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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在这里表脸的打个广告，新文《今宵别后》已开有点肥啦~希望小天使们能呵护一下：

    从溪城的机场走出来，有一瞬间顾斐宁觉得自己并没有离开伦敦。

    下午三点，遥远的天际尚挂着几朵湛蓝的云，偏偏下起了一阵细雨，想来是飞机刚落地时才开始的。

    雨丝飘到了他灰色的羊毛大衣上，仿佛在迎接着他的回归。

    身边的人适时的将伞撑开，替他打开车门，他坐了进去，只说先回公司一趟。

    司机在前头开车，助理很会察言观色，看他上车后眉心略微舒展，想来心情还算不错，便问：“顾总，今晚秦总说要替您接风，设宴在琼林阁，您看……”

    后视镜中的顾斐宁却无甚表情，淡淡的说：“推了。”

    助理立刻说是，车内很快静谧无声，连车载广播都没有播放。

    顾斐宁喜静，特别在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兼视频会议后，他只想闭目静休一会儿。

    从机场路开出来，绕上高架桥，再下来的路便开始堵车，这突如其来的雨使人莫名感染上一种烦躁，于是喇叭声，雨声，车轮摩擦过潮湿地面的声音汇合在一起，若有人有心演奏，倒也不失为一曲交响乐。

    可惜大多数人是不屑于这样的交响乐的，好不容易驶出拥挤的路段，司机老赵刚舒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将车速提起，便低骂了一句，慢慢停下了车。

    一辆骚包的橙色小跑正杀出一条血路，正要拐弯的时候不小心跟顾斐宁的车同步了，两车交叉而过，就擦到了前灯的部位。

    顾斐宁被打扰到，睁开了眼睛。老赵一面说：“我下车协调下。” 一面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于是助理也跟着下去，车里就只剩下了顾斐宁一人。

    这下他也无法继续养神了，于是透过不断落下雨点子又被雨刷来回摆动清洗干净的窗户，看到了那辆橙色小跑里走出来一个短发的年轻女人，她穿着驼色的大衣，步伐轻快，整个人在丝丝的雨幕中显得很高挑纤瘦。

    他目光随意的扫过她的脸蛋，空气是湿漉漉的，其实他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只隐约觉得她的眼睛很亮。

    而他的眼睛却仍旧有些干涩，顾斐宁又再次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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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这边没好气的下了车，走到前面一看发现自己心爱的小跑前边已经被刮出了一条长而深的刮痕，她心中郁闷，这车从国外订回来她还没开满一个月呢就破相了，这下多难看啊。

    她定睛再一看对方的车，嗬，辉腾，还真是低调的奢华。

    对方下来两个男人，中年男人看着像司机，另一个带着眼镜一本正经的，看来是来解决问题的。

    段言瞥过去一眼，他们的车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是前灯的位置有一条白印子。

    这很难说是谁的过错，因为事情几乎是在同时发生的，于是段言清了清嗓子。

    “这是我的名片，”对面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却先一步开口道：“你的车子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再来联系我。身上没有带太多钱，这里是五千，希望你下次能注意行驶。”

    段言看着钱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啊，这口气牛得。她微微一笑，却接过了钱，还一张张点了起来，不甚娴熟的花了一会儿工夫才在那两人的注目下把钱给数好，“恩，还真是五千。这次就算了，下次你们可别这么慌慌张张的开车了，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知道吗？”

    两个男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小姐，我们司机好好的开着车，要不是您的车子忽然钻出来，大家都不会受损。”

    听这话就显然是生意人了，说话滴水不漏还想着教训人。

    段言嗤了一声：“我怎么开车还要您教啊？原来没发现您还是个驾校教练。”她的手如翻书一样翻过那一叠不算薄的钞票，又不轻不重的拍回了眼镜男的手中：“五千拿去，就当我给你的修理费吧！”

    助理心里暗骂她一句不可理喻，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钱不肯要，那这事只能这么算不了了之了？他的目光不禁往车子里挪去，被顾总知道他这么点小事反而被人摆了一道的话，还真是丢脸啊……

    段言其实也好久没有打嘴仗了，虽然嘴巴上没吃亏，但是实际的结果却变成了大家都没得到赔偿，名副其实的“双输”。

    不过看着眼镜男捏着钱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她还是有点爽的，随着眼镜男的视线她看到了辉腾车里还坐了一个人，看来这才是车子的正主。

    都不需要下车就有人替他解决问题，段言觉得相比之下自己还是短了些气势的。

    于是有些气愤的眯了眯眼睛去看车里的人——她有轻微的近视，只有在开车时才戴眼镜，今天正好忘记，不过也能看清那人上半身的轮廓，他身形端正，仅仅是坐着便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只是这样一眼，段言浑身一凛，就像是被万伏的电流给过到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胳膊上的汗毛似乎一根根竖了起来，那轮廓似乎正逐渐变得清晰而具体……

    她如同一根木桩似的定在原地，心潮涌动，几乎可以听见胸口里那颗心脏加速的跳动和流过的血液……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眼镜男的声音再度将她拉回了现实：“那么这位小姐，如果你没问题了就这样吧，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了，话里话外都一副大忙人的姿态，似乎着急要把话说完一样，然后示意她手上他的名片。

    段言捏着名片的手微微有些抖，然后，她连一句回应也没有，当即转过了身子又坐上了她的小跑，发动车子，掉头离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眼镜助理真是要被气晕了过去，这女的到底有没有素质？

    两人再度回到车内，虽然顾斐宁没有问他什么，但助理还是轻轻的同老赵抱怨了一句：“给钱钱不要，又开这种跑车，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接下来一路就畅通无阻了。到达公司后，顾斐宁才对老赵说：“你先把车开去修理吧，我等会自己回家。”

    老赵说好，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又问：“明天需要我去接您吗？”

    顾斐宁摇了摇头，“不必，明天我自己有安排。”

    老赵离开后，一旁的助理跟着顾斐宁直接上了顶楼的办公室，顾斐宁接过文件后就开始着手公事，助理也一边悄悄的退了出去。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因为办公室里没开大灯，渐渐变成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光，顾斐宁揉了揉眉心，又点燃一支烟，但并不抽，只是看它默默的在黑暗中燃烧，那一点猩红仿佛是时间的印记，慢慢变成一截长长的灰。

    一支烟尚未燃尽，便有电话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顾斐宁看了看手机上”景川”二字，很快就接了起来。

    那头的男人熟稔的叫他：“斐宁，是今晚的飞机么？”

    “有事需要处理，所以提前了，”他站起身来从顶楼俯视外头霓虹璀璨的世界，“现在正在盛宁。”

    “要不要出来聚一聚？我在默雅定了个包间为你接风，这个点，你肯定还没吃饭吧。”

    对方用的是肯定的语句，还真是够了解他的。

    顾斐宁当然没有拒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默雅是溪城的一家颇有名气的私人会所，采用的是严格的会员制。这年头，娱乐场所都不敢大张旗鼓了，于是私人会所以它良好的保密性和低调获得了大家的青睐。

    这回是顾斐宁自己开车，到了默雅后自有泊车小弟替他将车去停好。

    他也是好久没来这里了，实际上阔别溪城七年，他是近半年内才开始慢慢将重心再次移到这个他长大的城市，很多地方都是靠着杜景川带他重新来熟悉。

    包间还是以往的那一个，顾斐宁进去的时候好几个人招呼他，有个人说：“顾少，好久不见啊，再不回来你都赶不上我的婚礼了。”

    顾斐宁一听就扯了扯嘴角：“不急，过不了三个月你就得换人。”

    大家都笑，这人便是默雅的老板，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就没见过他身边的女人三个月有重样的。但因为大家都是学生时代那会儿就认识的老关系了，因而杜景川也打趣他道：“不结婚也就算了，结了再离你不怕你妈得心脏病啊？”

    “就是啊，还是说你小子把人姑娘肚子给弄大了？”旁边一哥们不怀好意的说。

    那人这次被取笑了自己却很着急的替自己辩驳：“嘿！你们怎么说话的呢！小爷这次是真要结婚了，婚期就定在下下个月的初三，”说罢不知从哪儿变出了几封铂金印字的请柬来，“届时请各位准时参加。”

    在座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半天憋出了几句恭喜。这个叫詹谚的才得意的挑了挑眉，“不要羡慕嫉妒恨，你们也赶紧的吧。另外，红包必须得包厚点儿，怎么说也这么多年的兄弟。”

    这时开始上菜，就有人笑说：“这本来是顾少的接风宴，你倒好，飞了两张红色炸弹，反客为主了啊，必须得干。”

    詹谚此刻心情好，眉飞色舞的倒满了酒，对顾斐宁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顺便，咱们的主角当然还是顾少了。”

    顾斐宁好笑的同他碰杯，席间觥筹交错，男人在一起的话题丝毫不比女人少。

    说到结婚，在座的大家都好像有点避之不及，但是原本觉得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如今都要走进围城了，不免就有人问起杜景川。

    “景川，你呢？你跟你那女朋友也处了好一阵子了吧，什么时候办酒？”

    杜景川被提起这个抿了抿嘴唇，也不否认，笑骂了一句：“关你屁事，一边去凉快去。”

    倒是顾斐宁有些感兴趣的问：“还是那个女朋友？”

    虽然他不常在溪城，但是最好的兄弟有了女朋友这回事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从没看见过，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杜景川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这一眼令顾斐宁觉得有些奇异，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听到他“嗯”了一声，“还是她，大半年了。”

    “啧，景川那个女朋友可漂亮了……”詹谚说：“你们都没看到过吧，要不是我上次在电影院偶遇他们，我也不知道他竟然瞒着我们谈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闭上你的嘴没人把你当哑巴。”杜景川没好气的说。

    男人谈女人，是自古以来不可能遗漏的话题，酒过三巡，就聊得愈发过火了。

    顾斐宁在这一块没什么兴趣，后来借口去洗手间来到露台抽了支烟，没多久杜景川也来了，两人在夜色下并肩而立，他递给杜景川烟，却见对方摆了摆手，“最近戒了。”

    纵使自己也没什么烟瘾，却不得不感到稀奇了，“为了你的女朋友？”

    杜景川看着他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不好意思的躲闪，垂眸道：“嗯，她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

    顾斐宁也不强人所难，抽了半根后便将烟碾灭了。

    只听得杜景川问：“这次回来不走了？”

    他说是，“盛宁又回到了我手上，这次回来就不再回去了。”

    “阿姨不回来？”

    他眸色一暗，只说：“她在英国休养，那里郊区的空气比较好。”

    “那老东西呢？”

    顾斐宁抬起头来对着杜景川的眼睛，“当然是‘好好’伺候着。”

    “不管怎么说，”杜景川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你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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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段言晚上整理包包的时候发现了里面被自己塞进去的一张名片，是今天下午那个眼镜男递给她的，名片的抬头上写着“盛宁科技”。

    她盯了一会儿，然后极缓慢的将名片撕掉了。

    其实她也不能确认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只是那一眼凭借他的轮廓觉得格外像而已。

    但是七年了，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一条小狗变成老狗，也足够让一个男人变成她完全认不出的样子。

    况且现在是在溪城，并不是应州，哪里会有这样巧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碎纸片，就连手心被硬硬的纸片扎痛了也一无所知。

    忽然，卧室的门被咚咚的敲响，然后门把手就转啊转的，一个小男孩抱着枕头跑了进来。

    小男孩一头就钻进了段言的怀里，也不管头发仍旧是刚洗完湿漉漉的，“妈妈！”

    “小树，怎么头发还没干就跑过来了？”段言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如果再感冒的话就要去打针了哦。”

    小男孩抬起头来，牛奶般的皮肤更衬得双眸如同浸了水的黑葡萄，看上去童真可爱，但他撇了撇嘴巴，说道：“妈妈好幼稚呀，还怕打针，我从来都不怕疼。”

    段言也是心塞的看着自己儿子，从小就这么毒舌真的好吗？

    “妈妈当然怕打针怕生病，如果不好好注意身体的话万一死掉了就不能陪小树玩了知道吗？”她吓唬小孩儿。

    小树简直受不了自己的妈妈，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说这种话骗小孩的话来骗自己呢？

    于是他一本正经的告诉自己的母亲：“妈妈，我已经上一年级了，老师说我是大人了。”

    言外之意，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忽悠我了。

    段言完败。

    她去洗手间里拿了电吹风，小树这时候便乖乖的坐在书桌前，电吹风的声音呼呼的响起来，段言轻轻的摸着小树的脑袋。

    他的头发不像别的小孩那样软软的，反而有些硬，就像他的性格，也是从小就很有主张，总是一副小大人的不需要别人操心的模样。

    头发吹的差不多了，小树也舒服的直打哈欠。作为一个刚入学半年不到的小学生，对于学校生活已经适应的很不错，跟幼儿园不同的是，八点钟的时候依然毫无睡意。

    他问段言：“妈妈，我作业都做好了，可以去爷爷房间看会儿电视吗？”

    小树的爷爷房间里摆着很多他喜欢的小玩意儿，所以他总是喜欢去爷爷的房间一边看电视一边玩东西。

    段言点头：“去吧，九点半必须上床睡觉。”

    小树蹬蹬蹬蹬的就跑了。

    其实他是个相当自律的孩子，从不需要她管太多。

    即使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他也开朗乐观，段言想，大概是随了自己，大大咧咧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小树去了他爷爷的房间，段言才起身，拿起桌上刚才震动发光的手机，是半个小时前杜景川打来的两个电话，后来大概是以为她睡了，所以就没有再打来了。

    她放下手机，没有回电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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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这阵子可谓是忙的厉害，盛宁科技本来就是他羽翼未丰时自己开的公司，如今他要把国外的产业与之并轨，这样一个原本不算大的公司面临着产业融合，理念更新和人员扩增等等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完的事，他还得接触政府机关，同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但这种累是令人愉悦的，这背后象征着他的独立，主动权从今以后在他的手上，他父亲的东西终于被他重新夺回手中。

    今天他选择准时下班，因为他约了人。

    刚开完一个会，正好游旻旻打电话过来，她办公室里可能有小朋友，背景有些喧闹，她温柔的声线从那端传来：“学长，你还在忙么？”

    顾斐宁正好碾灭一根烟，说：“还行，很快准备下班过来了。”

    她又问：“那你能来我学校接我吗？今天我没开车，”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因为前两天刚好拿去车厂维修了。”

    他当然不会介意她小小的把戏，看了一眼手表，回答道：“三十分钟后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

    游旻旻听上去很开心的样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不打扰你了。”

    游旻旻是他高中物理老师的女儿，比他小两届，所以总是学长学长的叫他。

    当年的物理老师，也就是游旻旻的父亲，游从宽主任早已变成了溪城一中的校长，也在去年退休了。

    当年游主任对顾斐宁非常喜爱，他也一直是游主任的得意门生，再后来，他被家中的事情打击的独木难支，也是游从宽一直给与鼓励和支持，所以他每次只要回国，都要去老师家中拜访小坐，师生俩的感情倒没有因为他长期不在国内而有任何生疏和改变。

    顾斐宁没有要司机，自己开着车离开了公司。

    他的车技相当好，在下班前已经开始渐渐拥挤的车道中穿梭自如，三十分钟后准时到达了溪城第一实验小学。

    溪城第一实小和溪城第一中学的初中部高中部都是在一起的，再加上溪城第一附属幼儿园，这是溪城最好的直升学校，拥有强大的师资力量，他当年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如今再回母校，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游旻旻跟同事一起从学校里走出来，很快就看到了学校门口那辆扎眼的悍马，许是为了让她能辨别清楚，驾驶座旁的车窗摇下了大半，露出了车上男人的侧脸。

    时隔两年，再次看到他，游旻旻还是觉得心跳加速，特别是他这张堪称完美的脸，剑眉星目，挺而直的鼻梁，完美的下颔线，形状性感的嘴唇。

    游旻旻脸蛋微红而镇定的对身边的同事说：“我的朋友来接我，我得先走了。”

    同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哇塞了一声，说道：“游老师，这可是极品啊，‘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她脸红的更厉害，嘴巴上却说道：“是我学长，以前也是溪城一中的，我不跟你说了，明天上班见。”迅速的挥了挥手便朝着车子快步走去，像是怕同事再调侃她什么似的。

    “游旻旻！明天再审你！”同事看她走远上车，八卦之心却没有被冲散。

    游旻旻上车后跟顾斐宁打完招呼两人便有些无话可说，好在她知道他这人就是这样，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话也不多，周身时常散发出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场，不过熟悉了就知道他并不是装出来的。

    她小心的观望这车，内饰都是低调的黑灰色，如同他的个性，也丝毫没有一丁点女人的气息。

    游旻旻放心了。

    顾斐宁任她打量着自己的车子，假装对她的这些小动作视而不见。

    对待游旻旻，他还是比较宽容的，毕竟她是游从宽的女儿，也将会是他的女朋友。

    “渴的话我这里有矿泉水，你可以自己拿。”他打破宁静，下巴微扬着示意她。

    她微笑：“好啊，讲台呆了大半天真有些渴了。”说着拿了一瓶水自己小小喝了两口。

    顾斐宁挺满意的，游旻旻是个正儿八经的淑女，对他的爱慕他当然可以接收的到。她做事也很有分寸，关键是懂事，就像现在，她明明不需要这瓶水，但只要他说了，她就会喝一样。

    “现在在带几年级？”他随意的问着。

    “一年级，如果没有变动的话这次我要带他们到毕业，”说起小朋友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我已经带了两次一年级，每次换着带都觉得很舍不得他们。”

    他唇角轻掀，“学校真是最纯真的地方。”

    “恩，每天都很快乐。不过时间也过的飞快，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一眨眼自己也老了。”她似乎有些感叹。

    顾斐宁看她一眼：“年轻漂亮的女教师不该说这些话，否则老教师听到会生气。”

    难得听到他用赞美的语气开她的玩笑，游旻旻心里甜甜的，吃了蜜似的。

    开到游旻旻家里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垂，停好车子又拿了后备箱里他准备给游从宽的酒和礼物，两人走进屋子里就闻到一股家常的饭菜香味，游老师听见声音早就站起来等着他们了。

    两个男人久违的拥抱了下，游从宽额头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些，背却依然如松柏般挺直，一如当年站在讲台前的模样。

    顾斐宁把东西递上：“知道你也不喜欢我送你什么，就两瓶茅台和一些西洋参，你不吃师母吃。”

    游从宽拍了拍他的肩，“你啊，总算回来了。”

    饭桌上自然宾主尽欢，顾斐宁陪着游从宽喝了不少，说了不少他在国外这两年的事情，但他从不曾在老师面前提生意上的事情，他们的关系更像是亲人。

    游师母给他们布菜，看着女儿在一旁痴痴望着顾斐宁的模样，便笑着替女儿问：“小顾啊，还回英国不？”

    “定居在这儿了，不走了，”顾斐宁也喝的脸颊有些红润，却让他显出一种奇异的英俊来，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溪城才是我的家。”

    游师母听着很高兴，连忙点头：“可不是吗，你啊，总算回来了，也该好好的成家立业。”

    顾斐宁当然听得出她话里头的意思，刚要开口，游从宽就同他再次碰杯：“回来了一切都好说，都再说，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这顿晚饭用到了晚上十点，游老师喝高了，游师母扶着他进房，顾斐宁要告辞。

    “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去吧，你喝酒了。”游旻旻关心的说道。

    “我已经叫我的司机过来了，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送完我还得自己打车回家，实在不太安全。”他虽然喝的也多，但依旧是一副理智冷静的模样。

    家中暖暖的灯光照在他刀刻般的面孔上，令他看上去柔和了不少，游旻旻觉得心脏处那些藏的满满的东西只要再被捏一下就要满出来了。

    “好吧。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她双手交握着，眼睛紧紧随着他。

    “知道了，”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司机已经到了，“早点睡吧，跟师母说一声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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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顾斐宁第二天起床比平时晚些，看到手机上游旻旻发过来的好几条信息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给她报平安。

    他一个人独身惯了，从来也没有给哪个女人打过报备，平时应酬完以后到家也是深夜，久而久之，女人对他来说仿佛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他想了想，还是给游旻旻回了个电话。

    游旻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她有几分担心又有几分欣喜：“学长！你昨天回去有没有不舒服？”

    “昨天忘了给你发消息，回到家头有些疼就洗澡睡觉了，抱歉。”他嗓音清越而富有磁性，“明天要一起晚餐么？”

    游旻旻没想到他的邀请来的这么快，有些呆呆的回道：“噢……噢，好的！”

    “我会叫司机来接你，明天见。”

    游旻旻怔怔看着电话，好一会儿，才仰着脸笑起来。

    办公桌与她面对面的老师就是昨天那个看到她在校门口被接走的同事，她们俩是一起进溪城一中的，平时私底下关系很好，她本来正好在批作业，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压低声音调侃她：“昨天还没问你呢你就跑了，怎么，又是那个极品帅哥来打来找你？”

    “你是神算子啊。”游旻旻嗔了一句，不过她心情好极了：“他约我吃饭呢。”

    “啧啧，一个S级的男人，好好把握哟。”同事撇撇嘴，似乎是在回味昨天的惊鸿一瞥。

    “你才看到多少，就给人评S级了啊。”

    同事笑嘻嘻的：“我不会看人，还不会看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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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与游旻旻的约会就这样展开，心照不宣。

    游旻旻书香门第出身，知书达理，人也温柔，除了对他有着十二分的热忱和关心之外，似乎没什么缺点。

    最关键她还是他非常敬重的老师的女儿，游师母也一直有意撮合他们，这些年来他一直能感觉的到。

    如今他算是安定下来了，他不想辜负老师和师母的好意，毕竟他们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这天他从工地视察回来后就直接去了学校接游旻旻，临走前助理将一个礼盒递给他：“顾总，你要的东西。”

    包里装的是什么名牌的包包，顾斐宁并不知道。这些年他都甚至没有正经的交过什么女朋友，于名牌礼品也不甚了解，但现在游旻旻是他在交往的对象，这些东西就像一个形式，如果能令她开心，最好不过。

    他将车子停在老地方，因为到的早，校门口的车和家长还不是很多，顾斐宁便下车舒展舒展四肢。

    没多久，游旻旻牵着一个小男孩出来了，她看到了他，拉着小男孩朝他走来。

    “下午的课快结束的时候发现他流鼻血了，带他去了医务室，过了挺久才止住血，”她解释道这是她的一个学生，“就通知他家长来接他。”

    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仰头看他，阳光下他的小脸白生生的，头发乌黑，因为流鼻血的关系一个鼻子被堵住了，眼睛大大的像是黑色的玉石，睫毛卷而翘，这个小男孩长得非常可爱讨人喜欢。

    顾斐宁从来也不喜欢小孩子，却不知不觉开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段晏衡。”小男孩声音清脆道。

    顾斐宁点点头，“鼻子会疼吗？”

    “谢谢叔叔，还好。”男孩礼貌的说，“就是老师叫我仰着头，脖子有点酸呢。”

    游旻旻摸了摸他的脖子：“老师给你按按。”

    “老师，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游旻旻竟然一时语塞，下意识的看向顾斐宁。

    “你懂什么是男朋友吗？”顾斐宁觉得有意思，微微俯着身，嘴角不自觉带了一点笑意。

    段晏衡童鞋用一种你好OUT的眼神看着他，说：“我妈妈告诉我的，就是说女生以后要嫁给他的人。”

    这妈妈还真是什么都教，顾斐宁失笑，不过破天荒的他对这个小男孩没有产生对别的小屁孩那种想要躲避的情绪。

    刚要开口，一辆车子急急的刹住在他们旁边，一个年轻高挑的女人疾步走了出来，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向游旻旻打招呼：“游老师，”然后抱起男孩：“小树，好点没？”

    “应该是体热，晚上被子不要盖得太严实了。”游旻旻告诉她。

    “谢谢你啊游老师，我……”段言把儿子看了好几遍，才将视线移开，但她没来得及说完，嗓子就像卡壳了一样。

    段言不敢置信的看着游旻旻身边的男人。

    他似乎高大了许多，身上妥帖的铁灰色西服衬的他身材挺拔颀长，衬衫雪白令她目眩，袖扣泛着低调的光，小羊皮皮鞋一尘不染。

    他这样一个成功男人的形象与当年那个落魄小子的模样实在有云泥之别，但段言能百分之百肯定，就是他。

    因为他有一双深邃而幽静的双眼，当他用眸子对着你，似乎总有光在流转，不说话的时候眉眼有多冷淡，笑起来时便多让你沉醉。

    段言的心脏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是丢了吧，她脑子的运作也好像慢了一个世纪。

    直到游旻旻提醒她：“晏衡妈妈？”她有些好奇这位年轻张扬的妈妈为什么目光牢牢锁住在顾斐宁的身上，她比划了下：“你们认识？”

    段言回过神来，勉强的笑了笑：“我们？不认识，只是觉得很像一位故人。”她接着刚才的话说：“多谢你游老师，我从外头赶回来，这几天我自己感冒了，也怕孩子着凉，忘了他从小火性就大，容易流鼻血。”

    “我应该做的。校医看过了，你放心，没什么问题的。”

    段言点点头，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这个男人：“段老师，你的男朋友？”

    母子俩都问同一个问题，游旻旻这下是真不好意思了，脸上发烫，支吾的恩了一声。

    段言嘴角轻扬，她感觉到什么东西回到了她的体内，似乎是勇气，或者是愤怒，让她整个人都被点燃了：“真是一对璧人，叫人看着都觉着赏心悦目。”

    顾斐宁从刚才就发觉这个女人一直盯着自己看，虽然他从小便接受很多女性欣赏和爱恋的目光，早已习惯。但她的注视似乎令他有那么点儿毛骨悚然，她双眼圆圆的明亮有神，猫儿似的，他被她看的莫名一震。

    下意识的也想，莫非他们认识？

    他迅速否定了，从身形到相貌，他没有任何印象。

    “我们要先走了，游老师。”段言说道。

    “好的，晏衡妈妈，再见。”

    “游老师再见！”小树挥手，然后看着顾斐宁：“叔叔也再见！”

    顾斐宁一愣，“再见。”他轻轻的说。

    段言深深的看他一眼，牵着小树走了。

    待段言的车子开走，游旻旻也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感叹道：“这家子基因真好，我以后要是能生个孩子有这么高颜值就好了。”

    顾斐宁没接话，反手从后座拿出一个礼盒，“送给你的。”

    游旻旻惊喜的接过：“谢谢，不过似乎太贵重了……”

    “喜欢吗？”他只是问她。

    她显然意外极了也开心极了：“非常喜欢，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他平淡一笑，启动车子，“那就行了，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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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段言一直没说话，经过红绿灯，她有些焦躁的在方向盘上无规则的击打着。

    “妈妈，你为什么不高兴？”小树忽然说。

    段言顿了顿，停住乱动的手指，“妈妈没有不高兴啊。”

    “你说谎了。”小树眼下的样子其实很搞笑，一个鼻孔被棉花塞住，但他说的很确信认真，段言竟有一丝心虚。

    小树头头是道的接着说：“你从刚才在学校门口跟游老师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捏着我的手，好用力好用力，你看，手都红了。”他伸出自己还有些肉肉的爪子，证明自己说的话。

    段言抓过来看了看，还真是，手上有她捏过的痕迹，问：“应该不疼吧？”

    小树哼了一下：“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算什么。不过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她亲了亲儿子的小手，“妈妈只是想到你刚出生的时候了。”

    “可是我不记得了。”小树的表情有些苦恼，似乎在拼命的回忆。

    “什么？”

    “我不记得我刚出生的时候的事情了。”这样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段言：“噗……”

    母子俩轻松的聊着天回到家，客厅的沙发上窝着一个男人，看到他们开门走进来，这才慢悠悠的直起了身子，“你们回来了。”

    “舅舅，你在看什么呢？”小树迫不及待的要跟他一起玩，扔下书包就朝他跑去了。

    “啧，你这鼻子是怎么了？”方靖琏支起他的下巴，“流鼻血了？”

    “校医说体热，没事，小孩子嘛，流鼻血也挺正常的。”段言换了鞋子站在客厅喝水，她又说：“小树交给你了，我好累啊，上去睡了，晚饭别叫我。”

    “懒死你得了。”方靖琏冷哼一声。

    一个杯垫飞过来，飞在他的背上，女人的声音因为感冒的关系低沉了很多：“没看到我生病了啊！”

    可等她躺到床上，明明很累很困却睡不着，闭上眼睛，眼前一会儿是那个男人长身玉立的模样，一会儿是他浑身湿透了躺在地上的模样，一会儿是游旻旻羞涩的微笑，它们就像是幻灯片似的一幕幕切换，段言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活的那样飞扬跋扈随心所欲，头一回栽在了一个男人手里。

    段言咬牙切齿的坐起来，有本事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她一定要让他尝尝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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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经过前一天晚上心理上种种的折腾，第二天大清早段言起来，竟然发现自己嗓子没那么难受了，感冒的症状也好了不少，不由感叹自己还真是奇葩体质。

    倒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下楼吃早餐，方靖琏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餐桌边不时对着笔记本敲打着些什么。他在家里穿着休闲，套头帽杉加牛仔裤，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但尽管是这样，也依旧掩不住他年轻帅气的面容和天生的一股神气。

    “老张送小树去上学了。”他头也没抬的说，老张是段家的司机。

    “知道了。”她随意的坐下，陈嫂把牛奶和小笼包子端上来。

    段言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方靖琏问：“等下你要去分店吗？”

    “唔，”她嘴巴里满满的都是食物，总算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心情也不那么糟糕了：“要的，还要去跟老沈他们应酬，这老东西又想抬价，看我不削他丫的。”

    段家是开大型超市的，当年开着破落小卖铺的他们的父亲——段大海中了彩票，跟老婆方艾枝一起将小卖铺发展成了超市，那个年代还没有网购，做超市价廉物美，生意越来越旺，又从超市变成了连锁超市，大海杂货铺也改头换面，最终成为星海超市。

    现在溪城有三家店面，段大海已经很少管事，段言也经常是忙一阵子就闲下来旅游玩耍，主要是方靖琏在管。

    由于电商的冲击，现如今超市主要客户都是些大妈大爷，而除了一些固有的销售渠道之外，超市每年的营业额其实都在下降。

    方靖琏年初的时候提出要将三家门店合并，在新区买了块地，做一个大型超市城，卖场结合餐饮小吃和品牌服饰，兼容并包。并在网上创造自己的电商品牌，也算是与时俱进。

    段大海当然没什么意见，超市已经不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说起来段家的人似乎财运都意外的好，段大海后来靠着本金自己又靠着炒楼大赚一笔，直接赚够了十辈子的花销。

    这样一个运气足够好而出身贫寒的家庭，怎么能不被人恨恨的叫上一句“无脑暴发户”呢？

    段言觉得这纯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段大海是不是快回来了？”段言忽然问，好像都个把礼拜没看到老头子了。

    “谁知道，说是自助游，游到什么时候也没说。”方靖琏也不甚清楚。

    如今段家一家四口，段大海，段言方靖琏姐弟，还有段晏衡小朋友，段言的妈妈方艾枝十几年前去世了，就在段家刚发家的时候。

    段大海不能算是个称职的父亲，尽管他很努力，但他自己是个生活白痴，粗糙的本质令他无法像方艾枝那样关注他的孩子们，于是他只能给姐弟俩很多很多的钱，结果是令人心碎的，这俩孩子反而更加不愿听他的话了。

    再后来段言和方靖琏也就这么粗神经的长大了，直到有一天她的肚子大了起来，黑色宽大的衣服再也遮不住怀里揣着的那个生命。

    段言常常想，如果妈妈还活着，是不是他们现在的生活会有所改变呢？

    方靖琏打断她的回忆，“我要走了，上楼换件衣服。”

    “你去约会？”段言问。

    “约会，并工作，这两者也不矛盾啊，”方靖琏一脸的理所当然：“你跟杜景川难道不用约会？”

    杜景川是段言的男朋友，来家里吃过两次饭，加之段大海偶尔会在饭桌上提及他，方靖琏当然能记住自己亲姐的交往对象，毕竟这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回。

    “得，我说不过你，快滚吧。”段言无语。

    方靖琏呵呵了一声走了。

    段言吃过饭后火速出门，先是三家分店跑了个遍去巡查，又跟中高层员工简短的开了会，大家讨论了下面对即将到来的大促有什么想法，中午的时候，供应商老沈请她吃饭，老沈老奸巨猾，两人明枪暗箭的来回好几次，好在她脾气彪悍，谁也没敢灌她酒，尽管如此，也差点耽误了她去接小树放学。

    虽然家里有司机老张，但段言如果有时间，总是亲自去接送小树。

    段言临近学校的时候心跳有些加速，大概是昨天的事令她神经敏感，她不知道会不会再遇见那个人，而自己又会怎么做。

    那个人没有出现，她松了口气之余，隐隐有些愤怒和失落。

    正在这时，杜景川的电话打来了：“小言，是我。在哪儿呢？”

    “我在路上，刚接到小树呢。”段言熟练的将带上耳机，一边回道。

    电话那头的杜景川笑了笑，虽然她语气慢悠悠的，但他知道她的速度不会慢。

    她是个急性子，喜欢开快车，去哪里都不例外。

    “我也下班了，一起晚饭吧。”他说。

    “好的，哪里？我带小树过去。”

    “老地方吧，不用我来接你？”他看了下手表，若是现在过去接她们母子俩时间也正好。

    段言却拒绝了：“不要浪费这个时间，我速度很快的，你在餐厅等我们吧。”

    “注意安全，速度慢些。”他叮嘱道。

    “知道了——安全第一。”

    段言跟杜景川两人是中规中矩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的，一个是单亲妈妈，一个是离异精英男，看上去条件还算匹配。

    换作更年轻一点时的她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去相亲，还跟这个相亲对象像模像样的谈起了恋爱。

    可能因为杜景川这个人太优秀了，他是个面面俱到的男人，都说离过婚的男人更会照顾女人的感受，而杜景川对她体贴照料，对小树也非常疼爱，能遇到杜景川用段大海的话来说她算是买到了绩优股。

    周围的人都说路过这村也没这店了，让她好好把握。这不，他们耐心的交往到现在，眼看着要奔着结婚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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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景川中午陪着从美国来视察的老总吃了顿午饭，又一起巡视了溪城分公司，然后送他去酒店，老总对他很看好，顺便就关心起了他的人生大事，硬是要将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他。

    他只好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对方似乎挺惊讶的，“可是我上次回来你不是已经同你的妻子分开了吗？”

    杜景川无奈的笑笑：“严总，距离你上次回国已经一年半了。”

    “噢，你也知道，现在国内这块大家分工明确，我已经不用操什么心……Sorry，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也是单身，我侄女也相当优秀，你们不该错过的。”严总惋惜道。

    “多谢您的好意，我目前很满意自己感情上的状态。”他将严总送至总统套房，“希望你住得惯，如果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严总摆摆手：“我虽不是土生土长的溪城人，但好歹也在这呆过七八年，怎么会不习惯。你去忙吧，年纪大了，我得先休息一会儿晚点才能起来去看看溪城的夜景。”

    杜景川从酒店出来就想着段言，站在门口就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

    这几天他忙，她似乎也没闲着，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

    这下抽出时间，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

    ……

    所谓的“老地方”是滨河区的一间西餐厅，它位于滨河区中心段位置的银河大楼23楼，虽然还未到真正的晚饭时间，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再晚些来，就要等位了。

    饭店经理远远看到了段言，便迎上来，“段小姐，杜先生已经在里面等你了，请跟我来。”

    这里是他们自从交往之后最常来的一家餐厅，老地方位子，杜景川坐的依旧是靠窗的那张餐桌。

    他抬头正巧看到了她，见她穿着Burberry经典款的风衣，衣带束在细细的腰上，七分牛仔裤，Roger Vivier小白鞋，除此以外没有任何配饰，看着简约清爽不失活力。

    乌黑俏丽的短发显得她的人肤白如玉，要不是身边还牵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大多会以为她是刚出校门的社会新鲜人，杜景川扬起嘴角：“你们来了。”

    “恩，到了，我很快吧？”她让小树坐里面的位子，自己与他面对面。

    “杜叔叔好。”小树礼貌的叫人。

    “小树真乖，”他微笑的从一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小盒子：“这是叔叔送你的礼物。”

    “你别送他东西了，他玩具已经够多的了。”段言说。

    “不是玩具，你放心，也不很贵重。”

    “妈妈，我可以拆开看看吗？”小朋友小小声的说：“妈妈你这样会让杜叔叔很尴尬的。”

    两个大人这下倒是都笑出来，段言揉了揉他的头发：“拆吧！”

    盒子里是一支做工精致的百利金钢笔，正如杜景川所说，并不是玩具，于他而言也不算多么贵重。

    “小树上小学了，以后写钢笔字就有钢笔了。”

    虽然还没开始学写钢笔字，不过小树对这支钢笔似乎很喜欢：“谢谢杜叔叔，我回家就要练字了！”

    三人正有说有笑的呢，菜就一道道的上来了，有小树喜欢的海陆双拼，波士顿龙虾配上烤牛仔骨，搭着蒜香土豆泥，他吃的很开心，段言一口口吃着黑麦面包喝着牛肉浓汤，又不时给小树擦擦油汪汪的嘴角，倒是也挺忙的。

    “还需要加点什么？”杜景川斯文有礼的切割着手边的羊排，一边问她。

    段言摇头，她午餐都是将近两点才吃的，这会儿根本不饿。

    而且她对西餐并不是很感冒——这一点杜景川不知道。只是两人在这里吃习惯了，她压根也懒得去说这些，吃什么于她而言没什么区别，不管用餐的场所有多么高大上或者是路边摊，她也只凭味觉说话。

    有道是真正的贵族，哪怕是对一口汤，一勺糖都讲究到极致。

    虽然车子、衣服、鞋子她都要买最好的，就比方她的跑车，都要从国外排队预定，再运回来……

    但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仅在吃食这块她就漏了馅儿。

    到底是从社会底层上来的人，她们高高在上的说。

    反观杜景川，他就连吃饭的姿态也很优雅，他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跟他在一起，出入了不少高档餐厅，段言自觉已经变得淑女很多，逼格也提升了很多的样子。

    吃的差不多了她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小树在吃餐后甜点，而杜景川不知在跟谁讲电话。

    见她回来了，他顿了下，看了她一眼，“我就不去了，过几天再碰头吧。”

    那边又说了什么，他应下几声，“我要送他们回家了，放心，一定会到。”

    段言坐下来，他便问她：“你下月初三有空没？”

    “应该有吧，”她自嘲的说：“我可是御用闲人，能有什么事儿啊。怎么了，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

    他说他的发小下月初三要结婚了，“你如果有时间可以陪我一起出席么？”

    她爽朗的应了：“没问题啊，到时候你记得提前再提醒我一下。”

    这是作为一个女朋友的基本义务。

    饭后段言将车留下，杜景川把他们送回家，到了之后小树跟他礼貌道别后就自己往家里去了。

    “那我也走了。”两人面对面站着，不远处就是段家外观都十分豪华的别墅。

    “是不是忘了什么呢？”他捏住她的手，像是叹息：“小言，你从来也没稍微主动些……”

    段言愣了愣，不过她很快拉近彼此的距离，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杜景川意识过来迅速反客为主的在她唇瓣上辗转一番，虽未深入，也能感受到他气息不稳，他的手抚在她的脸颊，“小言，小言……”

    段言轻轻推了推他，立正身子，这里有居民进出，始终不是适合大秀恩爱的地方，“好啦，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亲近了她的甜，不够，但眼下也无计可施，只得说：“我看你进去。”

    杜景川目送她进门，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初尝情滋味的毛头小子似的，只要碰到她，就净想着围着她转，哪怕她对自己算不上多么热情，但他就是想和她一起过平静的日子，两个人带着孩子，快乐的生活，再也不用去管别的人和事。

    他抽了一支烟，才驱车离去。

    段言洗好澡出来，看到小树在玩她的手机，“好了，要准备睡觉了哦。”

    “妈妈，这一关马上要过了，”他头也不抬的，又说：“刚才杜叔叔发你微信了，说他到家了，我帮你回啦。”

    “好的，谢谢宝贝。”

    “你很肉麻的，”小树耳朵红红的，像只可爱的小兔子，偏偏要装成熟的样子，怎么看都好玩。

    段言笑嘻嘻的：“肉麻什么啊，七十岁了你也是妈妈的宝贝。”

    “哼。”小屁孩不说话了，但她知道他这是傲娇了。

    小朋友放下手机，爬进暖暖的被窝，不忘问：“妈妈，钢笔帮我放好了吗？”他还心心念念着。

    “等下就帮你放进抽屉，要用自己拿。”

    “妈妈 ，你会跟杜叔叔结婚吗？”

    段言的动作停住：“是爷爷让你问妈妈的吗？”

    “才不是，我自己想问。你是不是要跟杜叔叔结婚，以后杜叔叔会变成我的爸爸？”

    他一直很聪明，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母亲和那位熟悉的叔叔之间将会发生的一切。但他说起“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个蚕蛹，只有小小的脑袋露在外面，稚嫩的脸蛋上满满都是严肃，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情。

    “那你想要我跟杜叔叔结婚，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吗？”段言反问，说起结婚，她觉得自己不知所措，似乎很遥远的词语，却不断被身边的人提及。

    “三个人……那爷爷和舅舅呢？”他皱着眉头，有些紧张的盯着段言。

    “也许，我们要搬出去，然后每周可以回来见他们一次。”她认真的告诉他。

    “我想考虑一下，”他咬着嘴唇：“虽然杜叔叔人不错，可是、可是我更想跟爷爷还有舅舅每天在一起。”

    “好的，宝贝再想想，”段言替他松开些被子，轻柔的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咱们不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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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顾斐宁批完一份文件，心情愉快，他要的那块地的审核资料也已经都下来了，万事俱备，真是个不错的开头。

    他打开微信，看到詹谚提醒他下周是自己的婚礼，地点定在溪城旁边的一个小镇上，请他务必空出两天的时间来参加，另外，他的单身趴就定在这周周五。

    时下的年轻人在告别单身生活前总是喜欢找点刺激，所谓的单身Party无非是一群男人找个逍遥的机会，趁机放纵一下自己。

    顾斐宁近来神经紧绷，想着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再加上他原先念书时跟詹谚关系不错，便一口应了下来。

    连他都答应来参加了，群里的其他人自然也是群情亢奋，毕竟詹谚是他们中第一个进入围城的哥们儿，大家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到了周五下午，詹谚才将Party的地址发给大家，这家伙心机还挺深的，为了谨防自己媳妇儿找人来查岗，他小心的没有将聚会地点放在他自己的默雅里，而是绕远路选择了城西的一间高级私人会所，保密性不会比默雅差。

    八点钟，顾斐宁如约而至，他由服务生带着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来到詹谚定下的包间，走进去，这帮闲的没事做的二世祖果然早就到了，于是大家起哄着要他先自干三杯，今天来的都是打小就一块儿混的朋友，顾斐宁没说什么，西装脱了挽在小麦色的手臂上，当即就是三杯红酒下去，不带眨眼的。

    朋友们都说带劲，大家也都尽兴的喝起来。

    没一会儿，便有“菜”上了，一群漂亮的姑娘被人带进来，可能是因为酒和昏暗灯光的双重缘故，这姑娘是怎么看可人，大家你要一个我要一个，每个人身边都陪坐了一个，倒也不是为了别的，掷骰子喝酒需要个助兴的。

    即将结婚的詹谚的身边被安排了两个，左一个右一个，仿若娥皇女英，本来他是要拒绝的，结果在大家的起哄之下，她们的手指攀上他的臂膀，时而细语呢喃时而温柔的喂酒，詹谚只好一口一口的喝。

    顾斐宁身边自然也坐了一个，大约是个大学生，人很清瘦，一头长发，大大的眼睛，但是妆容很浓，似乎是为了压住那深深的疲惫感。

    她也顺势开了不少酒，给他倒上，声音娇媚的哄他喝。

    顾斐宁并不喜欢这样嘈杂的环境和故作熟稔的女人，但在她靠近的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花露水味道。

    这味道令他猝不及防的想起了一个女人，她在夏天出现，身上有很淡的花露水清香，他想到了她柔软的腰肢和锁骨上浅浅的凹痕……

    端酒的姑娘见他神色稍霁，下颚线条也不似刚才那样紧绷，便微微放宽了心。

    她在这里混的时间不算短了，一眼便能识出他在这群人中地位不凡，而且他还长得如此英俊，尽管表情始终淡漠，但他强大的气场和出色的容貌令人又想要依附的错觉，如果、如果自己入了他的眼，就再也不用在这种肮脏见不得光的地方待下去了……

    她趁着他出神的时候轻轻的唇贴在酒杯上，留下一抹漂亮的红，然后软软的靠上去，“顾少……”她学着那群男人的叫法叫他。

    正是这样一声与回忆中截然不同的声音将顾斐宁拉回现实，他心中不耐，冷冷的推开她，拍了拍身上不可见的灰尘，嗓音充满克制的不屑：“离我远点。”

    她十分尴尬，但在这一行混，脸皮算的了什么，正当她再次想要凑过去的时候，包厢的门又被人打开，进来了一个男人。

    杜景川是最后一个到的，照例三杯酒。

    他坐到顾斐宁身边，“你什么时候到的？”

    顾斐宁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有人不怀好意的说：“你先甭管顾少什么时候到的，说好的八点，这下可都九点过了啊，别告诉我你是在加班。”

    詹谚见杜景川到了，给他飞了一支烟，挤兑道：“这还用问，景川肯定是约会去了呗，是吧？完了还得把人给送回家里头，这一来一回都是时间。”他叹息：“哎，还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看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大家乐起来，纷纷指责杜景川不够义气，单身Party前夕还净想着谈恋爱，这得是多黏糊啊。

    杜景川原本好好的拿着烟，被他们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重在参与，我这不是来了，今晚奉陪到底，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詹谚一挥手：“今晚谁也别想走。”

    这晚上算是正式嗨了起来，有人上台点歌唱，声音滑稽，唱的歌也堪称下流，但大家似乎都很开心，不知道是庆幸兄弟走入围墙还是庆幸自己仍旧自由潇洒。

    杜景川挨着顾斐宁，那原本倒酒的姑娘也被顾斐宁冰冷的态度给逼到一丈远的地方去了。

    杜景川戒了烟，两人便就着桌上的好酒说些事儿，顾斐宁意识到他不时会打开手机看看，然后自顾自的微笑，不用想也知道是跟他那女朋友在聊天。

    这下连顾斐宁都无语了，看来是动真格的，他都想见见那位了，难不成还是个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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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树正在家里练钢笔字，一笔一划临着帖子别提多认真了。

    方靖琏路过的时候盯着看了一会儿，“现在小学生真辛苦啊，一年级就要练钢笔字了？”说来惭愧，他的字到现在还是属于只能用龙飞凤舞来掩盖字如其人的忧伤。

    “老师没有要求，我自己想练。”小树下笔有些重，笔尖划过薄薄的纸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好同志，非常有悟性，比你妈强多了。”

    “我警告你不要在我儿子面前抹黑我，”段言一记眼刀飞过来，“是谁小时候求着我在不及格的卷子上签名的？”

    “那也比你拒绝签字，最后还把老师弄哭了要强吧……”方靖琏风淡云轻的说。

    “我……”

    姐弟俩一如既往的打嘴仗的时候，段大海回家了。

    段大海人到中年大腹便便，人还未进门，肚子先进了门。他手上提了个行李箱子，脸蛋红润润的，倒显得精神极好。

    姐弟俩有些意外，段大海上周就跟几个老兄弟去了H市自助游，因为没说什么时候回家，所以他们都以为会是个长途旅行。

    还是小树先开口：“爷爷你回来啦！”

    段大海“哎”的高声应了，一边由佣人将箱子提上来，然后坐下来，喝一大口水，才慢慢说道：“本来是明天晚上回来，结果你们李伯伯的儿子打电话来说是儿媳妇快生了，他们都要赶回来。我一个人呆在那儿也没意思，也干脆就回来了。”

    他把箱子打开，对着小树招手：“树儿，来看看爷爷给你买的礼物。”

    小树没有放下笔，而是说：“等我练完字再看，好吗爷爷？”

    小孙子一心向上，段大海哪有说不的道理，他非常赞成的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咱们段家这是要出一个学霸啊！”

    现在的中老年人整天无聊玩微信，流行的词汇真是一个没落下。

    既然孙子选择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段大海便要关心一下儿女，段大海对段言说道：“明天周六，你要不要叫小杜来吃饭？好久没见他了。”

    段言说：“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空，你总想着见他干嘛？人家挺忙的。”

    段大海一瞪眼睛，“我看小杜人好所以乐意叫他来我们家吃饭，你这么不积极，怎么跟人谈恋爱？”

    段言只觉得头痛不已，自从老爹扔下公司当了甩手掌柜之后就格外关注她的个人大事，于是她甩了个眼风给方靖琏。

    他会意的说道：“爸，姐也不是小孩子啦，谈恋爱要讲究那个欲擒故纵……”

    “你懂个屁，”段大海对儿子说：“搞什么欲擒故纵，你这么多个女朋友有一个能带回家给你老头子我看的吗！”

    方靖琏则不屑的说：“女朋友也不是老婆，有什么好看的，说的你没有一样。”

    段大海拍了拍桌子：“你这小畜生……！”

    段言烦躁的低吼了一句：“别吵吵了，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

    “你们姐弟俩真是没一个能让我安心的，”段大海也不想跟儿子女儿多做纠缠，稍稍满意了些，才说：“我先上楼了，你们都给我早点睡觉，别因为明天不用去公司就睡得昏天黑地的，年轻人要有朝气！树儿，练完字来爷爷房间，爷爷给你洗澡澡好不好？”

    “我自己可以洗啦，”小树说着，看向段言：“妈妈，今晚我可以在爷爷那多看一会儿卡通动画吗？”

    段言点头：“但不可以太晚。”

    方靖琏又要出门去，小树要练字，段大海上楼整理东西，段言也无聊的回房了。

    她没事可做，说起杜景川，她想起他对她说，下周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要结婚了，婚礼并不在本城举办，而是定在了临镇，所以要她抽出两天时间陪他一起出席，据说还有温泉可以泡。

    段言兴起，立刻翻箱倒柜，决定带两身好看的衣服，决不能丢了杜景川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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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顾总，本周四建科的王经理约了你谈事情，晚上还有万豪的酒会也需要您参加……”助理看着他恭敬的说道。

    顾斐宁随便听了听，“都给我推了，或者挪到下周，周五到周日也是，我不会在溪城。”

    “好的顾总。”助理虽有些为难，不过看着老板根本没有商量余地的脸，只好自己去做坏人，一个个推了。

    上周五詹谚的单身Party最后以他们的通宵麻将为结局，早晨散的时候，杜景川忽然问他：“阿谚的婚礼，你带旻旻去吗？”

    杜景川当然也是认识游旻旻的，杜景川当年是团支部书记，跟年级主任游从宽自然关系也相当不错，他是知道游旻旻一直对顾斐宁挺有意思的，只是也没想到这次顾斐宁回国，他们这么快就好上了。

    顾斐宁当时确实是想了下，然后他摇了摇头：“暂时不了吧。”

    “不带她一起去玩玩？”杜景川用一种有些奇怪的语气说：“你们真在恋爱吗？”

    顾斐宁抬起眼睛，显得有几分迷茫：“吃饭，逛街，看电影，难道不算恋爱？”

    杜景川摇了摇头叹道：“你把恋爱当成是工作去看待，还有一道道程序，不知说你什么好。”

    顾斐宁是真的在这上面没什么兴趣，跟游旻旻交往一个月，两人除了牵手外再没别的亲近动作，他连拥抱接吻的热情都没有，他觉得自己性冷淡很久了，面对一个干净、身材长相都不错，甚至会主动的女人，他能做的竟只有敷衍。

    他不禁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他也曾有过很热情，很投入，很酣畅淋漓的时光，难道那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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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清晨杜景川来段家接段言，她扎了个马尾，手上拎着一只精巧的Rimowa限量款行李箱，墨镜帽子一应俱全，她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早啊。”

    “昨晚没早点睡？”杜景川帮忙将东西放进车子里，又替她开门：“小树真不去？”

    “我爸说今天去钓鱼，他死活要跟着去。“

    从溪城开到骆镇是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詹谚和新娘的家属们组织了大巴一起去，而他们这群朋友坐不惯大巴的，就自己开车去。

    因为不是什么特殊的节假日，所以路况很好，骆镇本就是溪城人选择度假的最佳地点之一，因此他们都对路很熟。

    詹谚将婚礼地点选择在这里的原因是詹家在骆镇参与开发建设了一块风景区，如今将婚礼搬到这里来办，也是想趁机做个宣传推广。

    到达骆镇的时候段言都快睡着了，还是杜景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咱们到了。”

    不得不说，骆镇真是个好地方，到处是小桥流水，轻舟慢车，行人步伐轻缓。置身于此，令人舒适而惬意，就连空气和阳光似乎纯度都比别处要高不少。

    到了目的地有人替他们把车子停走，这次留宿的地方是詹家自己在骆镇开的一间特色客栈，叫默安居，名字起的很有雅兴。但这里并不对外经营，虽然是客栈，却几乎同五星级的酒店没有区别了，这里有各种室内游乐设施，还有外接的温泉，以及比着骆镇的江南风光打造出的花园。

    这次拿出来招待婚礼来宾，不可谓是不用心。

    他们不算是到的早的，门口早已有几个朋友抽着烟在闲聊，看到了他们，便打招呼：“景川！”

    杜景川手搭在段言的腰上，朝他们走去。

    “我的女朋友，段言。”他介绍道。

    “哟，这是要叫嫂子？长得跟明星似的，总算肯让兄弟们见见了哈。”其中一个高个子笑道，段言觉得这人说起话来特逗，就像是在说相声，便也没介意他的调侃。

    那人指着自己说：“我叫郑明楷。”

    郑明楷见段言对着他嘴角咧的特别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这是，我脸上有画儿吗？”

    段言这才收住了笑容，淑女的说：“就是觉得您挺有意思的。”

    “嗨，这至少说明你对我第一印象还成，”郑明楷碾灭了烟头带着他们往客栈里头走：“这两天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房间这块我替詹谚管着。”

    到了一间房门前，郑明楷把门卡给他们：“你们就住这间吧，好房间，詹谚特意说给你们留着的，推开窗就可以看到骆镇的七世桥，别提多有意境了。”他还给杜景川甩了个眼色，意思是兄弟都替你想着呢。

    “咳，”杜景川把门卡转而递给了段言，然后对郑明楷说：“再给我一张。”

    郑明楷愣愣的，没怎么反应过来：“啊？”

    “再给我一间房，我跟小言分开住。”

    郑明楷这下是真搞不懂了，他看看杜景川面色如常而段言又是理所应当的模样，觉得自己真是想不通了，这不都是固定稳定的女朋友了嘛，竟然还这么纯洁？是骗他骗他，还是骗他的呢？

    但他反应也很快，哈哈笑了下：“这是当然，我带你去你的房吧，就在转角，走吧走吧。”

    杜景川对段言嘱咐道：“你先把东西放放，等会儿我找你来吃午饭。”

    段言点头说好，又冲郑明楷说道：“谢谢你了啊。”

    段言进了屋子把东西放好，赶忙打开窗户，郑明楷还真没骗人，果然能看到七世桥。

    七世桥是骆镇的标志之一，传言有一对相爱的夫妻，男的随军打仗就再也没有回来，妻子不信他死了，就在离别的桥下一直苦苦的等，两人轮回七世，不能避免的相爱，却总因各种波折而分离，终于最后老天也被感动，第七世，妻子在桥下重新遇见了她的丈夫。

    于是这座原本无名的小桥便被当地的百姓取名七世桥，寓意不管分别多久的恋人，最后都能在这里重新相遇。

    故事和名字都很美，段言就着这个角度拍了好几张张照，然后传到微博上：“骆镇的七世桥，绝佳的角度，致最美的爱情。”

    很快有人回复：“哎呀，我也好想去骆镇！”

    “PO主总是出去旅游玩耍，好想被带着一起装逼一起飞啊~’

    更有眼尖的福尔摩斯直接推测她下榻的地点：“依我看这个角度只能是在默安居里拍的，可那里从来不招待普通游客，听说里面还可以泡温泉，猴赛雷啊！”

    段言在微博上的这个号也有好几个年头了，起初她也只是随便将自己的一些衣服啦包包啦车子什么的拍了照片偶尔放上去，她朋友少，年纪又小，有了好东西多少想炫耀一下，于是微博就成了最好的途径，这里是匿名的，她也没露过脸，谁也不知道她是谁。

    慢慢的她的号就开始有了粉丝，在她的图片下面留言点赞，人渐渐多了，有人夸她捧她就有人质疑她骂她，说她的图都是盗来的，还有人说她是二奶。

    但是段言毫不在意，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情发图而已，后来竟然有经纪公司找上门要推销她，要把她包装成网红，段言果断拒绝了。由于她从来不在微博打小广告，偶尔还会说两个段子，所以现在已经有了数量很可观的一批粉丝，心情不好的时候上去求个安慰也好多人会说正能量小故事给她听。

    眼看着地点要被暴露了，她火速删掉了自己这条微博，然后退出了。

    午饭是在客栈里的餐厅用的，杜景川的那帮兄弟用完午餐还邀请他们下午一块儿去打台球，这边的设施一应俱全，婚礼的前奏也要等到晚上才正式开始，大家都得找点事情玩玩，否则也太无聊了。

    段言吃好饭直犯困，被杜景川看到了便轻声在她耳边问她：“你要陪我去打台球么？还是想去房间里休息下。”

    段言不好意思的说：“我是挺想陪你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就想趴下睡一觉。”

    杜景川自己是绝对无法脱身的，只好让她自己先回房间：“晚上会在隔壁的团圆厅开宴，你醒了自己过来。”

    她点头，又冲他的朋友们抱歉的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先回去了。”

    等她走了，众人转战台球房，詹谚也风风火火的来了，他刚把两家人的亲戚都安排好，又把老婆给送去了梳妆间，这才过来跟他们碰头。

    好了，这下子只剩下一群纯男人了，詹谚数了数人数：“顾少怎么还没到？”

    “他说下午忙完就来。”杜景川解释道：“一定到。”

    “哎，你的那个漂亮的女朋友呢？”詹谚东张西望也没看到。

    “她有点累，回房休息了。”

    詹谚邪笑：“累什么呀，这才几点，还是你昨晚太刻苦……？”

    “你就YY吧，人都不睡一间房，这纯洁的我还以为他们是小学生。”郑明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句话一出，大家顿时都静默了，三秒后，爆发出取笑的哈哈声，简直魔音催耳。

    杜景川深吸了口气：“你们闭嘴成吗？”

    “我说真的假的啊？”詹谚难以置信的凑过来：“那房可是我特地留给你们的，除了我跟我老婆那间房之外视野最好的一间，结果你告诉我你们不住一间房？”

    “我很尊重我的女朋友，而我的私生活还不需要你们来教我吧。”杜景川难得有些烦躁的扒拉了下头发：“玩不玩球啊！”

    “玩玩玩！我开球~”都是会看眼色的人，杜景川都恼了，他们自然也不能再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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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在房里点了她从家里带来的海风味香薰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醒来时是下午四点半，段言起床把带来的衣服拿出来，今晚是亲友会，提前为明天的婚礼热场子，不需要穿的太过隆重，她选择了一件Celine的最新款深V背带连衣裙搭配白色内搭，黑色高跟鞋，露出脚踝，显得既清纯又有时尚感，她对着镜子涂了淡色的口红，到底是睡足了，她看上去有精神很多。

    她打扮整理好便打算自己去宴会厅，还没到日落，走廊便已经点上壁灯，光线折射在墙壁上挂的水墨图上，她一边走一边观察这里，只觉得细节之处都做的十分到位。

    正在品味金钱和文艺的绝佳搭配之时，对面走来一个男人，他身穿黑色西服，西服线条硬挺，暗色花纹仿若静止的溪流，他五官轮廓如水墨山川，身材挺拔料峭，挟带着外面草木的气息，朝她席卷而来。

    段言闭了闭眼，这都是命啊。

    她细细的鞋跟一步一步踩在木质的地板上，会发出一种古老的，有节奏感的声音，就像是有人踩在她的心上，似乎是疼，似乎是痒，似乎是痛快，似乎是苦涩。

    但此刻她只剩一个念头，就是要让这个男人受到惩罚。

    顾斐宁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女人，高挑的个子，微微蓬松的短发，搭配适宜的穿着，以及漂亮的脸孔，和那双猫儿一样的眼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起了她是谁——

    那个可爱小男孩的年轻的妈妈，那个用莫名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许久的女人。

    两人交错而过的时候，段言不小心脚步一空，便要倒在地上。

    顾斐宁下意识、迅速的接住了身边快要倒地的女人，紧紧的捏住了她的细嫩的手臂，两人以一种几乎是背后相拥的方式靠在一起。

    段言这戏做的挺足，脚腕是真的别到了一下，瞬间疼的要命，她借着手上的力量缓缓站起来，但还是用背倚着他的胸膛，她扬起脸蛋：“嘶……别动，让我缓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顾斐宁竟真的没有动，这么近的距离，他都可以闻到她身上幽幽的清香，她的声音柔和好听，甚至有种遥远的熟悉感。

    但他并没有来得及想太多，段言就抽出了自己的手腕，“谢谢你，我好些了。”

    他神色如常，语气淡漠而客套的问她：“你也是来参加詹谚的婚礼？”

    “好巧，”段言心里咬牙切齿，嘴上云淡风轻：“你也是啊。”

    “恩，”他淡淡应了声：“如果你还可以自己走，我就先进房了。”

    “当然，我可以走，谢谢你。”她再次笑了笑，嘴角弯弯，然后慢慢转过身走掉了。

    顾斐宁当时没有体会到这个笑背后的用意，只是在很久之后的一个夜晚，他偶然间回忆起来，原来那个表情叫做，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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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段言在宴会厅门口就看到了等待她的杜景川，他向她伸出手来，她脚步一迟，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重心不稳，“怎么了？”

    “哦，刚才不小心脚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真的不要紧？”他的目光移到她的小腿向下，黑色的鞋子衬的皮肤更为雪白，脚踝处似乎隐隐泛红。

    “真的没事，也没伤筋动骨，我做梦还经常抽筋崴到呢，走吧走吧。”她大大咧咧的说。

    杜景川只好由着她，两人携手走进大厅，很多人都已经在里头交际应酬，或者聊聊近况。

    宴会厅布置的很温馨，有乐队在演奏着浪漫的音乐，侍者拿着香槟酒盘穿梭其中，餐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佳肴和甜点，令人食指大动。

    段言终于看到了这次最重要的两个人物，新郎新娘。

    新郎长相周正，笑起来有些不羁，新娘眉清目秀，一看就绝非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有一股书卷气。这对新人男的穿唐装女的着旗袍，可谓相得益彰。

    新郎带着新娘子朝他们走过来，他看到段言就很是自来熟的问：“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在电影院见过，我是景川的老同学，詹谚，这是我的媳妇儿，伍月。”

    段言心中快速过了一遍，但始终没有在记忆中搜索出这张脸，于是打了个哈哈，用手上的香槟酒同他们碰杯：“原来就是你啊……哈哈，恭喜你们，新娘子真的好漂亮。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新娘子微红着脸说谢谢，詹谚得意的说：“那是必须的。景川啊，总算把你女朋友给带出来了，好了，你们慢用，我们还有朋友得去打招呼。”说完这句，他刚侧过身，便又提高了音量，“哎，顾少，这儿呢！”

    段言看到顾斐宁的眼中有怀疑一闪而过，但当他站定在他们面前时，似乎又恢复到了那个冷静而疏离的模样，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他说：“阿谚，恭祝新婚大吉。”

    “谢了谢了，”詹谚再次乐呵呵的为大家作介绍，不过，还没说上几句话呢，詹谚的母亲就过来提醒他，马上开场舞会就要开始了。

    詹谚笑着应了，对他们说：“我要跟我老婆去跳舞了，顾少，你这下失策了啊，都没带女伴来。”

    顾斐宁扯了扯嘴角，“你跳你的去吧。”

    詹谚带着他的新娘子一走，不知为什么，剩下三人的气氛便陡然冷了下来。最后还是杜景川先开的口问她：“饿了吗，去拿点东西吃？”

    段言也是真觉得挺尴尬的，她从房间出来看到顾斐宁的那一刻起，头脑就已经被恶魔先占据了领地，压根没有再想更多的。原以为他顶多也就是新郎新娘两边的亲戚，没猜到世界上竟还真有这样狗血的巧合，他和杜景川居然是好朋友。

    于是她飞快的下台阶：“恩，还真饿了，我去旁边吃点东西，你们慢慢聊。”

    说罢快步离开了。

    “刚到？”杜景川碰了碰顾斐宁的杯子。

    “是，”顾斐宁的视线不自觉的追随着段言，这个女人，总有哪里让他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来，而如今又多了一重新的身份——原来她是景川的女朋友。

    两个男人当然没再提起说别的，站着闲聊了一会儿关于生意上的事情。

    很快开场舞会的音乐响起，众人自觉将宴会厅的中心让了出来，圈成了一个圆，新人以优雅的姿态慢慢舞进了中间，渐渐别的情侣也跟了进去，有老的，有少的，大家在舒缓而经典的拍子里慢慢舞动。

    杜景川说了句Sorry，“我要去跳舞了。”

    顾斐宁耸了耸肩，示意他自便。

    段言咽下一口沙拉，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一记，回过头，是杜景川真诚的微笑：“May I？”

    “可是我不太会跳……”她说的是真的，虽然有学习过，但她似乎天生对跳舞没有悟性，四肢不协调，节奏感也不佳。

    “没事，我会带你。”他温柔的声音仿佛可以滴出水，让她难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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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看着那一对慢慢在人群中移动的情侣。原来她就是杜景川交往的那个女朋友，他那个保护的小心翼翼的女朋友。

    那她的儿子又是怎么回事？莫非她是个单亲妈妈？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怎么会有一个已经在上小学的儿子，而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顾斐宁发现自己想的太多了，这些又于他何关。

    只是对这女人总有一丝莫名的好奇，好奇她的来历，好奇她的行为，也好奇她为什么会跟杜景川走到一起。

    “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正在沉思之时，有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向他邀舞。

    “对不起，我不会跳舞。”他礼貌的拒绝。

    “我可以带你……”女人还未说完，他便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

    “对不起！”段言一不小心又踩到了杜景川一脚，看着他那价格不菲的皮鞋上留下了灰色的印记，她都于心不忍了。

    “没关系，”杜景川垂下眸子盯着眼前的这个心不在焉的女人，“你今晚似乎不在状态，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段言一愣，对上他的眼睛，很快又看向地板，“没有啊，我是真的不太会跳舞。”

    杜景川倒也没再追问她什么。

    段言心神不宁，她心虚了，如果顾斐宁的出现本身只是让她动了玩弄他的心思，那么现在她知道他与杜景川的关系后，她陷入了迷茫。

    这真像是一个笑话，难道是老天爷来考验她的忍耐力的吗？

    一曲舞毕，段言连喝了两杯柠檬水，她有种莫名的虚脱感。

    詹谚的母亲又大声的告诉大家，现在大家都统一去往花园，一起做游戏。

    “去吗？还是你想回去休息？”杜景川征求他的意见。

    这样的好日子里，段言不想一而再的令他失望，于是笑着说：“当然一起去啊，我还想参观一下呢。”

    默安居客栈的这个江南花园做的可谓是相当精致，由于明天还要作为婚礼仪式场地来使用，台上和地下都已经铺满了鲜花和气球，中西合璧，看上去倒也丝毫不违和。

    段言自己咔嚓咔嚓的对着月色拍了几张颇有意境、朦胧的照片，而台上已经开始了游戏。

    她看了一会儿，严重怀疑策划游戏的人是菠萝电视台的铁杆观众，好几个游戏都跟那个叫欢乐大世界节目的游戏是一模一样的，她陪着小树看过很多期，真的很幼稚。不过这群大叔大婶没怎么玩过，倒是兴致勃勃，就连杜景川都被詹谚老妈强行拉上台玩游戏，她好笑的在下面鼓掌。

    又有人要来拉她也上台，她怎么都不肯，最后只好说：“我很急，我要上厕所！”火速借口尿遁了。

    她想着先回房间然后再发个消息给杜景川，结果从花园的后门出去，走着走着，竟发现忘了回去的路。

    她是个没什么方向感的人，特别是在天黑以后，这里已经距离花园有一段路了，越走越黑，只有月色与她为伴，她感到有些害怕。

    她加快了脚步，想走出去，然而此刻脚踝上的刺痛仿佛比适才更严重了，她忍着疼，走了几十步停了下来小口的喘气，她走不动了。

    抬起头，不远处似乎有一星亮光在跃动，像是有人在抽烟，她看不太清楚，这里实在是太暗了，那个人在树下，她想，总不会是坏人吧，杜景川告诉过她，这两天来的都是新人的亲属朋友，这里不对外营业的。

    于是她极慢的往那人的方向走去，一边冲着那头说：“您好，能告诉我客房往哪里走吗？我，我不太认得路。”

    那亮光又动了动，然后灭了，顾斐宁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又是你。”

    段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真是冤家路窄，听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她找机会跟他偶遇似的——哦，虽然她确实有这个心思，但这回还真是冤。

    “是我，”段言面对他总是下意识的直起腰来，像是要对抗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顾斐宁背着光，似乎发现了她僵硬的姿势：“你的脚怎么了？”

    “扭到了，在走廊的时候。”她没好气的说：“能告诉我客房怎么走吗顾先生。”

    现在她可没那个耐心“撩”他了，脚疼的要命。

    他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然后才说：“走吧，我正好也要回去。”率先走在了前头。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后头，也没见他再回过头。

    靠，这个禽兽，看她脚不方便也不说扶一把。

    顾斐宁的速度不快，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知道她一直能跟上似的，没多久，便到了客房部。

    结果，段言发现他的房间竟然就在她的对门。

    看来他跟顾斐宁还真是好基友，连原本的房间都被安排的这么近……段言觉得不仅脚疼，头也疼了。

    “谢了。”段言毫无诚意的扔下短短两个字给男人后，便关上了房门。

    她脱下鞋子，脚踝果然肿的很厉害了，幸好房间里有冰箱，也有冰袋，她一边做了个冰敷一边给段大海打了个电话，想跟小树说晚安，结果段大海今天小树跟他在外头玩疯了早早就睡着了。

    眼见着段大海又要打听她跟杜景川的情况，她就随便找个理由挂了电话。

    经过冰敷后，脚腕疼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可惜的是明天没法穿高跟鞋了……哎，她可是带了两双很漂亮的高跟呢。

    “叮咚——”门铃又响了。

    “谁啊？”段言开门后看到了一个穿着江南采茶装的女孩子站在门口。

    “您好，我是默安居的服务生，我是来给您送药的。”

    “药？”她睁大眼睛。

    “是啊，有位先生说您这边扭伤脚，让我们给您这送药膏。”她将手上白色的纸盒递给段言，“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打服务热线哦。”

    服务生走了，段言拿着药膏回到床上。

    当然不会是杜景川，如果是他，他会亲自拿着药膏来她的房间找她。

    顾斐宁，她心中盘旋着这三个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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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婚礼当天是个无敌的好天气，段言昨晚就挑好了衣服摆在一边，一袭纯白的薄羊毛绉纱长裙，手上只是戴了一枚黄宝石戒指，端庄又适宜，也不会抢了任何人的风头，唔，还有，浅咖啡的平底鞋。

    脚上的红肿倒是好了很多，至少穿着平底鞋走起来已经不那么刺痛，后来她到底还是涂了服务生送来的药膏，哼，不用白不用。

    段言扫了个淡淡的妆，拿了个手拿包就出门了。

    门一打开，两个男人俱是一愣。

    杜景川和顾斐宁今天都是伴郎团的一员，杜景川一早起来后便到段言这边来，生怕她睡得稍晚些便在门口等了等，结果顾斐宁正好也出门，两人便碰到了在一起聊了会儿。

    等了一会儿，杜景川忽然问他：“你的房间是哪个？”

    顾斐宁碾灭一支烟：“去坐坐？”

    他俩站定在房门口，杜景川说：“哦，你住我女朋友对门。”

    顾斐宁淡定的说：“是么，没注意。”

    杜景川又要说什么，对门就这么打开了，那个女人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段言视线掠过两人的脸，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杜景川：“我在等你，正好遇上斐宁。”

    而顾斐宁只是瞥了她一眼，轻轻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他抬手看腕表：“我先去阿谚那里，他应该已经在准备了。”

    杜景川点头，“我一会儿就来。”

    等顾斐宁走后，杜景川才问段言昨天睡得是否习惯。

    段言笑说：“我不认床的，在哪儿都能睡得好。”

    “等下你先去新娘那边，我在新郎那里，会有一个接新娘的仪式。”杜景川稍微解释了一下，然后说：“趁现在，我们去吃些早饭。”

    段言吃过早饭后便与杜景川兵分两路，她来到了新娘的房间，新娘伍月穿着漂亮的婚纱，已经上好了完美的新娘妆，身边围了不少年轻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与她合影。

    段言上前赞美了新娘几句，然后便坐在一边静静围观。她跟这间房里的人完全不认识，就算听她们说各种八卦，也是毫无头绪，没一会儿便自己低头刷起了微博。

    结果不知怎么的，八卦却扯到了她身上。

    “诶，段小姐，听说你是杜景川的女朋友是吗？”一个穿着粉色伴娘裙的女人问她。

    段言被点到了名，于是收起手机，“我是。”

    “从没见杜大哥带你出来过，果然是个美人儿，你也是溪城人吗？”

    “呃，过奖了，我是溪城人。”

    “你跟杜大哥是怎么认识的？”那女人一脸好奇的问她：“他可是工作狂呢，安诺姐就是因为……”

    “婷婷！”伍月打断她，“说什么呢，等会儿鞋子帮我藏好了吗？”

    被叫做婷婷的女人自知失言，却不想轻易放过段言，她回道：“这点小事，早就藏好了。”

    又转过头来问段言：“杜大哥和顾斐宁是好朋友，顾斐宁你知道吗？”

    段言囧了下，这跳跃的好像有点快啊，但还是老实的道：“知道。”

    “你……有没有听说他有女朋友什么的？”婷婷绕来绕去总算是把真正想问的问出口了。

    她说完，周围好几个原本在讲话的女人都没了声音，也往她们这看来。

    段言转了转眼珠子，她明白过来了。她装作在思考的样子，然后告诉她们：“好像有一个吧。”

    “什么‘好像’，什么‘有一个’，漂亮吗？做什么的啊？”婷婷问的挺急的。

    “漂亮的很，别的我真不知道了。”段言说：“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啊。”

    婷婷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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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婚仪式在昨晚玩过游戏的花园里进行，在大家的祝福声中这对新人结为夫妇。

    段言坐在杜景川身旁鼓掌，她的思绪却飘得有点远，她参加过很多场婚礼，心情这么复杂的却还是第一次。

    这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她接到了新娘的捧花……

    段言没注意到新娘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抛过来，众人在证婚仪式后便一起拍了几张大合照，然后她就站在一边继续神游了。

    在一群女孩子哄抢的欢声笑语中，雪白清新还带有一丝清晨露珠的捧花就这样落在了一脸状况外的段言怀里。

    婷婷没有抢到，本来气呼呼的，后来看清了是花落段言，就过来说了两句讨喜的话，“段小姐，你的运气好好啊，离得这么远花也能扔到你这儿来，我抢都没抢到。”

    段言下意识就把捧花往前一推，“那给你好了。”

    婷婷乐得翻了个白眼：“这怎么行！好运气哪有送来送去的啊，对吧，杜大哥？”

    “哎，我说，都拿到我老婆的捧花了，下对是不是就该你们了。”詹谚也过来凑热闹：“杜景川，你说是吧？”

    众人也七嘴八舌的在旁边跟着打趣他们。

    杜景川倒是很开心，眼角眉梢都舒展开的模样，“行了行了别添乱，今天的主角是你们不是我们。”

    待到起哄的人逐渐散去，杜景川才轻搂着她的肩膀对她说：“别在意他们说的话，都是一群嘴上没把门的。”

    段言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没事。”

    “你不高兴？”他低头凝视着她。

    “没有啊，”段言心里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有一千个小猫咪在她心脏上来回的抓：“我也是第一次接到捧花，哈，挺好玩的。”

    杜景川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良久，他才说：“没有不高兴就好，我喜欢你笑。”

    ……

    也许是太开心了，喜宴晚餐的时候杜景川喝多了。

    一开始他使劲的要跟一旁的顾斐宁碰杯，顾斐宁对付了他几杯之后他就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灌自己，桌上还有不知深浅的朋友怂恿他，段言怎么劝也劝不住，结果杜景川就醉了。

    段言还没见过杜景川喝醉的模样，还好他不是那种喜欢发酒疯的人，只是闭着眼不时嘟囔两句什么。

    最后是顾斐宁架着他回房的，段言作为女友当然跟在一边。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交流，只有杜景川嘴里轻声的细碎的字句带着酒气弥漫在三个人中间，不知为何就像是一阵低气压。

    到了杜景川的房门口，顾斐宁停了下来，段言也停下来。

    三秒后，只听他无语的看着她：“你把景川的房卡拿出来啊。”

    段言：“……好的，忘记了。”

    于是她在杜景川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了他的房卡，滴的一声，房门打开，顾斐宁将醉如烂泥的男人卸在了床上，松了口气。

    段言上前给他脱了鞋子，盖上薄被，关上了灯。

    回房的路上依旧是沉默，对顾斐宁来说，他没什么话要对自己兄弟的女人讲，而对段言来说，她的心境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两人连一句晚安也欠奉的进了各自的门，段言怎么都睡不着，她心里的事情太多了，而顾斐宁的出现和杜景川的存在快要把她本来就不算大的脑容量占得满满的。

    她打开手机，看着小树的照片，心情才稍微好些。

    其实，曾经的她是非常厌恶小孩子的，孩子在她的印象中就是邋遢，烦人又粘腻的玩意儿。

    当年，她发现自己有了小树，心里又害怕又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理智告诉她不该生下这个孩子，感性却开始割舍不下。

    血缘真是奇怪的东西，还没有落地成人，仅仅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种子，就已经牵肠挂肚。

    后来她肚子一天天变大，瞒不住了。段大海知道后差点打断她的腿，什么办法都使尽了，她也还是要这个孩子。

    小树真的给了她很多很多勇气，相比之下，她身为母亲，显得自私很多。

    --

    因为杜景川前一天饮酒过量，第二天是段言当司机开车回溪城的。

    他们走的不算早，但她起床时对面的房间已经空空如也，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早早的离开了。

    段言将杜景川送到他的公寓楼下，“我打车回家，有点累了，再开开不动了。”

    “我替你叫车吧。”杜景川还要陪她去小区门口。

    “你头肯定还疼着吧，不用你送了，你给我好好休息去。”

    难得这次杜景川没有再反对，“到家跟我说一声。”

    段言说好，打开车门拖着来时的那只小小的箱子就走了。

    杜景川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步伐比一般女孩子都大，很快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自嘲般的笑了，如果他不提，她不会主动的亲吻他的脸颊说再见，也不会回过头来再看他一眼，更不用说去他的公寓坐坐，留下照顾他。

    不，他从没想过要她照顾自己，是他一厢情愿的想照顾她，陪着她而已。

    杜景川觉得，他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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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段言知道杜景川一直在她身后看着，然而她没有回头，一直走出了小区门口，在小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大太阳照的她头脑发胀，段言做了一个决定。

    她回到家里，段大海带着小树在睡午觉，段言回房间把东西给放好，洗了个澡，发了条微信给杜景川，然后就关机了。

    她发微信花了很长的时间，写写删删，最后才下定决心，一字一字的打出来：景川，我已到家。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谢谢你这半年多的照顾和迁就，但我们真的不太合适，对不起，咱们到此为止吧。”

    点发送的时候手是抖的，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混账了，杜景川这样的好男人满世界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了，可她还是得跟他分手。但心中却也有一阵兵荒马乱后的轻松，她自由惯了，很怕面对即将可能到来的婚姻，看别人结婚固然好，但她对杜景川，真的没有那种非要相伴一生的依赖和爱意。

    最重要的是她做事向来只能专注做一件，多了就会手忙脚乱应付不暇，对待人也是如此。

    段言决定出门去逛街，她今天的目标是买买买。

    她从新天地百货逛到恒基百货，平阳路上几乎所有她熟悉的店都被她逛完了，只要看到好看的鞋子、包包、衣服她都买了个遍，买的售货员兴致高昂，自己烦躁的心情也平静了很多。

    段言纾解心情的方法跟很多女生都一样，就是疯狂购物。

    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自从方艾枝死了之后，更是几乎没人可以说心里话，段大海在她青春期时对她用金钱浇灌法，使她成为了一个什么问题都用金钱来解决的、无聊的女人。

    血拼了一番之后，段言拎着大包小包，自己走去平阳路上一间极小的米线馆子吃东西。

    这间米线馆子藏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若非老吃客，一般外来的人还都找不到。

    段言衣着华丽的走进去，显得跟这间小店有些格格不入，老板却挺熟络的同她打招呼：“来了啊，自己找位子坐，还是老花样？”

    “对，快点，饿了。”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回道。

    店里人多，段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子，把手上的袋子都放到了地上，没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米线就端到她的面前，上面还卧着一个蛋，香气扑鼻而来。

    段言是真的饿了，呼哧呼哧的吃起来，全然不顾任何形象。

    她是这里的老顾客了，从中学时期她就经常来这吃饭。

    说起来，那会儿还真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段言初二的时候段大海买彩票中了头等奖，当时她有一个要好的同学，叫什么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段言带她回家写作业的时候，同学看到了家里买的新房，转过头就把段言家里有钱还买了豪宅的事情告诉了别的同学，很快班上好多人都知道了段家一夜暴富的事。

    等段言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忽然多了好多的“好朋友”，他们上学放学都恨不得跟她黏在一起，体育课结束的时候去小卖铺，周末去钱柜K歌，平时谁谁生日了，都会叫上段言。这对她来说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她的人缘一直算不上好，成绩也是中游，话也少，属于班上可有可无的那类人，一下子被好多人惦记着，包围着，小小的段言觉得很惊喜。

    可是慢慢的，她就开始明白了那些同学靠近她的理由——以那个与她要好同学为首的这些人，不管去到哪里，玩什么、吃什么、喝什么都要让她付账。她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她不是个小气的人，既然大家都玩的开心，那付钱也没什么。

    但方艾枝却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对待女儿一向大方，在家里还没什么钱的时候，就从未在儿女的零花钱上克扣过，但最近段言的用帐简直堪比一个成年人的花销。

    她把段言叫过去了解情况，段言自然是大大咧咧的说钱都用来请同学玩了。

    方艾枝问，难道每次出去，所有的钱都是她付的吗？

    她也点头说是。

    方艾枝似乎是有些担心，想了想又问，那如果你不付钱，他们会不高兴吗？

    段言摇头说不会吧，我们一群人现在可要好了。

    方艾枝就没再说什么，但是次日起床的时候，段言发现自己的钱包里只放了二十块钱，足够她吃一顿营养丰富的午餐再配上下午补充体力的面包了。她觉得好笑，看来妈妈觉得自己这阵子花销大了，所以才想着让她节省一下，她也没多想，就去上学了。

    她还记得那天是个下雨天，午饭之前几个同学就跟她说好了中午去学校外头的一家新开的店吃饭，她痛快的应下。

    午饭吃的很愉快，大家有说有笑，阴雨的天气都没有这么讨厌了，段言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她喜欢这种氛围。

    可是这氛围很快就被打碎了，吃完结账的时候段言掏出钱包，才想起今天她口袋里只剩下20块钱了，而大家都没有要伸手拿钱的意思。

    一群初中生，在场吃饭的除了她竟然谁也没有带钱包，大伙儿面面相觑，段言说自己只有20块，没有人相信她。

    “段言，你没钱来吃什么饭啊？”有脾气不好的已经开始质问。

    “你不是故意不带钱的吧，请个客而已，这么小气干嘛，”那个同她最要好的女同学撅着嘴说：“你不要把钱藏起来了，咱们还得回去上课呢。”

    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已经记忆模糊了，总之她没再同这群“好朋友”一起玩了，甚至更加的独来独往，她就这样长大了。

    但并不是没有难受过的，方艾枝只是用这样一个小小的手段，就让她认清了身边的人。她觉得挫败极了，她本身难道是一个完全不值得别人来真心对待的人吗？

    段言慢慢的喝掉了碗里最后一口汤，这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再次提醒她，或许她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地方能把人留在身边的人。

    曾经是友情，后来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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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宁科技最近刚举办了一次春季大型招聘会，顾斐宁作为CEO，抽出一部分时间来旁听一些高级人才的终面。

    下午他在办公室，总算闲下来，便撑着额头在办公桌前小憩了一会儿。

    “顾总。”助理轻轻叩响了他的门。

    “进来吧，”顾斐宁捏了捏鼻梁，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什么事？”

    助理将手上的一份文件夹递给他：“顾总，这是之前你要求买下的那套应州的房子的相关手续文件，另外，这套房子因为已经转手过两次了，所以户主对七年前租出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顾斐宁打开文件随意的看了下，“有没有联系过之前的户主？”

    “那对夫妻已经移民去了加拿大，”助理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不过辗转之下也知道了他们的电话，我打过去问了，他们说没有印象了……我请他们好好的回忆一下，如果想起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知道了，”顾斐宁说：“出去忙吧。”

    “好的顾总。”

    办公室终于又安静了下来，他看着手中的材料，半晌，又放下了。

    时间过去的太久，本来很淡的痕迹也快渐渐被抹去了。

    当年离开应州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到那里去过，当时的他有太多的事情缠身，继父对他虎视眈眈，母亲软弱的哭泣和不问缘由的责备，让他分身乏术。

    在出国前他把找人的事儿交给了最信任的朋友——杜景川，但他也说毫无头绪。

    在外的时间长了，他也就觉得这缘分断了。

    可这次回来，他遇到的这个女人，无端的让他再次想起那件往事，他才发现自己是忘不了的，他的梦里都会出现应州灰蒙蒙的天。

    他想找到她。

    晚上和游旻旻吃饭的时候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游旻旻连叫了三次他才应道：“怎么了？”

    “学长，是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游旻旻关心的问。

    顾斐宁放下刀叉，喝了点红酒，“只是最近的事情比较多，刚才晃神了而已。”

    游旻旻也跟着放下餐具，“看你这么累，要不等下电影就别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用，这本电影听你说了好几回了，既然票都买了，就去看。”

    游旻旻想看的是刚上映不久的《疯狂动物城》，班上好多小朋友看过之后都开始画那两个卡通人物，身边的朋友和微博上也是各种推荐，好不容易凑到今天晚上顾斐宁也有时间，她赶忙买了票就想跟他一起看呢。

    顾斐宁都这么说了，游旻旻自己也不想扫兴，于是她说：“虽然是动画片，但是听说很有现实主义批判精神，大人看也不会无聊。”

    顾斐宁并不在意电影是什么内容，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难得可以陪她看一场电影，不管是什么内容，他都会在里面坐足2个钟头。

    电影城就在离他们晚餐不远的地方，游旻旻负责去机器上换票，顾斐宁就去小吃窗口买饮料和爆米花。

    小吃窗口前人群涌动，他拿不准游旻旻喜欢什么口味的汽水，正在思考，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清脆的说：“给我来一份大的爆米花，两杯可乐……哦算了，要两杯橘子汁，谢谢。”

    “可是我想喝可乐啊妈妈！”男孩拒绝橘子汁。

    “喝可乐对身体不好，会咳嗽还会，还会……”

    “让我再喝一次吧，我好久没有喝可乐了。”男孩继续讨价还价，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

    女人终于妥协了：“好吧，这个月最后一次，你好，我想换成两杯可乐！”

    “耶！——叔叔？”小男孩仰头笑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顾斐宁。

    段言听到了小树叫人叔叔，买好东西才发现原来是他。

    顾斐宁一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他的模样与电影院里来往的小朋友和香甜的爆米花味道有着强烈的反差，但他站在这里，想必也是来买零食的。

    段言眯了眯眼，怎么，这是跟女朋友看电影来了？

    小树不愧是她的儿子与她心有灵犀，他八卦的问：“叔叔，你跟游老师来看电影了吗？”

    顾斐宁看到这小子大而亮的瞳仁，就觉得心情颇好，于是摸了摸他的头：“你还记得我？”

    “当然啦，你这么帅的叔叔很少见了，跟我比都不差。”小树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可乐，“叔叔你也来看Zootopia吗？”

    顾斐宁咧嘴笑了，说：“对啊，咱们看一样的。”然后他冲段言点了点头：“带儿子来看电影？”

    “这可是动画片，”段言并没有回答，而是说：“不适合谈情说爱的。”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游旻旻拿着电影票走过来了，她看到了小树和段言，立即热情的打招呼：“晏衡妈妈，段晏衡，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游老师，真是巧。”

    巧合非但体现在四人看的是同时段的同一场电影，而且他们四个人还坐在了一起。

    好在电影确实非常的精彩，大家也没什么功夫闲聊。段言从黑漆漆的座位上瞥过去，顾斐宁那厮一手撑着下巴，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大屏幕，并没有跟游旻旻老师玩什么小动作。

    呵呵，毕竟是公众场合呢。

    电影散场时段言坐在出口处，带着小树率先往楼梯下面走，小树因为还沉浸在电影情节中，小脸蛋都激动的红扑扑的，跟她不停的说这说那。

    结果不小心脚下一空，小树差点拉着他妈要栽倒在前面的人的身上了，段言感觉自己都快起飞的时候——一只手臂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她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她只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

    两秒后她反应过来，才看到顾斐宁的另一只手臂环住了小树，段言一口气定了下来，立刻接过他手中的孩子。

    顾斐宁和段言都没有说话，只有刚才那短暂的眼神接触证明过那一瞬腰上的温度是真实的。

    游旻旻挽住顾斐宁的手，对小树说：“小心一点，刚才差点摔下去呢。”

    小树都没怎么察觉到刚才一瞬间自己可能会摔倒的事情，现在才觉得好像是有点怕怕的，特别是段言的手把他抓的紧紧的，他乖乖道：“恩啦，我会当心的游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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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距离段言单方面向杜景川提出分手的第三天，她收到了来自于他的回应。

    “我想跟你谈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好的。”她想他们也必须要有一次见面，她一直等着。

    ……

    杜景川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到达咖啡厅，这里的环境很清静，只有老板的留声机播放着怀旧的外国歌曲，女人低沉的嗓音吟唱着。

    他点了杯美式，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定定的开始等待。

    杜景川上微信的频率不高，基本几天才会打开一次，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三天后才收到她的分手信息了。

    他在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脑海里蹦出了第一次见到段言真人时的场景——当时也是在这间咖啡厅，他们老套的相亲，她到的早些，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翻看桌上的杂志，没有化妆，头发剪得极短，露出如同白天鹅般的颈项，她只是穿着白色的衬衫搭一条牛仔裤，可就是这样，也让他没能移开眼睛。

    他站在门口观察了她好久，仿佛一个偷窥者，然后才鼓足勇气站到她面前。

    她很直爽，对待他也没有想象中的抵触，但是见完面只是礼貌的互相要了手机号，她再也没有联络他。

    她或许是把他当做一个可有可无见过就罢的人对待，但他没办法停止对她的追求。

    段言基本都会答应他的邀约，除非真的没空，久而久之，他们就算是在谈恋爱了。

    半年多的时间下来，他获得了她父亲和儿子的喜爱，唯独感觉没有走进她的心里，但是没关系，他想，以后他们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时间长了，不就是爱情吗？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段言看到杜景川一个人坐在那里，低头不知道想这些什么，仿佛有些落寞的样子。

    她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感，于是快步走到他面前：“景川。”

    杜景川抬起头，他好像没刮胡子，面容憔悴，但看到她还是微笑：“坐，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了。”

    说完，两人一下子便沉默了，段言不知所措的盯着桌面，然后开口：“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杜景川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究竟哪里不合适，你这样提出分手，我觉得非常突然。”

    段言咬着唇，避过了他直视的目光：“我也说不出，但是我跟你在一起，没什么感觉。”

    “小言，你不是小孩子了，两个成年人在一起提‘感觉’，是不是太梦幻主义了一些。我愿意为你努力，为你改变，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做很多。这大半年来的相处，我不相信你一点都没有留恋。”杜景川有些难以克制的激动，“我们彼此付出了时间和精力，你不要用一句不合适就轻易抹杀掉这一切。”

    段言不说话。

    “如果清水是你的习惯，我从此以后也可以不喝咖啡。”他再次说。

    这句话里几乎带着哀求，段言从未听到过杜景川如此低声下气。

    她一点也不好受，但是还是得说：“可是杜景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结婚。”

    他拿起咖啡杯的手顿时停住了，继而眉头紧皱：“结不结婚我们暂且不去考虑，你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恕我无法接受。你是个冲动的人，我会给你时间考虑。”

    “但是如果我们在一起，难道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吗？我不爱你，这才是问题的根本，如果勉强在一起，给你敷衍的感情，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话已至此，段言惊觉自己是个伤人的好手，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杜景川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随即又问：“段言，你是不是……认识了别的人？”

    段言心里一惊，杜景川探究的目光如同一把手术刀，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切开来研究一番。

    “是吗？”他不知不觉又重复了一遍。

    “无可奉告。”段言的语气有些僵硬。

    “你知道吗，你的心思太浅了，心里想着什么脸上就写着什么，一点也不会藏。”杜景川觉得自己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你就不会骗骗我。”

    杜景川最后对她说的话是：“如果你有一天后悔了，我会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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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走的时候觉得轻松很多，虽然她并不需要杜景川给她的“反悔机会”，但没有从情人成为仇人，已经很值得庆幸。

    其实就算顾斐宁没有出现，也迟早会有这样一天，杜景川值得更好的女人，而她根本给不了他对等的感情，她早就已经变得冷心冷肺，她压根配不上他。

    回到家后，趁着大家都在，段言宣布了她跟杜景川分手的事情。

    段大海起初是不肯相信，在得到她的再三肯定后，气的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转。

    “你脑子发什么昏，小杜除了离过婚之外哪里配不上你，哪里不如你的意了？他对树儿，对你，都是没的说！”

    “我看你就是作，还以为自己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你都是当妈的人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给小树一个安稳的家……”

    不管他怎么说，段言都没有回过一句嘴。

    “你长大了，听不进我的话了，但我是你爸，我是不会害你的。”段大海看着女儿，她如今低头不语的模样跟当初挺着大肚子却什么也不说的模样如出一辙，他难免心疼。

    “爸，我不会结婚了。”

    “你……”

    “你没有了妈，不也没再结婚，我也是一样。”段言站起来：“我很累，回房了。”

    段大海一顿，想到了妻子，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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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晚饭也没下楼吃，小树被司机接回来后乖乖的被爷爷带去吃饭洗澡写作业，他经过段言的房间，问段大海：“妈妈不舒服吗？”

    “今天妈妈睡得早，树儿跟爷爷去玩，咱们玩会儿火车就睡觉。”

    “好吧。”小树望了眼段言紧闭的房门，跟着段大海走了。

    段言只是在房间里带着耳机打游戏，她心中的郁闷特别难以排解的时候就打游戏，她在一个网游里用人民币养了个号，难得上线就是PK杀人，杀完一波又被帮里很多人抱大腿拍马屁拍爽了以后她觉得痛快了不少。

    都说在虚拟世界里寻求存在感的人是现实生活中的loser，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没错。

    到了后半夜，她一点困意都没有，决定去楼下泡杯咖啡然后决战到天亮。

    段言走到厨房，遇上了也来冰箱里拿食物的方靖琏。

    他见她喝咖啡就一本正经的告诫她：“女人一过二十五，就不宜再熬夜，最好也少喝咖啡可乐之类的饮料，会老的很快很可怕的。”

    段言白了他一眼：“我也才二十五好不好？你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乱吃宵夜，男人发福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段言言，我是在关心你好不好？”方靖琏在冰箱里找出一包吐司，胡乱的咬了两口，又觉得索然无味：“诶，给我做点吃的吧，煮碗面也好。”

    家里的阿姨已经睡了，而让这位大少爷自己亲自下厨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只好求助自己的亲姐。

    别看这对姐弟俩平时喜欢互损，但是他们的感情相当好。段言在橱柜中摸索了一下，就找到了一包龙须面。

    方靖琏不知道从哪儿又找到个苹果，卡擦卡擦的咬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问她：“你为什么想不开跟杜景川分手啊？”

    “我问你，你会不会跟一个自己没感觉的女人结婚生孩子？”

    方靖琏想都没想就说：“会。”

    段言诧异的看着他，方靖琏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他继承了方艾枝的一双桃花眼，眼尾总有些微微泛红，一副多情的模样。

    他总是有很多的“女朋友”，永远都在恋爱的状态中。

    方靖琏看她一脸不解，便说：“人的一生要碰到真正的爱情，几率不亚于遇上空难，”他扯了扯嘴角，“你都这把年纪了，不会这么天真吧？”

    水开了，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泡，段言把面条放下去，“不许你再提我的年龄，25岁是花一样的年纪，你这傻逼。”

    方靖琏乐了，“能说脏话就好，代表你还没事。”他又说：“姐，爸的话别放在心上，就算你真的一辈子不嫁人了，也还有我跟小树。”

    他很少叫她姐，也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跟她说话，段言心里暖暖的。

    不管平时两人斗的有多鸡飞狗跳，但她一直知道，方靖琏在任何时候都站在她身边。

    “靖琏……”段言有些艰难的说：“我碰到那个人了。”

    “……”

    几秒钟后，方靖琏语气冰冷的问：“他在哪里，地址给我。”

    “……你要干嘛？”

    方靖琏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段言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像是愤怒到了极点，面色如霜，她拍了拍他的手：“没事，吃面吧。”

    方靖琏没有动。

    “我知道你为我抱不平，但我现在很乱，”她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刚跟杜景川分手，暂时先不想别的了。”

    “他，认出你没？”

    段言冷笑：“没有。”

    “就这么算了？”

    姐弟俩对视了一眼，段言慢慢的道：“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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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游旻旻望着桌子上的手机发呆，就在十分钟前，顾斐宁告诉她，今晚的约会取消了。

    原本他们一周也只见两次面而已，她每天都数着日子过，现在竟然连两次都不保了。

    游旻旻都搞不懂自己跟他究竟是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要说不是，她总能收到他送的各种昂贵的礼物，要说是，她对顾斐宁真的并不了解，两人见面时说的话也是寥寥可数，仿佛她还是那个单纯的学妹，高高仰望着他。

    但是这样，真的很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了，她都有些羡慕街上的那些年轻小情侣，至少他们的手牵在一起，他们的身体靠的那样近。

    “怎么了，小脸苦哈哈的，跟男朋友吵架了？”同事问她。

    因为顾斐宁来学校门口接过她几次，同事们都知道了游旻旻有一个多金又英俊的男朋友。

    “没啊，”游旻旻说：“正想着备课的事情呢。”

    “喂，今晚有约没有？”

    “没啊，直接回家了。”

    “回什么家呀，你这个乖乖女，今晚冯老师请客，在粤珍吃海鲜，一起去呗，他特地喊我叫你一起。”同事说。

    冯老师是本校的体育组长冯鹏，人高马大，比游旻旻早一年进溪城实小，爸妈都是机关里头的，一直在追她，这是办公室里公开的秘密。

    游旻旻呢，一直没有正式拒绝过冯鹏，所以大家也都以为他们俩迟早得成一对，岂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原本看上去帅气强壮的冯鹏硬是被比到了泥里去。

    游旻旻说：“不了，我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旻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嘛，大家都去你不去，又不是要去约会，你是要回家。吃顿饭也不会怎么样，大家都是老师，还能吃了你呀？”说话的老师正是跟她最要好的程云。

    “就是就是，小游一起去吧，人多才热闹啊。”

    大家正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冯鹏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刚下了一堂体育课，额头上都是亮晶晶的汗，这样的天气，已经穿了一件紧身的无袖灰色马甲，凸显出结实的肌肉，他看到游旻旻脸还是红了下，然后对大家说：“今晚都别忘了啊，五点半咱们校门口见，我跟张老师两部车，谁要跟我的车？”

    程云立刻响应挥手：“我我我，我先预定一个位子，诶，”她看了眼游旻旻：“旻旻今天也没开车吧，一起坐冯老师的车呀。”

    冯鹏有些紧张的盯着她们俩，：“行啊，给你们留俩位子。”

    游旻旻正又要拒绝，程云低声附在她耳边说：“去吧去吧，做人不要这么死脑筋！”

    游旻旻终于点了点头，冯鹏乐的咧嘴笑得特别开心：“成，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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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谚最近很是苦恼，原本开开心心的蜜月回来，正跟新婚妻子如胶似漆呢，这边就有人失恋了天天来默雅喝酒。

    据说失恋的人不适宜喝闷酒，会喝出事，于是他只好陪着，结果他的私藏都快被杜景川喝光了，心里在滴血啊。

    尽管杜景川不许他把自己在这里喝酒不回家的事情告诉兄弟们，但詹谚实在是HOLD不住了。

    “我说顾少，你今晚来看看景川吧，他在我这边都一周了，天天来夜夜来，来了就不肯走，简直把这当家了，今晚我叫上哥几个，一起喝。”詹谚在电话里头说着。

    顾斐宁倒是觉得奇怪：“他怎么了？”

    “他没肯说，不过我估计是失恋了……你到了就知道了。”詹谚神神叨叨的。

    “知道了，我晚上过来。”顾斐宁挂了电话。

    晚上八点，正是默雅一天的开始，会所门口尽是些豪车，顾斐宁今儿个到的算早了些，他特地推掉了跟游旻旻的约会赶过来，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到了好几个兄弟，杜景川坐在角落的位子，一个人开了瓶红酒，正在吞云吐雾。

    他神色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差别，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双眼发直，下巴上也尽是些胡茬子，身上的衬衫皱皱的，像是很久没怎么打理的模样了。

    杜景川见顾斐宁来了，还朝他递烟：“呵，詹谚把你们都给叫来了。”

    顾斐宁戒了烟，刚吸了口，忽然想到个问题：“你不是戒烟了吗？”

    杜景川顿了顿，哈哈笑道：“烟和酒才是男人最好的朋友，再也不戒了。”

    他的笑容中仿佛有苦涩一闪而过，顾斐宁慢慢皱起眉头。

    这绝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温文有礼，注重仪表，永远是一副精英派头的杜景川。

    杜景川站起身：“你们先玩，我去趟洗手间。”

    待他走出包间，詹谚才悄悄的苦逼兮兮的对着顾斐宁说：“你看，就是这样，据说是请了年假在我这儿呆着，钱拍桌子上，酒一瓶接一瓶，我看这情况不妙，陪着他好几天了，老婆都没时间见了。”

    顾斐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兄弟十几年，杜景川还从未如此失常过。

    詹谚又说：“我看八成是失恋了，我问他女朋友的事，他理都不理我。但这也不该啊，我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还好好的一起来参加婚礼，怎么说分手就分了……”

    郑明楷听到他在这嘀咕，有些八卦的凑上来道：“说句不厚道的，景川这都大半年了，俩人还不同房睡，吹了也不奇怪！”

    顾斐宁抬头看他，郑明楷莫名觉得心里头慌慌的，但仍还是说：“杜景川那妞儿多漂亮啊，心思不定很正常，再说景川家里头压力也大，我老爷子跟我说他爸一直念叨着儿子赶紧再结婚给他生个孙子抱呢。”

    顾斐宁不知怎么的，眼前竟浮现出那个女人的眉眼来，她在杜景川怀中起舞的模样。

    直到手中的烟头烧至尽头，烫到了他。

    詹谚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道：“所以我今儿准备了不少酒，我们干脆把丫灌醉，我还准备了姑娘，我看这火，泄了就好了。”

    顾斐宁将烟头一扔：“你这安排得倒是挺周全的，早干嘛去了。”

    “我这不是想找你们一块儿确定下他是不是真失恋了，否则姑娘来了，人上了，结果没分手，这不得怪我身上么。”

    “我是不是该夸你周全，”顾斐宁叹道：“一会儿把他灌醉了我给他带回家去，姑娘就免了，除非他清醒的时候自己看上。”

    刚说完，杜景川就回来了。

    人算是到齐了，顾斐宁坐到杜景川身边，詹谚准备的那些玩意儿也都送了上来，他们掷骰子比大小，但杜景川似乎都不是很感兴趣，他跟顾斐宁碰杯，跟大家碰杯，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在其他几个单身汉的要求下，姑娘们也上来了。

    其实他们这群人，站出去都是挺有身份的人，说要叫姑娘其实只不过是图热闹，否则一群大老爷们儿干坐着玩骰子也没什么意思。

    但真要看上了谁，那就是出了门后的事情。

    顾斐宁一如既往没要，大家也都习惯了，就没见顾斐宁出来的时候叫过妞，用詹谚的话来说就是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禁欲气息。

    但他自己知道并不，他只是厌恶她们身上的那股香味，就连游旻旻，他明知她用的是高档清雅的香水，但他仍旧从心底生出一种抗拒。

    “你，过来。”杜景川忽然指着一个女孩发声。

    众人静默了好一会儿，那女孩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见杜景川一表人才长得也好，喜悦不已的走过去，一把便被杜景川给揽住，坐在了他的怀里，两人亲密的交头接耳起来，仿佛那个憔悴的，失落的杜景川已经远去。

    最后的时候，杜景川还是醉了，醉的一塌糊涂，整个人都瘫倒在包厢的沙发上，那个女孩也被他喂了不少酒，直接睡得不省人事。

    顾斐宁倒是没碰酒，其实他于酒精没什么特殊的依赖，需要它的时候多半也是为了应酬。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得开车把醉成烂泥的杜景川给送回去。

    杜景川独自住在城西的高级公寓里，离他家倒不算是太远，顾斐宁拖着他，好不容易摸到了他的钥匙，把他扔在床上。

    他忽然想起，这短短的日子里他已经两次背着这醉鬼回房。

    “小言……”杜景川高大的身躯在床上慢慢在床上缩成一团，他嘴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顾斐宁无奈的靠近他：“你要说什么？”

    “小言……我……不想分手……”他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

    这次，顾斐宁听清楚了。

    小言，段言，上次介绍过的，那个女人的名字。

    顾斐宁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果然，在杜景川床头的看到了她的照片，准确的说是他们两人还有她儿子的照片，她象征性的扯开嘴角笑得很假，倒是她儿子笑得阳光灿烂，杜景川一脸包容。

    顾斐宁压抑不住心底异样的感觉，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根本谈不上好，但是每每看到她，他都从内心深处发出一种身不由己的慌乱。

    真他妈的见鬼了，顾斐宁毫不犹豫的走出杜景川的房间，下楼驱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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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段言最近对工作简直投以了百分之三百的热情，每天早出晚归，因为星海正在搞年度大促，她跟方靖琏每天都忙得像狗一样。

    这次促销的力度前所未有的大，每天早上五点就有大爷大妈在超市门口等着排队进去买东西了，段言也几乎每天七点就准时到店严阵以待，三天的时间，星海的人流量已经超过了平时一周的总和，销售量也再创新高。

    等到促销周结束，超市大门关上，大家反而都有种走不动路的感觉，段言简短扼要的开了个小会作了总结，然后宣布今天可以提前下班，“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接下来我会叫周经理安排大家补休。”她看了下手表，五点钟，于是又说：“走吧，今天晚餐唱歌都我请！”

    “哇，饿死我了，走走走，咱们今天要让段经理好好出血！”有人大声的道。

    段言为人大方又不爱计较在员工中是出了名的，又开得起玩笑，比起喜欢叨逼叨的段大海，现在的两位新掌门人——段言和方靖琏更得人心。

    段言请客吃海鲜大餐，然后又转移阵地去了KTV，大伙儿吃饱喝足后又因为一系列紧张的工作刚结束，故而兴致很高，段言陪着他们坐了会儿，便被同事怂恿上去唱歌。

    段言大摇其头，笑着说：“我五音不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把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上啊。”

    周经理也替她解围说：“你们别为难她了，她也就声音好听，唱歌太折磨人了，我这一把年纪还有高血压，经受不住这种打击，唱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周经理年过四旬，为人和气，是个老好人，难得绷着脸说话的时候笑果十足。

    大家都乐了，在座的好几个都是老员工了，段言每次带大家放松心情都会来这家店唱唱歌喝喝酒，有不少人是听过她唱歌的，确实堪称魔音入耳。

    段言也不生气，只说：“谁唱的好听谁去唱，我有奖励，年会的时候安排你们上台。”

    “哟，奖励是什么呀，”一个男同事凑过来：“多两天公休我就拼了。”

    段言笑嘻嘻的道：“我家小树的画儿一幅——”

    大家都知道段言有个儿子叫小树，画画的很棒，这不，办公室里还挂着一幅呢，但若说这就是奖励，那也太坑爹了吧。

    男同事刚要反驳，就听段言看着大家略显失望的表情又加了一句：“我家小树的画儿一幅——再包一个泰国五日游。”

    “靠！”有人扔了烟头就要往前头冲。

    “我操，让我唱！”

    “别挤我，话筒呢！”

    大家一拥而上的上去一展歌喉，段言才发现什么叫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台上两个男的陶醉的对唱《今天你要嫁给我》，完全没有比她唱的高明嘛……

    也有几个年纪大些的，便不去凑这个热闹，只坐在段言身边同她说说话，因为提到了小树，就顺便关心下段言的人生大事，会计张燕问她：“小段啊，最近跟杜先生怎么样，真要结婚可别忘了我的那份请柬啊。”

    张会计跟周经理都是星海刚开时就招来的老人，段言一向把他们当成自己人来看，她的家庭情况，这两人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跟他分手了，你的礼钱可以暂时省下来了。”段言回答道。

    “这……”张会计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老周，“怎么好好的就分手了，你爸前阵子来看我们还说你俩处的正好呢。”

    “杜景川是个好男人，他啊，适合更好更单纯的女孩子。”她说。

    “你也是个好女孩，”张会计握住她的手，缓和气氛的说道：“怎么能成天老气横秋的说这种话呢，才多大点年纪！”

    “知道啦，晓得你们是为了我好，反正我还有小树，怎么着活到现在也不算亏。”

    段言见张会计一脸想问又不好意思继续问的表情，便借口说到给小树打电话的时间了，自己出了门。

    段言也确实想出来透透气，包厢头里混合着烟酒味的空气让她觉着很闷。

    这些年她越发觉得自己身娇体贵起来，也许是因为告别了少年时期那个叛逆的自己，那个夜不归宿，抽烟喝酒，玩世不恭，满脑子冒险刺激点子的女孩子，好像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未婚生子恐怕是她做的最后一件冒险而充满不稳定性的事情，一件大事。

    段言穿过长长的走道，捂着耳朵避开那些鬼吼鬼叫的声音，熟门熟路的上了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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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从洗手间出来，一个女人正倚着门框等他。

    “顾总，”顾斐宁认出了这女人是来应酬的王总带的两个嫩模其中的一个，她妩媚的换了个姿势，好让她的身段曲线更为妖娆，她尾音上扬，嗲嗲的暗示道：“咱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顾斐宁当然能听懂她的意思，他的目光从她层层叠起的假睫毛到她垫了不知多少填充物的下巴，仿佛在检视一样东西而非一个人，他冷冷的掀起唇角，觉得十分好笑：“你凭什么觉得我要带你这样的女人走？”

    那嫩模身体微微一颤，故作清高的男人她也不是没见过，说话这么毒的倒是少有，不过没关系，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她搞得定。

    “顾总说话真幽默，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我就是什么样的女人，”她油滑的说着，嫩白的手大胆的抚上他的胸口——

    “啪！”女人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是顾斐宁毫不留情的拍开了她的手。

    她气愤，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英俊清贵的男人，他竟然这么没有风度！

    然而没等她再继续说一句话，顾斐宁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巾，擦了擦胸襟上不存在的脏东西，然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抬脚走了。

    顾斐宁今晚同人应酬，吃完饭几个老总非要找了小明星嫩模一起来这间钱柜唱歌助兴，他推脱不下，就跟着来了。

    酒过三巡，众人早就无心谈生意，个个左拥右抱的开始对怀中的女人上下其手，还招呼他一块儿来。

    说起来男人之间的义气也是可笑，两个男人只要分享了一包烟，一起玩儿了女人，仿佛就有了友情有了秘密，还有了默契。

    但顾斐宁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摇了摇头走了出去，甚至细心的为他们掩上了门。

    他有些厌恶的扔掉了方帕，往天台上去了，只留下原地呆滞的女人。

    上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顾斐宁脚下一顿。

    “小猪就跑啊跑跑啊跑，它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它说我真的跑不动了，你等等我……”

    这个声音正温柔的说着一个童话故事，甚至捏着鼻子学小猪一样的呼噜。

    顾斐宁想，他是该原路返回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走，而是跨上了最后一级，站在离她还有十多步的距离，静静的将这个故事听完了。

    “……小猪对狮子说，谢谢你救了我，让我们一起愉快的去放风筝吧。狮子说好呀，以后我们就是好伙伴了，它们两个快乐的跑远了。”

    女人说话的声音越渐轻缓，最后她说：“宝贝，晚安。”

    段言挂掉电话，望着朗朗星空。

    跟孩子交流是最轻松的，因为他们纯真善良，还没有沾染到这个世界上的肮脏和谎言。

    她转过身，天台出口处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月色下，他正双目炯炯的看着他。

    段言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那个地方站了多久，她顿时觉得自己此刻仿佛一只猎物，被他的目光紧紧摄住，简直寸步难行。

    段言心中一下子转过千百个念头，忽而见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往后退，然而背后坚硬的水泥栏杆抵住了她，让她恢复了清明——

    她为什么要往后退？难道该逃开，该见到她就色变的人不是他吗？

    段言感觉自己又浑身充满力量了，她挺直腰杆，下巴微微上扬，“顾先生，你是来听童话故事的吗？”

    顾斐宁却没有回答，而是说：“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一个人。”

    段言镇定自若的嘲讽道：“难道现在搭讪还流行用这么老套的开场词么？”

    顾斐宁嘴角一弯，这个动作使得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很多，他似乎真的回想起了某个人，“你的自恋程度跟你的说故事的能力一样高。”

    段言挑了挑眉，“自恋和自信还是有差别的。”

    “这里很黑，你不该在这里讲故事，”他恢复了平时的语气，“走吧。”

    他转身要走的模样让段言想起了在骆镇婚礼前夕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走在她前面，留给她一个背影。

    “不！”段言的声音霎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她果决道：“我先走！”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顾斐宁闻到她身上清浅的啤酒味道，但他竟没有反感。

    顾斐宁皱眉，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在窄长的楼梯上没有说一句话，但每一级楼梯都仿佛是弦，他们走在弦上，彼此的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那是不甘示弱的沉稳，但茫然。

    段言先行去前面付账，顾斐宁站着看她，可能是因为工作装，她穿的极为简便，白色的衬衫配一条一字裙，她的小腿莹润而光洁，裙子紧紧包裹住她，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再往上……顾斐宁很快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是禽兽吗？竟然对着兄弟的女朋友看了这么久，他面色逐渐变冷，话都未说一句就离开了。

    段言付完账果然就没再看到顾斐宁了，她冷哼一声，渣渣，偷窥狂，贱男人。

    这下她也没心情再继续回到包间跟他们一起嗨，段言在工作微信群中发了一条“我先撤了，回家陪儿子，账已结清玩的愉快”的消息，便出门打车回家。

    半夜的时候，段言却做起梦来，仰头看天是灰蒙蒙的，傍晚的海是沉静的蓝黑。

    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大海，甚至可以闻到那海腥味儿。

    她在男人温暖的怀抱中笑起来，笑得浑身没有力气，然后嘴唇被含住，他清新的气息就这样与她无间的分享。

    他的臂弯那样结实，她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从没那样软过，娇过，也从未那样肆意和纵情。

    段言一头冷汗的醒来。

    半夜三点钟，她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那头背景声音嘈杂，女人说：“喂，段言啊，你等下啊。”

    然后她像是小跑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精神奕奕道：“怎么晚不睡觉找我，怎么了？”

    “罗岑宵，你给我一个靠谱私人侦探的电话。”段言咬着嘴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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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段言说：“罗岑宵，你给我一个靠谱私人侦探的电话。”

    那头的女人想也没想就应了：“成啊，等我找下联系方式等会儿就给你发微信上。但是，你这么晚了，难道就为了一个私人侦探的电话来找我？”

    语气中多少带了点儿不满。

    “谢谢，”段言抱着薄被坐起身来，原本因为梦境变得紧绷的身体此时稍稍放松了些，她吐出一口郁气，“这么晚了还在拍戏？”

    罗岑宵是个演员，现如今娱乐圈里非常特别的一个种类——“黑红”型的演员，她拥有着超高的关注度和讨论度，随便做点小事都可以上头条上热搜，然并卵，评价多半都是负面和嘲讽的。

    罗岑宵打了个哈欠：“是啊，为了这电影都在横店磨了四个月了，都快磨成神经病了。怎么，你要私家侦探的电话干嘛？你要查谁？据我所知你也没什么仇人啊。”

    “我要查一个男人，查清楚了好办事。”段言说。

    “哇，吓死宝宝了，好办事是什么意思，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罗岑宵顿时来了兴趣，不怀好意的问。

    段言哼了一声，不再回答，反问她：“你呢，什么时候回溪城，我请你吃饭。”

    罗岑宵叹气：“我倒是想回来，但是这圈子就这样，你不努力别人就上位了。等杀青吧，到时候我会有假——”她的话忽然中断，似乎朝着另一个方向说着“就来”，几秒钟后，她急急忙忙的对段言说：“等我回来啊，咱们一块儿嗨去，我得开工了！”

    段言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拜拜，罗岑宵那头便只剩下嘟嘟的声音了。

    没办法，明星就是这样，吃饭睡觉都没个准时的点，段言也早就习惯两人匆匆忙忙的电话时间了。

    说起来，罗岑宵算是她唯一一个交心的朋友了，她们是在溪城的一间私人医院里认识的。

    19岁的那年，段大海托人将段言送进了这间溪城保密制度最完善的私人医院，彼时，段大海已经认命了，段言太过倔强，认定的事情不管他怎么劝说也不会改变主意。

    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段大海只好安排最好的护理来照顾她，同时等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那年，罗岑宵是她的邻居。

    两人年纪相仿，状况又是惊人的相似，没多久就成为了朋友。

    罗岑宵的情况似乎更差，她整天呆在冰冷的医院里，段言从未见到过一个人来看过她，于是段言偶尔带她回家吃饭，家里头阿姨熬的汤也不忘给她留一碗。

    两个人慢慢开始分享彼此的故事和秘密，革命的友谊就是在那时建立起来的。

    后来，段言和罗岑宵都生了个儿子，前后仅差12天。

    段言正在沉思，黑暗中手机屏幕滴的一下亮了起来——罗岑宵的微信来了。

    上头是一个人名和一串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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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私家侦探约段言见面。

    “段小姐，这是你要的关于他的背景资料，都在这里了。我们这几天跟的很紧，但是他的生活真的很乏味，除了工作应酬还有跟那位小姐的约会吃饭，就没什么了。”老李喝了一口茶说道。

    老李是本埠有名的私家侦探了，也不是什么case都接，他一般都是替富家太太跟踪调查家里头的男人和小三，对于情报收集这一类还是很得心应手的。这位段小姐能找上他，不用说是谁介绍来的，他也知道家里非富即贵。

    拿钱办事，只是这次主顾要调查的这个男人，跟以前他跟的那些个老板生意人相比，私生活还真是挺干净的。他吃不透眼前的这位小姐同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他毒辣的眼神和直觉告诉自己，他们并不是情侣或者夫妻，反倒跟仇人似的。

    这样一对年轻又好看的男女，也真是奇怪。

    段言拿过桌上的资料袋，绕开线圈，是几张工整的A4纸和一沓照片，她又将东西放进了资料袋，从包里拿出一个看上去厚实的信封，说道：“多谢你了。”

    老李接过信封，微微点头，那厚度让他感到非常满意，随后又殷勤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后续还会跟进的，有任何情况都会通知您。段小姐若有什么要求，也可以随时联络我们。”

    段言笑笑：“你们的售后服务真好。”

    她戴上墨镜离开茶馆。

    段言坐上车才摘下墨镜，她头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地下党接头的感觉。

    段言，你又不是在做坏事心虚个毛啊，她自己吐槽了自己一句，然后再次将资料展开。

    照片上基本都是顾斐宁出入公司时候拍的，不得不感叹，如今的摄影技术真是日新月异，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把他的神态一丝不差的记录下来。

    诚如老李所说，他下班后的生活无聊的要命，一周也只同游老师吃过一次晚饭，耗时一个钟头。

    段言细细的开始研究顾斐宁的背景。

    他是溪城人，今年二十八岁，此前在英国呆了7年，帝国理工机械工程系毕业，盛宁科技的老板。

    十岁的时候父亲顾顺南因车祸骤然离世，手下的地产公司风雨飘摇，十三岁，母亲黄意琴改嫁，继父郑民接手南风地产，后南风地产解体，顾斐宁一家亦再无消息。

    顾顺南这个名字，作为一个生活在溪城二十余年的人来说，都是不陌生的。当初的地产大亨，与溪城的发展几乎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人，饶是当初段言年纪还小，也曾听说过。

    就在他意外去世后的十余年里，他的名字依然偶尔会出现在溪城报纸上，仿佛一个传奇，一个时代的印记。

    没想到顾斐宁是他的儿子。

    老李给的资料段言很快便看完了，对于顾斐宁在英国的情况不甚详细，不过这些也无关紧要了。

    段言不禁开始猜测，当年的顾斐宁为什么会那样落魄而狼狈的出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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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回到家，小树正坐在地毯上玩电动，“妈妈回家了，爷爷舅舅今天都有事，不回家吃饭了呢。”

    “这样啊，”段言想了想说道：“妈妈上楼换个衣服，你想吃什么今晚我们叫外卖吧。”

    “PIZZA！烤翅！可乐！”

    段言扔一个背影给儿子：“狗带！拒绝！”

    “这还叫我想吃什么随我点啊……”小盆友不高兴了。

    段言将资料放进房间的抽屉里头，她这钱花的不冤枉，了解了对方的家庭情况，也获得了一个有利消息——顾斐宁在周六将出席本城的一个商业晚宴。

    方靖琏作为星海集团的掌门人，手上有邀请函，偏偏他又向来抗拒参加这些用他的话来说“乌烟瘴气”的宴会。

    好吧，就让姐替你出场。

    段晏衡同学没有吃到PIZZA，对着桌上的焖饭吃的不甚开心，段言佯装看电视不去搭理他。

    果然，他憋不住了，自己开始找话说：“妈妈，我听爷爷说你跟杜叔叔分手了。”

    段大海这也要跟孩子说，段言真是无语了，她问：“你有什么意见吗小树哥哥？”

    “你跟杜叔叔没有‘火花’”，小树一边吃，嘴角还沾了两粒米饭，小嘴油汪汪的：“再说你一点都不温柔的。”

    段言气乐了，“你懂什么叫火花？”

    小树吐了吐舌头：“当然了，我看到苏苏就觉得高兴，上学都觉得开心呢……”他忽然闭上嘴。

    段言跟他大眼瞪小眼，“苏苏，你那个同桌？”

    “反正苏苏很温柔的，她还做贺卡和小饼干给我。”小树鼓起腮帮子：“妈妈你这样，什么时候能给我找个爸爸呢？”

    “……”

    爸爸……直到小树睡着后，段言还在品味这两个字。

    因为他是很少提“爸爸”的，段言知道这两个字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小树的内心渴望着“爸爸”，她一直都清楚。

    怎么办呢，宝贝，爸爸把妈妈和你都给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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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向方靖琏要了周六晚宴的邀请函，方靖琏大为意外：“你要去？”

    “对啊，乡巴佬要去见见世面，顺便替咱们星海积累点人脉。”段言跟着他进房。

    “先声明，我是不会陪你的，我周六已经约了乔乔。”方靖琏狐疑的看着她：“你别以为我会相信你那套人脉论……你一个人去干什么，钓凯子？”

    段言从他手中夺过邀请函，“对啊，看看有没有跟我年龄相当的帅哥咯。”

    方靖琏并不相信，勾住她的肩膀：“你如果真的要年轻的帅哥，我可以介绍给你很多啊。”

    “送上门的不喜欢，小屁孩也不喜欢。”段言拍掉他的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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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正豪是溪城唯一一家白金五星级酒店，它位于这座城市的中心地段，对于入住的宾客来说，这里出行便捷且服务上乘，关键，还非常显身份。

    此次宴会便在正豪的15层举办，顾斐宁从车上下来便有服务生将他带到宴会大厅，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油亮的中年男子看到他便拿着酒杯走过来，“斐宁老弟。”

    这人便是此次宴会的举办者，张松来。

    顾斐宁从容的与他碰杯，“张总，好久不见。”

    张松来笑眯眯的同他寒暄了几句，便问他：“怎么，打算重新做南风？”

    顾斐宁眸子深处似乎有一丝光划过，转眼又消失不见：“暂时没这个计划，不过盛宁招标的那块地还要张总多多关照了。”

    张松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仿若有感慨之意：“我同你父亲当年也是老相识……放心。”

    “那就多谢张总了。”顾斐宁垂下眼帘，冰冷的琥珀色液体缓缓流进他的胃里。

    张松来还需要应酬别的来客，说了失陪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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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多看了几眼，她的妆容清淡，烟灰色露肩花瓣剪裁礼裙并不会让她看上去太过夸张，反而有股子女人味扑面而来，一头短发做成发尾微微卷翘的样子，更平添几分娇俏。

    出门的时候小树看见了，还问她妈妈要去拍电视吗？

    段言望着镜子毫无温度的弯起嘴角，展现出一个完美的假笑，可到底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紧张。

    她被要求在大厅门口的小桌子上签名，段言接过笔，从一群潦草字迹中看到了顾斐宁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被写在红色丝绸上，她心中一动，在它的旁边龙飞凤舞的签上了段言两字，非常近的距离，但却是谁也不肯让谁的气势。

    段言走进里头，水晶吊灯灯光迷离璀璨，来往的男男女女衣香鬓影，大家三五成堆，浅笑慢语，气氛恰到好处

    。

    所谓商业宴会，只不过是这些自诩上流社会的人士扩展交际圈的一种手段而已，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段言也是头一次在这种场合露面，一来她不喜欢，二来，段家是暴发户出身，在这样的地方始终不是很受欢迎，不过今天的举办人是张松来，他同段大海曾是高尔夫球友，交情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张松来向来会做人，因此段家得到了一封邀请函。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松来挽着一个女人的手朝她走来。

    段言是认识他们的，这对夫妇经常出现在电视里。

    “段小姐，”张松来的夫人的儿子还在上初中，偶尔她会去溪城中学接儿子，所以她认得段言，热情的招呼道：“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真令我惊喜。靖琏呢？”

    段言回以微笑：“他有走不开的急事，但我看有这么好的机会现场一睹张总张夫人的风采，说什么也要来看看。”

    张夫人本就是极为和善的长相，一听这话更是乐的合不拢嘴，冲身边的先生说道：“老张，你看段大海的一双儿女长得好也就算了，情商还这么高。”

    张松来接嘴道：“是啊，老段真是有福气，羡煞我也。”

    段言一边同张松来夫妇寒暄，一边用目光扫视这偌大的宴会厅，很快，她便看到了坐在大厅一角的顾斐宁。

    他坐姿有些慵懒，却不会让人觉得很随意，反而自带一种贵气，坐在那里，就好像在自家的餐桌一样闲适，他目光对着咖啡色的茶几，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有几个女人拿着酒杯围上去，在跟他说着什么。

    拈花惹草，段言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就跳出了这四个字。

    张松来夫妇是大忙人，他们没说多久的话就离开了，段言想也没想就往顾斐宁的方向去了。

    不知为什么，刚还坐在他身边的几位美人儿都已经离去，他依旧一个人，低着头，她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覆着双眼，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段言把酒杯放在桌上，不高不低的声响足以让他发现自己的到来。

    顾斐宁适才已经不咸不淡的打发了几个凑上来的女人，正闭目养神之际，还以为又来一个，结果刚抬眼，就看到了段言。

    段言，他陡然发觉自己竟然已经这么熟练的想起她的名字。

    “顾先生，真巧啊，咦，刚才的那些美女呢，怎么都走了？”她巧笑嫣然，漂亮的脸孔微微扬起，笑容背后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有种捉摸不透的坏。

    “恩”，他瞥了她一眼，才到：“可能是知道有人要说童话故事，所以提前走开了。”

    段言一怔，看来他还记得那晚她说的童话故事，于是顺着他的话道：“那你不走，是想听我说故事？”

    顾斐宁并没有回答，反而用令她觉得浑身不自在的眼神凝视着她，良久才道：“段言，你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段言摸不着头脑，她是谁？

    她觉得挺可笑的，对啊，她是谁，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段言若无其事的开玩笑：“你一边叫我的名字一边问我是谁，不好笑。”

    顾斐宁也是一时失言，可是每次这个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都让他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想起那个女人……

    她们的声线都带着一种甜蜜的冰冷，就像是上等的瓷器。

    这种奇妙的感觉已经七年没有出现在他的感官中了。

    顾斐宁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下去了，他不能看着她的眼睛说话，否则昔日的回忆就如同汹涌的潮水向他扑来，把他淹没。

    他站起身，“失陪。”

    段言怎么会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呢，她也跟着站起身，“哎，你这样很不礼貌，怎么说我们也算认识，你就这样把我丢下？”

    顾斐宁失笑，这怎么能算把她丢下？这女人说点话一点也不过脑子。

    他并未理会，理智告诉他不应该与她再多纠缠，但段言已经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顾斐宁：“……”

    段言：“看我干嘛，你不是要去应酬，我不会打扰你的。”

    段言说到做到，顾斐宁不管跟谁说话，她都站在一边，喝着香槟，浅浅微笑，作倾听状。

    这里也有不少人认得她，因此她站在顾斐宁身边的时候，就有粗神经的问：“这不是方靖琏的姐姐段言吗？你这是……是我记错了？”人又看面色古井无波的顾斐宁一眼：“这，景川兄呢，没陪着你来？”

    段言告诉他：“分手了。”

    那人又看看顾斐宁，尴尬的呵呵了一声，找了个理由尿遁了。

    这样几次下来，顾斐宁都无语了，“段小姐，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啊？这里我最熟的只有你，你忙好了，不用管我。”段言“坦然”道。

    顾斐宁真是猜不透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就真的不再去理会她。

    他这次来参加这个宴会确实是有几个商场上的相关人士要结交，他回到溪城不久，根基不稳，迅速的扩充人脉对他来说没什么坏处，一切都得慢慢来，这些老奸巨猾的东西，无非是在吃他的准头，因此与他们说话，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样的场合，正好磨掉了彼此身上许多的锐气，说起话来更轻松，少了一些针锋相对。

    待顾斐宁喝掉第五杯酒，再次挪动脚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没有跟上来。

    他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只见那女人定定的站在原地，脸色明显的苍白，一只手状若无意的捂在小腹的位置上，眉头微微蹙起。

    顾斐宁不想管她，今天的段言有些不一样，她态度热情，似乎把他当成了猎物，令他很不自在。

    那么多的女人都把他当成目标，唯独她的每次靠近，都让他既不知如何抗拒又不知怎么远离。

    顾斐宁又走了两步，顿住，复又走回她身边。

    “你怎么了。”他声音低沉而坚硬。

    段言这下是真的想哭，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个……

    但他是她唯一可以求救的人，她咬着嘴唇盯着地板，硬着头皮说：“我，我例假来了。”

    ……

    段言身上披着顾斐宁的西装外套，又站在了电梯里。

    这次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神色冷淡的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顾斐宁拿出房卡刷门，服务生不以为意的经过这对年轻男女身旁，只把他们当做是众多来开房的情侣之一。

    段言在去卫生间之前，都破罐子破摔了，“顾斐宁，你帮我打电话要一下卫生巾，谢谢。”

    然后飞快的躲了进去。

    只剩下门外的男人还有些愣怔的站在原地。

    段言脱掉男人好心给她的西装外套和身上的裙子，果不其然在屁屁的位置看到了一块鲜红色的血迹，她的大姨妈总是不太准，导致她根本记不得日期。如果不是顾斐宁当机立断的脱下外套给她，恐怕就要出大丑了。

    段言干脆洗了个澡，她的下腹坠痛，滚烫的热水冲在她身上也丝毫不能缓解这种疼痛。

    更可怕的是，洗完澡浑身赤。裸的她发现，她没有可以替换的衣服穿了……

    她足足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小时，直到顾斐宁差点以为她出事来敲门。

    “谢天谢地你没有走……”段言真的很怕他叫人送来姨妈巾就自己走了。

    她打开一点点门缝，刚要说明自己的窘境，男人捧着衣服和姨妈巾的的手便伸进来：“来不及叫人给你买衣服了，我车上的运动服，你先凑合着穿吧。”

    段言也顾不得什么了，垫上小天使，又飞快的把衣服给穿上了。

    这衣服是干净的，她能嗅到上头清新的香皂味道。她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这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她掐了自己一把，走出去。

    顾斐宁正在外头抽烟，见她出来，才碾灭了烟头。

    段言别别扭扭的对他说“谢谢”。

    他的车上只有长袖的棉T，没有裤子，还好衣服够长够大，一直遮到了她小腿往上一寸的地方，她两条光裸的腿露在外头，一样的纤细雪白，她的锁骨笔直细巧，向着他看到过的，圆润的两肩的方向延展而去。

    而原本苍白的小脸此时因为热气的熏陶透出了丝丝的红，像新鲜的水蜜桃。

    顾斐宁挪开视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喂，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她拦住他。

    顾斐宁忽然笑了：“段小姐，你知道你的行为叫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段言觉得十八岁的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头，她特别无辜的说：“可是我对你有兴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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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段言歪着头，眼中满是戏谑：“可是我对你有兴趣啊怎么办？我有追求你的权利。”

    顾斐宁似乎是听多了这样的话，他平静的说：“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段言并没有说话，而是用力推了一把，顾斐宁一个不留意，竟然就被她推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段言双手撑在顾斐宁肩膀的两侧，两个人之间仅有一臂之隔，她温暖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顾斐宁闻到了她颈项间散发出的香味，一时忘了反抗。

    他这样仰躺着，毫无遮掩的任由她仔细的打量和观察，五官仿佛放大了许多倍，两人都能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顾斐宁的眉眼生得极好，眉毛如远山，平而直，眼睛如星河，深邃明亮，此时的他，微微茫然，像极了迷路的孩子。

    这张完美的脸，隔着此去经年，与记忆中的那张脸慢慢的重合起来。

    段言瞬间有点恍惚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顾斐宁感受到她微凉的指尖划过自己的面颊、鼻梁，直到眼睑。

    他觉得痒，心里非常痒。

    他心中警铃大作，直觉要推开她这双带着电流的手。

    但段言已经无所顾忌的吻了下来。

    她就这样覆上他的唇，眼睛却没有闭上，一点也不害羞。仿佛在探索，顽皮的小舌轻轻的舔他的嘴唇，就像是小猫儿在同主人开玩笑似的。

    事实上段言心里焦躁的要命，关键时刻，她头脑一热就亲上去了，无奈技艺不精，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接过吻了……时间太过漫长，她几乎忘了应该怎么做，所以只能慢慢的舔他，同时心里打鼓。

    然而顾斐宁似乎压根没有张开嘴的打算，她眉头皱皱的，准备放弃，打算抬起头来。

    刚离开对方嘴唇，段言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握住她的腰，紧接着，天旋地转，她的背狠狠落在了结实的席梦思上，两人换了个位置，气势也转换过来。变成顾斐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眸色沉沉，段言想动，但顾斐宁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固定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你做什……”段言惊呼一声，“唔……”

    但要说的话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吻给淹没了。

    顾斐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当她靠近自己的时候，光闻到她身上幽幽的体香就已经觉得燥热难耐，而她那花朵一样粉嫩的嘴唇张张合合，又落在自己脸上时，他听到了冰块渐渐消融的声音。

    他唇齿间还有着淡淡的酒香，也使她沾染了不少，她思绪渐渐飘远。他吮着她的舌，强势的抵开了她紧闭的牙关，段言的牙齿都一颗颗的被他照顾到，滚烫的舌尖喂进她的小嘴，段言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勾住了他的脖子。

    段言模模糊糊的想——看来顾斐宁的技术还是比她要好很多，虽然不够熟练，但男人对这方面往往有着无师自通的本能。

    两人交换着彼此灼热的呼吸和津液，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顾斐宁的手早已放开她纤细的手腕，抚摸着她沐浴后蓬松柔顺的短发，而她用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这触感太过熟悉，顾斐宁猛然睁开双眼！

    女人的嘴唇已经被他蹂、躏成了有些迷醉的海棠色，随着他的离开，她也慢慢睁开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就像个洋娃娃似的，双臂仍勾着他，瞳孔水润迷离。

    顾斐宁回过神，推开女人，站起来。他暗骂自己，居然做了这样的蠢事！

    “你不用说对不起，”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段言的声音还带着几丝惫懒：“你情我愿，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也不想听。如果你是因为杜景川和游旻旻而觉得愧疚，我劝你也别做无谓的挣扎。”

    段言轻轻讽刺道：“如果你想的到你的兄弟和所谓的女朋友，你也不会吻我了，对吗？”

    段言最后的一句话是：“你迟早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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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整整三天脑子里都回荡着段言说的最后那句话。

    她目光狡黠，那笑容始终在他面前晃啊晃的。

    就连做梦也是——

    顾斐宁一向是个自持稳重的男人，在国外这些年，他没有女朋友，就连五指姑娘都用的很少，他甚至怀疑自己成了性冷淡。

    一开始是没有时间结交女友，他必须花大量的精力去跟郑民斗，后来，郑民倒了，他有了时间，也有了精力。

    但仍没有心思找女人。

    他曾经有过一个女人，他唯一的女人，虽然时间很短暂，但他没有办法忘记她带给他的所有第一次，快乐，激情和温暖。

    可是他把她弄丢了，他努力的找过，却没能把她找回来。

    等到回国，他遇到游旻旻，他不忍辜负师父一家曾经给予过他的好，于是他想过，要不就跟游旻旻交往，结婚，组成一个家庭，那样也挺好的。

    他还是算漏了一步，他遇到了段言。

    他不是性冷淡，从酒店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顾斐宁确信。

    他将外套搭在自己的手臂上，顺势遮住下半身某个蠢蠢欲动的部位，面上依旧是十分镇定一如往常，但顾斐宁自己知道，他对这个女人有了感觉。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梦到了她，这梦来的又快又精准，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挡。

    只有床单上的印记再次告诉他，他确实是个正常的男人。

    那天，他坐上车，在地库里待了很久抽了很久的烟，一向管用的尼古丁却没办法安抚他如今纷乱的心绪。

    这个女人他碰或者不碰，都是煎熬。

    她跟杜景川的关系虽然已经结束，但他曾目睹景川为了她酩酊大醉的模样，他同景川自小结识，即便在他结束上一段婚姻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过。

    还有游旻旻……

    但是段言带给他的刺激和吸引已经大大的超过了他的预想，他回想他们相遇后的每一个场景，不管是在骆镇还是在溪城，他都可以直接清晰的描绘出她当时的模样。

    顾斐宁拧了拧眉心，在车子的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衬衫的领子褶皱，头发也不像来时那样一丝不苟，嘴唇虽然紧紧抿但依旧显出那特别的润泽。

    这一切都是因为段言，那个口出狂言的女人。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女人为什么来势汹汹，就好像能吃准他的弱点，让他没有办法反抗？

    她说话时神气的样子，接吻时抚摸他脖子的小动作，都让他想到他被他遗留在应州的骄傲的小贝壳。

    种种的巧合让他不由得多想。

    顾斐宁扯了扯衣领，打电话给助理，他的心情已经逐渐平复下来，“你帮我查一个人，叫段言，星海段大海的女儿。给你三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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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最终还是叫了家里的佣人给她送来了衣服，然后回家。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这一招她走的险，虽然对自己的颜值有自信，但顾斐宁那副生人勿近又禁欲气息满满的样子，没有把她推开然后冷冷奚落一番算是走大运了。

    幸好他没有。

    段言把衣服扔给佣人，那红色的血迹令她心情不佳。

    真的很挫，太丢脸了。

    她泡了杯茶自己窝进房间里，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进展有些太快了，她的“亲戚”直接把她的计划打乱，而她居然鬼使神差的吻了他。

    直到此刻，她才反应迟钝的心跳加速起来。

    段言不愿意承认，但时隔这么多年，他的吻和触碰还是会让她心动。

    可惜，她的自尊提醒着，她已经不需要这些无谓的心动了。

    这是个好的开头，她想着，拿出手机，要接近一个人，得就全方位的靠近他。

    趁热打铁。

    她按照侦探给的顾斐宁的电话，输入到微信，搜寻他的账号。

    他的头像是一片海，名字也是简单的两个字母——BK。

    切，倒是挺符合他所谓低调有内涵的个性。

    段言点了添加好友，想了想，备注写的特别挑衅：加我，否则你会后悔。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言情小说里的性转霸道总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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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段言点击添加好友，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就睡了。

    第二天起床，打开微信，好友栏依旧没有出现那人的名字。

    ……

    “妈妈，你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能看手机，”小树嘴巴里还咬着刚出炉的小面包，烫的他说话含糊：“你一直在看。”

    一旁的段大海也扭头给予她注目，段言讪讪的将手机收起来，她确实给小树定过吃饭写作业时不能玩手机的规矩，自己作为母亲，当然也要以身作则。

    “我看一下天气预报而已，好了，不看了。”她继续喝粥。

    “妈妈又要出门了吗，像昨天一样穿超好看的裙子。”小树问她。

    “你昨天去哪里了，又交了新的男朋友吗？”段大海顺势关心道。

    段言实话实说，“我去了张松来举办的宴会，凑凑热闹。”

    “张松来，”段大海面带惊喜的看着她：“你居然会去这种宴会，你是开窍了？打算钓个金龟婿？其实老爸无所谓你嫁的人是不是有钱，招女婿也可以接受，额……太有钱我怕你HOLD不住呀，像小杜就不错嘛……”

    段言听不下去段大海的絮絮叨叨，“我就不能是去为咱们星海拓展拓展业务渠道？爸，你太肤浅了！”

    段大海：“……”

    段言对小树说：“下午妈妈去公司，宝贝跟我一块儿去吧？”

    小树点头，“我的水彩笔快用完了，想重新买一套呢。”

    “OK，吃完午饭咱们出发。”

    “那我先去楼上玩会儿小火车好吗？”

    “去吧。”

    小树蹦蹦跳跳的上了楼。

    段大海见孩子走了，果然还有话说：“小杜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分手是你提的，如果你愿意，他说他暂时也不会开始新的感情。”

    没等段言回话，他仿佛猜到段言会拒绝：“爸知道你的脾气，你不用急着跟我说什么。我只是做个转达，接不接受是你自己的事。”

    “我明白了，爸。”段言舒了口气。

    她对杜景川总归还是有那么点愧疚，毕竟忽然提出分手的人是她，一点都不给对方商量的余地和机会的人也是她。

    她想她是伤害了他，但不再给他希望也是自己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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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带着小树去了星海总店，办公室里的人对小树都极为熟悉，他刚坐下，众位叔叔阿姨就塞糖的塞糖，摸头的摸头。

    小树嘴甜，一口一个哥哥姐姐把大伙儿都叫的心情愉快。

    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以后，段言拿掉了他手中的巧克力，“好了，不能吃太多，剩下的放在我这里。”

    小树瘪嘴，他正在换牙，门口掉了一颗，说话的时候都漏风，大人看着特别好玩，但他自己就觉得憋气，好了，现在连最爱的巧克力都不能吃了，呜呜，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他一向很听段言的话，只好点点头。

    段言也是于心不忍，她一直都不算是个严厉的妈妈，于是承诺他：“等你门牙长出来，咱们去吃冰淇淋火锅。”

    “真的吗！”要知道段言如今对他的甜食量控制的很严格。

    段言同他拉钩：“当然，妈妈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走，咱们去买水彩笔。”

    星海超市分为两层，卖儿童学习用品的在二楼，段言牵着段晏衡小朋友的手，拿了一辆手推车，小树想推车，但无奈他的身高恰好与推车持平，推着就看不到路。于是愤愤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跟舅舅一样高呢？”

    段言摸了摸下巴：“恩，如果你吃很多很多的蔬菜，说不定以后会超过你的舅舅哦。”

    小树嘟囔道：“我听同学说，儿子像爸，爸爸有多高，儿子就有多高……妈妈，爸爸他高吗？”

    段言警觉的发现最近小树提到“爸爸”这两个字的频率超出了以往，但她仍旧装作没听懂潜台词的样子，简短的回答他：“很高。”

    小树见从妈妈这里套不出话来，又换了个方式：“那他是胖纸？还是瘦纸？帅吗？”

    段言呵呵一声，“他是个秃头的胖子。”

    小树：“……”

    妈妈怎么这样直接？？段晏衡好受伤，幻想中爸爸高大英武的形象破灭了，不想问了。

    段言看儿子低落了，捏了捏他嫩嫩的小脸：“放心，你有我强大优质的基因，应该不会秃头哟。”

    小树再也不想理段言了。

    母子俩逛啊逛的，买完了一套108色的水彩笔后，又来到了体育用品的区域，小树喜欢游泳，还喜欢更换各种彩色的游泳帽，因此段言低头认真挑选着。

    “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小树忽然说：“我看到了游老师冯老师！”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超市长长的走道尽头，有一对年轻的男女正拿着羽毛球拍不时说着些什么。

    段言的视力一向很好，她看到那男人身材健硕有力，穿着外套也能看出隐隐紧绷的肱二头肌，加之他小麦色的脸孔，一看就知道是个游泳健将。

    而那女子身穿一条孔雀蓝连衣裙，袅袅生姿，站在男人身边小鸟依人，对比感强烈，又散发出十足的书卷气，那是小树的班主任，游旻旻。

    两人依偎的非常近，男人的手更是坦然的放在女人细细的腰上，这种亲密让段言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妈妈，我要去跟游老师冯老师打招呼！”小树有些雀跃的说，完全忘记了刚才暗暗许下的“不理妈妈”的誓言。

    段言拉住儿子的手：“旁边的那个男生也是你的老师吗？”

    小树恩恩两声：“冯老师是体育老师哦，但是他不教我们班，他教高年级的同学。不过他篮球打的超级好！”

    段言心里盘算了下，据她所知，顾斐宁依旧跟游旻旻保持着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她这是碰到游旻旻劈腿现场了？

    这时候可不能让小树过去惊到了这对鸳鸯，她清了清嗓子，严肃的道：“正好，我要跟你们游老师谈一谈你的功课，你要一起吗？”

    小树大摇其头，虽然他功课都有好好做，可是上课总有开小差的时候……之前还被英语老师没收了一本小漫画呢，“妈妈，我口渴，咱们回去好不好？”

    段言适时叫住一位路过要去办公室的同事，说：“小陆，我这边有点事要去趟安保部，你先把小树带去办公室，他渴了要喝水，麻烦你了。”

    小陆自然是满口应下：“没问题，段经理您去忙吧。”

    小树被力气很大的小陆一把抱起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扛走了。

    段言看着小朋友气呼呼的被带走了，自己轻轻的推着车往游旻旻的方向靠近。

    体育用品这块地方相对于超市其他区域而言，人不算很多，但这两位老师感情正浓，并没有发现有人正悄悄靠近他们。

    段言隔着一个货架站定在他们面前，看到小树口中的“冯老师”手慢慢摩挲着游老师的腰，似乎那手有慢慢往下走的趋势……

    游旻旻脸一下子红了，软绵绵的拍他：“大庭广众的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冯老师不以为意，嘴上说着“好，好”，手上规矩是规矩了，却没有拿开，他笑着说道：“你愿意跟我出来吃饭看电影，我不知道有多高兴，一时忘了形，你不要见怪。”

    游旻旻低着头没说话。

    段言拿过一个网球遮住自己的脸，一边拿出手机，只听到这个冯老师又说了一句很雷的台词：“旻旻，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备胎，不管什么时候，你需要我，我都会随时出现。”

    段言的手抖了抖，只见游旻旻似乎感动的抬起脸来，“对不起阿鹏……可能我真的是个坏女人，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我一进学校，就认定你了。”冯鹏斩钉截铁的说：“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说罢，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起来。

    而游旻旻躲闪了下，终究敌不过孔武有力的体育老师，最终还是被搂着亲了，最后她挣脱了他，“超市里很多人呢，你疯了吗！”

    冯老师憨笑道：“对不起。”

    段言在一边也没闲着，拿着手机拍了几张高清晰度的照片，将两人的神态和接触都网罗在手。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看来是白莲花遇到段位男，两人跟演电影似的。

    她又悄悄推着车原路返回了。

    当天晚上，段言看着微信依旧毫无动静的好友栏，忍不住又点了一条好友申请过去，这次她贱兮兮的附注留言：“顾先生，加我，给你看照片。”

    与此同时，本来正在家中书房看资料的顾先生，因为微信滴的一声，他拿起手机。

    又来了——顾先生眉头皱起，好看的脸上闪现一丝不耐的情绪，看着好友申请那一栏里有一个跟昨天同样头像的陌生人给他发了一条垃圾信息。

    昨天是什么“加我，否则你会后悔”；今天又是“加我，给你看照片”。

    不得不说现在的诈骗犯还真是消息灵通，连他的姓都知道。

    顾斐宁删除了那条申请。

    他复而又看向手中的资料，但那其实是空的。

    助理的调查效率比他发出的期限要快的多，但，做了无用功。

    因为他想知道的那段关于段言的过去是空白的，她的儿子，她的十八岁，都毫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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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顾斐宁修长的指尖摩挲过被暖色的台灯映射成琥珀色的纸张，段言的身世很清晰，父亲靠中彩票发家，母亲在她十五岁时因病去世，有个弟弟叫方靖琏，比她小两岁。

    但是她的儿子——段晏衡的身世却很模糊，资料上只是说她在七年前于溪城某高级私人医院生下了他，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当时是否有交往的对象，都是空的。

    顾斐宁觉得很奇怪，这不像是自然的缺失，而更像是人为造成的资料遗失，照理来说，不管如何，当时的段言年纪还小，段家在本城也绝非说不得的机密家庭。总有蛛丝马迹可以指向孩子的父亲是谁，而她在那一年去过哪些地方，可能遇见过哪些人，这些统统没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这是为什么呢？

    他不禁陷入沉思，究竟是谁将这一切都掩藏了起来？

    顾斐宁把资料放在一边，不知过了多久，他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书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他轻易不会打开这一格抽屉，因为这里面装的都是些经年之物。

    那里静静的躺着一本陈旧却被存放的很好的相册，而相册的底下是一个黑丝绒盒子。

    顾斐宁按开盒子，那是个不算大的色泽温润的螺状贝壳，但也许是因为再细心妥善的保存也无法敌过时间，它不再如同当年那样鲜艳明亮了。

    在他尚未回过神来之前，就做了个很傻的动作——他把贝壳贴近耳边，一阵海风夹杂着浪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闭上了眼睛。

    贝壳里可以听见海的声音呢，曾经有人笑嘻嘻的对他说，你看不见，总听得见吧。

    他怎么可能没见过海呢，他当时就觉得好笑，却还是任由她温暖的手捏着贝壳凑在自己的耳朵上。

    贝壳，小贝壳，他的小贝壳。

    --

    顾斐宁第二天在公司时接到游旻旻的电话，她说今晚想邀请他去游家吃晚餐。

    经她的暗示提醒，他才发现自从他们交往以来，自己尚未以游旻旻男朋友的身份去过游老师家里，本来他确实应该这么做的，如果认定了游旻旻，他就得背负起一个男朋友的责任来。也该向老师和师母正式说明一下了。

    他应下了。

    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顾斐宁简直想嘲笑自己，难道只是因为那天的那个吻，他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吗？跟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似的。

    也许只是因为她太像那个女人了，才令他无法招架。

    顾斐宁把助理叫来，“帮我去准备一点烟酒礼品，我要带给我的老师，另外还有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也买些，四点之前放进我的车里。”

    助理心中叫苦不迭，他也是个男人，其实哪里晓得女生到底喜欢什么牌子的包包和香水，但是没办法，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做，因为眼前的这个BOSS，压根懒得花心思去做这些，于是他只能把奢侈品店逛个够，现在，看时尚杂志也成了他的必修课，再这样下去，助理觉得自己快要变成GAY了。

    但是助理说：“好的，顾总。”

    顾斐宁不甚在意这些，反而又吩咐他道：“我让你查的人，你继续查，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助理出去了。

    他不是个做事半途而废做一半的人，既然他要知道段言的底细，既然查了就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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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早上的时候收到一份看上去很有分量的快递，拆开来看竟然是一辆J牌的折叠自行车，方靖琏给她装好后，问她：“你什么时候买的？”

    段言摇头：“我没买啊。”

    “……”

    “……”对哦，那这车哪里来的？

    段言推着车在家里宽阔的客厅里走了两圈，终于想起来了，这车应该是微博抽奖送的。前阵子微博上这个车的品牌商搞活动，转发加关注就有机会赢得奖品，当时段言闲得无聊就转了一发，还有好多人以为她是在做软广，结果没过几天，她还真中奖了，当时工作人员密聊她问她要地址，段言给了之后就把这茬给忘了。

    段言决心给这个品牌点赞，这样的效率这样的诚信，真是难得。

    她又逼迫方靖琏过来在车旁边摆了几个pose，咔擦咔擦拍了照片就要传到微博上去。

    方靖琏严词拒绝：“不许把我的照片放到网上去！”

    “放心吧我会打马赛克的。”段言手指如飞，在微博上添加的图片，然后大肆赞美了一番：“感谢J品牌，哎，从没拥有过这样一辆做工精致，充满机械美感的单车，让我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美好岁月。”

    虽然她有很多名车，但谁不爱免费的午餐呢？她好久没有那种捡到钱包的快乐感了。

    结果很多人在羡慕嫉妒恨的同时留言：哇靠，早说这个自行车的抽奖是内定的了，广告都来了，太特么假，辣鸡【咒骂】

    还有人说：喜欢你这么久了就是爱你不打广告的高傲劲儿，你是不是家里经济出问题了？

    不过更多的人对方靖琏打了马赛克的身体感兴趣——

    红果子：哇塞，这是PO主的男朋友吗？肩宽腿长，啧啧，不造鼻子挺不挺呢？【贱笑】

    安妮：求去码！求步兵！

    段言看着评论直乐，方靖琏凑过来看了几眼，饶是他久经情场，也被留言污了一脸。

    “原来你整天刷微博就是看这种留言，听哥的，你要是有需求，可以适当发泄下，不要整天在网上看这种意淫的言辞。”他故作感慨状。

    “滚！”段言一脚踢开他，然后开心的说：“我要开车去接小树放学了。”

    “那顺便载我去观山路。”他说：“晚上约了人在那吃饭。”

    “不要，我要骑自行车去接小树。”她一脸兴奋。

    “妈的智障……”

    段言原本就跟小树说好了今天放学后带他去体育馆游泳，她把装备都准备好了带上，骑上自行车就出发了。

    段言一路上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吹着小风，双腿也蹬的特别有力，没多久就到了学校门口。

    下课铃声响起，小树跟小伙伴一起从学校门口走出来，段言朝他挥手，小树眼睛也一亮：“妈妈，自行车！”

    小树从小到大都是坐轿车，他甚至不会骑自行车，此时看到妈妈骑着这样一辆崭新的单车，也夸张的说：“好帅啊！妈妈载我！”

    说罢就模仿别的小朋友跳上了后座。

    段言载着儿子在拥挤的放学大潮中七歪八扭的骑出去，到了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便回过头去问小树晚上游完泳想吃什么。

    结果绿灯一跳，她一脚踩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横里窜出来个大妈，就出事了。

    段言刚瞥见一影子往自己这儿来，心里直觉道一声不好，笼头猛地一别，小车栽地上，她跟小树都从车上摔下来了。

    段言手臂上一阵阵的疼，她第一反应是去看小树，小树屁股着地，自己拍拍手站起来，段言检视了他一遍，幸好没什么大碍，才稍稍安心些。

    可正当她暗自庆幸的时候，扶起车子，却看到那个大妈已经躺在地上了，嘴巴里还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段言揉了揉眼睛，她非常确信自己根本没就没碰到那这个大妈，怎么就自己倒地了呢……

    看大妈那个疼的精神恍惚的模样，她想她是遇见传说中碰瓷的了。

    “我说我根本没碰到你，”段言没好气的说着一边就要去拉她起来：“我明明避开了，你这怎么就躺地上了。”

    结果那大妈重重一掌拍在她的手背，嚷嚷道：“这什么世道啊！撞了人还理直气壮的，哎哟喂……我根本站不起来……下半身麻了，麻了！”

    紧接着，她顺势拽住段言的手不肯放开，上半身“努力艰难”的竖起来，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坐在马路中央：“我动不了了！都是你把我腰给撞坏了！大家都看着了，你不许跑！得赔钱！”

    段言被她拉扯着，周围的人群越围越多，她嗓子眼都急冒火了：“谁撞你了？路边都有监控，不行我们去警察局，我现在就报警。小树，把妈妈手机拿来。”

    她的手机在自己的背包里，小树刚拿出来递给她，就被那大妈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拍飞了，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瞬间就暗了，大妈还在滔滔不绝的咒骂：“报就报，你今天别想走了！我还怕了你不成，去到哪里你都得赔我！你就是这么当妈的？在自己儿子面前还说谎，撞了人还不承认……哎哟……疼死我了……”

    段言脾气向来不好，此时更是每一根头发都快要爆炸了，下午四点钟的太阳照的她头晕目眩，正在这时，一道低沉清越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我已经报警了，既然你被撞了，等下我们带你去验伤，如果你真有事，我们负责到底。”

    小树仰起头来，“爸爸！”

    ……

    顾斐宁还差一个路口就要到学校了，四岔路口却不知为什么围了许多人，他一向于街边八卦没什么兴趣，方向盘打了个转就要往前开，正经过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扫，就看到了被一个陌生老大妈拽住不停拉扯的段言，还有站在她身边皱着眉头瘪着嘴巴满脸焦急的小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停下来的，那一瞬间似乎完全忘记了不该“多管闲事”的原则，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顾斐宁走到人群中央，听见小树叫他爸爸，顿了顿，摸摸他的头，告诉他没事了。

    将那个大妈的手掰开，把段言给捞起来，仔细看才发现她额角已经都是细密的汗珠子，他扶着她的腰，她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轻声道谢。

    大妈一听报警和验伤脸色就变了，她不乐意的叫喊：“你们夫妻怎么这样啊，太侮辱人了！我碰瓷？我至于吗！太欺负人了，你们必须赔钱！”

    但任凭那大妈叫破了天，顾斐宁也没再搭理她。

    没多久，警察来了，一伙人上车，大妈仍然不死心的要叫围观的路人给自己作证，然而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到了医院，大妈去验伤，顾斐宁看着段言坐在椅子上，露出的手臂上都是被人用指甲用力掐出的红色印记和擦伤，他给他们挂了号，“你也去检查一下，还有小树。”

    “我没事，一点外伤而已。”段言摇头。

    “听话，去检查，我在外面等你们。”

    顾斐宁说出“听话”二字，段言和他自己都怔了怔，但段言似乎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站起来了。

    小树比段言先出来，他把单子交给顾斐宁，因为他摔倒时有书包垫着，所以医生伯伯说没什么问题。

    两人一起在走廊上等段言。

    “谢谢你，顾叔叔。”小树说，“刚才真的很吓人呢。”

    顾斐宁扯了扯嘴角，看着小家伙心有余悸的模样，逗他：“怎么不叫爸爸了？”

    小树一下子涨红了脸，声音嗫嚅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叔叔，刚才、刚才叫你爸爸是因为我怕他们都欺负我跟妈妈……如果是爸爸的话，别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顾斐宁有些不是滋味的听着，父亲对于一个孩子有多重要，他再清楚不过了。

    小树这些小小的“心机”，只让他觉得心软和心酸。他一把抱起了小树，看着他乌黑纯净的瞳仁，不禁问：“那你真的爸爸呢？”

    小树的头一下子垂下去：“爸爸死了。”

    “……对不起。”顾斐宁感到非常抱歉，他无意中伤害到了这个孩子。

    “没关系啦，”小树又笑起来：“我跟妈妈爷爷舅舅也过的很好！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妈妈很讨厌医院，所以不喜欢看医生。”

    “真的？”

    “真的啦，我才不会骗你，妈妈其实是个胆小鬼，怕疼怕苦……”小树数如家珍的说道。

    “还真是没想到，”顾斐宁说：“你妈妈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

    “哼哼，”小朋友毫不吝啬的出卖自己的母亲换取同顾斐宁之间的友情：“她怕好多东西，她还怕水，本来今天她要陪我去游泳的，她都是坐在旁边看我游呢……”

    “你们在说什么？”段言走出诊室便看到门口聊的热火朝天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顾斐宁&小树：“没什么，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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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段言主要是腿上和手臂上有擦伤和抓伤，医生开了药每天按时涂药就行。

    小树凑上去，气愤的说道：“那个老大妈太坏了！妈妈都受伤了。”

    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此时挂了彩，虽然不严重，但肯定很疼，小树说了她怕疼……顾斐宁将视线从她手臂上移开，然后说：“我叫我助理过来了，那女的应该也检查好了。”

    说起那个大妈，段言才好像又有了点精神，她说：“真是没想到，难得骑个自行车还遇见碰瓷的。难道我脸上写着人傻钱多？”

    “学校门口这种本来就是碰瓷高发地带，”顾斐宁摇摇头：“这些人把孩子们对尊老爱幼和助人为乐这些最基本的美德观念都给毁了。”

    不过，段言看上去确实有点傻大姐气质，他没说出口。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吴助理和其他几人。

    那大妈果然已经检查好了，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年轻小伙子，正在同警察扯皮。

    “我说我妈站在大街上好好的被撞了，你们还这样说话，咱们小老百姓招谁惹谁了啊！”

    “你们这情况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其中一个警察说道：“别成天想着讹这个讹那个。”

    “警察同志你这什么意思啊，我说……”小伙子话没说完，那大妈看到段言三人走过来，便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妈，就是他们仨啊？”小伙子问。

    “可不是，就是她撞的我！你看，一身名牌儿，撞了人还不承认，我的腰啊……”她扶着腰又哼哼起来。

    刚才说话的那个警察也看到了顾斐宁，便过来打了个招呼：“顾总，事情小吴都跟我说清楚了，验伤报告一周后能出来，不过——看她那样子也没什么事儿。”

    顾斐宁颔首：“宋队，辛苦你跑一趟。”

    “这算什么！辖区里出了事我当然要来，现在碰瓷的多，我们也烦着呢。”

    “嘿，我说你们认识啊！”小伙子一拍大腿：“怪不得这么拽呢，妈，你看到没，人是有关系的！我说怎么警察态度这么恶劣，原来都是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怎么说话的呢！”警察都被这对奇葩母子给搞烦了，“谁欺负你们了？恶人先告状啊。”

    那大妈眼看着又要开始嘴炮，顾斐宁放下一直抱着的小树，走到他们面前。

    不知为何，正唾沫横飞的大妈母子竟也一时闭了嘴。

    他冰冷的目光从两人的脸上扫过，仿佛在对两个低能儿说话：“第一，路边有摄像头监控，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胡搅蛮缠，我们可以随时走司法程序去看录像；第二，验伤报告一周后会出来，但刚才你们也已经看过急诊，如果真有什么事早就不能站在这里同我们讨价还价了，你们看上去很闲，相信一周还是等得起；第三，据我所知，刚才在路口已经有围观目击者拍到了事情发生的过程，或者我们可以给警察或者网民看看，究竟是谁的错。”

    顾斐宁本来气场就很足，更遑论他眼下对着这两人已经毫无耐心可言，这番话一出，显然起到了震慑作用，那两人只觉得寒气嗖嗖，一下子有些站不住脚。

    大妈听到有人拍了视频，跟儿子对视一眼，指着段言咬牙坚持道：“不管是不是她撞的我，反正都是因为她忽然骑车我才会被吓到跌倒的，你们一看就是有钱人，我讲不过你们，不管怎么说你们也得给点赔偿吧，我都快六十岁的人了，你别在这里吓唬我！”

    段言一听赔偿二字都头疼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都宁可出点钱把这事给了了，她实在没那个心情陪这个精力过剩的大妈多扯。

    她与顾斐宁并肩，正要说话，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然后他又说：“钱一分没有，你可以选择继续闹也可以选择用法律的手段维护你的权益，我相当支持你这样做。但你要的所谓的‘赔偿’，在事情的结果出来之前，恕我们无法支付。另外，你已经伤害到了我太太和孩子，你摔了她的手机，伤害了一个孩子纯真的内心。我们保留向你追究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

    大妈哑口无言，他儿子听到手机，没沉住气，问：“妈，你摔了人家的手机？”

    宋队长适时的火上浇油：“那是一只Iphone。”

    她僵硬的讪讪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事情那么乱我一个老太婆没看清就……”

    “妈，爸还在家里等咱们吃饭呢，今天这事儿我看是解决不了了”，他一边搀住她，一边脚步往后退：“大不了等咱们验伤报告出来了，再找他们！”

    ……

    一场荒诞的表演终于落下帷幕，顾斐宁又亲自跟宋队长道了谢，“这件小事还出动了宋队，多谢了，下回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顾总说笑了，反正是我这边出的事，我得管。”宋队把帽子摘下掸了掸灰，露出八颗白牙：“你上次给介绍的那支股票，蹭蹭蹭的涨，该我谢谢您才是。不过，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婆和儿子我都不知道？”

    “是朋友，”顾斐宁唇角微扬：“帮个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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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里出来，天早就黑了，路边华灯初上，医院周边的小摊贩都出摊了，空气里飘来一阵阵食物浓烈的香味，那是很世俗廉价的香味，却无端让人生出一种幸福的感觉。

    小树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顾斐宁和段言都看向他，他立马捂住小肚子，脸蛋红红的说：“我也没有很饿啦……”

    “我倒是饿了，”顾斐宁对小树说：“叔叔请你吃饭吧。”

    小树看都没看段言就说：“好啊好啊，叔叔带我去吃火锅好不好！”

    段言无语，她儿子一向不是个自来熟的人，偏偏同这个冷心冷肺的男人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相处的如同老朋友，她心里多少有些憋闷。

    “吃什么火锅，你会拉不出粑粑，”段言没好气的接着说道，“蹲在马桶上哭哭哦。”

    小树被戳到了痛处，嘴巴气的鼓鼓的，他睁大眼睛盯着段言，真的好生气好生气，妈妈怎么能当着帅帅的顾叔叔说他这么隐秘的私事，太讨厌了！！

    顾斐宁看着孩子的模样，轻笑一声，说：“叔叔请你吃火锅然后喝酸奶，这样就不会拉不出粑粑了。”

    小树气cry，都欺负他是小朋友！！！

    “顾总，”吴助理看着这三人其乐融融的，硬着头皮打断道：“游小姐打了很多通电话过来，不过我已经跟她说过您这边有急事要处理……”

    顾斐宁一愣，他完全忘记了今晚约好要去游老师家里吃饭的事情，眼下已经八点钟，早就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不知道游旻旻等了多久。

    “你带他们去我车上，我回个电话等下就过来跟你们会合。”顾斐宁对助理说。

    段言听明白了他们两人之间说的话，看来顾斐宁今晚原本与游旻旻有家庭聚餐，结果因为她这事出了岔子，去不成了。

    段言装作什么也没听懂的样子，跟着助理去车库，坐上车，助理就走了。

    顾斐宁的车子里连车饰都没什么，空空荡荡，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女人的气息。与她放满各种纸巾摆饰乱七八糟的车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她很饿，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母子俩一人一半分了，水刚喝完，顾斐宁就回来了。

    车子里一下子安静了，顾斐宁一气呵成的把车开出了地库。

    小树跟段言一起坐在副驾上，他的小身体扭了扭，像是酝酿了半天才问：“叔叔，你还是游老师的男朋友吗？”

    他这么一问，段言故意把脸别到另一边看着窗外流逝而过的灯火霓虹，顾斐宁反问他：“小树为什么问这个呢？”

    小树看看他，又看看段言，不说话了。

    吃火锅的时候点了鸳鸯锅，小树和顾斐宁吃不辣的那一边，段言一个人独享麻辣的那一边。

    吃饭的时候段言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局外人，听着他们俩从高达聊到火影，她一句话也插不上。只是没想到顾斐宁竟然这样配合着小树，段言想到今天他握着自己的肩膀，那温暖的手掌，和他说“这是我的太太和孩子”，她吃着吃着就出神了，然后就被辣椒给烫到嘴巴了。

    段言一口气喝光了顾斐宁递过来的柠檬水，两人又聊到了游泳。

    “妈妈不会游泳，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游泳，舅舅会，可是他不带我去游泳，他说只跟穿比基尼的漂亮姐姐一起游……”小树一边插刀段言和方靖琏，一边说：“顾叔叔你会游泳吗？”

    顾斐宁顺手擦掉了小树嘴巴上的油渍，他难得有些得意道：“当然，我一出生就会游泳，进过省队，拿过奖牌。”

    小树毫不吝啬的夸奖道：“你好厉害哟，下次我们一起去游泳好不好？”

    “好，”顾斐宁温柔的说：“没有问题。”

    吃完火锅时间不早了，顾斐宁载他们回家，小树似乎用一顿饭的时间跟他成为了好哥们儿，非常积极的告诉他该往哪条路走，段言干脆在一旁闭眼小憩，大约开了三十分钟，到了段家。

    段家是独栋别墅，因为段大海独特的土豪品味，里里外外都装修的异常华丽，顾斐宁把车停下，忍不住也多看了两眼，“是这里吧？”

    小树点头：“对对对，就是这里。顾叔叔，以后来我家做客哦，我们一起看动画片！”然后他机灵的说：“我要先回去洗澡了，先下车了，不要忘记下次一起去游泳。”

    说罢，伸出小小短短的手指要跟顾斐宁做约定，顾斐宁的手指骨节分明，同小朋友的勾在一起，看上去却很温馨。

    他对小树这个孩子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他没来得及去想这是为什么，就已经提前做出了允诺的动作。

    小树蹦蹦跳跳的下了车，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段言睁开眼，颇有诚意的正式道谢：“今天的事，多谢你了。恩，那个，视频能发给我吗？”

    顾斐宁不置可否的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什么视频。”

    “你说那个老太婆讹我的视频，我想看看。”

    “没有视频。”

    “什么？”

    顾斐宁慢条斯理的道：“没有视频，我骗他们的。”

    “……”这人怎么这么腹黑，相比之下她的应急能力真是弱爆了。

    段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你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顾斐宁这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中满是疑惑，“你知道我的手机号？”

    她不太高兴，扬眉挑衅的说：“不可以吗？我加了你两次，你故意不理我？还是说你怕我吃了你啊？”

    顾斐宁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终于回忆起前几天晚上那两条没头没脑的好友申请，可那统统已经被他清空了，他抿嘴，笑意到达眼底：“我以为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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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段言回到家时，小树正在同段大海讲他们今天的“历险记”。

    段大海听得一惊一乍的，看到段言提着一袋子药回家就赶忙迎上去，“怎么样，受伤了吗？爸给你擦药。”

    “没事，一点小碰而已，”段言坐下来，“小树洗好澡了吗？”

    “洗好了妈妈。”小树说：“香喷喷的。”

    段大海看到她□□的手臂上都是红肿的外伤，怒从中来：“这碰瓷的心眼也太黑了，后来怎么解决的？你被讹了没？”

    小树抢先一步说道：“后来顾叔叔帮助了我们！坏人就跑了，没给他们钱！”

    段大海疑惑的重复：“顾叔叔……？”

    “就是一个很帅的叔叔啦，他……”小树的嘴巴被段言塞了一块巧克力。

    他满足的抱怨：“唔……我都花好牙了……又给我吃巧克腻……”

    段大海却没放过段言，一连串的问：“什么顾叔叔蟹叔叔的，你交新男朋友了？哪里人，做什么的，几岁了，家庭条件怎么样，有婚史没？”

    “你这是在调查户口啊，烦不烦。”段言听得头疼。

    “我怎么烦了，你不会是为了他跟小杜分手的吧，你们认识多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很重要。”段大海喋喋不休的跟在段言身后。

    “朋友而已，”段言说：“要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朋友？”段大海皱着眉头仿佛不相信：“我还不是怕你被骗了，不过你要是有男朋友也是好事，千万别学靖琏那臭小子，交了那么多女朋友也没个可以带回家看看的！”

    ……

    小树躺在床上，对着段言已经涂了药的手臂说：“妈妈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小树好乖。”她摸了摸他稚嫩的脸蛋，今天一天下来他很困了，不过还是抓着段言的手说这说那舍不得睡去。

    他说：“妈妈，我喜欢顾叔叔。”

    “你才认识他多久就喜欢他？你这感情来的有点快啊小朋友。”段言调侃道。

    “我觉得顾叔叔好亲切好温柔懂的也好多，可是，他好像是游老师的男朋友呢……”小树有些失落：“我要睡觉了。”

    “……”段言给他掖了掖被角，“宝贝晚安。”

    她从小树的房间出来，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母子连心，段言明白小树如此失落的原因，但这一次，她没有办法如同以往那样痛快的承诺他什么。

    她必须承认，当今天顾斐宁出现的时候，她好像瞬间有了靠山，焦躁不堪措手不及的心情也及时得到了安抚。

    但这点小小的心安根本算不了什么。

    段言将手机卡拿出来又装进一个备用手机里，就在刚才下车之前，她如愿以偿的胁迫顾斐宁加了自己的微信。他居然以为之前自己发的两条申请都是骗子，段言当时脸都气的发白了。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顾斐宁的朋友圈没什么东西，甚至连一张自己的自拍都没有，她划啊划的划到最后，偶尔会出现一两张大海的照片，但都是空荡荡的海滩，要么在极深的夜，要么就是在黎明破晓之前，星空倒是被他拍的极美，黑到发蓝的夜幕上点缀着又远又亮的星子，段言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屏幕，仿佛可以触及到那片海和天一样。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到家没？”

    这条消息发过去倒是很快有了回应——“到了。”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那个，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你已经道过谢了。”

    “可是，难道你忘了我上次对你说的，我正在追求你吗？”

    顾斐宁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愣了愣，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段言大喇喇的性格还真是让他有点难应付。

    她太直接了，直接的坦荡，直接的不管不顾，简直像个孩子。

    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追求和交往之中一个女人惯常的矜持和内敛，想什么就说什么，想什么就做什么。

    上回在正豪的时候，她就说她有追求他的权利，然后亲吻了他。

    这回，她又重复了这句话。

    可是，为什么他的嘴角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呢，顾斐宁觉得自己挺无耻的，竟然在享受她的“追求”。

    今晚他没有如约去到游旻旻的家里，电话中她的声音可想而知有多么失落，可是他心底居然有一丝不为人知的轻松。

    他还想娶游旻旻，跟她结婚吗？顾斐宁问自己。

    这是他从英国回来后就思考过的问题，就在几个月前，他认为可能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游老师一家对他好，把他当自己的家人一样看待，游旻旻善良单纯，也是非常合适的结婚对象。

    但如今这一切似乎慢慢偏离了正常的轨道，他遇见了段言，令他每晚都想起小贝壳。

    他这样交了女朋友，又擅自对别的女人动心……顾斐宁甚至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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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方靖琏也得知了段言被碰瓷的遭遇，却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让你骑自行车装逼，出事了吧。”

    段言真恨不得把手里面包糊他脸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关键时刻就不见你从天而降帮助你老姐，整天在外面泡妞。”

    “哎，昨天我可没泡妞，”他顺手倒了段言煮的咖啡，“昨儿我是在应酬，再说你也没打电话给我啊。”

    “别提了，我手机都被摔坏了，现在只能用备用的。”

    “下手还真够狠的，你没让她赔啊？”

    段言白他一眼：“赔？她还想让我给她赔偿呢，懒得跟那种无赖多磨。”

    方靖琏没说话，不过几秒钟后，段言的微信滴滴两声，她划开一看，方靖琏给她转了8888元。

    “好了，别不开心了，算哥给你买个手机。”方靖琏吃好了懒洋洋的站起来。

    “谢啦——哥~”段言只有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叫方靖琏“哥”，接着她又说：“对了，我那游艇你定期帮我保养没？”

    他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怎么了，我偶尔会用，好好的呢。”

    段言打了个响指，“我想在游艇上办个小型party，到时候你可以带上你的女朋友们一起来啊。”

    方靖琏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她：“你不是修身养性，再也不玩这一套了吗？”

    段言似乎是想到了自己那段荒唐的年少，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

    --

    据小树说，他今天放学的时候又看到了顾叔叔，他是来接游老师下班的，小树特地上前跟顾叔叔打了招呼，还一起在门口等了游老师很久。

    游老师最近出校门的时间总是拖延好一会儿，明明她不在教室和办公室里啊，小树告诉顾叔叔。

    顾叔叔没说什么，他们一边说话一边等她，大约二十分钟后游老师才姗姗来迟。

    “游老师好像去打了篮球，”小树给段言描述：“脸蛋红红的，嘴唇红红的，气色很好的样子。”

    “后来我就上小车回家了，顾叔叔说他们要去吃饭，还说下次还带我去吃火锅呢。”

    身为一个成年人，段言从他的话里瞬间闻到了不同的味道——游老师玩的挺溜啊，在学校里搞这套，真是刺激，看不出来嘛。

    想到顾斐宁头脑上一片绿油油，段言就好笑。

    她昨晚就想好了，她在超市里拍到的游旻旻和那个壮男的照片，她不会再发给顾斐宁，谁让他觉得自己是骗子呢？就让他体会下被女人劈腿的感觉吧，他不是很拽很冷很行吗？

    而同一时间另一地点，环境清幽的西餐厅里，游旻旻捏着手中的刀叉，笑容在她的脸上慢慢褪去——“学长，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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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0

﻿    “学长，为什么要分手……”游旻旻咬着嘴唇：“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顾斐宁知道把话说到这一步，总是很艰难，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旻旻，我们交往到现在我总是没什么时间陪你，对于这点我很愧疚。我最近一直在考虑，如果我们退回到以前的关系，也许彼此会更舒服。”

    “可是，我也没有一直要求你陪着我啊。我知道你忙，爸爸都跟我说过的，”游旻旻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了，她放下刀叉，急切的说：“你刚回到溪城没多久，忙也是很正常的，我都理解，我不会给你压力的。”

    “旻旻，对不起。当初提出交往的时候是我考虑不周，现在提出分手是不想害了你，”顾斐宁感情经验甚少，实在对这样尴尬的场面无能为力，但游旻旻是他恩师的女儿，更何况这次确实是他做的不对，于是他放缓语气的说：“以后我还是你的学长，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

    游旻旻眼眶微红：“我能有什么问题找你呢，感情问题可以吗？我真的不明白，学长你的心到底在哪里。”

    顾斐宁哑口无言。

    游旻旻似乎是观察着顾斐宁，肆无忌惮的观察着他，然后问：“还是说，你有了别的女人？”

    顾斐宁的心脏莫名的跳快了一拍，然后他说：“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能跟我培养感情呢，我爸妈都特别喜欢你，我也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游旻旻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不在顾斐宁面前当一个温文尔雅的淑女了，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这么多年你也都没有女朋友，遇见真爱的概率是很小的，难道学长你还在做梦吗？”

    顾斐宁听着她的话，他眼帘微垂，过了一会儿，淡淡开口：“曾经我有过一个女朋……女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很开心，那是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曾经我以为我可以忘记她——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旻旻，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不希望你把你的后半辈子放在一个心里还有别人的男人手上，这对你并不公平。”

    游旻旻从小对顾斐宁就是处在一个仰望的位置上，虽然她成绩很好，长得也美，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她明白，顾斐宁的眼里从来没有她，她的标签只不过是“游从宽的女儿”和“一个天真的小妹妹”，顾斐宁也从未像今晚这样与她推心置腹的说这些话。、

    她相信那是一段非常值得回忆的时光，因为她从顾斐宁的眼神中看到了温柔和珍惜。

    她原本是要反驳的，最后却不禁问：“那她现在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他回过了神，苦涩的笑了笑：“我找不到她了。”

    ……

    顾斐宁要送游旻旻回家，被她拒绝了，“我想一个人去走走，现在时间还早，我没有问题。”

    见他始终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游旻旻才又说：“我会叫朋友出来陪我的，学长你走吧。”

    顾斐宁说好，“那你到家后可以发个信息给我。”

    “终于轮到你对我说这个话了，”游旻旻自嘲的说：“不过虽然我答应你分手了，但是你如果最后还是没找到她，也可以回来找我啊，我不介意做‘如萍’的。”

    顾斐宁的唇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可惜我不是‘书桓’。”

    顾斐宁走后，游旻旻的面色渐渐冷下来，她一个人在街头站了会儿吹了会儿风，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洪亮，仿佛因她的来电充满喜悦：“旻旻？”

    “我在万盛街，你有时间吗？”

    “当然有时间！”冯鹏立马应道：“我家到万盛差不多20分钟，你等我啊这就来。”

    游旻旻慢吞吞的说：“不急，你慢慢过来吧，我正好吃饱了一个人散散步。”

    她挂掉电话，她知道冯鹏顶多十五分钟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游旻旻有时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做惯了乖乖女，偶尔也想尝尝那种被世俗所唾弃和不齿的生活方式。

    顾斐宁和冯鹏之间，傻子也知道该选择前者，可是正如他所说，他们交往以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也是个女人，受不了这种冷落。而冯鹏就不一样了，他热情体贴，随叫随到，即便知道自己有了男朋友也并不介怀，仍旧一如往昔般热烈的追求她。

    如果顾斐宁是她的白月光，那么冯鹏就是她每天都需要的白开水。很多女孩子都是这样，同时拥有白月光和白开水，当游旻旻真这么做了，也就觉得没有那么不可饶恕。

    眼下她被甩了，心里气愤难平，可是顾斐宁说的那个心里头的女人，连他都找不着，她就更难一睹真容了。

    这种被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女人打败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她迫切需要有个人在身边陪着自己，她只想到了冯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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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回家之后又打开电脑跟游老师了一会儿，游从宽虽然年纪大了，但时下年轻人流行的东西他样样都会，他好像是才出去运动回来不久，穿着宽松的t恤，精神奕奕，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很多，只有两鬓若隐若现的白发提醒着顾斐宁，游老师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他了。

    “不好意思老师，昨天说好了来吃饭又没有来，朋友遇到一些麻烦我帮忙解决，事情做好已经很晚了。”

    游从宽当然不会介意这些，顾斐宁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会在自己面前撒谎，“没事，就是昨晚你师母特地给你烧的红烧肉啊，你没吃到，下次来提前说声，我让她再给你煮。”

    顾斐宁听到红烧肉便忍俊不禁，当年他还在长身体，有一回去了游从宽家里，当时正好师母也做了一桌子菜，别的他都不记得了，就是那一大碗红烧肉，他足足吃了十块，当天出门的时候都是扶着肚子的，游从宽当时惊讶的啊，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后来他去游家，老师就很少让师母做红烧肉了，怕他吃多了吃坏胃。

    所以这时候游从宽提起红烧肉，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以后，气氛比刚才更轻松了，顾斐宁切入主题：“老师，关于旻旻的事，我想跟您谈谈。”

    听到女儿的名字，游从宽了然的点点头，“旻旻之前说你提出跟她交往的时候，她非常开心，其实我是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呢，这孩子从小就很崇拜你。但我跟她说了，我不会帮她来逼你做什么承诺，因为感情终归还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情。”

    “是我的错，我不能全心全意的对她好，照顾她一辈子，如果我们结婚，我可能给不了她平常家庭的幸福，所以我向她提出分手，就在今晚。”顾斐宁发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的，也许只有在游从宽的面前，他偶尔还会像当年那个做错实验会担心害怕的孩子那样无措。

    游从宽没有生气，他眼角舒展开一片深深浅浅的皱纹，他宽慰道：“斐宁，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你跟旻旻这段交往，你们啊，压根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旻旻不乐意听我说这个，我就不说。你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年轻人的感情我们长辈不会插手，不要因为你师母的期待就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没有人是为了别人的期待而生活的。也不要因此自责，我早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了。”

    “谢谢老师。”

    两人又将话题岔开聊了些别的，指针一下就划过了十点，游从宽雷打不动的睡觉时间到了，顾斐宁也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放下电话他吐出胸中一口郁气，游从宽总是这样豁达宽容，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似的不偏不倚。

    顾斐宁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微微阖上双目，只觉疲惫不堪。他的父亲早就去世了，母亲也远在英国修养，她甚至不愿意见自己。

    他的家庭千疮百孔，因而贪恋那些触摸不到的温暖。

    --

    段言最近在家赋闲“养伤”，每天看看电视陪陪儿子顺便跟弟弟打打嘴炮。

    晚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娱乐新闻的时候才知道罗岑宵又上头条了，要说罗岑宵也是个神人，明明算不得一线明星，偏偏每天都能以各种各样的新闻上热搜和头条。

    这回她上头条的原因还比较正常，她被娱乐圈某著名狗仔团队跟拍到了连续三天去了某个豪宅过夜，豪宅的主人却非常神秘，目前还没有解码。

    听上去都十分香艳，段言不禁有些羡慕起罗岑宵来。她在娱乐圈接触的都是明星帅哥，大家合拍了一起炒炒绯闻谈谈恋爱，哪里像她，歇在家里每天都殷勤的向顾斐宁问早晚安，却基本得不到回应。

    小树在屏幕上看到了罗岑宵，大声的说：“干妈又上电视了，好漂亮哦。”

    “你干妈啊，才真叫牛，”方靖琏手上拿着一个橘子走了过来：“我身边的女性朋友没有一个喜欢她的，口碑还真是烂到家了。要不是认识她，真以为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诚如他所说，罗岑宵长得惊为天人，可是口碑也同样烂的惊人。明明没做杀人放火吸毒出轨的事儿，偏偏微博下面十条有八条都是在骂她的，剩下两条是她公司给买的么么哒水军。

    段言看着电视台放出的罗岑宵的照片，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她又刷开微博，果然，罗岑宵最近更新的那一条微博下面已经满是嘲讽她的评论，足足有五万条。

    段言只能默默给她点个赞，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方靖琏坐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看无聊的娱乐新闻，过了会又说：“下周我要去意大利一趟，大概七八天，你们有什么礼物要我带？”

    “下周，”段言掰了掰手指，“也就是说后天？”

    “嗯哼，也是临时定下的，陪小真去参加时装发布会，顺便散散心。”

    “小真又是谁？”

    方靖琏报出一个名字，段言惊讶道：“卧槽，人家可是名模，你说的不会是同名同姓的吧？”

    方靖琏鄙视的看着她：“我像是穿山寨的人么？上个月认识的，感觉还可以。”他看了看小树纯洁的双眼，及时刹车：“不说这些，你想带什么给我写清单，我让她给你买，女人比较懂这些。小树，等舅舅的礼物”

    小树抱住方靖琏的大腿：“舅舅，你又要出远门，舍不得你。”

    “那……”他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要不我带你一起去？”

    “可是我要上学呢，而且下周爷爷也要出去玩了，你也走了，妈妈就更孤独了，我要留下陪妈妈。”小树认真的思考了之后拒绝了。

    “真乖，你说你怎么能生出小树这样懂事的儿子，绝对是基因变异了，要不就是侄子随舅。”方靖琏感叹。

    “变异你个头，”段言顺手就给了他一个毛栗子：“等我的清单！”

    ……

    段大海和方靖琏都出门了，段言去公司的频率也高了不少。

    大清早的，她坐在办公室里给顾斐宁发骚扰讯息，发了好多条他才回了一条——在忙。

    段言并不气馁，反正她脸皮已经锻炼出来了，顾斐宁没把她拉黑就是他并不讨厌自己的证明，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的侵蚀他的生活。

    她撑着下巴正想着接下来该写点什么，生鲜部的小陈就急的门也没敲的冲进来，“段经理，不好了！”

    段言看小陈满头大汗，神色慌张，便站起身来：“出什么事了？”

    “段经理快跟我去现场看看吧，有好几个老人跌倒在生鲜部了。”小陈摘下帽子抹了把汗：“这几天鲜肉半价，来的老年人多了点，一般十点钟特价肉就被抢光了，刚才为了剩下的鲜肉他们挤来挤去，一个不小心就出事了！”

    小陈实在词不达意，段言立即叫上其他几个经理，大家前往现场。

    生鲜部距离办公室不远，段言带着人一路小跑就到了。

    事情果然不妙，坐在地上的几乎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大概有五六个。

    段言立即打电话叫救护车，保安及时疏散了周围人群。段言和其他几个高管上前安抚老人，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但人年纪上去了骨头不好，这样猛然因为推搡跌倒在地，出了什么问题这一时半会儿也根本看不出来。

    段言站起身来扫视一番，生鲜部的地板比起其他区域要滑腻不少，这事情一出，恐怕卖场的安全监管方面也要受到影响。

    救护车很快到达了卖场，段言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短短一周时间内她已经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她最讨厌的地方，段言倚着冰凉的墙壁，看着来往的人群，她的手掌心都是汗。

    检查下来，摔倒在地总共五个人都需要住院治疗，幸好她随身带着钱包，她先去把钱给缴了，又拖了关系安排了床位。

    这一系列的事情忙下来，他们的儿女也几乎都到了医院。

    “您就是星海的经理？我说我爸出门还好好的，三个小时不到躺在了病床上，这事你必须给个交代！”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严肃的对段言说道。

    “我一定会尽力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回复，这件事情星海确实要担负很大的责任……”

    “什么叫很大的责任，你们超市得负全责知道吗？老人家本来身体就跟年轻人没法比，这样一摔，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多大伤害你知道吗？”另一位老人的家属也说：“我们上着班呢还是请假出来的，看你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像是黑心鬼，希望你快点给我们一个答复，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对着咄咄逼人的家属，段言平心静气的说：“这个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了的，我的员工等下还要去警察局做笔录，待会警察也会过来询问情况，只要大家都照规定的程序去做，我承诺，在医药和住院和护理这一块上的费用星海全包，这件事真的对不起，我代表星海向你们道歉。”

    也许是因为段言年纪轻，说话的姿态实在是非常诚恳，家属们彼此对视了一下，竟也没继续为难她，只是说：“行吧，冲着你这态度，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希望结果让我们满意。”

    ……

    段言从警察局带着做完笔录的员工出来后，又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已经有三家报纸上门来要登咱们的新闻，都被我暂时压下去了，”周经理说：“这件事一定要尽快处理做好公关，否则对星海的形象会有很大影响。”

    段言点头，“生鲜部暂停营业三天，所有相关折扣取消，在卖场大门外贴出公示。其他区域加派人手巡逻，及时收回无人使用丢弃在走道上的推车和购物篮。另外在赔偿这一块不要吝啬，在他们住院期间定期要有人去慰问，”段言皱着眉头说完，又补充了一下：“大家也不要因噎废食被吓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是任何一个超市只要开业就可能遇到的情况，大家继续在各自岗位上加强意识，避免二次悲剧。在座的各位经理负责人，回到你们的区域后也顺便给手底下的人开个会吧，就这样，先散会。”

    段言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她是头一回独自处理这样的事故，方靖琏远在海外，她没有通知。她想试试看自己的能力，究竟能不能顺利的解决这样的突发状况。

    但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仅仅一天下来，她就累的四肢麻木头脑发胀，回到家就话也说不出来，坐在客厅的客厅的沙发上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手机的铃声吵醒的，周经理在电话那头十万火急，说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想，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星海出了哄抢踩踏事件的新闻，就连微博上都有了。

    段言匆匆洗漱后直接去了公司，她的办公桌上有两份新鲜热乎的当日晨报，上面大篇幅且详细的记载了昨天的星海事件，并隐晦的暗示了星海用非法的营销手段吸引客户，故意雇佣水军营造虚假繁荣的假象，吸引老年人哄抢产品，最终导致“惨案”的发生。

    报道用到了惨案二字，使本次事件发酵升级。没多久，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一早就有很多记者去采访昨天的当事人，请他们说出事情的“真相”，

    段言头痛欲裂，但还得打起精神来，她决定先去医院，那群记者问的问题都是暗里藏刀的，她就怕对方断章取义，一旦报道发出，那就更难挽回了。

    段言跟周经理两人坐电梯去负一楼车库，电梯门刚打开，就有闪光灯咔擦咔擦的声音响起，无数镜头对着她的脸猛照，段言几乎睁不开眼来。

    “段经理，你对恶意营销导致踩踏哄抢事故有什么要说的吗？”

    “段经理，听说你支付了很大一笔‘封口费’让当事者守口如瓶，是真的吗？”

    “段经理……”

    段言眯起被闪光疼招到发疼的双眼，加快脚步一语不发，周经理在她身后紧紧护着她，两人艰难的突破记者的人形包围，来到车前。

    坐进车里，段言气的一脚踩下油门，轰的发出一声巨响，她巨资买来的跑车在这一刻终于发挥了作用——震慑住了这一帮仍围在车旁叽叽喳喳喋喋不休的记者。

    在到达医院以前，段言学聪明了，让周经理事先安排好了保镖一路走进病房，果然被人堵的水泄不通，就连医院主任都叫苦不迭：“你们来了正好，一大早的就把病房给堵住了，说了就散，一会儿又悄悄过来堵住，你们快点让人赶紧走，否则我们还怎么继续工作？”

    “不好意思啊，”周经理连忙道歉：“我们马上安排人手让他们离开这里。”

    终于等到人群散尽，段言才从消防通道里走出来，她真是怕了这群记者了，逮着人就乱问一通，如果他们的新闻都是这么写出来的，那质量和真实度还真是令人堪忧。

    病房里家属和病人都在，地上胡乱的摆放着果篮和礼品。

    周经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超市卡，“真是对不住大家，住院也被打扰。这里是星海的一点小心意，请你们收下。”

    段言再三道了歉，家属们面无表情，目送她离开。

    “我说老周，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段言坐在医院的食堂里，对着正在喝粥的周经理说：“明明你昨天已经说把事情搞定了，今天早上又来这一出。”

    周经理放下碗，沉思后说道：“我也觉得，咱们先回公司，看看公关部那边的情况。”

    两人心不在焉的吃了点东西以后又回了公司，走的还是特殊通道。

    下午的时候，坏消息果然接踵而来——住在医院里的当事人们委托律师发了律师函给星海，他们要求维权。

    段言看着律师函，这下她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有人要搞星海了。

    --

    顾斐宁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收到段言的“骚扰信息”了，自从两人互相加了微信以后，她每天都会打卡似的给他道早安、午安、晚安，还有一些无聊至极的问题，例如：你吃了吗？午饭吃的什么？到家了吗？今天出去应酬了吗？

    顾斐宁看着她最后一次发来消息的时间是两天前的早上，那会儿他正例行晨会，她发了好几段自创的笑话，然后问他在做什么。

    当时他坐在会议桌的中心位置，那些冷笑话真是有她的个人风格，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顾总，季度报表已经出来了，市场部认为……”

    顾斐宁抿了抿唇，恢复了严肃而淡漠的表情，手指在桌下快速的打出两个字：在忙。

    这条消息之后，她已经两天没有任何动静了。

    顾斐宁不禁想，难道是他过于冷漠的态度让她打退堂鼓了？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觉得不可能，段言不像是这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已经领教过几次，半途而废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晚上詹谚约了他吃饭，杜景川也来了，两人遇上的时候，杜景川不再是之前颓废的模样，他眉目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斐宁，来的还挺早的。”

    顾斐宁见到好友，说是，“特地早点下班过来跟你们会合，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刚出了趟差回来，昨天倒完时差，今天詹谚叫就过来了。”

    两人肩并肩的往酒楼里头走，杜景川提起上次他上次醉酒后的糗事仿佛也并不觉得丢脸，只说：“上次多谢你把我送回家，只是下次能不能帮我脱件外套，后来第二天我就感冒了。”

    顾斐宁也笑：“你又不是女人，把你送回家就不错了，废话这么多。”

    说说笑笑间大家进了包厢，詹谚见人到齐，豪气对服务生道：“把酒都给开了，今晚把你们都给叫来吃海鲜，其实好吃的可不是海鲜，朋友给我送来一条野生河豚，大家都尝个鲜。”

    “我说詹谚，你这是对兄弟们好还是不好，我都分不清了，拼死吃河豚，野生河豚毒性那么大，万一咱们吃了都嗝屁怎么办？”

    詹谚没好气的说：“就你话多，不爱吃滚蛋！”

    杜景川听了也笑道：“阿谚刚结婚，可别是夫妻吵架拿我们一起下水陪葬，那就太冤了。”

    “那等下你们怕死的都别吃不就成了，”詹谚自己也被逗乐了：“我还怕不够分的。”

    野生河豚确实跟人工养殖的没法比，河豚刺身、鱼汤、什锦河豚鱼丁，盘子都一扫而光。

    酒过三巡，詹谚兴致好，便凑到杜景川这边来：“哥们儿，今儿还不错吧？”

    杜景川脸颊微红，有些快活的说：“恩，谢谢款待。”

    “没事儿，咱们谁跟谁啊，我说你也走出来了，真好。”詹谚大着舌头道：“你知道吗，前两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你那前女友了，她家那个超市出事儿了，记者堵了她好几天，每次都她一个人，什么无可奉告——我一朋友说这有人在背后整他们家呢，你要是没放下，其实可以趁这机会……”

    杜景川沉默了很久才打断他：“阿谚，你喝多了。”

    詹谚定定的看了他两眼，哈哈的笑起来：“得，确实喝多了，喝的我都说胡话了，来，斐宁，咱们再碰一杯！”

    顾斐宁借口出去透透气，然后打开手机阅览了这几天的溪城新闻，偶有几张段言匆匆走过不愿接受采访的照片，她眉头紧锁，那好看的如同玫瑰花的嘴唇也抿了起来。

    她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好。

    顾斐宁仔细看了下新闻，又回到两人对话的界面，良久，未打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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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确信有人要借着这次的意外故意搞臭星海，接二连三的动作让她应接不暇。

    溪城本地有三大超市连锁品牌，星海，瑞奕和雨花石。

    雨花石的老总早已志不在此，近两年已经缩小了经营范围，专心股市去了，所以这次给星海下绊子的是瑞奕。

    说起来瑞奕与星海之间的竞争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两家的创办时间都相差无几，当年星海在选址的时候还一度竞标赢过了瑞奕，后来双方也频频在许多场合交锋，这次瑞奕落井下石，也算说得过去。

    段言深知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耐着十二分的好性子亲自打电话给瑞奕的老总苏正明，结果人说正在忙，有什么事可以晚上去富贵居找他。

    段言挂了电话骂了一句贱人，苏正明就是个真真正正的小人加贱人。富贵居是一家名气响当当的酒楼，做的是传统的溪城本帮菜，要在富贵居定位吃饭，不提前三五个月是休想的。众所周知，苏正明在富贵居长期包了张桌子，在段言看来，只不过是为了装逼。

    但她思前想后，五点半，还是到了富贵居。

    段言推开门，苏正明已经左拥右抱的喝起了绍兴黄酒，他穿着一身唐装，脑满肥肠的模样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他见段言进来，请她坐下：“大侄女，多吃点，多喝点，本城恐怕没第二个地方能把本帮菜做的这么入味经典了。”

    段言忍受着死胖子肆意的目光在身上游来游去的不适感，坐了下来，“呵呵，还是苏老板会享受。”

    “你爸也不比我差，”苏正明亲自给她倒上酒，“这不，我一把年纪还在担心瑞奕，大海兄早就在外潇洒了，真是羡慕。”

    段言很少碰酒，并非酒量不好，她有了小树就没再抽过烟，酒也是能不喝就不喝。

    看她坐着没动，苏正明有点不高兴：“怎么，侄女这是不给叔叔面子？”

    段言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苏叔叔，今天称呼您一声叔叔，我要说的话想必您心里头清楚，请你高抬贵手，星海和瑞奕之间的帐可以慢慢谈。”

    苏正明一歪头，身边的美女便把酒喂到他嘴边，他慢慢的喝下，眼神极尽猥琐，“我倒是听不懂你这孩子在说些什么，哦对，星海出事了，这我知道。但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瑞奕可是正大光明的，什么也没做。”

    说罢，他又把段言面前的空杯子给倒满，“你可不能冤枉了瑞奕和叔叔啊。”

    “我知道你对前阵子星海拿下了欧思的独家代理权耿耿于怀，还有再之前新区的那块地……”段言又喝下一杯：“今天你想怎么喝都成，但这件事，麻烦你别再继续了。”

    “你们说我这大侄女怎么这么会说笑，”苏正明对着两边的美女说：“既然她说了陪咱们喝到底，岂有不从之理？喝，能开多少瓶看你们的本事。”

    ……

    段言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她头重脚轻的被推出包厢，苏正明似乎凑着她的脖子根说话，“看你也走不动了，叔叔送你回家吧。”

    段言狠狠的把他一推，使劲掐自己一把，瞬间神智清明许多，她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晰些：“滚开，我自己可以回家。”

    这油盐不进的老油条，喝了半天仍是嘴巴咬的死紧，此时段言再没了好耐性，警告他：“不要跟上来，我随时报警。”

    苏正明也没少喝，被她用力一推脚步有些虚浮，他呸了一声道：“装什么清高，臭娘们儿，还不是未婚先孕自己带个小孩，男人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段言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她一坐下就觉得全世界都在转，她摸出手机，迷迷糊糊的对着屏幕按下了其中的一个号码，等待接通——

    漫长的嘟嘟声过去之后，有人接起了电话，段言自顾自的说话：“喂……来接我，嗝，我在富贵居！我好晕……来接我……回家……”

    --

    顾斐宁没有存段言的手机号码，因而在看到陌生号码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

    女人的声音很软很困倦，像是喝醉了，根本不晓得他是谁，用一副命令的口吻让他接自己回家。

    顾斐宁在富贵居旁边转了一圈才看到她的车，非常拉风的颜色，跟她张扬的个性很搭。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出门了，甚至连衣服也没换，还是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洗完澡后的微微濡湿。

    他敲了很久的车窗才把车子里的女人给敲醒，她倒是很聪明的坐在了副驾，开窗，短暂的睁了会儿眼，把钥匙扔出来给他，动作一气呵成。

    顾斐宁怀疑她压根没看清自己是谁，毫无戒备之意。

    他叹了口气拿了钥匙坐进车里，只见她在一旁睡的香甜，鲜嫩的双唇稍稍嘟着，浓密卷翘的睫毛安静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就像个天真的孩子。

    也许是晚上的河豚太过鲜美，顾斐宁此时觉得嗓子很干，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越过她软绵绵的身子给她系上安全带，朝着与她家相反的地方开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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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21

﻿    初夏夜晚的空气已经没有那么凉了，顾斐宁打开车窗透透风。

    段言睡着了倒是很乖，一反平时嚣张任性的模样，如同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只是酒精将她的皮肤晕染成玫瑰的颜色，而眼皮底下是一片浅青的痕迹，看来这两天她确实很累。

    她身上有着浓重的酒味，被夜风缓缓吹散。

    本来他是想将她送回家的，谁知脚刚放上油门，他就变了心思。

    他车开的又快又稳，到达小区的时候竟没有惊动段言一点。

    顾斐宁侧过头，倾身拍了拍段言的脸，“醒醒。”

    段言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奶猫似的应了一声，“干嘛呀……”

    “到家了。”他在她耳边说着，“起来自己走。”

    但回应他的只有寂静的夜里蝉鸣的声音。

    段言用尽最后的力气软绵绵的拍开他的手，又垂下了脑袋。

    顾斐宁顿了顿，他竟然觉得她现在的模样有点可爱，他收回手，下车，开门，然后将她抱了出来。

    当段言的身体整个都被他抱在怀中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竟然这么轻，这么软，这么柔，这么香……

    顾斐宁定了定心神，每次跟她有肢体接触的时候，他都像个苦行僧终于闻到了肉味，这时如果詹谚在他身边，铁定也会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顾斐宁把她抱进了屋，放在了宽阔的沙发上。

    段言换了个地方，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身子，然后一杯温温的柠檬水就被放在了她的嘴边。

    她直觉就要推拒——刚喝了那么多酒，此时体内发热，就像是武侠里讲得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随时有内力可能会泄出，她不需要这温水，反而会令她更难受。

    只是这拿着杯子的手，又冰又凉，着实非常舒服……段言将滚烫的脸蛋贴上去。

    好爽快，段言恨不得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掌中。

    顾斐宁的一只手被女人牢牢捉住，她绯红的脸蛋不知死活的靠上来，灼热了他的掌心。

    黑暗中，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他用另一只手喝掉了原本为她准备的柠檬水，然后坐下来，大掌熨帖在她的两边脸颊，感受着彼此之间的温度。

    没有开灯，只有外头的月光照进来，朦胧的照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令他正好能看到她半睁半闭的双眼，小巧挺翘的鼻子，和仿若待吻的嘴唇。

    渴，真的很渴，那杯水倒进了沙漠里头，顾斐宁渴极了。

    此情此景无法不令他想起七年前，或许也是这样的夜，但那个女人是清醒而主动的，他们分享的那些快活的甜蜜的时光。

    身体的反应往往快过心脏和头脑，他是如此渴望。

    顾斐宁吻了上去。

    两人嘴唇相接时都下意识的颤抖了下，但很快，他们便相当契合了。顾斐宁轻吮着她的唇瓣，温柔的舔舐着，直到段言张开嘴，他才顺势用舌头缠住了她的。

    今夜喝下的酒真是醉人，顾斐宁汲取着那淡淡的酒香和她呼吸吞吐间如幽兰般的芬芳，他醉了，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段言整个人都被他拢入怀中，宛如一个婴儿，他低下头与她相濡以沫，手也不规矩起来——她虽然瘦，但还是很有料的，他惊喜的察觉。

    段言被这个缠.绵而激.情的吻弄得气息不稳，两只手捶打着顾斐宁，但他强有力的桎梏住她，良久，才放开她。

    她的头脑依旧混混沌沌的，勉强用一指撑在男人强硬的胸膛上，迷茫的看着他，随即嘴边绽出了一朵浅浅的梨涡：“顾……斐……宁。”

    男人闻言包住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嘴上亲了亲，“你还记得我。”

    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语气中仍带着三分轻狂：“呵，烧成灰我都认得你。”

    顾斐宁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真是我的荣幸。”

    段言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她慢慢的靠在他身上，手却胡乱的动作着，划过他的下颌线，说着没头没脑的话：“薄唇的男人薄情，你……是个薄情的男人。”

    她的手似乎带着细细的电流，经过哪儿，哪儿便炽火燎原的燃烧起来，把顾斐宁烧的都快神志不清了。

    他的下面亦有了感觉，不用去看，也知道帐篷又支了起来。

    可段言还浑然未觉，直至它顶到了她。

    段言不开心的按了按，“这是什么，讨厌，色狼！”

    顾斐宁被按的倒吸一口凉气，小兄弟被这措手不及的动作搞得越发精神起来，他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比起适才的缠.绵，更为火花四射。

    段言的抱怨被吞没，不知不觉将手圈住了他的颈项，然后摸了摸他的脖子。

    顾斐宁陡然停下，那遥远而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感觉到他的离开，段言不习惯的恩了一声，然后就听到顾斐宁在她耳边问：“段言，告诉我，七年前你有没有去过应州？”

    顾斐宁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心跳加速，瞳孔紧缩。

    然而怀中的女人自顾自的翻了个方向，又闭眼睡了过去。

    顾斐宁简直没脾气了，他又叫了她几声，都没回应。

    最终，把她抱去了卧室的床上，眼观鼻鼻观心的给她脱去外套，盖上了被子。

    经过刚才的问题，他身上的火苗已经熄灭的差不多了，只是没办法再给她换上睡觉的衣服，否则他真的可能直接把她给办了。

    顾斐宁将门掩上，自己回到客厅，打开壁灯，郁躁的点燃一根烟。

    尼古丁慢慢取代了刚才的暧昧味道，顾斐宁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幽深而沉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他心中那个小心翼翼的猜想几乎要破壳而出，两个女人的面孔慢慢重叠在一起，他今晚恐怕是要失眠。

    既然睡不着，干脆就工作。

    其实他经常失眠，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渐渐的，在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工作或者发呆，看着黑沉沉的天慢慢泛出透亮的蓝来，心情会好很多。

    早晨的时候，他又去冲了个凉水澡，经过主卧时，听见了从里面发出的手机铃声，铃声本来不算响，但他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便有些突兀。

    隔着细细的门缝他看到床上的女人用被子烦躁的捂住了头，又翻滚到另一边去。

    他想了想，走进去，手机在床边的柜子上不停震动着，屏幕上显示着“家里”，看来是她家里人给她打来的电话。

    他本想替她按掉，以免铃声扰了她的好梦，但这下子却犹豫起来。

    好在铃声很快就停止了，顾斐宁舒了口气，放下手机正打算再悄悄退出房间，她的微信又提示进来了新消息。

    一个叫老陈十分怨念：“妈妈，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啊！”

    --

    段言醒来时体会了一把久别重逢的宿醉头疼，她睁开眼，看到的是跟家里温馨装修后的天花板截然不同的冷白色。

    段言猛然回想起昨晚她清醒时最后一刻的画面，那是苏正明端着酒杯，肥头大耳贴过来，不停的劝她喝。她冷汗涔涔的落下，意识瞬间恢复，手迅速的往身上摸了摸，然后头钻进被窝里仔细看了看，还好，衣裳俱在。

    她起床，双腿酸软，仿佛在云端。

    段言仔细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家具和装修简单，利落，完美的运用了黑白灰三色，但难免看上去有些沉闷，苏正明这种装逼老油条绝不会有这样的屋子，段言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又回来了。

    她鼓起勇气走出去，看到了正坐在客厅打电话的顾斐宁。

    见她起床了，顾斐宁对着手机的那头说：“立刻解决这件事，今天傍晚之前我要见到成效。”

    段言慢慢走过去，顾斐宁挂了电话，伸手摸了摸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洗手间在那，去刷牙洗脸，我带你出去吃饭。”

    “哦。”段言走到洗手间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对他发出的指令做出任何抗拒。

    她坐在马桶上，抓破脑袋想也想不出自己怎么会在顾斐宁的家里，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明明是跟苏正明喝酒来着，怎么转眼就躺在了这个男人家里的床上。

    真是匪夷所思，虽说她早就放下豪言壮语说要追他，但不得不自夸一句，这效率也太高了点。

    幸好两人没发生什么，否则如果在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把顾斐宁给上了，那画面太美她不愿想下去。

    经过一番心里挣扎之后，段言洗漱好，回到了客厅。

    看着墙壁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她还真是睡了个大懒觉。

    顾斐宁换下了家居服，难得的穿上了件b家的经典款格纹薄毛衣，露出一段形状诱人的锁骨，更让他平添几分禁欲气息。

    他手上拿着车钥匙，显然是在等她。

    段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随便，这两天她被公司的事情闹的焦头烂额，连打扮也没心思了。说到公司，段言心中始终还是牵挂着，昨晚找了苏正明，却徒劳无功，她睡到这个点才起来，说不定又有什么消息，想着，段言想拿出手机看看，她在裤子口袋里摸索了起来。

    不会是掉了吧，她又上上下下的摸了个遍，还是没有。

    顾斐宁仿佛看出她在找什么，伸出手把东西给她，“今天早上有人打电话给你，本来想按掉，后来才发现是小树，我跟他聊了聊答应带他一起吃午饭，走吧，先去接他。”

    她脱口而出：“你睡在我旁边？”

    饶是她这样的，也忍不住耳根有点发红。

    “你死皮赖脸的要我陪着你睡，”顾斐宁一本正经的说：“但我拒绝了。”

    --

    段言坐在车上给周经理打了个电话，目前事情并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只要不恶化，就是好事。

    认识她以来，头一次见她这样愁眉不展的安静着，顾斐宁打开音响，舒缓的音乐萦绕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段言垂着眸子倚在靠窗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他们到达了段宅，小树已经背着他最喜欢的小书包在家门口等着他们了。

    看到段言的车子驶来，小树一路小跑到他们面前，顾斐宁自然而然的将他抱起来，小树特别亲热的说道：“顾叔叔好！”然后他望着段言：“妈妈，昨天你没回家是跟顾叔叔睡觉觉的吗？害我担心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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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树天真的问：“妈妈，你昨晚是跟顾叔叔睡觉觉的吗？”

    “你不是最讨厌说洗澡澡睡觉觉这种话了吗？”段言忽略他的问题，怀疑的看着儿子：“怎么忽然卖起萌来了。”

    小树五岁之后就不怎么喜欢用跟小宝宝对话的方式来交谈了。

    小树：“……”

    偶尔卖萌都不行吗，妈妈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好了，咱们去吃饭吧，小树饿了吗？”顾斐宁把他塞进车子里。

    “如果吃披萨就很饿，如果吃米饭就还好。”小树看了段言一眼，说道。

    如果说语言是一门艺术，那么一年级的小树掌握这门艺术的能力比她要强多了。

    “那我们去吃披萨。”顾斐宁在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笑了笑。

    周末的披萨店人很多，只剩一个不算太好的座位给他们了。

    段言倒是无所谓，只是顾斐宁应该很少来这样热闹的餐厅吧，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质，跟这餐厅的格调不是很搭——

    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绅士的替她们母子拉开了椅子，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餐桌不大，顾斐宁一坐下，长腿就占据了很大一块位置，段言微微动作一下，便能碰到他的膝盖，痒痒的。

    放眼望去，来这里吃饭的大多都是一家三口，爸妈带着孩子点上一份五彩斑斓热气腾腾的铁盘披萨，诱人的芝士卷边令人不禁想大快朵颐。

    段言看着周围的家庭欢声笑语，这里充满着平凡生活的烟火气息，他们三个坐在这里，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以为是平常快乐的一家人吧。

    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低下头开始吃东西。

    小树有模有样的拿着刀叉自己切割披萨，他如同很多小朋友一样喜欢各式垃圾食品，汉堡薯条披萨，在学校里的时候甚至会请客同学一起吃辣条。

    他一边吃一边问：“妈妈，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到了10点钟也没有回家，我好困就睡觉了。可是早上起来你还是没回家，还是不接电话，你是不是跟顾叔叔去哪里玩好玩的不带我啊？”

    小树一出生就拥有独立的房间，很早就开始自己一个人睡觉，但是他也习惯了每晚睡前跟妈妈聊聊天说说话，昨天妈妈却没有回家，真的好奇怪。

    “妈妈公司里出了点事，一直在忙。”段言把牛排切开塞进他嘴里：“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向你道歉。”

    他嘴巴鼓鼓的吃完东西，却还是大眼睛眨啊眨的，说：“那你昨天住在哪里呢？”

    段言顿住，嘴角有点僵硬：“这个……”

    “昨天你妈妈喝醉了酒，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了她，”顾斐宁有些苦恼的道：“但是忘记路怎么走，所以只好把你妈妈带回家了。”

    “那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呀！上次就是我给你指路的呢，”小树骄傲的说：“我的方向感可好了。”

    “真的吗？”

    “当然，东南西北我分的可清楚了，妈妈是路痴，顾叔叔也是吗？”

    顾斐宁唇角噙着一丝笑意：“这次记住了。”

    看着他不着痕迹的将话题扯开，段言有些悻悻的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太蠢了？所以才总是被儿子插刀……

    不过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完全不记得昨晚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他了，她当时喝的迷迷糊糊，好不容易撑着最后一点意志力回到车子里，其他的已经全部忘光了。

    顾斐宁这家伙，其实也不是那么冷漠嘛，最起码他来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段言去了趟洗手间，桌子上就剩下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小树看妈妈走了，跟顾斐宁扯东扯西，最后回归主题：“顾叔叔，你家里大吗？”

    顾斐宁回国后便在都城郡买了套房子，面积对于习惯了独居的男人来说已经相当足够。那位置距离他曾经的那个家很近，只是老房子早已不见踪影，竖起了林立的公寓房。

    他思考了下，说：“比起你们家的宫殿，不算很大。”

    去过两次段言的家，每次都还是会被他家从外头就显示的无比豪华的装修给惊讶到，那一股浓浓的中西合璧式土豪风，真是让人不得不说一句服。

    小树咯咯的笑起来：“那都是我爷爷弄得啦，他还要做金盆子洗手池，但是舅舅反对呢，就没做成。我家很大，可有时候没有人，就会觉得空空的。”

    “不是有你妈妈爷爷还有舅舅吗？”顾斐宁知道段言家里四口人。

    小树撅起嘴巴：“可是很多时候舅舅跟爷爷都不在家啊，舅舅有很多女朋友要谈恋爱，爷爷要出去旅游……妈妈也不在家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原来是这样，顾斐宁说：“叔叔家里也经常空空的，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来我家做客。”

    “真的吗？”小树眼睛亮起来，妈妈都去过顾叔叔的家了，他还没去过，真的很想参观下呢，不过他还是故作矜持的说：“等你有空再说好了。”

    顾斐宁发现跟这个小孩子说话真是有意思，他明明对孩子从来都没什么耐心，偏偏小树这么有趣，早上他看到他发来的微信时，就忍不住回他，结果他干脆点了视频过来，顾斐宁接了，他就这样跟一个孩子视频了半个小时，听着他童言童语，竟然也没觉得无聊。

    段言把他教的很好，小树虽然在单亲家庭成长，却没有那种早熟的敏感和自卑，他很开朗，很乐观，这非常不容易。

    他想着，莫非他年纪大了，到了需要一个孩子的时候？

    但他无法想象自己跟游旻旻或者是其他女人结婚生孩子，这感觉似乎还不如跟眼前的这对母子来的自然。

    段言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她最近火气大，刚才点了一杯冰饮一口气喝光了，此时胃部隐隐不适。

    但她心里放不下，想快些赶回超市，看看今天的状况怎么样，于是她厚着脸皮拜托顾斐宁：“你帮我把小树送回家好不好？我还要回公司。”

    “妈妈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今天周末为什么还要上班？”

    “这两天恐怕不能陪你了，今晚也早点睡，不要等妈妈。”段言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忍着胃疼，拿起包包：“我打车走，下次请你吃饭，不许说不用。你等下应该能腾出二十分钟把我儿子送回家吧？”

    顾斐宁却站起来握住她的手腕：“你不舒服？”

    他的手很大，轻易的就把她的手腕圈住了，掌心的温度让她觉得很舒服，她摇头：“没有，还好。”

    “你在疼，”顾斐宁却不放过她，直接而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探视出一切，“你的手在出虚汗。”

    “我有点胃疼，超市里放了胃药，但我真的得走了。”

    “我送你回家，”他仿若未闻，转而变成牵住她，然后跟小树说道：“走吧。”

    “喂……我不回家，我要去公司，”段言想甩开他，却根本没有用，她那些可怜的力气跟他相比如同蜉蝣撼树，顾斐宁甚至眉毛都没动一下，就将她紧紧的控在手心。

    他早就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结了账，此时牵着她出了店，小树乖乖的跟在一边。

    “我真的有急事，”午后的太阳很大，饱满而热烈的光线让她觉得晕眩，加上宿醉的双重滋味，这感觉真是酸爽极了，“放开我。”

    顾斐宁凝着眸子打量她，能看出她的状态非常不好，面色泛白，眼神疲惫，整个人没精打采又要强撑的模样。

    见她僵持着不肯走，满脸的倔强，顾斐宁忽然想到昨晚他去接她的时候，她安静的靠着车窗睡着了，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她去是陪苏正明喝酒，没想到她这样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暴发户女儿，也会这么拼命的为了公司做什么。

    也许一直以来是他没看清她。

    顾斐宁叹了一口气：“别急，今天下午就会有好消息。”

    “什么？”

    “他们会撤回律师函，放心吧，你现在需要回家睡一觉。”他无奈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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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稀里糊涂的被他哄上车，然后就载着她跟小树回家了。

    她必须承认，顾斐宁说的话对她而言具有神奇的蛊惑人心令她心安的效果，他说一句“没事了”，段言悬在半空好几天的心脏就一下子归位了。

    还没到家，周经理的报喜电话就来了，诚如顾斐宁所言，事情莫名其妙有了转机，医院的那群老头老太被安抚了，媒体也没有再追上门来，一切回归正常的轨道，星海正在积极处理赔偿和整顿事宜，那些出现在微信，微博和其他网络媒体上的风言风语也一下子消失了，转而变成了星海的一封道歉信，信上简单明确的承认了错误并表示星海会承担所有相关责任，希望大家不要因此对星海失去信任，此外信上还写到，对于在网上散播谣言的人绝不姑息，将追究到底。

    段言登陆微博的时候看到了，这封道歉信写的简练而圆滑，还漂亮的反将了一军，苏正明恐怕现在不会再这么得意了。

    她在后座望着顾斐宁的背影，但这是为什么呢，是什么力量使得事情反转，难道是他出手相助？

    她就这么问了，顾斐宁没有否认，而是用一种带了点儿教训的口吻说道：“吃一堑长一智，既然选择做商人，就要做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他顾忌到还有孩子在场，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更何况她的解决方法太过愚蠢——与其对着苏正明这种根本上不了台面的老油渣低声下气，还不如找他。

    车子到段宅停下，段言和小树下车，岂料顾斐宁也跟着走出来，站定在他们身边。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呃……”段言梗了梗，顾斐宁还真是老谋深算，她才刚接受了这人的恩惠，算准了她这下没法拒绝。

    小树倒是屁颠屁颠的：“走吧走吧，顾叔叔，我请你喝朱古力！”

    段言真是被热情好客的小树打败了，她打开门后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没法招待你了，我要上楼睡会儿，让小树招待你。”

    “没问题！妈妈你去睡吧，顾叔叔我来负责！”

    小树奔波于厨房和客厅好几次，端来了不少小点心还有他自己冲泡的朱古力，请顾斐宁吃。

    顾斐宁虽然一点也不饿，但还是非常赏脸的用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厨房里正探头探脑一脸八卦的陈嫂，拿出围裙里的手机群发了一条信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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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总算能踏实的睡上一觉了，她吃了胃药倒在柔软的床上就沉沉睡去，也不管楼下还坐着一位身份金贵的“客人”。

    她原本打算眯个把小时再起来招待这位客人，结果还是小树在晚饭的时候把她叫醒的。

    段言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窗户被厚实的窗帘严严的挡着，所以房间里是一片黑的，她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才能真正的睡着。

    小树把门打开的时候一阵温暖的光线从外面穿透进来，段言打了个哈欠，闻到了楼下饭菜的香味，她有些饿了。

    小树催促她起床吃饭，“妈妈，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段言随便套了件衣服，“唔，好多了。”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说：“顾斐宁还在吗？”

    “顾叔叔走了，”小树摇摇头：“刚走没多久呢，我想让他一起吃饭，可是他好像很忙，就走了。”

    母子俩走下楼，一餐桌的菜，鸡鸭鱼肉都全了，甚至陈嫂最拿手的小海鲜，时鲜的蔬菜也碧绿生青，各色菜肴躺在青花边的瓷碗里冒着热气，让人食指大动。

    段言坐下来，惊讶的说：“哇，怎么这么多菜，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小树已经拿起一只大虾剥了起来，“好好次……”

    陈嫂站在一边替他们盛汤，她恨铁不成刚的看着段言：“我是做给顾先生吃的，我以为他要留下来晚饭，结果他走了。小言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睡到这个点起来呢，也不陪陪人家客人，顾先生真是一表人才，我劝都劝不动他留下来吃晚饭……”

    敢情这丰盛的晚餐不是为她准备的，段言说：“我胃疼就睡了一会儿嘛，谁知道他会走啊，小树，你们下午都干嘛了？”

    小树掰着油汪汪的手指回忆起来：“我请顾叔叔吃点心喝可可，然后我们一起打电动，玩小赛车，他还看了我的航模，夸了我呢！我们一直玩到晚饭前，可是他忽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也不肯留下来吃晚饭了……不过我说下次再来我们家玩哦，他说好的。”

    真没想到顾斐宁竟然陪着小树玩了一个下午，段言实难想象他这样冷清的性子会这样耐心的跟一个孩子打交道，两人还这么好。

    认真说起来，小树在学校里跟同学们相处的比她那时候要好多了，但也极少如此热情好客，她跟杜景川在一起的时候，小树是个标准的有礼貌的娃娃，却不曾主动邀请杜景川来家里用饭，即便两人见面，也是一个问一个答，她甚至曾经担心过，如果她跟杜景川结婚，小树能否适应这样的“父亲”，他们之间是不是会产生若有似无的隔阂。

    或许人跟人之间确实有如此特殊的气场，顾斐宁和小树，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却在短时间内成为了朋友，段言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心底里微妙的感觉。

    小树看妈妈沉默不语，可是也不像不开心的样子，便问了一个他憋在心里好几天的问题，真的要憋死了——“妈妈，顾叔叔是不是不跟游老师谈恋爱了呀？”

    段言和一旁的陈嫂同时被噎了一下，段言不由得反问：“怎么这么问呢？”

    小树笑的如同柯南一样，他托着腮说：“最近放学的时候好久没看到顾叔叔来接游老师了，而且我同桌跟我说游老师好像跟冯老师在一起了，就是上次我们在超市看到的那个冯老师，教高年级体育的那个。我同桌知道学校里超多事情的！”

    他一边分析一边拿眼睛瞟段言，“而且我觉得顾叔叔好像也喜欢妈妈！”

    他说完马上拿起小碗大口大口的吃饭，用碗遮住了自己的脸，好像有点脸红的样子。

    什么叫“也喜欢”？段言胸闷的想，难道她想钓顾斐宁的姿态甚至已经瞒不过一个尚在读书的小朋友了吗？

    不过小树倒是给她提供了非常重要的讯息——顾斐宁可能跟游旻旻分手了，而游旻旻已经跟那个备胎在一起了。

    这是为什么呢？

    段言很不要脸的猜测，莫非与她有一点点的关系？

    她没来得及深思，陈嫂就接话道：“原来顾先生之前的女朋友是小树的老师呀，不过没关系，既然已经分手了，小言你要把握机会，顾先生是开公司的，家里条件应该不错，人看着也很好很有礼貌，还陪着小树待了一个下午，一般的男人也都做不到，我看他是蛮好的，过几天你再叫他来吃饭，我多做些菜。”

    陈嫂心里是很高兴的，她跟司机老张都是段家的老人了，段家的夫人方艾枝去的早，她是看着段言和方靖琏两人长大的，也对段言特别的怜惜，她十八岁就生了小树，自己尚且是个孩子就已经开始当妈，但她从来也没抱怨过什么。小树的生父不知去向，她甚至从来没提过，陈嫂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好好照顾她和小树，之前的杜先生没戏了，陈嫂还觉得可惜，现在来了个顾先生，竟看着比杜先生还要优秀的多的模样，陈嫂不禁心生欢喜，希望段言能够趁热打铁，最好一锤定音。

    段言当然不知道陈嫂有着如此丰富的内心活动，只是听她这么一说，连顾斐宁是开公司的都知道了，看来也是东拉西扯的问了他不少问题。

    小树听着陈嫂的话，又放下了碗，赞同的点头，颇为深沉的说：“妈妈可以慢慢考察下，不急的。”

    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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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从段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落霞将逐渐变暗的天空晕染成一整片的红色，如同被割裂的锦缎，透出一股悲凉的意味。

    一整天的好心情都因为刚才的一通电话烟消云散。

    就在几分钟前，伦敦疗养院打来电话，说他的母亲又绝食了。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绝食了，自从他把郑民从她的身边带走以后，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就降至了冰点。

    在这以前，他从未意识到他同母亲的那份感情已经如此经不得考验了。

    或许很多感情都是经不起考验的，你若怕，就别去试，安于现状才是最好的，人性往往如此，在比较之下，脆弱的不堪一击。

    十岁的时候，他的父亲顾顺南因为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去世，十三岁的时候，母亲黄意琴再婚，嫁给了郑民。

    一头野心勃勃贪得无厌的狼披着羊皮骗了他们整整三年，当时的郑民温柔体贴，对他也照顾有加，堪称好男人的典范。郑民离异，有一个女儿跟着妻子移民去了英国，据说他是在顾顺南的葬礼上遇上黄意琴的，一见之下惊为天人，顶着与她毫不相配的身份展开了追求。

    一开始黄意琴对他的追求毫不在意，她生的美，也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小姐，虽然性子温柔却也多少有些骄傲。丈夫死了之后给她留下大笔遗产和公司，身边不乏对她大献殷勤之辈，可是那些人在处处碰壁之后多半选择了放弃。

    而郑民却坚持了下来，用尽手段，三年时间他融化了一颗冰冷的心。

    黄意琴本不愿再婚，不知郑民用了什么办法，他们还是领了证，甚至举办了一场温馨的婚礼。

    顾斐宁对那场婚礼印象深刻，那是六月，夹竹桃花盛放的季节，微风拂过花朵和所有人的脸。而郑民牵过他母亲的手，成为了他的继父。

    他并不排斥郑民，虽然只有十三岁，他却比一般的孩子早熟的多，郑民对他母亲好，他知道，他只希望他们生活在一起，母亲能够快乐。

    婚后，郑民搬进了顾家的大房子，住进了主卧，他也告诉自己，没关系，爸爸知道妈妈过的开心，也会替她高兴，因为他的父亲是如此豁达而睿智，如此爱他们。

    但天不遂人愿，结婚后，郑民渐渐变了样子，筹谋多时，他说服了黄意琴，名正言顺的拿走了父亲的一切，甚至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对他下狠手……

    顾斐宁猛然吸了一口烟又缓缓的将烟圈吐出来，他眉头紧皱，神色郁然，瞳孔中充满着狠厉的颜色。

    当他忍耐良久，蛰伏良久后终于一举将郑民这老狐狸踩在脚下的时候，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让他溜走，哪怕他的亲生母亲，再三以这样的方法威胁他。

    他回想起黄意琴哭的快要喘不过气，几乎要跪下求他放过郑民的时候，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扯着，让他快要不能呼吸——

    无数个夜晚他都梦到这同样的场景，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早已孑然一身。

    天下最痛的事情莫过于自己最亲的母亲，却不肯相信自己说的话。

    他没有了父亲，也失去了那个曾经疼爱自己的母亲，全因那个狡诈、自私、阴险又卑鄙的男人。

    放过他，简直休想。

    他如今百炼成钢，早已被狂风骤雨千锤百炼，现在若是掏出他的心脏，想必也是坚硬无比。

    他对着电话那头漠然开口：“不吃，就注射营养液，顺便告诉她，如果继续绝食抗议，郑民会比现在难过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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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段大海就从外地回来了。

    他回来放下东西，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超市这几天发生的情况，而是：“听说咱们家昨天来客人了，还是男性客人？”

    段言正慵懒的卧在沙发里看c家送来的vip客户新一季宣传册，闻言，她皱了皱眉头：“爸，你还真挺神通广大啊，什么都知道。”

    段大海擦了擦手给自己沏了一壶茶，然后招呼段言过来喝：“火气不要这么大，喝点茶散散。”

    段大海泡茶是一把好手，自从他发家以后便学着很多上流人士做一些比较有品味的事情以提升传说中的“逼格”，譬如打高尔夫、海钓还有收集一些古董。唯有泡茶是他年轻时到现在一直保留的兴趣爱好，据说段大海的爷爷的爷爷是潮汕人，因此段家人对品茶这一块还算小有研究，只不过到了段言和方靖琏这一代，却没人把这个优良的传统给继承下去了。

    段言坐下接过段大海泡的茶，虽然她不太懂这些，但也觉得手中的茶醇香浓厚，入口微涩，但到了喉咙口又开始泛出甘味来，令人回味无穷，齿颊留香。

    趁着小树不在，段大海一边斟茶一边说道：“听说小树也很喜欢那位先生——感情的事情当然是以你的感受为主，只是小树我是知道的，这孩子不是很容易对外人敞开心扉，有机会你可以带回来给爸爸看看，爸爸给你鉴别一下。”

    段言就知道这番话最关键的还是最后一句，说的义正言辞，归根到底就是段大海想见顾斐宁。

    “我跟他八字没一撇呢，”段言不以为意的说：“而且我跟他成不了，所以你不要太积极。”

    “成不了你把人往家里带？”段大海瞪大了眼，有点不懂女儿的思路。

    段言神色淡淡的，“人家帮了我，要进家门看看难道我还拒绝？再说你讲的不错，小树确实挺喜欢他，但这也不代表我会跟他结婚，你想得太多了。”

    “靖琏也回来了，”段言刚说完就听见陈嫂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看来晚上得多加几个菜呢。”

    段大海被这么一打岔，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很快，方靖琏便开了门，在玄关处换鞋，他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超，因而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有抿着的嘴唇显出他此刻有些不耐的心情。

    因为个子很高，身材又尚有些少年的纤瘦，所以看上去倒是很像欧美的年轻超模。

    方靖琏进屋看到段大海和段言两人正在客厅品茶，他取下墨镜，“你们很有闲情逸致啊。”

    段言耸耸肩：“下雨天和清茶很配，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是说要呆七八天。”

    “我要是还待得下去才怪，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星海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我朋友刷微博看到了道歉信，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屁股坐下来，问题连连，语气中有些急躁。

    “事情……解决了，”段言说：“事故是意外，人多导致推搡哄挤，不是人为的，当天生鲜部的地板确实有些滑，老年人你推我我推你，发生这种情况只能说是双方都倒霉。本来我去医院并且跟他们谈好了赔偿，报社那边周经理也打过招呼，哪知道第二天他们就反悔了，对星海不好的舆论也越积越多，原本我真的脑子都快炸了，你们都不在溪城，差点就给你打电话求援了。我想来想去，没道理大家态度变得这么快，就猜是苏正明搞的鬼，结果还真是。”

    “苏正明，”段大海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这老东西一向心术不正，当年雨花的老板就被他搞过，现在又趁机弄星海，真是商圈败类。”

    方靖琏危险的眯起眼睛，“他不是第一次找星海的碴了，这人坏点子多的很，用的手段也很下作，你没跟他硬碰硬吧？”

    “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跟他硬碰硬？”段言没说她去富贵居找苏正明的事，否则依照方靖琏的个性恐怕这事儿就得闹大了。

    “那就好，那老色鬼出了名的喜欢吃女孩子豆腐，”方靖琏喝了口茶，慢慢的说道：“你要是找他，非但事情不会解决，说不定还要被他恶心一把。”

    他没再说下去，反而问：“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我在回来的路上打电话给老周，他说了半天废话什么也没说清。”

    “有贵人相助，”段言笑得有些玩味，“所以你老姐我逢凶化吉了。”

    “贵人？”他跟段大海难得对视彼此一眼，“我听说昨儿有人上我们家做客，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就是这个贵人么？”

    话音刚落，段言漂亮的眉毛就拧了起来，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知道家里来人了？是谁通风报信的这么快——她把目光移到陈嫂的身上，陈嫂原本正在擦茶几，似乎是感受到了段言的逼视，她尴尬的转过脸去。

    方靖琏却毫不犹疑的出卖了陈嫂：“陈嫂拉了个微信群给我们发的消息，啧，还有照片呢，虽然是个背影，不过看上去很神气嘛，可能也就比我差点。你新交的男朋友？”

    段言顿时哭笑不得，是谁教会了现在的中老年人玩微信？不得不说马化腾的套路玩的很深，攻陷了全国最八卦那块人民的市场。

    方靖琏将那照片放大，评价道：“身材也挺好的……”

    “你话好多你女朋友知道吗？”段言不耐烦的打断他，然后伸手：“我要你买的东西买了没？”

    “都在行李箱里，晚点给你，我很累要倒时差。”

    “倒完时差来找我，有事跟你说。”

    吃完饭后方靖琏并没有回房直接睡觉，而是来到了段言的房间，段言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听到敲门声就说：“进来。”

    “找我什么事。”

    段言回过头来，“上次我跟你说打算在游艇上办个party的事还记得吗？日子我已经选好了，就下周六，咱们出海，你可以多带些朋友来，你也知道，除了岑宵，我没什么朋友的。”

    方靖琏促狭的笑笑：“那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对于他，段言向来隐瞒甚少，她很直接的说：“山不就我我就山，制造机会见面而已。”

    “是昨天那个人？”

    段言并不否认：“这次是他帮了我，帮了星海，我这么做无可厚非吧？”

    “仅仅是因为这个追他？那如果今天帮忙的人是杜景川呢，你会选择跟他重修旧好吗？”

    段言一愣，方靖琏的问题有些尖锐，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故作轻松的说：“因为他特别帅啊。”

    ……

    方靖琏离开以后，段言拿起手机给顾斐宁发;   “下周六有没有时间？”

    这次，他的回应似乎比往常要快很多，只是依旧走简约风：怎么？

    “昨天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会留下吃晚饭，没想到醒来你已经走了。所以，下周六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出去。”

    段言打了这样一段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欲盖弥彰，紧接着，顾斐宁的电话就拨进来了。

    她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好几遍，才确认是他打过来的，要知道，自从存过他的号码，两人还没有除了>

    段言接了起来，他的声音如泉水般清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他在饭局上，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看到她的消息发过来，忽然就想听听她的声音，于是离开了饭桌，找了个相对幽静没人的地方给她打电话。

    顾斐宁得承认，她的毫不做作和主动让他觉得新奇和享受。

    “你存了我的电话？”她有些好奇。

    顾斐宁似乎因为这句话心情变得不错，他轻哂道：“我怕有一个醉鬼再给我打电话我接不到。”

    “……”段言想到那晚的事情还真有点面上过不去了，“那你可以不来接，让我在车里睡一晚得了。”

    顾斐宁嘴角一勾，几乎可以想象出那头的她别扭的模样，“下周六，不一定有空。”

    “什么叫不一定有空，我准备办一个游艇party，想邀请你来参加，”她快速的解释着，生怕他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自己：“为了谢谢你上次帮了我，帮了……一个醉鬼。”

    “只是这样？”

    “啊？”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在邀约我吗，”他停顿了一下，逗弄她似的：“因为有人曾经郑重告诉我过我两次，她在追我。”

    段言发现他的脸皮似乎厚了很多，不过话是她自己放出去的，只好说：“对，就是这样，你来不来？”

    “我需要重新安排一下工作计划，既然你是邀请方，那是不是该由你来接我？”

    段言的眼睛不自觉的弯起来：“那有什么问题。”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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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25

﻿    周六黎明刚过，段言就已经全部整备完毕，她轻轻推开小树的房门看了看，他正捂着被子睡得香甜，她走上前，让他的头露出来，然后又悄悄退了出去。

    方靖琏正打着哈欠刷牙，清朗的眉眼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段言化了个淡淡的妆，精神奕奕。她挎了个很轻便的包包，拿起钥匙：“那咱们机场见？”

    方靖琏吐掉了嘴里的泡沫，含糊的应了一声。

    段言叼着牛奶出门，还好心的给顾斐宁也带上一份早餐，她凭着印象开到顾斐宁的高档小区却忘记他住哪一号，将车停在门口，给他打电话。

    “我到了，你起床了吗？”

    顾斐宁当然早就醒来了，他甚至已经开完了一个视频会议，不过还是对她这么快就能到他家感到惊讶，“我没看到你。”

    “我不记得你的门牌号了，所以在门口等你。”

    顾斐宁出来的时候见段言倚在她亮眼骚包的小跑旁，晨光浅浅的打在她纯白的连衣裙上，他一时被晃了眼睛。

    两人坐回了车上，她把早餐递给他：“吃了没？我带了家里的吐司和牛奶。”

    顾斐宁当然不会拒绝她的好意，“谢谢。”

    溪城没有海，游艇正停在r市，因此他们得先坐飞机去r市，当初段言买游艇的时候也是脑抽，那段时间她的虚荣心和叛逆都达到了顶峰，好像不花大价钱买点什么就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个人价值似的，然而这游艇买了这么久，她用上的次数确实极少。

    顾斐宁算是见识了段言开车子那股劲儿，速度又快力道又猛，配合着跑车引擎的巨响，要不是坐在她身边，他差点会以为她这是在山顶赛车。所幸周六一大早的溪城道路还是空荡荡的，顾斐宁也就扭头不去管她。

    顾斐宁同段言登了机，方靖琏才同他那伙朋友姗姗来迟。

    “我弟来了，”两人坐在一起，她侧过头对他说话，呼吸就能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

    整个头等舱几乎像是被他们一家人给包下来似的，方靖琏一眼就看到了段言和坐在她旁边的男人，他特地走过来：“还好赶上了。”

    “你就不能早点出门啊。”段言没好气的说。

    方靖琏懒得跟她继续说，而是对着顾斐宁微微颔首：“你好。”

    顾斐宁礼貌的回了一声，两个男人彼此之间的气场都不弱，方靖琏没有说更多，也没有询问，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虽然飞行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段言原本是打算在这一个小时里跟顾斐宁培养培养感情说说话的，结果她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顾斐宁正翻过一页财经报纸，右肩一重，是她的脑袋靠在了上面。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刚才含在口中想回答她无厘头问题的话也咽了下去，把毯子替她拉高。

    段言被叫醒的时候她的梦才刚刚做了个开头，梦里面出现的和眼下把她叫醒的人却是同一张面孔，她睁开双眼，茫然的盯着这张俊脸看了一会儿，还有点分不清谁才是真的。

    “到r市了。”顾斐宁看她呆呆的样子就像冬眠刚醒来的小熊，不由发笑，拍了拍她娇嫩的脸颊，“快醒过来了。”

    段言被那一丝温热给触碰着，可能因为还没醒透，她下意识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唔，知道了。”

    顾斐宁收回手，眸色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

    午后，一行人登船，将东西放在了各自的房间，段言涂了点防晒霜又换了条裙子，去敲顾斐宁的门。

    顾斐宁也穿了一身轻便的服装，让他看上去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两人来到露天阳台，段言将一双脚都翘在了栏杆上，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吹着拂面而来带着咸涩味道的海风，舒服的不行。

    “其实我特别喜欢海，但是却一直学不会游泳，”她轻笑一声：“碰到水我就觉得害怕……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掉进过河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顾斐宁瞥了她一眼：“海里不方便，下回有机会我教你游泳。”

    “我很笨的，”她难得肯承认自己笨，“再好的教练也没用，你确定你行？”

    “你确定你要问一个男人他‘行不行’？”顾斐宁语带威胁，目光却滑到了她那双白生生的脚上，在阳光下，如同玉一样，他觉得喉咙有点紧。

    段言倒没注意到这么多，她看到甲板上原本坐着的年轻女孩们欢呼一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结果方靖琏的一个兄弟就在下面叫她：“大姐，玩摩托艇去不？”

    “不去了，”段言摆摆手，“你们玩的高兴啊。”

    段言虽然拒绝了，但始终盯着他们，看他们三两成群的坐上水上摩托，欢呼声随着还上迅疾的风传来，听上去实在让人心动极了。

    顾斐宁见她一脸向往的模样，站起身来，“走吧，咱们也去玩玩。”

    ……

    段言不得不紧紧搂住顾斐宁精壮的腰身，真看不出来他身上的肌肉竟然还是一块一块的，段言分心的想着。

    他含笑的声音从前面沉稳的传来：“抱紧了。”

    紧接着，马达一阵轰鸣，摩托艇载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发了出去！

    “啊——！”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她就如同别的女孩子一样尖叫了起来，浪花在他们后面飚起了一长条的弧线，仿佛是人鱼快速游过的尾巴，她的短发被凌乱的吹起，随着顾斐宁又稳又快的动作，她的裙摆也呼呼作响。

    终于同方靖琏还有他的伙伴们会合，段言几乎都能认出他们的脸，有个叫胖子的提议道：“玩个游戏呗，谁先到那儿——”他指了个远处一艘停着的大船，“谁就赢。”

    “赢了有没有奖励，输了有没有惩罚啊？”相比起来女孩子们更关心的是这个。

    “赢的可以选择在场随意一名女士亲一口，你看行吗？”有人邪恶的笑起来。

    “切，就你得意，”女孩子嘲讽的说：“反正你也不会赢。”

    其实，赌注还是挺刺激的，于是就这么定下了。

    有人甘于奉献的留下当裁判，段言的手扣住男人的腰，“你可别输啊。”

    “你放心，你年纪大了，他们不会想亲你。”

    “……”

    “三、二、一！”口令发出，大家都鼓足了势头向前冲去，不管不顾的，段言只感觉海水被刮起，丝丝点点的落在她的身上，清凉而快意。

    “快！靖琏要超过咱们了！”她左右观望着局势，紧张的报告给男人听。

    顾斐宁果然加快了速度，她感觉屁股都被震得微微发麻，但她的心情简直太好了，她忍不住叫道：“顾斐宁，我好快活啊！！”

    他的额发也被吹开，眼神清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舒爽的笑来。

    顾斐宁和段言第一个到达目的地，方靖琏第二，第三是方靖琏的发小，叫石头。

    一伙人回到自己的游艇上，段言脱去救生衣，呼出一口气，洋洋得意道：“喂，年轻人还玩不过‘老年组’，逊毙了吧。”

    方靖琏打了个响指，坏坏的说：“成啊，愿赌服输，赢的可以随意选择在场的女士亲吻了，今天美女可多了，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啊。”

    如他所说的，在场的年轻女孩不在少数，都是方靖琏和他那伙子兄弟带来的朋友，顾斐宁生的好，又比这群毛头小伙子看上去成熟多了，好几个已经暗暗觊觎着了，而且反正只是个游戏，说不定好运就会降临在自己头上呢？

    段言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时分不清靖琏这是在拆自己台呢还是在帮自己——

    一个湿湿的、带着一点儿咸味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很快也很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又离开了。

    她抬头，在大家不怀好意的喝彩声中撞进了他的眸子。

    “哇，这恩爱秀一脸，为老不修啊……”胖子哼哼道。

    “哎呀，我都害羞了，好甜的吻。”女孩子们掩嘴笑起来。

    “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段言脸上浮现出一朵可疑的晕红。

    而顾斐宁的手已经牢牢的扶住了她的腰，就像是在彰显自己的主权般，“好了，奖励我已经领取了，谢谢各位。”

    段言推了他一把走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顾斐宁果然追着过来了。

    他看她低着头没说话，便跟着坐下来，“生气了？”

    “没有啊。”

    “没有跟你打招呼是我的错，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不把握机会，我还是男人么。”他仿佛在自嘲，“难道只允许你轻薄我，不允许我轻薄你？”

    “谁轻薄你了？”段言听到这句话才有了反应，“我什么时候轻薄你了。”

    “不知道是谁在正豪酒店，把我往床上扑的。”顾斐宁似是回忆似是回味。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做是一回事，说又是一回事，她听到这个耳根子真的挺烫的，恶狠狠的宣布：“对，主动权在我这里，知道吗？”

    他毫不在意，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笑意盈盈的说：“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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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买的这个游艇挺大的，里头的娱乐设施也不少，可以选择k歌，海钓，或者去打桌球，甚至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蒸个桑拿。

    一下午的娱乐活动时间过去了，晚上大家在主甲板吹海风吃烧烤喝啤酒，略带腥味的清爽的风正好可以将啤酒蒸腾至四肢的热度给抵去。

    晚饭后有人提议玩掷骰子。

    每局两粒骰子，掷一次，比大小。

    非常简单的游戏规则，而惩罚却还是那样的恶趣味和低俗——

    真心话和大冒险。

    大家围成一圈开始玩，段言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耐不住方靖琏和胖子一直拉她，理由很很充分：白天赢了现在就想跑？

    她没好气的瞪一眼顾斐宁，只好坐下来参与游戏。

    全三局，她都侥幸的赢了，第三局石头输了，他在晚餐时已经喝了很多酒，于是选择真心话。

    点数最大的人发问：“一个人想了怎么办？”

    “我操，”石头骂了一句：“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五指姑娘撸一撸。”

    众人嘻嘻哈哈的，下一局，点数最大的竟然是段言，而输的人是胖子。

    段言想了想：“虽然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胖胖，你还是处么……”

    她刚说完，大家就爆发出了一阵笑声，“你们还别说，胖子这家伙就会纸上谈兵，我估计没姑娘看得上他。”

    胖子涨红着脸，“靠，你们太看不起人了！”

    “那你倒是说啊，别在这拖延时间。”

    胖子郁闷的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到底，然后粗着嗓子委屈道：“是！”

    ……

    段言自觉手气还不错，问了几题大胆的问题，结果转眼自己就栽了。

    两个一点，而赢的人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

    她说：“靖琏姐姐，别生气哦，我的问题是——你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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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她“靖琏姐姐”的女孩儿就坐在方靖琏身边，似乎是他这次带来的女朋友，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刘海大眼睛，看上去萌萌哒。

    但问出的问题就不那么萌了。

    除了顾斐宁，段言比在座的这群小伙子姑娘们都要年长个几岁，但是因为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没人真把她当长辈看，再加上大家此刻玩的嗨了，她刚才又问了几个颇为过火的问题，在这样的月色下，所有人都有些模糊了彼此之间的界限。

    这个问题刚问出来，在场的男士们还顾及着方靖琏的面子稍微收敛着点儿忍住没吹起口哨，女孩子们可就忍不住了，都七七八八的催促她：“哇，快回答快回答！”

    还真是……棘手啊。

    段言拿起酒杯，“我干了。”

    为了显示出惩罚，装酒的杯子用的都是超大容量的，她喝的有些太急了被呛到了，然后一只手就接过了她手中的杯子，她诧异的抬起头，是顾斐宁。

    他从容的将她剩下的大半杯子酒一饮而尽，即便如此，动作依旧优雅，仰起的颈项的弧度和喉结上下滚动的模样……幸好现在天黑，没人能看出段言的脸红。

    “你们看，今天一整天就净顾着看他们俩秀恩爱了，”胖子试图挑衅她：“姐，你是有多怂，这问题你不敢回答啊。”

    段言才不会上他的当，顺手就给了胖子一个毛栗子，“小鬼，酒我喝了，问题无可奉告。游戏继续。”

    问问题的女孩子看了眼身边的方靖琏，见他兴致不是很高，眼睛盯着骰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便用手拱了拱他，说起了悄悄话：“你姐跟她男朋友多半是那什么没多久，所以才不好意思说出口。”

    方靖琏听到这话才看了她一下，很轻也很冷淡的说：“多事。”

    女孩子不以为然的笑了两声。

    接下来段言可能是摸到了点窍门，每次都能安全的低空飞过，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但她看看身边这家伙清隽的侧脸，骰子在他手里就像是成了精似的，要不就是六六，要不就是六五，六.四……总之他每次都能顺利的躲避过暴风雨中心地带，不能不让人眼红。

    这场游戏维持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直到他们醉的醉、困的困，才各自连拖带拽的回了房。

    段言洗了个澡，在床上打了个好几个滚，却未能入睡。

    她披了件外套，打开门，往主甲板处走去。

    地上的垃圾已经被人给清理干净了，月光温柔的铺洒在地板上，仿佛刚才的热闹和喧嚣已经是昨天的事一样。

    段言踢了脚上的鞋子，慢慢走上前，张开双臂，就像是她很久以前想过的那样——

    “小心滑下去。”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她脑中的幻想。

    接着，声音的主人捏住了她被风吹的□□在外的胳膊，“夜里风大，站这里很容易着凉。”

    段言回过头来，顾斐宁似乎是刚洗好澡，额发微微濡湿，他的眼神清亮，她顺势就从栏杆上下来了。

    见她乖乖听话没反驳，顾斐宁意外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了，被风吹傻了？”

    段言摇摇头，她认真的看着他：“顾斐宁，你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不得不说，段言问的话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顾斐宁楞了一下。

    “算了，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她很快又烦躁的推翻了自己的话。

    “七年前。”他忽然开口，段言敏锐的察觉到他嗓音中有着故作的坦然，虽然只有一点点，却还是被她抓住了。

    “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顾斐宁扯了扯嘴角：“但是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个性冷淡，因为从那以后我就对做.爱没什么兴趣了。”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无耻的追问。

    顾斐宁深深的看她一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现在已经好了。”

    他的眼神太过危险，作为一个女人，她的第六感提醒她该立即离开，然而脚下就像被定住，她情不自禁的望着他。

    两人靠的太近，就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到，脚下不远处，深蓝色的海水拍打着游艇，那频率，只有用心动二字可以形容。

    她如同呢喃：“为什么好了？”

    顾斐宁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滚烫的嘴唇覆上来，“因为遇见了你。”

    段言双手抵在他胸前，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长吻，这一吻，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这个吻没那么激情火热，但足够甜蜜和温暖，令她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漫天的星光都是为这个吻而做下的铺垫。

    良久，两人分开，顾斐宁见她嘴唇微红，甚至还有一丝津液的痕迹，他毫不犹豫的再次碰触她，温柔的吸吮掉那痕迹。

    她不知不觉圈住了他的腰身，“说到底你就是个禽兽，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他的胸膛微微震动，那是他在笑，“只是想想，不犯罪吧。如果我真的禽兽，你醉酒那天我就该把你给办了。”

    说到醉酒那天，她忍不住道：“醉酒那天我真不是故意打你电话的，不过，我没说什么蠢话吧？”

    “你说了很多，”顾斐宁像是思考了一下：“你抱住我说真的好喜欢我，求我不要离开你，喜欢我很久很久了……”

    段言的身子微微一僵，笑容也慢慢褪去：“这玩笑并不好笑。”

    顾斐宁任由她离开自己的怀抱，只是，两个人一旦分开，就连体温好像都跟着下降了，他牢牢的锁住她的视线：“段言，你就是小贝壳，是不是？”

    段言心中巨震，那自以为坚强无比的心脏仿佛被盘古开天辟地的斧头狠狠的砸了下来。

    然而，她佯装被风吹进了沙子，自己轻轻呼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的问：“什么小贝壳，我不知道。”说罢就要走。

    顾斐宁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你不知道我就告诉你。”

    “七年前，我在应州落难，被一个女孩子救了。当时我的眼睛出了点问题，看不到东西，她把我带去了她的住所，照顾我，安慰我，她说她叫小贝壳。我们交付给彼此第一次，那是非常美好的一段时光。但我却因为一些理由不辞而别了，我一直在找她，七年了。”

    “哦，”段言冷冷的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你们的声音很像。”

    “这世界上有一模一样脸蛋的人，也有一模一样声音的人，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没去过应州，不是你要找的什么小贝壳小螃蟹，令你失望了。”

    “言言，这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亲昵的口吻叫她言言，段言瞳孔收缩了一下：“顾斐宁，我有个孩子，他的父亲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就算我是你的小贝壳，也不是七年前的那个了，更何况我七年前根本没出过省。”

    “小树……他的父亲是谁？”

    他果然被这个问题所吸引了。

    段言嘲讽的说：“他的名字我忘记了，但据说他在五年前因为贩毒被判了死刑。够了吗？”

    顾斐宁不再接话，两人静静的对峙着，仿佛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有点冷，我要先回去了。不要跟着我，你可以在这里继续缅怀一下你的小贝壳。”过了一阵子，段言搓了搓手道。

    顾斐宁看着她纤瘦而倔强的背影，释然的笑了，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只是会忍，会等罢了。那一句欠了七年藏在心中的话，他必须要说给她听。

    --

    众人订的是第二天晚上的机票，因此从海上回来后，大家在定好了先去当地的海鲜馆子吃一顿，海边玩一圈再走。

    r市的海鲜是出了名的新鲜好吃，即便只用极少的调料，也足够鲜香嫩滑。

    吃完了晚餐，夕阳仍然悬挂在海的尽头，似乎迟迟不愿离去。

    段言穿着赤着脚在海滩上散步，这个时间，竟然也有不少恋人携手在海边看落日，年轻的男男女女双双对对，余晖落在他们的身上，这一幕美极了。

    这个时候，她真的挺想来根烟的。

    顾斐宁不远不近的走在她身后，她一早就发现了。

    她停下了脚步，等待他上前来，然后就问：“带烟了吗？”

    顾斐宁还真没料到她会问他要烟，下意识便说：“你不是不喜欢烟的味道？”

    “带没带？”

    “没带。”

    “我以前挺叛逆的，抽烟喝酒彻夜打牌夜不归宿，”两人逐渐并肩而行，“混了挺久的。”

    顾斐宁笑笑：“现在改邪归正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烟的味道？”

    顾斐宁这下笑不出来了，他也是脱口而出的那一秒才想起来，这似乎是另一个男人告诉他的，他却不知为什么记在了心里。

    段言又说：“我不是你要找的小贝壳，如果是这样，你还选择跟我在一起吗？”

    ……

    回去的途中，段言依旧坐在顾斐宁的旁边，如同来时一样，她闭上眼睛浅眠。

    而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她的耳中不断回响着刚才在海边，他一字一句的对她说：“段言，我不管你是不是小贝壳，你既然惹上了我，就没机会反悔了。”

    她用指尖掐住了自己的掌心，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她不后悔。

    --

    十点钟，飞机降落在溪城，从机舱里出来的时候，她的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了他的手中，方靖琏走过来，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说：“他们还要去夜场嗨一下，你们去么？”

    “不去了，”段言拒绝，“我要回家。”

    他点头，“好吧，我走了，你开车小心。”

    说罢，他朝顾斐宁点了点头：“我姐开车快，你看着她点。”

    顾斐宁唇角微仰：“见识过了，回去的车我来开，你们玩的开心。”

    “谢了，再见。”方靖琏很快便离开了。

    “我开车虽然快，但是我很稳啊。”段言闻言抱怨了一下。

    “以后有我在，你都别开车了，你还是比较适合在副驾上摆摆pose拍个照什么的。”

    真是赤.裸裸的羞辱，段言爱车，爱名车，爱跑车，也爱开车，她不能忍受顾斐宁这样藐视她的车技，正要开口好好同他反驳较量一下，身后便有一个温柔细腻的声音叫了这个男人的名字：“斐宁。”

    呵呵，又是不知道哪儿来的红颜吧，还挺亲热的，段言立刻回头，这把柄来得也真够及时的。

    唤他“斐宁”的女人的确很漂亮，波浪长卷发，身材妖娆，穿的一点儿不露肉却偏偏给人一种很有风情的感觉，大红唇却不显得风尘，那是很高级的性感。

    但是，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回头。

    因为女人的身边站着高大沉默的杜景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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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对是段言活到这把年纪遭遇的最尴尬的见面场景，没有之一。

    倒是顾斐宁拢着她的腰走到他们的面前，淡然的同那女子还有杜景川打招呼，然后说：“安诺，好久不见。”

    安诺还在惊讶中：“是啊，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几个月。”

    她的目光落在段言身上，言笑晏晏：“不介绍一下？”

    “我的女朋友，段言。”他又对段言说道：“安诺，她是一个画家。”

    “你好，安诺。”段言干巴巴的说着。

    她的手心冒汗，因为她能感受到杜景川一直在看她，那探究的视线让她芒刺在背。

    安诺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甚至挺为顾斐宁高兴的，对着杜景川打趣道：“景川你看，真没想到斐宁竟然交了女朋友，看来万年的冰山也有融化的一天。”

    闻言，一直没开口的杜景川这才不冷不热的吐出几个字来：“是啊，不容易。”

    却是盯着段言说的。

    安诺从包里拿出两封邀请函，热情的说道：“下个月我有画展，诚邀你们来观赏，也算为我撑场面。”

    段言接过邀请函，果如她本人一般，就连信函都做得极为精致漂亮，右下角还有她流畅的签名，透出艺术家的潇洒。段言赞叹了一声又说：“谢谢。”

    “够爽快，我喜欢。”安诺直接理解为他们答应了，她抚掌，“我还怕斐宁拒绝我，这下算是碰对人了。”

    好像是回答的太快了些，段言后知后觉的望向顾斐宁，幸好，他嘴角的笑意说明他并不反对。段言收好邀请函，“谢谢你的邀请，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我们也要走了。”杜景川终于又说话了。

    “有时间一起吃饭，我最喜欢跟爽快人玩了，”安诺朝她眨了眨眼，“段小姐，下次见。”

    杜景川提起她的行李箱就先一步离开了。

    “喂，景川，”安诺嘟囔了下急急的赶上去，“走这么快干嘛啊！”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段言的视线中，她才轻轻的舒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一幕迟早会到来，但做没做准备要负担的心理压力还是挺不同的。

    顾斐宁看出了她的不对，其实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杜景川和安诺，他其实好一阵子没怎么同杜景川联系了，听詹谚说他最近相当忙，每天加班到深夜，就连兄弟们的局也不参加了。

    他跟杜景川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他们会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这样狗血的命题，就好像是老天给他们开的玩笑。他心中也曾充满着一种不齿自己的情绪，每每都快让他厌弃自己，但是只要她出现，他仍旧会不管不顾，他变成了一块无法左右自己的吸铁石。

    明明看到杜景川被她提出分手后那样失意的放纵自己，可是眼下她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他只能无耻的霸住她，无耻的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看着有些失神的段言，无奈的说：“你觉得对不起他？”

    段言点点头，又摇摇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那表情令他心疼，顾斐宁握住她微微汗湿的手：“别担心，有我在。”

    --

    安诺快步跟上杜景川，她抱怨道：“你干嘛啊，发疯一样，我穿的可是高跟鞋！”

    杜景川将她的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坐上车，一言不发，神色冰冷。

    安诺也跟着上去，脱掉了鞋子，揉着自己的脚腕，刚才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真疼啊……揉了一会儿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回事，看到斐宁话也没两句，这可不像你。”安诺眯着眼睛怀疑的看着他。

    “没什么好说的。”

    “难道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安诺夸张的做了个手势：“你们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吗？”

    安诺才不管杜景川有多冷冰冰，就算没得到回应她也一点都不怕冷场，自顾自的猜测：“你不舒服？还是说……你认识那位段小姐？”

    “说起来，去年我在曼彻斯特采风时，遇见过斐宁，他请我晚餐。那时候我还问起他的感情状况，我在英国也认识许多漂亮姑娘，但他拒绝了我。好吧，这也不是他头一回拒绝我了。当时我差点以为他要孤独终老，没想到啊。段小姐跟他挺配的，我觉得不错。”

    杜景川终于忍受不了的说：“安诺，如果你想要感慨回忆往事，或许可以改天同他坐下来慢慢聊。”

    安诺意识到杜景川发怒了。

    他个人修养极好，他们从认识、结婚、性格不合再到离婚，他也从未对她发过火，哪怕她夜不归宿，哪怕她经常一出门就是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哪怕她挽着帅气的男伴从他面前经过。

    他也面不改色，接受她所有无礼的要求，瞧，他们现在还是朋友。

    但他竟然为了她的这番话生气了，真是前所未有。

    他恐怕已经十分不耐，因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车速也提到了100码。安诺却毫不畏惧，她心里的八卦因子一下子被点燃了，她凑近杜景川：“难道被我说中了，你认识这位顾小姐——”

    她大胆的推测：“你也喜欢她！”

    但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太猎奇了……

    顾斐宁跟杜景川虽然是好朋友，但性格南辕北辙，杜景川温文有礼是个标准的翩翩佳公子，温柔和善，细致妥帖，又开得起玩笑，很受女人的欢迎。

    而顾斐宁就不同了，他行事狠辣果决，身边的朋友没一个敢惹他的，外人看来，他冷漠寡言，但同在英国时，她几次有事求助，他总能及时替她摆平，他的仗义体现在行动上。

    这样两个男人，选择女人的口味绝不像是在一个频道上的。

    然而，她仔细一想，顾斐宁身边也没出现过女伴、女友这类物种，她根本无从比较。

    杜景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却没有否认，或许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逊毙了。

    安诺忽然笑出了声：“这简直是大新闻，要多爆炸有多爆炸的那种！哈哈哈哈，杜景川，别怪我不厚道啊，哈哈哈哈！”

    她躲在一边笑了个够。

    半晌，他自嘲的道：“有这么好笑？看来我还真是个笑话。”

    安诺擦掉了眼角溢出的泪，同情的说：“真的很好笑……不过，这也不代表你比顾斐宁差，你这样条件的，无论去哪儿都有一堆小姑娘要嫁给你。”

    她的安慰实在太过潦草和无力，但他也不在乎了。

    杜景川至少二十年没那么憋闷过了，或许有个人知道并了解自己的苦闷也好过一个人扛着。

    车子停在安诺的公寓前，她下来后又敲了敲他的车窗，“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保密？

    杜景川简直想笑，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能有什么秘密呢。

    --

    段言一路上都在发呆，顾斐宁说什么她都是嗯嗯啊啊的应着，没什么精神似的。

    到了家，她准备下车，车门却被他锁住了。

    “我要回去睡觉了。”她示意他开车门。

    “你还在内疚？”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担心，“这件事错不在你，在我。”

    “我是不是很坏，”她的情绪满涨着，无处宣泄：“杜景川是个好男人，我却还来招惹你。”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市面上被人所唾弃的那种女人。

    她眼中全是懊恼，段言发誓，若是知道会重新遇上顾斐宁，她绝不会跟杜景川发生一毛钱的联系。

    可是她没有重来选择的机会。

    刚才她甚至不敢对上杜景川的眼睛，因为她怕。

    她是个承受不了感情债的人。

    “你不是个坏女人，”他掰过她的脸，“因为就算你不招惹我，我也会招惹你。杜景川不是个小孩子了，你们好聚好散，他不会责怪你。刚才的安诺，是他的前妻，不要意外，我想你应该知道他是有婚史的男人。”

    段言跟杜景川是相亲认识的，确实一开始就知道杜景川曾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但除此以外，前妻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事何种职业、如今在哪里生活，他没有提，她也没问过。杜景川只说他们性格不合，段言原以为那一定是一位循规蹈矩没什么生活情趣的女士，现在看来却截然相反。

    “她跟我想象中很不一样。”段言说。

    “是的，她是个很出色的女性，把她的事业和兴趣爱好融合的很好。她同杜景川结婚两年，感情一度很好，但最终也分开了。”顾斐宁慢慢的说：“不是谁都能走到最后，既然分开了，就祝对方幸福。”

    他看着段言怔怔的模样，情不自禁的想亲亲这个傻姑娘，他也这么做了。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色彩的吻，段言乖乖的承受着，他们就像两个互相取暖的动物，彼此交付着内心的不安。

    一吻毕，她感觉好了不少。

    他把车锁解开，揉了揉她的头，“乖，回去吧，车我先开走，明天醒了给我电话。”

    段言点点头，“拜拜，我看着你走。”

    她执拗的站着不肯先回家。

    顾斐宁无法，只得在她的目送下离开。

    车拐了个弯，她立着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顾斐宁才加快了速度，他摇下车窗，任由夜晚冰凉的风呼呼的灌进来。

    他其实有些轻松，杜景川早一天看到也好，虽然今天他们才刚刚确认了关系。

    是他顾斐宁的，就是他的，全世界都知道了更好，只要她是他的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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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28

﻿    清晨，顾斐宁将段言的车子开到公司里，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下属，也赢得了许多注目。

    在他们的眼里，顾斐宁一直都比较钟情于那些低调高性能的车子，绝非像他此时的座驾这样张扬又惹眼。

    他一路沐浴在大家的注视中，却浑然未觉般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众人都发现今天老板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开会的时候竟然还破天荒的屡屡走神，嘴角含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是盛宁创办到现在也没有过的事。

    顾斐宁对待工作非常严谨，哪怕是数据上出了一点点小错误，他都能听出来。

    而今天的他完全不在状态。

    这样的老板似乎有点可爱呢。

    手机震动了两下，有消息跳入他的眼帘，顾斐宁宣布会议结束，大家都收拾东西慢慢走出会议厅，而他仍旧坐着。

    段言睡到这会儿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顾先生发消息，告诉他她的一天开始了。

    顾斐宁直接回拨了个电话过去：“懒虫，起来了？”

    听着他这句促狭的懒虫，就好像是对着她耳朵说的一样，让段言觉得耳根发麻，越是像顾斐宁这样平时一本正经的人，说起这些话来好像就越是撩人，段言嗯了一声：“刚醒，你在做什么？”

    顾斐宁手头转动着一只铂金钢笔，好看的眉头舒展着，“刚开完会，要不要来我公司，陪你吃午餐，顺便把你的车子开走。”

    “好啊，”段言站起来开始在衣柜前挑选出门的衣服，一边说：“那我要坐地铁出门，大概一个小时半小时吧。”

    还得起床洗澡化妆换衣服。

    “嗯，到了再跟我联系。”顾斐宁忽然问：“你知道我公司的地址？”

    段言顿了顿，“你还记得前几个月你的车子跟一辆小跑发生过交通摩擦么？”

    “唔，”他不甚清晰的说：“好像是。”

    “那个人是我，你的助理还给了我你的名片，盛宁科技，我看了好几遍，自然就记住了你们公司的地址。”

    被她这么一说，顾斐宁倒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当时他刚回国，坐在车里，一切事情都是由司机和助理下车打点的。经她提醒，他才想起看到的那双猫儿似的眼睛，原来他们的缘分从他回来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如果当时知道是你，我一定亲自下车解决。”

    “怎么解决，拿钱砸我？”段言气仍未消。

    “我一定问你要你的联系方式，承担你一切的维修费用，并且请你吃饭。”他煞有架势，“我们可以更快的成为朋友，我也可以更快的追求你，不必走那么多弯路。”

    她听到这，不自觉的笑了：“哎，顾斐宁，我原来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油嘴滑舌呢？”

    “因为这是我给女朋友的特殊福利。好了，你快准备吧，一会儿见。”

    ……

    段言起床洗澡，做了个面膜，再化妆，穿上裙子。

    她从镜子里看自己，不管怎么说，恋爱能让人变得年轻又充满活力，她好像又漂亮了不少，嘿嘿。

    溪城如今的交通四通八达，段言好久没坐地铁了，这才发现溪城地铁已经从2条线路拓展成6条了。

    她没有交通卡，只好自助买票，选择了目的地，打开皮夹子，就又尴尬了。

    钱包里都是红红绿绿的，而自助售票机只接受十元以下的纸币和一元硬币。

    忽然，一只漂亮纤细的手从她背后伸出来，把屏幕上的一张票数量点成了两张，又将一把硬币塞进了机器里。

    很快，两张地铁票都出来了。

    段言回过头，那人的脸对比起她让人惊艳的手来说，却是可称是平庸，她把一张票递给段言：“我跟你去一样的地方，票给你。”

    “谢谢啊，”段言道谢，“我忘记带零钱了，我可以去服务台兑钱还给你的。”

    “三块钱而已，”对方笑起来，平凡的脸上一霎像是有了光彩，“不必这么客气，而且我喜欢帮助美女。”

    段言也被她的笑所感染，“谢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站台等车，并无别的交流。

    上了车，因为快到午休的时间了，人不少，段言没能找到座位。她倚着一根扶杆开始刷微博，最近方靖琏让手下的人为星海也开了个官博，她时不时也用自己的号转一发，造造势。

    为星海转发完毕后，又刷出了一波留言，三分之一是在骂她做广告的，三分之一是在询问她为什么最近不发图片的，还有三分之一是向她表白的。

    段言正要挑两个回复一下的时候，猛然感觉到腰上被人顶了两下，她不耐的抬起眼，从窗户的折射中看到一个胖的有些油腻的、手拎公文包的男人站在她右后侧的位置，正也正低头玩着手机。

    此时车上虽然已经没有座位，但也没到人满为患的地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远不需要这么近。

    她看了看他手中的公文包和他老实的模样，也许是车子有些颠吧。她往旁边的位置站了站。

    没过几分钟，她的腰又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蹭了几下。

    这时，车子到了一个站台，停下来，人群来来往往的出入，段言也不是傻子，顺着人群往边上的车厢里头走。

    结果，那个男人竟然跟了过来，再次站到她的身后。

    人群渐渐多起来，车子起步，不免要晃荡两下，段言感觉到有一双手从她的裙摆下面伸进来，在她的大腿上轻佻的捏了一把。

    她几乎跳了起来，“我去你妈的，死流氓！”

    她声音非常响亮，对着那个肥头男就是一巴掌。

    肥头男起初两秒被她巨大的声势震慑到了，回过神来，才开始反驳：“你怎么好好的打人啊！还有没有王法啊，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乱来，谁是流氓？你太过分了！”

    他的脸很白净，上面有两道新鲜的红痕，那是段言刚才“赏赐”的。

    “打的就是你丫的，让你手脚不干净。”段言愤愤的说，她觉得好恶心，微博上她也刷到过各种地铁色魔公交色魔什么的，没想到还这么巧就给自己碰上了。

    “谁手脚不干净啊，你把话给我说说清楚，”肥头男捏住她的手腕，激动的说：“你这是污蔑！你以为是自己天仙啊，你有什么证据！你说啊！”

    男人不断推搡着她，段言试图甩掉他的脏手，不少人都涌了过来看好戏，看着两人大家都信誓旦旦的模样，谁也没敢出口帮任何一个人。

    “你给我放手，死流氓，下.作胚！你从一个车厢跟到我另一个车厢，摸我大腿，你还有脸吼？你这个垃圾！”

    “去你的臭娘们，”肥头男也破口大骂起来：“你穿的这么骚，就算被人摸了还有脸吵吵，你这个贱人！”

    “你他妈才贱人！爹妈生你出来是让你在公共场合摸女孩子的？无耻！”段言用尽所有的力气甩开他肮脏的爪子，“打死你也活该！”

    男人被她骂的整张脸都泛青，周围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他面上过不去，撸起袖子就要揍段言。

    眼看着他的拳头就要砸到段言的脸上——

    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插.进来，狠狠的握住了肥头男的手臂，使劲一转，咔擦一声，是骨节脱节的声音，男人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猪蹄。

    “你要是摸了，这就是你该挨的，你要是没摸，大可以好好解释。”

    是那位替她买了票的女侠。

    可见她那招非常的厉害，肥头男抱着自己的手蹲在地上头上直冒冷汗，喘着气指控她们：“你又是哪根葱……老子真操了，又没摸到什么。”

    此话一出，车上的人们算是明白过来了，看来还真是个地铁咸猪手没错，众人开始用各种方式指责他。

    “看上去蛮老实的小伙子，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来，真的败坏社会风气。”

    “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啦，说的就是这种人呀，不要脸的很，老太婆都看不过去了，应该抓到派出所关起来！”

    “就是呀，要是我女儿被这种人占了便宜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有个老奶奶还凑过来对段言说：“小姑娘，等下我们可以帮你作证的噢，都是这个下流种子干的坏事！”

    段言一一谢过。

    车子终于到达她的目的地，大家仍围着那肥头男说个不停，这时有地铁站的工作人员看着不对劲走过来：“大家不要堵住出入口，”他看着蹲在墙角的男人，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众位大妈七嘴八舌的把原因讲清楚了，工作人员又询问了段言的情况。

    “我没事，”她说：“多亏了这位女士。”

    她指了指身后的女侠。

    几人把事情说清楚，工作人员还要报警，另外还需送那位可能手已经骨折的肥头男去医院。

    段言想起跟顾斐宁约好的午饭，就不愿意再去派出所多走一趟。

    工作人员说也行，地铁上都有监控，对于这种咸猪手，其实很少有女孩子愿意把事情闹大，多半就是能避就避开了，遇上这俩武力值爆棚的姑娘，他们也心中赞叹。

    见事情得到了解决，段言这才对女侠说：“还真是谢谢你了，你看，一会儿的功夫麻烦你两次，咱们挺有缘啊。”

    女侠个子不高，瘦瘦小小一个人，长得也是普通至极，真没想到还有两手，她说：“没事，这种人我见多了，就该揍他们。”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下子就他摆平了。”

    “是他太弱鸡了，”女侠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段言叫住她：“女侠，我请你吃饭，行吗？”

    她停下脚步，眼角弯着，眼神却很锐利：“今天我没时间，我们会再见的，有缘的话。”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呢，段言连她的名字也没要到，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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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波折吃上午餐的时候都快一点钟了，段言还在绘声绘色的同顾斐宁讲她在地铁上的遭遇，“那个猪头男真的太恶心了，想到他的手我就吐。”

    顾斐宁慢慢的听着，面色也不太好，“败类。”

    “幸好有个女孩子帮了我，”段言给他形容了一下女侠的模样：“看不出来，她力气那么大。可惜，我想请她一起午餐，她拒绝了我。”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不要先动手……”想了想，似乎是无法接受那种情况，顾斐宁又说：“你以后单独出行尽量不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了，如果我有时间我会接送你。”

    段言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似乎比自己还要生气的样子，她的手摸了摸他浓密的眉毛：“顾先生，你知道你这叫做什么吗？”

    “恩？”

    “因噎废食。”

    段言放下刀叉，“我吃饱了，这事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把我给恶心到家了。”

    “好了，不要去想了，”顾斐宁叫人结账，“等下你可以去我公司洗个澡，然后晚上我们去接小树放学。”

    段言点点头，她没那个力气自己开车回家了。

    跟着他进公司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上班时间，因此盛宁一楼大厅里除了前台没什么人，两人坐着总裁专用电梯上了23楼，到了他的办公室。

    顾斐宁牵着段言的手，顺手关了门，把她带到与他办公室一墙之隔的休息室。

    有时忙起来需要加班到深夜，他就干脆不回家住在这里，浴室、床还有电视机一应俱全，倒也挺方便。

    “你可以冲个澡，再睡一觉，我下午忙一会儿就可以带你去接小树。”他解释着，又准备回到办公桌面前。

    段言不舍的拉住他的手，撒娇的在他的西装前襟蹭了蹭，就像是做过无数遍的模样，这动作做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她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的说：“我去洗澡了，你慢慢忙。”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顾斐宁轻笑出声。

    而此时，前台小姐在公司的通讯软件上发送了一条消息——

    “大新闻大新闻！我刚看到顾总搂着一个大美女直接上了23楼，到现在还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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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洗个澡也洗的面红耳赤的，原因无他，这个房间恐怕是顾斐宁一人专属，因此除了他简单的一些必备物品，什么也没有，她当然没有在自己的包里随身带好毛巾的习惯，所以只好用他的。

    用他的洗发乳、沐浴露和他的毛巾，那上面有着他特有的清新味道，段言的脸被热气蒸腾的变成玫瑰红，不禁遐想纷纷。

    洗完澡，吹好头发，躺在他的床上，简直铺天盖地全是顾斐宁的气息，段言被那咸猪手破坏的心情终于好些了。

    她很快便抱住枕头睡着了。

    因着不想打扰到房里睡着的女人，顾斐宁特意告知内线，若无急事都不要轻易进他的办公室，此举又惹得盛宁的女员工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半天。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流逝，当顾斐宁推开房门的时候，段言还睡的正香。

    他放轻了脚步走近，她的头发比初识时长长了许多，唇角微微翘起，似乎正在做一个美梦。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似乎比平时要乖的多，他想起他们接吻的时候，她就是这样，闭着眼睛……他不能控制的起了反应。

    顾斐宁坐在床边看她，慢慢凑近在她的颈项间，那是熟悉的味道，他用惯了的沐浴露香味，这样熟悉到失去新鲜感的味道，偏偏沾染在她的身上，一瞬间就让他身上的火苗全部被点燃了。

    顾斐宁俯首亲吻着她的脖子，那幽香把他迷得都快失去自我了，段言似乎是觉得有些痒，闪躲了两下，仍旧没睁开眼睛。

    他就更肆无忌惮的亲上去，慢慢的从颈项挪到她精致的下巴，挺翘的鼻子，柔嫩的面颊，甚至是她可爱的带着粉红色的眼皮子，最后回到形状诱人的嘴唇上。

    他在她唇瓣上狠狠的吮了一记，而睡得迷迷糊糊的女人根本没有丁点防范之心，很快牙关被打开，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含住了她的。

    她是甜的，顾斐宁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非常甜，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把自己的舌头喂给她，她也是傻傻的学着他的样子吸着抿着，小口小口的吃，吃的他快要兽.性大发。

    太过甜腻和激情的互动使得津.液慢慢流出嘴角，段言终于迷离的醒来，男人的俊脸近在咫尺，她吓了一跳，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拥的更紧，她的圆.软顶在他胸前，一个好.涨一个好.硬。

    “唔……放开……我”段言快呼吸不过来了。

    终于，顾斐宁舔掉她唇边残留的水印，放过了她。

    “你干嘛啊，”段言的唇被他吸的有些麻了，她抱怨道：“顾总就是这样对待一个睡着的女性的吗？”

    顾斐宁揉了揉她的耳垂，嗓音间是仍未褪去的渴望，听上去似乎比平时更性感：“睡着的是我的女朋友。”

    段言被这声音听得一颤，“女朋友就可以乱来了吗？”

    “我没有乱来，”他理所当然的不要脸：“我只是在疼你。”

    “……”靠，说肉麻的话算她输了，甘拜下风行不行？

    段言看了下手机，“小树很快放学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顾斐宁本还想偷.香一把，此时也只好苦笑着按捺住自己的需求，点头。

    段言换好衣服，两人又坐专用电梯下了楼，依旧是顾斐宁开车，她坐副驾。

    到达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一群祖国的花朵嬉闹着跑出来，小树一眼就看到了段言的车，只是打开车门——

    “诶，顾叔叔！你怎么来啦！”小树坐到车后座，惊喜的说：“你是跟妈妈一起来接我放学然后去吃饭的吗？”

    “机智，”顾斐宁看到小树的脸上身上都有五颜六色的水彩笔印子，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就觉得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今天有美术课？”

    “是呢，”小树接过段言递来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多水，“我好喜欢美术课，我画画很好看哦，拿过市里小学生苹果杯绘画奖，妈妈，下次给顾叔叔看看我得奖的画好不好？”

    段言当然说好，又让他好好喝水不要急着说话。

    小树问：“顾叔叔，你为什么会跟妈妈一起来接我呢，妈妈从没让别人看过她的车。”

    小朋友的观察能力很强，段言自己都没发现，她从未把她亲爱的座驾给别人开过，哪怕是方靖琏也没碰过。

    “因为你妈妈觉得顾叔叔特别厉害。”顾斐宁意有所指的说。

    “……”段言恨不得用眼神给他盯出一个洞来，这人太讨厌了！

    小树似懂非懂，不过他也不纠结于此，“我好饿啊，今天还上了体育课，现在我可以吃下一头牛！”

    “那咱们就去吃牛。”顾斐宁温柔道。

    餐厅里，三人刚坐下，就有服务生拿着菜单走上前。

    小树眼睛转啊转的，不断流连于妈妈和顾叔叔的身上。

    妈妈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小树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她的嘴唇上：“妈妈，你的嘴唇怎么了，好像有点肿，红红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成年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还是顾斐宁先对服务生说：“再要一份青木瓜海鲜沙律，就这样，谢谢。”

    女服务忍着笑，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段言觉得面上有点烧，但还是告诉小树：“没事，妈妈被蚊子咬了。”

    小树立刻赞同的说，“这两天好像是有蚊子了，睡觉的时候嗡嗡的。妈妈痒吗？我帮你呼呼。”说着便凑上来，认真的给她“呼呼”起来。

    顾斐宁好心情的看着这对母子，拜他所赐，女人的花朵一样鲜嫩的嘴唇红红的，那是非常暧昧的色泽，他凉凉的道：“这蚊子真的挺厉害。”

    他是第二次用到“厉害”这个词，段言让小树重新坐下，同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对，一只毒蚊子，要是再被我碰到非得拍死他不可。”

    “还有下次，可能你不会这么幸运，只有嘴唇肿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流氓，段言气的不再去看他。

    说话间，菜一道道陆续上桌，小树并不懂大人间唇枪舌战背后的深意，他大块吃肉大口喝饮料，不亦乐哉。

    只是，他今天真的好高兴，今天有最喜欢的美术课，还有体育课。放学后妈妈还跟顾叔叔一起来接他，还能有比这些更让人感到幸福的事吗？

    小树享受着顾叔叔在餐桌上对他的照顾，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问题：“顾叔叔，你现在是妈妈的男朋友了吗？”

    他撇开了自己的妈妈，而是直接问顾斐宁，小小年纪倒是挺会找对目标的。

    顾斐宁长长的恩了一声，反问：“那小树是怎么想的呢？”

    没想到小树放下手中的餐具，深沉道：“我是蛮喜欢你的啦，可是不代表妈妈也喜欢你，”他看了一眼段言，“人家都说，两个没感情的人在一起是不行的！”

    看来又是从电视剧上听来的，顾斐宁按了按额角，真是一对活宝母子。

    他认真告诉小树：“我呢，现在很喜欢你妈妈，认定她了。那你帮叔叔问问看妈妈，喜不喜欢我好不好？”

    小树咧开嘴巴笑了，他转过头看着段言，意思很清楚了，妈妈表个态好不好？

    “段晏衡，”段言不得不故作严肃的说：“吃饭的时候可以一直说话吗？”

    小树委屈的撇嘴，立马开始吃饭，“那我吃好了再问你好了。”

    ……

    离开餐厅的时候小树已经不执着于刚才那个顾叔叔让他问的问题了，因为细心的他看到，顾叔叔牵住了妈妈的手，嘻嘻，妈妈并没有甩开他呢。

    他拉住妈妈的另一只手，第一次觉得自己跟别的小朋友都是一样的，他想起每次画“我的家”时永远缺失的一个位子，以后，如果可以，好想把顾叔叔画上去，这样的话，他就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家了。

    吃好了饭，顾斐宁却没有要送他们回家的意思，三人沿着繁华的商圈走了一圈，消食。

    顾斐宁从小家庭缺失，他看着活蹦乱跳的小树，恍然觉得或许上天是公平的，失去的东西会以另一种形式补回来，眼下的他身边站着他喜欢的女人，还有可爱的孩子。他已经想过，哪怕小树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他也会视如己出，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父亲，也会学着做一个好父亲。

    溪城不大，更何况是在商业区，这不，三人说说笑笑之际，有人不可思议的叫道：“顾少？！”

    詹谚连揉了好几下眼睛，才敢跟顾斐宁打招呼，主要是因为他身边的女人太扎眼了，身材高挑，双腿笔直修长，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是个标志的美人儿。

    按理说这样的美人儿他不可能见过没印象，因此，詹谚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不是景川的女朋友吗？

    他们俩中间还牵着一个小孩子，背着阿童木的书包，虎头虎脑，笑得嘻嘻哈哈的，特别可爱。

    若是他眼神不这么好，恐怕只以为是和谐养眼的三口之家。

    真特么邪门，这两人是怎么搞到一块去的？

    他大着胆子打了招呼。

    顾斐宁因为他的喊声停下了脚步，没理会对方愕然的神情，稀松平常的应道：“好巧，阿谚。”

    詹谚干笑道：“额，是很巧……哈哈，办事路过这儿，哈哈哈你怎么也在这？”

    苦逼，平时油嘴滑舌伶牙俐齿的自己好像失去了方向，都不敢表现出自己认出了那位段小姐。

    “陪我女朋友和儿子逛街，”顾斐宁给小树介绍：“詹叔叔，我的朋友。”

    小树接受讯息，乖乖道：“詹叔叔好。”

    “小朋友你好。”詹谚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女朋友……儿子……信息量实在太大，那杜景川呢？他不会是遇上了传说中的ntr现场吧，太火爆了，他决定先撤离现场，再好好思考，他对着面前的男女频频点头微笑，“我还有点事儿，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啊，改天咱们再聚啊！”

    他没等到回应就跑了。

    小树：“詹叔叔好奇怪，跑的像袋鼠一样。”

    顾斐宁：“恩，形容很到位。”

    而段言还没从他的那一句“我儿子”中回过神来，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身边的男人，他正低头温柔的跟小树说话，尽管孩童的话语带着天真和三分无厘头，但自从认识以来，他似乎从没表现出半点不耐烦过。

    而身边的两个人已经开始讨论起别的来——

    “顾叔叔，我很快要生日了，今年我想邀请你陪我一起过好不好？”小树很担心下次见面又要等好久，因此抓紧时间把事情给说了，他第一次邀请比他大这么多的朋友呢。

    顾斐宁一愣，他确实不知道这孩子的出生日期，随即便答应了，“当然好，以前小树都是怎么过生日的呢？”

    “在家里，玩游戏，切蛋糕，妈妈舅舅爷爷陪着。”好像每一年都是这样过的。

    他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女人，想了想道：“那要不今年咱们来点不一样的，叔叔带你出去玩。”

    小树眼中好像有星星被点亮，他使劲点头又生怕这只是大人哄他的一个玩笑：“真的吗真的吗？”

    “只要你妈妈同意。”他诙谐的眨了眨眼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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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小树亦步亦趋的跟在段言身后，她进了卫生间，他也等在外头，她出来，他继续跟着她。

    段言奇怪的问：“怎么了宝贝？”

    小树舔了舔嘴唇，“妈妈，你会同意让让顾叔叔带我出去玩，给我过生日吗？”

    “妈妈和爷爷舅舅给你过生日不好吗，咱们买一个超级大的翻糖蛋糕好不好？”段言打开手机开始看蛋糕的样式。

    小树并没有感兴趣的凑过来。

    正在此时，方靖琏回家了，玄关处传来他的声音：“你们有口福了，我带了小龙虾回来。”

    他把手中的食物放在桌子上，却不见沙发上的母子二人围过来，于是招呼小树：“段小树，来吃龙虾，你不是最爱吃龙虾了吗？”

    小树还是鼓着嘴看段言。

    方靖琏走过来，“你们在干嘛，比赛谁的眼睛大么。”

    “你不吃？我吃。”段言放下手机，走到客厅吃龙虾。

    “你跟你妈怎么了？”方靖琏小声的问小树。

    “妈妈有新男朋友了，”小树字正腔圆的说：“舅舅你知道吗？”

    方靖琏一愣，“知道啊。”

    “他很帅，很高，人很好。我睡觉了。”小树蹬蹬蹬蹬上楼了。

    “？？？”方靖琏摸不着头脑，小朋友的脾气他实在闹不懂。

    他坐回到段言身边，开始剥虾，方靖琏手指修长，就连剥虾的动作也极为好看，很快，一个个白嫩透着粉色的龙虾仁从他手中被完整的取出，放进了段言的碗里。

    “已经带小树见过顾斐宁了？”他不经意的问。

    “正好见面，一起吃顿饭。”她晚饭其实已经吃得很饱，但偏偏觉得心里空空的，迫切想要用东西填满它。

    “小树好像很喜欢他。”

    段言抬起头，“说话躲躲闪闪不是你的风格。”

    “你跟他来真的？”

    段言沉默，随后才说：“我不知道，你问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是不是就是那个人？”他盯着她的眼睛，那里确确实实是一片茫然。

    她猛地掰断了手中的龙虾壳，坚硬的虾壳划破了她指间幼嫩的肌肤，鲜血滴落在红木的餐桌上。

    方靖琏立刻站起身，把她拉起来去厨房间冲手。

    被清爽的自来水一冲，又贴上了创可贴，段言始终一言未发。

    方靖琏替她处理伤口的动作倒是很娴熟，这归功于他年少时沉迷过一阵子打篮球，那会儿总是很容易受伤，因此早就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清洗、涂药水，包扎了。

    “所以被我说中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靖琏，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段言皱着眉头说：“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你解决的方式就是跟他重温旧梦？”他尖锐的说。

    “总之这是我跟他的事情，”段言冷冷的重申：“不要你管。”

    方靖琏气的笑了，“好，我不管！但希望你脑子拎拎清，想想你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不要被人随便哄哄就头脑发昏自以为那是狗屁爱情！这么多年，他也没来找你，他有认真的去找过你吗？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也不会把你扔下就走，怎么，现在倒是知道讨好你跟小树了，他配吗！”

    他一连串的质问令她心乱如麻，段言一下子爆发了：“我拜托你闭嘴好不好！”

    她捂住了头，方靖琏是她的亲人，当然为了她好，他说的话，句句都在理。

    他有用心的找过她吗？

    还是现在只是坐享其成，既然是她送上门来的。

    方靖琏叹了口气：“对不起，姐……”

    “我想休息了。”她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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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敲了敲小树的房门，走进去。

    小树还没睡，背对着她坐在自己的书桌上看模型。

    “宝贝，差不多可以睡觉了。”段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小树把模型重新放好，到床边，踢了小拖鞋，躺床上。

    天气渐热，她替他盖上薄毯，小树眼尖的发现了段言手上的创可贴，一把握住：“妈妈你怎么受伤了？”

    “啊，吃龙虾不小心被割到手了，”段言反手捉住小树：“小树哥哥，还在不开心吗？”

    “我没有不开心啊。”他平平的说。

    “真的吗？”

    小树默了默，“别的小朋友生日都是爸爸妈妈陪他们一起过的，苏苏说她爸爸妈妈会带她去爬山，吃一碗山上的面条，然后一起去游乐场，有好多的冰淇淋，然后他们一起吹蜡烛。”

    “就算没有顾叔叔，妈妈也可以给你做长寿面，去游乐场，做很多开心的事情。”

    “可是我只是想要跟别人一样。”小树有些执拗的说。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就算平时表现的再乖再懂事，他也仍旧只是一个缺少父爱的孩子。

    长寿面、冰淇淋和游乐场，他要的不一定是这些，他要的只是跟别的同龄人一样的简单而平凡的快乐。

    段言不知道怎么告诉年幼的儿子，她没有打算跟这位顾叔叔走到最后，她无法狠心的告知他不要奢求从顾斐宁那里得来的温暖，因为也许很快他就会失去在它们。

    小树的眸子像是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顾叔叔也喜欢游泳，懂航模，又聪明，我很喜欢他。”

    好明显好明显的暗示。

    “好吧，你的生日你做主，睡吧宝贝。”段言按掉了暖色的灯。

    小树小小的欢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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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估摸着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了，给段言发了两条消息，她都没有回。

    他干脆先去洗了个澡，回到书桌前的时候，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来电，却不是属于她的。

    来电的是他在英国的一位朋友，顾斐宁回拨过去，瞳孔的颜色渐渐变深。

    朋友告诉他，郑民，他的那个继父，五天前去世了。

    顾斐宁自从把郑民彻底斗倒以后，就将他囚禁于一个被废弃的农庄里，每隔一周，才委托他的朋友去送些食物。

    他可以选择不吃，那样他会饿死。

    他记得他回国前去看过他一次，原本身体结实精神极好的中年男人，委顿在地，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他的头发花白，瘦脱了形，唯有那双眼睛，依旧藏着一丝精光，那是他不甘在此的恨意。

    “很饿，很疼，是吗？”他这么问他，随后也不等郑民回答，“这是你该受的。”

    郑民激动的想要冲上来，却被他身旁壮硕的保镖轻易的按在原地，如同一个小鸡仔，他哑着嗓子怒骂道：“你这个小畜生！夺走了我的一切，你以为你赢了？你的妈妈永远不会原谅你，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起来的声音很可怖，顾斐宁走了两步蹲在他的身前，他甚至不屑触碰郑民这具肮脏令人作呕的身体，只是说：“那又怎么样，你也失去了你最想要的东西，我不算亏。”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要我不死，一定会报仇，我会要你好看，”郑民吐出一口唾沫，顿时脸上挨了彪形大汉重重的一拳，本就脆弱的牙齿一下子被打飞了两颗，血沫糊在他的嘴边，“畜生，你爹死了，你说你妈会在我跟你之间选谁？哈，真是可悲！”

    “给我塞住他的嘴巴。”顾斐宁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淡淡的吩咐。

    很快，郑民就支吾着不能说话了。

    “我要回国了，你就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吧，”顾斐宁扯了扯嘴角，“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出去。”

    郑民面带恐惧，这是他最怕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困在这个地方，他想出去，呼吸外面的空气，而不是在这个又冷又湿的地方度过余生，他还有很多没完成的计划，还有大把妹赚到的英镑，还有他的女儿……

    而顾斐宁仿佛恶魔，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好好吃饭，你不会死，但你也别想再看到太阳了。”

    他带着人走了，郑民口中发出呼救的声音，但他离开后，这里仍是安静的如同死水一般的空寂。

    郑民不想死，他努力的吞下每次送来的那些又少又难以下咽的食物，可他还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发臭了，死状绝对称不上好看。

    死前的他似乎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树枝在地上比划过一些什么，但那写过字的地面已经被他用手生生的磨去了大部分痕迹，再也看不清了。

    朋友在电话里告诉顾斐宁，他已经处理了现场，问他是否要回英国一趟。

    回英国？

    正如郑民所诅咒的那样，他的母亲已经不愿意理睬他，而仇人已死，他还有必要回英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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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坐了很久，然后关照手下的人把郑民已死的消息封锁起来，不要让黄意琴知道。另外，派人盯着郑民的前妻和女儿，虽然他的前妻已经在很多年前改嫁了，但他心中始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蹊跷和诡异。

    做完这些事，已经是凌晨，顾斐宁毫无睡意，这才发现，早先给她发去的信息她竟然一条也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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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因为有心事，一晚上睡得不踏实，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爱美的她使劲揉了揉，实在是太丑了。

    用冷水洗了把脸，她问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吃早餐的时候没见到方靖琏，只有段大海一个人在桌上吃着大饼油条，抬起头看到女儿飘上桌，段大海吓了一跳。

    “怎么人模鬼样的，”他咬了一口大饼，嘴巴上油汪汪的，夸张的说：“昨晚做贼去了？”

    段言要了一杯豆浆，“做了一个晚上的梦。”

    “什么梦？”段大海睡眠质量很好，极少做梦。

    “梦到咱们家没中彩票没成为暴发户，一家四口每天吃眼泪泡饭。”段言没好气的说。

    “就算咱们家没有意外之财，我也绝不会让你们过的那么辛苦，”段大海瞪了段言一眼，“虽然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但说不定你妈还好好的……”

    段大海没再说下去，他这么多年没有续弦，也是因为跟方艾枝感情极好。

    他们是少年夫妻，原以为有钱了，日子比原先好过了，结果方艾枝却撒手离去，两人定下的在退休后环球世界的计划再也无法实现。

    提到方艾枝，父女俩难得沉默下来。

    良久，段言问：“爸，你有多爱妈妈？”

    段大海愣了愣，随后说：“年纪大了没什么爱不爱的，只是没了你妈，就像是没了主心骨，看到再好的风景，总归少了几分颜色，她要是也在，那才有意思。”

    段大海不是文绉绉的人，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已是极为不易。

    段家的人似乎总是将感情藏的很深，就像是蚌壳里的珍珠，当它打开的时候你才能看到那细腻而温润的光。

    他们很少提起方艾枝，绝不是因为爱已渐渐褪色，而是默默把她放在最妥帖的位置。

    段大海似乎看出了她有什么不同，“当你拥有一个人的时候，你要珍惜，因为上天给的日子是注定的，”为了缓解这显得有些沉闷的气氛，他又说笑道：“就像吃饭，吃一碗，少译碗嘛，哈哈。”

    段言眼眶发热，嘴角却弯了起来，她朝他伸手：“也给我来根油条。”

    吃完早餐，段言决定出去转转，结果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楼前。

    那是她的车子。

    段言停了两秒钟，其实他很想装作没看到的模样走开，但是这车太显眼了，除非她是瞎子。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门，车里的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线条犹如刀刻般完美的侧脸来。

    顾斐宁冲她笑了笑，“这么早。”

    她不争气的被这个男人再次吸引住，打量起了他。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眉宇间有一丝倦意，尽管双眼清明，但他似乎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

    而顾斐宁也在瞧着她，然后他宠溺的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还愣着站着干嘛，上车。”

    段言进了车子，原以为会闻到一车的烟味，但并没有，车内空气就如同她离开时那样清新。

    顾斐宁没有马上发动车子，他在她一坐定后就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说是吻，其实更像是蹭，他用有些干燥的嘴唇蹭了蹭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积压着的许多郁气和烦闷，似乎消散了不少。

    “你来了多久了？”她想到一个问题。

    这辆车子她改造过，引擎声只要一响起，这么近的距离，她在楼上绝对能听得到。

    而从她起床到洗漱，再到吃饭的过程中，她都没有发觉。

    他到底来了多久？

    确实被她猜中了，他根本不想睡，干脆把车子开到她的楼下，那会儿的月亮还高高悬挂在黑丝绒般的天空中，他一直望着她的窗帘，想着她有没有做梦，梦里有没有他。

    其实他很想抽烟，但她不喜欢烟的味道，他就这样望了一夜她的窗子。

    时间竟然过的很快，天渐渐亮起来了，那是非常纯净的蓝，早起的虫儿和鸟儿吱吱喳喳的叫，生命周而复始，他看到她穿着白色的睡衣，懒洋洋的拉开了碎花的窗帘，迷糊的样子十分可爱。

    顾斐宁觉着自己来这一趟对了，以前他无处刻意排解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治愈。

    段言见他没说话，神色却十分温柔的看着自己，心里有点心虚，“你不会是，天一亮就来了吧……还是天没亮就来了？”

    “我以为你至少要中午才会起床，这么看来，我算是碰对运气了。”顾斐宁语气轻快，“等的不算很久。”

    “你有什么急事吗？”她问道：“其实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不必这么早来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昨晚没睡好？”

    她摘掉墨镜后，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她微微扭过头去，“还好。”

    他感受到她的闪躲，又想起昨晚没有得到回应的两条讯息，段言一向非常积极，他捏住她的手指，逗弄道：“难道是追到手了，就对我没耐心了？”

    “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拒绝别人？”她终于对上他深邃的眼，认真的问。

    “没有第三种理由可以选择了吗？比如——因为你漂亮。”他轻笑。

    “顾斐宁，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好吧，”他稍稍坐直了身体，交握的手却维持原样，低沉悦耳的声音就像是大提琴般流淌在这静谧的只属于他们两的空间里，“段言，我以为你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我像是来者不拒的人么，我认定了你，愿意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因为我喜欢你。”

    他第一次说喜欢她，段言的心不能自制的疯狂跳动起来，她明知不该这样轻易的动心，可是他的眼睛像是一条盛满了细碎星光的河流，她没办法不投身于此。

    “你也太会说情话了，是不是跟很多人说过？”她咬着唇质疑。

    “段言，我发现你特别会冤枉人。”顾斐宁苦笑。

    两人慢慢的说了一会儿话，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顾斐宁的手机忽然震动不断，他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然后他按了接通。

    “喂，妈。”他对着那头叫道。

    段言顿时噤声。

    车内空间狭小，她不说话，他又在倾听，因此那边说了些什么，如同现场直播般一清二楚。

    顾斐宁的妈妈声音很年轻很好听，但说出来的话难听极了。

    “斐宁，你是要逼死我吗？！你为什么要杀了阿民！啊？”她撕裂般的叫：“我已经听你的话了，你为什么还是要他死！你这样做，还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我看你真是黑了心肝，这么多年来，阿民照顾我们母子俩，你却为了丁点钱财，就置他于死地，你是也要让我下去陪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孽子！”

    顾斐宁听她说完，才慢慢的开口，“三年了，三年你不愿意跟我说话，现在终于肯说了，还是为了他，是吗？”

    黄意琴嗫嚅了两下，又呜呜的哭起来：“是你要逼我，是你不让我过省心日子……你把我跟阿民分开，我求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听，我生你这个儿子做什么，呜呜……”

    “我说多少遍，你也不会愿意听，”顾斐宁语气疏离淡漠，“如果你想骂就骂个痛快好了，我是你儿子，你怎么骂都是应该的。”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呜呜……为什么要他死！你这个畜生，我为什么生下了你这样的畜生，他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是他并不曾亏待过你呀……我不想活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你、你就让我痛快的死吧，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我不会让你死，你得活着享福，我挣多少钱，你就过什么样的日子，你会长命百岁的。”顾斐宁喉咙里似乎有冷冷的箭，“我只是想问问，你还记得我的亲生父亲吗？”

    黄意琴的哭声夏然而止，她不甘心的控诉：“你爸如果活着，也不想看到我不开心……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对我！”

    顾斐宁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他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说：“妈，注意身体，我想你需要休息了。”

    不知何时，电话被护士夺过，“对不起顾先生，黄女士一直要求亲自跟你说话，我们也不知道她会……”

    “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有轻生的念头。”他说。

    “好的顾先生，我们会看好她的。”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段言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被吓到了？”顾斐宁有些自嘲的说：“很抱歉。”

    “没有，”她飞快的摇头：“你还好吧？”

    “这不算什么，在我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没想到消息居然这么快就传到了黄意琴那里，究竟是谁做的？谁在暗中捣鬼？

    段言的手抚上他的眉，顾斐宁的眉毛生的很好，正所谓剑眉星目，只是现在那里攒成了一个川字。

    她很想擦掉它。

    “不用担心我，”他说：“我已经习惯了。”

    “她为什么这样对你？”

    “谁让我有一个好继父呢。”

    他将家里的一些事讲给她听，语气平淡的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而段言却听得心中绞痛，她的家庭关系简单，父母恩爱，手足亲近，怎么也没法想象这世上还有人活在这样的阴森而险恶的家庭环境中。

    他只说了一部分，她就已经难受的要命，顾斐宁干脆也就不再继续。

    她说：“你的妈妈太自私了，你们不该是这样的。”

    电话里的女人字字都挑狠的说，而对象竟然是她的亲生儿子。

    他只是看着她。

    她这一瞬间的母爱爆棚，总觉得顾斐宁就像是她的小树，她想好好疼疼他，但无计可施。

    她将自己的嘴唇凑近他，才刚碰上，就被他反客为主的攻陷了，唇舌交接，她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拖进了他的怀里，这一刻，或许用言语无法表达的情感，都可以被一个吻代替。

    段言只有小腿抵在副驾的位置上，两人情难自已，温度渐渐攀升，顾斐宁索取这她身上的馨香和暖意，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支撑了。

    他的手不知不觉探进了她的领口，试图往下……

    “咚咚——”车窗被敲响，段大海一脸莫名的站在车外，“小言，你把车停在这里做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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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坐在段家客厅里，段大海陪坐在一边。

    段大海又拿出了沏茶的看家本事，稳稳的倒了一杯：“小顾，喝茶啊！”

    顾斐宁道谢，又轻轻抿了一口，“谢谢伯父。”

    “不用客气，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八岁。”

    “哦，比咱们家段言大三岁，”段大海沉声问道：“小顾啊，你是做什么的？”

    “自己开一家科技公司，主要是计算机软件开发以及一部分硬件的销售，未来也许会涉猎地产业。”顾斐宁尽量把自己的工作说的明白简单些。

    段大海矜持的点了下头，“不错，年轻人要沉下心来做事情，不要急躁就好。”

    顾斐宁当然应是。

    段言拿着果盘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段大海在盘查顾斐宁的底细，恨不得连他家祖宗三代是做什么的都问全了，她直接塞了一块哈密瓜到段大海的嘴巴里，“爸，渴了吧，这瓜很甜，多吃点。”

    段大海唔唔两声，瞪了她两眼。

    段言给顾斐宁使了个眼色，他投以了然的微笑，意思是没关系。

    说起刚才还真是虚惊一场，两人在车子里差点擦.枪走.火，段老爹就在外面看着，幸好段言的车子贴了膜，外头是瞧不见里头发生了什么的，否则她都能想象到那场景该有多美。

    虽然段大海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当两人匆匆走出车子时，那有些褶皱的衣服和鲜红的嘴唇，依旧出卖了他们。

    段大海没想到女儿这么大胆，竟然在家门口跟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躲在车里……躲在车里不知道做些什么！

    但女儿年纪不小了，面皮又薄，当老爸的总不好直接批评，于是便把这个男人请到家中小坐，一番询问下来，只见年轻人回答问题态度不卑不亢，举止斯文有礼，显出了极好的家教和修养，段大海心中的不快倒是消散了不少。

    “吃点水果吧，”段言坐下来，又想到：“你早饭吃过没？”

    他那么早就来段家，恐怕到现在胃里还是空空的，倒是被段大海灌了不少茶，就她看到的，喝了都有五六杯了。

    不等他回答，段言就对陈嫂说：“陈嫂，家里还有吃的东西吗？”

    陈嫂早就在一边待命很久，只生怕没有名正言顺偷听的机会呢，飞快的说：“有有有，想吃什么都有！”

    “面条，还是馄饨，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或者说你想吃饭？”她报了一串。

    “我不饿，没事。”他压低声说道。

    “还没吃饭啊，都这个点了，陈嫂快上些点心，”段大海说：“你们年轻人真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早餐是三餐中最重要的一顿，小顾，干脆留下来用午饭吧。”

    “爸，他待会儿还要公司上班呢，很忙的。”段言替他拒绝道。

    她有些担心，段大海就是这样喜欢八卦的性格，特别是现在还把他认定为自己的新男朋友，更是喋喋不休。而顾斐宁才接到自己母亲那样一个电话，如果再深问下去，恐怕不好。

    “不要紧，”顾斐宁在桌底下握了握她的手，温言道：“既然伯父说了，我就厚着脸皮打扰了。”

    其实她能看得出来，顾斐宁上次来段家时，家里没人，只有小树和几个佣人，他当时姿态放松，跟现在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在段大海面前表现的从容淡定，但她还是可以从他的眼神和动作中看出一丝带着紧张的微微僵硬。

    她低下头窃笑，顾斐宁，原来你也会紧张。

    午饭用的很愉快，上回陈嫂遗憾做了一整桌菜某人却没有留下吃晚饭，这回更是卯足了劲，拿出看家本事。

    顾斐宁陪着段大海喝了一盅黄酒，两人谈的开心，顾斐宁这人就是这样，如果他愿意，总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一顿饭的时间下来，段大海已经对他十分满意，离开的时候，已经邀请他下次再来：“小顾啊，经常跟着段言回家吃吃饭。”

    “一定会的，伯父，陈嫂的手艺真的很好。”

    段大海依依惜别把他们送到家门口看着他们驱车离去。

    因为喝了酒，所以是段言开车把他送去公司。

    顾斐宁开着窗倚着，眼睛微闭似乎是在醒酒，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衬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了一段精致的锁骨，那模样真的很招人。

    等红灯的时候，她问：“喝多了？晕不晕？我爸就是那样，特别热情好客，你别介意。”

    他捏了捏鼻梁，倏然笑道：“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就连游老师那，也因为诸事缠身，多日未去拜访过了。

    她想到他的母亲，她不是一个安慰人的好手，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只是担心的望着他。

    “你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没事。我去英国七年了，事实上，我跟我妈的关系从三年前就已经是这样。都说母子连心，起初我非常难过，努力的修复我们之间的裂痕，但你也看到了，”他摊了摊手，仿佛已经不太在意：“她是个爱情至上的女人，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

    甚至，不惜频频以自己的生命为武器，来威胁自己的儿子。

    “段言，你很幸福，你有这样关心你的父亲，他问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你着想。”顾斐宁仿佛喟叹：“我很羡慕你。”

    “你的父亲……是怎样一个人？”

    她曾经找人调查过他的背景，但一切总不及亲眼见识来的让人震撼，资料上只说他年幼时父亲去世，留下巨额遗产，母亲独自带着他生活，后来有了新的丈夫，一家人远渡重洋去了英国，便没有后续了。

    而对于那个曾经在溪城名气响当当的人物，她也多少有些好奇。

    “我的父亲是一个有勇有谋，胆识过人，宽容豁达的男人。跟所有孩子一样，我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提起父亲，顾斐宁面部线条变得柔和起来，“他的生意做的很大，但是从来不会冷落我们，总是尽可能的抽出时间给家庭，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告诉他，就会有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不知道自己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是对是错。

    “你不用这么苦大仇深的，这样的表情不适合你，”似乎是发现了她的纠结，他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张牙舞爪特别嚣张的样子。”

    “我很嚣张吗？”她不乐意了，“我明明很善解人意，很体贴很温柔。”

    顾斐宁敷衍的赞同：“ok，我错了，你很体贴温柔。”

    “你的态度太有问题了顾斐宁，”她不满意，伸手就捏了捏他的下巴：“本宝宝不高兴了。”

    车子已经停在距离盛宁门口还有一小段距离的路边，顾斐宁自然没有让她的手再次离开自己，他瞳仁很黑很亮，“宝宝，你知不知道，不能随便用手摸男人。”

    段言的手被他带到了某个地方，又.硬又大……她使劲抽了抽，却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她被这暧昧的话语弄得说话声音都变了，支支吾吾道：“只是捏下下巴而已，你也太容易发.情了吧。”

    “你要知道，刚才你爸站在车外，”他从喉咙口发出一声轻笑，又性感又撩人，“我没出问题已经很好了。”

    “你如果萎了那也挺好的，”她不知死活的说：“这样就不会整天想那些精虫上脑的事情了。”

    他不去理会她说的话，反而带着她的手上下动作起来，段言被弄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快放开我，这是在街上！你疯了吗顾斐宁。”

    然而她这些小猫似的反抗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段言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座椅被调后了，她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两个人靠的那么近，完全可以闻到他呼吸之间淡淡喷薄而出的酒香，他的气息滚烫，萦绕在她的耳畔，可悲的是，她竟然觉得被吸引。

    段言欲哭无泪的想，早知道摸一下下巴就会有这样的结果，她死都不会手贱的！

    他嘴里叫着她的名字，那上下摩擦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是手把手的在“教”她，她无比清晰的衡量了那巨大的尺.寸和热度，她觉得脸颊都快要烧起来了。

    结束的时候，顾斐宁微微喘着气，抽了一边的纸巾给她擦手，小手红红的，看上去真可怜。

    段言气的不想理他，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然做了这种事，传出去还要不要见人了！

    顾斐宁看她气呼呼的，轻啄她的脖子，“怎么办，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

    她推他起来，不说话。

    他把裤子拉链拉上，又过来抱她：“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实在是……不能控制自己。”

    只要是她的触碰，都令他想要疯狂的占.有她，这种念头一旦萌生，就如野草般疯长，一向自制力极强的他，也根本无法抵抗这原始而肆.虐的欲.望。

    他抱着哄了她一会儿，就被她推出车子催他上班去了。

    顾斐宁走后，段言仍不敢低头去看车椅，尽管顾斐宁已经擦去不少，仍留下些许斑斑点点的两人的“罪恶”的证据。

    最后，还是狠狠心全部擦干净，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毁尸灭迹的杀人犯，可是心里到底浮出一丝甜蜜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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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分头去各自的公司，顾斐宁下车后心情愉快，就连步伐都轻松了许多，精神奕奕，完全不像是彻夜没睡的人。

    顾斐宁走进办公室，助理亦步亦趋的跟上来，同他汇报了一下工作情况就要出去。

    “等下。”他叫住他。

    “顾总，还有什么吩咐吗？”助理回头。

    “你去叫秘书定一些下午茶吧，今天我请客，他们想吃什么都可以，账单到时候拿到我这来。”顾斐宁说道。

    助理缓慢的张大嘴巴，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好的顾总，我马上就去安排，谢谢顾总！”

    底下的人工作效率很快，没多久全盛宁的员工都吃上喝上了，助理将一份下午茶送进顾斐宁的办公室，笑着道：“大家都想着给您也留一份。”

    顾斐宁勾起唇角：“替我谢谢他们。”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热乎乎的甜甜圈和蛋挞，还有一杯鸳鸯奶茶，都是甜腻腻的东西，想来这份下午茶的菜单是由女同事们来决定的。

    他不禁想，小树应该很爱吃这些东西。

    小树快要过生日了，他会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

    顾斐宁颇为费神，他很少送人礼物，就连那时准备认真交往的女朋友游旻旻，该送的东西也一律交给助理去做。

    但小树和段言不同，他再也不想将这些事假手他人了。

    他决定下班就去买礼物。

    这么大的孩子，会喜欢什么呢？顾斐宁想着想着就入了神。

    直到詹谚的电话打来，他仍在思考，接起电话来，不由得脱口而出：“火车还是变形金刚？”

    “什么？”詹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开始研发这些了？”

    “你听错了，”顾斐宁淡淡的道：“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詹谚嘿嘿的笑起来，听上去很猥琐又很八卦，“我这不是缓了两天也没缓下来，所以特地打电话问问你情况呗。”

    他这两天可不好熬，自从在街上碰到顾斐宁和那个段小姐在一起还带着个小孩子以后，他就心里痒痒的整夜整夜睡不着。

    这说好的杜景川的女朋友呢？怎么眨眼就换了个人，而且这两个男人还是他们圈子里出了名的好哥们儿。

    可是问谁去呢？

    顾斐宁太冷，段小姐他不认识，问杜景川，这不是找揍么。

    詹谚这个抓耳挠腮的啊，最后还是忍不住，给顾斐宁打电话来了。

    顾斐宁倒是不生气，语气平淡镇定，一如那天他们遇到时的样子，“什么情况，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天不是天黑了我没看清嘛，”詹谚模模糊糊试探的说：“后来我回去一想，不对啊，那身边那位美女好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顾斐宁倒是不拆穿他，反而跟着说：“哦，在什么地方见过？”

    詹谚呵呵两声，“好像在我的婚礼上见过。”

    “看来你的记性还不算太差。”

    “顾少，可我记得当时段小姐是以那个身份来参加我的婚礼的，我怎么也想不透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是我追求的她。”

    顾斐宁知道詹谚是个大嘴巴，又对这些朋友圈子里的事情很是热衷，但他没有坏心。索性把事情都告诉他也好，省的他到处推测，又惹出许多是非来。

    这下，正好可以借他的嘴巴让众人知道，他顾斐宁跟段言在一起了，总好过日后一茬茬的人旁敲侧击的来问他。

    他接着说：“我很喜欢她，所以就追她了，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在一起。而且我们会结婚，我是认真的。”

    詹谚一下子接收不了这巨大的信息量，没回话。

    顾斐宁追的她，还准备结婚？这消息太爆炸了，他们才认识多久啊？

    “还有什么事吗？我这有点忙了，阿谚。”顾斐宁那头响起翻动纸张的声音。

    “哦，没了……对了，晚上我这有个局，景川也来，你来吗？”说罢，他犹疑的补充了一句：“你们好像也很久没碰面了吧？”

    顾斐宁本来想拒绝的，但詹谚说的没错，自从他跟段言在一起后，同杜景川似乎就再没什么交集了，两人莫名其妙的切断了彼此之间热络的联系，直到上回在机场——倘若没有安诺在，恐怕场面会变的非常尴尬。

    他这才说：“如果能抽出时间，我会到。”

    詹谚把包厢的号码留给他，两人结束了通话。

    ……

    顾斐宁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去默雅，而是让司机把他送到了一家大型的儿童商店。

    他走进去，里面涵盖了从婴儿时期到青少年时期，孩子们需要的一切东西。

    他一身挺括的西装和锃亮的皮鞋与在商店里穿梭的女性们格格不入，同时也吸引了导购员的目光，导游员凑上前：“先生，请问你需要买些什么呢？”

    顾斐宁蹙眉想了想，导购员就又笑道：“请问您的孩子今年几岁了，我们可以为你推荐一下。”

    “他今年七岁了。”

    看着他的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导购员心都醉了，好帅的男人，看上去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有了七岁的孩子，这个世界上果然好男人是要靠抢的，来的晚了，就什么都木有了。

    导购员耐心细心的把他带到另一片区域，慢慢的介绍起来，顾斐宁时而拿起东西看看，最后买了一堆东西，统统包装好，叫店员送到了他的车上。

    幸好开的是路虎，否则还真装不下那么多。

    导购员遗憾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哎，如果每天都有长得这么帅又好说话又豪气的客户来就好了。

    --

    顾斐宁到默雅的时候，人已经全都来齐了，正开了几桌在打麻将。

    有人见他来了，就要让给他位子。

    “不用了，今天我不玩了。”顾斐宁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去。

    安诺正在大杀四方，闻言便说：“诶，顾少，呆在英国那么久，难道手不痒吗？我可是难受死了，今晚通宵，不打麻将还有什么意思？”

    “今晚我不通宵，坐一会儿就走。”他说。

    杜景川抬头看了看他，两人目光凌空交接，都没有笑，杜景川很快移开了视线。

    很快，搓完了手上一圈，杜景川把位子让给了一旁一直等的跃跃欲试的人，走到他身边。

    顾斐宁站起来，两人同时往外间走，外间没人，正适合他们单独相处。

    谁也没有说话，一气儿开了好几瓶酒，随意的碰了碰杯，顾斐宁先干为敬。

    几杯黄汤下肚，杜景川就有点沉不住气。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跟她分开以后。”

    “你们不合适。”

    “恩？”

    “她缺少安全感，需要人包容保护，虽然看上去很要强，但是她很脆弱。”

    “我知道。”

    “你他妈不知道！你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带着孩子，被人在背后指着脊梁骨嘲笑，现在孩子大了，懂事了，你就想着坐享其成是不是？”杜景川满是怒气，眸色中有火焰在烧，他狠狠的又灌下两杯酒，“顾斐宁，你就是个小人！”

    “我愿意跟你坐在这里慢慢说话，是因为我还把你当兄弟，”顾斐宁冷冷的警告道：“我能给她什么，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是不是？”

    他的眼神仿佛可以洞穿一切，杜景川愣了愣，随后胸口急剧的起伏着。

    “景川，谢谢你对她的照顾，”顾斐宁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受一点苦。”

    他喝完了酒，就要走。

    “你他妈以为这是交易吗！”杜景川忽然站起来低吼道：“我对她是认真的，我喜欢她，我不会放弃她，任何时候，只要她还需要我，我——”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他丝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他：“这是我的承诺。”

    顾斐宁离开了，杜景川良久才无力的倒在沙发上，酒精发挥的很快，但是就算头脑再烫，神经再迟钝，他也能感受到那种疼痛，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下下的冲击着他。

    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

    站在阴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安诺慢慢走过来，她抚摸着他的肩背处，就像在安抚一个孩子，“乖，很快就不会疼了，不想了，好不好？”

    杜景川茫然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艳脸蛋，却分不清这是谁——

    “小言……”他呢喃着。

    “我送你回家，睡一觉就会好了。”轻柔的女声响起。

    “睡一觉就不会疼了吗？”杜景川讷讷的问。

    “是的，我保证。”安诺望着这个一向冷静而理智的男人如孩童般蜷缩在她怀里，她轻轻的在心里说——真的，因为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

    顾斐宁回到家，就给段言发消息。

    “睡了吗？”

    回应很快——“还没有，你是谁，臭流氓！”

    顾斐宁一怔，开了语音：我是顾斐宁。

    没多久，那头也传来语音，是小树的声音：顾叔叔！怎么是你？对不起，妈妈在洗澡。我看妈妈给你的备注是……所以才那么说的。

    顾斐宁无奈的笑了，看来自己的备注是那三个字，还真是够……劲。

    两人聊了一会儿，顾斐宁才问：小树，你的生日是几号？

    “六月十二号！”小树响亮的回答，随后悄悄道：“顾叔叔，妈妈已经同意生日那天我们三个一起玩了……”

    言外之意，你答应过的，我们要一起哦。

    顾斐宁了然的笑：“当然，以后你的每个生日，叔叔都会陪着你。”

    “那下次见了面拉钩钩。”

    “没问题。”

    “喂，你跟谁在聊天？”段言洗好澡看到儿子在床上对着手机嘻嘻哈哈的，若不是年纪太小，她简直怀疑他在网恋。

    小树回过头来，义气的指责她：“妈妈，你怎么能叫顾叔叔臭流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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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跟小树说好了在他生日那天带他爬山、野餐烧烤晚上再一起去放烟花吃蛋糕。

    行程看着很紧密，小树很兴奋，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往年的生日都是跟舅舅爷爷一起过的，这次把他们抛弃了，是不是有点小自私呢？

    果然，方靖琏原本正问他想要什么礼物，小树直接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他以后，方靖琏就不乐意了。

    “小树，舅舅陪你过生日不好吗？”

    小树为难的说：“可是我已经说好跟顾叔叔还有妈妈一起了……”

    “你这个小朋友怎么这么朝三暮四，”方靖琏看着毛绒绒的小脑袋，语气不爽：“你才认识你那个顾叔叔多久。”

    小树不是很懂朝三暮四的意思，但也能听出这并不是在夸他，当下就摇了摇方靖琏的手：“我生日后一天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方靖琏已经能预见将来会有多少女孩子为这个小多情郎而伤心，他拒绝再跟小树对话。

    正在说话间，段言从楼上下来，“走吧，你不是说要去超市买零食？”

    既然要开车出去野餐，这活动对小树而言就很像是学校里组织的春游，当然要带上许多的零食。

    小树欢呼一声：“噢噢，走吧走吧！”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自从姐弟俩上回吵了架，这几天方靖琏总是不在家，这还是他们争吵后对上的第一面，段言随意的说：“回家了啊。”

    “嗯，”方靖琏也仿佛忘记了前几天两人剑拔弩张的关系，“你们要出去，我顺便载你们吧，正好也要出门。”

    “舅舅，你才刚回来又要出去啊？”小树昂着头问他。

    方靖琏弯下腰，认真的说：“你连生日都不跟我一起过了，我现在要出去给别人过生日了。”

    小树撇撇嘴，舅舅真的好爱吃醋。

    段言本来也没准备去自家公司采购，直打算去小区门口的超市里买些东西，这下好了，有了方靖琏顺路捎上他们一段，连走路都省了。

    在车上他们也没怎么说话，因为刚出家门，方靖琏的女朋友就打了个电话过来，他开着扩音器，小女友甜蜜的催促声就一直没断过，等开到小区门口，他才挂掉电话。

    段言没忍住多嘴道：“怎么跟上回咱们去r市你带的那个姑娘的声音不一样了？”

    方靖琏讶异的看着她：“你说哪个？”

    段言努力回想了一下：“就是游艇上那个，长得娇小眼睛大大的那个。”

    “哦……”他拖长了调子仿佛在思考：“那个啊，早就分了，现在又换了一个新的。”

    好吧，段言知道自己这是在没话找话，她早就习惯了这家伙喜新厌旧的性格，女朋友就没有交往满三个月的，每回街上遇见的都不是同一个。

    带着小树下车，方靖琏微微动了动嘴巴似乎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戴上耳机绝尘而去。

    小区门口的超市不大，是24小时的，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香味，那是这家店的招牌关东煮的味道。

    小区附近有几家大型企业，正是中午的时间，超市人满为患，许多人站着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吃着快餐。小树眼巴巴的瞧着他们手里的东西，立刻要求吃两串北极翅，段言心情好，就答应了。

    小树拿着关东煮一边吃一边在零食的货架旁转来转去，薯片，巧克力，果冻，一样都不能少。

    段言想去看看酸奶，就走到了一旁的冰箱，认真的开始比对起来。

    周围人声嘈杂，段言不得不大声询问小树的意见：“小树，草莓味还是黄桃味的好？”

    等了两秒钟没有等到小树的回应，段言侧过头去，零食的货架前站着几个嘻嘻哈哈正在说话的年轻人，而小树不见了。

    段言心中一慌，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在超市里转了两圈，可是根本没有小树的影子。

    她回到货架前，问那几个仍在说笑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刚才站在货架前的小男孩，你们看到他去哪儿了吗？”

    他们摇摇头：“没注意啊。”

    她急的满头大汗，小跑到收银台，“请问您看到刚刚跟我一块儿进来的小男孩了吗？他有没有离开过这里？”

    收银员忙着扫描、收钱，听到她问话，只是象征性的抬了抬眼皮子：“好像没看到啊。”

    段言急的满头大汗：“我拜托您在想想，我儿子不见了！在你们超市走丢的。”

    倒是一边有个拖地的大街直起腰来，“姑娘，那娃是你的儿子啊？”

    她眼睛一亮，立刻说是，“大姐，你看到他了吗？”

    “刚有个男人抱着他出去了咧，”大姐放下拖把比划着：“不是你的老公吗？他俩闹着，我还以为是爷俩在开玩笑呢。”

    “您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她都快哭出来了，“那不是他的爸爸！”

    “好像是往小区外头去了。”大姐摇摇头，他也没怎么看清。

    段言冲了出去，她跑的很急，目光紧密的扫过每一处地方，看到人就问，到最后干脆脱了自己脚下的凉鞋，赤脚奔跑起来。

    烈日灼灼，踩着的柏油马路滚烫，她心里真是内疚极了，就应该紧紧牵着小树的手，而不是自己独自去一边看牛奶，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小树是她的命，段言无法想象如果失去他，自己会怎么样，她拼命忍住喉头发酸那种想要哽咽的感觉，命令自己继续去找。

    终于，在一个路口转角处的大树底下，她看到了小树正在同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挣扎，他大声的叫着，拳头一下下打在男人的衣服上，而男人似乎用力想要抱住她。

    “小树——！”段言心跳陡然变快，她用尽力气嘶吼着，随后大步跑上前，从男人手中抢过小树。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段言上去就挨了两记耳光，她对上那男人的眼睛，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但没等她想更多，男人狠厉的掌风再次扇过来，她下意识的低头躲开，但她始终是个女人，若认真动起手来，根本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而这条街上根本没几个人，只有几个路过的年轻男女，似乎以为他们在解决家事，只投来八卦的几眼，很快便走开了。

    “你神经病啊！”段言格开男人的手，不可置信的说：“你抢我儿子还动手打我？”

    但男人对她说的话无动于衷，只是还想过来抱小树，小树紧紧的抱住段言，愤恨的拿自己的腿去踢那个男人，一边哭一边大声的说：“不要打我妈妈了，坏蛋！你是坏蛋！”

    段言狼狈的躲闪着，试图寻找周围是否有警亭能让她求助。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男人的手中拉开，“后面去点。”

    来人身手敏捷，上来就是一个扫堂腿，将男人逼得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随后又上前，踹在他的心窝处，男人闷哼了两声，嘴巴里咕噜咕噜的说着听不懂的话，眼神凶狠中中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发指的光。

    段言看着女人的背影——这不是地铁女侠吗？

    女侠解决了男人，才问她：“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搂住小树，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正在这时，有几个带着臂章的男人快步走来，拉起被制服在地仍不断想冲过来的男人，几个人把他按住，带头的抹了抹头上的汗：“不好意思，他是我们新村的一个住户，”他指了指对方的脑袋，“这里有点不正常，又不能好好说话。他家里人出门了，刚才打电话回去发现他不在家，这才联系我们，我们也是一顿好找，原来在这呢。”

    段言再次打量这个男人，他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目光潦草没有焦距，叫人望着心中发凉，居然真的是个神经病。

    “您受伤了吗？”物业的人问：“我会把这个事情告知他的家人，或者您可以选择报警备案。”

    段言把凉鞋穿上，心中的那股不安仍没有完全消散，她摇了摇头，算了，跟一个神经病计较什么，只能算她倒霉：“算了吧。”

    一伙人又围着她交流了好一会儿，留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才带着那个男人走了。

    只是男人不断的试图扭过头来对她们做一些张牙舞爪的古怪表情，特别渗人。

    段言捂住小树的眼睛，“不怕，咱们不怕了啊。”

    等到人群彻底消失，小树才哭了出来，段言鼻尖微红，抚摸着他的手也颤抖着，眼眶发热，母子俩牢牢的抱在一起。

    “别害怕。”女侠的声音传来，“以后出门的时候考虑带一根防狼棍。”

    段言这才想起“恩人”还站在一边呢，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真的很谢谢你，你都帮我了我好几次了。”

    女侠洒脱一笑：“也许这叫做缘分。”

    “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你忙吗？”段言解释道：“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或者，或者……”她脑中搜刮着各种感谢的方式，只恨不得全部都使出来。

    “我还有事，就得走了。”

    “那……要不你加我微信吧，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的。”段言有些语无伦次。

    “好啊，”女侠倒是不再推脱，拿出她的手机，两人互相添加为好友，“我叫真真，真实的真。”

    “我叫段言。”

    “好。我还有事。如果你真的愿意请我吃饭，我会联系你。”真真说。

    “当然没问题，”段言果断道：“只要你有时间。”

    真真走了，段言抱起小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把小树整个人抱起来过了，因为他总是说自己是念小学的大小孩了，不可以再被妈妈这样抱在怀里了。

    但是这会儿，她只想贴着他，这样毫无间距的接触，才能让她明明白白的知道，他还在自己的身边。

    顾斐宁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小孩的脑袋窝在女人的颈项间，女人的手上青筋浮起，好像生怕谁会将孩子夺走一样。

    接到段言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会，走出会议室划开手机，却听到一些混乱的声音还有她的叫喊，似乎在挣扎在求助，但不管他怎么问，都没有回应。

    他抛下手上的事，连一句散会都懒得说，就开车冲出来，一向注意交通驾驶安全的他，连闯了两个红灯。

    不知道她在哪里，只好先到她家附近来转转，幸好他的运气不赖，开了一段路，快到另个小区时，就看到了她，还有小树。

    心脏归位。

    他大步迈上前，摸了摸她凌乱的头发，他发觉自己竟然也是有些紧张的，嗓子干涩，却怕惊了她，低声温和的道：“我来了。”

    段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不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是不自觉的撅起嘴来，她的脸蛋微微肿起，整个人都可怜巴巴的像个孩子，顾斐宁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攥紧，变成了浸了水的海绵。

    她带着哭腔说：“顾斐宁，你怎么才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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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怕自己跟小树这幅样子回家惹的家人担心，所以顾斐宁将他们母子俩带回了自己那边。

    一路到了家里，顾斐宁彻底的检视了一遍，段言只是脸挨了两下有些肿，其他的地方倒还好，而小树身上没有伤口，想必只是吓坏了。

    他打电话让助理送些干净的大人和小孩的衣服过来，段言先洗了澡，他又带着小树去洗。

    段言站起来，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着头皮，显得脸更小了，“我带他去洗吧。”

    “我来，”他直接抱着孩子进了浴室，“冰箱里有饮料，你自己拿来喝。”

    顾斐宁第一回给小孩洗澡，小树也是第一次脱光光给一个叔叔看，不免有些害羞。

    小树坐在浴缸里，浑身都是泡泡，他心有余悸的把事情发生的过程告诉顾斐宁：“我跟妈妈去超市，然后那个坏人把我抱起来就跑，我要说话，他就捂住我的嘴巴，还笑！他的力气好大，一路就带着我往前走，我说要下来，他也不理我，我一直在叫妈妈，后来我咬了他一口，咬的超级用力！牙齿有点酸呢，他就把我放下来了，我要跑，他把我捉回来，然后妈妈就到了。”

    “你以前有没有看到过这个坏人呢？”顾斐宁拿着淋浴头给他冲洗着身上的泡沫。

    小树肯定的摇头：“我没有见过他的，后来有人把他带走了，说他脑子不好的！”

    “是谁带他走的？”

    “是一群叔叔，带臂章的那种。他们来的好晚，幸好有那个阿姨帮了我跟妈妈，”小树似乎被触碰的有些痒，脖子往后缩了缩，“真的好吓人。”

    “乖，没事了。”顾斐宁想要宽慰他却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只能握住他小小的肩膀，“叔叔来了，以后我会保护好你跟妈妈。”

    小树的额发上的水滴滴下来，他顿了顿，小鹿似的眼睛望着他，甚至有些渴望的问：“顾叔叔，你真的会一直一直照顾我跟妈妈吗？你以后都会陪在我们身边吗？”

    “是的。”他伸出手指，“我们可以拉钩。”

    在小树的心中，只要拉了勾，就是不会变的承诺，他想了想，郑重用自己滑溜溜的手指勾住顾斐宁的，一大一小，看上去颇为滑稽，但只有他们知道，这是属于两个男子汉之间的默契。

    洗好澡，顾斐宁又替小树擦干净身上的水，小树看着矮下身子的他，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长得像你一样高呢？”

    “你多吃蔬菜，多做运动，很快就能跟我一样高，可能会比我更高。”

    “我想快点长高长大，像你一样，这样我就可以跟你一起保护妈妈了。”小树气呼呼的说：“坏人来了就打跑他们！”

    ……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进门前脸色还是煞白的小树，经过大人耐心的安抚之后，已经好了不少，顾斐宁陪着他玩了一会儿，他便有些困，于是把他送到房间午睡。

    段言看着小树睡着，从房间退出来，才轻声对顾斐宁说：“今天真的吓死我了。”

    那种心被揪住的感觉，焦急的全世界什么都看不到，心又一寸寸的凉下去的感觉，她根本不敢去想第二次。

    顾斐宁搂住她，温热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和鼻尖，闻着她身上馨香的气息，“对不起。以后一切有我在。”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这样独自一人担惊受怕。

    以后一切有我在，绝不可能让这种事重演。

    段言一直是小树的依靠，仿佛天不怕地不怕，就连直到刚才，她也不愿落下一滴泪来，因为她向来如此坚强，怎么能让小树看到她脆弱的模样。

    只是现在，她整个靠在顾斐宁坚实的身上，被他柔声安抚着，第一次觉得，在这样的时刻，如果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似乎比独自强撑好上太多倍了。

    他温柔的叫她“言言”，手指拂过她的发丝，替她按摩着，令她紧绷的身体都变得柔软，那些无处安放的畏惧和茫然，都有了归宿。

    “我听小树说，后来有人帮了你们？”

    段言立刻回答：“是啊，多亏有她在，否则还不知道要跟那个神经病纠缠多久。”

    “那看来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我已经说了想请她吃饭，不过好像挺忙的，”她摸出手机，“还好我加了她的微信，她说她叫真真。诶，你知道吗？我跟真真真是有缘，她已经是第二次帮我了，你还记得吗，上回我在地铁上碰到色狼，也是她帮忙的。”

    顾斐宁眯了眯眼，“这么巧？”

    段言翻了翻对方的朋友圈，有些可惜的说：“哎，没有照片给你看。她的身手可利落了，大概学过跆拳道什么的吧。溪城说来也不算小，能遇上她两次还都帮了我，很难得。”

    顾斐宁接过她的手机，看了看她口中那个好心人的头像和简介，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他一向心思深，总觉得这事儿哪里透着几分古怪，看着段言天真的模样，却并没有说出口，便道：“确实难得，有机会一定要请她出来，我做东。”

    “顾斐宁，你是怎么赶过来的？你不用上班了吗？”段言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他那样忙，一直陪着自己跟小树，真的没问题吗？

    “你可能不小心按到了通话键，我听到就赶过来了，”他简单的解释着，随后又说：“工作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这话若是被他的助理听到定是要张大嘴巴的，因为他是出了名的的工作狂，单身时几乎很少回公寓睡，好像办公室才是他的家一样。

    段言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低低的传出：“谢谢你啊。”

    “喂，这样就被感动了？”

    “顾斐宁，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轻声问道。

    “我们会有漫长的一生彼此了解，”他意有所指的说：“上上下下，随便哪里，你都可以了解个透彻。”

    “原来没发现你这么流氓。”她翻了个白眼，但手还是在他的胸肌上捏了一下，恩，真的挺硬实的，看来他锻炼的相当不错，只是穿了衣服看不太出来。

    顾斐宁捉住她乱动的小手，“可是七年前我就知道，你也是个女流氓了。”

    段言一下子浑身僵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愿意承认，你就是小贝壳么。”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压在她身上，令她的眼睛不得不对上自己的，“你不承认也也没关系，宝贝，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在她的眼中，顾斐宁是这样骄傲的男人，但相识以来，他却一直在向她道歉。她其实很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泪腺就像是堵住了，她竟然一点儿也哭不出来。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掌心，半晌，才木然的说：“我不是你的小贝壳。”

    顾斐宁这一次却不再逼着她什么，将她纳入怀中：“我会等你回应我的那一天。”

    --

    小树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自己起床走出房间，果然，桌上摆好了餐具和几个小菜，他摸了摸肚子，咕噜噜的声音传出来，被顾斐宁听到了，他笑道：“小树，吃饭吧。”

    小树脸红红的坐下，“好香。”

    食材是助理一道送来的，顾斐宁的家里其实厨具和调料一应俱全，只是从未开过火。今晚的晚餐是段言主厨，他打下手完成的。

    段言虽然不是什么大厨，但为了小树，手艺也算过的去。

    四菜一汤，大家都吃的热乎乎的，小树啃完一个鸡腿，敏感的发现妈妈都不怎么理顾叔叔。

    “妈妈和顾叔叔吵架了吗？”小树问。

    两个大人都愣了愣，顾斐宁才率先说：“没有啊。”

    “撒谎，你们都不说话，”小树一脸的不相信，“顾叔叔你欺负妈妈了吗？”

    段言夹菜给儿子：“多吃饭少说话！”

    小树做了个鬼脸，“不理你们了。”

    餐后顾斐宁把他们送回家，小树照例自己先跑回家，留下两个讨厌的不肯告诉他真相的大人让他们自己去说话。

    段言要走，顾斐宁却不让，他摸了摸她的脸，红肿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她白净幼嫩的皮肤上有着很浅的印子，看上去楚楚可怜，“我会给你时间的，你不要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想当然的男人，如果我真的不是她，你又预备怎么办？”段言刺探的说：“如果我只是她的好姐妹，而你的小贝壳……已经死了呢？”

    顾斐宁错愕的盯着她。

    “不能接受了吗？”她继续道：“你预备怎么办呢？”

    “这并不好笑。”

    “如果我不是在开玩笑呢，”段言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刺痛，却又笑起来：“你喜欢的究竟是谁？我跟真的小贝壳，你怎么选？”

    “只有你，”他复又攥紧她的手腕，“没有别人。”

    “我要回家了。”她示意他放手。

    他失落的放开她，“早点睡。”

    他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才离开，这样放肆的吞吐着云雾，看着她房间里的灯终于暗下，他才回家。

    竟然开始思考她问的那个问题，如果她不是小贝壳，他会怎样？

    今晚的月色蒙蒙，可能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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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后，顾斐宁仍定时与段言约会见面，两人关系似乎未曾受到影响，也对那天的问题和她究竟是不是七年前的女人这个伪命题绝口不提。

    小树生日的当天，起了个大早，他用零食将自己最喜欢的小书包塞的鼓鼓的，站在段言的床边，不停摇她的手臂：“妈妈，快醒醒快醒醒快醒醒……”

    段言被小唐僧吵得没办法继续，只好半闭着眼睛起来刷牙洗脸。

    吃早餐的时候，就连陈嫂也催促她：“快点吧小言，我看顾先生老早就来了。”

    因为他这阵子来的勤快，陈嫂已经记住了他的车子和车牌号，她不断张望着外头，给段言提醒。

    段大海挺着大肚腩送他们出门，小树捻了捻爷爷的胡茬，“爷爷乖，明天我陪你吃蛋糕。”

    段大海：qaq好吧。

    第一回没有跟孙子起过生日，有点小小的不适应呢，真是儿大不由爷啊。

    目的地是溪城最有名的灵森山，溪城是南部城市，灵森山海拔不高，很适合一家人周末的时候一块儿去登山。

    灵森山的香火旺盛，有一座古庙，庙后有斋堂，供应新鲜的素面，是和尚们自己在山上种的菜、熬的菜油，小树的同桌苏苏每年生日她的爸爸妈妈都会带她来这里祈福，吃上一碗斋面，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树也默默向往很久了。

    上山的途中，有不少中年妇女头上包着彩色的头巾，一边哼唱着溪城边郊土著的小曲儿一边卖些好玩儿的东西，小树手里拿着泡泡胶，在清晨的阳光下吹出的泡泡又大又圆，晶莹剔透。

    他鼓动段言一起来吹泡泡，却遭到她皱着鼻子嫌弃：“一股洗洁精的味道。”

    山路两边有套娃娃的游戏，小树看的挪不动腿，顾斐宁意识到了，就停下来问他：“你也想玩？”

    他点点头，三人停下来在一旁看了会儿别人套圈圈，虽然看着东西颇多，距离也不太远的样子，可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些奖品彼此的间距都很近，而给的圈圈又很小，因此想要赢其实不太容易，看着一个小胖子兴致勃勃紧张兮兮的玩了好几把，却一个也没中，小胖子瘪着嘴巴不开心的对他的父亲道：“爸爸，好难！你来试试！”

    小胖子的父亲有心露一手，三把下来，依旧是无功而返。

    小树早在一边看的心痒极了，结果段言却先开口了：“老板，我买十块钱的圈。”

    老板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便额外给了她两个圈儿，段言志在必得的对着那个漂亮的俄罗斯套娃，小树给她加油：“妈妈，我还想要那个泰迪熊！”

    “看着吧。”段言应道，手上的圈圈就飞了出去。

    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总是很骨感，所有的圈圈都用完了，她还是没能套住一个。

    “妈妈，说好的一定能套到呢，”小树吐槽道：“我也要玩。”

    “你也套不中的。”段言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便打压他道：“你太矮了，没戏。”

    “……！”小树哼了一声，转而向顾斐宁卖萌。

    顾斐宁付了钱，小树手上拿着圈圈，五分钟后，结局是一样的悲催。

    一个都没有……看上去这么容易为什么做起来这么难呢？

    小树的耳边不断循环着“你太矮了没戏，你太矮了没戏”这两句话，他咬着唇，轻轻对顾斐宁说：“顾叔叔，能把我抱起来吗？可能是因为我……太矮了。”

    顾斐宁看到他这样垂头丧气的模样，却是觉得好笑。于是当下就把他抱起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小树的视野瞬间就变得宽广了太多，原来这就是成年人的视野！原来长高会变得这么不同！

    小树顿时信心倍增，就连手上都好像充满了力量，他快、准、恨的把圈圈如同飞镖一样扔出去——

    呵呵哒，又全部失败了。

    段言这时就插嘴说：“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旁边围观的游客也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这话被老板听见了就不乐意了：“老庙脚下，我们做的可是老实人生意，话可不能这么说！”

    “那咱们走吧。”段言嘀咕道：“真是邪门。”

    可是小树却不吱声，他望着那个泰迪熊。

    顾斐宁似乎感应到了小树的不舍，于是又递了一张纸币过去，“我来试试。”

    “顾先生，投不中很丢人的噢。”段言凉凉的道。

    “妈妈，不要这么说自己。”小树全神贯注的趴在顾斐宁的背上。

    他嘴角掠过一丝笑，圈圈一个接一个的从他的手中飞出去，速度很快很流畅，稳稳的落在地上。

    结束的时候，段言还愣怔着，只有小树爆发出欢呼声：“太棒了！！好厉害！”

    他紧紧的搂住顾斐宁的脖子，嗷嗷的叫。

    不是吧，老板和段言一样呆住，全中了？

    顾斐宁转过身来，望着段言，他的目光中有几分神气，阳光洒在他光洁的额头，好似一个少年般，仿佛等待她的夸奖。

    段言不由得咧嘴笑了，她弯下腰，只拿了那个一眼就相中的套娃和小树要的泰迪熊，牵住他的手：“走吧。”

    他顺势反握住她，而小树还未从他的肩头下来，接过段言手中的泰迪，他很快很轻的在顾斐宁的右脸颊上亲了一口，“顾叔叔，你好厉害。”

    顾斐宁往上托了托他的屁股，小家伙沐浴在别人羡艳的眼神中，别提多骄傲了。

    不知不觉三人走到了山顶，从古庙门口进去，段言上了两柱香，而顾斐宁则签了一笔香火钱。

    转过头去，小树却恭恭敬敬的给菩萨磕了三个头，段言问他许了什么愿，他却怎么都不肯说：“说出来就不会灵验了。”

    人小鬼大。

    祈愿后他们又去了后庙吃面，下山的时候才刚刚中午，有更多的香客朝着山顶走来，小树站在两人中间，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妈妈，我们拍张照好不好？”

    不等段言回答，小树摸出她的手机，用镜头对着他们，两个大人不得不低头跟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咔擦，三个人的大头照就这样出炉了。

    没有滤镜，没有ps，只是简简单单一张照片，顾斐宁唇角轻勾，展臂搂住他们母子，阳光从树叶中细碎的透下来，小树也是抿着唇，唯有段言看上去呆呆的。

    她想要删掉这张照片，但是大小两个男人却不让，异口同声的说拍的好，顾斐宁甚至迅速的夺过手机将照片传给了自己，然后安慰她：“呆萌呆萌的。”

    --

    下山后，顾斐宁载他们去灵森山隔壁的烧烤场，路上的时候小树尿急，等不及到烧烤场就说憋不住了。

    段言望了望路边的草丛，虽然足够高，但是也不太好吧。

    于是她说：“再忍忍吧，很快就到了。”

    小树捂着肚子：“忍不住了……”

    “小孩子还是别忍，我带他去吧，正好也解决下。”顾斐宁想了想说。

    段言却不知为什么头脑发昏，从车后座摸出两个空的矿泉水瓶子，正好是他们来时喝过的，她把瓶子塞在他们手中：“就车上解决下吧要不？”

    小树拿着瓶子想哭，呜呜，他不想在车上尿尿啊。

    而顾斐宁沉默了三秒，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难道你觉得矿泉水瓶子我能用？”

    段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马上打开车门，推他们出去：“快去快去。”

    顾斐宁也不反驳，小树嘟囔着：“顾叔叔，走吧。”

    看着他们离开望着草丛里去，段言的手心发烫，顾斐宁这人怎么这么坏！她不能自已的想到了那天在她手里……的某物，真是抬不起头了！

    顾斐宁等待小树解决的时候，拿出手机又看了看刚才的照片，有时候真人不如照片来的直观，他终于明白了对小树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当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屏幕上紧紧挨着，可以看出小树的眼睛长得像她，如同猫儿般的圆，瞳孔的颜色是深棕色，笑起来狡黠，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而从鼻子到嘴巴下颚的部分，却带着矜贵和淡淡的疏离感。

    顾斐宁吸了口气，若非他自大，这明明就是随了他。

    --

    晚餐是回到溪城市里用的，其实一天下来他们一直在吃喝，也不是非常饿，只是小树特别积极，段言都怕他吃撑了胃。

    当他把最后一口果汁喝完的时候，餐厅的灯忽然全部暗了下来，随后，生日快乐歌响起来，顾斐宁亲自推着蛋糕车走来，将小小的王冠替他戴上，段言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唱，小树在众人的包围下吹灭了蜡烛。

    这一次，他却把愿望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生日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对吗妈妈？”

    段言无法在这个时候说扫兴的话，于是她悄悄用手指沾了一点儿奶油，迅速的划在他的脸上：“当然！”

    小树不甘示弱的握着奶油，嘻嘻哈哈的追逐着段言，还很不怕死的去撩顾斐宁。

    欢声笑语中，段晏衡小朋友又长大了一岁。

    “今天好开心喔……”小树明明很困却还是抓着段言的手说话：“妈妈，我很快就能长得像顾叔叔一样高，以后我会保护你……”他慢慢睡倒在她的怀中。

    顾斐宁打开车子的后备箱：“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礼物，竟然没等到他拆开就已经睡着了。”

    “你给他买这么多啊？”段言看着包装巨大的礼物。

    “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就把导购员推荐的全给买了。”他又说。

    “今天谢谢你了，小树真的很开心，我看的出来。”

    “有没有奖励？”夜色中，他的眸子却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段言觉得自己被晃到了眼，几乎就要凑上去吻他，可她还是克制住了，“在家门口呢，不方便。”

    “好吧，”顾斐宁有些失望的说，随后道：“留着下次补回来。”

    “晚安。”她轻轻的说，几乎只有嘴唇动了动。

    “晚安。”他回答。

    段言抱着小树回去了，而顾斐宁坐在车上，掌心躺着一根软而黑的头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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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万年不变的微信头像换了，在朋友圈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毕竟自从微信这个通讯工具开始使用以来，他就没有换过头像。

    詹谚定睛一看，屏幕上的三人颜值很高，气氛和谐，似模似样真像一家人似的。

    没见过的都在猜测那女人和孩子究竟是谁，而见过的保持缄默的同时也在猜测那女人是何方神圣。

    如此一来，詹谚这儿便成为了众人聚集八卦的地儿。

    詹谚好歹是这群人中最会打探消息的人，从前杜景川十分保护段言，交往大半年也没把这位女朋友带出来过，第一回见她还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因此詹谚也就把她当做是哥们儿认真交往的女友，按照杜老爷子对儿媳妇的要求，想必她一定是身家清白，个人素质极高的。

    当他真正完全了解了段言的家庭背景后，不禁愣了神。

    不管他们家是暴发户也好，尚未成年母亲就撒手人寰也好，仅是那一条——未婚先孕，就足够劲爆了，关键是这孩子的父亲还不知道是谁，简直让人咋舌。

    闹不明白，这、这顾斐宁和杜景川究竟是怎么了？都上赶着要个便宜儿子？

    话听上去难听，却也是实在话。

    这两人的条件本身在他们一群人中就是佼佼者，身边绕着的莺莺燕燕可以从城北排到城南去，可偏偏就栽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这段小姐可真不简单。

    但詹谚也不是傻得，他不可能把这些告诉那伙儿狐朋狗友，毕竟他是一千个不愿意得罪顾少和景川的。

    于是他只好含糊的说个大概，把人都给打发了。

    心里头终归是痒啊，这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什么也不能说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正惆怅着呢，安诺就来了。

    安诺跟别人不一样，她嘴巴特别紧，又跟他们都是从小就是认识的。就连她都感兴趣的来问了，詹谚就特别大方的把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她了，说完真是觉得浑身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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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接到安诺的电话时并没有听出她的声音，她正在替小树拆那天顾斐宁送来的礼物，东西实在太多，堆满在客厅的地板上，小树在方靖琏的冷哼声中不断狂赞顾斐宁。

    而安诺仿佛听到了这边孩子的欢声笑语，说：“是我，那天我们在机场见过面，你当时跟斐宁在一块，你还记得吗？”

    段言顿时就想起来了，那个很有气质的美女画家，她连忙说：“你好，安诺。”

    她挺高兴的：“段言，很高兴你能记得我的名字。”

    “因为你的名字很特别很好听。”

    “你也是。”安诺笑道：“原谅我的唐突，你的电话号码是我从景川的手机上看来的，跟你联系是因为下周就是我的画展了，希望你跟斐宁都可以到。”

    段言当然一口应下：“已经答应过你的，当然会到。”

    “那就太好了，”安诺转口又说：“今天你有约了吗？”

    “没有啊。”

    “那……我可以约你出来喝茶吗？”可能是怕她不答应，安诺又说：“听说c家的新品上了，我在溪城没什么女性朋友的，能陪我去看看吗？”

    段言对喝茶没什么兴趣，可是对衣服有兴趣，不得不说安诺还真是戳中她了。

    这几天顾斐宁公司有事儿很忙，两人即便见面不算频繁，她想了想才说：“我需要准备一下，下午两点你看行吗？”

    “当然。”

    段言出门前把小屁孩扔给方靖琏照看，惹来他的不满：“喂，我也要出去约会呢。”

    “没关系啊舅舅，我跟你一起去！”小树手中拿着小汽车，认真的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真是热衷于当电灯泡。”

    小树抱住他的大腿，义正言辞道：“妈妈跟女生出去，我一直跟着会变成娘娘腔的。”

    方靖琏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

    段言跟安诺约在平阳路口见面，她到的时候安诺已经在路边转了一圈了。

    安诺是个交际好手，说话风趣，一点儿也没有艺术家的架子，两人没一会儿就熟了。

    平阳路上都是奢侈品品牌店，要说段言在溪城，平阳路是她除了去段家以外最熟悉的路了，带着安诺穿梭于各个品牌店，两人试衣服、试鞋子，看包包。

    不得不说，两个女人一块逛街，就是比一个人要有劲多了，互相品评、推荐对方，她们惊讶的发现彼此对衣着的见解和偏好如此相似，更是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她们大包小包的从店里出来，已经是傍晚时间。

    “很奇怪，每次穿高跟鞋走路，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脚酸，但是如果是逛街，哪怕是半天，我也觉得精神奕奕。”安诺说。

    段言赞同道：“这是血拼的魅力。”

    安诺说她在国外吃多了冷冰冰的西餐，回到国内只吃中餐，于是段言带着她去了一间平阳路上的小馆子。

    这里人气十足，还没到饭点，店里几乎已经座无虚席，两人被老板乐呵呵的领了进去，坐在靠窗的位置。

    段言用开水烫自己的碗筷，动作很娴熟的样子。一边向安诺解释：“不要嫌弃这里环境不算好，但是菜的味道绝对是这个。”她伸出一个拇指。

    安诺环顾四周，“想什么呢，当然不会。这里看上去棒极了，”她看向旁边一桌，问：“他们点的是什么菜？我也想要来一份。你知道吗？当你每天醒来只有面包和谷物还有冷冰冰的烟熏肉培根的时候，你会多么想念这种烟火气和香味儿。我经常饿醒，看着冰箱，却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真可怜，”段言同情的说：“怪不得你身材这么好。”

    正说话间，段言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顾斐宁的电话。

    段言接了，他还没下班，大概是特意抽休息的时间给她来电的，大约是听到她周围乱糟糟的动静，边问：“在哪儿呢？”

    “跟安诺吃饭呢。”

    “安诺？你们怎么会一块儿？”

    “说来话长……你吃了吗？”

    “还没，等下还有个会要开。”他似乎有些疲倦，“你大概几点钟结束？”

    这几天因为他很忙，所以两人白天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了，只是他经常会在下班后带着去段家一趟，也不进门，就是在门口看看她，给她送点吃的喝的，没多久就被她催着回家睡觉。

    “吃完饭吧，”段言有点心疼他，就说：“你别来了，开完会早点回家洗澡睡觉知道吗？”

    “可是我好想你怎么办，”顾斐宁的声音又沉又性感，带着一丝沙哑，撩拨着她心上的那根弦，“睡前就是想看看你。”

    她心中软软的，其实很想说她也想他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一贯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半晌才说：“那我结束了去找你吧。”

    顾斐宁被秘书催促了一下，却似乎心情极好，又问了她一遍：“真的吗？”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隔着电话都能看到他上扬而愉悦的唇角：“盛宁科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到了给我电话。”

    挂掉电话，安诺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是斐宁吧？”

    段言有些羞赧的点了点头。

    菜一道道的上来，安诺却感慨起来：“我认识顾斐宁十多年，他身边出现的女性生物，向来只以能力级别来区分，你是第一个他认真同我介绍的女朋友。”

    “那他得要感谢我，”段言却毫不在意的说：“是我把他从变态拉回了正常人范畴，不是么？”

    安诺一愣，然后了然的笑：“我可能明白他选择的为什么是你了。”

    两个女人都不喝酒，喝的是酸奶，但尽管如此，却越聊越投机。

    安诺说：“其实今天我找你出来，买衣服只是个幌子。”

    段言抬起眼来，她不是傻子，安诺和她，说起来两人曾经的身份是颇为尴尬的，她找自己出来，难道真是因为她在溪城没有一个朋友可以陪她逛街了吗？

    安诺继续道：“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杜景川的前妻。”

    “恩，顾斐宁跟我说过了。”

    “我对你很好奇，段言，”安诺喝了一口酸奶，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窗外华灯初上，归家的人们神色匆匆，而她的脸上带着落寞，“我想知道，杜景川这么喜欢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让两个男人都为你神魂颠倒。”

    安诺讲述了一段故事，故事很短，时间跨度却很长。

    她跟杜景川还有顾斐宁是打小就认识的哥们儿，她生的美，性格说好听了不拘小节，说的不好听就是自由散漫，喜欢画画儿，不爱念书。

    而杜景川则是跟她完全相反的个性，他生性严谨，从小到大一路都是学霸，经常对她说的话就是“收收心吧，你是不想考大学了吗？”

    安诺当然想了，她还想跟他上一样的大学，继续粘着他呢。

    于是乎，认认真真拼搏了几个月，终于吊车尾，跟着他进了大学。

    但也许因为相处的时间太长了，长到磨掉了他对她可能产生爱情的一切触觉，杜景川好不容易开始恋爱，谈了好几个，却总也轮不到她的身上来。

    安诺骄傲，不愿意说，就只能看着他身边换人，还得强颜欢笑。

    一直到毕业后，杜家催着他结婚，不知怎么的，双方的父母把他们凑做了一对。安诺其实高兴极了，表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甚至不乐意的样子——她一向是这样，身边的朋友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是喜欢他的。

    原以为杜景川不会同意，但他却向她求婚了。

    求婚的那天，安诺哭了，她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嫁给他。

    刚开始的时候，安诺很幸福，但是时间越长，她越觉得，杜景川心里头有人。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心里头有个人，但安诺知道。

    故事的后来，他们离婚了，因为她发觉自己原来受不了并非百分百的爱情，他们对于感情的纯度和要求，相差的实在太大了。

    “可笑的是，就连离婚以后，他也不知道我爱他。”安诺自嘲的说：“全世界恐怕也没人知道我爱他。”

    段言不晓得如何安慰她，或许安诺要的并不是她的安慰。

    “我全部告诉你了，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轻松吗？我从来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或许你们……”

    “我找你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你，所以我想了解你。这样可能会让我显得又自私又多事，但是我不想欺骗你，”安诺说：“看的出你一点也不爱他，真不知道是替自己开心，还是替他难过。”

    吃完饭后两人各自开车离开，段言最后对安诺说的话是：“我很高兴认识你这样一个朋友，因为我也没有什么朋友的。”

    “真好，以后我们可以常常见面吃饭，我发誓，这是唯一一次动机不纯的见面。”安诺说：“我非常需要你这样一个跟我如此合拍的女性朋友，对了，别忘记下周的画展，没有你们在，我会觉得紧张。”

    --

    段言把车子停在盛宁楼下，手里提着从饭馆里打包的几样小菜。

    她没有给顾斐宁打电话，而是径自上了电梯，因为已经是晚上了，盛宁的大厅空空荡荡的，她走进去，按下23楼，很快，就停在了她的目的地。

    走廊上很安静也很明亮，尽头就是顾斐宁的办公室，段言尽量把脚步放得轻一些，想给他一个惊喜。

    走到办公室的门口，里面透出些许的光亮来，她站定，轻咳了一声，然后敲门。

    不等他说进来，她就转动门把，自己进去了。

    顾斐宁显然没料到是他，他的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正眉头紧锁。抬起头来，她正一脸得意的站在门口：“我来了。”

    她提着东西走近：“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我给你带了饭菜，你这会儿该又饿了吧。”

    顾斐宁舒展眉头，把文件放进抽屉，什么也没说，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就是一个长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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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手里头还拎着东西，就被顾斐宁拢入怀里，温热的嘴唇紧紧贴上来，他有力的舌头在她的口中不断汲取着，仿佛要将她的魂都给吸走似的。

    段言推了好几次都推不动他，终于一吻毕，她面如蔷薇，气喘吁吁的嗔道：“你饿死鬼投胎啊，快吃饭吧。”

    顾斐宁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一边摩擦筷子，一边掀开盒子，盒子里的菜还是热的，他说：“闻着还真是觉得饿了。”

    说完他就吃起来，段言看着他，即便是狼吞虎咽的样子依旧很优雅。

    看来还真是饿狠了，她带来的饭菜被席卷一空，段言不由得问：“你吃饱了吗？”

    “差不多了吧。”

    “你晚饭没吃吗？干嘛这么拼。”她托着腮抱怨道。

    “忙着忙着就忘记了，这不，还有你给我送东西来。”

    “那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打算吃了啊。”

    顾斐宁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你这是在关心我么，”他神色间是掩不住的喜悦，“有女朋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段言忽然想到安诺刚才对她说的话，顾斐宁真的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女朋友和女人的差别其实是很大的。

    顾斐宁发现段言在发呆，他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想什么呢。”

    两人独处也能发呆，他真是服了她了，难道自己的魅力值这么低？

    “顾斐宁，你有过几个女人？”她忽然开口。

    他一口水差点没呛死自己，然后她又问：“你一个人在英国，难道没有跟洋妞儿练练？”

    顾斐宁表情有点古怪，但他什么也没说。

    “不会是真的吧……”她轻声的自言自语：“难道安诺说的都是真的？”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他无奈的朝她挥挥手，“过来。”

    段言向他身边挪了两下，却被他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肩膀，靠在他身上。

    “安诺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绕了个圈子，拖长调子：“说了好多，你想听什么。”

    他的声音仿佛从胸膛处传来，段言抵着他，觉得脸颊微微发麻，“安诺找你，多半是因为杜景川。”

    “你怎么知道？”段言惊讶的抬起头。

    “她跟景川离婚这几年，一直从我这儿打探他的消息，还能是为了什么。”

    “可是她说，没有人知道她爱他。”

    顾斐宁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她。

    她很快了然，的确，爱怎么能藏得住呢？

    一个人或许可以骗得过自己，但没办法骗过全世界，因为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藏匿的东西。

    段言用手指轻轻点在他胸上，“安诺还告诉我，你一直没有女朋友。”

    顾斐宁缓缓叹了一口气，“回国的时候打算找一个固定女友，你看到了。但是后来我遇见了你。”

    他说的是游旻旻，段言的嘴巴不知不觉撅起来：“你真是个见异思迁的男人，如果你以后碰到别的美女，说不定也会把我甩了。”

    顾斐宁听到这里，抓住了她的手：“你这是要冤枉死我，”他苦笑道：“除了你，我哪儿还看的到别人。”

    “你可是玉树临风的顾少，不是么，随便勾勾小拇指就有多少姑娘贴上来，而我呢……”

    顾斐宁看着她粉嫩漂亮的小嘴张张合合，说的却净是些煞风景的话，他果断的用嘴巴覆上了她的——很好，那些他不想听到的话终于停止了。

    段言可以感受到这个吻跟刚才的不同，似乎更具有侵略性，他的嘴巴整个含住了她的，她要张嘴说话，却给了他可趁之机，他的舌头伸进来，搜刮着她口中的津液，然后喝下，而他的眼睛没有闭上，段言怔怔的看着他，感受着两人唇齿间的你来我往，又被他的目光锁住，脸开始慢慢发烫。

    她终于受不了他野兽一样近乎于占.有般的目光，任命的合了眼，整个人都软软的倚在他身上，丁香小舌被他舔.弄着，每个毛孔都好像张开了。

    顾斐宁吻着吻着便情难自禁起来，闻着她颈中独有的清香。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慢慢滑着，移到了她柔软的腰部。

    段言怕痒，哪怕是他什么也没做，都忍不住笑起来。

    她刚离开他的唇，顾斐宁就紧紧追了过来，两人的姿势也变成了他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那双作恶的手也从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在她腰间重重的抚了一把，段言颤了颤，唔了两声却说不出话来，他缠住她深深的接吻。

    段言怎么会不知道他意图何在，她涨红着脸推拒起来，但顾斐宁到底是个男人，就算平时怎么让着她，这会儿也是不可能让的，他只用一只手就控住了她的双臂，而另一只手……

    某处一凉，他终于握了个满.怀，顾斐宁满足的叹息，还不忘得意的在她耳边调笑：“你还是有些肉的。”

    段言整个人就像是一截被点燃的木头，快要烧起来了，男人的大掌一收一放，就连喘息都带着湿意，拂在她的脸颊，她说不出的难受。

    更关键的是，有东西硬.硬的戳在她的大腿上，叫她连反抗都忘记了。

    “别……这是在办公室。”段言艰难的出声，她心里又气又急，禽兽就是禽兽，怎么能不分场合的发情，他的办公室门没有锁，万一有人进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没人敢进来，”似乎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放心好了。”

    放心什么啊！她一点都不能放心好吗！

    还想再说的时候，她却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一丝凉意传来，段言唯一的感觉是，他的唇是微凉而温柔的。

    他像个孩子一样的窝在她胸前，手上照顾一个，嘴里照顾一个。

    被他制住的两手也不再用力反抗，段言不想承认，可是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在遇到他的时候，就轻易的投降了。

    她的嘴中发出羞.耻的声音，当她意识到的时候，死死的咬住了唇。

    顾斐宁吐出一个，轻笑道：“言言，别忍着……”

    段言面色酡红，咬牙切齿的说：“闭嘴……”

    他扬了扬眉，如她所愿，不再说话，专心做事。

    结束的时候，顾斐宁替她穿好衣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还在生气？”

    段言真的一点也不想理他了。

    “既然不生气了，要不再帮帮我？”顾斐宁拉住她的手就要往他那里去。

    段言被他吓得立刻回神，恨恨的看他：“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天知道她刚才一直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他竟然还要来！

    顾斐宁见她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眸子却水水的勾人的很，便松开了，“别怕，不吓唬你了。”

    段言看他站起来，但是怎么办呢，她的视线不由得朝某个方向而去——

    怪兽仍嚣张的冲着她。

    顾斐宁面上也闪过一丝尴尬，他说：“我去洗手间一下，等会儿送你回家。”

    说罢他就走了。

    他在洗手间呆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裤子也恢复了平整，眼神清明。

    段言不齿的瞥了他一眼，想着他在洗手间会做的事情，忍不住耳根又开始暗暗上火。

    ……

    顾斐宁将段言送回家，本还想跟她说点话再走，结果一到她家，她就飞快的开了门跳下车，“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弄得好像他会吃人一样。

    他轻哂道：“欠了我好几个晚安吻了，还是你预备以后一次补齐？”

    “反正不是今天，”她背着手退后了几步，风将她的额发吹乱，她的表情又俏皮又灵动，“我走了。”

    “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了？”

    “噢……”段言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了，安诺跟我说让你别忘了下周是她的画展，我答应她你一定会去了。”

    成，都替他做主了，但他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轻轻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今晚，太值了。

    --

    安诺的画展在溪城天华美术馆开展，顾斐宁和段言准时到场。

    画展的主题是叫做“安然于心”，这四个大字浓墨重彩的标注在展厅外头的画板上，安诺穿着一身素洁的套装站在展厅门口，宛如一朵清丽的百合，正在与来捧场的朋友应酬。

    顾斐宁牵着段言的手上前，安诺眼睛一亮，“你们来了！”

    “说好的嘛，”段言递上邀请函，“大画家可以给我签个名吗，说不定以后会升值啊。”

    安诺乐的拍了拍她的手：“不要取笑我呀，如果你不嫌弃，我送你画儿好了。”

    说起画画，段言就想起小树，原本她今天是要带着小树一起来参观画展的，但前一天的晚上他却说老师今天要带着他们去少年宫参加合唱比赛，所以没办法到场了，也是相当遗憾。

    于是她说：“我儿子也很喜欢画画，恩，还算有天赋，以后有机会得让你们见见。”

    安诺是知道段言有个儿子的，于是很高兴的应下了：“没问题，我最喜欢有天赋的小朋友了。你们先进去看看，我这边招待不周啊。”

    安诺确实忙，来的朋友很多。段言拉着顾斐宁往里头走，这次的画展一共用了三个厅，对于一个青年画家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规模了，洁白的墙壁上鳞次栉比的挂着安诺的大作，段言细细的品味着，不时同顾斐宁交流着些什么。

    安诺跟顾斐宁说起来家中也有些渊源，因此不时有相熟的朋友上来同他们打招呼，他大大方方的向他们介绍她。

    而这一幕，都落在了不远处的杜景川的眼里。

    作为好朋友兼前夫，安诺开画展他不可能不来帮忙捧场，刚把几个交好世家的朋友送进展厅，就看到顾斐宁轻轻揽着她的腰，两人不知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她露出了编贝般的牙齿，而他也展颜望着她。

    尽管已经预想过千万次见面时的景象，但亲眼看到的时候，杜景川发现自己还是很难受，心里空空的，少了一块什么似的。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平添彼此的尴尬而已，他只能这样远远的望着她，能看到她真实灿烂的笑容，也没什么不好。

    段言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跟着自己，但一抬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她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要被顾斐宁带歪了，这人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真是可恶极了，每当她笑得不能自已的时候，他还能维持正常的社交表情，搞得只有她一个人像蛇精病一样。

    “不跟你说了，”她摸了摸裤子口袋，却发现手机没在，“诶，我的手机好像落在你的车上了。”

    “一会儿结束后再看好了，你整天盯着个手机，也不会腻。”顾斐宁早就对她这种行为不满了，看手机的时间远超于看他的时间。

    “不行，”她说：“小树比赛完了就要打电话告诉我他们班的成绩的，我得等着他。”

    “钥匙给我，我去车库拿一下。”她伸出手来。

    顾斐宁没办法，把车钥匙递给她，看着她快步走开了。

    ……

    段言乘电梯到负二楼，地下的空气总是凉快些，走出电梯她很快就找到了顾斐宁的车。

    她打开副驾的门，坐上去，却没看到手机。

    于是弯下腰，在地上摸索起来，她敢肯定手机是在他的车上的，因为下车前她还在看>    终于，她在座位底下摸到了，正要捡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车子暗格中有一张纸的页脚露了出来。

    段言本来是不会去碰顾斐宁的东西的，但这一刻，她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抽出了这份文件。

    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书，段言觉得嘴巴有点干。

    她翻开了它。

    并不算太意外，里面写着委托人，顾斐宁。

    而一行冰冷的铅字印在这白到扎眼的纸张上——

    亲权鉴定显示dna位点相同，双方为直系亲属（父子）关系，准确率99.9%。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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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要做一份亲子鉴定并不是一件难事，据可靠资料显示，今年溪城做dna亲子鉴定的比数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只要父母其中一方就可以带孩子去做鉴定。

    当然，以顾斐宁在溪城的神通广大，就算不带着孩子，做一份鉴定要个结果也是易如反掌。

    段言扯了扯嘴角，她真是小看了顾斐宁。

    她静静的坐在车里，已经一点也没有力气走出去。

    她回想起重逢后的一幕幕，她是这样的自以为是，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

    顾斐宁久久没等到段言回来，以为她在车库出了什么事，便径自下了楼找她。

    尚未走近汽车时，就看到窗子打开，她正仰靠在车椅上，眼帘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舒服吗？”顾斐宁急急的走到她那一边，“是不是……”

    他的话夏然而止，因为看到了她手上的文件。

    他眉头皱了起来：“言言，我可以解释。”

    段言看也不看他，讽刺的道：“解释什么？解释你的计划有多么完美，头脑有多么聪明机智？”

    “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去做了dna是我的错，”他有些懊恼的道：“你要怎么怪我都行。”

    “我不怪你，”她疲惫的说：“是我太蠢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他紧紧盯着她，试图用手去握住她，却被她躲开了，他又说：“我只是觉得小树太让人觉得亲近，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小孩子有过这样的感觉，也许这是父子天性。”

    他的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一向条理清明的他，也有这样一天。因为一份亲子鉴定，变得无措起来。

    说来也是好笑，这份鉴定出来才没几天，他看到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不论段言是否承认自己是小贝壳，他都有了继续守候下去的理由——她是他的女人，而小树是他们的孩子。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振奋的呢？

    他打算把鉴定书带到家里去，却这样巧的被她发现，此时，知晓真相后的喜悦全部被冲淡，因为她的模样是这样的厌倦和冷漠。

    “好一个父子天性，”段言终于肯抬起头来看着他，“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顾斐宁心沉了下去。

    果然，段言审视着他，说道：“我们分手吧顾斐宁。”

    “我不会同意的。”他一字一句的拒绝：“我不会再放任你跟小树离开我。”

    “你同不同意没有用！”段言吼了一声，随后狠狠的把手中一直攥着的文件扔在他的身上，“我说了算。”

    纸张打在他的胸膛，很快掉在了地上，他却没有弯腰去捡。

    “你怎么怪我都可以，不要说分手，好吗？”顾斐宁的语气带着一丝乞求，甚至低声下气：“不要说分手，言言，我不想跟你分开。”

    “顾斐宁，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从我开始倒追你，就是准备玩你的，”她慢而准的说道：“现在既然你知道了，也就不瞒你。”

    “不要说气话，”他制止道：“你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我很冷静啊，”她笑了笑：“是你不冷静吧。顾斐宁，我没打算跟你在一起过，我会找个男人，好好的过，让小树有一个父亲。”

    “我就是他的父亲！”顾斐宁忍无可忍的辩驳。

    “你不是！你以为你做了一份亲子鉴定你就可以登堂入室了？我告诉你，没门！”段言狠狠地奚落道：“你这样的品格，小树如果认你当爹才是耻辱！”

    随后，她打开车门，高跟鞋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她正视他，两人的身高其实有一段距离，但段言的气势弥补了身高上的差距，她嘲讽般的说道：“顾斐宁，你充其量只是提供了一个精子而已。”

    他仰头闭了闭眼，但心中有一团火，越烧越旺，她说的好听，再找个男人，结婚，甚至生子，小树也会叫那个男人父亲。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令他百爪挠心。

    他伸手捏住她的手臂，那力道很重，让她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不要碰我！”

    她避之不及的态度惹恼了他，“你到底想怎么样！段言，我现在回来了，我想加倍补偿你和小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有钱，我可以照顾好小树，也可以让自己开心快活，现在就是我最快活的时候，终于可以把你甩了，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她胸膛起伏着，果真如同报了仇似的。

    “你就是为了玩我？这些天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段言，我以为你说出这种话才是对自己智商的最大侮辱！”他冷冷的盯着她，手中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有放松。

    “没有，你要我说多少次都是没有，你凭什么觉得我段言这么贱，会对你这样一个有前科的男人动心。”

    他深深的望着她，眸中似乎有失望和脆弱一闪而过，“我不信。”

    段言感受到胳膊上一紧，“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我是该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疼，”他喃喃道，“让你这张嘴巴说不出更伤人的话。”

    说罢，他拽着段言，似乎要把她往车里拖。

    段言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顾斐宁跟往常都不太一样，他下颚线紧紧绷着，抿着唇，耐心似乎已经告罄，他一点也听不进她说的话了。

    直觉告诉她，不能跟他走，否则她会很惨。

    于是段言扯着嗓子挣扎起来，“你要干嘛啊，我不跟你走。”

    “由不得你了。”他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就往车上扔。

    “顾斐宁，你放我下去！我不要跟你走，我们分手了，我刚才已经说了！”

    正当两人纠缠之际，杜景川也正好把一个朋友送到地库，听到了这头两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是在争吵着些什么，他很快反应过来是他们俩。

    杜景川告诫自己，不要再靠近他们，可是脚步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往顾斐宁的车子靠近。

    结果他看到段言几乎是被绑到车上的，她的鞋子都踢飞了，但顾斐宁恍若未闻。

    杜景川还没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就已经冲了上去。

    趁着顾斐宁还没坐到自己的驾驶位上，他打开了车门，“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段言看见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喘着气说：“景川，带我走。”

    而顾斐宁寒星般的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也不向旁人做任何解释。

    段言借了把力，从车上下来，双腿绵软无力，只好撑住杜景川的肩膀，她小声的说：“景川，算我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她用脚找回了高跟鞋，而那份文件正灰扑扑的躺在地上，再没人去管他。

    杜景川低头就看到了亲子鉴定书，他心中闪过数个念头，已经了然。

    无论在什么时候，杜景川都无法拒绝她的要求，更何况这一秒，他心中竟然有一丝窃喜，即便那是他多年的兄弟，他唾弃这样的自己，简直无药可救。

    杜景川微微扶住她的腰，“我送你回家。”

    “言言，不要走。”两人背过身的时候，顾斐宁终于说话，那是浓浓的挽留，听得段言胸口一痛。

    “我们走吧。”她却这样说着。

    --

    车里头安静的要命，段言从离开顾斐宁以后，就一个字也没说过。

    杜景川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保持缄默。

    遇到红绿灯的时候，他转过头，想看看她，却发现段言的眼睛通红，她死死的握着拳头，指甲划破了掌心，已经有血从手中滴落。

    杜景川低呼一声，试图将她的手掰开。

    但她的力气这么大，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也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的手掌摊开。

    他几乎不忍去看，她的指甲都折断了，但她竟然一声不吭。

    “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有必要吗？”杜景川一边气急败坏的责备她，一边用湿纸巾帮她擦拭血迹。

    段言讷讷的低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鼻尖发红，可是却怎么都不让眼泪掉下来。

    杜景川胸腔闷得难受。

    是的，从他认识她以来，她就没有掉过半次眼泪，她永远是笑着，不开心就竖着眉毛眼睛，喜怒分明，他一直以为她是坚强而乐观的，但此刻他才知道，原来这叫做隐忍。

    她把牙齿都打落了往肚子里吞，只是为了不让旁人看轻她。

    但杜景川终于明白，只有顾斐宁，才能让她用力也还是无法克制住悲伤。

    “段言，我送你去医院。”半晌，他憋出这样一句话。

    “不用，”她吸了吸鼻子，“你把我送回家就好。”

    “可是你的手……”

    “算我求你了行吗？！”她浓重的鼻音响起，“我不想更丢人了！”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你会好受点。”

    “我不会哭，”她心灰意冷的道：“我不会再哭了。”

    他把她送到段家门口，她解开安全带：“谢谢，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小言，”他干涩的道：“有些话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得说——不管什么时候，我可以愿意替补上阵。”

    段言震惊的望着杜景川，然而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这样珍重、认真。

    谁都知道杜景川是个骄傲的男人，但此刻的他，分明很卑微。

    他的眼神有一丝狼狈却毫不躲闪：“我没开玩笑，你听到就行，回去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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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段言失魂落魄的走进去，整个人像是瘫倒在沙发上。

    她慢慢的蜷缩起来，将自己蜷成一只蜗牛。

    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心里想好了，等到玩够了顾斐宁就把他甩了不是吗？

    她曾经的计划是那样明确，而现在做到了，放出狠话，为什么心里却这么痛呢？

    段言不愿多想，因为她发现她竟然畏惧那个答案。

    微信的滴滴声传来，是顾斐宁的信息。

    他的头像仍然是三个人一起，给小树过生日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们笑得如此灿烂。

    很简单的一句话：对不起。

    她看着那头像觉得讽刺。

    这样明晃晃的是给谁看？如果小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顾斐宁还会如此吗？

    她麻木的想，如果小树不是他的孩子——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规定他疼爱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顾斐宁也许说对了一点，父子天性。

    倘若不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小树又怎么会同他这样亲近，只是认识了短短数天，就已经被他所吸引。

    段言把他的微信删掉，从今以后，她不想再看到这个头像和这个人了。

    方靖琏从玄关处进来的时候，看着段言低头盯着手机，电视机没开，家里头安静的不得了。

    这不是她的风格，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只要她在家，电视机就没有关着的道理。

    “这是怎么了？”他是知道她今天出去看画展的，小树因为没能去成，在他耳边啰嗦了好久。

    段言听到方靖琏的声音，转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没怎么啊。”

    他眼睛微微眯起，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她手上淡淡的血痕。

    “你搞什么，自残啊？”方靖琏气不打一处来，拽过她的手，段言很白，因此手上的痕迹就越发触目惊心，他展开她的掌心，嫩生生的肉都翻开了些，血已经止住了，但看上去都叫他倒抽一口凉气。

    方靖琏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去拿了一个医药箱过来，熟门熟路的为她涂药，然后包扎。

    在这过程中，段言什么也没说，甚至一个痛都没叫过。

    他在包扎完以后故意按了按她的手掌，如愿得到了她一个白眼，“干嘛啊你。”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段言吁了口气，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才道：“我跟顾斐宁分手了。”

    方靖琏眼神立刻不善起来，“他做了什么事？背着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还是……”

    “都不是。”她打断他，“你别瞎猜了，是我主动提的，他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当年的事情，方靖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段言虽然模糊的告诉了他顾斐宁就是那个男人，但是对于他做了什么，两个人为什么分开，他并不清楚。

    可他知道段言为那段经历付出了些什么，这绝不是一句两句可以抹清的。

    “他背着我给小树做了dna鉴定。”她说。

    “砰——！”方靖琏一脚就踹翻了茶几，陶瓷茶杯碎裂，散了一地。

    陈嫂听见动静就赶来收拾，却被他的眼神逼退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做鉴定！”方靖琏有些激动的说：“这么多年来他都没出现过，现在小树长大了，他又想认回儿子？”

    她摇了摇头。

    “你现在预备怎么办？”

    “怎么办？”她有些迷茫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见得去寻死，你说对吧，放心。”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方靖琏真觉得段言病的不轻。

    随后，她说：“我会带着小树好好生活的，放心吧，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她这样云淡风轻漫不经心，好似真的拿得起放得下，没什么所谓了一般。

    但是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方靖琏抱住她，“姐，都会过去的。当年我说的话，现在依旧有效，不管怎么样，我会养你跟小树的。”

    “我们家靖琏长大了啊，”段言靠在他胸前，像是感叹：“我真的好累啊。”

    方靖琏没敢动，因为他不晓得那是不是错觉，靠近肩窝的地方发烫，好像有什么潮湿的东西滴在上面，他不敢确信。

    没多久，段言抬起头来，只是眼眶有点红，“我上楼休息一下。”

    方靖琏把她送到房间，还是有些担心，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段言虽然把顾斐宁的微信删了，却还没来得及删除电话。

    因为顾斐宁三个字就这样在屏幕上一直闪啊闪的。

    姐弟俩看着，段言似乎想按掉时，方靖琏抢过了手机。

    他点了接通，顾斐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段言站在一边听得很清楚。

    “言言，我们可以谈谈吗，我在你家楼下。如果你还愿意听我解释，我……”

    “你在我们家门口？”方靖琏冷冷道：“你别走，给我等着。”

    说罢，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到段言怀里。

    “你要干嘛？”段言看着他就要下楼，立刻拉住他：“你别犯傻啊。”

    “我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别以为我们段家人是好欺负的！”他拍开她，“男人的事，你别跟着来。”

    “刚说你长大了，你就来这手，你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吗？不许去！”段言叫住他。

    方靖琏的背影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姐，你就让我给你出口气，你别来。”

    段言怔了怔的功夫，方靖琏就不见人影了。

    ……

    顾斐宁已经在段家门口站了很久，从杜景川的车子开走时，他就已经跟在后头了。

    远远的望着杜景川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又摇了摇头，然后回家，一直到现在。

    他实在有许多要说的话，但百转千回，最终在对话框里也只打出了一句对不起。

    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把自己的好友删除了。

    顾斐宁又点燃一支烟，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来，他已经很少抽烟了，因为要见她、见小朋友，总不能一直是满身烟味。

    一切看着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却成了如今这样，真是作茧自缚。

    他是该怪自己为什么要去做这份亲自鉴定呢，还是怪他为什么要把鉴定书放在车上？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明明就在她家门口却不能当着她的面把心里的话全都告诉她的感觉了，于是拨通了电话，好在她接了。

    接电话和下楼的都是她的弟弟，顾斐宁记得他的名字，方靖琏。

    这对姐弟一个跟爹姓一个跟妈姓，但性格倒是出乎意料的一致，都是这么冲动。

    方靖琏人高马大，冲过来就是一记拳头，直接打在他的脸上。

    顾斐宁没又还手，他微微张了张嘴，只觉得嘴角仿佛裂开，方靖琏拳头带风，呼呼的砸上来，“我□□妈，你个畜生！让你欺负她！”

    顾斐宁的身体晃了晃，还没站稳，少年暴躁而用尽浑身力气的招式就又招呼过来了。他却浑然未觉，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还击。

    他只是一直盯着段言房间的窗户，那窗帘后，不知她会不会舍得看他一眼。

    “操，你不还手是几个意思？看不起我么，”方靖琏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还是说你自己心里理亏？”

    顾斐宁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少年，他笑了笑，唇角有氤氲的血沫子，他吐出来，“我不还手是因为你姐，我做错了，只希望她能见我一面，听我解释。”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现实就是他们母子相依为命过了这么多年，而你不知道世界的哪个角落纵情快活，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拳头干嘛？！”

    方靖琏是真的用了狠劲，手上没力气就用脚，顾斐宁就这样直直的站着，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他发泄。

    段言冲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下雨了，方靖琏有些累了，弯着腰在一旁吭哧吭哧的喘气。

    “够了没？”段言站到他身边，“够了就跟我回家。”

    “姐……”方靖琏不自觉的挺直腰，仿佛是觉得丢人，谁让顾斐宁这厮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骂，搞得好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

    “言言，我只要一分钟的时间，”顾斐宁鼻青脸肿的，看上去狼狈极了，跟平时那个一派清贵之气，风度悠然的他反差极大，他一眼就看到了段言手上裹着的纱布，快步过来，试图握住，却被方靖琏再次隔住了，他只好问：“你的手怎么了，是划到了吗？”

    “抱歉，我很忙，没有时间。”段言强行拉走了方靖琏。

    雨势变大，如同豆子般掉在人的身上，而段言进了门，就没再出来过。

    她不愿意听他的解释，一个字也不。

    顾斐宁站在雨中，有路过的人好心劝他回车上，“小伙子，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根本停不了的呀。”

    他只是摇摇头，伤口被雨水冲刷着，冰凉打在滚烫上，将所有的火焰都熄灭了。

    渐渐的，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忽然，有一只小小的手扯了扯他的裤腿：“顾叔叔，你怎么站在这里淋雨啊？”

    是小树，他参加完少年宫的歌唱比赛，小小的脸颊上还留着两团腮红，他打着伞，努力要撑高，“跟我回家吧，妈妈说淋雨会生病的。”

    顾斐宁心中一动，却不能用自己湿透的手去触碰他，低声应道：“小树回来了。”

    “对啊，今天我们的比赛得了第二名，成绩挺好的，老师请我们每个同学都吃巧克力，”他高兴的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来：“我这还有，顾叔叔，我也请你吃。”

    顾斐宁接过巧克力，抹掉了脸上的雨水，使自己的笑容变得柔和些，不那么狰狞，“谢谢小树。”

    “我们走吧，”他伸手来拉顾斐宁的手，却被吓了一跳：“你的手好冰呀，快跟我回家，让妈妈煮好喝的土豆汤给你。”

    “小树——”陈嫂举着伞一路小跑过来，她有些尴尬的对着顾斐宁：“顾先生，这个……小言让我出来接小树。你……”

    还有半句没说出口，那是小言关照的，不许理顾斐宁，也不许多管闲事。

    陈嫂果断抱起了小树，一边状似无意的道：“咱们走吧，天气预报说今天的暴雨会持续很久，可不能一直在雨里待着，会感冒的。”

    小树还没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陈嫂一鼓作气的抱回了别墅。

    “妈妈，”他脱了鞋子，汇报情况：“顾叔叔在外面淋雨呢！我让他进来，他也不肯。”

    “快去洗个澡吧，”段言并不回答他：“你还有功课没写。”

    小树有些奇怪的咬了咬唇，但是一边的舅舅也并不理他。

    他被佣人推着进了浴室。

    段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窗前来回走了许多遍，心中有两道声音不断交替。

    ——掀开窗帘看看。

    ——不，不许看。

    这样煎熬，她问自己：“段言，你就这么没出息吗？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要不是小树，他怎么会低这个头……”

    正在这时，手中的手机猛然响起，她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其实她根本不愿理会这时来找她的任何人，可是如果不分散注意力的话，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看着窗外的人是否还站在那里。

    她点开手机，是真真发来的微信：段言，在吗？我是真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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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两人加了微信，还没有聊过天，但这会儿段言也没什么心情，只是礼貌性的回她：在的，有什么事吗？

    真真发了个可爱的表情：之前你说过要请我吃饭，还算数吗？

    段言说：当然算数，就是这几天有点忙，要不过阵子？

    她忙吗？一点也不，只是根本没心情出去吃吃喝喝。

    真真答应了，“好的，最近正好梅雨天气，也不方便出门，过几天吧，你有空了叫我啊。”

    段言听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就好像老天铺天盖地要把所有的眼泪流干一样。

    她不知道顾斐宁是不是还在外头等着，也许他早就走了吧，毕竟他这样骄傲的人，在经受了一个毛头小子的拳头以后，不还击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怎么可能继续在这犯贱的等待呢。

    小树洗好澡之后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他也不回自己的房间，赤着脚跑到段言这里来。

    “妈妈，顾叔叔为什么不进来？”他的小脑袋湿漉漉的，像小狮子似的摇头，溅了段言一身。

    段言却没生气，只是拿过一边的毛巾给他擦头，一边说：“以后他也不会再来了。”

    小树推开段言的手，眼神特别澄澈，他非常不解的问：“为什么啊？”

    段言酝酿了很久，甚至不敢再看小朋友人认真的双眼，她只是说：“因为，因为妈妈跟他以后不会再一起了。”

    小树一下子就明白了：“你跟顾叔叔分手了吗？”

    他的话得到了段言的默认。

    他又问：“是你不要顾叔叔了，”然后小小声的试探：“还是顾叔叔不要你了啊……”

    小树的问题很直接，段言哑然，半晌才道：“小孩子别问这么多，今天的歌唱比赛怎么样？怎么没给妈妈打电话，该不会是没得奖吧？”

    她试图绕开话题，炒热气氛，但招式拙劣，即便是一年级的小朋友也不吃这招。

    小树从床沿边站起来：“那就是你把顾叔叔甩了，对吗？”

    看多了电视剧的儿童，嘴边动不动就是你们分手了、你甩了他，这样的词汇，段言无奈的看着他。

    她刚想开口再说他两句，却看到小树下颚线条紧紧崩起来，面色冷峻。

    他生气了？

    小树是个乐观开朗的宝宝，自从上小学以来，他就不怎么跟家人置气了，因为他一直认为上了小学以后他就长大了，不可以再像小朋友那样任性了。

    小树说到做到，段言很久没有看到过生气的他了。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他生气的模样跟顾斐宁这么像，同样带着些不耐的神情，紧紧抿着的双唇透露出他波动的情绪和克制的怒意——

    小树说：“你们大人太讨厌了！说分手就分手，跟我一样还是小学生吗？我回房做功课了。”

    段言愣怔的看着小树转身离去，没有错过他眼中闪现的难过。

    ……

    小树回到自己房间，仍旧闷闷不乐。

    为什么会这样呢？妈妈为什么不要顾叔叔了，顾叔叔这么好，什么都会，长得还那么帅，那么高，他好喜欢顾叔叔。

    他以为就像顾叔叔承诺的那样，以后他们三个人会一直在一起的，难道不是吗？

    生日的那天，他们玩的好开心，在灵森山上套娃娃的时候，他觉得那就是他长大这么大最快乐的一天，他沐浴在好多人羡慕的眼神中，不知道有多骄傲和自豪。

    他们一起爬山，吃斋面，做烧烤，最后，一起吹蜡烛，分享生日蛋糕。

    小树以为，这是最亲密的人才会一起做的事情，顾叔叔说，以后每年都是如此，他承诺的。

    可是妈妈却告诉他，没有以后了，顾叔叔再也不会来家里了。

    他好讨厌他们，这些喜欢说谎的大人！这些一点也不信守承诺的大人！

    小树坐在书桌前，语文课摊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好烦好烦好烦。

    就连遇到最难的数学题也没这么烦过。

    正在这时，段言敲了敲小树敞开的房门，“宝贝，妈妈可以进来吗？”

    小树背影僵硬，手中拿着铅笔，却一动不动，也不回答。

    段言端着牛奶杯子走进来：“妈妈给你热了牛奶。”她有些讨好的说。

    “妈妈，我真的很喜欢顾叔叔。”小树低着头，沮丧的说。

    “小树，我们两个人过不好吗？”段言柔声问道。

    小树还没有学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成语，因此有些艰难的解释：“当然好了，可是如果有顾叔叔，就更好了……”

    “那如果妈妈再给你找一个……叔叔呢？”段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果然，小树的反应很大，他推开牛奶杯子，“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顾叔叔哪里惹了你吗？我帮你去揍他好不好，但是你不要再找别的叔叔了，我不喜欢。”

    见她不说话，小树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一定是顾叔叔欺负妈妈了，妈妈才会这样生气的要跟他分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小树，大人的事情大人会解决，你喝了牛奶早点睡觉好不好？”

    “好吧……”小树撅着嘴答应了。

    --

    “顾总，这周的工作安排就是这样了，另外今晚陈总在喜临门办家宴，为他的女儿庆祝二岁生日，之前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您去吗？”助理把一系列的事情都给说完了，才想起这茬。

    陈总是安顺地产的老总，跟顾斐宁交集不多，可是自从他回国后，陈总就频频向他发出邀请，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想将自己的女儿推给他，以后就好强强联手，也不能不算一步好棋。

    “不了，你带人把礼金送到，咳，就说我不舒服。”顾斐宁头也不抬的道。

    助理有些担心的说是，“顾总，你咳了好几天了，声音都哑了，是不是今天早点休息回家，或者我陪您去医院看看？”

    在助理印象中，顾斐宁身体很好，他是那种即便工作再忙，也会每周抽空去健身锻炼的人，硬件素质很过的去，这回却不知怎么了，忽然开始咳嗽，已经维持了好几天。

    顾斐宁摆了摆手：“不用，你出去吧。”

    助理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是天生的工作狂，这么看来，顾先生其实需要一位体贴的女子来做助理，最起码在这个时候就可以温言软语的劝他不要这么拼，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而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没办法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说起来，最近他没见到段小姐了，段小姐如果在的话，顾总肯定听他的话。

    助理面无表情的脑补了一番，关上门出去了。

    顾斐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捏了捏自己的喉咙，他确实很不舒服，浑身使不上力气，头脑是清醒的，他还能处理大小事务。

    他并不是为了惩罚自己才不去医院，但唯有拼命工作的时候，他才可以短暂的忘记她。

    七年前，他走，是迫不得已，七年后，他绝不会放任他们母子再次离开自己的世界。

    他一定要找机会，把话解释清楚，他绝不能再失去她。

    私人手机在他的口袋里震动，顾斐宁拿出一看，毫不犹豫的接起电话。

    “斐宁，是我。”

    “你说。”

    “你的声音怎么了？是纵欲过度么，呵呵。”那头的人调笑道：“保重身体啊，你还这么年轻。”

    “marc，说重点。”顾斐宁清了清嗓子，说道。

    “ok，是这样的，你托我在这边盯着的人，郑民的前妻现在是全职家庭主妇，生活很乏味但也很平静，她应该并不知道自己的前夫已经死了，”marc低沉性感的声音随后说道：“但重要的是，郑民的女儿，现在不在英国了。”

    “什么意思？”他问。

    “字面上的意思，你让我去暗中观察他们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伦敦了，那时说是加拿大出差，我查过她的飞行记录，确实是去了加拿大。但后来，我感到不对劲，再叫人去查——她伪造了证件，回到了中国。”

    顾斐宁先前心里的那些异样的感觉，如今跟这些线索拼在一块，变成了完整的推测。

    marc的话适时的印证了他的推测，“是的，她回到了溪城，我想接下来就该是你那边的事了，恕我鞭长莫及。”

    “多谢，”顾斐宁说：“一直帮我盯着，我知道该怎么做。”

    marc说：“其实我并不担心你，因为你是狼。”他说罢自己笑起来：“right？”

    顾斐宁也随之嘴角上扬，“可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这话说的冤枉我了。”

    “嗯哼，明年也许我会考虑去溪城看看，咱们到时候见吧。”

    顾斐宁挂掉电话，心中却始终觉得焦虑。

    但距离郑民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显然郑贞贞已经在溪城蛰伏了很久了，但她迟迟不动手，是在等什么？

    郑贞贞跟他的父亲一样，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正如marc所说，如果郑贞贞是冲着自己的来的，他不怕。

    但如果她冲着段言去……

    他的指尖渐渐发凉，继而握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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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在家休息了好几天，但即便她把顾斐宁的微信删掉了，却没有过滤短信的功能，因此每天醒来或者是睡前的时候，总能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可能只是简单的早安、晚安或者是吃了吗？

    但他一天也没落下过，天天都发，而且相当准时。

    显然这并不能得到她的回应，但顾斐宁毫不气馁，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有任何反应，这样的关心仿佛他们并未分开过似的。

    段言起床的时候照旧看到了他发过来的话，倒是比前几天多了些字：“本想问你早上吃了什么，但一想估计你还没起床。新的一天，祝快乐。对了，最近尽量不要独自出门，这几天治安不是很好，你们那地段经常发生抢劫。”

    没头没尾的，就为了告诉她不要出门？

    吃饭的时候段言问段大海：“听说我们家附近这块最近发生好几起抢劫案了？”

    段大海吓了一跳，“真的吗？”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我也是听说的。”段言没好气的道，“爸你不是整天在外头溜达吗。”

    “我没听到这事儿啊，怪吓人的，不过我现在出门都不带钱包，”段大海得意的说：“我用手机，现在什么都可以用‘扫一扫’来解决支付问题，太牛了。”

    “算你厉害。”段言嘟囔了句。

    段大海没听清，反问她：“最近怎么没见小顾来我们家？”

    她的筷子停住，然后喝粥，含糊的道：“我跟他分手了。”

    “什么？”段大海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再说一遍。”

    “我跟他分手了——”段言张大嘴巴：“分手了，听清楚了吗要不要再说一遍？”

    “好好的干嘛分手啊，你们年轻人一点到晚在搞什么？我看小顾蛮好，肯定是你又在作了……”段大海滔滔不绝的絮叨起来，“你说说看，是什么原因？”

    段言木然的道：“没有原因。”

    “你现在还带着一个孩子，跟普通的女孩子是不一样的，爸爸没有歧视你的意思，但是你得为自己考虑的同时想想小树，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正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有父爱和母爱，顾先生跟小树很谈得来，小树告诉过我。”段大海说：“如果不是非分手不可的话，为什么不给彼此一点机会呢？”

    段大海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格，有些话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就像当初他逼她逼成了那样，她也不说小树的父亲是谁，她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敏感的要命，心里头藏得住事儿。其实她很容易受伤。

    艾枝死的时候她跟靖琏都还小，而自己不懂得怎么教育孩子，到最后就把两个孩子教育成了现在的样子，非但不跟他说心里话，还学会了自己抗，认定的事情撞破南墙都不回头，痛也忍了，伤也认了。

    作为父亲他怎么可能不心疼孩子，但他是个男人，习惯了用双手做生意打拼，而非用手去擦子女的眼泪。

    更何况，小言和靖琏这两个孩子，他们连哭泣这种孩子们的天赋都不会的人。

    段大海叹了口气：“爸爸希望你过的好，过的好的定义它很广泛，但在我看来只有两点，就是有一个人出现，能不顾一切的为你，为你遮风挡雨，同时包容小树。我晓得你不愿意听我唠叨，但不说不行。今儿哪怕小顾不成，以后你再遇到任何男人，如果他能做到这两点，爸都希望能把你交到他的手上。”

    段言没想到段大海会一口气说这么多，她这个父亲，总是咋咋呼呼，粗糙的要命。父女俩谈心，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眼下，段大海却这样用沉甸甸的语气跟她分享这些，段言心底竟生出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来。

    她难得没有生气或者是故意搪塞过去，而是轻轻的说：“我知道了，”最后的口吻带着上扬的调子：“老爸。”

    --

    段言打开电视，真是巧极了。

    人生何处不见君，顾斐宁竟然出现在溪城本地电视台上，他作为南风地产的ceo，面对着闪光灯和摄像机，依旧沉稳如斯，镇定自若。

    南风地产，这名字可真熟悉。

    “南风地产重新开业了？”段大海凑过来，“这不是小顾吗？”

    “南风地产是什么？为什么听上去这么耳熟？”她问。

    “你是小孩子，不记得很正常。当年我还在创业的时候，南风就已经是我们溪城的龙头企业，南风集团旗下有服装、贸易、地产和娱乐好几个子公司，只是地产是做的最大的，后来，南风的老总顾顺南因为车祸离世了，再后面啊，南风分崩离析。”段大海仿佛亲身经历一般，意犹未尽的点评道：“南风地产没了，给了多少地产公司冒头的机会啊，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它还能再起来，我说小顾跟南风是什么关系？都姓顾，莫非……”

    段言想起顾斐宁确实跟她说过一些关于他家里的事情，他的生父、母亲、还有继父，被左走的母爱和家产，父亲的骤然离世……

    “顾顺南应该是他的父亲。”段言淡淡的说着，看着屏幕里的顾斐宁不时回答几个记者提出的问题，风姿卓越的模样。

    “真是没想到啊……”段大海想仔仔细细的再看看电视的时候，频道却被段言给切换了。

    段言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想耗费时间将目光停留在他面目可憎的脸上，她把遥控器扔给饶有兴味的段大海：“你自己看去吧。”

    段大海果然又调回了新闻频道，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

    段言回到房间，想起一个人来。

    前几天真真联络她，她心情不好给推迟了，想来人家是她的恩人，不止一次对她施以援手，段言现在心情稍微好了点，就决定回个电话给她。

    微信可以打电话，段言直接对着真真的头像拨了过去。

    真真可能手机正拿在手里，所以很快就接了起来，她的语气依旧是平平的，似乎带着点惊喜：“段言？”

    “是我，真真，上次不好意思，”段言解释道：“最近我忙完了……想请你吃饭，咱们说好的，你还记得吗？”

    真真说：“如果你不嫌弃我分享你的私人时间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啊。”

    “地点你挑好了，吃什么也你定，总之我请。”段言豪迈的道。

    “其实我对溪城不是很熟，”真真道：“你有什么合适的用餐地点吗？”

    段言倒是有些了然的说：“原来你不是溪城人啊？”

    “算是半个溪城人吧，我的父亲是溪城的，但我母亲不是，我很小就出国了，上个月刚回来。”真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问道：“段言，你喜欢吃鱼吗？”

    “喜欢啊，”段言笑着说：“我最爱吃鱼了，你想吃鱼吗？我可以带你去一家餐厅，他们家的海鲜做的很好。”

    “同道中人，”真真的成语说的不错，只是因为没什么感情而显得有些生硬，她邀请道：“我住在天华区，后面有个小型水库，现在承包给别人养鱼，你来，我们钓鱼做菜，你看怎么样？”

    段言其实并不会钓鱼，却被真真说的有些跃跃欲试：“但我不会钓鱼……”

    “你看上去并不像个笨蛋，”真真开了个玩笑，然后说：“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如果你愿意，明天我来接你，你看行吗？”

    “恩，那好吧。”

    真真的效率是很高的，第二天上午九点，就出现在两人约定的地点，她开一辆路虎，倒是很符合她的气质。

    段言拉开车门坐上去，悄悄打量起真真。

    平心而论，真真长得真的很普通，穿衣风格也很简单，素色衬衫搭配工装裤，头发也扎成马尾，粉黛未施，倒像是个搞科研的，朴素严谨。

    段言却觉得她是个很热心的人，否则不会一而再的出手相助。

    两人单独相处，倒也不显得过分尴尬，段言问起真真：“你的身手好像很不错，是从小练过吗？”

    真真的手腕骨节突出，手指也并非普通女孩子那样软软嫩嫩，隐隐有积年的茧子附着，她点头：“学过一点防身术而已。”

    “那也已经很厉害了，女孩子最好还是像你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了。”段言由衷赞叹道。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是自愿的，只是我的父亲告诉我，如果不保护好自己，就没办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学会守，也要学会攻，如果你还那么丁点本事，就不至于只会懦弱的哭泣。”真真没有转头看她，却笑了笑。

    好深奥的道理，“你的父亲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这回，她透过后视镜对上段言的眼睛：“当然，他在我心里是最好的父亲。”

    两人正说着，段言的手机又定时响了起来，那是短消息的声音，顾斐宁的“定时闹钟”又来了——“该起床了。”

    真是看不起她，段言想起他在电视机里西装革履的模样，鬼使神差的给他回了一条消息：“虽然不像顾先生日理万机，忙着上电视。但我也已经出门了。”

    顾斐宁没料到她会回消息，楞了一下，然后心情像气球一样飘起来，她酸溜溜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在他的眼前，想来是看到了他上节目了。

    起初顾斐宁是拒绝电视台采访的，但转念一想，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如果她能看见他，好像也不错。

    结果——他头一次认为电视宣传是一个很给力的途径，至少她真的看到他了，并且还有了破天荒的回应。

    他不禁喜滋滋的问：“跟谁出去吃饭？”

    当然，等来的是沉默。

    --

    路程不算远，天华区其实算是溪城的郊区，因为还没有开发起来，这里的人并不多，沿途经过很多荒废的农田，终于到达了真真的家里。

    真真把车停下，然后对她说：“我们得步行进去了，里头没法开车。”

    一眼望去就是真真所说的水库，水库的尽头矗立着一栋别墅，看上去有些孤单和荒凉。

    水库确实规模不大，说起来，顶多算是个巨大的水塘而已，边角处有早开的荷花舒展一抹粉，两人一边绕路一边欣赏景色，倒也不觉得累。

    真真的屋子很大，段言还没走近就觉得莫名一阵凉意袭来，真真望着她，难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是不是觉得有点害怕，像是鬼屋？”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屋子很大，但却没什么人气的样子。

    “不用害怕，我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里，只是为了图个清静，今天你来，我很高兴，这是我第一次邀请客人。”

    真真语气诚恳，段言随着她进了别墅，却发现里头真的空无一人，只有带着些许老旧气息的家具陈立在屋子里，墙壁也有些发黄了。

    段言开玩笑道：“这里还真是适合玩一些游戏，比如密室逃脱什么的。”

    “好主意，”真真为她倒了一杯水：“我不重新装修和添置东西，其实是因为这里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房子，很早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我很怀念。”

    段言当然明白她的感受，孩子长大了也依旧是爸妈的孩子，“其实这样很温馨。”她看到了茶几旁摆放着的一张三人照片，一对眉目清秀的男女中间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这是你爸妈啊？”

    真真奇异的看了她一眼，“是的。”

    “你爸妈现在都在国外吗？”段言把照片放下。

    “我妈妈改嫁了，我爸爸去世了。”真真说。

    “对不起啊。”段言闭嘴了。

    “没事，”真真浑不在意的说，她站起来问：“还想喝点什么，我为你准备了橙汁和咖啡。”

    “恩，橙汁好了，”段言随意的说道，然后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却发现原本满格的信号只剩下了微弱的一格：“咦，真真，你们这儿的信号好差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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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端着橙汁，说道：“你有什么急事要用手机吗？”

    “没啊，但是我这个人电子产品用惯了留下的毛病，手机都快比钱包还看的重要了，”段言接过杯子：“谢谢。”

    “可能是因为郊区，这边的信号有时不太好。”真真说。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真真状似无意的说：“其实本来想叫你儿子一起来的，但是怕小孩子嫌这里闷。”

    “他最近跟着他爷爷玩呢，其实小树喜静，经常看着他爷爷钓鱼，半天也不觉得无聊，只是我们两个女人，带着他，他不一定乐意来。”

    真真点头，“也是，到底是男孩子。你说他的爷爷，是你的父亲吗？”

    “嗯，”段言对真真挺有好感的，因此告诉她：“其实是姥爷，但是已经叫惯了。”

    “这么看来你们一家人一直住在一起，小树的父亲呢？”

    段言一口喝完橙汁，却不知道心里为什么浮起了那个人的名字，她假装不在意的道：“小树没有父亲。”

    真真满是歉意的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们母子并不在意这个。”

    “我也是单亲家庭出身，”真真说：“我一直都跟我的母亲一起生活。”

    段言讶然的看着她，可是真真明明口口声声一直在提及她的父亲啊。

    真真莞尔一笑，“虽然我很崇拜我的父亲，但实际上他们在我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分开了，因为性格不合。我跟着妈妈过，她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没有哪儿是不好的，小时候我经常想，为什么他们要分开，他们都这么优秀。一直到今天我也没有真的弄懂他们为什么如此坚决的理由，但我也不在意了。”

    “他们分开后，爸爸仍旧很关心我，我也告诉自己，并没什么不同的。我们一家三口还是可以在我生日的时候共聚，他们对我的爱不会减少一分。但是总有那么几个悲伤的夜晚，我会怀念曾经的时光，哪怕他们争吵或者对彼此放狠话，他们始终还是在一起的。妈妈问我是不是不开心，我总是摇头，表现的比其他小朋友更加出色，可只有我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他们。”

    真真怅然若失的说完，看到段言茫然的表情，立即道：“抱歉，我并不是在影射你。”

    段言急忙摆摆手：“没关系。”

    方艾枝跟段大海的感情一直很好，段言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但她却想到了小树。

    小树是那样天真活泼可爱，好像童年时期父亲的缺失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他就像是任何一个健全家庭中成长的孩子，段言满心满眼里他都是最棒的。

    但当他得知自己跟那人分开后，激烈的反应……让段言无法不联想到真真的话，难道他的活泼开朗，只是为了融入同学的一种方式吗？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跟别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小树更是鲜少问起他的父亲。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想什么呢？都出神了，”真真的声音再度将她拉回现实，她说：“真不好意思让你陪着听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没有，我觉得你说的很好。你的父母一定都是非常好的人。”

    真真眨眨眼，显出一丝调皮：“当然，我的母亲后来移居英国，又嫁给了一个很不错的老实人，他们一起开一家中餐馆，日子过的很好，还给我添了个弟弟。”

    “我也有个弟弟，”段言听到这个不由得附和：“小时候老打架，我总欺负他，不过长大了就觉得有个兄弟姐妹真好啊，还能帮你出气。”

    “我的弟弟还小，”真真说：“不过我想，有一天他长大了，如果能记得我这个姐姐也不错。”

    段言奇怪的望着她：“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你可是他的亲姐姐。”

    “说的是啊，”真真长舒了口气，“我带你去钓鱼吧。”

    说起来，钓鱼才是这次段言来真真家里的主要目的。

    房子就建在水库的旁边，两人没走多少路就到了，渔具三三两两的摆放在地上，看上去像是经常被使用。

    段言拿起一把鱼竿，瞭望四周，却没看到什么人。

    她终于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了——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自从跟着真真下车以来，就再没看到有人出没。

    段言不禁问：“真真，你说你把这儿承包给别人养鱼，怎么不见渔民呢？”

    真真拿着正拿着一边的鱼饵摆弄着，听着这话便窒了一下，而后解释道：“他们一家去乡下喝喜酒了，这几天不在，所以我才邀请你来，更清静些。”

    “哦……”段言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真真教段言钓鱼，其实用不上“教”这个字眼儿，因为如果只是坐着等鱼上钩，这是耐力上的活儿，跟技术无关。

    技术只体现在有鱼儿咬钩的时候，需要快狠准的提起竿子，一击即中。

    这对于段言来说才有些难。

    她偏偏就是个急性子，光是坐在岸边等待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耐性，而真真一旦开始钓鱼，就一言不发，表情严肃认真，搞得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搅她。

    六月的阳光已经很灼热，两人在大太阳底下呆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段言心里懊糟的要死，她竟然忘记带防晒霜，看着自己明显被晒的有些发红的皮肤，简直想哭。

    最关键的是，她竟然一条鱼都没钓到，这里可是养鱼的水库！她如同到了金库却空手而归的笨蛋，真的太丢脸了。

    倒是真真安慰她：“没关系，至少我们的午饭有了。”

    “那午饭我来做吧？”段言跟在她身后，“你负责弄到了食材，我负责煮饭。”

    真真不太相信的凝了她一眼：“你会做饭？”

    “会啊，不要不相信我，我家有个小宝贝，怎么着我也会两道拿手菜。”段言腮帮子鼓起来，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你是客人，还是让我来吧，”真真把鱼提进厨房，一边说：“算是自夸，我做鱼是一绝，你就等着开饭吧。”

    “那我给你打下手，”段言还是不好意思，“原本说好了是我请你吃饭的，这下怎么又变成你请我玩，又洗手作羹汤了呢。”

    听上去都主次颠倒了。

    真真把她推出去，“既然到了我家，就我说了算。你可以随便走走，一会儿好了叫你。”

    段言无法，只好走出来，她下意识的再次摸出手机，却发现方靖琏发来了一条信息，“姐，你在哪儿呢，打你电话也不接。”

    段言回一句话，却回了半天也回不出去，那个小圆圈就一直转啊转的，她握着手机朝窗外伸了伸手，也一点用都没，小圆圈最后变成了红色的惊叹号。

    算了，想来方靖琏也不会有什么急事，段言收回手，顺便打开客厅的电视机。

    电视机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打开后先是一阵阵雪花，然后才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她用遥控器换了几个台，却发现这里能收到的电视台竟然只有十来个，明明就是十几年前有线电视还没统一时的样子。

    看来真真平时一定不怎么看电视。

    段言觉得无聊，便沿着楼梯走上去，既然她说了可以随便看看，那就参观一下这栋老房子吧。

    木质的楼梯，因为年代久远，踩在上面发出很轻的咯吱声。这栋房子一共有三层，第二层的房间统统都是敞开的，主卧、客房，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看来真真将这里整理的很好。

    段言只是觉得这里有些冷冰冰的，比起她屋子里经常胡乱堆着没有按时放进柜子里的衣服、喝到一半的水杯和桌子上的各色的瓶瓶罐罐，真真的房间灰扑扑的，格调偏深，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似乎就是全部，她好像不用化妆品——段言想起来，从见面开始，她就是素颜，马尾，衬衫，仿佛对美这个字毫无追求。

    段言没作停留，真真不化妆、不看电视，也不怎么玩手机，显然是个对娱乐没什么兴趣的女孩子，也许是把有限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吧。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书房，这里比起真真的卧室和客房要温馨许多，四面敞开的书柜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一大半，阳光透过碎花的窗帘投射进来，风温柔的吹拂在脸上，鸡翅木的书桌上地球仪和电话机分别放在东西两头，案头摆着一本时间简史，树上甚至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好像看书的人只是暂时走开了。

    大红色的电话机看上去十分老旧，被花绢头覆盖着，段言把电话拿起来放在耳边，却没有听到嘟嘟的声音。

    段言胆子不小，绝不会把这里同鬼屋联系到一块儿，但不知为何，一种诡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书上的眼镜绝不是女生用的款式，而她曾很近距离的观察过真真的脸——不是近视。

    那么这眼镜多半是她父亲的，她缓慢的拿起书来，就连自己都没发现，她是这样的小心翼翼。

    书上有刚劲的字体写在扉页——

    1987年11月13日，暴雨夜，女儿出生，唤贞贞，这是今年以来最好的事，最好的礼物——郑民”

    贞贞？

    可段言绝不会记错，当时真真说，“我叫真真，真实的真”。

    为什么又变成了贞贞呢？而这个郑民，名字好熟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段言忽然生出一种立刻离开这里的冲动，那是毫无由来的恐惧，每根头发丝都僵硬起来，明明没有任何危险，却好像如同黑洞一样让她觉得害怕。

    “段言，吃饭了。”真真忽然出现在书房门口，声音低沉的道。

    段言一下子被吓得把书都扔到了地上，她迅速的捡起来，而真真已经站到她面前。

    “对不起，我没看到你来，我帮你放好。”她的声音不能控制的带了一丝颤抖。

    真真目光移到书上，又收回，她面无表情：“没关系，我做好菜了，吃饭吧。”

    两人下楼，短短的时间，真真做了好几道菜，都是跟鱼有关：葱烧鳊鱼，清蒸鲈鱼，豆腐鲫鱼汤，还有两道时蔬。

    段言想着吃完饭就告辞，因而大力的夸赞道：“好香啊，看来我不做菜是正确的，在你面前完全班门弄斧。”

    真真似笑非笑，替她又倒了一杯橙汁：“那就多吃点。”

    “那我不客气了，”段言用辈子碰了碰她的：“以橙汁代茶。”说罢一饮而尽。

    真真的菜色香味俱全，段言吃着吃着，刚才不适的情绪才逐渐稳妥了些，她想了想，问：“那是你父亲的书房吗？”

    “是的，那些都是他的藏书，尽管他不在了，我还是替他保管起来。”

    “对啊，说不定等他老了，可以来这里小住。”她一边说着，心中却在不断搜索着。

    郑民，为什么这个名字好像曾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也许很短，但一定出现过……可她为什么想不起来了，或许是某位知名的学者或者科研家？不，她绝不会为那样身份的人停留目光。

    “他不能小住了。”真真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因为他死了。”

    段言卡壳，正要道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舌头木木的，竟然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她心里越发，可是就连脑子也开始热热的发晕……她握不住勺子，很快听到了陶瓷的勺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清脆声音。

    而真真慢慢凑近她，毫不吃惊，反而轻轻在她耳边呢喃：你想起他是谁了，对吗？

    段言觉得思绪如同潮水一般在自己的身上褪去，她很想反抗些什么，在模模糊糊中，她想起那还不算很久远之前的事，当时她找了一个侦探，想了解顾斐宁的过往，给来的资料中，显示他的父亲死于车祸，而母亲后来下嫁给一个男人，那个后来顾斐宁口中让他深恶痛绝的男人——

    她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叫郑民。

    --

    到了快晚饭的时间，段言仍没回家，小树拿着筷子不太高兴的说：“妈妈说了要回来陪我的。”

    “那她说没说去哪里？”方靖琏问。

    “没有啊，她骗我。”说好今晚带披萨回家的。

    方靖琏想起他今天汽车抛锚，想打电话叫她过来接一下自己，结果打了三通电话，却都没有接通，给她发>

    段言平时手机离不开身边，从来也不会这样。

    他不禁想，难道又跟那个顾斐宁死灰复燃了？

    想到这里，方靖琏心里多少憋了点气，嗬，这才多久——

    他转了转眼珠子，又问小树：“你还记得你那个顾叔叔的电话吗？”

    小树有些机警的往后躲了躲：“舅舅，你要干嘛？”

    “舅舅怕你妈妈出事，今天她一直没消息回来，说不定在你顾叔叔那边，我打个电话问个平安。”

    小树天真的相信了，他悄悄的告诉方靖琏：“我都把顾叔叔的电话背下来啦。”

    然后他把号码给报出来了。

    “……”方靖琏又吃惊又吃醋的问：“那我的号码你能背下来吗？”

    小树得意的说：“当然可以啦。”

    “这还差不多。”他捏了捏小朋友的鼻子，按照那个号码直接拨过去，等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一个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喂，你好。”

    “我是方靖琏，”他痞痞的说：“叫我姐早点回家吃饭，别老呆在外面。”

    “什么？”顾斐宁显然没怎么反应过来，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和那一句姐，条件反射的说：“你姐怎么了？”

    “别装了，她在你这儿吧，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跟她说，让她接电话。”方靖琏想到段言又偷偷去跟这男人见面就觉得他这亲姐还真是口是心非，窝火的很。

    “靖琏，言言不在我这里。”

    “她不在你这里？”方靖琏忽略了对方亲昵的称呼，又重复了一遍，莫非是自己想多了，他才说：“那算了，我挂了。”

    才不要跟这人多说话呢。

    “等下，”男人似乎有些焦躁的站起来，椅子发出一声咯吱的动静，“她什么时候出去的，还没回来？”

    “早上九点多吧，现在还没回，不跟你说了。”电话骤然被挂断了。

    顾斐宁眉头蹙起，当即用办公室的电话去拨打段言的号码，但正如方靖琏所说，提示显示该号码不在服务区。

    这时，助理敲响了顾斐宁的门，也没来得及等他点头示意进来，就急急忙忙的拿着手上的文件小跑走来：“顾总，你要我查的郑贞贞有进展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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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轻轻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已经被粗麻绳紧紧捆住，而这一切显然发生在她昏死过去的时候。

    她抬头看了看，依旧是在书房里，暖色的台灯被打开，窗帘翻飞，倘若她不是被人绑在这里，这应该是个很温馨的地方。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段言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房里没有钟表，她无法估算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

    真真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房子里，段言手上的鸡皮疙瘩一阵阵的冒起来。

    她终于想起了郑民是谁——

    这个几次三番被真真提及的男人，是顾斐宁的继父，那个对他屡施毒手，心机阴狠的继父。因为他，顾斐宁与自己的生母矛盾重重，不复相见，因为他，顾斐宁失去了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一切，段言对他的印象只有六个字：披着羊皮的狼。

    段言记得那天坐在车上，顾斐宁的母亲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因为她从未见过一个母亲能对自己的孩子说出那样残忍的话来，所以印象分外深刻。

    她指责顾斐宁杀了郑民……并撕心裂肺的请求让她一起共死，言辞之激烈，态度之决绝，实属罕有。

    而顾斐宁当时是怎么说的呢？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接着他的母亲又哭又笑，就像是失去了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一样，最后他们不欢而散。

    如果郑民的死真的同顾斐宁有关，那么真真接近自己，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报复。

    段言想到这里，双唇有些微微颤抖，她开始环顾四周，试图找些尖利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好，她必须要逃出去。

    正在这时，真真的声音从门边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和温度，“别看了，你不可能有机会逃走。”

    “你到底是谁？快放开我！你这是绑架你知道吗？！”段言疾言厉色的说道。

    真真手中拿着水杯，慢慢走进来，闲庭信步，笃笃定定，“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

    “你……是郑民的女儿？”段言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

    然而真真彻底坐实了她的猜测，她说：“还不算太笨，我是郑贞贞。”

    “你真的叫真真？”段言狐疑的看着她。

    “同音不同字罢了，”真真坐在了书桌上，俯视着被束缚着的段言，多少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还有什么想问的？”

    段言这才注意到，真真的头发披散下来，与一贯的马尾造型颇有不同，这使她平凡的脸上增加几分清丽温婉，但她的眼中毫无笑意，似乎只将她看成一个货物。

    段言的手在背后使劲的想要慢慢挣脱开绳子，嘴上问道：“所以你接近我都是设计好的？从一开始的地铁，到后来，你帮我揍了那个精神病，抢回了我的儿子？”

    真真果然点头，“没错，我跟踪调查你有一阵子了，那天在地铁站，只是想跟你接触一下，没想到竟然有蠢货骚扰你，真是天助我也，但单凭这个让我们有交集，还不够，所以才有了抢孩子那事。”

    从她的口气中不难听出，抢孩子的事情似乎是她的刻意安排，段言不可置信的抬头：“所以说，那个精神病人不是偶然出现的？”

    “动动你的脑子，”真真喝了口水，坦然的道：“神经病为什么非得抢你的孩子，如果没有我的安排，他又怎么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那个关头。不靠这个，我又怎么能博取你的信任呢？”

    她说的风淡云轻，段言却气血翻腾起来，小树是她的命，可真真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看你才是有病！你这个神经病！”段言狠狠的骂道。

    “没错啊，我就是神经病。”真真根本不理会她的怒骂，反而说：“我的目的达到了，用的什么手段很重要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快放开我，我警告你，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的爸爸死了，你知道吗？”真真忽然说。

    段言盯住她的眸子：“管我什么事！”

    “你的男人弄死了我爸，”月光倒映在真真的眼里，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颜色，“我动不了他，是我无能，但动动你也是好的。”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你对我怎么样他也不会关心，你找错债主了。”

    “分手？你当我三岁孩子呢？”真真嗤笑道：“据我所知，顾斐宁可是个痴情种子，天天在你家楼下等着，天一亮怕你看到又走了，你跟我说你们分手了？你他妈把我当傻逼啊。”

    真真第一次说脏话，段言心里跳了跳：“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我跟他没关系了，你放我走，我可以向你保证离开以后只当没发生过这回事。”

    她试图跟真真谈条件，却遭到了对方毫不留情的讽刺：“段言，别跟我玩这套。你跟他的儿子都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段言呼吸顿了顿，手上的绳子实在扣的太紧，她手腕上几乎快蹭破了皮，针扎一样的痛感涌上心头，她说：“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很简单啊，一命偿一命。”理所当然的语气。

    “就算我死了你父亲也不能再重生了，真真，你还年轻，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真听到这，手一甩，冰水混合着冰块就飞在了段言的脸上，“闭嘴！贱货，我的爸爸等你下去给他陪葬。”

    段言的脸上被冰块砸的生疼生疼，她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不甘示弱的看着真真。

    真真的口袋忽然发出震动的声音，她接起来，面色一变，“是你？”

    “你的速度还真快，顾斐宁，比我想象中要快的多了。”

    “不准动他，”段言终于听到那道熟悉的、让她永远不能忘记的、低沉悦耳却带着无法克制的愤怒与紧张的嗓音传来：“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认为我会怕你？同样的话我也告诉你，我拿你没办法，难道还拿你的女人没办法？怪只怪你太蠢，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这才给了我机会，你说是吧？”

    “郑贞贞，你可以尽管开条件，但不要伤害她。”

    “你在杀我爸的时候，如果也能这样想想，今天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我没有杀你爸，他是心脏病突发，只能说是报应。”他说。

    真真凄厉的大笑起来：“报应？如果有报应的话，现在你的报应也来了，你的女人我会好好把她送上路的。”

    “你们在哪里，我来代替她。”短暂的停顿后，他这么说。

    真真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意外：“你代替她？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来找你们，不带人，只有我自己，这样够了吗？你不是喜欢公平吗郑贞贞，我来，放她走。”

    真真考虑了一下，好像觉得这样的确更刺激，于是她报出了地址，说：“如果你敢带人，那么你只能见到她的尸体。”

    说罢，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所说的话，她伸手就给了段言一记耳刮子。

    段言始料未及，被这记狠辣的耳光扇的头都偏过去，耳膜嗡嗡作响。

    “言言！”顾斐宁立刻叫着她的名字：“郑贞贞！你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拼了也不会让你的母亲和弟弟好过。”

    “顾斐宁！”段言大喊了一声，她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终于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顾斐宁，你不要来！”

    真真嫌她吵，掏出一块手绢塞住她的嘴巴：“给我闭嘴。顾斐宁，我不能保证你的妞的安危，你可以继续威胁我，因为你的女人现在的命由我做主，看看我们谁的动作快。”

    真真挂断电话，抽出手机卡，扔向窗外，她轻轻拍了拍段言的脸蛋，段言虽然不能说话，却用充满不屑和鄙视的眼神望着她。

    “期待吗，我的段言小姐。”真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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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的力气很大，大到超出段言所想，她一个人就把段言扛在肩头，扛下了楼。

    夜晚的水库是一片幽深的黑，因为不知道它的深度因而更令人畏惧，段言被押在水库的边缘，感受到寒气慢慢的朝她侵来。

    天上只挂着一弯惨白的月亮，连个星子也没有，青蛙呱呱的叫着，真真朝水里扔了枚石子，微微荡起一圈波纹，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有蚊虫啃噬着段言裸.露在外的皮肤，又疼又痒，可她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她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死亡，原本对水就有些恐惧的段言，望着眼前宽而深的水面，头晕目眩，就好像有一股什么力量吸引着她，她头脑中不断蹦出一些可怕的画面来，若是栽进了这水里……

    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在尝到了血的味道后，才稍稍安慰一些。

    两人一言不发，真真只是用一只脚牢牢的抵在她背后，锁住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明亮的车灯穿刺了黑暗，段言抬起头。

    顾斐宁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她几乎快要跳起来，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然而真真一脚踹上来，她感觉心脏都要被踢出来了。

    紧接着，一阵冰凉的寒意贴在她的颈项间，她看到顾斐宁瞬间停止了前进，他双手举起来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如清溪般的眸子也变得深沉，“我来了，你放开她。”

    真真又怎么会听他的，她顺势拉起了原本跪在地上的段言，让她的后背贴在自己身前，一只手控住她的身体，一只手稳稳当当的将刀锋微微嵌进段言柔嫩的皮肤，殷红色的血液很快流了下来，段言甚至还没觉得疼。

    顾斐宁厉声喝止，然后叫她的名字：“段言，不要怕。”

    段言听着这声安抚，竟然很想哭，但现在不是时候，她知道。

    两人视线交汇，仿佛有光一现而过，彼此都确认了对方的情形，那是前所未有的默契，也似乎是一直存在的契合。

    顾斐宁慢慢靠近她们：“郑贞贞，郑民的死因我而起，我来了，你放开她。”

    贞贞扬了扬手中的刀：“你放心，我手下有分寸，见点血而已，死不了。这只是开胃小菜，怎么，心疼了？”

    见顾斐宁没说话，贞贞心中更为得意：“今天你来了，你们就一个也跑不掉。”

    顾斐宁挑准她说话将刀子离开段言的时机，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两人近身搏斗起来，刀子被贞贞死死握住，顾斐宁扑身将真真压倒在地，他说：“段言，跑！”

    段言艰难的侧身，顾斐宁一记手刀劈在贞贞手腕，匕首应声落地！

    段言终于从贞贞怀中挣脱，然而因为重心不稳，她跌倒在地。

    贞贞眼风扫过，翻身而起，重新拾回了刀子，寒光掠过，她复又朝顾斐宁的方向捅去！

    两人都是格斗的好手，纠缠起来，但贞贞下三滥路子用起来都是阴招，一时之间顾斐宁无法占住上风。

    段言手脚并用，趁着他们没注意，慢慢蹭到贞贞的身后，猛然撞向她双腿，贞贞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心口挨了男人重拳，竟然没能爬起来。

    顾斐宁立即抱住段言，绳子松到一半，贞贞用刀子扎在水泥地中，支起了身体。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上去，把段言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水库之中！

    “言言！”顾斐宁陡然抬起头来，双目已成赤红。

    段言惨叫一声，贞贞还要上前同顾斐宁纠缠，却见他眉目如同漆黑的墨，俱是燃燃的怒意。

    贞贞也不知怎么的，这次落了下风，非但没能制住顾斐宁，反而腰腹间还挨了几刀子。

    段言的呼救声越来越弱，顾斐宁终于甩开了贞贞，一脚将她踹出几米远，纵身跳入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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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在水里浮浮沉沉，依稀回到了十多年前她失足坠河的时候。

    就是那次之后，她才对水有了阴影。

    如今这恐惧再次伴随漫无边际的黑暗朝她涌来，段言上下扑腾着，极力不让自己沉下去，然而底下似乎有吸力一般，如同鬼魅的手扯着她，不容她挣扎。

    她手上的绳子还未全部解开，因此能借的力更少，下意识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她每每要呼唤顾斐宁的名字，张开嘴巴反而呛入更多的水，她的身体渐渐往下沉……段言微弱的意识暗示着自己，也许今天真的是到了跟阎王爷见面的日子……

    可是她还不想死，她有许多的不可割舍和牵挂，她不想跟这个世界说再见。

    但越来越没力气了……心脏的跳动好像也渐渐迟缓下来，胸腔又疼又闷，堵得要命……

    扑通！

    段言模糊间看到一个影子跃入水中，背着月光，朦朦胧胧，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的方向游过来。

    难道是鬼差来带她走了吗……段言慢慢的闭起眼睛，有些难受。

    忽然，有手隔着水拍了拍她的脸孔，眼看着没什么用，继而那手又狠狠捏了她一把，段言吃疼的骤然睁开涩涩的双眼，顾斐宁焦急的看着她，不断做出一个口型——不要睡。

    不要睡，不要睡。

    段言不知从哪儿来了力量，她跟着默念这三个字，然后顾斐宁就开始替她解身上的绳子。

    因为水的浮力，两人的动作都有些身不由己，顾斐宁一只手托着段言的身体防止她往下沉，另一只手开始为她解围。

    段言的手脚解放了，顾斐宁当机立断半搂住她，带着她奋力朝岸边游去。

    段言体力透支，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两人的头冒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她的鼻腔就像被人狠狠的捅了一下似的，刺激的不行。

    顾斐宁托着她的屁股把她送到岸边，“言言，使把劲。”

    她双手撑在坚硬的地上，往前动了动，终于，她回到了大地的怀抱。

    累，特别累，她一下子晕厥了过去。

    顾斐宁紧接着上了岸，立即挤压她的胸腔，为她做人工呼吸，两人的双唇都是冰凉的，潮湿的头发纠缠在一起，段言咳了两声，醒过来，吐出了不少水。

    顾斐宁松了口气，而段言侧身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良久，她才问：“真真呢？”

    “跑了。”顾斐宁简略的回答，在他纵身入水时，贞贞抓住时机拔足狂奔，跳上了他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开走了。

    “你带手机了吗，我的手机不知道被真真放去哪里了，我们现在怎么回去？”

    顾斐宁背着她，“没带，我的车子也被她开走了，我们得走出去，去外面的马路上找人把我们载回去。”说着，他站了起来，脚下似乎顿了顿，然后朝她伸出手。

    他们的衣服上浸了水，夜风吹在身上就像刀子，分外的凉。

    尽管已经都站稳了，但顾斐宁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段言看了看他的眼睛，这才发现顾斐宁的脸庞有些发白，想来是一系列的搏斗和下水让他有些无以为继，“顾斐宁……我以为我会死。”

    他摸了摸她的脸，语气间是浓浓的愧疚：“对不起，以后没人可以再伤害你了。”

    虽然真真是因为他才冲着自己来的，段言发觉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个而生气，此刻，听到他的道歉，她却听成了情话，心中慢慢浮起一丝甜。

    “言言，我们得快点走出去，”顾斐宁牵着她，说：“尽快回市里。”

    她点头，两人加快脚步，夜已经极深，荒凉的郊区只有白森森的几盏路灯亮着，光线微弱，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一路走出去，几乎都是顾斐宁在带路，段言紧紧的跟着他，两人气息都渐渐融为一体。

    当宽阔的道路重新出现在段言的视野时，她几乎有跳起来的冲动，她对顾斐宁说道：“终于逃出那鬼地方了。”

    “继续走，”顾斐宁沉稳的声音听上去特别让人安心，“现在太晚了，这里的车流量又很小，我们得不停的顺着公路走出去，才有机会搭车。”

    段言点点头，不知不觉，顾斐宁的身体朝她的方向慢慢压过来，她一怔，还以为他是想亲近自己多一点儿，然而——

    他越靠越近，随即，大半个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

    段言下意识伸出手将他抱了个满怀，两人半坐在地上，顾斐宁双眼阖起，就像是睡了过去。

    段言心下大惊，因为贴的紧，这才发现他浑身发烫，适才苍白的面孔现下也变成了玫瑰色，就像是饮了酒，她颤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

    ……

    深夜的柏油马路边，段言背着顾斐宁，一步一步的走着，昏迷过去的男人身体发沉，她纤细的背如同绷紧的弓，每走一步，都汗如雨下。

    段言，你不能倒下……她干涩的唇瓣一张一合，嗫嚅道。

    段言，你要坚持，如果你都倒下了，顾斐宁怎么办？

    他现在只有你了……

    段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那一段路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扛了多久，在看到有亮眼的车灯穿透夜的黑暗，直达她眼底的那一刻，她几乎喜极而泣。

    她抱着顾斐宁坐上车，从头到尾都一直搂着他，两人就像长在了一块儿似的，她没发现自己浑身抖的厉害，她将自己的脸贴上他的，以此来降温。

    顾斐宁似乎是烧的厉害了，嘴里喃喃着些什么，段言再凑得近些，就听到他唇齿间依恋般的泄出几个字眼，来回的重复道：“小贝壳……言言……”

    “我就是小贝壳，”她牙齿咯咯作响，依偎在他的脖子里，“顾斐宁，我求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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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睁开双眼，满目俱是一片白，白的天花板、床单，病服。

    他手指动了动，似乎有些麻，低头望去，手背上插着点滴，再往下，是一个女人趴在自己的床边，她的脸对着他，睡的正香，鼻翼微微翕动，睫毛长而密，唇嘟着，而眉毛紧皱，似乎梦里还在为什么事而担忧。

    顾斐宁心下了然，笑了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段言像个小动物似的在他掌心蹭了蹭，仿佛得到安抚。

    方靖琏就在这时踏进病房，看到他醒来，正没好气的要说什么，却被他示意，下巴点了点睡着的段言。

    方靖琏站到他床边，声音果然变得很轻，但态度仍旧很差，“你醒了。”

    顾斐宁“恩”了一声，他的嗓子还是不太舒服，沙哑的问：“我们是怎么到医院的？”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方靖琏简直快要炸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姐一个人拖着你，到医院的时候都半夜三点了！问她又什么都不肯说，浑身都*的，好不容易劝她换了衣服，喝了点葡萄糖就要守着你！你他妈要是不给我一个理由，我剐了你！”

    方靖琏急的脏话都冒出来了，看得出他们姐弟关系很好。

    顾斐宁听了一点也不生气，她这样的女孩子，天生就是让身边的人宠的。

    他的思绪渐渐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段言这样一个肩不能抗手不不能提的娇弱女子，荒郊野外，带着他，是怎么走出那么远的路找到愿意将他们送回市区的车子的？

    他不敢想，她居然这么勇敢而坚强，隐约中似乎听到她给自己鼓气的声音，那瘦弱的背有些咯人，也是它，坚毅的背着自己，到达了终点。

    曾今他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所抛弃，这一刻，他的心终于有了归属——有这样一个女人，用尽自己浑身的力量，也不放弃他，他无法言喻这酸胀的情绪，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形容词可以修饰他如今的心情，仿佛巨轮扬帆，也仿佛尘埃落定。

    “因为我的关系……让她受委屈了，是我的仇人，找了她的麻烦。”顾斐宁张口解释，“是我不好，任你处罚。”

    “你……”

    “你们说什么呀……”段言调子长长的，惺忪中似乎带着撒娇，她打了个哈欠，抬起头来。

    他们说话的声音到底还是吵到了浅眠的她，段言揉了揉眼睛，看到顾斐宁安然无恙的看着自己，忽然就梗住了，两人四目相对，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方靖琏握紧拳头，哼了一声：“我不跟病人计较，等你好了再找你算账。”

    说罢他退出了病房，不轻不重的将门扣上，室内重新回归宁静。

    顾斐宁知道眼下不该这么做，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低头吻住了这个傻愣愣看着自己的女人，温柔的舔舐着她口中的每一寸，吸吮着她的每一丝甘甜，而段言柔顺的仰着头，甚至伸出小舌头配合着他……

    也许因为位置不方便，不知不觉，段言也躺在了他宽大的病床上，严丝合缝的被他禁锢着，没有任何语言，沉默而热烈的接吻，一切感情都找到了抒发的出口，唇齿相依，相濡以沫。

    良久分开，段言的嘴唇已经如同沾了花露的花瓣儿，嫣红的让人着迷，她茫然的看着他，顾斐宁仰头笑了笑，气息有些不稳，肺活量似乎因为生病的缘故变得低了许多，接个吻就有些气喘吁吁。

    他笑完，紧紧盯着她诱人的唇和精致漂亮的锁骨，他说：“言言，我想要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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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对她说：“言言，我想要你。”

    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渴望，段言被盯了个大红脸，她支支吾吾的试图推开他：“你病还没好呢就想东想西的。”

    他倒是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病好了你就给我么？”

    段言这下是真的脖子根都快烧起来了，无奈顾斐宁的怀抱太结实，男人就算在生病，力气也不是她所能对抗的，“快起来，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

    “不会有人进来的，”顾斐宁用腿压住她，他们鼻梁几乎快碰到对方的，“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像是在对她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然后他再次吻住她。

    虽然他们没有用任何言语说明对对方的感情，但段言觉得从这一刻开始，有哪里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曾经他们接吻的时候，她心中总是胡思乱想，但现在，她只需要闭上眼睛，感受他带来的温暖就好了。

    这一吻的时间颇长，直到段言看到顾斐宁因为姿势原因压迫住输液管，血流慢慢朝上回流，她才惊叫起来：“叫你别乱动，你看！”

    顾斐宁根本不把这点小事放在眼里，其实要不是实在体力不支倒下了，他也压根不需要来医院输什么液，但段言如今正在关心他，他喜滋滋的想着，然后听话的仰靠在病床上，乖乖的接受她的照顾。

    段言一会儿给他喂了点水，然后开始在一旁削苹果，问他：“你高烧不退，还有肺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斐宁接过苹果，他人生第一次在生病时有人照顾，这感觉很不赖。但段言的问题……他并不是很想回答，“不是什么大事儿。”

    段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看着他。

    顾斐宁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于是说：“之前在你家等你的时候，下雨，淋了点儿雨，一直没来得及去医院。”

    段言骤然想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和她纠结了很久一直没有拉开的窗户。

    原来他一直都站在那儿，未曾离去。

    那天的雨势磅礴，就像是要把一整年的泪水流干，顾斐宁从白天站到黑夜，只是凝视着她的窗户，她却一眼都没有留给他。

    顾斐宁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中揉捏，她是这样娇嫩，让他爱不释手，“都是我的错，言言，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她当然明白他这句原谅指的是什么。

    “看你的表现。”她说。

    ……

    顾斐宁没几天就出院了，他年轻，身体素质好，再加上他实在对医院的药水味道敬谢不敏，多次要求后，段言抵不过他，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两人走出医院后去了她常去的那家米线馆子吃了一碗猪脚米线，因为不在饭点上，店里还没什么人，段言是老客户了，老板认得她，每次都会跟她打招呼。

    这次见她带了人过来，老板倒是惊喜的说：“段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吧？”

    段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顾斐宁特别坦然的跟老板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老板乐呵呵的说：“这位先生一表人才，真是郎才女貌，来来，坐这里，我给你们擦擦桌子。”

    “这么多年了，段小姐你可从没有带人来我这吃过东西，”老板感叹：“真是头一回。”

    的确是这样，这家米线馆子藏得深，她向来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从未带过人一起来过，就连小树也没有。

    只是老板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

    顾斐宁嘴角的弧度几乎越来越往上，看着好欠扁啊。

    猪脚米线上来的时候老板还送了一碟鸭爪：“我自己卤的，请你们吃。”

    “谢谢老板。”

    在溪城，有什么大病或者大灾过去以后，都要吃一碗猪脚米线去去晦气。段言特地带顾斐宁来，也是为了这个。

    吃东西的时候她问：“那贞贞……还会回来找你麻烦吗？”

    贞贞那天开顾斐宁的车子潜逃，后来在溪城城北的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找回了车子，她的人却不知所踪了，至于她人是否还在国内，目前还不知道。

    这事儿涉及到郑民的死，顾斐宁没有报警，只是加大了力度去找她。

    “如果她在溪城，顶多一周就能查到她在哪里，如果她在英国，只需要三天。”顾斐宁说到她眼底变凉：“谅她也没那个胆子再来找我，她的老窝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我觉得她在溪城。”段言说。

    他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她那天跟我谈起她的家庭，对她的父亲充满向往和尊敬，说起她的母亲和弟弟，却说希望他们能记住她，这听上去似乎像是诀别，我认为她没有打算再回英国了。”

    “向往、尊敬。”他嘲笑般的笑了笑：“她对她‘亲爱的爸爸’可远远不止这么点心思。”

    段言愣住，“难道……”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老板，结账吧。”

    --

    段言在把顾斐宁送回家之前，他要求一起去趟超市，原因是因为很久没回家了，家里没有喝的和吃的了。

    “你不是一直都不习惯在家吃饭吗？”她奇怪的问。

    “可我想要你做饭给我吃。”顾斐宁推着推车，理所当然的说。

    “喂，别太过分了啊。”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在蔬菜区和生肉区转了好大一圈，买了许多食材，顾斐宁大病一场，确实需要好好补一补，段言虽然做菜的功夫只能说过的去，但她煲汤的技术很不错。

    两人在超市里走走停停，就像一对普通的夫妻，在零食区的时候段言想要吃薯片，也会因为口味问题小小争论一番。

    她忽然发现，自己要的不过就是这样的生活。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彼此设计，就是温馨的日常，包括鸡毛蒜皮的争吵。

    “不管，我就要买五包。”

    “这个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少买点。”顾斐宁说。

    “我带回家去，又不留给你吃。”她气鼓鼓的往车子里塞。

    顾斐宁正要说什么，却听见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竟然是游旻旻。

    游旻旻跟游师母还有冯鹏一起来逛超市，她本来以为是认错人了，顾斐宁怎么会在这里呢？结果妈妈也说那是斐宁吧，她们走近一看，还真是。

    若只有顾斐宁也就罢了，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怎么看怎么眼熟，这不是班上的小朋友段晏衡的妈妈吗？

    游旻旻对段言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段晏衡入学表格上填写的是单亲，家长会出席的永远是妈妈，他们家家庭条件应该相当好，因为会有专属司机来接小朋友放学，有时候段晏衡的妈妈或者舅舅来接他，开的都是名牌车，还经常换。

    况且这一家子人长相出众，颜值很高，叫人无法不留下深刻印象。

    可是顾斐宁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呢？更不要说他们动作亲昵，顾斐宁跟她说话的时候满脸笑意，那还是游旻旻记忆中的那个冷漠而矜贵的学长吗？

    游师母却比她反应快多了：“斐宁啊，怎么会在这里。”

    “师母，”顾斐宁说道：“陪我女朋友来逛逛，她叫段言，”又对段言道：“这是我师母，还有学妹。”

    游师母不住点头，“哦哦，段小姐，你好。”

    段言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就成了“陪她”逛超市了，明明是他自己要来的。不过她在外人面前还是挺给顾斐宁面子的，乖巧的道：“师母你好。”

    说完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完全跟着顾斐宁叫人了。

    他搂着她的腰，只听到游师母扯了扯游旻旻身边那个高大魁梧男子介绍说：“这是小冯，旻旻的未婚夫。”

    “段晏衡妈妈，”几个人兵荒马乱的打过招呼后，游旻旻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这一句话出口，整个场面从热到冷不过几秒钟而已。

    游旻旻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她确实有些不甘心，顾斐宁怎么就找了个单亲妈妈做女朋友？还如此体贴呵护，跟同她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天壤之别。

    只是这样说完，游妈妈和冯鹏都愣怔的看着眼前的这对男女，真是尴尬极了。

    游师母其实曾经也为顾斐宁与自己女儿分手的事情耿耿于怀过，毕竟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原本堪称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儿就这么黄了，她心里挺不自在的，可是自己家老头说了，孩子们不能像货物买卖似的硬凑，强扭的瓜不甜。

    好在，现在小冯出现了，小冯也是很好的，对旻旻没话说，两人已经谈婚论嫁。这不，好久没见到斐宁，他竟然已经有了女朋友，关系还相当稳定的样子，游师母有些责怪这孩子怎么也不跟他们说一说，带回家吃个饭，但更多的是为他感到开心，结果旻旻这话把游师母给绕晕了，怎么着，这位段小姐还是旻旻班上孩子的家长？

    众人一番惊涛骇浪的心理活动，顾斐宁却已经淡淡开口：“小树——也就是段晏衡，我的儿子。至于我们在这里的原因，我已经说过了。”

    ……

    结账的时候段言还在蒙圈中，他就这么认了？

    不过，想到后来游旻旻的脸色她怎么觉得挺乐的呢？这种有人出气，有人替自己解释的感觉真好。

    这些年来，她独自带着小树，虽然在经济上没什么难处，但也算是受尽了旁人的白眼。

    年纪轻轻就带着个娃，娃的爹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别人给的标签多半是年少浪荡、不自爱、不自尊。

    她没有说过不代表她一点都不在意。

    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这样好。

    想着最后游师母为了缓和气氛不住的拉着她的手说下次跟着他一起去游家吃饭的样子而游旻旻在一旁默然，她就觉得出气了。

    “一共是一千三百七十八块六，刷卡还是现金？”收银员说。

    “刷卡吧，”顾斐宁掏出钱包，递了卡。

    段言百无聊赖的看着他拿过塑料袋开始装东西。

    咦……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段言睁大眼睛，看到几个彩色的如同口香糖般鲜艳的小盒子堆在推车的最上方。

    而顾斐宁正不经意的把他放进口袋里。

    ！！！段言感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冲到头顶了，他是什么时候拿的这些东西！

    然而她又不能当面说，只好忍着怒意假装什么也没发现，随意的东张西望起来。

    直到上了车，她并不发动车子，这才气呼呼的叫他，“顾斐宁！！”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莫名的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拿的那个？！”

    “什么？”他一脸正气。

    段言咬了咬唇：“就是那个，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他慢悠悠的说道。

    段言鼓着嘴巴看着他。

    “好吧，”顾斐宁终于仰唇轻笑，“结账的时候你在神游，那会儿拿的。”

    “你拿那个干什么呀。”她声音像小猫似的挠着他。

    顾斐宁深邃的眼睛如同幽静的湖水，他开口，嗓子有点哑，却又很性感：“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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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氓！”段言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踩油门，一脚飞了出去。

    她没有看顾斐宁，他却发现她耳朵根泛红。

    “这还没到流氓的时候呢。”他淡定的调侃她。

    ……

    原本说好了由段言将他送回家然后自己再离开的，眼下的情况却变成了她被顾斐宁连哄带骗的骗回了他的公寓，开始洗手做羹汤。

    她不是第一回来他的公寓了，还记得第一次是她喝醉酒以后被他带回家。

    转眼已经过去好久了。

    顾斐宁的屋子没什么烟火气，两人把从超市里新买的各种锅碗瓢盆和食材拿出来，清零哐啷的摆弄了一阵，陶瓷的锅里炖着金黄色的鸡汤，香味弥漫在这不算很大的空间内。

    段言负责煮东西，而顾斐宁就在一边给她打打下手，虽然不会做菜，但他的刀工很不错，切出来的土豆丝比段言要细的多了。

    “没想到啊。”她讶异的看着顾斐宁。

    他笑笑，此刀非彼刀，但大致上的作用和使用方法倒是差不到哪里去。

    油烟机上温暖的灯光开启，段言穿着刚买的加菲猫围裙，短发不知不觉已经长到了肩膀位置，细碎的发尾晃动着，她正站着尝味。

    她的腰上一紧，是他从后面拥住了她，她顺手把勺子递到他的嘴边：“尝尝看。”

    汤的味道自然是鲜美至极，顾斐宁慢慢的喝下，赞道：“很好喝。”

    段言得意的说：“当然啦，再炒两个小菜就可以开饭了。”

    顾斐宁却将她抱的更紧了些，他凑在她的脖子间，“言言，搬来跟我住吧。”

    她哼道：“你是想找个免费的保姆吧。”

    他认真的说：“以后我负责养家，每天按时回家，也可以学着做菜，我会照顾你照顾小树，相信我。”

    段言没有说话。

    “遇到你我才发觉，其实我想要的只是很简单的生活，柴米油盐，老婆孩子，”他说着：“一周一块去超市采购些需要的东西，空闲了就带着孩子环游世界，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原来就是我如今最想要的。”

    “顾斐宁，你走了七年。”

    “恩。”

    “你不可以再离开了，否则我会杀了你。”

    “恩。”

    段言眼眶微红，也不知道是被汤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把锅盖盖上，转过身，反客为主的搂住这个男人的腰，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抛下我这么久，该罚。”

    他无声的笑，“余下的人生任你处罚。”

    段言当即隔着他的衬衣就咬了一口。

    “嘶……”顾斐宁吸了口气，“还真咬啊。”

    “废话。”

    也不知道怎么的，段言要做的菜还没有上锅，他们却从厨房转战到了卧室。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也是睡在主卧的大床上，但当时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观察这里的一切。

    如今她再次被压倒在这张床上，段言只觉得好软！

    软的她就像是一块被抛进河里的小石子，再也起不来了。

    顾斐宁覆身上前，段言觉着他的目光简直就是狼人，她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嘴巴就已经被他堵住了。

    对于接吻这回事，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有些生疏，好在这些天勤加练习，慢慢找回了曾经的默契。

    段言模模糊糊的吮着他喂过来的舌头，心里还有些惦记着灶台上的菜，结果就被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入军心的手给捏了一把：“想什么呢，认真点。”

    呜……让人震颤的电流通向四肢百骸。

    段言在床上完全不是顾斐宁的对手，他三两下的功夫就已经将她弄的几乎快要神志不清，脖子下一阵清凉，已经仿佛如初生的婴儿。

    顾斐宁牢牢的盯着她，视线上下流连，似乎不愿意错过她的任何地方。

    她的皮肤极好，白皙、幼.嫩、柔滑，毛孔细不可见。此时，更是透着微微的粉，如同温润绵绵的玉，散发着不可比拟的光来。

    顾斐宁贪婪的触及，仿佛顶礼膜拜。

    他的动作轻缓极了，到了现在，反而不再猴急，一切好的东西都值得用漫长的时光去品味，更遑论是她。

    七年了，跨越七年的时光，他终于看清这俱曼.妙的躯.体，他不再是那个失明的瞎子，只能依靠触觉来感受她。

    段言有些害羞的半闭着眼睛，床头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更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

    顾斐宁实在是太温柔了，段言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虽然有时他作怪的手令她觉得战.栗，但还是不舍得推开他。或许推开也是没有用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反抗不了，不如享受。

    待到顾斐宁忍无可忍，大船入港的时候，段言叫了一声，“疼……”

    七年，他们都已经七年的时间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彼此都有些难受。

    段言是觉得疼，哪怕他之前的功夫做的再到家，她依旧还是紧张，一紧张就更是疼。

    而他也正处在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时候，但看着她疼的小脸都皱了起来，他亲吻着她，从额头、鼻尖再到嘴唇和下巴，哪里都不放过，安抚着她。

    顾斐宁并没有停下动作，他额头上的汗滴下来，落在她的面颊上，她有些迷蒙，张开嘴巴舔掉了。

    这个动作大大的刺激了他，顾斐宁双目赤红，再也顾不得什么了。

    段言觉得自己像是一艘小船，在汪洋大海上漂泊无依的时候，顾斐宁将她温柔的拢入怀中，她坐在她的怀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他低声喟叹道：“言言，终于回家了……”

    这一声叹性感极了，带着不能名状的舒爽，然而段言却一下子哭了出来。

    终于回家了……

    在他不告而别的时候，她也只是捏紧了拳头；

    在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也坚持了下来；

    在小树出生的时候，她只是眼泪默默往心里吞。

    她把小树带大了，有了什么委屈，从来也没哭过，她告诉自己要坚强，无论什么都没办法打倒她。

    但当两人真正亲密无间，他只是说了这样一句“终于回家了”，她却忽然溃不成军。

    她的拳头如雨点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哭腔的控诉只让他觉得心疼：“你为什么要走，你知道我有多辛苦……我十八岁就生了小树，你又在哪里！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全部都说出来似的，段言哭的一抽一抽的，而顾斐宁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她流泪，他疼的感同身受。任由她要打要骂，他都甘之如饴。

    “宝贝，”他的吻羽毛般飘下来，落在她覆满积年大雪的心上：“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了，小贝壳……你的瞎子回来了，我爱你，小贝壳。”

    段言听到这句话哭的更厉害，问出了更傻的问题：“真的吗？”

    小脸红彤彤的，现在的段言绝对称不上漂亮，顾斐宁却温柔的吮吸着她脸上的眼泪，可她这样娇，泪珠子成串儿的掉下来，怎么也吮不干。顾斐宁哄着她，一遍遍的告诉她：“真的，顾斐宁爱段言，瞎子爱小贝壳……”

    事情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两人如同双生儿般嵌在了一起，分也分不开。

    等到段言能稍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时，她已经被他好好的疼了许多遍。

    床单上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她的眼泪还是别的。

    半夜的时候，她因为口渴醒来，发现自己正窝在他的怀里，颈下还垫着他的胳膊。

    “醒了？”他低沉暧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恩，”段言动了动，“我渴了。”

    段言愣了愣，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慵懒中带着甜腻腻的滋味儿，完全像是在跟他撒娇。

    果然，顾斐宁很吃这套，他把手轻轻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我去给你倒水。”

    他站起来，薄薄的羊绒毯子从他小麦色的身上滑落，顾斐宁的身材很好，如今比七年前尤甚，腰部的曲线足以让很多男人钦羡。

    再往下……段言翻了个身，仰面对着天花板，她骂了他一声闷骚，倒水就倒水了，裤子也不穿一条。

    他真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小公主，水也是喂到她的嘴边，段言喝了一些，剩下的被他接过全部饮下，然后又是一个吻，替她将嘴边的水迹都拭去了。

    段言感觉到他蠢蠢欲动，软软的拒绝他：“不要了，我还疼呢。”

    顾斐宁的身体僵了僵，但终究还是体恤她，没有继续下去，抱住她，怎么也抱不够一样。

    窗外又下起了暴雨，段言有些出神的望着外面，说：“我生小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打在窗台上，没完没了的。”

    说起小树，他有几秒的静默，随后，他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腹部，“你辛苦了，小树被你带的很好，他是个非常聪明又乐观开朗的孩子。”

    段言眉头微蹙着，“我很担心，不知道怎么把这一切告诉他……”

    眼下他们误会尽数解除，真心相爱，两人之间的事情说开了也就罢了，可是仍然蒙在鼓里的孩子，缺失了七年父爱的孩子该怎么去跟他解释这一切呢？

    这一定是段言活到这把岁数以来最大的难题之一。

    顾斐宁替她揉着肚子，说：“我来说。”

    她摇头，“你不了解他，他其实很脆弱，其实他只问过我几次关于他爸爸的事情——”段言在他的目光下又改口：“关于你的事情，但是我都没有回答，有一回还发了火。后来他就再也没问过了，一次都没有。我心里觉得自己解脱了，可是我对不起他，小树是很骄傲的孩子，我怕我们会伤害他。”

    顾斐宁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她的眸子，“是我的错，让你孤零零的带着小树，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这件事交给我去做，放心。”

    段言还要说什么，他手下却又动了动，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声响起，顾斐宁扯了扯嘴角：“饿了？”

    段言脸颊红润润的，挺不好意思的，不过他们从中午那餐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现在已经是深夜，饿了也是挺正常的嘛，她反问道：“你不饿吗？”

    顾斐宁的眼中发出危险的讯号，一语双关的道：“饿，当然饿。”

    都饿了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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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言最终还是败给了男人火热的眼神和怀抱，等到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上都是汗，但依旧手足相缠，她就像个宝宝一样靠着他。

    累，真的特别累，段言的四肢就像是被打散重组了，软软的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在这件事上，男人和女人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同。

    顾斐宁一点也没被累着的样子，反而精神奕奕，还抱着她去了浴室清洗了一番，段言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他的手偶尔会煽风点火的揉揉捏捏，但看着她已经无力到连反抗的话语都说不出，终究还是放过了她。

    洗完澡以后，倒是清醒了不少，段言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于是回到厨房，原本煲着的汤已经凉了，顾斐宁把汤热了热下了两把挂面，一时间餐桌上只听得到呼噜噜的吸面声，段言放下碗，打个嗝：“终于饱了。”

    “过来跟我一起住，天天喂饱你。”他说。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说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了，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于顾斐宁来说，他想这事儿已经想了好久了，之前他们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因此总是没机会说，现在不同了，他已经身体力行的“喂饱”了她，这样的鱼.水之欢，就算他的定力再强，也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顾斐宁为自己曾经质疑过自己可能是性冷淡而觉得好笑，原来只是因为没遇上她。

    “不要，你这个色狼。”段言眯着眼睛道：“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真是看错你了。”

    被这么说了他也没生气，反而说：“对，我脑子里就想着你，无时不刻都想跟你在一起。难道你不想吗？”

    “我不要。”

    “为什么？”顾斐宁有些奇怪。

    他毕竟是个男人，一旦开荤，总想着把七年的一切都补回来，有时对女人的心思多少不理解。

    段言别扭而认真的说：“我们都没有谈过恋爱。”

    “之前的那些不算吗？”顾斐宁抚额。

    “当然不算，”她斩钉截铁的道：“我都不是真心的，怎么能算……”

    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因为顾斐宁在听到“不是真心的”后明显脸色不善。

    随后她又改口道：“你不爽什么呀，该不爽的是我好不好……”

    好吧，段言承认她心虚了。

    顾斐宁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招招手。

    段言站起来，坐到他身边。

    他展臂将她搂住，令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段言不得不直视他。

    “说，以后还真不真心了？”板着脸，说出的话却像是较劲的小孩子。

    段言也木着脸：“不知道，谁让你欺负我。”

    他的手在她腰间按着，不让她逃离：“宝贝，爱你才欺负你。”

    “……”她明明说的不是这个好不好！

    “顾斐宁，你欠我七年，你知道不知道？”她的鼻尖抵上他的。

    “我得努力活得久一点，至少七十年，加倍补偿你。”他轻轻在她唇上点了点。

    “你为什么不找我呢？”她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问题。

    顾斐宁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良久他才慢慢的说道：“我一直在找你，当年我离开应州，眼睛复明后没几天就去了英国，当时事情实在太多，你知道，郑民一直暗中做手脚，让我分身乏术。不在国内很多事情没办法亲力亲为。我一直以为你是应州人，派了很多人去查，但是都没有结果。后来我委托景川，替我在国内找人。”

    杜景川是他最好的兄弟，理所当然的，在他离开溪城后，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消息都告诉了他并郑重委托他寻人，但段言的下落如同石沉大海，竟然再没能找到过她。

    如果不是他留在手中的那块小小贝壳，顾斐宁几乎要以为那些日子里的耳鬓厮磨只不过是他的黄粱一梦。

    段言皱起眉头，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如果说杜景川受他所托来找自己，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是个藏不住事情的女人，面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顾斐宁点了点头：“他应该比我先知道那是你。”

    真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让自己最好的兄弟来找自己失散的女人，若不是他七年后再次回到这座城市与她遇见，恐怕她跟杜景川已经结婚了。

    顾斐宁甚至不敢去想他们结婚时的画面，自己是否会像一个傻逼似的一无所知，甚至真诚的送上祝福？

    想到这里，他按在她的腰上的手下意识的收紧，段言感觉到了，低声呼痛。

    他这才松开了些，“对不起。”

    段言低头亲了亲他的脖子，因为一起洗了澡，此刻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馨香都是同一个味道，顾斐宁深吸了一口，还好，她现在是在自己的怀中，真正的属于他了。

    “你跟杜景川是怎么认识的？”

    然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因为当年他的视力受损，无法描绘出她的长相，只能大约的概括她的模样，也都是通过触觉和感觉来的，杜景川究竟是怎么确认段言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女人的呢？

    她回想了下，“我跟他是相亲认识的，说来也是奇怪，其实我父母两边的亲戚早就断的差不多了。我们的中间人是我老爸生意场上的一个合作伙伴。我的情况特殊，单身带一个儿子，你知道的，我家是暴发户嘛，”她无所谓的笑了笑：“所谓的名流们看不上我们，而平常的家庭又嫌弃我拖家带口，所以几乎没有人给我介绍过对象。那位伯伯却忽然对我爸说，身边有个不错的小伙子，离婚没孩，各方面的条件都相当优越，觉得我们可以见个面。开始我是排斥的，你别看，也不是因为你……我对婚姻没什么兴趣，但是我爸这人，架不住对方总是盯着他说，就逼我去见面。见一面也死不了人，还能堵住我爸的口，我就去了。结果，就遇到了杜景川。”

    “继续说。”他的手指不紧不慢的在她的手腕上敲着。

    段言却警惕的说：“就那样了啊，就交往了。”

    “他对你紧追不舍？”他问。

    她含糊的道：“就那样吧。”

    “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奇怪，他竟然看得上你。”

    段言不高兴的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美女好嘛。”她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然后道：“景川确实对我很好，这还不是关键，他对小树也非常照顾，一点都不介意我的过去，也没有问过。当时我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碰到你了，加上他……我们就相处了起来，我根本没有猜到你会是他的朋友。”

    顾斐宁默然，是啊，他回来的时机确实不好，恐怕就连杜景川也以为至少要等他跟段言结婚了自己才会回来吧，岂知他顺利扳倒了郑民，提前回国。

    “他当然不会问你，因为他已经全都知道了。”他淡淡的道。

    段言不解的问：“你是怎么察觉到他早就知道我是你要找的人？”

    “我遇到你以后，始终觉得很熟悉，但一直不敢确认。后来我找人调查你的背景资料——”他语气一转：“却什么也查不到，你的相关资料、包括小树的，都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

    “我跟小树的？”

    “对，什么也查不到。显然是以防我顺利找到你，有人提前下手了。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他。”

    在得知是杜景川做了这一切后，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二十多年的交情，他怎么也想不到，最信任的人却瞒着他抹去了段言存在的痕迹。

    他想到他在英国时，两人通话，杜景川言辞间颇为甜蜜的说起自己交了个女朋友，这次是认真的，他想要结婚，想要有个家庭。

    想到回国后，他说为了女朋友戒烟，因为她不喜欢，尽管他足够称得上是个老烟枪了。

    想到他躲闪着不愿让她暴露在自己的朋友圈里，保护之意满满。

    想到三人见面时他表面镇定自若，却面露尴尬之色，虽然这样，他仍旧没想过放弃她。

    还有，他被提出分手后在默雅喝的烂醉如泥，迷醉之际嘴中吐出的依然是她的名字。

    顾斐宁曾经想过，如果不是她就好了，如果是旁的女人，他一定替兄弟开心，可世事弄人，偏偏是她。

    段言却没有他那么多的心思，她只是感到不可思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完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太傻，还能有什么理由呢？不过是为了独占而已。

    两人静默无言。

    顾斐宁带着她来到自己的书房，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抽出那个盒子，打开，那枚温润的贝壳展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当年走的太急，离开的时候想带走些什么，结果却摸到了这个。想来你早就忘了。”

    只是一枚贝壳而已，段言确实没有印象了。应州是个临海的城市，她又租住了海边的房子，闲暇时常常自己在海滩边散步，捡了不少漂亮的贝壳，这应该是其中一个，她收集起来，放在房间里，时而把玩。

    没想到被他顺走一枚，还保存了这么久。

    “现在物归原主了。”他说。

    “斐宁，”她嗓音微哑，怎么会变得这样，她似乎一夜之间忽然就感性而柔软了许多，“你真的没忘记过我。”

    顾斐宁身形一颤，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段言虽然身高在女性中已经是佼佼者，但依旧矮了他一头，他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温柔的在她的头顶心落下一吻：“没有，每日每夜都没有忘记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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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换作顾斐宁送段言回家。

    车子开到段宅，他仍舍不得放她下去，缠着偷了好几个香.吻，眼看着手又要不规矩起来，段言拍了拍他，唇色嫣然，“我真的得回去了。”

    昨晚她留宿在他那里，都忘了给家里去电话。虽然她已经是成年人，段大海也不会过问她什么，但总还是心虚，所以趁着一早就赶回家。

    顾斐宁摸了摸她的头发，顺便伸手替她整理了领口，这才慢悠悠的准备放人：“晚上一起吃饭？”

    “你这么空？你都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应该没时间吧。”

    他挑了挑眉，“你不想见我？”

    “没有啊。”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真是愈发的粘人了。

    “五点我来接你，带上小树一起吧，”他说：“好久没见他了。”

    段言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你打算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他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抚道：“放心，我不会对孩子乱说话的。”

    她低下头去，似乎顾虑重重，“对不起，小树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顾斐宁轻声道：“我也是，他也是我的儿子。”

    她感触的抬眼望他，他的眸子中满是坚定的光，她点点头，“那我先回家了。”

    ……

    段言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张望了一下客厅——

    很好，如她所料，大家应该都还在睡觉尚未起床。

    走到楼上，她先去了小树的房间，房间的窗帘拉了一半，清晨的阳光没遮没拦的洒在他的床上，小树却浑然不觉。

    小朋友又踢了被子，半个身子露在外头，还好自己让他养成了睡前关空调的习惯，现在是大热天不至于感冒。

    段言替他折了折被子，他似乎感知到了，身体扭了扭，嘴巴里不知道叽里咕噜念了句什么，又转身睡着了。

    段言笑笑，又退出房间。

    结果刚出来，就看到段大海拿着茶杯正表情严肃的站在一边，似乎等她良久了。

    --

    父女俩颇有些沉默的吃着早饭，席间只有筷子勺子发出的轻轻敲打声。

    段家没有“吃饭时不许说话”的规矩，相反，段大海为了活跃与子女的气氛，一般都会主动问话并自言自语，因为段言和方靖琏在家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他总是争取在吃饭的时候跟他们好好聊聊。

    但今天不同，段大海从陈嫂上菜到吃完饭竟然一语不发。

    等结束早餐后，段言才说：“爸，你要跟我说什么？”

    段大海站起来，手中拿着一柄扇子，似乎有些焦灼的扇了扇风，“我问你，昨天你没回来去哪里了？”

    她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含糊的说道：“在外面。”

    “废话，你不在外面难道还在家里？”

    段大海很少问及她的行踪，段言挺奇怪他今天为什么煞有架势的盯着她，还说要跟她谈谈。

    她不是个心里藏得住事的人，当下便承认说：“昨天顾斐宁出院，我送他回家。”

    段大海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砰的一声，他连着叹了两下：“你说你……你啊，你啊，真是糊涂！以后不准跟姓顾的来往了！”

    段言愕然，他一向都是称呼顾斐宁为“小顾”的，现在忽然蹦出这样一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正要反驳，就听到他又说：“那小子把你丢下这么几年，自己去哪里逍遥快活了？现在倒是知道回来了，你还跟着他由着他！肯定是不怀好意！我坚决不允许你再跟他在一起。”

    她一下子懵了，只听见段大海还在愤怒的念叨：“这小子肯定肚子里没好水，现在回来说不定是来要回小树的！他想得美，小树是我们一家子的心肝宝贝，他想要就要了？一点都不负责任，总之，我不许你再跟他来往，你听到没有？！”

    段言算是明白了，段大海这一番话显然是已经知道了顾斐宁跟她过去的事情，最起码是知道了他就是小树的父亲。

    她说：“爸，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为了回来夺走小树，我们只是有一些误会才……”

    “什么误会？！”段大海吹胡子瞪眼睛的，“什么误会可以让你一个女孩子带着儿子生活这么多年？现在孩子大了，他坐享其成？”

    她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父女俩都是暴脾气，一旦开了头就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段言火大的说：“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是谁！难道我说的没道理吗？反正你想都别想，我不同意！”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跟他在一起，”她坚决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分不清一个人是不是真心的吗？”

    段大海嘴巴动了动，却听见一道清冷的嗓音自上而下传来：“是我跟爸说的。”

    段言转过头来，方靖琏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带帽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悠悠然的下楼了。

    “是我。”他说，“那天从医院回来，我跟爸说的。我想作为家人，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爸也有权知道。”

    “算了，”段言一下子无力的坐倒在沙发里，“你们是有权知道，但没权干涉我。”

    她态度强硬，方靖琏跟着坐下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真心的，你预备怎么办？”

    “不会的，他不会再骗我了。”她不看他们，盯着茶几。

    段大海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的：“你怎么这么傻？你根本不了解一个男人……”

    段言打断他：“我了解他，我相信他！你们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什么……”

    方靖琏挥手制止父亲，“我告诉老爸的意思不是要拆散你们，”他完全不理会段大海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正视你们的感情，我不想你再受伤了。”

    她终于看着他，语气缓和了许多：“如果你相信你老姐我，就相信他，我们是认真思考过的。”

    他耸了耸肩，“那就好。”

    段大海看着姐弟俩纷纷站起来似乎要离开，不高兴的道：“就这样了？你们有没有把我这个老爸放在眼里？有没有替小树想过？”

    “爷爷，妈妈，舅舅！你们都在啊……”说曹操曹操到，小树睡眼惺忪的站在扶梯旁，“你们在说什么？”

    原本剑拔弩张的三个人听见小树的声音，顿时又变作一派和乐融融，段大海率先咧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小树起床了，快来吃早饭了！”

    小树蹬蹬蹬蹬跑下来，扑进段言怀中：“妈妈，这几天你去哪里玩了？舅舅说你昨天会回来，可是你没有回来。”

    “对不起小树，顾叔叔生病了，妈妈照顾他。”她直接的说道。

    小树开心的说：“你跟顾叔叔和好啦！”

    段言嗯道：“对，我们和好了，晚上带你出去吃披萨好不好？”

    “当然好啦，顾叔叔生什么病呢？身体好了没有？”他又焦急的问。

    “没事了，已经康复了，小树真贴心。”段言赞了一句。

    “今天我要吃一客生煎包庆祝！”他跳着去了餐桌。

    ……

    段言一天没出门，等到傍晚的时候，顾斐宁依约来段宅接她，她带着小树要出门，却被段大海拦了下来。

    “不许去。”他把小树抱起来。

    小树就不答应了：“爷爷，我要出去玩了，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小树，今天就别出去了，在家玩玩吧，爷爷跟你一起装模型好吗？”段大海说着就要带他回房间。

    小树扭动着身体，向段言求助：“我要跟妈妈还有顾叔叔去吃饭了。”

    “那你就忍心让爷爷一个人在家？”段大海可怜兮兮的对着孙子说。

    小树心软了，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爷爷，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那爷爷跟我们一起出去吧，我们四个人吃饭！”

    段大海一口血差点要喷出来，随后说：“不行，今天你们不能走。”

    “爸，你别这样。”段言走回来劝他。

    可是段大海将小树抱得紧紧的，一脸执拗，不说话。

    正僵持着，门铃响起，陈嫂小跑过去给开了门，“哎呀，顾先生，你来啦！”

    说罢就把人给放了进来。

    段大海气的不行，这一家子都是胳膊肘往外拐，就连陈嫂也是！没有经过他同意就给这小子开门，真是气煞他也！

    “你怎么进来了。”段言轻声问。

    顾斐宁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他在外头久等他们不来，多少有些猜到原因，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于是他就来了。

    “顾叔叔！”小树挣扎着从爷爷的怀抱中出来，“你来啦。”

    他摸了摸小树的头，“小树想叔叔了没？”

    “当然啦，听说你生病了，吃药打针没有？”

    “叔叔已经好了，谢谢小树。”他温柔的道，同时走近两步，与段大海打招呼：“段伯父。”

    段大海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我来是想跟您聊聊，”他极真诚的说：“希望伯父可以给个机会。”

    段大海到底顾忌着孩子在场，半晌，鼻子里出了口气，凉凉道：“这么多年了，现在才聊，是不是太晚了？”

    “对不起，”他这几天所说的对不起几乎比过去近三十年来说的加起来还要多，姿态放的极低，他重复了一遍：“希望您给个机会。”

    段大海到底不是个硬心肠的人，他神色颇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他一度是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的，他的谈吐风姿，不卑不亢曾给他留下不错的印象。

    最后，他才说：“跟我上楼吧，小言不许跟上来。”

    段言撇撇嘴，但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她不适合出现在两个男人的谈判中，于是她带着小树去看电视了。

    看着顾叔叔和爷爷上了楼，小树才问：“妈妈，爷爷有什么悄悄话要跟顾叔叔说吗？”

    段言却答非所问，“小树，妈妈……妈妈如果跟顾叔叔在一起，你会觉得高兴吗？”

    小树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像极了他，他肯定的道：“当然啦，顾叔叔又帅人又好。”

    她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那如果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呢？”

    因为她曾经问过这样的问题，小树一下子就直起了身子，“只有我们三个吗？”

    她点头。

    小树似乎是苦思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松开眉头，“那我们要经常回来看看爷爷和舅舅，不然他们会孤独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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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夏的泳池永远像一个被塞满了的罐头，冰蓝色的池水与阳光交汇，让人只想一头扎进这深深的水中。

    段言有些羞耻的抱着游泳圈从浅水区回来，从水里出来后就觉得腿又沉又酸，她想叫上小树一块去休息区喝点饮料，刚抬起腿来，没看到他，却发现有不少人似乎围着泳池的一处在大声数着数。

    她觉得奇怪，但环顾四周也都没看到小树，便往那人群中靠近。

    离的近了，才发现那些人中大多都是年轻的女生，她们嘴里齐声喊着：“一百六十五——一百六十六——一百六十七……”其中更有人掐着秒表一脸兴奋的模样。

    原来是有人正在进行着闭气的比赛，段言看到水底下有两个人，隔着那片水光粼粼，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呆在下面。

    她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的有些快，真巧啊，这两个人她还都认识。

    她正要拨开人群上前将他们揪出来的时候那群女生喊到了“一百七十八”，平静的水面便被一阵水花儿给划开了，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随后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一个小男孩也从水中探了出来。

    男人挑眉朝着小男孩说：“我输了。”

    那小男孩绷着一张清秀的脸，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高兴：“你为什么要让我呀。”

    男人不禁一哂：“我没有让你，”他顺势问了围观人群中的一个女孩子：“我出来的时候多少秒了？”

    那女孩子似乎没料到他会朝自己发问，脸都红了，磕磕绊绊的回答道：“一百，一百七十八秒，三分钟还差两秒呢！”

    “谢谢，”男人礼貌性的对她说，又回过头来对男孩道：“你看，我今天都创了自己的记录了，为什么要让你？”

    男孩听了这话脸才不那么臭了，他双眼朝天看了看，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要追我妈妈啊……不过其实我也快憋不住了呢，”，然后他抿了抿嘴唇：“顾叔叔，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哦。”

    男人双手一撑从水里坐到了泳池边上，顺手又将小男孩拉上来，“叔叔当然不会忘记。”

    他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了，却还有两三个女生一直在他们身旁没动，几人相互推搡着，很快便一拥而上。

    她们都是相当年轻的女孩子，身上穿着的泳衣也是颜色鲜艳而单薄的，但因为这青春而朝气的容颜并不显得俗气，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很有勇气，她们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围住，为首的那个女孩子看着男人开口说：“你好，我们想跟你们做个朋友，能留个手机号码吗？”

    她们耳朵很尖，正巧听到了小男孩叫男人“叔叔”，便确定了这不是男人的儿子，所以大着胆子过来朝他要号码。

    他长得令人赏心悦目，线条分明，鼻若悬胆，五官凌厉气场十足但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对着孩子却不失一种特别的温柔，更兼他胸膛坚实，有肌肉却不会令人觉得肉.欲，两人犹如在泳池边拍画报，女孩子们心中都小鹿乱撞。

    他没有说话，小男孩却说话了：“想跟‘我们’做朋友？阿姨，我愿意哦！但是妈妈说不能随便把自己的号码给别人呢，下次你可以来游泳馆找我，我们一起游泳好吗？”

    小男孩天真的看着她们，长得实在是可爱极了，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人。

    “……”

    几个女孩子被叫着“阿姨”，又听着童言童语说出那样的话，真是一张脸五颜六色如同吃了屎的表情好看的紧，不能反驳只能眼巴巴看着面前的男人。

    偏偏男人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小树说的很对，他很愿意同你们做朋友，”一双桃花眼明明多情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称心，“至于我——抱歉，我女朋友已经不允许我轻易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做朋友了。”

    一席话说的很是得体，那几个女生得了面子，便怏怏的离开了。

    一大一小站起来，转过身，才发现段言正双手抱臂瞧着他们。

    他们也不知道她站在这儿看戏看了多久。

    小树张了张嘴吧，先反应过来，马上跑到段言身边，抱住她的大腿：“妈妈，小树渴了。”

    段言扶正他，不太受用，语气也带了些严厉：“少给我来这套。”

    话虽然是对着小孩说的，男人却不得不开口道：“我们错了，不过我会保证注意安全的，不要生气好不好？”

    段言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在休息区喝东西，段言拿了干毛巾给小树擦拭身体，小孩子贪凉，一杯冰饮喝了一口气就喝了一半，不过他知道自己容易受凉咳嗽，所以乖乖的没有全部喝掉，而是说：“够了。”便将杯子放到了一边。

    男人似乎有些吃醋的看着她，段言被盯得没有办法，随后才认命的重新拿起一块毛巾也给他擦擦。

    顾斐宁的额发还滴着水，他像个小孩子似的乖乖任她摆弄，段言也真就把他当做是小树在擦身，但是毕竟不同，他身上的肌肉硬实，胸膛微微发烫，段言擦着擦着就不好意思起来，最后把毛巾扔在他身上：“好了。”

    他笑起来：“刚才在浅水区自己玩的怎么样？”

    说起这个她就生气，这两人说着深水区玩，她不会游泳又去不了，只能自己去玩，结果在一群小朋友之中抱着相同花色的游泳圈，真的好丢人。

    她冷着脸说：“不好。”

    “妈妈快点学会游泳咱们就可以一去去玩了啊。”小树说。

    顾斐宁伸手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这里太挤了，下回我单独教你。”

    段言老脸一红，单独教她？说得好听，她又不是傻子，于是拍开他的手：“谁要你教我。”

    “可是妈妈这么笨，如果没有单独的老师自己肯定学不会啊。要么你再等等，等我长大点我来教你！”

    小树又在插刀了，段言心里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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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斐宁将她们送回家，小树有些不舍的说：“顾叔叔，今天爷爷在家，下次再请你回家坐。”

    他莞尔：“下回直接去叔叔家好不好？”

    小树一愣，呆呆的说：“是住在叔叔家不回来了吗？”

    这思维还真够跳跃的，顾斐宁也是顿了顿，“你想不想回来都行。”

    “好了，小树先回去洗澡，妈妈还有点话要跟顾叔叔说。”段言听不下去了，阻止他们继续对话。

    小树立刻明白了，哼，妈妈总有许多悄悄话跟顾叔叔说，都不带他玩的，不过同桌苏苏说过啦，她的爸爸妈妈也有许多的悄悄话，这些都是不能跟小朋友说的，好吧，他走就是了嘛。

    小树离开后，便是两个人的单独相处时间，顾斐宁理所当然的缠着她抱抱亲亲了一会儿，她也十分热情的回应，直到段言气喘吁吁，才放开她。

    她的眸子水水的，身子也软软的靠在他的胸前，她真的不该找个水性好的人当男朋友，肺活量太大，接起吻来简直没完没了的……

    终于可以说正事了，她问：“那天我爸跟你究竟都说了点什么？”

    那天傍晚，顾斐宁足足在段大海的书房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两人下楼时的表情都有些严肃，但段大海竟然留他用了晚餐，只是两个男人对这次谈话的内容都闭口不提。

    段言已经问了好几次了，顾斐宁都没有正面回答过他。

    这次她豁出去了，干脆色.诱。

    他用手点了点她柔软微肿的唇瓣，嗓音暗哑动听，慢悠悠的说：“我跟伯父有个约定。”

    “什么约定？”她睁大眼睛。

    他神色中竟然有些无奈，“我跟他说好了，一年内不得向你提出……求婚。”看她没怎么理解过来的样子，他又解释道：“伯父生怕我别有所图，所以要求我重新追求你，至少一年内不能结婚。”

    要知道他听到这个条件时也有些难以接受，但当时的段大海鼻子竟然有些红了又极力掩饰道：“小言是我的女儿，我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人再次伤害她。七年都忍得，一年算什么。”

    段言舒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条件呢，“这根本不算什么嘛。”

    他却觉得不是滋味：“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她忽然说话结巴起来：“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顾斐宁的手换了个方向，竟然在她不经意间从衣下探入，力道也变得大了些，将她揉的克制不住的发出颤音来，“不跟我结婚，你想跟你谁结婚，恩？”

    到了最后，她紧紧攥着男人结实的胳膊，天上云间都走了一遍，彻底瘫倒了。

    倒是顾斐宁好心情的一边替她整理一边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轻声安慰她：“言言，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你只能嫁给我。”

    怎么能这么霸道？

    终究还是要分别，顾斐宁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神情有些冷肃的道：“过几周我要回英国一趟。”

    段言讶然：“你，要去见你的母亲？”

    “郑民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他说着，目光投向远处，可被他捏紧的手腕令她明白，他还是在意的，“总要给她一个说法，不是么。”

    “你找到郑贞贞了？”她却抓住了别的重点。

    “恩，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以后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你的安全。”

    她知道他这是怕她担心，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问，毕竟对于贞贞的结果……她已经不太愿意去触及，就当是一场梦，结束了，她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然而他的母亲……

    这是他心中的痛，她似有所感的反握住他的手：“要不要我陪你去？”

    顾斐宁的眼睛一亮，“你愿意？”

    “我……”她一时察觉自己嘴快了，懊恼的道：“我去不太方便吧。”

    他们这种关系，她去似乎不太合适，又不是夫妻……

    “有什么不方便的，”顾斐宁一下子心情好了许多，语气也飞扬起来，“我给你订机票，如果你不愿意见她，咱们就在英国好好玩玩……”

    他竟认真的规划起来，却全都是为了她。

    段言忽然很心疼他，倾身抱住他：“我没有不愿意见她，我陪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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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如水般平静，临去英国前一天，段大海不在家，顾斐宁上段家吃饭。

    这段日子他常来，总不忘提些段大海喜欢的东西，如今跟他相处的已经算相当不错，除了结婚这件事仍旧不松口，段大海已经很能接受他的存在了。

    唯有方靖琏，看到他依然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也会颔首冲他打个招呼，如果那算是打招呼的话。

    顾斐宁下班后过来，已经是快八点了，这阵子他很忙，南风地产刚起步，总有许多事需要他亲力亲为，但父亲的产业终于以新的面貌重新经由他手立起来，这比什么都要令人振奋。

    屋子里呼呼的开着冷气，段言跟小树已经吃起了水果，小树听到他来的声音，光着脚蹬蹬的跑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葡萄：“顾叔叔，今天又是好晚。”

    葡萄很甜，甜到心里去。其实他已经提高工作效率努力压缩时间了，但没办法，抬起头天就差不多黑了。

    “给你们带了蛋糕。”顾斐宁将手中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

    小树欢呼了一声，又说谢谢顾叔叔，拿着盒子就跑到餐桌旁，招呼段言一起来吃，“妈妈，顾叔叔给我们买了蛋糕，你快来吃。”

    段言早就听到他们在玄关处的窃窃私语了，这时才说：“草莓味的吗？”

    小树揭开盒子，笑道：“一个草莓的一个巧克力的。”

    正好，她喜欢草莓味的，而小树喜欢巧克力味的。

    陈嫂将放在锅里一直热着的菜端上来，顾斐宁还真是饿得狠了，什么话也没，一口气就吃了两碗饭。

    而母子俩就在一边吃着蛋糕陪他。

    吃完饭小树要留在客厅看动画，而段言则上楼整理行李。

    她并没有把这一次的出行当做游玩，但是该带的东西还是都得带上，顾斐宁看着看着就笑了。

    从前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哪像现在，下班的时候竟然会想起要去他们喜欢的蛋糕店给他们带甜品回家，更不会在这样的时间在家中坐着，而目的却仅仅是为了看她慢腾腾的整理行囊。

    但这感觉竟然相当不赖。

    “这件好看还是这件？”她手中是两条连衣裙，带哪条好呢？有些苦恼。

    “黑的吧，衬的你皮肤白。”他说。

    “你什么意思，我皮肤很黑吗？”她撅起嘴来：“我可是白富美好不好？”

    顾斐宁瞧着她，似乎在考量她话中的真实性，段言一个抱枕扔过来，“我就要带白色的。”

    他接住抱枕，也不生气，反而意有所指的道：“我最喜欢你衬黑色的……床单。”

    皮肤晶莹剔透仿佛玉琢。

    这些天下来，段言的面皮也越来越厚了，她不去看他的眼睛，只说：“是吗，既然顾总都这么夸我，那我不管以后嫁去谁家，都得带着——黑色的床单。”

    他的眼中陡然升起火苗来，三两步就走到她跟前，抬起她精致的下巴：“你倒是越来越会撩我了。”

    她努力想别过脸，但根本没法动弹，只好跟他对视，却还死不承认：“谁撩你了？”

    两个人离得极近，她鼻息间有淡淡的草莓和奶油的甜腻香味，让他情不自禁的凑上去，“你还想嫁给谁，恩？”

    “你管我。”依旧不服输，宛如七年前那个骄傲的、自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

    “儿子都给我生了，怎么还是这么倔……”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回荡，似是叹息，眼看着又要吻下来。

    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应声落地。

    两人同时停住动作，朝门边看。

    除了睡觉的时候，段言没有关门的习惯，因为小树可能随时来她的房间找她。

    门框边，小树手中的遥控器掉在地上，他本来是要来找顾斐宁陪他下楼看电视玩模型的。

    可是，可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小树有些冷静的走进来，惊慌失措的反而成了两个大人。

    他仰起头来，“你们、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

    果然，段言立刻蹲下来跟小树平视，“小树，你听妈妈说……”

    顾斐宁却捏了把她的胳膊，这一天还是来了，虽然不在他们计划好的意料之内，来的这样猝不及防。

    他一把抱起小树，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像平时他们一起打电动时那样。

    小树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是现在的他却宁愿自己并没有听懂他们这两个大人的说的话。

    生的儿子……说但是他吗？

    可是妈妈没有别的儿子了，只有他。

    他克制着自己，可是仍旧双眼发红，脚底心都开始发虚发抖，学校里跑500米的时候他也没这么难受过。

    他一直以来这么喜欢、尊敬的顾叔叔，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顾斐宁却郑重的看着他，说：“对不起小树，我是你的……爸爸，我的抱歉来的太晚了，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接受。”

    “可是，可是，”小树觉得嗓子好堵，就像憋着一口气似的，“我的爸爸已经死了，他死掉了，妈妈说他早就不在了……呜呜……”

    怎么办，鼻子根本通不了气了，就像是点住的穴道瞬间被解穴，小树大哭起来，整张小脸哭的红彤彤的，牙齿打架，涕泪纵横。

    段言也跟着掉起眼泪来，小树跟她一样，很少哭的，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哭的毫无形象可言，嘴巴长得大大的，竟有些声嘶力竭。

    她抱住它，“小树……妈妈撒了谎，对不起，小树，都是妈妈的错。”

    母子俩哭作一团，顾斐宁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自责，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拿了纸巾哄两个宝宝，“你的爸爸是我，既不是秃头的胖子，也没有死。只是没有一直陪在小树跟妈妈身边，我……”他嗓音哽咽，“很怕小树不愿意认我了。”

    “可是为什么，”小树红着小兔子一样的眼睛：“为什么你一直不出现呢？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树？是不是我小时候很不乖，你才离开了小树……”

    “当然没有，”顾斐宁用有些粗粝的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水珠子：“如果我早点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不会不管小树，一定会陪着小树长大。”

    “那你为什么会、会不知道小树的存在呢？”小树抽着气，手指已经不知不觉抓住了顾斐宁的衣袖，断断续续的问。

    “因为，”段言说：“因为爸爸遇到了一个大坏蛋，为了努力打倒他，才能回来见我们。”

    “那现在那个大坏蛋被打倒了吗？”小树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顾斐宁将母子两个一起搂住怀中，不管他们的眼泪鼻涕是否沾在他的衣服上，收紧胳膊。

    “打倒了，打跑了坏蛋，回来找你们，但是很怕小树不再理我了。”

    “那以后……你还会离开小树吗？”小树嗫嚅着，一眨不眨的问。

    “不会了，我……会跟妈妈一起，守护小树。”顾斐宁大掌落在他的肩头，许多年后小树想起来，那是十分厚重、温暖的力量。

    “那小树愿意原谅我吗？”顾斐宁也紧张起来。

    “爸爸，呜呜……”小树又瘪嘴哭起来：“不可以再骗我了。”

    爸爸两个字如同巨雷，饶是顾斐宁久经商场，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也面不改色的人，听到这个词，也不由得浑身一颤。

    他贴上小树软软的湿湿的小脸蛋，有暖流从心中，慢慢通往四肢百骸，“谢谢小树。”

    ……

    今晚的睡前故事没有讲，变成了母子谈心的专场。

    小树还未从“他终于有了爸爸”这个美美的真相中绕过弯来，言辞之间满满都是对顾斐宁的好奇、思念，还有惊喜。

    父子天性，若不是明天他们还要飞走，顾斐宁无法留宿，恐怕也根本舍不得离开他。

    小树拉着她说了半天，直到后来口干舌燥，迷迷瞪瞪的，还问她：“妈妈，以后还会有别的坏蛋，分开我们吗？”

    他很害怕还有像妈妈所说的大坏蛋一样的人物再次出现，带走他的爸爸，他才刚有爸爸，跟别的小朋友一样，有了承诺会一直疼他的爸爸，他不想再失去了。

    段言温柔的哄着小朋友，“所有的坏蛋都会被惩罚，而好人都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

    坐在飞往伦敦的班机上，顾斐宁还未从“爸爸”这个角色中脱离，其实他很想带着小树一起来英国，但……还没到时机，只能作罢。

    不过他已经答应了小树，等到他们回家的时候，会带他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段言靠着他的肩，动了动，似乎从浅眠中醒来了，下一秒，他温热的吻便落在她的额头，“醒了，渴不渴？”

    她摇摇头，“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令她有些疲惫，但在飞机上，始终没办法睡得安稳。

    他说是，“下了飞机你先去酒店补眠，我还有点事要办。”

    她盯着他，眼中有担心：“是你妈……阿姨那边的事吗？”

    他抬手替她别好了几缕不听话的额发，“不是，是公司的事情。”

    ……

    顾斐宁早就在伦敦安排好了下榻的酒店，他将段言送上楼，换了身衣服。

    她问：“什么时候回来？”

    “你醒了，我就在了。”他替她盖好被子。

    顾斐宁在伦敦还有一些生意上的朋友，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始终有些应酬是推脱不掉的，对方大方的向他敞开了，给他参观了工厂的产线，晚上又要留他在家里吃饭，顾斐宁想着段言，就拒绝了：“下次吧，你要是去溪城，我做东。”

    “怎么这么急匆匆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对方是个长相和蔼的胖子，跟顾斐宁的关系一向不错。

    “我老婆还在等我，答应了陪她的。”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显出一丝柔和。

    对方惊讶的说：“yourife？真是没想到，你竟然结婚了！”

    顾斐宁倒也不否认，只是说：“还没办婚礼，届时会要邀请你，就看沈总有没有空了。”

    “当然，我们什么关系，就算爬，我也要爬去溪城！哈哈哈。”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两人私交好，沈总当然不会妨碍顾斐宁陪伴佳人，只是说好了，关于南风还有盛宁，还有许多合作机会，只待下次细谈。

    回到酒店的时候段言仍旧在睡，呼噜呼噜就像小猪一样。

    顾斐宁坐过去捏住她的鼻子，她动了动，张开了嘴巴。

    于是干脆嘴巴也堵住，她才呜呜的醒来，半梦半醒之际，她格外的柔软，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来，顾斐宁慢悠悠的放开她：“起床吃饭了。”

    段言用手掌推他的脸，被人从美梦中吵醒，不开心，但还是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替她刷牙，洗脸，像个小宝宝一样被照顾着，然后下楼。

    他们在伦敦待三天，前两天里都是在游玩，从泰晤士河畔走过，他向她诉说少年时读书时的有趣经历，在大本钟下倾听钟声，在伦敦眼上俯瞰世界——然后亲吻，灿烂的星光落在肩头，替他们见证着这失而复得的爱情。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段言一早就醒了，她心中似有所感，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果然，在吃早餐的时候，顾斐宁才说：“今天去见妈妈。”

    他特地把最后一天的时间空出来见黄意琴，恐怕也是担心段言被扫了游玩的兴致。

    黄意琴所居住的那个疗养院位于伦敦郊区，车程一个消失，顾斐宁亲自开车，只有他们俩。

    这里的空气很不错，疗养院规模不大，穿着制服的护士金发碧眼，面容都很温柔。

    顾斐宁走进去便有人出来迎接他，那是个中年男子，身材微微发福，眼睛湖水一般，他是这里的院长。

    顾斐宁同他短暂交流，在他的带领下，在二号楼拐了两个弯，到了黄意琴的病房门口，院长问需不需要陪同，他拒绝了。

    手握紧门把，只是一秒的犹豫，她与他另一只手十指紧扣，顾斐宁冲她释然一笑，打开了门。

    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轮椅上，对着窗，窗外是绿色的麦田，不远处还有风车缓缓转动，晴空碧色，莫不静好。

    女人的头发挽城一个髻，她身穿一袭豌豆绿旗袍，一动不动。

    顾斐宁携了段言走上前，“妈，我来看你了。”

    女人微微侧过脸，鼻梁挺直，双唇菲薄，段言看着母子俩，不由感叹遗传学的神秘与伟大。

    她唇角似乎动了动，“谢谢你来看我，我还没死呢。”

    出言尖酸刻薄，可是顾斐宁不以为然，然后向她介绍起人来：“这是段言，我的未婚妻，我们一起来伦敦看望你。”

    段言也及时道：“阿姨，您好，我是段言。”

    黄意琴这才将目光扫过两人，在段言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语气稍缓，“眼光还是不错，什么时候结婚？”

    段言注意到她的膝上躺着一本书，书的名字她再也不可能忘记了，那是在郑贞贞家里头书房里见过书名——时间简史。

    顾斐宁回答她：“明年，你——会愿意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我老了，走不动了，”她生硬的说：“我在这里一辈子，陪你郑叔叔。”

    顾斐宁忍了又忍，才说：“他不是我的叔叔，你不要再记挂着他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我带你回溪城，我会侍奉你照顾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的喉结上下翻滚，有些艰难的道：“妈——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黄意琴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她翻开了膝盖上的书，一如每天午后休息时那样轻声念起来：“……他们渴望理解世界的根本秩序。今天我们仍然亟想知道，我们为何在此？我们从何而来？……”

    她安静的念着，仿佛已经没有旁人存在。

    顾斐宁握紧拳头，在离开之际说：“妈，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而黄意琴不作回答。

    在他们即将离去的时候，黄意琴却忽然开口：“祝你们快乐，为你们祈祷。”

    回去的乡间小路颇有些颠簸，顾斐宁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突出，段言想安慰他却知道此时任何的安慰都是如此无力和苍白，他的一腔热情付之东流，或许永远都得不到回应。

    而她能做的，也许只是给他一个家。

    这一晚，他们哪都没有去，只是在酒店沉默狂热的做.爱，酒店的顶楼，温柔的月光洒在他们赤.裸的身体上，汗水交织。

    “言言……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在攀上极.峰时他咬住她的耳垂。

    而她几乎虚脱，双腿抽搐，却还是张开自己，仿佛献.祭，“我不走，我在这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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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应州天空蓝的发亮，一碧如洗，小树一路牵着顾斐宁的手，不时问这问那，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比奇屋 bi qi u 的拼音)

    应州是个海滨城市，旅游业相当发达，满街都是头戴花环穿着沙滩裤和彩色t恤的人们招揽旅店生意，而顾斐宁却并没有如同别的旅客那样选择一家安静舒适环境优雅的酒店入住。

    当那座房子出现在段言眼前的时候，仿佛时光倒流，七年的岁月改变了应州，改变了他们，而房子却还是那副模样，乳白色的漆有些斑驳，沿着窗台的爬山虎翠绿欲滴，灼热的阳光与红瓦交映相辉，段言一时怔然。

    而顾斐宁已经下了车，替她打开车门，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情：“小贝壳，咱们又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这里？”当初他的眼睛短暂失明，应该无法辨认自己所住的地方才是。

    他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我已经把这栋房子买下来了。”

    “为什么？”

    他唇角弯起来显得性感极了：“为了纪念。”

    而小树却没管这对还在车前腻歪的爹妈，早就一溜烟的跑进了别墅。

    顾斐宁拥着段言的腰走进去，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道：“在你之后，这栋房子几易其主，我几乎以为这辈子也找不到你了……干脆将它买下来，或许哪天你想起我了，会过来看看。或者等我们都老了的时候，不经意还能再遇见。”

    他顿了顿，像是大梦得成：“感谢老天，总还算垂怜于我。”

    屋子里像是有人长期打扫，十分整洁，家具和摆设与她当年住在这里时差别不大。

    段言眼眶微烫，她想这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小树在大房子里参观了一轮，又跑下来，“爸爸，楼顶还有个游泳池呢，我喜欢这里！”

    顾斐宁刮了刮他的鼻子：“找到自己的房间了吗？”

    小树有些得意，捂着嘴说：“一定是楼上第二间对不对？有乐高和汽车！”

    他正在换牙，门牙只剩一颗，说起话来漏风，因而说话时总是下意识的低头或者捂嘴。

    顾斐宁微笑默认，然后对她道：“走吧，也去咱们房间看看。”

    仍旧是她当年睡的主卧，但如今房间的颜色被漆成了淡淡的粉，就连床帐都是粉色，梦幻极了。

    窗台上摆着一盆犹带着露珠的百合，夏日的海风带着微微的热扑面而来，风铃轻轻响起，如同梦境。

    “喂，顾斐宁，”段言闷着嗓子说道：“你是想让我感动落泪嘛。”

    说真的，确实有点想哭，她说过的话，他竟然还都记得。

    而他竟然难得有些羞赧的垂眸笑了笑，以手作拳轻轻擦过自己的鼻尖，“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这话一出，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妈！”小树也被她的泪水吓得顾不得自己大门牙缺失说话漏气的问题了，赶紧说：“你为什么哭了呀，你有哪里不舒服，疼了吗？”

    段言发觉自己这阵子确实情绪转变的有些快，简直都快不像她自己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妈妈只是很高兴咱们可以出来玩了。”

    小树恍然大悟，转而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摇头：“哎，同学们听到可以春游都没妈妈这么激动呢，”他对顾斐宁说：“爸爸，咱们以后要多带妈妈出来玩。”

    顾斐宁有些笨拙的替她抹去眼角的湿润，很以为然：“小树说的对。”

    段言：“……”算了，好丢人。

    ……

    他们的房子就在海边，吃完午饭小树就坐不住了，催着他们出去玩。

    段言一边抱怨太阳好大，磨磨蹭蹭的涂上防晒霜，戴了墨镜，草帽，穿上她最喜欢的那套比基尼……最后在顾斐宁的逼视下不情不愿的换了一条保守些的泳衣，披了薄纱外套，才慢悠悠的出门。

    小树到了目的地就像是回归了水的小鱼儿，很快就跟别的小朋友熟悉的打闹起来，而顾斐宁被段言指使着去看好小朋友注意安全，她自己倒是在遮阳伞下美美的躺着自拍了起来。

    正面、侧面，露一点点锁骨，各种角度，好久没有这样痛快的自怕过了，段言简直觉得爽。然后她又偷偷拍了两张不远处父子俩的侧面照，男人肌肉结实，小麦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晶莹的水滴，额发微湿，荷尔蒙味道浓烈极了，而孩子天真可爱，肚皮看上去软绵绵的，人还小但双腿已十分修长有力，两人的侧脸极像，男人俯下身来，似乎正在跟小男孩说什么悄悄话。

    她打开微博，微博已经快被她荒废的要长草了，还有些粉丝在评论下刷留言，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段言想了想，把刚才拍下的照片都放上微博，就写了个五个字——“暑假好快乐。”

    她从没在微博上露过正脸，更别提放他人的照片。

    评论很快就炸了，所有人都在感叹，女神居然已经有老公和小孩了？

    哎，这个世界白富美果然是只属于高富帅的。

    大多评论都是祝福，段言慢慢的看着，偶尔回复几条。

    “在看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段言退出微博，仰头看他，高大的男人背着阳光，面容清俊，微微泛红，这里的确是热极了。

    “我在自拍啊，”她把冰镇果汁递给男人：“你怎么回来了，小树呢？”

    顾斐宁就着她的手把她喝了一半的果汁毫不在意的一饮而尽，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沙滩上：“正在跟孩子们堆沙滩堡垒。”

    她的手臂被他拉住，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离开了沙滩椅，站了起来：“干嘛呀？”

    “带你去学游泳。”

    ……

    段言是很怕水的，但顾斐宁是个很高明的老师，他用手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段言哈哈笑了两声，不小心吃进两口腥咸的海水，发出不明所以、又喜又悲的声音：“顾斐宁！好痒啊哈哈哈，你不要把手放在我的腰上嘛！”

    顾斐宁倒是被她弄的有些无奈：“不扶着你的腰你就要往下坠，吸气提腹，双脚往水上打，会不会？”

    他的手仍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然后慢慢滑到她光滑的小腿上，帮助她完成几个划水的动作。

    要让一个boss版的旱鸭子在短短一个下午里学会游泳实在是太困难了。

    所以学着学着，发生点什么事儿简直是必然的……

    在水里，她更加不是他的对手，烈日灼灼，就连海水都没那么冰冷了，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嘴唇，锁骨，然后往下……

    顾先生忽然回味过来，发现泳衣真是人类的伟大发明，以后新家也得弄个游泳池，必须得坚持教她学游泳！

    而段言上岸的时候心虚的要命，她真的再也不要上当听他说什么学游泳了，学不会就算了，还被揩油，偏偏在水里没了重心，最后还是得求着他……抱着他……才不至于被淹死。

    夕阳西下，小树见爸妈终于回来了，立刻兴奋的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用沙筑起来的城堡，因为害怕城堡被人弄塌，还在旁边围了一圈贝壳。

    城堡的样子很像是他们的房子，两层高，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来。

    而沙滩上他歪歪扭扭的写着五个大字，虽然已经被风吹淡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来：“永远在一起！”

    ……

    晚上是在家里吃的烧烤，顾斐宁亲自动手，把肉片的薄薄的，串上签子，在铁板上炙烤，香味浓烈而诱人，小树就着新鲜的西瓜汁吃撑了。

    而段言的胃口不是很好，可能因为下午喝了太多冰凉的果汁，胸口闷闷的，胃里也不是太舒服，被他看在眼里，又做了一碗清淡的海蛎汤给她喝，海蛎汤味道鲜甜，海蛎子被他处理的极好，更没有一点沙子，段言咕噜咕噜全喝完了。

    小树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爸爸，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玩好不好？”

    儿子都这么说了，顾斐宁岂有不应之理，再说应州对他来说有非凡的意义，他当即承诺以后每年暑假都带他来玩，非但是应州，世界很大，他还有许多地方可以与他们分享。

    他们再也不是孤单的个体了。

    --

    待到小树睡下，已是月上中天，两人从小孩的房间里退出来，顾斐宁却搂住她的肩，说道：“接下来是我们二人世界了。”

    段言耳朵被他的气息拂过，心跳快了半拍，嘴上却说：“你怎么一天到晚想这些……”

    谁知顾斐宁轻笑出声：“是我想还是你想？”

    当他们从别墅里溜出来，漫步于星光之下时，段言才承认，好吧，真的是她想歪了。

    他们沿着海边慢慢走着，海浪浅浅的一层一层扑在他们的脚边，干脆将鞋子也脱了下来，赤脚走在沙滩上。

    海风静静的吹着，她的头发飘起，混合着海边独特的气味，顾斐宁竟觉得十分安心。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但脚步和心跳的节奏都变得相同，她抬头看他，眼中盛满了细碎的宝石，那是星光赐予她的礼物。

    小手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如此契合，都是上天注定。

    不远处有年轻人拿着吉他轻轻的哼唱，段言拉着他走过去，听了一会儿。

    那应该还是个学生，唱的实在不能算专业，但他嗓音清越低沉，情感丰富，弥补了技巧上的不足，配合着吉他简单的调子，却有一番不同的味道。

    两人静静听了一会儿，顾斐宁掏出口袋里仅剩的几张红色纸币，轻轻放在他脚边漂亮的木匣子里。

    在曲子还未结束之时，两人相视一笑，携手离去。

    月色如水，闪亮的星子布满在黑丝绒般的天空中。

    歌声飘荡着，姑娘终于等到了她的心上人。

    年轻人闭上眼，低声吟唱——

    “……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浮浮沉沉的在我心里。”

    --

    七年前。

    段言将简单的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方靖琏在一边说：“你究竟去哪儿？”

    箱子有点坏了，扣起来挺麻烦的，她重重一拳捶下去才搞定，“秘密。”

    方靖琏切了一声，“我这是关心你，你去几天啊？我陪你吧，咱们都暑假嘛……”

    段言提着箱子就走，根本没把老弟的话当成一回事：“不用你陪，你知道毕业旅行最忌讳什么吗？”

    “什么？”他跟上来。

    “最忌讳带家属。”她面无表情的说。

    “人家毕业旅行是跟同学朋友，你孤零零的我看你可怜才想着陪你好不好？”他无情的戳穿了事实。

    转眼间，她已经健步如飞的拎着箱子坐上了她的车，猫儿一样的眼睛黑白分明，“老娘乐意咯。”

    车子驶出段家，将方靖琏甩在身后，后视镜里他的身影很快凝缩成一个黑色的点，段言吹了声口哨，快活的笑了笑。

    这个夏天，她结束了高考，挥别了中学校园，迈入十八岁，成为了一个成年人。

    实在有太多值得庆祝的了！

    她没什么朋友，所以决定给自己安排一个单身旅行，目的地是应州。

    没错，应州是出了名的海滨城市，虽然她不会游泳，但是沙滩美女猛男……不妨碍她勾搭一个帅气的小鲜肉，来犒劳自己。

    到达应州时已是傍晚，段言提前在海边包了一栋别墅——她拿到房东给的钥匙，打开门，逛了一圈，干净又清静，窗口正对着大海，正宗的海景房，恩，她很满意。

    她放下包包洗了个澡，先睡了一觉。

    等到她因为饥饿而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窗外更是狂风骤雨。

    她懒懒的从床上起身穿好拖鞋，因为没关窗户，大风挟雨滴落在桌子上，仿佛向她宣告着主权一般。

    段言干脆站着吹了会儿风，然后下楼，可惜，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和两个变硬的山竹，并没有别的东西了。

    一点钟了，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有烧烤小店呢？或者看看有没有24小时的超市，买些泡面回来屯着也好的，她实在饿得不行了。

    她撑着伞出门，暴雨倾盆，路灯惨淡，就连月亮也躲了起来，饶是段言胆大，也捏了把手电筒。

    好不容易左拐右拐，找到了一家超市，热气腾腾泡了个面加香肠，顺便又采购了许多零食，她才慢悠悠的回家。

    也许人吃饱了勇气会愈发充足，因此段言在海边看到一具“尸体”时都没有尖叫出声。

    当然，尖叫出声也未必有人听得到。

    雨水和浪潮拍打在那具尸体上，段言咬着手指，她忘记带手机，没法报警。

    就在她犹豫是否应该一走了之的时候，那具尸体竟然动了动！

    她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那是个年轻的男人。

    他露出半张侧脸来，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手指微颤了下，似乎想要往前爬，但终究还是没能如愿。

    就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段言决定救他。

    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将他拖回家，出了一身汗，正当她把他扔进浴缸的时候，他醒来了。

    他的眼睛通红，没有焦距，但气场不容小觑，他冰凉的手捏住她的手腕：“你是谁？我在哪里？”

    段言被他攥的疼，“放开！是我救了你，你还这么没礼貌。”

    可能因为听见的是女声，他松了口气，但始终没办法将目光对上她的脸，他茫然四顾，随即捂住了自己的脸。

    吸了口气，“抱歉，是你救了我？”

    “哼，这还用得着说？”她蹲下来，仔细的凝视他，尽管他发丝粘腻沾着沙，但不难看出，这人五官夺目，面容英俊，嘴唇因为寒冷冻得发白，但根本掩不住他的光彩。

    她果然没有看错。

    既然他醒了，段言自然不能替他洗澡了，于是将毛巾架和盥洗盆的位置告诉他，退了出去。

    她在外头等得昏昏欲睡，还好浴室里不时传来两声东西掉落在地的动静，让她支撑着没有睡着。

    没多久，他出来了，只是衣服湿了不能穿，因此上身赤.裸着，下头则穿着她正好带来的一条超级宽松的睡裤。

    段言看了，摇摇头，尽管对她来说已经十分宽松，穿在他身上仍旧显得紧绷绷的，好不尴尬。

    “你先将就着吧，明天我去旁边的小店看看有没有沙滩裤和t恤，给你买两条。”她说着，走近他，洗干净了，显得他的皮肤更白皙，他的身上落满了与人搏斗时留下的伤痕，就连脸上也有肿起的红痕。

    但这些比起他的眼睛，都算不得什么。

    段言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喂，你是瞎子啊……”她说。

    他动了动嘴巴，眉毛也皱起来，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他抿紧唇，什么也没说。

    “好吧，瞎子，”段言自顾自的道：“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裤子前的一根带子就被她牵住，整个人都跟随着她的方向动起来。

    上台阶的时候她也不提醒，害得他好几次都要跌倒。

    段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着他跌跌撞撞却一脸倔强的样子，真是好玩。

    这里有几间客房，段言把他领到自己房间旁边的一间，推他进去，然后才说：“睡吧，拜拜。”

    他好像有些没明白过来，但很急的说：“你要走了？”

    段言懵了懵，才理解了，道：“我不走，我会在这里住上一阵子。”

    他又恢复了之前冰冷的表情，好像那一瞬的担心只是她的错觉，不过，他缓了缓语气，说：“抱歉，可能要占用你的地盘几天，我……发生了一些事情，暂时不太方便离开。”

    段言点头，又察觉他根本看不到，然后说：“好吧，祝你好梦，瞎子。”

    “你不问我是谁，从哪里来，是否危险？”他眉毛动了动。

    段言咬唇，无所谓的模样：“问了你会说吗？我留你有我自己的原因，而且你这么帅……我不吃亏吧。”

    她关上门，他慢慢躺进舒适的大床，听着外头风大雨大，心中慢慢升起一丝温暖。

    他的父亲去世好多年了，母亲改嫁给了一个阴险小人，起初几年里，继父对他很好，就像是一个真正豁达而包容的好人，对他们母子无微不至，令所有人拍手称羡。

    但好景不长，狐狸到底是狐狸，画皮慢慢褪下，那人露出了尖利的爪牙，只为了他的亲生父亲留给他们母子的巨额遗产，他笼络人心，母亲对他一往情深，他就对自己下手……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龌龊手段，说出来简直耸人听闻。

    但那小人在母亲面前，仍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他悄悄提点母亲的话，也总会传入那人的耳朵，久而久之，他便绝望了。

    这一次，继父似乎要置他于死地，竟派了杀手来，还用了药粉伤他眼睛，若不是他身手敏捷跑的快，恐怕身上的伤还得多添一些，或许，根本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没想到会有人愿意救自己，而且，听声音，分明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虽然性格怪怪的。

    --

    第二天一早，段言就悄悄出门买东西了，在海边的小摊上想着那男人的身材，挑了几件衣服裤子，又买了许多的食物饮料，还有——药品，拎着它们，气喘吁吁的回家。

    男人已经起来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一个人下楼的，总之她到家的时候，他正倚着窗，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回来了，买了衣服，你试试吧。”她脱了鞋就随便甩了两件衣服在他身上。

    他接过，低声道谢，段言看着他，上半身仍是光溜溜的，伤口纵横。

    他正要套头穿上，她却说：“等一下。”

    她拿出塑料袋里的药水，“我，给你处理下伤口吧。”

    两人坐下，她拿着棉签沾着药水，轻轻的落在他年轻有力的身体上，从头到尾，他没没吭过一声，只是脸色又苍白了些。

    她说：“我是业余的，你的伤口应该需要医生才能更好的处理。”

    他转过身来，快速的将衣服穿上，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了，不方便。”

    她切了声，“反正就算出事儿了死的人也不是我，瞎掉的也不是我。”

    他听到这话，头一次笑了，段言这才发现他笑起来竟然比扑克脸还要好看一万倍！

    不过那笑容维持的非常短暂，他站起来问：“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肯定的语气，她收走了桌上的东西：“是啊，暴雨过后一般都是大晴天。吃面包吗？”

    暴雨过后是晴空，说得对。

    他点头，确实有些饿了。

    她注意到，他吃饭的动作相当斯文优雅，不紧不慢，就好像在品尝什么珍馐佳肴，可那明明只是普通的三明治而已，显然，他的家教极好。

    因为家里有了个人，她也不方便再出门了，干脆待着，两个人看电视。

    段言喜欢看电视，哪怕只是广告也津津有味，而他就坐在她的身边，听。

    他们靠的不算远，至少她能闻出他身上散发出的原本只属于她的桃子味的沐浴露，十分亲近。

    她鬼鬼祟祟的凑近他，这人的五官完全经得起细瞧，简直毫无缺憾，唯有那双眼睛——

    蒙蒙的，像是覆上了一层浅纱。

    百里挑一的脸蛋和身材，看上去干净冷清，充满禁欲的气息。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他忽然说：“你做什么？”

    吓了她一跳，她做了个挥手的手势，他没动静。

    吁……还好看不见。

    她鬼使神差的问：“你没病吧？”

    “什么？”他侧耳。

    她改口，又问：“喂，瞎子，你还是处男吗？”

    他起初没反应过来，她还在呆呆的等。

    待他醒过神时，脖子根已经不自觉的晕上了一抹红，“女孩子家家，瞎问什么。”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她轻快的道：“你几岁啊？瞎子。”

    “二十一。”

    “哦，我十八了，”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她补充道：“成年了。”

    “那又怎样？”他嗤笑。

    “我成年了，有性行为也是合法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羞耻一样的说：“你要是干净没毛病，咱们做吧？”

    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活了21年，遇到过不知道多少号称喜欢他的女孩，再外放的也都比她矜持些！一上来就是做，他快要被她问懵了。

    段言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她独自出来旅行，是为了给自己庆祝，既然遇上了他，那就是上天给的礼物，不好好把握，她岂不是亏了？

    18岁，对于性，她其实是模糊的，只知道，倘若有了这个仪式，她就能从女孩正式蜕变为女人。

    女人，这个神秘的称谓，实在是充满了诱惑力。

    年少的段言早早的失去了母亲，根本没有人告诉她，多少女人在午夜梦回时，只希望自己回到少女时代。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她温热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但是因为毫无经验，亲吻显得杂乱无章。

    他推开她，又惊又怒，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你在做什么！？”

    她的手却已经直接到达关键部位，甚至毫不知耻的按了按：“哪儿这么多废话，你不会不行吧？”

    她的呼吸是香的，手指纤细，手很小，贴着自己的腰身很软，胸……更是绵绵的抵着他。

    他硬了。

    任何一个男人不可能承认自己不行，他也一样。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毫无预兆，后来的他想起来，简直荒谬。

    等他们忙乱了一阵子以后，两人瘫倒在沙发上，他知道自己犯了错。

    但回不了头了，黑暗中，感官把刺激加深，他很用力，她哭了。

    有淡淡的腥味传来，她的抽噎很小声，应该是不愿意被他听到。

    他叹了口气，抱住了她，不得不承认，他很愉悦舒服，而她也棒极了。

    他慢慢移动着手掌，摸到她湿漉漉的脸蛋，“是你要的，怎么还哭了。”

    她恶狠狠地在他虎口上咬了一下，“我高兴的！”

    他仰头笑起来，胸腔震动，“你叫什么名字？”

    她完全不想动，趴在他胸前，“叫我小贝壳吧。”

    ……

    事情的发展总有它的偶然性和必然性，就比方性，一旦开头，便食髓知味。

    更不用说在这房子里朝夕相处的年轻男女了。

    而爱情，似乎在性中萌了芽，他们不分昼夜，从桌边到玄关再到房间里柔软的地毯上。

    如同不知餍足的小兽。

    酣畅淋漓，她累的动不了，而他已经渐渐摸出了门道，竟可以为她稍作清理。

    她抱住他，吻得很深情，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能变得这样温柔。

    他像哄宝宝一样把她哄睡着。

    几乎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

    他在这里呆到第七天，家中的食物被他们吃光喝光，她又得出去采买，他要跟着，她却怕他不方便，“你出去太惹眼，万一要害你的人还在外头等你怎么办，我去，你在家里等我。”

    你在家里等我，好甜蜜的字眼，他的心窝如果是干涸了已久的土壤，也已经开出花来。

    他果然乖乖的在家，抚摸着她放在桌上的贝壳，那是她捡来的，形状有些刺人，不知道长的什么样，是否鲜艳，还是温润。

    他正出神的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杜景川破门而入。

    “斐宁！”他气喘吁吁：“终于找到你。”

    好友简单说了几句，就要带他走。

    他犹豫，“我还不能走。”说好了，等她回来。

    杜景川惊讶的看着他，随后在桌上随意扫过，少女的照片摆在桌上，笑得明媚灿烂，不知道何为愁滋味。

    杜景川心仿佛被劈开，四肢被电流穿过，他微微张着嘴，又凝视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他不知道，却已然将那模样刻在心上。

    他扶起了顾斐宁，道：“没时间了，跟我走，车子就在外面。”

    --

    阳光明媚，她的手指玩着他卷翘的睫毛。

    刚才那一战，真是淋漓尽致，毛孔都被打开了。

    ——“喂，瞎子，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找到我吗？”

    ——“一定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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