠红票票在殷小宝面前晃两下。

    小宝不屑地白他一眼，李老师捂脸。林老师余光瞟到一大一小的表情,心脏一缩，可不敢让他继续作下去，很严肃得问：“你们当家长的坚决不让孩子写保证？！”

    “不是让不让,是完全没必要。”保证书一出，他儿子在全班同学面前得多丢人。瘦学生的爸说：“让这位同学自己说,我儿子有没有打过他。”

    “有时候心理创伤远比身体严重。”李老师开口,受害学生家长和林老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胖瘦两位学生家长相视一眼,意识到两个老师都不站在他们这边。情况不妙，立马大声嚷嚷：“你们主任呢，我跟你们说不通，叫主任过来。”他就不信主任也希望把事情闹大。

    “叫主任干么？”殷震突然出现在门口。两位家长看到警服，大惊失色，“你，你们，居然报警？！”

    殷震眉心一跳，大步走进去，扭脸看见殷小宝，脸色骤变，双目怒瞪，“臭小子，我送你来学校学习不是学打架，长本事了，敢欺负同学？！“说着，解开皮带，扬起皮带就揍他儿子。

    小宝眼底精光一闪，慌忙躲到老师身后，李老师傻眼，小宝推他一下，李老师下意识拦住，“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事跟小宝没关系，欺负同学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是谁？”殷震手一顿，收回皮带，唰一下，不偏不倚皮带正巧甩在他身后胖瘦两位同学身上。

    两人“啊”一声，被他突然出现，毫无征兆的发怒吓呆住的家长回过神，搂着儿子叫嚣，“你是谁？凭什么打我儿子？我儿子有个好歹赔得起吗你？”

    “这位家长，我没看见。”殷震转过身，神情冷淡极了，“还有，我叫殷震，医药费多少请寄到申城市公安局，赔不起我的工资卡给你。”

    “等等，你说，你你叫什么？”瘦学生的爸心里咯噔一下，有个不好的预感。

    李老师鄙视他一眼，扭脸冲殷震微笑道：“殷局，您先坐下，听我说——”

    “殷，殷局？！”胖学生的妈惊叫着，不敢置信的努力睁亮双眼，艰难地转向李老师身后的小孩，“他，他是你儿子？，殷，殷家小宝…”使着倒找给别人钱也没人要的破手机？！

    “是我儿子。”殷震点点头，“殷小宝，给我过来。”

    小宝吓得哆嗦一下，慢吞吞磨蹭到他爸面前，举起右手，弱弱地说：“爸爸，别打我，我没欺负同学，是他们。”指着抱着胳膊吸溜嘴的胖瘦二人，“我在学校很听话，不信问李老师。”

    李老师这会儿猛地记起，打电话通知殷局的人是小宝，怎么可能没跟他爸说清楚，所以……殷局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对对对，小宝是我们班最乖的孩子。”

    “老师，最乖的明明是我。”孙浩宇开口提醒。爸妈若是知道他没有小宝乖，又得天天念紧箍咒。

    “嗯，你也是。”李老师继续被打断的话，“殷局，小宝这次是见义勇为……这两位家长大概觉得小宝年龄小不懂事，胡说八道，小宝很生气就把您喊过来。这本是我们老师的工作，打扰您工作，实在不好意思。”

    “对对对，殷局，犯错的是我儿子。”瘦学生的爸尴尬地笑笑，刚想上前，看到手里的钞票，胡乱塞进兜里。

    殷震一看他那德行就知道怎么回事，心底嗤笑一声，难怪他家蔫坏的小鬼打了电话又发短信。便故作不知，“听您的意思，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没有。”小宝倚在他爸腿上，盯着胖瘦二人，“爸爸，他们认错态度好敷衍，他爸和他妈还觉得他们没错。爸爸，我觉得他俩要是在咱们家，你得一天换一根皮带。”

    李老师低下头抿嘴偷笑，林老师不了解事情真相，误以为殷震很严苛，不禁同情殷小宝。而两位家长被小宝这么一说，再看殷局长面无表情，腿肚子转筋，膝盖发软，“殷殷局，我们正在商量，对，正在商量，毕竟事关三个孩子。”

    “都放学了还没商量好？”殷震皱眉，看一下手表，“李老师，局里还有点事等着我回去安排，我带小宝先走了。”

    “殷局您忙，您忙去吧。”两位家长心中一喜。

    小宝开口，“爸爸，我想知道老师怎么处理。”正准备“送客”的两位家长浑身一僵，登时又想哭，偏偏还得面带微笑，心里别提多难受。

    办公室里五个成年人，殷震只认识小宝的班主任，“李老师，事情复杂么？还得多久？快的话我们就再等会儿。”搞清楚他儿子有功无措，殷震瞬间变成好爸爸，表情切换自如，李老师叹为观止。

    “不复杂。”受害学生家长见刚刚气焰嚣张的两人看到殷震像孙子见到爷爷，“他们家孩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我们家孩子道歉，再写一份从此以后再也不勒索、欺负——”

    “等等，勒/索？”殷震皱眉，“我没听错啊？”两位家长头皮发麻，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是，是呢。”

    “这么恶劣？！”殷震表示震惊，“讲道理，该把他们送进少管所啊。”像是没发现家长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胖瘦二人吓得快尿裤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还欺负同学，这样的学生合该开除。不对，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没权利开除学生，记过……”故意沉思一会儿，两位家长好想跪下。然而腰还没弯下去，又听到：“会伴随孩子一生，道歉和写保证的处罚轻了，不过，这俩孩子以后能改邪归正——”

    “一定改，必须改。”两位家长忙不迭应下，恐怕慢一点殷震又改口，届时写了保证书也没人要。

    “嗯，既然都没什么意见，这事就这么办。”殷震话音落下，两位家长分别拽着自家孩子，“林老师，我们先走一步，殷局，我这就带他回家写保证。”

    林老师无奈地叹口气，早这样不就完了么。等他们走出去，“殷局，刚才那两位家长对小宝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都是没素质的人。”

    殷震微微一笑：“我很忙。”抱起儿子，“爸爸吓到你了？”

    当然没有。小宝搂住他爸的脖子，“你刚才好吓人。”

    “伯伯，我也被你吓到了。”被他手里的皮带吓到的孙浩宇拽着他的衣角，“现在我的小心脏还在砰砰砰的跳，你也抱抱我。”

    “这是我爸爸。”小宝居高临下道：“去教室里帮我拿书包，我允许你坐我爸的车回去。”

    “谁稀罕啊。”孙浩宇拉着刘铭往外走，小宝冲着他俩的背影扮个鬼脸，几个大人摇头失笑。李老师说：“殷局，我送您。”

    殷震微微颔首，率先走出去，“小宝在学校里有没有调皮捣蛋？”

    李老师怕孙浩宇那小子真不给小宝拿书包，便请殷震去他们班，“小宝很乖，殷局，我觉得您明年可以考虑让小宝跳级。”

    “我听他的。”殷震看儿子一眼。李老师登时确定，“您刚才，故意的吧？”

    殷震回头看一眼，见四周没人，“这小子给我发短信说了事情经过，非要我教训那俩孩子一顿。”说到这里，收起笑容，“没想到你们学校会出现‘校园霸凌’这种事，改天得让局里的同志们好好给这帮孩子上上课。”

    “这个主意好。”李老师是真正的教育工作者，“要不是今天的事我也想不到，只是这样一来就增加了你们的工作量。”

    “分局的同志分摊一下，没多少工作。”市里组织过消防演讲，也组织过地震演习，对于警务人员进学校开展工作，殷震和他的同事们驾轻就熟。

    李老师的担忧果然有道理，孙浩宇背着自己的书包迎面走来，冲小宝哼一声，“羞羞脸，多大了还让你爸爸抱。”

    “没你大。”殷小宝跟他的小伙伴们闹惯了，殷震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放下儿子，他去班里给小宝收拾东西。等他出来，两个孩子扒着彼此的肩膀正往外走。

    李老师站在门口看到，摇头失笑：“他俩关系真好。”

    “浩宇懂事，把小宝当成弟弟，不跟小宝计较。”殷震笑道：“李老师，我们走了，上法制课那事麻烦你跟校长说一声，等我回去安排好再给他打电话。”说着，疾走几步追上俩孩子，一手牵着一个往校门口走，“你们这个李老师多大了？结婚了没？”

    “爸爸你又想给谁说媒？”小宝想都没想。

    殷震的手一僵，“爸爸是警察不是媒婆。”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宝抬头瞥他一眼，“自从小赵叔叔跟妈妈医院里的护士好上，你办公室里的单身男青年都找个护士当女朋友。浩宇，从春节到现在才三个多月，你说我爸是不是比婚介公司还厉害？”

    “厉害！”孙浩宇伸出大拇指，“殷伯伯，也帮我找个女朋友呗。”殷震抬手朝他脑袋上一巴掌，“再说一遍，风大我没听清。”

    “我说，你把我送到爷爷那儿吧。”孙浩宇摸摸脑袋嘿嘿装傻，妈呀，殷伯伯不愧是局长，打人都比他爸爸有劲。

    殷震忍不住叹气，回到家就跟贺楚念叨：“孙书记的孙子以前别提多乖，第一次跟小宝去局里，都不好意思在我办公室里睡午觉。现在，你都想不到……”

    “近墨者黑，我以为他早就被咱儿子同化了呢。”贺楚说着，朝客厅里看一眼，见殷小宝挂着游戏趴在电脑前写作业，连连摇头：“周末休息带他去图书馆，给他买套初中奥数题大全。”

    “啥？奥数题？”以为他出现了幻觉，殷震重复道：“买给小宝？”

    “不然呢？”贺楚说：“他的语文和历史知识足够当大学教授，以前又学过英语、西语和俄语，理化生得等到他上初中，不让他做奥数题还能让他干么。”

    “小宝得气晕。”殷震嘴上这样讲，却不妨碍他笑眯了眼，一脸幸灾乐祸。

    等到周日，太阳出来了殷小宝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殷震捞起他儿子，边给他穿衣服边说：“本来想带你去看电影，既然你这么困，那咱们不去了。”给他穿戴齐整，把小宝往床上一丢。

    装睡的殷小宝猛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滚坐起来，“爸爸快去帮我收拾东西。”趿拉着拖鞋钻进卫生间。

    殷震瞧他火急火燎的，一脑门黑线，他儿子总是很擅长忽略一些重要的事，比如吃早饭。不过，他还是往小宝书包里装些零食。

    殷小宝下楼，见沙发上的小背包鼓鼓的，背起来就喊，“爸——”

    “吃饭。”殷震端着一盘吃的从厨房里走出去便看到儿子正在换鞋，打断他的话，“再去洗洗手。”

    “爸爸…”小宝不动弹，眼巴巴望着他，“九点多了，咱们早点去，然后在外面吃，好不好么？”

    殷震和贺楚平时工作忙，继而导致小宝周六也经常跟他爸一块去上班。小宝周日想睡个懒觉，贺楚和殷震也就由着他，毕竟小宝现阶段最重要的长身体。所以今天殷震才这么晚喊他起来。

    “不好。别撒娇，我也没吃。”殷震说：“我看了一早的电影评论，为了给你找一部好看的电影都没送你妈去上班。”

    “不信。”殷小宝表示怀疑。

    殷震指着桌子上的手机，“不信自个看监控。”他家院里有监控，链接到殷震手机上，“再说了，从这里到你妈那儿，周末堵车能堵一个小时，送她我现在回得来？也不知道动脑子想想，长在脖子上留着给别人看的。”

    “爸爸，你嘴巴这么毒没人弹劾你？”小宝很怀疑他爸当年遇袭，人家就是被他的毒嘴给气的。

    “有啊。”殷震不等他开口又说：“不过么，弹劾我的都死了。”

    殷小宝一噎，可不是，三百多年过去白骨也变成黄土，“我不要菜包子，我要肉包子。”

    “有黑芝麻包，吃吗？”殷震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小宝冷哼一声，“吃你，快过来让我要一口。”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爸妈三不五时地就搁背后嘀咕他比黑芝麻包还黑。

    谁知殷震当真伸出胳膊，小宝张大嘴就咬，殷震快速抽走胳膊。砰一声，小宝的帅脸磕在餐桌上，殷震吓一跳，抱起他就问，“我看看，没伤着吧？”

    “爸哦……”小宝一开口，泪珠儿滚滚流。殷震抱着他的胳膊跟着一紧，“你，你嘴上怎么都是血？？”

    殷小宝擦掉眼泪，“爸，窝，窝得牙掉了。”

    殷震心里咯噔一下，“磕掉牙了？！”见他点头，那还了得，抱着他就朝外走，“别怕，咱们这就去医院。”

    小宝登时顾不得疼，抓住他的胳膊，“不，不去，窝换牙。”

    殷震脚步一顿，不确定地问：“换牙？”仔细一算，小宝六周半换牙算是晚的了，“牙呢？”

    “漱口。”小宝含糊不清的说。偏偏殷震听懂了，又立马抱着他去卫生间。小宝拿着掉下来的一颗大门牙，在水里冲洗干净，打量好一会儿，“爸爸，扔屋顶上还是人床底下？”

    殷震不答反问：“还疼么？”见儿子眼眶通红，“牙松了怎么不跟我和你妈说，还想咬我。”

    小宝咧嘴给他看，上门牙少了一个，“我又不是小孩子啊。爸爸别担心，不疼，我哭是磕着鼻子，鼻子酸我不想哭也忍不住。快说，牙放哪儿？”

    “回头让你妈给牙消消毒。”殷震说：“扔屋顶扔床底下都是老迷/信，你自个好好收着。”

    小宝一想，“爸爸，待会儿给我买个帅帅的盒子。”

    “好。现在吃饭吧，凉了，不烫嘴。”殷震可不敢再让他吃包子。刚掉牙的殷小宝不乐意也得喝粥，而他畅想的美食，因为一颗牙，全部告吹。

    贺楚常带小宝去的电影院坐落在广场三楼，广场四楼便是书店。殷小宝见电梯直达四楼也没多想，“爸爸要买什么书？”

    殷震冲他笑了笑：“待会儿你就知道。”小宝莫名觉得他爸笑得不怀好意，可是再抬头看，他爸已收起笑。

    贺楚是这家书店的常客，今天早上跟殷震说了数学资料放在哪边。殷震直奔目的地，找出六年级、初一初二和初三的八本数学书，又拿初中奥数题大全，用时短短两分钟。

    殷小宝东张西望胡乱看几眼的工夫，他爸手里多出十本书，“帮谁买的啊？”依然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宝很好奇，踮起脚抽走最上面的奥数题大全，翻看几页，觉得没意思又丢给他爸。

    熟知殷震把十本书往他怀里一塞，“给你买的，好好拿着。”

    “什么！？”小宝惊叫，见四周的人往这边看，低吼，“给我买的？！”见他爸点头，就准备把书丢在书架上。

    殷震缓缓道：“你妈让买的。”

    小宝的手一顿，“爸爸…”泫然欲泣，“十本，不是一二三本，我只有六岁，会累憨的。你和妈妈四十多岁了，就算国家开放二胎也没法再生第二个，我傻了可就没人给你俩养老送终了。”

    “别担心，你妈是医生。”殷震揉揉儿子的小脑袋，“她不会看着你坏掉的。走吧，少一本，回到家挨揍的人是你。”

    小宝正想着把两本奥数书放回去，盯着他爸的背影狠狠瞪一眼，“这是助纣为虐，知道么你？”

    “儿子啊，我不助纣咱俩就得喝一周白粥。”殷震转身拿走快把小孩压弯腰的书，“再过俩月就到暑假了，除去半个月的夏令营和五天做作业的时间，剩下一个月你打算做啥？跟小孙他们去办案还是跟着彭耀到处玩？早几天碰见浩宇的爸爸，他说浩宇的妈妈给他报了英语和数学暑假班，要不我也给你报名，你俩一块去补习？”

    小宝朝他腿上砸一拳，“想都别想。”

    “那这书呢？”殷震笑眯眯问。小宝瞪他一眼，“买买买，行了吧。”

    殷震和小宝从书店里出来将近十一点，买两张电影票看了两个小时电影，走出放映厅闻到浓郁的食物香味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饿，毕竟早饭吃的晚，

    “儿子，二楼有餐厅，爸带你去吃牛排？”殷震一手拎着书一手牵着儿子。

    牛排？小宝蹙眉，他更喜欢吃烤的，“是自助形式的？”

    “应该是吧。”殷震并不清楚，听贺楚提一句，“咱先看看。”

    翻开菜单，殷震见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三十八，冲儿子递个眼色，小宝收到就问，“大哥哥，你们家的点心可以随便吃么？”

    “可以，小朋友想吃什么？”服务员小哥很温柔的问。

    小宝一听这话，拿走他爸面前的菜单，“焦糖布丁、牛角包，蒜蓉面包、冰淇淋，黑森林蛋糕，玉米浓汤，蔬菜沙拉和水果沙拉，每样两份，谢谢叔叔。主食要这个和这个。”指着菜单上中等价位的牛排，“爸爸？”

    殷震点点头。

    服务员把两份牛排送来，殷震才摘掉口罩。见他儿子一手一个牛角包，“光吃这些你的牛排不吃了？”

    “我的牙齿不方便吃肉，爸爸吃吧。”干掉两个牛角包，小宝把两份焦糖布丁拉到面前，一手一个小勺子，“哎妈呀，太爽了。”

    殷震好想离他远点，“我和你妈没饿着你吧？”

    “也没让我吃饱过。”点心精致而小巧，一份焦糖布丁对殷震来说一口的事，小宝人小，也没用两分钟，“爸爸，可以再叫两份么？”

    殷震把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不吃肉吃意面。”

    “太硬了，我还是吃蛋糕吧。”小宝看也不看。殷震抽走牛排送来玉米汤，“喝完这个，否则我就告诉你妈。”

    “别说，我喝。”他们一家出去吃牛排的时候，贺楚盯着小宝吃完主食，然而等一份牛排下肚，让他吃点心小宝也吃不下去。小宝吃不下去，贺楚自然也不再叫餐。以致于小宝每次馋牛排餐厅的小点心，就拉着他爸吃带自助的。

    偶尔那么一次，殷震便故意放纵。小宝心里清楚，他爸宠他，他也能太放肆，喝完一份汤，小宝七分饱，于是用他的蔬菜沙拉换他爸的冰淇淋。

    殷震瞥他一眼，小宝咧嘴一笑，上牙露出个缺口，“待会儿再吃。”

    “我知道。”热汤刚下肚就吃凉的？小宝可不想吃完就去卫生间。

    等父子俩吃饱喝足，小宝再看他爸手里拎的书也不觉得碍眼。殷震见此时才两点多，和小宝又刷一部电影，才去医院等贺医生下班。

    回家的路上贺楚问他们中午吃的啥，殷震信口胡诌，粤菜。小宝心下满意，贺楚根本不信。晚上睡觉，贺楚问：“还不说实话？”

    “自助牛排，明天你装不知道啊。”殷震掀起空调被滚进去，“给小宝买这么多书，我没时间教他。”

    “你们局里每年都会分几个大学生，还愁他没老师。”贺楚早就计划好，“小宝现在慢慢学，等以后读高中上大学也不吃力。不然暑假那么长时间，他又得瞎折腾。”

    小宝三岁以前，每年冬夏都待在屋里不出去，等他四五岁，习惯了空调房，稀罕劲过去，七八月份天气炎热，人家孩子不耐出去，他是只有午睡那一会儿安生。而且小宝又不是个真小孩，贺楚叫殷震给他买书，除了给他找点事做，便是间接提醒他，现代数学他搞不定。

    时间进入八月份，夏令营归来的第二天，小宝翻看初中数学书，真遇到了他看不明白的问题。殷震把小宝送到下属跟前，“他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尽管问他。”

    “好哒。”小宝挥挥手，殷震回办公室。高材生好险晕倒，“宝啊，我咋记得你才上二年级，不是八年级。”

    “开学就是三年级啦。”小宝说：“叔叔，听说你还没有女朋友？这书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噢。”

    高材生愣了愣，两者有关系？对上小孩别有深意的眼神，拍拍额头，“瞧我这脑袋，哪儿不懂叔叔教你。小宝，回头得在你妈面前帮我美言几句。请贺医生帮我介绍个申城当地的妹纸，我也不用买房了。”

    “你要倒插门么？”小宝心里挺无语的，现代人脸皮真厚，想住丈母娘家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这可不叫倒插门。”高材生说：“我们这代多独生子女，等你以后娶了媳妇就知道，殷局有事喊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不去。你老丈人找你，抽不开身也得挤出时间过去。既然都得多照顾老丈人一家，何必不找个离得近的。”

    小宝上下打量他一番，“说来说去，还是想住人家家里省个房租？你以为你是小赵叔叔呢。”

    “我可没小赵运气好，退役后还能碰上局长这么好的领导，不但工作自由轻松还给解决个人问题。”高材生揉揉小孩的脑袋，“别瞧不起叔叔，我又不是不买房，只是刚毕业没钱而已。你将来真成了外长，估计也得一周二四六在老丈人家，一三五在你爸家。”

    “谁说的？”小宝道：“我以后找老婆，独生女不要，丈人一家需要我照顾的也不要。我早就跟我爸妈说好，等我长大换我照顾他们。”顿了顿，“我爸妈把我养大，可不是让我照顾别人的。”

    “人家姑娘嫁给你，也不是专门照顾你爸妈的。”

    小宝说：“她孝敬她爸妈我没意见啊，在她爸和我爸爸同时生病的时候，我一定是在我爸身边，她不开心，那就自个去照顾她爸爸么。”

    “咳，小宝，你这思想，我觉得，这辈子都讨不到媳妇。”高材生说着，朝自个脑袋上拍两巴掌，他跟一个六岁半的孩子讨论这个干么，“好了，看书。”

    小宝瞥他一眼，“叔叔，我爸微博下面天天都有人喊他亲家公。想把女儿嫁给我的人，我没数过，估计也能从申城排到帝都。”

    高材生的手一抖，课本“啪嗒”掉在桌子上，佯怒道：“…没完了是吧？”

    “完了，完了。”小宝嘿嘿笑道：“人家就想提醒你，咱俩情况不一样。”

    拿起课本，朝他头上一下。等小宝收拾书包上顶楼，高材生喊住他，“明儿别来找我，我得好好工作挣首付。”

    “切，小气鬼。”小宝冲他扮个鬼脸，回去把这事跟他爸一说，等小宝上四年级，申城又多了一幢警察公寓。

    建公寓的钱除了局里这些年省下来的和上级拨款，还有一部分来自企业赞助。说起赞助，市领导班子开会时，殷震差点成了众人批/斗的对象。

    别的部门想找企业赞助，申城那帮土豪一个比一个会躲。殷震刚刚透露局里想建所公寓，财政吃紧，第二天便有人送来一笔相对普通白领来说的巨款。

    有企业支持，一八年年初，小宝四年级的下学期，所有在编警员的住房问题都得以解决。殷震搞定这么一件大事，他在申城公职人员心中的威望直接越过市一把手。

    新来的书记、市长听到家人、秘书说起，一笑而过。等到年底，指使家中小辈，“去，让你殷叔给咱们写几幅对联。”

    “几幅？殷叔一字千金。”小辈大惊，“贴门上？爸，你疯了啊？”

    书记、市长点点头，“让你去赶紧去。”然而等家中小辈真要两幅对联，两位申城一把手立马把对联裱起来，送给长辈或者自个的老领导。

    这事殷震自然不知。基于他家大门上的对联过了十五就莫名消失，近三年的春联都是小宝写。

    小宝当过两世皇帝，字比他爸好多了，可他年龄小，力道不如他爸，又加上他不好好写，明眼人一看知道不是殷震的字，春联再也没丢过。

    殷震给儿子研磨，贺楚给儿子裁纸，小宝拿着毛笔挠痒痒，一家三口各忙各的也没闲着，“爸爸，我想跳级。”

    “不上六年级？”殷震问：“孙浩宇呢？”

    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小宝的同桌一直是他，“今年暑假他天天来咱家就是跟我学六年级的数学和语文，我俩一起参加小升初考试。”

    “嗯，你决定好了就好。”贺楚和殷震没意见，“不过，孙浩宇的成绩能和你分到一个班么？”

    小宝所在的学校，小学部按照学区划分。小学升初中，成绩好的直升，为了升学率，成绩不好的按照升学考试分数分班。这样一来，经常造成优班人数不够，于是学校就想了主意，其他学校的小学生报名考试，考试通过就可以来他们学校。

    由于这所学校是申城最好的公立学校，为了良性发展，上面也给他们规定了每年外招名额。小宝是一定能通过升学考试的，“我跟浩宇说了，考不过以后不带他玩儿。”

    “呵，这话绝对比他爸揍一顿管用。”殷震看儿子一眼，“浩宇真考好了，你要吃龙肝凤髓，他爸也会想办法给你弄来。”

    “嗯，然后第二天你被巡视组喊去谈话。”小宝冲他爸挑眉。凭孙家的人脉，孙浩宇考得不好也能和他同班。只不过凭自个本事总比托关系来的光彩。而他爸逮着机会就挤兑他，可真是亲爸啊。

    殷震沾一点墨汁抹他脸上，“赶紧写，快晌午了。”

    今儿年三十，上午贴春联，小宝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不敢再墨迹。年初一下午，小宝跟爸爸妈妈去他爷爷奶奶家，初二下午又到他外婆家，初四晚上到家，一家三口也没吃饭，各回各屋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小宝睁开眼不想动，直到饿得饥肠滚滚，想爬起来找点吃的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对着门喊：“妈妈，给我一杯牛奶，你儿子要不行了。”

    片刻，殷震端着餐盘进来。

    十岁的殷小宝长成了偏偏少年郎，殷震看不惯他窝在床上吃东西也没法像早几年那般，把他拎起来丢卫生间里，“吃好了洗洗脸刷刷牙再睡。”

    “知道，知道。”小宝左手牛奶右手饼干，狼吐虎咽，殷震简直没眼看，“再过半年就上中学了，你同学如果知道你私下里这个德行……”

    “同学不会知道的。”小宝抽张纸擦擦手，“对了，爸爸，帮我给浩宇打电话，让他明天来咱家。”

    孙浩宇的爸妈发现他儿子和小宝在一块复习、预习功课比上补习班的效果好，殷震一个电话，翌日上午八点，孙浩宇来到殷家。

    小宝正在吃早饭，孙浩宇拿出寒假作业本爬殷家客厅里做作业，等小宝吃好，哥俩到楼上书房做作业，其实是小宝看着他写。

    在小宝用心辅导下，半年后两人如愿再次成为同桌。

    开学一周是军训，军训最后一天，小宝见着他爸，也不管自个多大多高了，把书包扔给他爸，扒着他爸的胳膊前行。

    “有这么累？”殷震哭笑不得。

    小宝有气无力道：“累，比你让我做奥数题还累。”到家往沙发上一躺，贺楚差点吓到，“儿子，你没病吧？”

    小宝挥挥手，“妈妈，今儿烤全鸡。”

    “炖了排骨，洗好澡就能吃了。”贺楚一手拉他一手递给他书包，“拿楼上去。”

    “我的书都在学校里，里面是保鲜盒和水杯，你给我刷刷。”小宝闻到排骨香，起身就往楼上跑。

    “等等。”贺楚拉开拉链，往书包里一摸，没拿到水杯，摸出两个信封，一个粉色一个淡蓝色，细嗅之下，还有淡淡的香味，贺楚不禁皱眉：“殷小宝，这是什么玩意？！”

    小宝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卧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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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无责任番外

﻿    “殷晟！”殷震的声音不大，传到殷小宝耳朵里，少年心惊肉跳。别看自打他出生,殷震没打过他，冲他发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小宝比谁都清楚，他爸动怒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少年暗暗给自个鼓气，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爆粗口，再过三四个月我才满十岁，居然，居然收到情书，一次两封…您不觉得这事很可怕么？？”

    贺楚瞥了他一眼,不待殷震回答，拆开粉色信封念道：“亲爱的殷晟同学，你好，我是——”

    “妈！”小宝大惊失色，忙打断她的话：“妈妈,快别念了。”没瞧见他爸脸黑的滴血,再念下去他可真就完了。三两步跑到贺楚身边,夺走信纸,余光看到他爸换好拖鞋慢慢走过来，机灵的少年双手捧着信送到殷震面前，听候发落。

    殷震嗤一声，抽走信，朝他后脑勺一下，“行呀，殷小宝，牙没长齐就收到情书，说吧，这辈子打算娶几个老婆？”

    少年一凛，斩钉截铁道：“一个！”话音落下，小宝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心中一喜，蹭到他爸身边坐下，看他妈一眼，讨好的笑着，“爸，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可羡慕你和妈妈的感情啦，等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找个女朋友，毕业就结婚，和你们一样。”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小宝下意识往后缩。贺楚故作不知的问：“殷小宝，乖，告诉妈，你大学毕业几岁来着？”

    小宝掐指一算，十岁加十年，未满二十周岁，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反射性想逃。可是左有妈妈右是爸，一时搞得小宝恨不得钻进沙发里，“二，二十多吧。”硬着头皮违心说出来，便看到他爸妈嘴角噙着淡笑，“那，那个什么，要不我大学期间不谈恋爱，等我读研再找？”

    殷震瞧他这怂样，真想让他如愿——给他一大嘴巴子，“我和你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小宝，你不是软妹币，有多少人喜欢你就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你，十八岁之前谈朋友影响不好。万一你在那之前遇见喜欢的姑娘，只要你能保证不被别人发现，管你是不是早恋，我和你妈没有任何意见。”

    “你爸说的对。”贺楚点头，“你拍过《足球少年》，也拍过公益广告，虽然只在申城电视台和微博上播过，好歹也是半个网红，有很多小朋友把你当成偶像。”

    嘛意思，殷局生气不是因为他早恋？小宝顿时不害怕他爸抽他，“我知道了。爸，妈，我以后一定看好书包，不会再给别人往我书包里乱塞东西的机会。”

    “知道就好。”殷震说着话眼神瞥向他手里的两封信。小宝被他看的手抖了抖，想立马扔垃圾桶里去，好在他不是意气用事的真少年，“要不我烧了它？可是我总感觉，打火机烧不尽。”

    “嗤，真当自个是国民小鲜肉。”话虽这样讲，贺楚还是问，“你有没有以绝后患的办法？殷震。”

    殷局长想了想，在妻儿期待的眼神中，沉吟道：“有是有，不过，对我没任何好处，我还得替他背锅。”

    “什么？”贺楚一时没明白。小宝眼中一亮，猛拍大腿，“爸，你的意思是去找我班主任谈谈？”

    “谈个鬼啊。”殷震朝他脑袋上一巴掌，“好好动动脑子。”

    周一早上，孙浩宇看到他的小伙伴一瘸一拐走进来，“我去，两天不见，别来无恙啊，小宝。”直勾勾盯着他的腿，“咋回事？周末跟你爸一块抓江洋大盗去了？”

    殷小宝生无可恋的瞥他一眼，无力道：“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神经病往我书包里放几封信，我妈给我洗书包的时候翻出来，我爸硬说我早恋，罚我跪——”

    “等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情书？”孙浩宇试探道。所有同学齐刷刷看过来，刚刚进教室的刘铭手里的书包“扑通”掉在地上，惊叫道：“情书？！小宝收到情书？还有好几封？”地上的书包也不要了，跑过来就抓他的书包，“快，快给哥看看啥样的。”

    “滚蛋。”小宝朝他手背上一巴掌，“被我妈没收了，我连信纸是黑是白的都没看见，就眼睁睁看着我妈把那四封信全烧了。”

    “四封？！”孙浩宇陡然拔高声音，“吹牛吧？你上个月还掉牙呢。”上下打量他一番，摆明了不信，“咱们学校今年虽说扩招了，那也不是什么憨子傻子都能进来的。”

    “对对对，别是你调皮捣蛋，被你爸逮着揍一顿又罚跪，所以…小宝，咱哥几个谁没挨过揍，我们不嘲笑你，但是胡诌什么情书的，就太过分了噢。”刘铭拍拍他的肩膀。

    殷小宝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不信问我妈。”顿了顿，“不信回头问我们小区的门卫，这两天我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家里养伤呢。”说着话撸起裤脚，“给你们看我的膝盖，全青了。”

    刘铭和孙浩宇低下头，其他同学挤过来，见他的两个膝盖上青紫一块，不约而同地打个寒噤，顿时教室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好半晌，孙浩宇一脸怕怕的问，“你，跪了多久？”殷小宝放下裤脚，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时辰，跪在我家院里的鹅卵石地上。”

    刘铭和孙浩宇去过殷家，不止一次，想到那穿着运动鞋都咯脚的小路，两人脸色微变，“是咱们班的？”

    “我觉得不是。”体育委员插嘴道：“军训的时候没见咱们班谁买信封和信纸。”

    “一定不是咱们班的。我们都知道小宝比咱们小好几岁，怎么可能丧心病狂的冲他下手。”爽朗的女声响起，“小宝，我猜不是二班就是三班的。二班和咱相邻，三班军训的时候跟咱们在一块，想不想知道是谁，我们帮你查。”

    （1）班的一半同学是本校直升进来的，他们比小宝和孙浩宇高一届，把他当成自家弟弟倒是真的。殷小宝摇头，“我妈把信烧了就是不想让我知道，我爸如果知道咱们偷偷去查，我的屁股也不用等下次收到情书，明天就得变青。”

    “嘎？”殷局给申城市民的印象太流弊，小姑娘听到这话吓一跳，摆手又摇头，“那，那我们不查了。话说到底是谁啊，太特么不讲究，不知道你还小，你爸对你又严厉么。”说着，扫一眼周围同学，“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小宝不计较，我们也当情书的事没发生，以后谁敢帮外班的同学递情书，害得小宝被殷局揍，就不是我们班的人。”

    “对！”孙浩宇跟着说：“让我发现，别怪我仗势欺人。”握紧拳头冲众人挥了挥。

    殷小宝配合他哀叹一声，小眼睛划过同学的脸。见有尴尬有义愤填膺有同情，独独没有羞愧和害羞，小宝确定，另一封没拆开就烧掉的信也不是他们班同学写的。

    准备再说两句委屈话，余光瞟到走廊上的班主任，忙拉孙浩宇坐下，“老师来了。”话音落下，闹哄哄的教室安静如鸡。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第一堂课，班主任也没说落上课铃响了还嚷嚷个不停的学生们：“军训的时候你们都互相认识、熟悉了，想必大家也知道咱们班现在只有体育委员，班长、学习委员、文艺委员都没选，你们想举手表决，还是选择不记名投票？”

    “投什么票，班长就选小宝。”不知道谁喊一声，其他人附和道：“班长让小宝当，其他班干部老师你随便安排，我们没意见。”

    班主任知道殷晟很受欢迎，可是没想到全班同学让班里年龄最小的孩子当班长，一时除了想笑还是想笑：“可是我打算让小宝当数学课代表。”

    “为什么不是语文？”初一年级的同学都知道，小升初考试殷小宝的语文满分，据说本来阅卷老师还给了两分卷面分，核算分数的时候超过满分，又把那两分去掉。此事真假未知，见过小宝的字的学生都当那是真的。

    “我觉得该是英语。”见同学发表不同意见，孙浩宇也跟着说：“我爸说小宝的英语可以当翻译。”

    “那照你的意思，小宝最应该当文艺委员，黑板报交给小宝，咱们班每周都能得年纪第一。”

    “我只有一个。”见同学叽叽喳喳个不停，殷小宝高声提醒。谁知他的同学只顾得各抒己见，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小宝无力的往桌子上一趴，脑门磕在桌子上发出砰一声，少年反射性揉揉脑门。班主任见此大乐，笑着说：“安静，安静一下，不如让小宝自个决定。”

    少年的手僵住，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到老师眼中的促狭，顿时后悔跳级，“我什么也不当。”怕这句话没说有服力，“我爸说的。”

    班主任心底嗤笑，谁信？殷局牛逼上天也猜不到他打算让小宝当数学课代表。见少年甩锅给他爸，班主任也没再强迫他。毕竟小宝还未满十岁，班主任也不舍得让这么小的孩子当班长。便顺着他的话说：“殷局啊，那算了。”

    刘铭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孙浩宇捂住嘴巴，意识到殷局是何方神圣的同学开始嘿嘿装傻，“既然小宝不愿意，老师，你选吧。”

    殷小宝的同学的成绩以及家境都很好，别看才刚开学，就有一半同学暗搓搓为高中或者大学出国做准备。别的班的学生或许稀罕班干部，对于（1）班的学生来说，小宝不当，换谁都一样。

    老师也知道学生们不在乎，任命好班干部，又跟学生随便聊聊，一节课就过去了。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走出教室，小宝座位上再次围满人，七嘴八舌的问：“你喜欢啥样的女孩子？小宝。”

    “当然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温柔贤惠不还嘴。”小宝还没开口，孙浩宇替他回答。

    “没问你。”开口说话的妹纸瞪他一眼。

    小宝轻咳一声，众人猛地闭嘴，屏气敛息，支起耳朵，只听：“我想上厕所。”

    “…卧槽！”孙浩宇朝他脑门上一巴掌，“又学坏了啊小宝。”

    “真的。”小宝拽坐在他右边的刘铭，刘铭被耍，岿然不动。小宝转身，坐他左边的孙浩宇双手环胸，很欠抽的挡住去路，其他人也跟着看笑话。

    小宝不禁扶额，“和我妈妈一样优秀的女孩子。”

    “你妈？”孙浩宇下意识回想一下，“那不还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殷小宝，个肤浅的家伙，我算看清你了。”

    “知道个屁。”少年扬起下巴，无声地说：睁大眼好好看清我多帅，找个丑的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你们。

    众人满头黑线，忍不住撇嘴。殷小宝丝毫不受影响，拉着孙浩宇的胳膊，“快点，再不让开，你就会被个肤浅的家伙揍的你爸都不认识。”说着话握紧拳头。

    孙浩宇立马跳开，跳开过后猛地想起，“要不要我扶你？”

    “滚蛋，我伤的是皮肉，不是骨头。”殷小宝推开他一瘸一拐走出去，刘铭和孙浩宇相视一眼，跟上去。

    小宝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一闪而过。

    上午总共四节课，小宝第一节和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出去浪一圈，等上午放学，初中部的学生都知道殷小宝受伤了。初一年级的学生找同学打听，也知道了他受伤的原因。

    好事者想查给他写情书的人都是谁，偏偏殷小宝特意强调四封信，真真假假，时间到了九月份的最后一天，也没人查出写信的四人。

    九月三十号下午五点，随着放学的电铃响起，同学们陆续走出校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旁边站着一位身量高挑纤瘦的女子，只见她身着宽松米色风衣，内搭纯白t恤，下半身搭着浅色小脚牛仔裤，脚踩简单小白鞋，一头紫棕色大波浪长发趁得女子白皙精致的面容愈加光彩夺目。以致于走到校门口的学生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们的父母，而是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子，“这人是谁？”

    “明星么？”

    “应该不是，没戴墨镜。”

    从女人身边走过去的学生忍不住回头张望，“等谁的？”

    “要不咱们等等再回去？”

    这般想的可不止一个，等殷小宝到校门口，便看到贺医生身后一堆学生，有的甚至拿出手机啪啪啪。小宝暗暗撇嘴，拎着书包跑过去，故作惊讶道：“妈妈，怎么是你来接我，我爸呢？”

    “你爸在开会。”美人微微一笑，迎面走来的学生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大眼，便看到不远处的“美人雕像”拿走殷小宝手里的书包，打开车门坐进去。

    “我去，那是小宝他妈？殷局的老婆，传说中的贺医生？！”不知谁连连惊呼，人群躁动起来，争相往车里瞅。

    殷震的座驾非同一般，玻璃防弹，车窗上没贴膜，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而从里面反而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光景，“你要火啊，妈。”殷小宝见走很远了，还有同学盯着他家车屁股。

    贺楚斜眼看他，“火也是你害的。”

    “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和我爸别把我生养的这么优秀，自然没人给我写情书。”之前不需要他妈给他的膝盖化妆假装受伤，现在自然也无需他妈来接他，顺便让同学瞧瞧他家母上大人多美，好让不死心的妹纸知难而退。

    贺楚捏住他的脸，“这么说怪我们咯？”

    “不不不，先天重要，后天也重要。”殷小宝脱口道：“怪我太努力。”

    贺楚噗嗤乐了：“小宝，脸皮这么厚你同学知道么？”少年嘿嘿笑两声，扭头对司机说：“咱们去超市给大壮买肉。”

    十年前殷震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殷小宝出生，那时他一边做复健一边看孩子，等他回到工作岗位，跟着他一起出任务的警犬也到了退役年龄。

    殷震想收养它，怎奈当时住的小区不准养大型犬，而他家地方小，又有个正吃奶的殷小宝，殷震只好放弃。他以前的同事知道殷震对此事很遗憾，那条黑背的孙子刚退役，杭城警局就给他打电话。

    家里多一条退役缉毒犬，殷小宝的态度是可有可无。谁知大壮来到殷家的第四天早上，小宝吃好饭准备去上学，它叼着小主人的运动鞋放到他面前。

    少年看了看脚上的拖鞋，看了看眼巴巴求表扬的大壮，叫道：“爸，你老儿子成精了？！”

    “他是你大侄子。”殷震慢吞吞道：“别欺负他。”

    大壮一四年初出生，今年五岁，若不是在一次任务中受伤，还能再工作一年。来到殷家，殷震又是给它搭窝又是给它洗澡，还给它买一堆玩具，少年不是看在它屁股上有块疤，挺让人心疼，真能干出把大壮赶出申城的事。

    聪明又狗腿的大壮明白这个家最应该讨好的是小主人，果然，殷小宝把它当成了家里一份子。母子二人到超市，殷小宝拿起一排猪排骨和一大块牛肉：“妈，这些够吃两顿么？”

    “两顿？”生鲜区的售货员打量瘦高的少年和身材保持的非常好的女子，很怀疑这个吃法怎么还这么瘦。

    贺楚拿着袋子装起来，“不是我们吃，喂狗。”

    “你家狗狗生活真好。”从旁经过的大妈发出感慨，贺楚没解释，到蔬菜区称十斤胡萝卜，临去结账又买两袋狗粮给大壮当零食。

    一趟超市花去大几百，大壮占去三分之二。小宝拎着蔬菜和肉往后备箱里放：“搁在以前咱家真养不起大壮。”

    贺楚张嘴道：“和你比起来并不多。”少年脸色不变：“信不信我把这些全扔垃圾桶里去？！”

    “扔了咱晚上喝西北风。”贺楚才不怕。

    来超市的路上贺楚问她儿子：“晚上吃排骨？”殷小宝个肉食动物忙不迭点头。现在一听，少年忿忿道：“不扔也行，大壮喝汤我吃肉。”

    贺楚瞥他一眼，到家炖好排骨，盛出一大碗玉米和排骨加点盐和五香粉留着他们一家吃，剩下大半锅没有盐、调料的排骨和胡萝卜就是大壮的晚餐。

    大壮天天洗澡，也打过疫苗，吃饭的盆也被贺医生反复消毒，殷震便允许大壮上桌。殷小宝忍受不了：“爸，能不能让它回自个窝里吃？”

    “大壮又不会吃你的。”殷震说完听到砰一声，抬头便看到大壮一只爪子扒着桌子，一只爪子正把面前的盆往小宝跟前推。

    打脸来的太快，殷局低下头。

    殷小宝白他爸一眼，朝大壮盆里扔一块骨头，大壮鄙视他一眼，果断把盆往贺楚面前推。

    贺楚知道大壮聪明，可是：“殷震，实话告诉我，它真没成精？”

    殷震闻言没有回答，扔给大壮半块馒头。大壮闻了闻，哼唧一声，小气鬼，盆再次回到小宝面前。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殷小宝正处于长身体的年龄，大壮再怎么可怜巴巴的盯着他，小宝也不为所动。一个吃肉一个啃骨头，等到最后殷小宝把碗里的半碗汤倒给它，大壮终于喝到有味道的，满足的跳下餐桌。

    殷小宝伸手抓住它的耳朵，“别跑，在这儿老实呆着。”

    大壮打量小主人一眼，乖顺的趴在他脚边。

    “不让它出去干嘛？”殷震好奇。

    小宝擦擦嘴：“陪我散步。”其实是显摆。

    小小四爷上辈子和上上辈子就喜欢狗，只是小型犬。对黑背这种大家伙，殷小宝不爱的。架不住大壮聪明的像个五六岁的孩子，殷小宝不牵出去嘚瑟简直暴殄天物。

    殷小宝和大壮刚走出家门，跟着父母出来玩的小孩子一窝蜂跑过来：“小宝哥哥，让大壮和我们捉迷藏好不好？”

    “好啊，你们藏让大壮找。”殷小宝答应的非常痛快。

    孩子们的家长都知道大壮是缉毒犬，见它没戴嘴套也不怕它伤着小孩。玩到九点多，贺楚喊人，小宝才和大壮回去。

    翌日，殷震去上班的时候想问小宝去不去警局，还没等他开口，小宝就说：“我和大壮出去。”接着就换轮滑鞋。

    大壮瞧着稀奇，绕着他的鞋打转。小宝朝狗脑袋上拍一下：“你这辈子别想了。”把背包绑在大壮背上，“出发。”

    “给它戴上嘴套。”贺楚忙喊。

    少年摆摆手：“知道。”事实上，直到广场和小伙伴汇合，小宝才给大壮戴上。

    彭耀看一眼坐在地上装乖的大壮，眉不可见皱一下：“带它干么？”

    “我爸说了，它是我侄子，也是你们大侄子。”小宝说完，收到一阵嗤笑：“别看不起你们侄子，咱们今天要做的事必须大壮帮忙。”

    “干啥？”孙浩宇好奇，昨儿晚上收到群消息，今天上午老地方集合，问小宝啥事他又死活不说。

    殷小宝这帮十二人的大团体中没有一个成年，成年人玩的游戏跟他们没任何关系，游乐场，游戏厅，网咖玩腻，马场、球场等地这群少年又不耐去，毕竟是十一长假第一天，可得好好松快松快。刘铭猜：“今天街上人多，抓人贩子还是抓小偷？”

    每个男人年少时都有个英雄梦，彭耀、孙浩宇也不例外。比如彭耀，尽管对公务员这行敬谢不敏，能偶尔凭着自个的本事抓到贼，倒是非常感兴趣。反正放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给某些人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小宝勾勾手指，十二人围成圆，便听到少年压低声音说：“缉毒大队最近在查一伙特殊的毒/贩，我听一个叔叔提了几句，想着咱们放假也没啥事，就跟他们说去他们蹲点的地方逛逛。”小宝才不会说他最近闲的骨头都生锈了。

    其他十一人呼吸一滞，孙浩宇不敢置信的看了看他，不敢相信自个听到的：“小，小宝，这，这事有点大啊。”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小宝。”彭耀站直，“我走了。”

    “别急，真没事。”小宝指着大壮，“知道咱们大侄子以前干啥的么？缉毒犬，杭城缉毒队头牌。再说了，一旦我们发现可疑人物，就通知蹲点的便衣。”

    “既然有便衣，干么还同意你参与进来？”刘铭不甚明白。殷小宝看众人一眼，“真想知道？我说了你们可不能往外讲。”

    “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孙浩宇朝他胸口一拳。

    小宝挡开：“孕妇。”

    “啥玩意？”彭耀和他的两个发小反射性掏耳朵，“挺着大肚子的那种孕妇？”

    殷小宝点点头：“便衣离她们太近容易被发现，跟得太远又容易被她们得手。明知道她们身上有东西，因为她们肚子里揣着一个，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我爸手下那些人就不敢碰她们。”

    “…这，要钱不要命啊？”少年们瞠目结舌。

    殷小宝耸耸肩：“来钱快呗。干不干，一句话。”

    “我们班老师布置一堆作业，我妈只许我玩一天。”其中一个少年开口：“不如干点刺激的？”眼神询问彭耀。众人当中他最大，彭耀沉吟片刻：“小宝，你确定咱们周围有你爸的人？”

    “耀哥，你问了句废话。”孙浩宇道：“他是谁？殷小宝，申城警界的宝，我觉得不但有，估计还得比往常多。”

    “也对。”彭耀猛拍额头：“遇到情况不对他们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你。”

    小宝笑了笑：“既然都同意，赶紧换鞋。”指着众人手中拎的轮滑鞋。

    片刻，广场上出现一队穿着轮滑鞋，在人群中穿梭如履平地的少年。少年们一个比一个帅气，路过的妹纸忍不住停下脚步拿起手机拍照。

    孙浩宇听到快门声，给围观群众一个飞吻，小宝朝他手上一巴掌：“别玩了，快点，大壮都比你积极。”

    “卧槽，殷小宝，拿狗跟我比？！”是可忍孰不可忍，孙浩宇追上去，被从旁边窜出来的小伙伴推开：“一边呆着去。”搂着小宝的肩膀：“跟你商量件事呗？”

    “好事你说，坏事你说了我也装听不见。”小宝应的干脆，对方好气又好笑：“好事，扬名天下的好事。”

    小宝瞥他一眼：“哥哥，容我提醒你，我是网红，有两千万粉丝的网红。”

    “嗤，你爸那个微博都快被你打理成警局的官微了，真好意思说啊你。”对方顿了顿：“不开玩笑，朝廷台的《古诗词大会》知道么？”

    “我知道。”孙浩宇窜出来抢答：“我们上五年级那会儿，神经病语文老师上课的时候让我们看那个节目，看完还得再写六百字观后感。小宝当时用文言文格式写的，据说老师一边用电脑查小宝引用的诗词一边改他的作业，愣是查了一节课。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让我们写什么节目观后感了。”

    “你牛。”少年冲着小宝伸出大拇指。听孙浩宇这么一讲，他也想起来了，去年就听说过，当时当笑话来听，还跟着骂布置作业的老师煞笔。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不过半年，他老妈偷偷给他报名参加那档节目。

    暑假收到节目组寄来的古诗词集，少年差点崩溃。少年硬着头皮看了一暑假，甭说唐诗三百首，连十分之一也没看进去。面对母上大人断零花钱的威胁，少年一直忍着。今儿见到小宝，福至心灵：“你帮我去。”

    小宝脚步一顿：“我？”连连摇头。

    “去哪儿？”彭耀见他们几个越走越慢，大壮已开启散步模式，便停下来等他们。

    “让小宝参加《古诗词大会》，耀哥，你觉得咋样？”

    彭耀想都没想就点头：“好啊。回头拿个冠军，够哥几个吹一辈子的。小宝，到时候咱们给你当亲友团，要不要刷票，明儿让我哥去联系水军。”

    “等等，耀哥，是诗词比赛，不是选秀。”对方满头黑线，掏出手机：“就是这个节目，放寒假的时候录制，春节前后播出。”

    “啊，那不是没多久了。”彭耀掐指一算：“三个月？别逗了，哪来得及准备。”

    “做什么准备，唐诗宋词元曲汉乐府，小宝信手拈来。”孙浩宇也因为这档节目被他妈念叨过，比较了解，“关键是你报名，小宝要去岂不是得用你的名字？”

    “那个节目收视率不高，网上点击量才二三十万，节目组如果知道小宝想去，切，甭说一个名额，让他们提前告诉小宝题目，指不定他们也乐意。”

    “别把人家说得这么没节操，好歹是朝廷台的节目。”彭耀道。

    “节目组出的题有的特简单，就是希望全民参与进来，申城可是有两千多万常住人口，一旦大家知道小宝上节目，信不信，网上点击量起码得多出一个零。”

    彭耀想想殷局长在申城市民心中的地位，竟无言以对，“小宝？”

    “小宝，犹豫个什么劲，我妈若是知道你去，绝对会放过我。再说，你往台上一站，你爸微博的粉丝又得暴增。期间无论你爸发什么宣传教育短片都会有很多网友看。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划算。”

    殷小宝轻哼一声：“回家问问我爸。”

    “嘿嘿，这就对了么。”拍拍小宝的肩膀，“兄弟们，为了庆祝我脱离苦海，今儿中午我请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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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无责任番外

﻿    殷小宝见他朋友这么开心, 很不想泼冷水：“别抱太大希望。”

    “总比没有希望好。”有句话少年没讲，回去跟他妈说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殷小宝也报名参加《古诗词大会》，甭管小宝最终去不去，反正他妈暂时不会再强迫他临阵磨枪。

    小宝自然不知道好友已经决定拿他当挡箭牌。十二名少年踩着轮滑鞋，中间又换乘公交, 抵达某大型购物广场门口, 孙浩宇反射性揉揉眼：“在这里？宝儿, 逗哥哥玩呢。”

    “还记得我爸来到申城干的第一件事么？”殷小宝不答反问。众人仔细回想, 彭耀道：“这个我知道，当初网上报道你爸逛街遇到毒贩，我在家说是不是你爸找人故意假扮的，哪有人傻到在闹市区交易, 还被我哥数落一顿。”

    “为啥？你说得不对。”孙浩宇很好奇, 勾着头看着他问。

    彭耀道：“郊区人口密度低, 交通不便，被发现了跑都没地方跑。哪像在这儿，到店里买件衣服换上或者到超市里逛一圈, 趁着人多轻轻松松逃脱。”

    “原来如此。”少年们恍然大悟。殷小宝低声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拿嫌疑人的资料。大壮，走了。”

    大壮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巴巴望着小主人。刘铭提醒小宝：“大壮没听懂。”

    “它听得懂。走不走？”小宝不假辞色：“不走在这儿等我。”

    大壮哼唧一声，起身到它小主人对面，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搞得少年们更加好奇：“大壮啥意思？”

    “拦住我——。”不字没说出来，小宝听到“咔嚓”一声, 循声看去。不远处举着手机的青年很不好意思：“你家狗狗看起来挺有趣。”

    可不是么。

    胆小的行人看到大型犬下意识绕道走，即便它戴着嘴套。可是当他们看清狗狗身上背着明显不属于它的背包，顿时不害怕了，还觉得好玩。

    “对对，你家狗狗想干么。”青年身边的妹纸拉着他朝这边走来。

    小宝朝狗脑袋上拍一巴掌，拉开背包拉链，刚倒一盒盖狗粮，众人就看到坐得稳如泰山的大壮突然站起来，兴奋的绕着小宝打转。

    “吃货。”小宝使劲戳一下大壮的脑门，拿掉它的嘴套。大壮急不可耐的就着主人的手大吃起来。可是大壮太大块，一盒盖狗粮它三两下就干光了。

    殷小宝立马往盒盖里添水，“喝！”

    大壮不乐意极了，扭着狗屁股就跑。殷小宝伸手抓住它的尾巴，“不听话没晚饭。”大壮“呜咽”一声，趴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噗……”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笑声，孙浩宇笑得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指着大壮：“别，别难过，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

    大壮淡淡地瞥他一眼，继续装委屈。

    殷小宝简直无语，反手把水倒地上，随后把装狗粮的盒子和水杯放背包里。朝它屁股上踢一下，踩着双排轮滑鞋滑出去。大壮猛地起身，盯着小主人。

    “小宝不要你了。”彭耀吓唬它。大壮转身朝着彭耀的方向“汪”一声，迈开蹄子就追。

    “卧槽，宝儿家的狗成精了？！”孙浩宇目瞪口呆。拍照的青年道：“这只狗接受过特殊训练吧？”

    孙浩宇点头，“可这也太聪明了。不行，回头得让小宝给我弄一条，在家看家，出外背包，居家旅行必备啊。”

    “妈妈，我也要大壮。”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少年们扭头一看，不知何时身边多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孩子正拽妈妈的裙子。孩子母亲忙收起手机抱起他：“不行，那是小宝哥哥的。”

    “小宝哥哥？”孩子不解，“不能买么？我有钱。”从兜里摸出个钢镚。

    孩子母亲哭笑不得：“不能，大壮得和小宝哥哥一起抓坏人。大壮跟着你，小宝哥哥抓不到坏人，坏人就会来抓你，你以后就见不着妈妈啦。”

    “小宝抓坏人？”不知谁重复一句，拍照的青年下意识打开手机相册，仔细一瞧：“我天，殷局家的小宝？！”

    “才发现啊。”网络发达，彭耀等人跟小宝一块出来玩，十次总有那么两三次会被认出来。他们已经做好被认出的准备，没想到大壮太抢戏，“麻烦大家让一下。”

    “等等，你们去哪儿？”外来游客喊住彭耀等人。他们来申城旅游之前上网查过攻略，而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攻略里不但介绍当地美食，值得一去的地方，还有巧遇殷家父子的详细地址和时间。

    外省游客都当申城人民疯了，殷震帅比男模，可他也四十五岁了，有什么好看的。殷小宝，十来岁的少年，即便多年前拍过《足球少年》，能和娱乐圈小鲜肉比？外来游客一边懊恼没学着别人掏出手机拍拍拍，一边埋怨自个眼皮子浅。那么，拦住殷小宝的朋友——必须的。

    “我们去厕所，待会儿回家。”彭耀道：“快十点了，到家也差不多快中午。”

    “这样啊…”外来游客好失望。拍到小宝的市民很开心，随手把小视频发出去：“躲过了殷局躲过小宝没躲过大壮。”末了不忘艾特殷震。

    “雾草，小宝家的狗都比人聪明。”

    “哎妈呀，殷局你家还缺铲屎官么？自带狗粮那种。”

    “继网红殷局网红小宝之后，殷家又诞生一名网红，贺医生，你怎么看？”

    贺医生在手术室里，殷局在开会，小警员小护士刷微博时发现殷震微博下又激/增很多评论，便回答网友，上司忙。

    网友好一番感慨，他们可怜的小宝啊，幸好有大壮陪着。

    与此同时，看到少年们真去厕所的围观群众也各自散去。

    小宝见没人再盯着他拍照，跟便衣碰头后弄清毒贩的活动范围以及穿着，和他的小伙伴们绕到卖场后门。

    “他们在这儿交易？”经彭耀那番解释，刘铭不信。广场后门偶尔有辆车，有两三个人路过，安静程度和申城郊区有一比。

    小宝冲大壮招招手，机灵狗趴在主人面前，小宝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障碍物，“嫌疑人进了超市，可今天是十一，里面到处都是人，就算有监控便衣叔叔也很难弄清她们什么时候交易，没法抓现行，就在超市前门布置很多老鬼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明哨。”

    “所以，故意空出后门让咱们盯梢？”一少年接道。

    小宝看他一眼，“向后转，看你八点钟放向。”

    少年正想问，什么鬼？看到马路斜对面的写字楼门口坐着一名环卫工人，再瞪大眼仔细瞧，那名环卫工人显然是名中年男子，“他？”

    “再看两点钟方向，咱们这边的路上。”小宝话音落下，十一名少年齐刷刷扭脸，见一名环卫工人正在扫地，从身形来看是个女人，“那个也是？”

    “我什么都没讲。”小宝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好了，你们谁先来。”指着一地障碍物。

    “我来。”刘铭身体不协调，认识小宝之前看到人家穿着轮滑鞋到处飞，想玩？他妈和他爸整天只顾得吵架，他外公外婆要给他报个班，刘铭那时怕人家笑话，不愿意。

    后来认识这群小伙伴，不是每个人都是殷小宝，穿上轮滑鞋能“飞”。有人共同进步，刘铭也不再怕人家嘲笑他笨。可是他特别希望像小宝那般，从障碍上跳跃还能稳稳落下，然而这点学了好几年，依然没法像小宝随心所欲的跳来跳去。

    “我去买些饮料？”其中一少年看向小宝。

    小宝懒得拆穿他，“照片传你手机上，小心点别让别人看见。万一碰到她们，别刻意盯着，她们很机警。”

    少年面上一喜，小宝上道，“我知道。”嘴上这样讲，还是拉两个朋友壮胆。而他仨前脚走，小宝后面就给广场监控室里的警察打电话，恐怕他朋友撞个正着。

    负责此次行动的组长正想给小宝打电话，“嫌疑人已完成交易，她们刚才看了下手机，估计有人通知她们前门有我们的人，现在正往后门去，你们离远点。”

    小宝下意识摸摸自个的脸，说好的抓捕难？说好的蹲这伙人十来天了呢？特么才多大会儿，半个小时有么有，“要收网？”

    “对，我手上有他们交易视频，不怕她们诡辩。”电话那端的人非常有信心，小宝不禁皱眉。

    孙浩宇正给小宝和大壮拍照，见此便问，“咋了？”

    “我总觉得整个事透着不对劲。”殷小宝以前没少跟他爸一块出来抓人，殷震怕忙起来顾不上儿子，也没少给小宝讲犯罪心理，想了想，“我喊他仨回来。”

    三人打算买鲜榨果汁，接到小宝的电话，到贩卖机那儿买十二瓶矿泉水，一人拿着四瓶就往外面跑，“毒贩在哪儿呢？”

    “等会儿。”行动组长没说嫌疑人具体在哪儿，小宝自然不知，结果五分钟过后，才看到五个便衣扭着两名大着肚子的孕妇踉踉跄跄出来。

    孕妇嘴里不断嚷嚷着“没天理了，快来人啊，警察杀人了”等等，三三两两从旁经过的路人停住脚步，有的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甭说小宝，最粗心的孙浩宇也察觉到不对，抓住小宝的胳膊，无声询问：“肿么回事？”

    “没搞错吧？”刘铭也不练习跃障碍，滑到他身边：“瞧着样子，怎么像抓错了？”

    “应该不会。”毕竟布网那么久，小宝盯着越来越远的七人，眉头微蹙，“别拉我。”

    孙浩宇下意识松手，小宝扭脸看向刘铭，“说了，别拽我的裤子。”

    “我没有。”刘铭一手拿水一手拎起本来放在草坪上的背包。小宝见此，反射性低头，“大壮，你干么？”惊叫道。

    交头讨论的少年们看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怎么了？”没等他回答，他们也看到大壮咬着小宝的裤子。

    “又想吃零食啊。”彭耀揉揉狗脑袋，“别闹，待会儿叔叔带你去买。”

    大壮扯着小宝后退一步，躲过彭耀还想继续的手。小宝心中一动：“耀哥先别说话。”跟着大壮转身往前走两步，顺着大壮行的方向看去，只有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头，拎着购物袋，看样子是往公交站牌的那边走。

    小宝奇怪的是，瞧着老头离这边的距离，差不多和警察同时出来的。可他居然没停下来围观，而他们也没注意到此人。难道…小宝心中有个大胆猜测，夺走刘铭手里的矿泉水使劲朝老头那边扔去。

    啪嗒！

    准备上车的便衣们停下来，老头下意识回头，小宝冲着他高声喊：“站住，别走。”话音落下，大壮松开小主人，老头扔下购物袋拔腿就跑。

    少年们反射性去追，正脱环卫服的女人拎着衣服往这边跑，慢悠悠过马路的那名便衣跟着飞奔过来，朝老头腿上一脚。对着另一边拍照、录像的围观群众刷一下回头，“什么情况？”皆一脸懵逼。

    “啊”一声，老头痛苦的倒在地上，又想爬起来跑，便衣男干警抬脚踩在他腿上，老头浑身哆嗦一下，“我我什么也没干，警察同志，你，你踢我干啥？”

    “什么都没干你跑什么？”女干警皱眉问。

    “不对，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警察？”小宝问出疑惑，群众恍然惊醒，“对啊，我刚才从她身边过都没看出这位大妹子是警察。”

    男干警一凛，不再废话，掏出手铐拷住老头。大壮不合时宜的“汪汪”两声，围观群众循声望去，“这…这么大的狗怎么不戴嘴套，伤着人可怎么办，小伙子，是你的狗？”看向彭耀。

    “我家的。”见大壮绕着散落一地的物品打转，小宝走过去：“这儿可没有你吃的。”

    “汪汪！”大壮又叫两声，笨小宝，它才不是吃货。

    “是不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其中一名少年提醒道：“小宝，你家大壮以前……”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小宝也猜到了。

    瞥大壮一眼，小宝翻开购物袋，被拷上的老头没反应，被便衣们塞进车里的两名孕妇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坐她们对面的两名警察相视一眼：“小宝，别动。”一人三两步跑过来，二话不说，把所有东西倒在地上，一包白色冰块“扑通”掉下来。

    围观群众惊呼一声，老头大叫：“不是我的，那不是我的东西。”

    “知道不是你的。”扭着他的男干警道：“可你也得跟我们回警局解释解释为什么跑。”说着一顿，“小宝，自个坐车还是——”

    “坐你们的车。”小宝道：“公交司机不准大壮上车。”

    “那你之前怎么来的？”男干警根本不信他。

    小宝嘿嘿笑道：“我们上去司机才发现。”

    “你呀。”女干警瞥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得等一会儿，我去开车。”

    “我们有车。”群众当中出来两名青年，一人道：“我的车在停车场，小宝坐我的。”另一青年推开他：“坐我的车，我的是suv，大壮坐着舒服。”

    “你们怎么知道它叫大壮？”轮到少年们奇怪。

    青年举起手机：“殷局家的网红狗，谁不认识。”殷局俩字一出，看完热闹准备走的人们停住脚步，小宝浑身一颤，“大壮，快跑。”

    “拦住他，快拦住，我还没见过活的殷小宝。”不知谁嚎一嗓子，剩下十一名少年吓得踩着轮滑鞋就跑。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幕被后来的路人拍个正着。

    网友发现这次追小宝的中年人居多，纷纷到殷震微博下评论：“你家小宝要上天啊”，“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全是他的粉丝。”

    殷震看到热门评论时已是晚上，得知小宝背着他跟缉毒队的人混，碉堡的殷晟同学第二天早上被他爸罚靠墙站。

    “殷局：每天两小时，到老不弓腰。”贺楚拍张她儿子头顶水杯的照片po殷震微博上。

    “23333为了小宝的身心健康，殷局真是操碎了心。”

    “可怜的小宝儿，任你人前风光，到家还是儿子。”

    “宝啊，咱俩换个爸爸吧。”

    “小宝：气质就这么站出来的，不信你们试试。”贺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复网友评论。

    “噗，贺医生，我咋觉得话是你说的。”

    “贺医生心疼儿子吧？讲真，小宝欠修理，a级令上的逃犯，他也敢往跟前凑。”

    “什么意思？不是被妈妈粉奶奶粉追着要签名要合影？”

    “当然不是。昨儿警察蜀黍在购物广场里抓到一伙儿正在交易的毒贩，怎奈敌人太过狡猾，识破蜀黍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交易之前把东西扔了。可是她们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前有警察，后有大壮。

    “据说小宝家的大壮退役前是名缉毒犬，发现那东西在别人购物袋里，拽着小宝‘汪汪汪’的提醒。小宝那个二缺，见拎着购物袋的人走远了，拿起矿泉水就朝人家扔，命令人家停下。大家去看申城警局官微，叛逃十多年前的毒贩昨儿成功捉拿归案，就是小宝砸的那老头，不少路人拍到了。”

    “不会吧？！”看热闹的网友惊呆了，吓到了，移步到警局官微，“a级令上说谁提供有价值线索奖赏谁十万，小宝和大壮拿到奖金没？殷局，别想因为大壮是狗就赖账。小宝，你爸不给，放大壮咬他。”

    “这不是重点吧。”网友满头黑线，“小宝才十岁啊。殷局，头顶水杯靠墙站，处罚太轻了。”

    “不轻，不轻。”闲到发霉的网友试过，提臀收腹抬头挺胸，双肩自然下垂，贴墙站着很累人，甭说顶着水杯。

    “那到底能不能提升气质？”网友忍不住艾特殷震。

    贺楚眼瞅着话题越来越歪，哭笑不得，“经常低头含胸，胸口容易堆积出抑郁之气，个人建议，无论坐或者行走，尽量抬头挺胸。”

    “知道了，贺医生。”

    “谢谢，贺医生。”

    …… ……

    贺楚见评论又疯了，不禁扶额，“殷震，网友问你大壮的奖金呢。小宝要不要无所谓，反正他吃得少，咱家大壮每天的伙食费可得四五十块。”

    殷震换鞋的动作一顿，“殷小宝。”

    “儿子到。”小宝放下头顶上的杯子，忙不迭跑过来，“爸爸有何吩咐？”

    “奖金。”殷震吐出两个字。

    小宝脱口道：“和我朋友平分。”昨儿回来的路上载他们的女干警提到过奖金，“一人八千，剩下四千给大壮加餐。”

    殷震点点头，“行。贺楚别忘了买几个红包，小宝，开学的时候给他们。还有——”

    “我哪儿不去，在家写作业。”小宝昨晚得知被他喊住的人不是和孕妇毒贩一伙的，也吓得不轻，“对了，爸，我朋友让我去参加什么古诗词大会。”

    “朝廷台的《古诗词大会》么？”贺楚问：“听科室里的小姑娘们聊过，好像报名已经结束了。”

    小宝嘿嘿笑道：“你们就说同不同意。”

    “我没意见。”殷震道：“你可别太激动，来个现场作诗把人家节目组请的两位讲解老师比下去。”

    “不会，不会。”小宝等两人出去就给沈毅之打电话：“沈二叔，你不是认识朝廷台的台长么，有个事拜托你帮帮忙。”

    沈毅之正跟家人念叨：“殷小宝离成仙不远了。”听小宝很郑重的讲完，乐了，“我当什么事，等我打个电话，回头让节目组的人联系你。”

    有他这句话，小宝就放心了。可他放心的太早，第二天还在床上赖着不起，制片人到了。被门卫拦在门口，殷震亲自过去把人接进来。

    小宝揉着睡眼惺忪的眼，晃晃悠悠下楼，看到来人有些反应不过来：“节目提前录制？”

    “不是，不是，时间所剩不多，我们来给你讲讲答题技巧和届时考的大致——”

    “停！”小宝瞬间清醒，“我看过一期节目，比赛时选手和百位观众同时答题，观众当中有多少人答错，选手那道题就得多少分。十道题全部答对，五位选手中得分最高者晋级，和观众当中答题最快正确率最高的人比赛，胜出者和上一场擂主做最后较量。不用圈范围，我有把握。还有，我是顶替我朋友上的，只参加最后一场。”

    制片人看向殷震：“我们总共十二场比赛，如果你得分不是最高…”这就尴尬了。

    “我一定会是你们这季节目得分最高的选手。”殷小宝很自信。贺楚朝他脑袋上揉一把，解释道：“大家很喜欢小宝，估计得有不少观众故意答错。”

    制片人一拍脑门，“瞧我这脑袋。这本书你收下，我们出的题目仅限这本古诗词集，每个被选中的选手都有一本。”

    小宝接过来，不忘提醒：“别把我参赛的消息透露出去。”

    《古诗词大会》是朝廷台制作的节目，电视收视率勿用担心，网上点击却量实难恭维。制片人和导演可是想把殷小宝加盟的消息放出去，然而他爸是殷震。

    申城市的书记早些日子调到帝都，不出意外，他是下届华国一把手。那位和殷震关系不错，明眼人都能看出，殷震去帝都那是早晚的事。

    殷震一家看起来很接地气，万一炒作时没兜住，惹怒殷小宝的那些叔叔大伯们……想在朝廷台养老的制片人和导演非常明白，放出小宝参加节目的消息，也得等节目录制结束再说。

    “我们连主持人和驻场嘉宾老师也不告诉。”制片说着话看向导演，导演连忙做个封口的动作。

    《古诗词大会》在阳历十二月初录制，赶在春节前上架。等录到第十二期，已是寒冬腊月，帝都也换上一身银装。殷震由于身份原因不好到处走动，贺楚请假陪儿子去帝都，临出发被沈毅之截胡。

    沈毅之在国外长大，其实他很喜欢国学，录制时间又正好赶上冬歇期，心想着在家闲着也没事。他若到节目组晃一圈，就冲他微博有一亿粉丝，明年一准会掀起全民学国文的热潮。

    虽说不能给沈毅之带来多少好处，能让青少年重视国学，即便只有一年半载，沈毅之也挺乐意干。

    沈毅之咖位大，出门至少有四名保镖，他带小宝去帝都，殷震就不用安排人保护他儿子。也是因为沈毅之的到来，导演和制片人没让小宝去电视台，亲自到酒店去给他讲解注意事项。

    殷小宝到帝都的第二天下午三点，坐着沈毅之从丈母娘家开的豪车去录制现场。怕引起轰动，一大一小先和制作人去他办公室，等节目快开始，两名保镖护着小宝去后台。

    四名参赛选手和上期擂主迟迟不见最后一位，误以为他因特殊原因弃赛。见主持人已上台：“大家好，欢迎收看《古诗词大会》，今天是我们《古诗词大会》第十二场……”

    五人心中升起一丝雀跃，少一个对手。就在这时，小宝推门进来，五人扭头看去，主持人在前面说到：“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本场比赛的五位选手，他们分别是一号选手……”几人也没过多关注他。

    工作人员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没等他们想起来，就听到：“五号选手，来自申城的殷晟。”工作人员情不自禁地轻呼一声，现场也响起一阵惊呼。

    驻场老师和主持人同时回头，“什么情况？”满脸疑惑。

    节目采用录播形式，观众发言也没多少顾虑，欢呼声最高的姑娘站起来，“如果我没看错，五号是殷小宝。”

    主持人低头看了看手中小卡片，很认真道：“不，他叫殷晟。”

    “我知道了。”男嘉宾猛地坐直，“殷局家的小宝是不是？”姑娘比个大拇指，男老师好崇拜自个：“刚才灯光打在他脸上我就觉得这孩子眼熟。”别看他年过半百，人老心不老，平时也会刷刷微博，很佩服警界网红殷局长，服他那手毛笔字，“导演之前讲今天会来个神秘选手，原来是他。”

    “你是传说中的殷小宝？”候场的五人听到嘉宾老师的话，齐齐看过来。少年矜持的笑笑：“哥哥姐姐们好，请手下留情。”

    “等会儿。”主持人看了看嘉宾又看了看观众，“怎么能确定他是殷小宝？我上台前导演给我张台卡，上面四个字，申城殷晟。”接着就把台卡翻过来，摄影师适时给个特写。

    “好会装啊。”不是谁嘀咕一句。

    主持人脸色微变：“谁说的？赶紧站出来。”佯怒道：“我承认以前当过魔术师的托儿，但这里是《古诗词大会》，不是春晚。”

    “噗，不如先把五位选手请出来。”女嘉宾提醒。主持人一想，也对：“有请……”

    等殷小宝走出来，还没坐下，主持人迫不及待的说：“告诉你对面的百位观众，你叫什么。”

    “我叫殷晟，又名小宝。”少年微笑道：“谢谢大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该说我红呢还是不红呢。”说着，看向站在观众前面的主持人。

    “红，只是我年龄大了不常上网看电视。”在他上来之前，主持人已经确定他是如假包换的殷小宝，接的很从容。

    “有我年龄大？”男嘉宾突然补刀。

    观众大乐，殷小宝依然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等笑声渐消，才开口，“我以我爸的人品保证，在场所有人，除了导演，都不知道我来参加这档节目。”

    “听到了么？听到没？”主持人很开心，话锋一转：“你拿你爸保证，问过他吗？”

    “我爸没时间看节目，再说了，我也不会告诉他节目什么时候播出。”殷小宝说完，场内又响起一阵欢笑声。

    主持人哭笑不得，“言归正传，小宝同学请回到你座位上，比赛正式开始。”

    为表示比赛公平公正，五套题目选手随机抽选。一号选手走到台中央的答题台前抽题，经小宝这番“搅合”，本该紧张的氛围变得异常轻松。

    等四名选上从容不迫的先后答对所有题目，场上最高分是二号选手三百零五分。轮到殷小宝上台，答对前五道题，他的分数已然到了两百九十八。

    偏偏五道题并没有比之前四位选手的难，节目播出那天是二零二零年年初三，放假期间全国民众都休息，得知殷小宝参加最后一场比赛，数千万网友早早打开电脑，看到屏幕上的分数，弹幕一水的“观众团放水”。

    主持人心中微妙，导演没喊停，她只能继续出题，“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中的‘黄昏后’是指以下哪个时辰：a酉时；b卯时；c戌时；请答题。”话音落下，弹幕一水的酉时，镜头闪过殷小宝，少年毫不犹豫地选c。

    “怎么是c？”屏幕前的观众诧异。

    两位嘉宾听小宝说出答案很意外，男嘉宾道：“恭喜小宝。这道题估计有不少人选a，小宝能说说你的理由么？”

    “这首诗描写的是元宵节。满月那日太阳落月亮出，单看两句选a勉强说得过去。但是这一句的前面是，去年元宵夜，花市灯如昼。讲花市灯光把天空照的如同白昼。酉时天还没黑，而戌时又有黄昏之称，所以我选c。”小宝话音落下，主持人带头鼓掌。

    “观众团放水”瞬间变成“6666小宝，稳”，主持人明显松一口气。看到有六十四人答错，主持人说：“小宝现在是场上得分最高的，是继续答题还是选择直接进行下一轮？”

    殷小宝微笑道：“有始有终。”

    嘉宾和主持人给出赞赏的眼神，屏幕前的观众也开始认真听：“吾皇不事瑶池乐，时雨来观农扈春。一句中吾皇是指，a唐太宗；b唐玄宗；c武则天，请选择。”

    弹幕再次走起，bbb就是b，谁知小宝非常干脆的选c。观众愣住，主持人笑道：“再次恭喜小宝，有请老师给大家伙儿说说。”

    女嘉宾笑吟吟道：“还是让小宝说吧。”

    殷小宝个不知道客气的家伙：“有人答错的话，估计把瑶池和华清池弄混了。”顿了顿，“讲一年春天，武则天带领文武百官出游，看到春光明媚，一时诗兴大发，偏偏她作诗不咋滴，便让群臣作诗。上官婉儿充当裁判，拔得头筹者赏其锦袍，这首诗便是当时宋之问的马屁之作。”

    “咳，小宝，注意修辞。”主持人和两位嘉宾忍不住笑开，屏幕再次花了。小宝抿抿嘴，“好吧，我不讲了，你继续出题。”

    “噗……”观众集体笑喷，主持人那是好气又好笑：“下一题，请说出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的上一句。”

    小宝非常淡定的给出答案，等最后五道题全部答完，小宝的分数果然破了纪录，五百零一。即便有人觉得前五题观众团放水，可小宝每道题后给出的解释，让场上选手和台下观众心服口服。

    第二轮是飞花令，飞花一词来自“春城何处不飞花”，古时又叫行酒令。行酒令对如今的人来说太难，于是节目组规定，只要选手说出带有某个字的那句诗便算过关。

    观众等着小宝继续惊艳全场，却发现主持人拿着五张纸条，“每张纸条上各有一个字，你们两人商量一下谁来选，选中哪个字，接下来的比赛咱们就说哪个字。”

    从观众团脱颖而出的中年男子让小宝选，谁知小宝微微一笑：“长者为先。”

    两位嘉宾相视一眼，摄影师捕捉到，屏幕前的观众纷纷留言：“赌一毛，小宝又多两个叔叔阿姨粉。”

    “跟一毛钱，坐庄的赢了记得给咱家大壮加餐。”

    “大壮是小宝的。”

    “小宝是大家的。”

    “所以，大壮还是大家的？争来争去，有意思么。”

    “月亮的月，谁先来？”主持人问。

    小宝做个请的手势，等人家说完，他不急不慢接道：“正月晴和风气新，纷纷已有醉游人。”对方很迅速的接下。小宝又说：“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等他说到：“前年庚子腊月五，正闭金笼教鹦鹉。”弹幕已疯。

    主持人和嘉宾再也无法淡定，部分观众站了起来，只有苦思冥想的另一个参与者没发现，殷小宝不动声色的从正月说到腊月。

    “妈呀，有生之年见到天才，还是活的，这辈子值了。”网友截屏发微博，沈毅之跟着点赞，这轮比赛还没放完，#妖孽殷小宝#的话题出现在实时热搜上。

    小宝又对三首，他的对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叹气道：“我认输。”

    嘉宾老师道：“你输的不亏，一点也不亏啊。很想知道为啥是不是？请看身后的大屏幕。”导播给出小宝刚才念的所有诗，中年汉子目瞪口呆。

    主持人若不是清楚，五张小纸条上的字——春江花月夜，是节目录制前她亲手写的，真怀疑导演提前漏题，“小宝跟大家说说最后三首的出处。”

    “最后两句来自清雍正，倒数第三句来自清康熙。”小宝讲完，主持人扭头就问两位嘉宾：“您们二位知道吗？反正我不知道。”

    两位老师耸耸肩，男嘉宾扭脸问：“观众朋友们知道么？”

    “老师，我知道。”突然有个姑娘站起来：“我喜欢看清朝电视剧，了解过雍正爷的一些事，不过，我也是只知道几句。”

    “说明他写的不好。”殷小宝接道：“起码不是朗朗上口，对吧？”

    “不对。”主持人好不给他面子的反驳：“你不就知道么。”

    殷小宝眼皮都没动一下，“我从未刻意学过古诗词——”现场响起一片嘘声，屏幕上全是“这个逼我给满分”，小宝不受影响，娓娓道：“我三岁时学写字，字帖便是古诗词，一直到现在，无论是学硬笔字还是书法。”

    现场观众一噎，主持人楞了一下，微笑道：“这是你要求的，还是？”

    “小时候不懂，反正都要练字，我爸给我什么样的字帖我就照着什么样的写。”才怪，小宝信口胡扯：“后来我上小学，听老师讲古诗，那时才发现我会背好多诗。”

    “你的意思是你写过的都会背诵？”主持人不禁瞪大眼。

    小宝无语：“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妖孽。朗朗上口，有意思，或者写过几遍的，我能记住。妈妈说就算我没天赋，练字的时间久了，日积月累，不能成为书法界大师，也不会很差劲。”

    “你妈妈说得对。”主持人道：“一天写二十张纸不难，每天写一张，连着写二十天很不容易。”

    “是呀，你爸妈把你教育的很好，小宝，加油。”男嘉宾握紧拳头。

    小宝矜持的笑了笑，“谢谢。”

    主持人宣布最后一轮比赛开始，总共有九道题，前四道选择题由于是多项选择，主持人念完，小宝和他的对手凭着手速各抢到两分。

    “接下来的每道题都只有三个选项，其中一个答案是对的，选手可以提前按答题键。”主持人先告知两人规则，才说：“《诗经·国风·采蘩》中的蘩是指以下哪种植物，a苋菜；b荠菜——”叮一声，主持人抬头一看，不是小宝，“请说出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是b。”上期擂主从容不迫。

    主持人收起笑容，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小宝知道答案吗？”

    观众支起耳朵，嘉宾坐直身体，少年依然保持着他那多一分张扬，少一分虚伪，恰到好的微笑：“答案是c，白蒿。”

    主持人古怪的看他一眼，亲娘啊，这也能答对，导演真没露题，“你还会背诗经？”

    “纯属巧合。我妈喜欢去菜市场，很大的那种，她说那儿能买到所有她想买的东西。有次买了一把野菜，据她说在菜市场门口管申城当地的阿婆买的。我和我爸嫌弃野草，我妈就教训我俩，说白蒿是古代公侯之家看重的东西。”殷小宝这次没杜撰：“吃过饭我上网一查，结果人家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烧的。”

    “哈哈，小宝说得很对。”随着小宝一路过关斩将，嘉宾老师佩服的不是他，而是他父母，“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恭喜小宝，请听下一题，下面哪首是出现最早现今保存较为完整的七言诗，a短歌行；b——”主持人听到“叮”一声，反射性停顿，“刚才是你按键？小宝。”

    “是的。”小宝点头，“魏文帝曹丕的《短歌行》，精确来讲应该是其一。”

    主持人摊摊手，两位嘉宾老师相视苦笑，女嘉宾叹了一口气：“我只能说华国的未来有希望了。”

    “一定，我的理想是外长。”殷小宝接到。拿着台卡的主持人手一抖，“小宝想上哪所大学？”

    殷小宝道：“如果我爸和我妈一直在申城，那就是申大。如果去别的地方，帝都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听说这个专业是top1。”

    “参加古诗词，学计算机，目标是外长？”他的对手也忍不住了，“少年，你不觉得跳跃的有点大？”台上台下，屏幕前的观众不约而同地点头。

    殷小宝微微摇头：“诗词是平时兴趣，我上大学总要学点什么，想来想去也就计算机了，外长是我的人生理想，没毛病。”

    “对，不矛盾。”主持人见导演朝她打手势，“下面一道题，根据插画老师画出的画猜一句诗，请看大屏幕。”

    屏幕中出现一双手，随着手指动起来，小宝看到纸上出现个形似炉子的东西，接着又有个水壶。抬起手指，主持人转过身，“小宝请说出你的答案。”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小宝话音落下，屏幕中出现一幅完整的画。

    主持人发自内心的高兴，“恭喜小宝。这真的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哪。”

    “也可以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在沙滩上。”上期擂主在殷小宝答题的时搜了他的资料，看到网上说少年擅国画，精通多国语言，已不知该怎么形容。想他十来岁的时候还只知道闹着父母要零花钱，人家殷小宝自个就能抓逃犯赚外快，输的是心服口服，“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衣服上的这个徽章有什么讲究？”

    殷小宝低头一看，“我今天穿的是小西装其实是我们学校的校服，这个是校徽。本来入选的是我好朋友，他说自个过来是陪跑的命，非要让我来。我十月份联系节目组，导演叔叔说我可以替朋友参加比赛。节目播出时我的好朋友们都会看，我们也都是一个学校的。”

    “所以，你代表他们所有人？”主持人问。

    小宝点头，“对，我们说好了，我如果夺冠，他们每人请我吃一周的午饭。”

    “我能问他们是多少人吗？”男嘉宾插嘴。

    “十一人，加上小宝十二个。”观众给出答案，女嘉宾轻呼一声，“吃到五一啊。”

    殷小宝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才听到有人说我流弊，自个联系节目组，其实你们说错了，是我一个叔叔联系的，他现在就在后台。”

    “能请他上来么？”主持人问。小宝也不知，“你问问导演叔叔。”

    导演打个手势，本打算关电视的观众又坐回去，随着光束慢慢移动，观众下意识睁大眼，最先看到的是个熟悉的身影，随着光照越来越亮。

    “国民偶像沈二少？”

    “擦擦擦，沈毅之！”

    “妈呀，殷小宝真上天了。”

    …………

    “刚开始网上点击是五百多万，小宝答到一半点击飙到一千多万，现在已三千多万，电视收视率破表了没？今天有没有哪家地方台不开眼的办春节联欢晚会？”全程围观的网友心颤不已。

    “有有有，我们家，节目组已哭晕在厕所。”躲过朝廷台春晚，躲过收视率最高的几家地方台，唯独忘了躲殷小宝。

    “不哭，不哭，下次机灵点。”

    “还有下次？！”

    “没下次。”殷震的微博更新道：“小区里的孩子知道小宝参加节目拿个奖杯回来，我们家现在已成了私塾。”

    “噗，谁让你把小宝教的这么聪明，变成私塾也怪你自个。”

    “怪你自个+1。”

    “再说拉黑你们！”

    “咦，小宝，你爸终于舍得给你换智能机？”网友见这条消息和上一条不是一个手机发出的，结合殷震和贺楚的用了三四年的古董，纷纷调侃他：“是不是比得奖开心？”

    殷小宝关机睡觉，绝不承认，绝不承认他以前对智能手机的渴望比在《古诗词大会》上得奖大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死了，老板发话，从今天开始，连加三天晚班，周六照常上班/(tot)/~~新文《你今天吃了吗》只能往后推几天了。

    据说今儿是国际警察节，警察蜀黍们辛苦了！

    ps：下面是小宝比赛的答案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十月芙蓉花满枝，天庭驿骑赐寒衣

    十一月中长至夜，三千里外远行人

    亭遥先得月，树密显高枝。——清?康熙

    阶砌移花影，罘罳透月光。——清?雍正

    碧落疏星淡，晴窗皓月多。——清?雍正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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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无责任番外

﻿    网友左右等不到回复, 不作他想，殷小宝又怂了。他们反而更嗨，“宝儿，啥时候自己搞个微博？”

    “智能手机玩起来，不玩可又变成古董喽。”

    “会不会？不会叔叔教你。”

    “阿姨教你。”

    “哥哥教你。”

    “姐姐教你。”

    翌日早上, 小宝两眼睁开,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伸个懒腰,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登上微博，定睛一看，再仔细瞧了瞧，全特么调侃他的留言？不甚清醒的少年动动手指回复热门评论, “注册个账号？出息点, 赶明儿咱开直播。”发出去, 关上手机睡个回笼觉。

    没等小宝进入梦乡，殷震“哒哒”走上来，推开卧室门, 见儿子又蒙着头，皱着眉头扯开他身上的被子，“屋里开着空调, 有多冷。”瞧他又往被窝里钻，“你想开直播？”

    少年的动作一顿，蜷缩着身体抬眼看了看他爸，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试探道：“对，不行呀？等等，你咋知道？”抓过手机，一看刚过五分钟，“你，你不会在我房间里按个摄像头吧？”说着，爬起来到处瞅。没事的时候他爸可从不上微博，要不是有他，他爸的微博能长草。两千万粉丝？他爸做梦还差不多。

    “你有什么可看的。”殷震鄙视一眼自我感觉良好的儿子。警局官微的工作人员除了吃饭睡觉皆在线，官微特别关注了殷震。小宝用他爸的号回复网友，官微那边有提示，“听说开直播能收到真金白银，殷小宝，别说这事你不知道，说了我也不信。”

    殷小宝很想翻个白眼，怕他爸顺手给他一巴掌，“别担心啦，我不会给你招黑。”清朝小古董对现代社会一切“稀奇古怪”的事物都倍感兴趣，比如自行车，明明出门有公交，不远有地铁，上学有司机接送，非闹着他爸给他买辆自行车，骑得最远的地方是他们家小区门口…溜冰鞋、滑板等等，反正没有殷小宝不要的。

    四年前直播大火，殷小宝见今儿这个明星开直播，明天那个运动员上直播，小宝心里那个痒的呀，像群蚁在他心尖尖上跑马拉松。可是他一没有智能机，二么，他家两台电脑，笔记本在他爸书房里，台式机在楼下客厅里，总不能直播他妈做饭。

    今时不同往日，中学生殷小宝不但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手机也换新了。偏偏直播不再是个新事物，没人提起小宝一时也没想到。见网友乱出馊主意，怂恿他搞个微博想发什么发什么，得空再给大壮注册个账号云云，小宝联想到直播。

    儿子不是正常人，殷震自然知道他做事有分寸，他是怕小宝一时得意忘形，把自个当成雍亲王家的四阿哥，所以特意上来提醒，“起来吧，你妈做好饭了。”

    “做啥吃的？”殷小宝边找他的衣服边问。

    殷震拉开衣柜甩给他一条黑色加绒休闲裤，“穿这个，有点降温，直播的事别跟你妈说，她知道不会同意。”

    “这我当然晓得啦。你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殷小宝很好奇。

    “我又不看，管你什么时候。”殷震抬脚走出去，动作太干脆，砰地一声门关上，殷小宝才反应过来，“……我去，要不要这么看不起我，一定得给你整个大的。”想了想，给沈毅之的大哥打电话。

    沈家大少名下公司有视频网站，托他国民偶像弟弟的福，无论学术界，体育局还是演艺界，没有他请不到的人。不用担心知名度，网站做的视频好也无需担心点击量，以致于他家视频网站是业内最稳定、最干净也是逼格最高的。

    沈大少见手机上出现小宝俩字，“少年，起这么早背古诗词呢。”

    “嗤，别人调侃我你也跟着调侃，沈大叔，最近很闲啊。”不等他开口，小宝说：“给你找个活儿，我想在你们家网站上开直播，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播到我开学。”

    沈大少下意识看看手机，是他，没错，“你，睡醒了没？”

    小宝气结，“我开直播就这么，这么不正常？”

    “不是，宝呀，不正常的是你爸。”沈大少说：“以前他在周一例会上随口说句局里财政紧张，没钱建警察公寓，立马有人匿名送去巨款。你可是他亲儿子，嫡亲的儿子。”

    “我又没指望直播赚钱。”小宝只是对“直播”好奇，“话说回来，要不是知道我爸是殷局，给你打什么电话。”

    “得，我心急了。”沈大少被他理所当然的口吻弄的哭笑不得，“那现在来说说你的打算。”

    殷小宝把计划跟沈从之嘀咕一遍，就去楼下吃早餐。他的神色太过正常，贺楚直到医院带着实习医生和护士查房时，才从他们口中得知儿子打算开直播。

    年假没结束，医院里病患多，偏偏医务人员能请掉假的都回家过年去了，搞得贺楚想抽个空回去一趟也没找到机会。少年掐准这点，晚上六点，殷震的微博闪出一条消息，“晚上七点，不见不散。”艾特视频网站官微。

    官微小编秒转发：“恭迎小宝。”

    “什么情况？”

    “小宝真要开直播？！”

    “房间号多少，小编速速报来。”

    晚上六点半，殷局回到家的时候，#小宝直播#登上微博实时热搜第一，吃瓜群众想不通啊想不通，“殷小宝是不是买了热搜？”

    “看不起谁呢？小宝需要买热搜，笑哭。”

    “po主刚出山，鉴定完毕。”

    “当殷局两千万粉丝摆着好看的么。”

    “以前我妈的口头禅是：看看邻居家，亲戚家谁谁的孩子，现在已变成看看人家殷小宝……”

    “23333我会说我爷爷已坐在电脑前等着了么？”

    直播没开始，网上已议论纷纷，申城网警给上司打电话，晚上主动加班。分管网络这块的领导哪敢自专，请示老板，殷震刚换下皮鞋，“沈从之会安排好。”放下电话就喊：“晚上吃什么？小宝。”

    “咦，没去医院陪我妈啊？”小宝正在打游戏，“正准备叫外卖呢。冰箱里还有饺子，下饺子。”

    殷震洗洗手打开冰箱，看了看，“只够你自个吃的。”厨房里高汤不断，殷震见还有一点湿面条，“和饺子搁一块下，成吗？”

    “随便，反正怎么弄都比外面好吃。”殷小宝不在意摆摆手，又钻进房间里继续打游戏。面条加饺子，殷震给儿子打个鸡蛋，送到他房间，沈从之的电话打来，“小宝，上线。”

    “我，我还没吃饭呢。”殷小宝看了看冒着香气的排骨汤饺子鸡蛋面，不舍还是不舍，“让你手下的工作人员帮我顶一会儿。”

    “吃饭啊？”沈从之想了想，“平台上以前好像也有直播吃饭的，你干脆直播吃饭。”

    “行吗？”清朝小古董胆子比天大，一想到不能给他爸招黑，少年又怂了，“我不吃了，反正就一个小时。”

    沈从之想笑，“没事，大家喜欢看的接地气的你，听我的。”

    面条是买的，饺子却是他妈亲手包的，碗是他爸端上来的，对于普通孩子来说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小小四爷前两世生活在封建社会，甭说让他爸给他端饭，想他第一世和他爹同桌吃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殷小宝刚出生那会儿，见他阿玛给他换尿不湿，好险又吓尿。

    后来渐渐习惯他爸抱着他到处玩，有时把他扛在肩头，他妈给他喂饭等等，小宝心里不知多么感激上苍。也是如此，即便殷震做的饭难吃到吐，小宝也会很给面子的吃完，“那，我上线。”

    七点零三分，小宝穿着米白色针织毛衣出现在镜头前，房间里在线人数二十三万，零头不算，小宝戴着耳麦腼腆的笑笑：“大家晚上好。”

    “小宝好！”

    “宝儿好！”

    “吃了么？”

    ……

    工作人员看着数字翻倍，慌忙翻出速效救心丸。小宝嫌弃的不要不要，“怎么就这么点人，你们不说都来看我的直播？”

    “不少啊。”常在直播平台混的网友平日里在微博下面调侃他归调侃，真真正正看到镜头前殷小宝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记起他满打满算十周零一个月，污段子不断的人这一刻也变得异常规矩，“之前有个一线明星直播，刚开始也就十来万人。”

    “废话真多，小宝等着，我去喊人。”

    “我好像看到热气，骚年，别告诉问你在抽烟。”

    工作人员咯噔一下，“小宝，不是吧？”

    “当然不是，你们想得也忒多了，做人简单点。”小宝一目十行的看着评论，起身把碗端过来，“我爸刚做好饭。”

    “等等，你爸？殷局会做饭，妈呀，别吓唬我。”

    “我胆小！”

    弹幕再次把小宝的脸给挡住，小宝好无语，“我爸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睡，做个饭咋了。不过，你们别激动，我爸只会煮粥和煮方便面。”

    “那也了不得，瞧着还有鸡蛋。”

    “咦，我看到了什么？”

    “饺子，我妈包的。”小宝夹一个塞嘴里，“可怜贺医生还在值班，得十点才下班。”

    “贺医生好辛苦。”

    “我妈习惯了。”小宝早已放弃食不言寝不语的皇家规矩，和网友随便聊聊，他把一碗乱挤八糟的东西解决掉，拿起手机，网友又□□了，“我去，真是刚买的？”

    “对啊。”小宝说：“我没钱，我爸不给买。”耸耸肩，“哪像你们小学的时候就用洋货，我到现在也只能用国产的。”话音落下，弹幕再次疯了，不过这次全是礼物。

    小宝双眼一亮，继而皱着眉头问：“怎么没有游艇，法拉利也行，我不挑。”

    “玩一会儿就去洗澡。”屏幕中突然出现两条大长腿，可劲砸礼物的数万网友不约而同地停住动作，纷纷道：“我好像眼花了，看见殷局，的腿出境。”

    “是我爸，上楼来拿碗。”小宝说：“我得写作业，写好出去遛大壮，你们还看吗？看我就开着。”

    “看看看，说不定还能指点你。”网友没指望小宝直播唱歌跳舞耍宝扮丑，他们进来也就想看看殷局的公子生活中什么样。

    小宝笑了笑，走到身后的书架前，拿起一本书，眼尖的网友猛地瞪大眼，“乖乖，初中奥数题大全？少年，开玩笑呢。”

    “不开玩笑。”小宝戴上耳麦，“你们殷局给买的，我做完一本了。”

    “我天，我妈正在看。”

    “草，我爸瞄到了……殷小宝，再贱！”

    “再贱！”

    “当我从没来过。”

    少年拿笔的手一顿，“别走啊。”走了谁给他送礼物，“我明天不做题。”

    “明天背古诗词？是的话，不约。”

    “弟弟，不约。”

    “明天打游戏。”小宝道，“劳逸结合。”

    “那还差不多。”

    “这才对么。”

    “等等，小宝，别告诉我你玩的是那个你还没上小学的时候玩的号？”

    “有什么问题？”没等小宝开口，房间里的网友发出疑惑，“不能玩？那个游戏叫什么名字？”

    “没问题，但是，但是我隐约记得小宝的那个号搁到现在，至少，至少能卖到和房间里人数差不多的价钱。”

    “……不见！”

    “不见！”

    小宝哭笑不得，“什么东西搁时间长了都值钱。”

    “这话对。”有网友留言，“我家好像有个清雍正时期的麒麟玉佩，听我太奶奶说是雍正帝小时候戴过的，老值钱了。”

    “不可能！”

    “不可能！”小宝的声音和弹幕同时出现，当事人秒回：“为什么？”

    小宝说：“据我所知，麒麟玉佩的确是皇亲国戚才能佩戴的物件，但是雍正帝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常年佩戴的是长命锁。长大后戴的玉牌也是镂雕子辰牌那种风格的。”

    “卧槽，小宝还懂古董？”

    “哎妈呀，活久见。”

    “不懂，我爸懂一点，耳濡目染。”小宝被调侃惯了，见到这些言论也是一笑而过，指着身后的书架，“刚才留言的那个大哥或者大姐，不怕被吃饱了闲的蛋疼的人人肉，带图留言，我帮你看看。”

    “不怕，我现在登微博。”评论闪出来，小宝打开手机，盯着屏幕的网友便看到殷震微博下多出一条带图的评论，小宝放大照片，数万观众都能看到，只见他无比肯定的说：“是个老物件，目测上世纪初的。”

    “清末？”

    小宝点头，“我有九成把握。”

    “帮我掌掌眼，我爸十年前淘到的。”

    “先看我这个，有次去老街一千大洋买的。”

    “还有我的。”

    ……

    沈从之倒杯咖啡回来，就看到直播吃饭变成直播鉴宝，见殷小宝眉头紧皱，“纹路太模糊，不清楚，不好意思”，“你的东西更像新仿”，“这个啊，动过手”，“这位哥哥，我觉着你捡漏了”等等。

    沈从之忙翻出手机，网友听到铃声吓一跳，抬眼一看是小宝，“谁这么没眼色，不知道小宝正忙？”

    “沈大叔，啥事？”小宝一手接电话一手用笔在作业本上写出个沈字，数万网友齐刷刷停下动作，支起耳朵听小宝嗯啊两句，挂上电话，“八点到了。”

    “这么快？我的东西你还没看呢。”网友不愿意。

    小宝装出很不好意思，“我只懂个皮毛，你们去找专业人士。”拿起练习册，“一题没写，我今天得熬夜啦。”

    “明天继续。小宝，我刚才找人问了，你说得对，是仿的，谢谢。”屏幕上跟着闪出十个游艇。

    “继续继续，好好写作业。”和留言同时闪出也是游艇。

    小宝看了看右下角的屏幕，“还有十秒，十秒，礼物，礼物，我要礼物，不给我明天不开啦。”

    “……都给你。”

    “给你，不来我就去你家。”

    “时间到，拜拜。”小宝退出来，再次拨通沈从之的电话，“收了多少礼物？”

    “工作人员正在统计，大概有四五十万，照着你这个速度，等你寒假结束能在申城买套房。”沈从之也没想到，“网友可真爱你。”

    “那当然，我长得聪明又帅气。”小宝揉揉眼，打个哈欠，“我得陪大壮散步去，回来还得洗澡做作业，剩下的你安排。”说完，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忙音。

    沈从之愣了愣，好半晌，确定殷小宝真不会再打回来，“我去，殷局怎么教儿子的？”他从小接触到的人非富即贵，也没见过哪个十来岁的孩子对四五十万毫不动心。

    事实就是这样。

    第二天，天没亮，沈从之被电话吵醒，接通就骂，“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老，老板，boss，有媒体发文，局长之子直播平台公然收礼，肿么破？”一直盯着网上动静小职员起初听到老板的交代根本没当回事，他就眯一会儿，醒来真特么看到不长脑子的人。经理电话打不通，转辗找十多个人才找到沈从之助理的电话，继而联系到他。

    沈从之瞬间清醒，“公布殷小宝昨晚留下的账号。”想到官微粉丝有限，干脆把账号截图发给沈毅之。

    沈二少可是有一亿粉丝，国民偶像，国足的骄傲，华国足坛的传奇，他的微博有个风吹草动都能上新闻联播。

    起得早的网友正在替小宝解释，沈毅之的微博一出，力挺小宝的网友纷纷大乐，“那个谁，我就问你脸疼不疼，疼不疼。”

    “开直播收礼物，留慈善总会的捐款账号，妈呀，会玩儿。”

    “难怪殷局不担心，服了，真心服，大写的服。”

    等到晚上，小宝再次出现，弹幕全变成“受我一拜”、“宝儿，这是我的账号”、“不要多，今天收到的礼物打我账号里吧”。

    “账号不能更换。”小宝无情地说：“再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你们昨儿拉着我鉴宝，我被我爸教训一顿，说我胡闹，今天真得写作业。”说着话拿出课本。

    观看直播的观众见他来真的，年龄大的把自家孩子拉到电脑面前，指着屏幕里的人，“看看人家殷小宝，长得帅，老爸是局长还这么努力，你呢？”

    年龄小的，纷纷掏出寒假作业，还别说，跟着小宝，做作业的效率蹭蹭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正月十四晚上，听到小宝说再见，七点到八点的这个时间段在线的各家直播平台的大神们松了一口气，“这位祖宗可算走了。”

    一口气没上来，小宝又说：“暑假见。”大神们登时想哭，妈蛋哟，他们是不是该考虑转行？

    不！万一殷小宝今儿来个直播鉴宝，明儿来个诗词大赛，后天来个书法秀，没人关注他们，他们那两个月可怎么活。

    殷小宝对这些全然不知，开学后同学见到小宝也没觉着他比年前多个鼻子或多个眼。小宝见同学待他和从前一样，心里挺高兴。然而只持续到中午，吃饭时彭耀背着书包，孙浩宇正想吐槽他早上忘记吃药，只见他从包里拿出个碗，“宝儿，给哥掌掌眼。”

    “滚！”小宝瞪他一眼，决绝的离开。

    彭耀不死心，下午放学再次堵住他，“暑假跟我哥一块去玩，在帝都老街淘的，只要五十，五十，小宝，是赝品我也不怪你，只要不亏本。”

    小宝的回答是拎着书包就跑。彭耀抬脚就去追，孙浩宇慢一步，听到扑通一声，大惊：“小宝？！”

    “我在这儿。”小宝喊一声，刘铭等人看过去，只见离小宝一米远的地上躺着个人，彭耀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的问，“他怎么了？”

    “不是你撞的？”小宝皱眉。

    彭耀摆摆手，“是你呗，我在你后面，他在你前面。”

    “不可能，我根本没碰到他。”小宝前两世的功夫上阵杀敌都没问题，今生虽然懈怠，他敢拿他爸的人品保证，即便全力奔跑中，有人撞过来，他没看见也会反射性躲开。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飞，窝还作死的开新坑，纯纯的古代种田文，已发文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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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无责任番外

﻿    “真是我撞的？”彭耀见小宝说得信誓旦旦, 忍不住怀疑他什么时候学会了隔空撞人，他自个怎么不知道？

    “也许吧。”小宝瞅瞅对方和彭耀之间的距离又不确定，抬头看向停住脚步的校友们，“不会是你们谁干的吧？”

    “不，不是我们, 我们只顾得聊天, 听到声音才发现有人摔倒。”

    “这样啊。”小宝离对方最近, 走过去打算扶起他。“等一下！”刘铭跑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后拉, 小宝猝不防及，踉跄了两下，“你干么？！”生气道。

    刘铭道：“先拍照。”话音一落，地上的人浑身一僵。小宝拧眉, “拍什么照？”说着, 扭脸看一眼, 见其衣服干净，穿着还算得体，“没必要吧。”

    “有必要, 很有必要，必须拍照。”刘铭拿出手机，“害人之心咱没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我们心眼小，是社会逼得咱们成长。”

    咔擦！

    地上的人不由自主地打个哆嗦，小宝反射性眨了眨眼，见其还是趴着一动没动, 嘴里不断地哼哼唧唧，想必是痛的。难道他出现幻觉？殷小宝往四周扫一圈，发现不少同学举着手机对他拍拍拍，刘铭甚至开起“视频”，晾他耍不出什么花招，蹲下去攥住对方的胳膊，“这位大叔，你有没有事？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对方脱口而出，说完借助小宝的胳膊艰难地爬起来。小宝见此双手用力，把人扶起来发现对方满脸痛苦，倒不像是装的。刘铭默默收起手机，周围学生露出恻隐之心，小宝试探道：“还能走吗？”

    “可以走。”对方松开殷小宝，双脚触底，一个趔趄，小宝十分肯定，“你的脚崴了。”

    对方下意识低下头，“好像是，我说怎么有点疼呢。”

    “你是不是傻啊？哪里疼都不知道。”孙浩宇挤开旁边的刘铭，说：“我们送你去医院，别回头留下后遗症。对了，再做个全身检查。”省得哪天脑袋抽风再赖到小宝身上。

    “不用，不用，脚又没大事。”对方连连摆手。小宝一直盯着他，见其眉头紧皱，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对方听到司机过来，脸上一喜，小宝再看过去，对方又是一副痛苦的样子，他确定这次没看错。按照碰瓷套路，这人不该趁着司机没到赶紧逃？或者……殷小宝冲彭耀递个眼色，彭耀心中一凛，“你扶着他，我去看看郑老三那厮跑哪儿去了。”

    郑老三是殷震现在的司机兼保镖，接小赵的班。在家排行第三，小宝称他三哥，他非得让小宝叫他的外号，名曰这样亲切不外道。

    彭耀瞥他一眼，殷小宝说谎技能又精进了？他们每天还没放学郑三就在路边等着，从未迟到过，接了电话指不定正往这边赶，“行，你快点，我看这位大叔的脚伤得不轻。”

    果然，小宝走到人墙外面抬眼便看见郑老三，冲他“嘘”一声，接着给刘铭发信息，“刚才拍的照片发给我。”

    刘铭下意识看一眼彭耀和孙浩宇中间的男人，发了照片就问：“他有问题，我没猜错，对不对？”

    小宝没搭理他，直接给刑警一队的大队长打电话，“赶紧帮我查个人，越详细越好，急用。”然后才说：“那边有人受伤了，咱们先送他去医院再回家。”

    “小宝，不说实话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郑三上岗第一天，小赵交代他，“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殷小宝那张嘴。骗死人？你活该。”

    少年无奈地翻个白眼，“去不去？不去我现在就说殷局的司机见死不救。”

    郑三一噎，“你……”你可真是你爸的亲儿子，“你狠！”无奈地指了指他，躲到人群中打量一番小宝口中的“伤者”，见其不像大奸大恶之人，瞧着身上也没藏什么危险品，郑三抬脚走过去，“小宝电话里说的人是你吧？车停在路边，能不能走，不能走我背着你？”

    “啊？能能。”对方看到眼前突然多个比他高半头的男人，浑身一僵，仓皇避开他的视线，郑三眼神一暗，瞬间恢复正常，“那行，走吧。对了，去哪家医院？”

    “当然是离这边最近的。”小宝突然蹿到他们身边，余光注意到男人，见其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小宝不由得多想，难道目标是他妈。

    郑三也忍不住打量起小宝，贺医生所在的人民北院离这边最近，这小子坑爹不够还想坑妈？取车的时候给他老板发条消息：“小宝又要作妖，老板，让同志们警醒点。”

    叮一声，打断正在作报告的人，“局长？”

    “小郑说没接到小宝。”殷震打开手机，信口胡诌，“你且等一下，我问问他。”

    小宝清楚那人不对劲，所以上车时便让对方坐在副驾，他和刘铭、彭耀坐在后排。这两人硬要跟过去看热闹，小宝也是没办法，见他爸问：“在干么？”小宝真想给小郑一巴掌，大嘴巴，“我大概遇到个碰瓷专家。”不忘把对方的照片一块传给他爸。

    与会众人听到“叮”，忙问：“小宝没事吧？”

    “遇到点小麻烦。”殷震最了解他儿子，那小子都不能确定的事绝对是大事，于是把手机给秘书，“去一趟刑侦处，再通知网络侦查队的同志晚点下班。”

    “这还叫没事？！”殷震一手提拔上来的副局霍然站起来，见他手机上有个陌生人照片，“给我，局长，你们继续开会，我倒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说完推门出去。

    殷震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门已被关上，“他，他这是干么？”

    “担心小宝。”众人相视苦笑，不怪局长信任他，就这个忠心、紧张劲，他们就比不了。

    “可，可是也得等我说完啊。”殷震无语，“小宝说那人是个碰瓷的，他这么一出去，下面的同志还不得以为小宝被绑架了。”

    “碰瓷？”在座众人睁大眼，“谁这么不开眼找他，不怕被你的粉丝扒的裤衩都不剩？”

    殷震蹙眉，“我也纳闷，所以才让刑侦处的人查查，也好有应对之策。”说着一顿，扭头对秘书说：“登上你的微博号，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消息。”

    “局长说得对，只要不闹到网上就好解决。”微博传播速度快，近几年被微博坑的公务员可不少，甭说殷震他们，高层也不敢大意。

    一时众人也没心情开会，皆拿出手机搜“殷”字。秘书浏览一圈，“什么都没有。”说着准备关手机，“咦？！”陡然瞪大眼。

    “怎么了？”众人心惊肉跳，殷震下意识坐直，就听到秘书说：“震惊！殷局之子逼人下跪。等等，下面好像还有视频？我看看。”

    “待会再看。”殷震道：“先给彭耀打电话，彭家那孩子和小宝同路，现在应该也和他在一块，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彭耀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手机响了他直觉想关掉，谁这么不开眼这时候找他？烦不烦啊。站在他前面的小宝突然朝他腿上一巴掌，灵光一闪，彭耀按下接听，听到熟悉的声音简直想哭，“叔叔，叔叔，先听我说。”压低声音，“我们在学校门口碰见有人摔倒，好心送他去医院，刚进医院就有护士和他打招呼说，‘你跑哪儿去了？你儿子找你。’这时我们才知道他儿子也在医院里，于是小宝就说，‘既然你家人在这儿，那我们回去了。’

    “谁知他拉着小宝不放，见小宝要走哼哼唧唧的说腿疼，又说小宝好人不做到底。小宝不理他，他作势就要跪下，没等他跪下就被郑三哥拽起来。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女人叫嚷着，‘殷局的保镖打人啦’医生护士一看不好，忙过来拉开那女人，现在那对男女正在跟医生吵，不过你别担心，医生和其他病人家属护着我们，我们暂时没事。”

    殷震开着免提，见右手边的副局无声地说：“我派人过去？”微微颔首，便问：“他为什么突然变卦？”

    “我来，我来说。”彭耀身边的病人家属猜出他和谁通话，夺走手机，“喂，喂，听的到吗？”

    “听得到，你请说。”殷震非常客气。电话那端的人确定他是殷震，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是这样的，那人的儿子得了白血病，在医院住有一个多月。他想让小宝开直播帮他筹款救他儿子的命，还希望小宝号召大家来医院做骨髓配置，小宝说那是他自家的事，他就骂小宝冷血。

    “现在么，”说话的人垫着脚看一眼，“他老婆躺在门口，说小宝想走也成，那从她身上踏过去，我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您可得快点过来啊。”

    “谢谢，麻烦你了。”殷震挂上电话，冷笑一声，就给刑侦处打电话，先把刚才听到的说一遍，末了问：“查到没？”

    “查到了。局长，那人家有两间商铺三套房。找小宝的目的是骨髓，不是钱。他可真看得起小宝，以为小宝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局长，这事怎么办？”

    殷震一直开着免提，挂断电话众人还在刷手机，他左手边的副局见微博实时热搜第一是#殷小宝 讹诈#，“那人雇水军，局长，还等什么？让下面的同志把话题删掉。”

    “先看看评论。”微博是沈从之的产业之一，小宝和沈家兄弟关系不错，殷震不信有水军敢接单，在微博上兴风作浪。

    副局见热门微博是“申城在线”，便点开该微博评论，“咦，热门第一：活久见，有种赖小宝有种去找殷局，贺医生也在医院里，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这条点赞三千多，下面还有：两千万粉丝的人是殷局，不是殷小宝，这位大叔忘了吃药吧？”话音落下，殷震秘书的手机再次响起。

    殷震接着就听到：“局长，我们已经把网上的局面控制住，小宝待会儿就能回家。”

    “这么快？”殷震诧异，“到底怎么回事，沈从之出面了？”

    “不是。局里有几个年轻小姑娘、小伙子，没事就上传你和小宝的照片，偶尔还有什么小视频，网友喜欢看，他们现在每个人的粉丝都有几十万。小宝的同学把那人在学校门口摔倒的视频发上去，他们转载，这会儿网上全是骂那人，柿子专找软的捏。”

    可不是么。

    网友乍一看到殷小宝逼人下跪，多数人是一万个不信。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人接：“虎父无犬子，殷局的儿子不可能熊。”

    键盘侠们争论不休，各自立场还没动摇，网红参与进来，不但还原事情始末，还把对方在医院大厅里叫嚣，“不帮我你今天甭想走”的话循环剪辑处理。

    本来同情他儿子得了白血病的网友登时替小宝感到委屈，他不就开几天直播，招谁惹谁了？走在路上都能遇到横祸。

    纷纷到殷震微博下评论：“小宝是无辜的，殷局，不准揍他。”

    “头顶茶杯靠墙站，让他长点记性就行。”

    “对对对，小宝还小，不懂人心的恶有多恶，慢慢教。”

    “你们，这会教的小宝变得真冷漠啊。”围观网友看不下去。

    粉丝不买账，“有人爆料那个人家里有三套房，我局长家可是只有一套，还在杭城，局里不给局长大大配房、车，殷局不但要租房住还得乘地铁上下班，也不知道那人哪点值得你们可怜。”

    “好好和小宝说，我才不信小宝不出面。”

    “说得对，小宝开直播赚几百万都说捐就捐，何况一句话。”

    “有的人就是同情心泛滥，要我说，搞不好是父母作恶报应到子女身上。”

    贺楚走出手术室，几个小护士哄一下围上来，架着她往外面走。“等我换身衣服。”贺楚还穿着手术衣，踉踉跄跄边走边摘掉口罩，“出什么事了？”

    “你儿子被个不要脸的赖上。”小护士们个个义愤填膺，“碰瓷居然找到小宝，真以为咱们家没人了。”

    贺楚一听不是人命关天，“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流言逼死人，和天塌下来没区别。”小护士一见她不着急，又上手拉她。贺楚下意识躲开，“别拉，别拽，我跑过去还不成么。”

    围观群众一见贺楚穿着拖鞋跑来，“啪嗒”给她拍下来，“我一直想不通，贺医生就在这家医院工作，他怎么敢公然赖上殷小宝，合着贺医生今儿有手术，顾不上儿子。”

    “po主快开直播，必须直播。”

    “直播，直播。”

    发博的病人家属觉得他是个正义人士，应该把坏人干的事公之于众，以后大家遇到也好防范，便点击“视频”，摄像头下，贺楚走到儿子身边。

    小宝一脸怯怯的躲在他妈身后，双眼通红，小手紧紧抓着贺楚的衣服，拿着手机的人心头一酸，“个杀千刀的。”立马把视频发出去。

    网友集体叹气，再也没人嘀咕小宝没同情心，纷纷质问：“报警没？”

    “报了，估计快到了。”博主抬头就看到医院门口突然出多一群制服，“来了，来了，马蛋，申城警察出警真特么慢。”

    “这事幸亏是殷小宝遇到，换成别人估计得被骂出翔。”网友一听殷小宝的“家人”到了，便不再担心少年被欺负，开始跑去论坛开贴讨论。

    “呵呵，不是小宝的同学机灵，在学校门口拿出手机拍照，‘冷血的小宝’身后有殷局护着也会坐实罪名。”

    “lz错了，是殷局有两千万粉丝给小宝保驾护航，不然有图有真相也会被键盘侠喷——见死不救。”

    “现在人只关心开始，谁关心结局会不会反转。”

    殷小宝在他的叔叔阿姨们的保护下坐上警车，一改刚才可怜兮兮，擦掉使足吃奶劲挤出的眼泪，朝窗外看一眼，“他会怎样？”

    “和咱们没关系，恶人自有天收。”刘铭心有余悸的舒口气，“现在知道了吧，世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别人干不出的。说吧，怎么谢我？”

    “不要你请我吃饭了。”小宝话音落下，脑袋挨了一巴掌，“个没良心的，几顿饭就想打发我，我就这么便宜？！”

    “不然呢，你又不是女孩子。”小宝白他一眼，“我把《古诗词大会》得的奖状送你？”

    “谁稀罕啊。”刘铭见彭耀自打上车就没开口，“咋了？”

    彭耀说：“我们刚到医院就有人拍照发网上，这事有点巧啊。”

    “是很巧。”小宝想了想，“回去让我爸查一下。”

    几个少年能想到，和殷震一起开会的那群人精又何尝想不到，小宝还没到家，刑警队和网络信息侦查队的人就查出始作俑者，连夜顺着这条线摸到外省。

    殷震紧急叫停，把结果告诉小郑，就问，“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小郑苦笑，“您猜出我的身份？”

    “没有，反正不简单。”殷震摇头，“自从你接替小赵，我发现无论到哪儿去周围都有几个人跟着我，是不是你们的人？”

    小郑叹气，“有人不想让你顺顺利利去帝都，领导派我们下来，他们便不敢贸然对你出手。贺医生所在的科室是冷门，想搞个医闹也找不到机会。”顿了顿，“现在的人啊，有点头疼感冒都要筹款，何况那人的儿子病的严重……有心人看在眼里，他儿子又刚好住在贺医生所在的医院里，不能借助这事坑你一把，能给你添点堵，他们也乐意至极。只是，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小宝和他同学不但谨慎还机灵，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对了，我已经上报，上面说你别管，该干嘛干么。”

    “我也不打算管。”否则殷震不会把资料给小郑，“去学校接小宝吧。”

    “那如果小宝问起，我该怎么说？”

    殷震道：“人家见他筹款容易，所以设计他，想借助他的号召力筹钱，找骨髓。”想了想，“全说假话我儿子不信。”

    小郑学到了，“半真半假啊。”打这以后，小宝没能从小郑口中听到一句真话。不过，小宝不知道，经他被讹一事，他在他们学校彻底出名了。

    继彭耀追着他要帮忙看古玩之后，小宝走到哪儿都能碰到校友故意往他身上歪，笑嘻嘻道：“宝儿，我头疼，快去给我买瓶水，不买我就发博——殷局之子没同情心。”

    “滚蛋！”小宝气乐了，有次实在被烦的烦躁，“再开玩笑我转校。”

    “别别别，我们这是教你遇到类似情况该咋办，提前演习，对，演习。”

    小宝嗤笑，“演戏还差不多。明天再让我碰见——”

    “没有明天，明天放假。”对方站直身体冲他挥挥手，“五一见咯，小宝。”

    上级领导已通过小郑向殷震透露调他去帝都的意思，加上殷震身边明的暗的保镖好多个，就连贺楚出去买菜，小宝出去玩都有人暗暗跟着，有人真坐不住了。

    外面形势紧张，五一小长假殷小宝哪儿也没去，孙浩宇等人找他玩，小宝也是请他们来家里。等朋友走了，小宝要么打游戏，要么和大壮满小区晃悠。

    五一假期过后没多久气温慢慢升高，特别是暑假来临，申城每天最低气温少说有三十度，小宝想出去玩也得三点以后。偶尔去看看沈毅之的比赛，跟彭耀以及他哥逛逛马场，射击馆。旁的？殷小宝愣是管住自个——没到处浪。

    殷震看着可心疼了，“儿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前世身为雍亲王府的四阿哥，小时候跟他阿玛、额娘去过欧洲，长大后，朝鲜、沙俄，南海北疆，反正没有他没到过的地方。少年今生最大的愿望一直都是陪在爸妈身边，能不能出去玩对小宝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十一长假，殷震和贺楚两人特意排出半天时间，打算带小宝出去逛逛。

    少年很开心，爸爸妈妈没有一工作起来就忘记他。然而小宝也希望他爸妈好好歇歇，于是午睡时，小宝故意关掉闹钟，锁上他卧室的门。贺楚洗好床单洗被单，把一家三口的衣服洗完，殷震提着扫地机器人楼上楼下逛一圈，窗户擦的发亮，小宝揉着眼睛，慢吞吞走下楼。殷震好怕他一不小心踏空，“还出去吗？”

    “三点多，不去了。”殷小宝打个哈欠，“刚才快递员给我打电话，大壮，去帮我拿快递。”

    殷震问：“你又买东西了，吃的？玩的？”

    “十一特惠，零食满一百送九十九。”小宝说：“好像是进口零食，听起来多，其实没几样。大壮，找门卫大伯。”

    大壮围着殷震打圈转，主人，主人，快递是个什么新鲜事物，狗不懂啊。

    “自个去。””殷震哭笑不得，“他四肢朝地，怎么给你拿，真当大壮万能的。”

    “我去拿。”贺楚见小宝歪坐在沙发上又想睡着，“冰箱里有绿豆汤，殷震，给他盛点。”说完转身出去，想知道快递啥玩意的大壮拍马跟上。

    殷震给小宝弄被柠檬水，然而杯子刚放到小宝跟前，大壮跑回来，咬住殷震的裤脚把他往外拽。小宝乐了，“它这样一准没好事。”

    “你妈到门口能遇到什么事。”殷震觉得他想多了。小宝打个哈欠，一口干掉柠檬水，也跟过去看热闹。走到门卫室，见地上放个大大的箱子，箱子上全是某购物网站的字样，“是这个，妈。”小宝指着箱子。

    “你确定？”贺楚道：“这个箱子少说有三十斤，你只买瓜子，两百块钱也买不了这么多。等等，别告诉我里面是红薯或者大白菜。”

    “我吃饱了撑得啊。”小宝低头仔细看了看，上面收件人的确是殷晟，“没错。”说着，蹲下去。

    “小心点。”贺楚赶忙提醒，小宝没在意，谁知他第一次居然没搬起来，心中一突，“爸，这，这，这里面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是三四章，最迟，大概到五一吧，也许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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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无责任番外

﻿    殷震的第一反应是一把拽过小宝, “哪儿不对？”同时拉着贺楚后退两步，远离纸箱。

    “重量不对。”殷小宝翻出手机点开购物网站，“订单上写的是两公斤，卖家是不是把地址写错了？”

    “快递单是打印不是手写的，而且那家店经营的是零食, 一箱零食不可能这么重, 不会发错的。”贺楚说着, 抬头看向殷震。殷局长不期然想到小宝之前被坑时小郑说的那番话, “你俩再往后退点，我拆开看看。”

    “不行。”小宝拦住，“给拆弹专家打电话。”门卫倒抽一口凉气，眨眼睛跑到门外。殷震扶额, “电视剧看多了, 儿砸。这是快递, 你有可能今天来拿也有可能明天过来，具体什么时候取快递你自个都不清楚，人家放个定时炸/弹？时间一到把咱们小区给炸了, 偏巧我还没事，他们却被全世界通/缉？有这么傻么。”

    “爸的意思我傻？”殷小宝斜眼看他。

    殷震给他一记爆栗，“抠字眼有意思么。有没有刀？”

    “哦, 有有有。”门卫的嘴巴动了动想阻止，转而一想，不轨之徒找上殷局正常，但是就像殷震所说, 放个危险品在市中心给市民造成恐慌？实在没必要。琢磨清楚，不怕了，“给你，局长。”

    殷震拿着美工刀一刀划开胶带，百米外的高楼上趴在望远镜前的男人不禁绷紧身体，接着就看到殷震脱掉外套裹在双手上，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信封。

    “什么玩意？”小宝伸手去抓，殷震转身躲开，呵斥道：“不要命了是不是？！”

    殷小宝心脏紧缩，“我，我……”见他爸满脸怒气，“我一时没想到，信纸上可能有毒。”

    “你想不到的多着呢。”殷震隔着布料拆开信封，打头便是：“殷局长，别来无恙……”不禁皱眉。小宝心里很想知道，却不敢再往跟前凑，勾着头问：“爸，信上写的什么？”

    “给我找个塑料袋和打火机。”殷震不答，收起信纸，转向门卫。

    门卫慌忙把塑料袋里的鸡爪倒在桌子上，一时也顾不得桌面脏不脏，连同打火机递给殷震，“殷局要把这个箱子烧了我，我搬出去？”

    “先搬出来。”殷震点着手里的信，连同正在燃烧的打火机一起丢到塑料袋里，趁着火势没起来，把塑料袋扔到五米开外的地方。

    “卧槽！这位局长大大太小心了。”望远镜后面的男子吐糟一句，“同志们，观察仔细。”

    原来在他身后还有三台笔记本，笔记本前面分别是两男一女，加上他总共四人，唯一一位女子疑惑：“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玩意？”

    “你问我我问谁，我正在执行任务，突然接到消息来蹲殷震，搞得我还以为那位又整出大事，有人要杀他。”其中一名男子咽下口中的方便面，再次盯着画面中的人，猛地睁大眼，“他打开箱子了，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妈呀，金砖？！”三男一女异口同声。殷小宝两步跑到他爸身边，“金砖？爸，这，这是公然向你行/贿？”

    “不对，不对，殷震的表情不对。”望远镜男眉头紧锁，“殷震眼中没有高兴，没有害怕，没有不舍，也没用恐惧，只有疑惑不解，同志们，告诉我，我没看错。”

    “爸，怎么回事？”殷小宝也发现他爸脸色不正常，“金砖有问题？”

    殷震嗤笑一声，“没问题。”话音落下，扑通一声，远近的几人定睛一看，刚刚还在殷震手里的金砖去和燃烧殆尽的信纸作伴，再仔细瞧，哪有什么金砖，只剩下零碎的石块。

    “这是什么？”贺楚脚边就有一块，便弯腰捡起来，“真的砖头？”

    殷震没有回答，而是陆续把箱子里的金砖拿出来狠狠砸在地上，片刻过后，干干净净的大门口多出一堆真砖头，“咦，这个又好像是玻璃？”小宝蹲在砖堆旁边，观察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玩意？”

    “砖头外面罩着一层玻璃，玻璃上镀锌铜合金，也叫仿金，乍一看和镀金颜色差不多。”殷震说着，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可疑人员，“大概是想拿这玩意试探我，却忘了同等体积的砖头和金子重量差太多，真以为我没见过真正的金砖。”

    “局长见过？”门卫被他那砸“金子”的气势吓呆住，听他一解释，打心眼里崇拜，不愧是局长。

    殷震一顿，“见过一次。”才怪。他在清朝那段时间，甭说金砖，金山银山也见过，浑不在意的耸耸肩，“把那些东西扫路口上，环卫工人经过的时候告诉他们别拉走，放足一周再清理。”

    “是，局长。”门卫等他走后，立马把朝里面的摄像头对着门外，他倒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居然拿假砖头忽悠他们家局座。

    对面高楼上的四人盯着殷震一家三口和大壮的背影，“他拿起砖头的时候就知道是假的？”

    “看情况是这样。”女子把镜头倒退，“殷震拆开裹着金砖的白纸看到金砖那一刻挑了挑眉，很随意的拿起来，注意这里，殷震的手动两下，大概是掂砖头的重量，这两下就确定他心中的猜测，接着便是——砸砖。”

    “所以，上面叫我们过来盯着殷震表演砸金砖？”一直待在望远镜后面的男子皱了皱眉，想不通干脆不想，“把文件发给上面，收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恐怕回不去了。”女子指着手边的手机，“上面传来消息，保护殷震，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申城。”

    “草，殷震身边已经有四人。”其中一男子正畅想假期去哪儿浪，听到这话顿时炸了。女子笑幸灾乐祸道：“上面要你保护殷小宝，就是那位妖孽少年，而我去医院，要不咱俩换换。”

    “别想。殷震的儿子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跟着他指不定每天都有热闹看。”

    殷小宝回到家中，听他爸说信上的内容是连威胁带诱惑，还声称“金砖”是薄礼，一脸讥笑，“那些人是真瞧不上咱们啊。再敢来找小爷，爷让他们有去无回。”

    “别担心我，我当年也是练过的。”贺楚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从明天，不，从今晚开始，殷震，你教我擒拿术，我活动活动筋骨。”

    “爸，咱俩好好练练。”殷小宝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殷震扫一眼妻儿，“练什么？练好跟他们拼命？”不等两人开口，“你俩别单独行动，也别给他们制造意外的机会，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硬来。”

    和平年代，政局稳定，任何组织或个人在华国领土上作过底线，就得做好死的准备。如今华国民众都知道殷震去帝早晚的事，这个节骨眼上要他的命，和打领导的脸有什么区别。

    隐藏在暗处的人便是清楚这点，他们敢从殷小宝着手，意图毁掉殷震多年来的好名声，却不敢派人刺/杀殷震。除了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被牵扯出来，还有一点便是，殷震毕竟还在申城这一亩三分地窝着。

    当然，小宝被坑也不是当初那伙毒/枭干的，他们反而巴不得殷震升官。因为殷震管的事越多，越没时间整日里盯着他们不放，县官不如现管正是这意思。

    至于这次又是谁，恐怕只有他们自个清楚。殷小宝却不甘被动，“爸，我去拿围棋。”

    “他，干嘛去？”殷震扭过脸，小宝已跑到楼上。贺楚抬眼看了看，“大概想借棋暗嘲、警告戏耍你的人，或者激怒他们。”

    知子莫若母，小宝拉着他爸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捻起黑子就对他妈说：“我和我爸下一半的时候，你一定要给我们拍照。”

    “知道。”贺楚去厨房给他们榨两杯果汁，又打电话给快递公司，报出订单号便问：“这个件什么时候能送到？”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的快递员送件过程中遇到车祸，现在人在医院，明天再派人给你送过去，成吗？”电话那端响起抱歉的声音。

    贺楚心里咯噔一下，“可以，可以。那个快递员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摩托车车胎突然爆了，车子不稳，他摔倒崴到脚。”

    “那就好。”贺楚松一口气，之后也没告诉殷震。见父子俩玩的互不相让，贺楚给小郑打电话，递给他个菜单，“以后你去买菜。”

    “哟，贺姐终于想明白啦。”小郑不止一次建议贺楚别去菜市场，别到处逛，贺楚不搭理他，突然变卦，郑老三好奇，“没出什么事吧？”

    “我们下午都没出小区，能有什么事，快去吧。”贺楚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的。等小郑出去，贺楚对着她家俩男人拍个二十秒的小视频po微博上：“偷得浮生半日闲。”

    “咦~哟，局长大大终于更博了。”

    “不对，是贺医生。哎，小宝和殷局在玩五子棋呀。”

    “ls眼睛呢？明明是围棋棋盘。”

    “小宝还会下围棋，敢问他还有什么不会？”

    “我有个局长爸爸，也什么都会。”

    “难道没人发现小宝被他爸逼得溃不成军？”

    “发现了，殷局的侧面好帅，哎妈呀，贺医生上辈子绝对拯救了银河系。”

    贺医生翻着评论乐不可支。然而三天后接到申城围棋协会的电话，贺医生笑不出来，听着电话那端对殷小宝大加赞赏，很不想打断他，“在你之前，全国书、画协会也曾对小宝发出邀请，但是我们家小宝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学习。”

    “小宝那么聪明，少学一会儿也能考上地读大学。”

    我去，说得叫什么话么。贺楚冲着手机翻个白眼，“谢谢，但是小宝不愿意，我和殷震也不能强迫孩子。”

    “小宝不同意？”对方显然不信贺楚。

    贺楚暗暗冷笑一声，嘴上十分有礼貌，“我给你小宝的电话，你联系他。”随后爆出小宝的电话号码。然而贺楚这边刚挂上电话，小宝的手机就发出震动。

    怎么那么巧，老师就站在小宝旁边，听到震动声，又见小宝偷偷往抽屉里看，冲他呶呶嘴，小宝很不情愿的拿起来，一见号码不认识，没等对方开口，“我不买保险，不买股票，没钱买房，不见！”

    “噗…..”老师笑喷，小宝的前后左右桌纷纷伸出大拇指，“有你的。”

    电话那端的人一脸懵逼，再打回去，俨然被拉进黑名单。想哭想笑更想骂人，该死的骚扰电话，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殷小宝回到家就问他爸，“你们局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整顿骚/扰和诈骗电话这一块？”

    “有人向你推销什么东西？”殷震问。小宝摇头，“我没给他机会。可是，今天打我手机时刚好被老师碰到，别提多烦了。”

    “什么时候？”贺楚洗菜的手一顿。在客厅里的小宝可看不见，“下午三四点钟，妈妈也接到过？”

    “……经常。”贺楚说谎话的技术比小宝高杆，“以后再碰到那种电话直接掐断，现如今骗钱、推销的手段五花八门，让你防不胜防，不要仗着自个聪明，小心阴沟里翻船。”

    “我知道。”少年说：“那帮骗子，骗得到我的人也甭想骗到我的钱。对了，妈妈，我们这周六有社会实践。”

    “去养老院还是什么手拉手赠书活动？我们房间里有一堆，需要的话尽管去挑。”贺楚非常支持儿子。

    小宝乐了，“你和我爸看的那些书有的我都看不懂，拿去送谁？送厕所里啊。”话音一落，迎面飞来一不明物体。

    小宝反应迅速，弯腰躲过，扭脸一看，“遥控器？爸，你要谋杀亲子啊。”

    殷震抬眼看他一眼，“杀了你我们再生一个。”

    “别，万一又是他可怎么办。”贺楚看起来很担心，然而她说出来的话让小宝想吐血，他又不是属猫的。

    殷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挤兑的时候，原来围观殷震砸砖的三男一女住到家属院对面，查清楚一家三口的规律，周日早上天刚亮就起床锻炼，顺便观察周围地形和买早餐。

    殷小宝他们班今儿去某敬老院做义工。可是这帮孩子哪会儿做什么家务，分得清盐和糖，用开水壶烧水的时候别把手**座里就不错了。

    班主任也没指望他们干活，陪老人聊聊天，帮他们遛遛狗，给猫洗洗澡就行了。小宝是班里年龄最小的，刚到敬老院就收到一副五子棋？是的，五子棋，给他棋盒的同学说：“去陪那个大爷下棋。小宝，你会下围棋，玩五子棋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所以？”小宝抬抬下巴，“一句话说完。”

    对方嘿嘿笑着，颇为不好意思，“听说那位是个臭棋篓子，输不起，别人故意输给他，他又觉得人家侮辱他的智商，所以，你要不动声色的输给他。”

    “滚蛋！”小宝瞪他一眼就走，对方吓一跳，见他不是往外走，“口是心非殷小宝。”

    殷小宝坐下来，总感觉有人看他，等他抬头又没人盯着他，什么情况？小宝疑惑，难道他的感觉又一次出错？可是从他早上出小区，就觉得有人打量他，当时小郑送他跟同学汇合，小宝问小郑，小郑张嘴就说：“你想多了。”

    事实上，郑老三回到警局就向他上司反映，“要不要派个人保护小宝？”

    “不用，小宝能保护好自个。”殷震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对方想要他儿子的命，他把小宝关在家里对方也能找到机会，如果没有危及到性命，到头来被整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殷小宝心里存着事，不需要故意，第一局他就顺顺利利的输给对面的大爷，“你们这里面住的全是老人么？”小宝突然问。

    对方正忙着分黑白，“啊，对啊。”

    “义工呢？”小宝看似无意地问。

    “都是些中年人。”对方抬起头，见少年满脸好奇，笑呵呵道：“他们听说你们今儿过来都回去了，你们可得把他们的工作做完才能走。”

    “那简单。”小宝直视对方，但是余光却注意着两侧，见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年轻男子又往他们这边瞅，小宝觉得那人的目标就是他，“我在家经常帮我爸妈做事。”

    “哟，你会做什么？”对方只知道面前的孩子叫小宝，还不知道他姓殷，说起话来倒是毫无顾忌。

    小宝道：“洗衣服，拖地，洗碗刷锅，我偶尔也干。”绝口不提扫地的是机器人，洗碗的是自动洗碗机，“大爷，我帮你收拾房间吧。”不等人家开口，小宝就扶着对方站起来。果然，他一起身，盯着他瞅的男人又装作很忙碌。

    作者有话要说：早几天一激动开个文案《外长的爱情》，其实女主打酱油的，这两天一想，万一没把握住尺度，或者文中出现的事应验了，会被琐文，会被锁吗？？

    ps:之前写沈二少那篇，出现过一次文中的事应验了，《重生vs穿越 相濡以沫》还锁着...可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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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无责任番外

﻿    殷小宝朝那人的方向深深看一眼, 和老大爷走到屋里，猛地回头，对方猝不及防，与他来个四目相对。谁知小宝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就冲男人招手，“孙浩宇, 过来。”

    青年男子的嘴巴动了动, 还没发出声又一口气给憋了回去，扭头便看到一个半大小子向殷小宝跑去。所以？他想多了。

    可是他总觉得事实不是这样, 打开藏在耳里的通讯按键, “同志们, 我好像暴露了。”

    “恭喜！”

    “恭喜！”

    “恭喜！”

    幸灾乐祸声接二连三传来，男人低下头翻个白眼, “讲真，我现在是该主动交代，还是继续潜伏呢？”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另外两男一女非常了解同期的伙伴，“别太过分。”

    “我做什么了吗？瞧你们一个个这话说的。”

    “需要说明？据我所知殷小宝今天的行程是上午去敬老院, 下午在家做作业。算着时间他这会儿该在院里，你安安分分在门口守着, 殷小宝要是能发现你才怪。跟进去干么？想吓唬他还是吓唬他？”

    “女人，别太聪明, 太聪明没人敢娶。”

    “谁说我要嫁人！”话音落下掐断信号，女人四下里看一眼，见没人注意她, 戴上护士帽去找骨科的护士长。

    男人被三位同事冷嘲热讽、敲打一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打扫他面前那块半个小时依然没扫干净的地，心里开始琢磨，活动结束怎么逗殷小宝。

    殷小宝也没闲着，喊来孙浩宇帮忙拖地，边问：“活动结束怎么回去？”

    “坐校车乘公交，你呢，郑老三不来接你？”

    “我爸今天下基层，他没法过来。”小宝想了想，“咱别回学校，从这边坐地铁直接回去，叫上刘铭。”

    孙浩宇下意识转身喊人，突然一顿，“地铁上的乞讨者可不少，你确定？”

    殷小宝不确定，有个身份不明的家伙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小宝不得不往人多的地方跑。人多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人多他好跑，因为人多，一旦有人认出他，引起路人拍拍拍，那个男人更不敢离他太近——怕暴露。

    打定主意，小宝一番巧舌如簧骗得班主任同意他哥仨单独行动。可是又怕他玩疯，小宝的班主任便给贺楚打电话。怎么那么巧，上帝今天都站在小宝这边，接电话的事贺楚的助手。助手对殷家的事多是通过网络，她和小宝不熟，说句知道了，班主任当真以为她知道了。

    下午四点，路上人不多，殷小宝故意沿着商业街走，边走边若无其事的和刘铭孙浩宇讨论店铺里的商品，碰到好看的衣服，他还停下来可惜道：“我妈不在。”

    “这件衣服真适合贺姨。”孙浩宇和刘铭心里没事，倒是纯纯的欣赏，“小宝，你看个模特身上的阔脱裤和格子衫，我保证你妈穿上年轻十岁。”

    小宝一听这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乐了，“噗，我爸绝对不同意。”

    “为啥？”两人不解，扭过脸等他解答。

    殷小宝笑道：“我爸说我妈打扮得像朵花，和她一起出去，不认识我妈的人看到我爸，总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

    “嘎？不会是把贺姨当成小三了吧。”孙浩宇不可思议的瞪大眼。谁知殷小宝点点头，“好啦好啦，别看啦，快走吧。”

    殷小宝他们班的学生中午在敬老院食堂里用餐，当时小宝只顾得吃饭和朋友聊天也没注意，等想起来发现盯着他的人不在，误以为对方走了。

    不知何时他又出现在小宝的视线范围内，期间小宝单独去厕所，对方却没跟过去。小宝便确定他不想绑架自个也不是想要他的命，至于为什么盯着他不放，少年觉得，他待会儿就知道。

    小宝他仨有交通卡，到地铁站直奔闸口，过了闸口小宝突然停下来，“怎么了？”孙浩宇忙问。小宝冲他嘘一声就躲到柱子后面，小心翼翼的往外瞅，压低声音说：“你俩别激动，算了，先捂住嘴。有人跟踪我。”

    “什——”刘铭大惊，想到小宝的话又忙捂住嘴，“哪个人？在哪儿？长什么样？”不住地追问。

    那人做梦也没想到殷局长的儿子这么接地气，越过公交站台，无视出租车，选择挤地铁。想他已很久没坐过地铁，更别说他非常不熟悉的申城地铁。可是谁叫他暂时是殷小宝的人，只能去买票。

    票拿到手里，一回头，殷小宝和他的朋友们不见了？？偏偏他前面还有好几人。男人一着急，就对工作人员说：“刚买的票。”给人家看一眼，一步跳过闸口。

    工作人员“哎”一声，想说他逃票，话到嘴边又不是，说他不是，可他没刷开，“你，你——”

    “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人逃票。”殷小宝突然从柱子里窜出来大喊一声，乘客猛地停下，齐刷刷扭头看去。刚刚落地，身形不稳的男人踉跄一下，小宝和他朋友已跑到跟前。

    孙浩宇和刘铭默契十足的抓住对方的胳膊，仿佛已演练千遍，小宝朝他膝盖上一脚，男人猝不防及，转眼间被三名少年牢牢按住。听到快门声，男人眼前一黑，慌忙低下头，吼道：“殷小宝，我是你爸派来保护你的。”

    “什么小宝？”正在拍照的人手一抖，再仔细一看，“哎妈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小宝就在地铁口，大家快来看，殷小宝——”

    “活的！”小宝眉头紧皱，打断他们的话：“别嚷嚷，都给我闭嘴。”猛地拔高声音，正往他身边挤的人们猛地停下来，没等他们回过神就听到，“你是我爸派来的？”

    众人意识到听见了什么，不禁睁大眼，支起耳朵。

    男人叹气，“不信给你爸打电话。我右边裤兜里有工作证，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现在□□的到处都是，信不信我给你弄出一沓来。”小宝翻个白眼，还是伸手摸出来，不但有证件好像还有个小巧的枪，周围人多，小宝装作没发现。

    男人却知道他发现了，见少年面不改色，不禁挑眉，殷震怎么教的儿子，小小年纪如此淡定。

    “好吧，这证是真的。”小宝翻开随意扫两眼。其实，在知道对方身上有枪，而自己安然无恙，便确定他对自个无任何恶意，“讲真，你保护我可以光明正大，干么偷偷摸摸？”

    “你该回家不回家，往地铁里钻，我想弄清你又准备干什么坏事。”男人倒打一耙。围观群众有意见，“小宝才没干过坏事，他做的都是好事。”

    “对对对，别以为你是殷局派来的就能胡乱污蔑小宝。”群众当中的老头老太太尤为愤怒，“小宝，你今天是打算抓小偷还是抓人贩子？”

    少年眼珠一转，“听说最近地铁站频频出现地铁色/狼，我很好奇。”

    孙浩宇和刘铭同时撇嘴，明明想把跟踪他的人引到这里，说得够冠冕堂皇。然而小宝是他们朋友，两人跟着附和，“对，我们也好奇。”

    “原来如此。这位同志，听见了没？”群众之一的大妈指着他说：“你既然是小宝的保镖，那身手想必不错，多跟小宝学学，心思用在正地方。”

    男人想呵呵她一脸，殷小宝有这份心，国际上就不会有战争，“知道，知道，我一定协助小宝抓地铁色/狼。”

    “这样才对么。”殷小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两个小伙伴松手，回头就说：“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拍照，麻烦删掉，如果大家为我好。”

    “删了，删了。”他话音落下，就有人翻过手机，“看，干干净净的。”

    少年咧嘴笑道：“谢谢各位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大家有什么话想对殷局讲，我一定带到。”

    “还别说，确实有。最近我一天至少能接到五个推销和诈骗电话，还有我们那个社区，到处都是小广告，居委会天天派人盯着都盯不过来，殷局什么时候能把这事给我们落实了。”

    “还有，还有我们那儿，小偷不敢白天活动——怕你，现在都改成晚上，人在屋里睡着都不耽误他们进去偷东西。”

    “对对，我家的锁换一次又一次，对小偷来说形同虚设，这个月我都丢两部手机啦。”

    殷小宝好想给自个一大嘴巴子，让他多嘴，揉着脑门说：“帖小广告属于市容市貌，不归我爸管。小偷小摸找你们所在的派出所，至于推销电话，市里通讯信公司每周都会给你们发消息，不要贪便宜，你们是不是都不看？”

    此言一出，周围一静。刚刚嗓门最大的人尴尬地笑了笑，“那什么，有时候就会忘，如果局里从根上剔除，不就什么事都没啦。”

    少年挑了挑眉，缓缓道：“我小时候听过个公益广告，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只要你们都不上当，别贪小便宜，推销和诈骗无利可图自然慢慢消失。”

    “这，这话说的……”他们无言以对。所以，只能放殷小宝离开。

    小宝已暴露，他身边又站着个保镖，以致于整节车厢，甭说色/狼，连嗑瓜子，交头接耳闲八卦的人都没有。本来乘客是想跟小宝合影，怎奈他身边的人气场太吓人，走不到跟前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男人见周围乘客偷偷打量他，翻出手机，“殷小宝这边特别好，不用我出面，他的粉丝就能保护好他。”

    “先看看这个再说吧。”最先接到消息的人反手甩给他个视频。

    男人关上声音，打开一看，手机好险掉在地上，“尼玛，不是删掉了？！”

    “放心吧，没有拍到你的脸。发视频的人估计是殷小宝的死忠粉，你站起来的时候特意把镜头朝下，啧啧，堂堂内卫保镖连个少年都搞不定，还好意思活着，我都不好意思。”

    “少说风凉话，换你试试。”

    “贺楚就没发现我。”混进骨科的女保镖好生嘚瑟，却没发现她低头玩手机的时候，正在写病例的贺医生朝她这边看一眼。

    贺医生是骨科主任医师，经常要上手术台，科室里进了新人，护士长通常第一时间通知她。可是今天突降个新人，护士长只说了对方的名字，旁的一律没提。

    十一年前，贺楚不会注意到这一点，脑袋里多两世记忆，第一世全特么的阴谋阳谋，贺医生不由自主地多想。

    在测试人这方面，贺医生可比她那批奏章时直白的写“朕就是这样的汉子”的耿直儿子有心多了。感觉新人不对，贺医生想告诉自个想多了，可一想到被殷震摔碎的那箱金砖头，贺楚慢悠悠去门诊部，首要任务就是盯住贺楚的女人很自然跟上去。

    贺楚听到脚步声，掏出手机装作自拍，还一边和来往的医护人员打招呼。对方都没注意到，就出现在了贺楚的手机里。贺医生盯着她那走路的步调，再看看周围的小护士，门诊初晃一圈，转身拐去妇产科。

    申城第一人民医院，即便是分院，那也是很大很大，贺楚从妇产科出来就去小儿科，一进儿科，贺楚反射性想转身。可乐的是没等她举起手，身后的人捂住耳朵，就在这时，贺楚突然近身，抬起胳膊朝她脑门上一肘子。

    “贺医生？！”走廊里的医生、护士以及病人家属大惊。

    贺楚充耳不闻，朝对方肚子上一拳，女人反射性捂住肚子，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贺楚又一脚踩在对方腿上，一手扭住她的胳膊，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扭头就说，“打电话报警。”

    “别，咳咳，贺医生，我是殷局的人。”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殷局的人？你？”下意识看贺楚。

    贺楚心里一咯噔，“不可能！？”

    “真的，真的，我是殷局的人。工作证在，在值班室里。”女人脸色通红，“贺，贺医生，先让我，您，您先松开，行吗？这样不，不方面讲话。”

    “工作证？妈呀，现在小三都有证啦。”不知谁惊呼一声。

    贺楚松手，女人扑通趴摔在地上，“啥玩意？！”

    开口说话的人吓一跳，“我，我讲错了？你不是小三？”

    “小三个鬼！？”女人揉着肚子，又忍不住咳嗽两声，“贺医生？你是贺医生么，不会是男人假扮的吧，手劲怎么那么大。”

    “别想岔开话题，你自己说的。”

    贺楚满头黑线，“她是殷震手下的人。”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说清楚啊，什么叫你是殷局的人，故意让我们误会不是么。”

    女人翻个白眼，早知道保护殷小宝去了，“你们一肚子龌龊，还好意思怪我。贺医生，走，这里不是咱们待的地方。”

    贺楚也有话问她，便向众人告辞，“我去过局里好几次，没见过你。”

    “啧，您老可真谨慎。”女人揉着脑门说：“幸亏我练过铁头功，否则今天非死你手里不可。话说，贺医生，你真是女人啊。”

    贺楚轻笑，“我体力不好能上手术台？你该庆幸的是我今天没手术，万一我兜里有个手术刀，说不定真能让你如愿。”

    “别，别，我真是殷局派来的。”女人立马拿出钱夹递给贺楚。贺楚翻看一看，“不是说在值班室里？”

    女人嘿嘿笑道：“刚才那么多人，这么私密的东西哪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啊。”随后就向另外三个同事报告，“贺医生不是人。”

    “殷小宝也不是人。”跟着小宝的男人秒回，“他在地铁遇到个自称扫码创业的，对方没认出他，他直接来一句，我有个微博，粉丝两千万，把你的二维码发我微博上。对方一听他微博名叫殷震，转身就跑。那小孩比我反应还快，上去就抓住人家，我们现在正在前往公安局的路上。”

    “什么情况？”女人顾不得脑门疼和肚子疼。

    “巧的来，遇到个朋友圈卖三无产品的。”男人消息一出。

    “真的？”

    “假的吧。”

    “网上说扫码都是假创业啊。”

    男人道：“假不假另外说，我可算知道殷局怎么对他家公子这么放心。不过，据殷小宝以往的经历来看，我总觉得拔出萝卜带出泥。”

    “别吓我，殷局可不能再遇到事了。”另外两人心脏一缩，“否则，我们得请求支援。”

    殷震上上周去帝都开会，领导们找他私下谈话，话里话外暗示他安分点，别搞事把自个折了。当时殷震以为他多想了，收到金砖便确定，上面这次是真打算遵从民意，给他升职。

    从乡下回来，殷震一口热水还没喝进肚子里，分管刑事的副局长来报，张嘴就说：“小宝真厉害。”

    “噗！”殷震嘴里的茶水全喷到对方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大概还有两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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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无责任番外

﻿    副局长毫不在意的抹掉脸上的水继续说：“这次不是小宝找事, 是事找他。”

    “甭给他找理由。”殷震脸色不愉，顿了顿，“哪次不是事找他，可他若是坐校车回来, 老老实实地在家写作业，我不信祸从天降。说吧, 到底什么事。”

    副局尴尬地摸摸鼻子, 好不想承认“知子莫若父”，“被小宝抓到的那个自称创业的青年在朋友圈卖三无产品, 我们的工作人员查看他的朋友圈却发现很多东西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人也是怂, 没等咱们的人审问就全交代了。”

    “所以？”殷震挑眉。

    副局呵呵道：“他们有个造/假工厂, 专仿国际名牌，化妆品、护肤品、鞋子箱包等物, 反正什么都有。他们居然还在工商局注册，不进去查和正常的工厂没两样。”

    “那小子！”殷震气得牙痒痒，“小郑，去开车。”

    “局长, 局长，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千万别打小宝啊。这，这也是好事, 为民除害呐。”出了这么大的事，副局必须来向殷震回报，何况那个工厂规模颇大, 又是在申城郊区，殷震的势力范围内。

    殷震冷哼一声，“我懒得跟他动手。”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然而少年做好承接暴风雨的准备，他爸回到家该干嘛干嘛，也没向他家母上大人告状。

    殷小宝惴惴不安，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夜里突然惊醒，看到窗外微弱的月光，殷小宝有些恍惚，回想着梦里他爸和他妈异口同声地说：“你走吧，我们养不起你这么一尊大佛。”好想给自个一巴掌，让他嘴贱。

    眼皮太重，殷小宝也不知道自个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天已大亮，天空阴沉沉，和他的心情一样，“爸爸，妈妈。”非常乖觉，去厨房帮忙。

    贺楚想笑，冲殷震使个眼色，差不多得了，瞧你把孩子吓的。殷震装作没看见，换上运动鞋，“过来，跟我去跑步。”

    “哎，好。”殷小宝今儿没敢躲懒，非常快速的换好鞋，牵着大壮往外走。

    殷震所在的小区虽然有些年头，可前任局长太能作，小区里各种设施完整，不但有篮球场还有乒乓球台，甭说锻炼身体的器械了。

    父子俩带着大壮路过器械区，殷震突然停下，指着其中一处扭脸对儿子说：“站上去，扎马步，你妈什么时候做好饭什么时候再下来。”

    殷小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太空漫步机？他爸绝对不会让他站踏板上，那只能是手扶的杠杆。看着圆圆的杠杆还没有他爸的手腕粗，“您，您开玩笑吧？爸。”可比木桩的难度大多了，更何况离地面至少有一米五。

    “谁跟你开玩笑。”殷震似笑非笑地问：“不愿意？不听爸爸的话？”

    自打殷震住进来，小区里的老头小伙子慢慢的养成早起来锻炼的好习惯，可以说是另类的上有所好，下有所效。这会儿附近有不少人，见到殷震想上前问声好，听到父子俩的话，顿时同情起殷小宝，“局长，小宝还小，做错什么事您慢慢教，站扶手上多危险。”

    “怎么着，等我抱你上去？”殷震目光灼灼盯着他。小宝头皮发麻，“爸，我真不敢啦。”

    殷震微微颔首，正当小宝以为此事掀篇，又听到他爸说：“下次的事下次再说，我罚你是因为这次犯的事。没有下次更好，再有，加倍！”说完冲大壮吹个口哨。大壮立马舍弃站着不动的小主人，跟着大主人跑着玩去了。

    殷小宝知道他爸真生气，哪敢偷懒，硁硁歪歪爬上去，颤颤巍巍站稳，当真开始扎马步。围观群众连忙围上去，恐怕他双脚打滑，从上面摔下来，“小宝，我帮你看着，你爸过来咱再上去，先下来歇歇。”住在小区里的老干警低声给他出主意。

    少年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固执道：“我，还能坚持。”他不想骗他爸，至于下次，根本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啊。

    众人见他这么听话，又不能强把他抱下来。想了想，去殷震家找贺楚。贺楚坐在饭桌前，听到脚步声，“今天怎么这么慢，你俩干嘛——咦，找殷震？他还没回来。”

    “找你，贺医生，小宝被殷局罚站，你快去看看吧。”话音落下，贺楚已冲出屋，慌得连门也忘记关。幸好这里住的都是警务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属，小偷必须从门口的路上经过都先绕到马路对面。

    贺楚走近见儿子两条细长腿哆嗦，好气又好笑，“看你以后可敢了。”殷小宝听到声音，双眼放光，脚一动就想下来，谁知站的时间太久，身体一歪，贺楚慌忙接住他。小宝顺势扒着他妈肩膀，委屈道：“怎么才来啊。”

    “我真不想来的。”贺楚朝他脑门上一巴掌，“你说说你，去一趟敬老院，你属什么的？扫把星。”

    殷小宝耷拉着脑袋，装可怜，“我也不知道会那么巧，扫码的，地铁里常见啊。”

    “但是可没人说他有两千万粉丝。”贺楚说：“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不是想红想疯了，谁想被曝光出来，你居然还要帮人家挂公众号，有多少人经得起两千万网友深扒。”

    小宝揉揉脑门，“一时好奇，就没想到。”

    贺楚自然清楚为什么，讲真，这世上没有她这个小古董儿子不好奇的事。要不是知道他是个没见识的，贺楚早给他两巴掌，“还能走吗？”

    “腿软，再歇一会儿吧。”殷小宝出生在和平年代，殷震平时会和他切磋武艺，却从没要求儿子从最基本的开始练习。疏于锻炼，少年发窘。

    殷震从旁边走过来，“我背你。”

    “爸！”少年面色大喜，他爸气消了。瞧着周围憋着笑的众人，连连摆手，“不用啦，不用啦。”

    “啧，还矫情上。”殷震转过身，微微弯下腰。贺楚朝儿子后脑勺一巴掌，小宝一趔趄，趴到殷震背上，殷震背着他回过头，贺楚挎着他的胳膊，一家三口又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

    旁观整个过程的众人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羡慕。把他们的背影照发到微博上，立马有人嫌弃“殷小宝不知羞，这么大还让爸爸背……下来，换我”，也有人说“上辈子拯救银河系的明明是殷小宝，下次不准再讲我贺医生”等等，不过，这和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的小宝没关系。

    殷小宝的保镖爆出来，他便不潜伏，小宝上课的时候他去做自个的事，小宝放学就脚跟脚跟着他。上辈子到哪儿都有好几个人跟着的少年对此没一丝不自在。可正是他这份坦然，受命保护他的男人没事就和几个同事念叨，“虎父无犬子。”

    直到学校放寒假，殷震给他的保镖放假，小宝才重获自由。殷小宝也知道他无论到哪儿总能碰到麻烦，躲都躲不过？其实也没想躲，又不想惹得爸妈担忧，他干脆也不出去。

    “爸，今年春节回爷爷家过年？”小宝无聊得发慌，拿出棋盘左手和右手下棋。

    一年当中殷震年关最忙，“不，小郑后天去接你爷爷奶奶。”对殷震心存歹意的人以前没找上他父母家人，便是因为殷震和他们感情不深。就算有谁遭遇不测，殷震估计也就难过一天。

    殷震从昏迷中醒来不是没想过改变现状，可一想到总有人费尽心机的要弄死他，却放过他的家人，便维持现状。反正他想要的，在昏迷那段日子里已得到，“你叔叔早些天打电话，说他们有点不舒服，回头到你妈医院里做个全身检查。”

    “还不都是老年病。”殷小宝很无所谓。殷震叹气：“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

    殷小宝接道：“放心吧。他们虽然和我没多少关系，毕竟把你养大，你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说着一顿，“爸，我们好久没出去吃过饭了。”

    “在家老实呆着。”贺楚拿着锅铲出来，“你班主任可是给我打电话了，让你明年务必参加作文比赛，奥说比赛和演讲比赛。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别给我和你爸丢脸。”

    “没意思。”殷小宝不耐烦。

    贺楚冷笑，“让你装书呆子你不乐意，怪谁。还有，明天我和你爸去上班，别忘记把被子抱出来晒晒。”

    贺楚不喜欢她公公婆婆，当初殷震昏迷不醒，她怀着孩子，半夜里醒来就想哭，那段时间流的眼泪比她上半辈子都多。又不想让别人可怜，天一亮，贺楚就戴上“坚强”的面具。那时多作难，如今就多么不欢迎公婆闯进他们这个小家。

    有句话殷小宝说得很对，不看僧面看佛面。两位老人来到申城检查身体，贺楚对他们特别热情，大冬天里衣服三天一洗，被套一周一换，饭前先问他们喜欢吃什么。从不做硬又脆的东西，表现的简直像模范儿媳。

    殷震看不下去，“太过了，贺楚。”

    贺楚躺在床上看书，见殷震还抱着电脑敲敲打打，白他一眼，“不然要我怎么办。对他们稍稍有一点不好，他们哪天不高兴，话赶话说出来，放在别人身上没事，你可是有两千万粉丝，全国那么多人盯着你，屁大点事也能被无限放大。”

    “……你，你不觉得怪别扭么。”殷震知道她说得对，心里不舒服。这哪是对待家人该有的态度，简直像对待上帝。

    贺楚起初很别扭，“还好，把他们当成我的病人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殷震无言以对，干脆关上电脑，“睡觉。”

    两位老人在申城，殷震的弟弟妹妹便带家人来申城过年。贺楚早早给他们订好酒店，离小区不远，自然是高档酒店。毕竟这边是申城市中心，寸土寸金。

    两位老人觉得大儿媳妇哪儿都好，殷震的弟弟妹妹站在旁观者角度，瞧着他们的大嫂对爹妈那么周到，殷小宝仗着“年幼不懂事”始终不咸不淡的，比殷震还别扭。

    双胞胎以前很高兴父母不疼大哥，自从殷震成为一线城市公安局长，和两人之间的差距拉开，对他们的态度却没变，两人回过味，又有网友替殷震抱不平，两人终于意识到父母多么偏心。

    怎奈殷震已成长到出门车接车送，有保镖保护的程度。两人想向殷震道歉，却不知该为哪点道歉。

    他们小时候跟殷震在一块的时间比父母多，成年后不但和他抢两位老人，殷震昏迷不醒，贺楚身子笨重时，建议贺楚请保姆也不松口把两人老人留在杭城照顾他们……年初二，殷震的弟弟和妹妹名曰带父母出去逛逛，实则劝他们回去。

    殷震身份特殊，怕两人在申城遇到什么意外，特意安排人保护他们。两人在小城市自在惯了，现在出小区就被人盯着，便说：“我们早就想走了，可是你大嫂这么孝顺，我们说走怕她不高兴，觉得我们在你大哥家住的不开心，对她有意见。”

    双胞胎心里的负罪感少了许多，父母这情商，把大哥忽视个彻底，真不全是他们的功劳，“大嫂是医生，脾气自然比大多数人好，也知道该怎么照顾人。”啧，这话他们自个都不信。

    “谁说不是呢。我们该怎么说？”头一次不在乎殷震一家感受的两人担心道。

    “你就说申城太大，你们出门就晕，想去买点菜都得走二里路。”两人出主意，心里却想，哥哥嫂嫂真欢迎父母常住，接下来一定会说，想买什么叫小宝去。

    事实上，殷震当真说：“回去也行，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不得闲就让小郑过去，反正他天天都有时间。”

    两位老人很开心，殷震的弟弟妹妹心里苦笑，又见小宝说句上楼写作业，连句客气话也不说，却没有任何立场怪罪他。最后还是贺楚送他们去机场，殷震确实忙，被几个电话喊走。

    这一走，所有人都没想到是永别。

    殷震的父母七十多岁，有退休金，平时养养花，逛逛街，给儿女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晚上还好吃好喝的人半夜里突发疾病，等殷震的父亲醒来，他母亲的身体都凉了。

    贺楚认识殷震时，追的她人不少，独独殷震没房没车没存款，贺楚却选择他，便是知道他家看起来和和美美，长辈之间的感情骗不了人，在这种家庭长大，歪不到哪儿去。而殷震的父母感情是真好，从一而终这一点殷震倒是遗传他父亲。

    殷震带着妻儿回家奔丧，到家第一句话就问：“爸怎么样？”双胞胎不约而同地摇头，半晌吐出一个字，“悬。”

    “那回头让爸和我们一起走。”殷震瞬间决定。双胞胎点点头，谁知老人不愿意离开。

    殷震叹气：“你们平时注意点。”出乎所有人预料，老人一个月后又正常过来。

    殷震总觉得忽略了什么，想破脑袋想不出来。等殷小宝放暑假时，不顾儿子不高兴，把他打包送去老家。

    殷小宝的首要任务是给他爷爷解闷。可怜少年活三辈也没陪过七十多岁的老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彻底走出来。

    殷震又下死任务，少年整天唉声叹气，他堂哥堂姐误认为，“小宝，想大伯和伯母了？”

    “想，但是我爸说，他这些年一直忙，没在爷爷跟前尽孝，让我代替他，开学才能回去。”小宝愁眉苦脸，游戏也没心情玩，便上网匿名发帖——怎么才能让我那七十多岁的爷爷走出老伴离世的痛苦？

    “有个伟人曾说过，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是开启新一段感情。”

    殷小宝一看这个回答，就知道会彻底歪楼，关上帖子继续叹气。可是没等他愁多久，小区门口又响起一阵耳熟能详的歌谣。每天晚上七点，比新闻联播还准时，小宝快烦死了。

    偏偏他姑姑还火急火燎的说：“这么快？！锅碗我回来再刷，小宝，累就早点休息。”出门就冲楼上喊：“二嫂，来不及了。”

    殷小宝烦躁的走出去，见他爷爷又盯着他那便宜奶奶的遗照，想了想，“爷爷，我来好几天都没出去过，你和我一起出去看看，我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老人缓缓回过头，见小宝满脸希冀，俗话说大孙子小儿子，老人的命根子。殷小宝年龄小，架不住他是老殷家的嫡孙，又乖巧又懂事学习还好，来人努力挤出一丝笑，“好，宝儿想去哪儿。”

    “不知道。”殷小宝告诉自己，这人是他最爱的爸爸的爸爸，走过去拉着老人的胳膊，“随便走走，行吗？”

    “行啊。”老人和小宝出去必须经过广场舞，想到去年这时候老伴也是其中一员，神情有些恍惚。小宝故作不知，“爷爷想跳？我陪你。”

    “不不不，我可跳不动。”老人摆手。

    殷小宝说：“动作幅度不大，我也不会，你就当陪我学学呗。爷爷，你可不知道，我有好几个同学跟他妈跳广场舞，还参加过广场舞比赛，我想学我妈不同意，我爸还要揍我，说我整天不学好。”

    “胡扯，哪里不学好了。”老人不会上网，可是外孙女是个高中生，也是殷震那两千多万粉丝中的一员。她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只当大舅工作忙，平日里没少在家说小宝的事。老人生气道：“别管他们，我和你去学。”话说出来又犹豫了，“还是让你姑和你婶教你吧。”

    “她们是女人啊。”小宝装作不好意思。

    别看他如今才十二岁，个头接近一米七，面容稚嫩，看起来却是个大小伙子，老人犯难，小宝不给他机会，把人拉到队伍最后，跳一个动作问三遍，等一小一少回到家，小宝的姑姑想问什么，没等她开口，小宝和爷爷异口同声地说：“广场舞真累人，我们睡了。”

    第二天，老人醒来精神抖擞，小宝哈欠连天，老人直皱眉，“宝儿，你身体太差，在申城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小宝心想，换你打游戏到凌晨两点，早上七点起，甭说起来，你老人家能睁开眼就不错了，“我也觉得得加强锻炼，爷爷，我们今天还去跳广场舞吧。”

    殷小宝的姑姑和姑父看到老父亲的面容，相视一眼，上班的路上忍不住感慨：“大哥的这个儿子成精了，怪不得叫他过来陪爸。”

    “大哥教的好。”

    “可不是么。”夫妻说着聊着，算是放下对父亲的担忧。

    一个月后，小宝腻了广场舞，他爷爷养成每天六点吃饭，饭后半个小时准时准点去小区门口报道。小宝向他爸汇报战绩，殷震大手一挥，“回来吧。”

    殷小宝挂上电话就去收拾衣服，给住在当地公安局家属院里的保镖打电话，第二天下午回到阔别四十天的家，看到大壮就一阵揉搓，“想我了没？”话一出口，眼圈红了。

    殷震和贺楚从屋里出来，“多大的人了。”

    “咦？你们在家？”小宝慌忙抹掉眼泪。贺楚揉揉他的脑袋，“知道你回来我和你爸哪敢去上班。等等，怎么还瘦了？不是说在你姑姑三天两头做肉——”

    “停，停！”殷小宝一见他妈变脸，“换你天天吃饱就跳舞，你比我瘦的还厉害呢。爸，超期完成任务，有什么奖励？”

    殷震笑笑：“在你房间里。”

    “什么玩意啊。搞得这么神秘。”殷小宝那双小眼睛里尽是怀疑，可他的身体很诚实，抛下大壮，三步作两步跑到楼上，推开门一看，“爸，爸爸爸爸，你真是我亲爸！”

    作者有话要说：不骗人，真还有一章，明晚见...今天好像是三十号，营养液呢，酷爱交出来，不能便宜系统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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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殷小宝的文已开→→

﻿    殷震无语, “疯了。”

    “惊喜太大, 咱儿子又是个没见识的，可不得疯。”贺楚笑着捡起小宝扔在地上的行李箱，进屋就迎来个不明物体。

    殷小宝急刹车，抱着他妈的脖子在她脸上使劲吧唧一下，殷震下意识想躲, 殷小宝的广场舞不是白练的, 抓住他爸一顿狂亲。

    少年一直想要水果公司的电脑, 可是那牌子太贵, 像模像样的电脑至少一万多。如今他爸不但给他买, 还给他买台同款手机, 两个乳白色机子摆在书桌上, 殷小宝匆匆看一眼, 少说得两万, 乐得吃饭的时候都合不拢嘴。

    殷震倍感好笑：“至于这么开心。”

    “开心，开心, 我这辈子第二高兴的时刻。”小宝忙不迭点头。

    贺楚好奇，“第一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我出生时见到你们啊。”小宝的嘴巴鼓鼓的，“妈，你可不知道, 我姑做饭难吃死了, 爷爷奶奶住她家不住楼上小叔家，估计怕她做饭把自个毒死。”

    “那也没见你营养不良。”贺楚心里对这话很受用。

    殷小宝道：“有油有盐，调料没少放, 我有次好奇看她怎么做饭，一步没错，就是难吃。”

    “以为人人都是你妈呢。”殷震扒着米饭，“开学你就升初三，申城的课本和帝都不一样，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去帝都，万一赶在你中考档口，儿子，你得去帝都参加升学考试。”

    “听说帝都的户口本管的特严格，我能去那儿上学？”殷小宝眨巴眨眼。

    殷震笑道：“你爸可是有两千万粉丝。”

    “噗，爸，我正吃饭呢。”小宝平日里没少调侃他爸是网红，粉丝那么多有没有僵尸粉他不晓得，但是里面至少有四分之一是他的粉丝。

    “我以为你都习惯了。”殷震看儿子呛着，很淡定的递过水杯，“我托人帮你找几套帝都近几年的中考试卷和课本一起放在你书桌上。”

    “嘎？！你说真的？”小宝傻眼了，“我，怎么没看到。”

    “你眼里只有电脑和手机。”殷震放下碗筷，“局里还有点事，你们早点歇着。”

    小宝本来想发微博秀一下他的新伙伴，一想着别人初三复习初一初二的知识，他是双倍，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架不住彭耀等人人气高涨。

    自打和小宝认识，刘铭他们还没和小宝分开这么久过，生活中少了闹腾会惹事的殷小宝总觉得少点什么。乍一听说小宝回来，这帮少年知道殷震和贺楚工作忙，很少在家，于是也没提前打声招呼，直接来找他。

    门卫认识前市书记的大孙子，也没拦着孙浩宇等人，十来个少年走进院里看到大壮趴在沙发边，殷小宝一脸的生无可恋，“又惹什么事了？”

    “能不能盼我点好。”小宝抬眼看他们一下，胸口处的书扔茶几上，“我爸快去帝都了。”

    少年们一惊，“确定？！”

    “左右不过一年。”殷小宝指着书，“帝都中学课本，我爸让我做好参加升学考试的准备。同一个国家，同一片天空，我在这边考的成绩怎么就到帝都不作数。”

    彭耀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问题很好，其他省的学生也想知道申城的学生考申城本地的大学怎么那么容易。”

    “容易个屁。”殷小宝不禁爆粗口，“咱们学校的老师一半来自top3，这种师资力量，学生上课别浪，智商不欠费，考哪所大学不跟玩似的。”

    “既然知道，那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彭耀笑道：“就算明年去帝都参加考试，等这边的成绩出来，你把学校和分数po网上，帝都那边考砸，大家也理解你。话说，我明年也去帝都，小宝，咱们再续前缘啊。”

    “滚犊子！”小宝朝他肩膀上一巴掌，“浩宇，刘铭，还有你们呢？”看向小伙伴们。

    刘铭叹气，“我妈心气高，想让我去国外，浩宇啊，他爷爷年龄大了，得留在申城吧？”

    孙浩宇点点头，“我奶奶唠叨我妈生二胎，我妈不搭理她，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小宝，若不是你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冲你那闯祸的本事，我奶奶绝对不许我今天出来，初三了啊。”

    “嗨，不就初三，万里长征刚开始。”小宝道：“瞧你愁的，我可是要考两次的人。来来来，统计一下，谁在申城，谁去帝都，谁出国。在一个地方，咱们申请同一所大学。”

    除了殷小宝，其他少年年龄差不大，最大的彭耀也就比孙浩宇大三届，有心努力倒是真能成为校友，“行啊。反正我是去帝都，小宝，哥帮你打头阵啊。”

    “又不是上阵杀敌。”茶几上有笔。

    有的父母看法不一样，总觉得儿子到国外转一圈逼格就上去了，有的父母觉得孩子既然能进全国top2，出不出去都一样。

    小宝统计下来，除了他，四人瞄准帝都大学，三人留在申城，剩下四个去国外，目标自然是常青藤，“啧，咱们都有伴。”

    “我觉得咱们可以来个桃园结义。”孙浩宇突然开口。小宝拿起本子朝他头上一下，“看多了啊。见过十二人结义的么。”

    “十二个人怎么了，一轮十二年，一年十二个月，又有十二生肖，十二多吉利的数字。”孙浩宇道：“话说，咱们也挺巧的啊。”

    以往没注意过，有时候聚会还觉得这么多人麻烦，听他这么一说，“可不是，好巧啊。”

    “所以，你们得好好谢谢我。”小宝扬起下巴，彭耀一下给他按下来，“瞧把你给嘚瑟的。本来想找你出去玩，算了，我们走了。”

    “等等，出去玩的时间还是有的。”小宝立马站起来，“大壮，把你的嘴套叼来，我去拿钱包，换鞋。”

    孙浩宇看了看小宝的背影，低声说：“不会遇到事吧？”

    “不会。”彭耀和两个发小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就去考驾照，今天各自开一辆车，不给殷小宝下车晃悠的机会，安安稳稳到了射箭馆。

    彭耀哥仨整天跟一群比他们小的人混一起，开学又是高三，别家富二代官三代像他们这般大已是夜店常客，这仨连申城著名的酒吧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

    殷小宝暑假回老家，少了他惹祸，彭耀和家人出去旅游回来也发现日子无聊。对夜生活不感兴趣，他哥也不会刻意引导他，不是带他去健身房、攀岩，就是带他去射击馆。两个星期前在射箭馆碰到一人，百发百中，别提多嘚瑟，彭耀瞧着他那全世界就他一人会射箭的德行，不屑地轻哼一声。

    谁知怎么那么巧，那么多人围着他恭维，愣是听出发声的是谁，便走向彭耀，“不服气是不是？你也来一个。”

    “我才玩没几天。”彭耀知道自个几斤几两，“但是我有个朋友，你真比不了。”

    “那就叫他出来和哥哥切磋切磋。”对方见他手上的运动表上万，脚上的运动鞋只在国外售卖，换算成软妹币大几千，便知其家底颇深，态度不自觉收敛许多，“别是你吹牛吧。”

    “他没在申城，回来我通知你。”彭耀是射箭馆的常客，虽然只限暑假期间，便给店里留个号码，对方见此也留一个，走时还不忘说：“随时奉陪。”

    彭耀跟小宝去蹲过毒贩，这点小事不需要问，小宝也会帮忙。结果没让彭耀失望，一行人到射箭馆听彭耀一讲，孙浩宇就说：“我坐庄，堵小宝赢，你们谁跟？”这话是对其他讲。

    射箭馆的客户九成是大人，想笑。“这孩子几岁，你就把人带来。”老板电话通知了和彭耀有约的人就走过来。

    “几岁您甭管。老板，要不咱俩比比，我若是赢了，今天给我们免单。”眼神示意其中一个小伙伴手中的饮料。

    小宝身高不矮，可他那张脸没法骗人。老板也知道彭家不差钱，就算他输了赖账不免单，彭耀估计也不在意，“答应我输了不准哭鼻子。”

    “我才不会那么没出息。”殷小宝直接走到三十米的箭道前，老板一愣，“你，你能射这么远？”可别脱靶。”

    殷小宝道：“试试不就知道，反正丢人的只会是我。”

    既然他都这么说，老板也不客气，两人三支箭，小宝只是拉两下弓，又掂两下，看也不看靶，众人只听嗖一下，“十环？！”报靶的人猛地瞪大眼。

    殷小宝神情自若地拿起第二支箭，看起来无比轻松，事实上他真的很轻松。三支箭全是十环，老板颓然放下弓，“不比了，我认输。”

    “万一碰巧咱俩打个平呢。”小宝道。老板说：“你接受平局？”

    殷小宝摇摇头。

    老板说：“那不就结了。反正早晚得输，干么浪费体力，话说，少年，你这手在哪儿练的，没见过你啊。”

    “我来过，早几年。”殷小宝道：“平时我爸教的。”有时候回去特警队里蹭场地，这话他可不会讲。

    彭耀见之前要和他比试的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就招呼小宝，“现在开始还是歇会儿？”

    “甭歇了，我认输。”对方住的离这边近，自认为除了射箭运动员，申城的小年轻中没几人是他的对手，便没把彭耀和他朋友放在眼里，穿着人字拖就过来。到时刚好看到殷小宝射第三发，本来还觉得那孩子有点眼熟，等他转过身，“又出来混，你爸知道吗？”

    “你们认识？”老板惊讶，“这事闹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们可不是一家人。”对方道：“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说不定你也认识，拍张照片网上一搜就知道了。”

    殷小宝苦笑：“我还真成明星啊。”

    “等等，什么意思？你是明星，演过什么电视剧，怎么没在电视里见过？”老板一个接一个的问。

    殷小宝叹气：“我爸是殷震。”

    “我去，传说中的殷小宝？不行，你得给我整个签名。不对，合影，必须合影，我挂在前台。等一下，刚才殷小宝射箭的视频，有没有人拍下来，发给我当宣传短片。”老板有一个他老婆不齿的爱好，看偶像剧，每次看到男主丑，就可惜殷震不是演员，活脱脱的殷局长的颜粉。至于没认出殷小宝，那是殷小宝这两年低调，个头猛窜，老板对他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六年前，走到哪儿都被殷震抱着。

    殷小宝满头黑线，“千万别，我爸去上班的时候让我在家写作业。”随之就问彭耀：“走吗？”

    “走啊。”彭耀冲之前那人挑眉：“现在服气了吧。”

    “殷局手把手教的，你怎么不直接把殷局给带来。”对方见他嘚瑟，没好气道：“连你的小伙伴都不如，嗤。”

    “是啊，那又怎样，总好过你，可是比小宝大一轮。”彭耀说着一顿，“不对，大一倍。”

    “找打是不是？”对方扬起拳头，殷小宝摩拳擦掌，“我爸不但教我射箭，还教我擒拿术哦。”

    “噗……”老板笑喷，“走走走，去休息室，我请客。”

    小宝立马放下手，“我要喝鲜榨的果汁。”

    “真不客气，你爸知道吗？”

    “能不能别左一句我爸有一句我爸，恐怕我爸不知道是吧。”殷小宝瞪他一眼，“我爸变成你爸，你也没我厉害，不是遗传，是智商。”话音落下，对方举起拳头，一直旁观的少年们一下子围上来。

    青年隔着人墙指着他，“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落单。”其实并没有往心里去。

    申城这代小青年有些愤青，经常喷国内各种不好，申城出个殷震，起初很多小青年不买账。然而时间能证明一切，在殷震的领导下片警做事都比之前认真，之前有多么无视他的人如今就有多么喜欢他。

    有的人爱屋及乌，有的人对贺楚和殷小宝各种不满，总自以为是的认为殷震值得更好的女人，他儿子应该更优秀。却忘记殷震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优秀。

    脑残粉才不管这么多，殷小宝今天不巧就碰到个他爸的脑残粉，还是那种装睡的人。

    回到家和他爸说起这事，殷震难得严肃起来，“以后不准出去，谁喊你都不行，幸好这次是个脑残粉，万一遇到个私生饭，小宝，有你受的。”

    “可别吓唬我啊。”殷小宝心脏一缩，“你都这把年纪了，有私生饭？”逗谁呢。

    贺楚道：“你去网上搜搜。”

    关乎自个的人身安全，小宝立马打开手机，在海角上发帖：殷局有没有私生饭，今天貌似遇到一个，太可怕啦！

    “lz问了句废话。”

    “我能说我爷爷是么。真去殷局小区门口蹲过，虽然他说有事向殷局当面反应。”

    “ls说话说一半，信不信上厕所没手纸。”

    “老爷子他每天最大的事，早上逛公园，晚上跳广场舞。”

    “妈呀，私生饭不都是小学生？”殷小宝把手机举到他妈眼前。贺楚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咱们家就有仨，不是么？”

    殷小宝无言以对，当真从此安分下来，每天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随着2022年新年钟声敲响，殷小宝想出去浪也没时间，上面再次找殷震谈话，七月份去帝都。殷小宝六月份中考，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日了狗。

    “不提前去吗？爸爸。”殷小宝满眼希冀。殷震揉揉儿子的小脑袋，“不提前，你也可以不参加考试。”

    小宝嗤一声，“不考试我上的三年还有什么意义，考！”

    明年年初大选，殷震提前半年去帝都，这个时间点真微妙。好在消息没传出来，他又是上面直接任命，直到殷小宝中考结束，殷震和手下九大副局长交接工作，他离开的消息才传出来。

    坊间传殷震高升的事传了很久，可他在申城一待将近十年，申城市民对他要走的消息都已麻木了。再次听说此事，一笑而过。

    七月十四号早上，殷震所在的小区门口全是警车，申城市民才意识到，不是谣传？！怎么这么快？怎么能说走就走？

    附近居民该上班的不上班，该遛弯的不遛弯，一股脑儿奔向家属院，殷震正在收拾琐碎的东西，帮贺楚打包，家属院门口已水泄不通。小郑忍不住暗骂，开着警察来送殷震的警务人员——没事找事。

    事到如今事已经发生，小郑建议，“局长，从北门走。”

    南门对着大马路，北门对着深巷，只能走人不能过车，平时老头老太太出去买菜才走北门，而且还得刷卡进来。

    殷震摇头，“我来时他们不看好，我走时必须得让他们看清楚。”至于这个他们是指谁，小郑甚至比贺楚清楚，“那我把住在对面的同事喊过来。”

    “我们已经来了。”三男一女，加上守在门口的三人，总共八人，外面又有送殷震的特警，负责把殷震安全护送到帝都的小郑松了一口气，“我打电话个小孙，让警局官微把你要走的消息放出去？”

    殷震微微颔首。本来他打算消无声息地离开，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手下的人会搞事，八辆警车开过来，部长出巡也不过这么大排场。他们一片心意……殷震已不再担任申城公安局局长，便脱下制服换上白衣黑裤，贺楚见此和他一样。

    殷小宝看看爸又看看妈，也把他不耐穿的白色衬衫拿出来，却挽起袖子，因为太热——装逼就得付出代价。

    殷震在申城市民心中的印象一直是身着警服，冷酷严肃的样子，乍一看到他这番装扮，好半晌才回过神，纷纷叫着：“殷局，殷局……”

    殷震和妻儿向里三层外三层的市民鞠躬，因现场太吵，他没说话，接着就钻进车里。

    交通已瘫痪，从这边经过的人很恼火，可是一听到堵着路的人都是来送殷震的，听到警车鸣笛，立马把车倒到边上，让殷震的座驾先过去。

    交通局管控中心的工作人员猛地坐直身体，“我的天呢，殷局所到之处车辆自动停下让行，领导出巡有这待遇没？都不需要封路。讲真，殷震在申城这么大影响力，到帝都不会被藏起来吧。”

    “胡说什么，殷震如今廉政为民的代表，他，即正义。地方上出事大家也会当成个例，不会再像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这是请多少五毛也没法办到的，单单凭这一点，上面都好好养着他。”

    殷震自然无从知晓这一切，在得知上面派专机来接他那一刻，殷震终于确定上面调他走真打算重用他。对于身后数千万目送他的市民，殷震毫不留恋，申城十年，他做到他所能做到也该做的到，无愧于任何人。对未来，殷震和他儿子和他妻子一样充满憧憬。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殷小宝的故事，女主那篇完结就更，也许我会写崩...总忍不住改大纲（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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