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


------------

第一章：穿不瞑目

﻿“好痛。”

    微弱的**淹没在窗外哗哗的雨声中，萧碧伸出手扶着脑袋，努力回忆着昨夜同学会后发生的事。

    怎么回事啊？额头上这硬邦邦的一层是什么东西？她甩了甩头，脑海中断断续续闪过几个片段，好像是和几个同学扶着出了饭店大门，然后有一辆轿车飞驰而来，就算是稍微有点醉意，但根据目测也能估摸出这车子的车速，绝对是超过一百四十迈，在饭店门口这样飙车，已经不仅仅是找死，而是谋杀了。

    再然后，她好像是把身边的同学使劲儿一推，再再然后，唔……没有然后了。

    所以，我是死了吗？萧碧心里在滴血：呜呜呜，不要啊，医院发展正是最紧张的阶段；爷爷的八十大寿我答应过回家的；还有罗小倩，自己承诺过要去省医院陪她做骨髓移植……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有完成，她不想英年早逝，她还没嫁人呢，老天不可以对她这样残忍。

    很显然上天没有听到萧碧的呼唤，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在她耳畔响起，就连外面的倾盆雨声也没有将这脚步声淹没，可见来的人不少。糟糕，不会是来推她进太平间的吧？以昨夜她勇救同学的英姿来说，萧碧自己都觉得若是能活下来，应该有资格申请世界第九大奇迹，四个车轮子从身上碾过去啊。

    但是，好像的确没有死不是吗？想到这里，萧碧心中猛然升起一丝希望，举起一只手微弱地叫了一声：“我还没死，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早就说过，这样蛇蝎心肠的，哪里就容易死了？一个个大惊小怪如丧考妣的做什么？敢情也想陪葬不成？”

    尖刻的声音响起，伴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冷笑，接着是“咕咚”“咕咚”两声，然后有惊惶的变了调的声音在哀求。

    萧碧猛然睁开眼睛，然后她被就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床帐低垂，面前站着的，是穿戴着古代服饰的女人们，一张张冷笑着的面孔在微弱烛光下，显得阴森又恐怖。

    她……她这是穿越了？泥马这种只能在小说中发生的新鲜事儿让她给遇上了？可这是哪个朝代啊老天我历史学得不好你好歹给提个醒啊。

    “大娘，求您和太太说一声吧，奶奶不是有意的，她真不是有意的啊……”

    哭声持续，萧碧呆呆看着那个被叫做大娘的中年女子嘴角撇起一丝冷笑，淡然道：“不是有意的？那么宽的道儿，就撞上了甄姨娘，你如今倒说不是有意的，可是把老太太老爷太太还有世子爷当成傻子了？”

    话音未落，忽听门外又传来一阵纷繁脚步声，除了萧碧之外，所有人都扭头向门外望，接着就见刚才还居高临下的女人们立刻都弯腰低了头，恭恭敬敬叫了一声：“世子爷。”

    世子爷？听这意思，好像是我穿的这具身体的丈夫？

    萧碧愕然抬头，正和一双幽深如潭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眉飞入鬓，双目明亮清澈，华贵的衣着与身上冷漠高贵的气质混合在一起，站在萧碧面前的这个男人无疑有着非常出色耀眼的外貌，那些曾让萧碧这个外貌协会成员迷得神魂颠倒的男明星和这男人一比，统统变成了普通绿叶。

    然而此时萧碧却没有心思发花痴，实在是这男人的气势太迫人了，被他那双莫测高深的眸子盯着，就如同是被草原狼王盯住的猎物一般，萧碧毫不怀疑这个男人可以在瞬间就把自己撕成碎片。

    “看在夫妻一场的情面上，我就不赶尽杀绝了。”

    薄薄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是从冰里捞出来的，男人漠然的看着萧碧，一字一字沉声道：“休书一封，从此后你我恩断情绝，你这就离开陆家吧。”

    话音落，男人转身就走，他身后一个小厮将一张纸扔在地上，接着紧随主子而去，而那些婆子媳妇，此时却全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床上茫然的萧碧和瘫坐在地上的两个丫头。

    “等等……”

    萧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来的，她看到那个男人在门口顿了一下身形，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一穿过来就被人休了。到底这身体的主人做了什么？果然古代就是女同志的大坟墓啊。关键是……老天爷啊，原主人的记忆你一点儿都没留给我，这真的好吗？

    管事娘子们一瞬间便离去了，萧碧听到她们走出去时还吩咐门口的两个婆子，似乎是要她们看着自己，天亮前务必要搬出去。

    ********************

    “于是，甄姨娘流产了，我成了罪魁祸首，加上从前飞扬跋扈不得人心，因此府里除了你们两个，就没有替我说话的人，然后我就被骄傲的世子爷一封休书给踹了。是这样的吧？”

    “不是的奶奶，不是这样的，您不是飞扬跋扈，只是您的心里也苦……”两个丫头争先恐后的叫着，萧碧摆摆手，心想不用安慰我，你们那主子之前行事何止是飞扬跋扈，蛮不讲理愚蠢之极心狠手辣这些缺点她都占全了，才会给人家可趁之机，被陷害到这个地步。唉！说起来，也是个为情所苦的可怜女人，嫉妒也好跋扈也好，还不都是为了没良心的渣男丈夫？

    以撞了头，暂时失忆为借口，萧碧套出了这身体原主人的身世：前太医院院正夏半声的独生女儿夏清语，母亲早逝，五年前嫁给当时还只是寿宁伯府嫡子的陆云逍。入府两年无所出，寿宁伯却变成了寿宁候，陆云逍的姐姐陆明珠从一个女官做到贵妃，三千宠爱在一身，生下的皇子也被立为太子，连皇后的地位都受到威胁，原本寂寂无名的一个勋贵，一夕间炙手可热。而身为世子的陆云逍，因为嫡妻无所出，所以子嗣问题也一下子就被全京城的官宦勋贵们关心起来。

    如此境况下，夏清语的日子有多难过也就可想而知，偏偏她是个要强拔尖的性子，心中又深爱陆云逍，所以和陆云逍几房妾侍之间就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过。

    陆云逍这个人嘛，是典型的古代男人，家世清贵，长得又好，最难能可贵的是文武双全，深得皇帝信任，这样的家伙，又怎会将后宅妻妾争斗放在眼中？萧碧听着这三年来的故事，心中都忍不住对这几个争得头破血流的女人泛起同情心了：多可怜多悲惨啊，勾心斗角口蜜腹剑，无所不用其极的，能换来那男人的情深似海吗？值不值啊？当个偶像似得崇拜不是更好？还可以从偶像这里开工资，隔几天就可以和偶像共进晚餐，不过这个偶像有点渣就是了。

    偏偏祸不单行，就在几个月前，因为太上皇病重，院正大人开的方子里用错了一味药，结果被砍了脑袋，原本娘家就势弱，这一下更是失去了所有庇护。夏清语伤心惶恐之下，脾气更坏，结果就在今天早上，好不容易终于有了身孕的甄姨娘和她走了个对面，没几句话两人就口角起来，接着甄姨娘往她身上一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夏清语回来后，听说甄姨娘小产，又怕又恨之下，大概也知道婆家是容不下自己了，因把两个丫头支出去，一头撞了墙。她醒来时摸到的那厚厚一层，就是出自白蔻白薇这两个丫头的粗劣手艺，照着镜子看了看，这包扎水平简直让萧碧不忍再多看一眼。

    做了二十八年的萧碧，结果一朝穿越，从此就要变成夏清语了吗？你说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萧碧坐在床上，默默哀悼自己就这样逝去的前半生，从此后，她就是夏清语，是这严苛的古代社会里一个如浮萍般的女子了，未来不知会怎样，不过，好在自己医术还不错，应该也不至于饿死吧。

    萧碧出生在一个中医世家，据说祖上是从明**始行医的，一直传到今天，结果父亲不喜欢中医，做了一个工程师，还只生了一个女儿，正当她爷爷都对自家传承绝望了的时候，却不料这个孙女在中医上着实有天分，从小就爱听祖父讲的那些病例，别的女孩儿在玩布娃娃的时候，她手里常年是草药银针不离手。

    中医绝不是一个速成的活儿，好在萧碧是从小接受教育，耳濡目染之下，到了十几岁，便开始在祖父的监督下给人治病，原本大家还有些不太信这小女孩儿，但谁让老头儿坚持呢？一来二去，大家觉得将门无犬女，这小女孩儿针灸推拿开方子也似模似样的嘛，萧老大夫还总说这孙女儿将来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此渐渐地，萧碧的名声就传了开去。

    谁知考大学的时候，萧碧却选了西医外科专业，差点儿没把老爷子气死过去。但萧碧有自己的考虑，都说中西医结合中西医结合，她这个家世和选择，也算是真正的把中西医结合到一起了吧。

    可以说，这二十八年的岁月，萧碧完全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都奉献给了崇高的医学事业。毕业后，她放弃了那些大医院的邀请，只身离家来到贵州一个偏远地区的县医院，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刚到那个地方时的心情，方圆几百里，只有这样一家条件简陋的小医院，那里甚至连一台像样点的B超都没有。

    萧碧没有抱怨条件艰苦，在她看来，这正是自己的锻炼机会，她为医院积极联系那些慈善和医疗机构，从人家那里低价购买二手机器；在医院广阔的后院中开辟了药园子，教授大家种植中药材；中医西医轮流上阵给求医的百姓们治病。往往上午在中医门诊开方子，下午就换了手术衣在那简陋的手术室里做一些最基本的手术。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每一天，她都忙的脚不沾地，甚至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生活忙碌，却也充实。就算萧碧很谦虚，她也自信将来可以成为医疗业中的绝对精英。

    只可惜啊，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雌泪满襟。自己还没得诺贝尔奖，咋就这样穿越了呢？萧碧真是穿不瞑目啊。

    ****************

    呼，发新文了，没别的，求点击求推荐票票支持，嗷呜！
------------

第二章：打包奔向新生活

﻿“奶奶……”

    怯怯的声音从床边传来，终于将萧碧的神思拉回，她抬头看着两个面色苍白的丫头，这也是两个漂亮的女孩子，然而此刻，那两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了无生气，有的只是茫然和绝望，甚至连之前的惊惶，还留在那两张清丽的面孔上。

    心中蓦然升起一股豪情：妈的，古代怎么了？古代也是社会吧？是社会就有体系有法律有规矩吧？自己虽然是一个女人，但那又如何？一技在手吃穿不愁。众多穿越前辈们还不是孤零零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但照样混的风生水起。她萧碧，哦不对，她夏清语比别人差什么？坚强乐观金手指，一样不少，她凭什么不能过好日子？那么简陋的县医院都被她带着人建成了市里唯一的二甲医院，还真就不信了，这小小的架空时代能吃了她？

    一念及此，萧碧，哦不，夏清语整个人都恢复了精神，坐直了身子问两个丫头道：“咱们这房间里有没有点心银两什么的？有就拿出来吃点儿，天快亮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啊？”

    两个丫头都愣住了，没想到主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她们还以为主子会再次碰墙自杀呢，都做好了跟随下黄泉的准备，毕竟主子若是没了，两个丫头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活着了。老爷太太都死了，那个夏家她们回不去了，两个孤身女子在外面飘零，谁知道能遇上什么事儿？还真不如清清白白的一死了之。

    夏清语侧耳听了听窗外的雨声，那哗哗声终于是小了下去，但再怎么也是雨天啊，眼看两个丫头还呆愣愣的，她索性自己下床，翻箱倒柜的寻找起来，举凡是衣服棉被，银两首饰什么的，就统统归拢在一起。

    “奶奶……”

    两个丫头终于回过神爬了起来，不敢置信看着那忙碌成一团的主子，却见夏清语头也不抬道：“快点，把能拿走的都收拾收拾，对了，库房那边有没有我的嫁妆？若有的话去要回来，一分也别留下。”

    “啊？”

    两个丫头再度呆住，这时夏清语已经把里屋都搜刮的差不多了，随即转战到了外屋去，两个丫头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呀，这里还有两盘酥饼，不错不错。”等她们冲出去的时候，就见一向举止优雅的主子正一手捧着盘子一手抓着酥饼猛啃，只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就吃了半盘子。

    有哪里……不对劲，这……这个人好像不是主子。

    两个丫头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疑惑，还不等说话，就见夏清语走过来，把酥饼往她们手里塞了几块，微微笑道：“傻瓜，愣着干什么？快抓紧时间吃两块垫垫肚子，剩下的都包起来，咱们要被赶出去了知不知道？估摸着娘家那边也回不去了，这流浪飘零跋山涉水的，没有体力怎么行？快点儿吃。”

    原来主子还知道要被赶出去了吗？白蔻白薇无言的看着夏清语，分明还是十分熟悉的面孔，然而那上面却全都是她们陌生的神情：飞扬的神采，淡淡却亲切的笑容，纤纤玉手拿着焦黄酥脆的酥饼，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太搭调。

    “你……你是谁？你不是奶奶。”

    白蔻胆子大一些，一不小心就把心中疑问给吐露出来，吓得白薇连忙瞪了她一眼，然而话已出口，是怎么也收不回来的了。

    夏清语弯弯的柳眉一挑，冲着白蔻竖起大拇指：“哟？看出来了？这观察力不错啊。你们说得对，我不是你们的主子，不过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只是……唔，来自另一个地方的一缕幽魂。嘘！这是秘密，只有你们才知道，对谁都不要说哦，日后咱们三个就是栓在一起的蚂蚱，不对，是拴在一起的螳螂了。嗯，还是螳螂威风些。还是说，你们还有家人？可以回家？那就回去吧，我也不求你们非要跟着我。”

    “我们都是孤儿。”

    虽然被夏清语的话惊呆了，然而听到她最后一句，白薇还是心酸的低下头，哽咽道：“我从小儿就跟着祖母，可她很早就去世了，呜呜呜……”

    “唉！真可怜。不过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夏清语把最后一口酥饼吞下去，拍了拍手，将沾在手上的一点残渣拍掉，然后拍拍两个丫头的肩膀：“如果不嫌弃，就跟我混吧，别的不敢说，吃饱穿暖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两个丫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喃喃道：“可是……可是我们都要被赶出去了啊奶奶，我们三个弱女子，怎么讨生活？”

    “弱女子怎么了？又不是没手没脚，怎么就不能讨生活？”夏清语很不认同这种消极的人生观，微微一笑：“更何况，我既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会医术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奶奶……不会医术。”

    白蔻小声说了一句，却见夏清语毫不在乎的笑道：“没关系，从现在起她就会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天。”她没有对两个丫头隐瞒身份，知道隐瞒不过去的，她和那个原本的夏清语，无论性格举止，甚至是说话，都太不一样了，尤其这两个还是对方的贴身丫头。既如此，不如开诚布公，至于她们会说出自己的秘密，呵呵，这种时候，就算她们想说，有人听吗？要是以后泄密，那就再说吧，实在不行，自己就死不承认倒打一耙又如何？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直觉这两个丫头还是很可信的，从小到大，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跟着奶奶，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天？

    对于茫然无措的白蔻白薇来说，夏清语这句话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原本两个丫头就已经是无路可走，现在忽然间就有人说要带着她们去闯一片天，别说这个人是奶奶的身体，看着就心生亲切哀伤，就算是魔鬼，或许她们也会义无反顾。

    从两个丫头渐渐坚定起来的神情中，夏清语已经知道了答案。于是她走回里屋，将床上的单子一把扯下来，又把柜里的大床单子全部拿出来展开，主仆三个开始将东西打包。

    有了白蔻白薇的指点，但凡是陆家的东西，一概被抛了出去。夏清语的陪嫁十分丰厚，被褥单子衣服首饰都不少，不过过了五年，也没剩下太多，家具什么的自然是带不走了，这让她很是遗憾，暗道老天爷不够意思，人家好多人都是带着空间穿过来的，你咋就不给我一个纳芥手镯或是戒指什么的呢？

    三人总共收拾出了三个足有半人高的大包袱。白蔻白薇用最后机会留恋的看着屋子四壁，而夏清语此时也在到处张望着，却是在用目光扫荡，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网之财”。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床边地下的一张纸上，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刚刚由她丈夫“颁发”给她的，据说是休书的玩意儿。

    唔，古代的休书是什么样子呢？还讲究格式吗？夏清语怀着“好学之心”走过去，将那纸休书捡在手里浏览了一遍。

    “奶奶……”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已经换了人，但是在白蔻白薇心中，却还将对方当做自己一直服侍的那个主子，此时见她看休书，两人不由自主的就是一阵紧张。

    夏清语摆摆手：“没事儿，我就看看。哎呀，这字儿正经不错，文采也挺好的，啧啧啧啧，果然不愧是贵公子，从小就受高等教育的人。”她啧啧赞叹着，然后把休书折起，随便塞在一个包袱里，接着将那大包袱系好带子，往身上一背。白蔻白薇也连忙有样学样，只是这三个包袱实在太大了，此时背在三人背上，如同小山一般，只压的她们差点儿弯了腰。

    “好了，离开坟墓，走向新生活，出发。”夏清语一挥手，如同领袖般率先走出房门，却发现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回头一看，就见白蔻白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谁也不肯挪动一步。

    “怎么了？”

    夏清语不解，好半晌，才听白蔻期期艾艾道：“奶奶，这……这个模样，怎么见人啊？咱们……也太狼狈了，好像逃荒似的。”

    “逃荒又怎样？命都差点儿没了，这会儿还顾忌面子呢。”夏清语昂着头：“再说走出去后，谁认识你们是谁啊？走了走了，别磨蹭，别让人家来赶，那多没面子，咱们要主动走出这里，奔向新生活。”

    白蔻白薇忍不住就是一笑，她们觉得这个主子太有意思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好像什么都打不倒压不弯似得，被休出家门啊，这若是别的女人，早都一头碰死了吧，被休的女人走到哪里都要被人瞧不起，还有什么活路？怎么她还能这样精神抖擞的呢？

    虽是疑惑，但两人却不约而同的迈开步子，跟着夏清语走出房门。

    **************************

    打包奔向新生活，吼吼吼！

    呼，新文还需关爱，求推荐票求收藏。话说大家都知道笨酒更文的规律吧？这篇也是照旧，公众章节每天一章，3000字左右，上午十点更新。
------------

第三章：危急关头

﻿这时候雨已经基本上停了，只有零星的雨丝飘落，夏清语走出房门，正是清晨时分，抬头一看，只见庭院中微有绿意，台阶下几丛芍药已经抽出了几片叶子，院门旁一棵老杏树上出现了零星的几个花苞，她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嗯，这季节不错，是个好兆头。”

    大门边站着两个婆子，此时目瞪口呆，如同两只眼睛凸出的大金鱼，死死盯着主仆三人，嘴巴微张，好像是要说话的样子，但事实上却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夏清语昂首挺胸走到她们面前，见她们伸手拦了一下，她便诧异道：“干什么？你们世子爷已经把我休了，要我天亮之前出门，你们不是负责监督，怕我们赖在这里不走的吗？现在我们要走了，怎么还拦着呢？”

    两个婆子不说话，夏清语却像是想起什么似得，一拍额头道：“明白了，你们这是要检查对吧？怕我卷了你们府里的东西走？这真是可笑，我……”

    她本想说我至于吗我？不过转念又一想，凄凄惨惨戚戚的被休了，以从前那位女主人的性格，不寻死的话，这活儿还真不够她干的。

    于是她干脆利落的将大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挥手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检查就检查吧，这都是我当年带来的嫁妆，你们要是不了解，可以找了解的人来检查，动作快点儿，我们赶时间。”

    “奶奶，当年的陪嫁是有单子的，应该还在库房里收着。”

    白薇弱弱说了一句，夏清语眼睛一亮：“是吗？那还等什么？快，快去拿来，对照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的。喂喂喂，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怎么不动啊？合着我这半天在演独角戏？”

    夏清语一句话似乎是提醒了两个婆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快，快找大夫来，老太太不好了……”

    两个婆子面上不约而同的变了颜色，也不管面前夏清语主仆三人了，撒腿就往外跑。这里夏清语看了白薇和白蔻一眼，考虑到两个丫头已经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也就不再旁敲侧击，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老太太是谁？”

    白蔻白薇差点儿没仰倒，白蔻连忙道：“奶奶，老太太就是爷的祖母，是您的祖婆婆。奇怪，老太太身体一向很好，今天这怎么忽然就不好了？”

    白薇看了一眼东北方，大概那里是老太太的院落所在，因叹了口气道：“如今奶奶在府里，人人都不待见，只有老太太对您还好，却不料临出府时，竟然生了这样的事，竟是连拜别她老人家也不能。”

    “这样啊，那赶紧去看看啊。”

    俗语说，医者父母心，何况这老太太听起来还是个不错的人，因此夏清语二话不说，将那大包袱背在背上，就跟着两个婆子向东北方向的大院子跑过去。

    白蔻白薇愣了一下，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侯府太夫人的院子里，此时已经是乱成一团。

    这会儿正是清晨，府里的太太奶奶们以及几个育有子女的姨娘都在余老太君的面前，老太太喜欢热闹，所以有时候一旦高兴了，就连原本没资格在她面前侍奉的姬妾们也能过来。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就在之前不久，这宽阔房中都是欢声笑语，哪里有人会想到不远之处的另一个院子里，却有一个原本身份清贵的女子即将成为弃妇呢？

    不过此时这个弃妇显然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弃妇的自觉，背着大包袱随着人流进了院子，就听几个下人正在那里哭着议论，说是老太太高兴，留媳妇们在她屋里用饭，因为今早饭桌上有一道从未吃过的新奇菜肴，谁知吃了几口饭，本来还好端端的老太君便猛然身子一歪，呼哧呼哧的喘不上气来了。

    一院子的仆人全都是面色惶惶，有的已经在小声议论着是不是这府里出了什么恶鬼。而夏清语一听便明白了：老太太这大概是急性喉头水肿，原因很有可能是过敏引起的，而罪魁祸首，想来便是那盘新奇菜肴了。

    于是便卸下背上包袱，对白蔻白薇道：“你们俩在这里看着，我进去看看……”不等说完，就听屋里猛然传来一阵哭叫声，她忙打开包袱，把一些衣服布料单子扒拉开去，拿起夹在其中的一个小银盒子便往房门跑去。

    虽然乱了套，到底是侯府人家，这会儿门前还站着两个丫头，看见夏清语跑过来，便忙迎上前，知道这位奶奶昨儿使坏让甄姨娘流了产，今天爷恐怕不会轻饶了她，这时候跑来，定是要求老太太给她做主的，这不是添乱吗？

    因这样想着，两个丫头就不约而同伸手拦住了夏清语，却见这位奶奶举起手中银盒子，一脸正气地大叫道：“我是来救人的，让开让开。”

    救人的？

    两个丫头忍不住就愣了下，但随即想起这位奶奶可是太医的女儿，如今大夫不知什么时候能过来，屋里夫人们已经乱成一团，或许，可以试一下？就当做病急乱投医了嘛。

    两个丫头这样想着，便打开帘子，眼睁睁看着夏清语脚步匆匆冲了进去。

    “老太太……老太太……”

    一进屋，便听见一阵嚎哭声，接着另一个有些尖厉的声音叫道：“老祖宗，您再坚持一会儿。人呢？大夫呢？怎么还没来？废物？还不都赶紧出去找大夫？”

    “坚持住，老太太您坚持住。”夏清语耳朵被这声音叫得鼓了一下，连忙大喊一声，见众人猛然住了声音，都愕然回头望来，她就举起手中的小银盒叫道：“大夫来了。”

    “大夫来了？在哪里？”先前那大声叫着的女子走过来，一双丹凤眼含着愠怒，柳眉高高竖起，看着夏清语不悦道：“你还来这里做什么？看见老祖宗这个模样，你很幸灾乐祸是不是？”

    这谁啊？夏清语被问懵了，看着这女子的穿戴打扮十分不俗，应该也是一位主子，不是姨娘之类的，只是没可能自己刚被休掉陆云逍那厮就扶了甄姨娘作正妻吧？就算作正妻，那女人不是刚刚小产过吗？还能在这里中气十足的骂人？

    唉！没有原主人的记忆就是不好办啊。夏清语想破头也没想出关于这女子身份的线索，她不知该如何称呼这女子。就在这时，就听一个哽咽的声音道：“盈丫头莫要和她多说，快看看大夫在哪里？老太太……老太太您挺一会儿……”

    大夫在哪里？这问题猛然提醒了众人，被叫做盈丫头的女子向门外张望着，却见夏清语指了指自己：“大夫就在这里，我就是大夫。”

    “你？”秦书盈的面色猛然就变了，而拜那一声盈丫头所赐，夏清语也终于知道了这女子的身份：陆家二少爷的妻子，礼部尚书的千金嫡女，也是侯爷夫人的娘家外甥女。

    近亲结婚啊这是，但愿这小两口的孩子不会出问题。夏清语习惯性的便歪楼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救人的，这种时候，晚一分钟，那老太太可能就没气了。

    “你是大夫？”

    秦书盈却是又追问了一句，这一下夏清语终于不耐烦了，点着头道：“没错，我就是大夫。”说完就要上前，却被秦书盈一步拦住，听她咬牙道：“从来没听说你会医术，这会儿谁知道你是不是对我们心存恨意借机报复？”

    “你脑子进水了吧？”夏清语终于火了，瞪着秦书盈大声道：“我借机报复？然后看着老太太死，再给她陪葬吗？你也不看看老太太现在什么模样，还用得着我伺机报复？大夫再不过来，她就没气儿了。”

    “你……你好大胆。”秦书盈脸色铁青，还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愤愤叫道：“有什么大胆的？别忘了我爹是什么人。你没听说过我会医术，不代表我不会。反正现在你们也没有别的机会，就让我试试，老太太还有一线生机，不让我试，老太太说不定就……”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一个惊喜的声音道：“张太医来了，快……张太医您快请。”

    我去啊，有没有这么巧？

    夏清语猛然转过身，就看见一个身穿着官服，老态龙钟的老头儿颤巍巍迈了进来，一个婆子跟在他身后，惊喜道：“合该老太太洪福齐天，张太医是来给甄姨娘诊脉的，小子刚出门便遇上了他老人家，张太医，您老快请。”

    这一下屋中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夏清语听见了好几声佛号，**奶秦书盈更是一把就把她给推到了一边，瞪着眼斥责道：“这种时候了还想挡着路？太太说的没错，就是个不长心不长眼的。”

    ****************

    呼，新书虽然还很苗条，但是大家不要嫌瘦嘛，瘦肉也是很好吃的对不对？更何况你们都知道我的速度，要肥起来不是很费劲了，明天发完文，应该可以冲新书榜了，所以卖力求推荐票和收藏。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第四章：我来

﻿夏清语这个气啊，有心甩手就走。然而想到白蔻白薇的话，这老太太是侯府中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而过敏性喉头水肿这种疾病，她不知道古代是否有方法解决，虽然她在现代也曾经用针灸治疗过这类病人，但那是几千年的摸索研究才总结出来的治疗经验，谁知道这里的大夫会不会呢？若是会的话，自己不过受几句冷言冷语，又不会少块肉，反正也就要离开了，以后和这个家也不会再有任何联系；若是不会，那可是一条人命，所谓医者父母心，夏清语不会因为这几句话便罔顾一条人命的死活。

    因默默站在一边，看着一屋子太太奶奶姨娘们簇拥在张太医身边，这会儿事关余老太君生死，也顾不上什么避讳了，反正张太医和他们府里也是十分熟识的。

    那张太医到了老太太面前，只看了两眼，面色便是大变，接着伸手把了把脉，又让丫头掰开老太太的嘴巴看了眼，便站起身摇头道：“不中用了，请夫人们及早准备后事吧。”

    “什么？”

    当真是晴天霹雳，所有人都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结果。立刻便有人拉住了张太医的衣袖，却是余老太君身边的大丫头黄莺，只见她“扑通”一声跪下，大哭道：“太医大人，求您救救老太太，刚刚明明还好好儿的，就这一会儿功夫，您……您能救过来的，明明老太太之前还是好好儿的……”

    其他人也都哭起来，张太医却是一个劲儿摇头，涩声道：“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啊。老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说完唉声叹气不止。

    叶夫人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想到侯爷和二老爷还在外面，若是就让老太太这样断了气，甚至没有儿子送终，她便觉着眼前一阵阵发黑。然而太医已经这么说了，恐怕老太太也是救不过来的。因正要强忍悲痛再派人去门口看侯爷和陆云逍等子弟回来没有，恰在此时，便听一个清脆声音道：“让我来试试。”

    “你还捣什么乱？”

    叶夫人不待说话，便听秦书盈恼怒叫了一声。接着便怒冲冲走过去，眼中喷火的瞪着夏清语。

    夏清语丝毫不惧，沉声道：“太医也束手无策了不是吗？这病已经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你再拦着我，就真是连最后一丝生机都没有了。”

    “你别信口……”

    “盈丫头，让她过来。”

    秦书盈一句话不等说完，便听叶夫人沉喝了一声。她恶狠狠瞪了夏清语一眼，却终于是让开了身子，接着她身后那些姬妾们也都让开一条道路。

    妈的这么围着，有气儿也给闷没气了。

    夏清语心中爆了一句粗口，迅速奔上前去探余老太君的鼻息，一边大声道：“都散开都散开，这么围着空气不流通，老太太本来就喘不过气，现在让你们围着，更憋得慌。”

    秦书盈咬牙看着夏清语的背影，正要说话，就被叶夫人一个眼色给制止了，接着叶夫人便命众人都散开，只是她却仍然站在夏清语身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动作。

    此时老太太神志已经不清，嘴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靠这个简单症状和刚才婆子们说的病史，基本上可以诊断为过敏性喉头水肿，而在这古代，并没有其它医疗工具可以确诊，事急从权，夏清语也只能赌这一把了。

    因此她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伸手从那小银盒子里取出两根细长银针，这是当年夏清语出嫁时她父亲给的嫁妆，虽然女儿不会医术，然而他们是个中医世家，每个女儿出嫁或者儿媳妇进门，嫁妆与聘礼里必然少不了这一样。当时夏清语在屋中搜刮自己嫁妆的时候，看见这个针盒，兴奋得不得了，暗道这以后就是自己靠着吃饭的家伙。她却没料到，这银针竟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让人捧来烛台点燃，将银针在火上炙烤了一番，然后夏清语就把两根银针分别刺在余老太君的合谷和内关两个穴位上，现在她只能祈祷老太太的经络足够敏感，若是经络迟钝，只怕不等针灸起作用就要一命呜呼了。而在这个时代里，做气管切开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莫要说没有工具和无菌环境，就算是有工具，这些虎视眈眈的女人能允许她做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吗？

    也因此，余老太君的活路就只剩下这一条。好在经络的敏感与否和年龄没有太大关系。年纪大的老人也有可能是经络敏感之人，此时夏清语心中就不断祈祷着老太太能洪福齐天。

    秦书盈悄悄来到叶夫人身后，看着夏清语在那里认真地忙碌着，额头鼻尖上甚至出了细细汗水，她便撇撇嘴，小声道：“太太，您真信她？从我嫁进来起，也没听谁说她会治病，平日里有个着凉伤风的，还要请大夫呢。”

    叶夫人淡淡道：“那又能怎么办？连张太医都束手无策，如今也只能活马做死马医了，不然你还能有好办法？”

    秦书盈伸手擦了擦眼睛，哽咽道：“是，我也没有好办法，我只是……只是可怜老祖宗，别……别到最后救不过来，还要让她这样故意作践着，我……我一想到这，就心如刀绞。”

    “你说谁作践老太太呢？”夏清语眼睛一眨不眨注意着老太太的变化，耳朵却是没闲着，秦书盈的话也刻意没有放低声音，便是说给屋里所有人听的，她自然也是一句没漏的听了进去。

    秦书盈正要说话，被叶夫人看了一眼，顿时不敢再说，只能是气鼓鼓的瞪着夏清语。对这个跋扈骄横的大嫂，她不说是恨之入骨也差不多了，敢在自己面前摆大奶奶架子？哼哼！最后落了个什么结局？今天倒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也不知是不是夏清语的祈祷起了作用，余老太君恰好经络十分敏感。耳听得那呼噜声终于逐渐低了下去，老太君虽然还没睁开眼，但半柱香后，憋得青紫的脸庞便渐渐恢复了本来颜色。

    这一下叶夫人真是喜出望外，秦书盈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表情实在太破坏她素日里优雅高贵的形象，只是此时她却顾不上这些了。

    一直围观了全程的张太医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不等屋中众人说话，他便一步跨上前去，对夏清语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叹道：“神乎其技，夫人真是神乎其技啊。那个……老朽冒昧问一句，这……这样的病人，用针刺合谷内关两个穴道，便可以救治吗？”

    夏清语看着余老太君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也是长长舒出了一口气，暗道真是侥幸。她刚刚闯进来救人，完全是凭着一时热血和一颗为医者的仁心。此时想一想，若是没把余老太君救过来，这后果却也是挺可怕的，她才不信这屋里的女人会对她有什么感激之情，理解她尽力而为的善心。不过还好，余老太君终于是救活了，这一下，任何人都没有话说了，尤其是那个讨厌的二奶奶，呵呵，这相当于一巴掌呼在她脸上，爽，真是太爽了。

    夏清语一边想着，却是不肯放过秦书盈，耳听得张老太医询问，她也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秦书盈笑吟吟道：“我这不是救人，而是作践老太太哈？”

    秦书盈的脸一下子便涨红了，柳眉也竖起来，有心要说什么厉害话，然而这女人刚刚成为老太君的救命恩人，就连一向讨厌她的太太，都不好意思恶语相向，自己又哪里敢做这“忘恩负义”之人，因只好硬生生将这一口气咽下，只气得差点儿噎死。

    夏清语这才转向张太医，正色道：“并非所有窒息的病人都可以用这个法子。老太君这是特殊情况。我在外面听婆子们说今儿早上有一样新奇菜肴，这里倒要问一下，是不是这样菜肴老太太从没吃过的？”

    叶夫人点头淡淡道：“没错，昨儿贵妃娘娘让人送来了几样柏罗国的贡品，其中有一坛子腌肉，说是用柏罗国特有的什么雁腌制的，蒸熟了就着粥吃很好。老太太刚刚吃了一片肉，不一会儿便说嗓子难受，接着喘气儿就困难，到最后神志都不清醒了。”

    夏清语心想吃别的肉没事儿，吃这个雁肉就会导致过敏？唔，难道这个时空里还有我不认识的动植物？嗯，很有可能啊。

    一面想着，便拍了一下手道：“这就是了。老太太是吃着这个雁肉不对付，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因此用针刺内关合谷两个穴道，才可以收效。这也是老太太洪福齐天，经络天生敏感，不然，若是经络迟钝，这个病起病急，又重，即使针刺合谷内关穴，恐怕也未必能把人救回来了。”

    在古代，过敏之类的词说了大家也不懂，因此夏清语只好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解释着。

    ***********************

    今天可以冲新书榜了，求点击推荐票求收藏，反正就是求所有能求得一切，嗷呜！
------------

第五章：离府

﻿果然，张老太医立刻便明白了，因正色对夏清语施了一礼，拱手道：“小老儿受教了，夫人是夏院正的女儿吧？这真是家学渊源，唉！可惜夏院正……”说到这里，却是没有再说，毕竟牵扯到太上皇的性命，张老太医可不敢对这个发什么议论。

    夏清语连忙道：“什么受教不受教？老大人太言重了。”说完又看了看余老太君，见老太太面上甚至有了一丝红润之色，呼吸也基本上恢复了平顺，她便对叶夫人道：“这一次老太太总算是从鬼门关拖回来了。但是切记，那个雁肉不能再给老太太吃了，否则再有这么一回，说不定就没救了。”

    叶夫人点头道：“我知道，以后不会再给老太太吃这雁肉了。”说完便对黄莺道：“去把那一盘子雁肉倒掉吧，还有其他从柏罗国进贡的食物，一概不要了。”

    “啊？”夏清语想说别这样浪费啊，老太太过敏又不代表别人也会过敏。不过想一想这种闲事自己还是不要管得好，于是她耸耸肩，也就没再说什么。

    张老太医还要去给甄姨娘诊脉，便先走了。这里夏清语看着余老太君没事儿，因瞅瞅屋中众人，只见大家似是都有些手足无措，大概是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她心里便忍不住好笑，暗道何必呢？姑娘我是被休的弃妇，这一回救了老太太也是因缘巧合，从今往后咱们便各走各的路，再也不会有交集了，拜拜了大家，拜拜了侯门的宅斗生活，姑娘我要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去了。

    想到此处，便正色对叶夫人道：“老太太没事儿了，等她醒过来，给喝点温水，扶着靠坐一会儿，只要以后不吃那雁肉，就没关系。好了，我走了。”

    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却听身后传来叶夫人的声音，听她沉声道：“先不用急着走，你……咳咳，再在这里看着老太太一会儿吧。”

    “不用了，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走了走了。”夏清语头也不回，伸出手挥了挥，接着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这里秦书盈皱着眉头，来到叶夫人面前，咬牙道：“太太，就……就让她这样走了？”

    “那还能怎么着？留她在这里，你陪她说话？”叶夫人看了秦书盈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先让她回房去吧，这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若说她害了杏媛，可如今她又救了老太太，这一笔糊涂账，还是等侯爷和云逍回来再算吧。”

    秦书盈小声道：“可昨儿大哥哥回来，知道了这事儿，气的很，说是要休妻呢。”

    叶夫人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我知道，本来我也赞成的，不过……出了这样的事，且先缓一缓再说，不然老太太这里也交代不过去。”

    话音未落，忽然就听身后响起一声微弱的呻吟，接着黄莺惊喜的声音响起道：“老太太……老太太您醒了？阿弥陀佛，这真是老天保佑，太太，二太太，二奶奶，老太太醒过来了。”

    叶夫人和秦书盈以及其他几个女眷连忙都凑了过来，果然就见余老太君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她们一个个关切惊喜的面容，老太太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话，然而只是哑哑的出了个声，这句话竟是没说出来。

    黄莺连忙扶着余老太君坐起来，又把水杯凑到她嘴边，小心喂老太太喝了几口水，这才总算让老太君说出话来，她看着身边的叶夫人，第一句话便是：“我是怎么了？之前就觉着喘不上气，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叶夫人连忙坐到余老太君身边，哽咽着道：“老太太，您大概是吃了那个雁肉，不对付，刚才真是把我们给吓死了……”说到这里，用帕子擦擦眼泪，却是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余老太君道：“是，我也觉着那会儿我喘不上气了，那是雁肉还是毒药？怎么会这样厉害？那后来是谁救了我？”

    叶夫人看看秦书盈，再看看别的姬妾，最后目光落在沈夫人的身上，沈夫人是侯府二老爷的妻子，只她的身份却不是很高，娘家没什么势力，所以沈夫人在余老太君和叶夫人面前也总是谨慎小心，轻易不说话。此时看见叶夫人的目光看过来，知道往后的话对方不好说，因这才上前小声道：“回老太太的话，是……是大奶奶救了您。”

    “大奶奶？是清语救了我？”余老太君惊讶问着，见沈夫人点头，她便看向叶夫人道：“这是怎么说？那孩子进门五年，我竟不知道她还有这样本事。她现如今在哪里？怎么不在我身边？”

    叶夫人脸色红了红，小声道：“老太太忘了？昨儿她把杏媛害的小产，所以逍儿让她在屋里禁足，不让她出来呢。这是听说老太太忽然得了急病，才跑过来。后来她扎针把老太太救过来，看见您喘气儿平复后，仍回屋去了。”

    话音未落，就见余老太君沉下脸来，淡淡道：“撞了杏媛的事儿，我也知道。只是这事情还没有定论吧？当时只有她们两人和身边服侍的人在一起，各说各的理，谁能断的明白？清语这孩子素日里是孤高了些，只是我料着她未必有这样狠心，如今她又救了我，难道就因为逍儿一个命令，她就不敢在我身边服侍了？若是我这病再反复了呢？”

    叶夫人一听这话，知道余老太君不高兴了。心知这位老祖宗心中最重名分，夏清语就算在府中所有人眼里都有一万个不好，在老太君眼里却都是可以原谅的。那甄姨娘在府中倒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人人都夸赞她，偏偏在这老太君面前，虽不被嫌弃，却也得不到什么正眼相看。

    因这时候万万不敢忤逆老太太，于是叶夫人连忙笑道：“好，儿媳这就让人去叫清语过来，老太太先躺着，这会儿觉着怎么样？张太医还没走呢，叫我说，还是再请他过来看看，也妥当些。”

    余老太君点点头，没说什么，于是叶夫人立刻便让秦书盈去安排了。这位二奶奶虽然满心不愿意再找夏清语过来，却也不敢违逆老太君和叶夫人的命令，只好不甘不愿的出门吩咐人去请夏清语和张太医。

    且说夏清语，治好了老太君，满院子的婆子丫头都往屋里凑，她好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因来到白蔻白薇面前，一面将小银盒子收回到包袱里，嘟囔着安顿下来后，要再用火把刚才扎过的两根银针消毒。一面听白蔻白薇问怎么样了，她便笑道：“还能怎么样？我办事儿你们放心。就往里挤的这些人，真是的，这是去看老太君还是抢馒头呢？好悬没把我挤倒了。”

    白蔻白薇听说大奶奶救了老太君，脸上不由都堆起了笑容，白蔻眼见夏清语又把那大包袱背在身上，便雀跃道：“奶奶，这一回您救了老太君，爷回来知道了，定然感激您的，说不定就会收回休书，不如咱们再等一等吧。”

    “什么？还有这份儿隐忧？那赶紧走吧。”夏清语闻言连忙加快动作，把包袱系好后，便语重心长对白蔻白薇道：“休书都给了，夫妻情分都断绝了，除了老太太，这府里大概也没一个人不恨我的。就算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呢？难道还等着人家再想个别的法子来害咱们？罢罢罢，我宁可出去餐风露宿，也不等在这里，让人家说咱们是死皮赖脸不肯走。”

    白蔻白薇想一想，夏清语说的也有道理。因两人面面相觑看了一眼，虽然也觉这样走有些可惜，然而奶奶说的没错，就算留下来，日后也未必有好日子过。于是也就没有再劝，两人跟在夏清语身后，指点着她往西角门而去。

    刚到西角门，眼瞅着就要出门了，便见门外忽然一群人急匆匆拐进来，为首一人正是陆云逍。

    曾经的夫妻险些撞在一处，幸亏陆云逍反应快速，忙退后了两步。夏清语本来也很敏捷的，此时却被背上大包袱连累，但是也稳住了身形，目光好奇的向前夫打量了两眼，一边紧紧背上包袱就要出门：嗯，反正已经恩断情绝，所以完全没有打招呼的必要了吧。

    “你……你这是做什么？”

    却没料到竟是陆云逍主动开口，夏清语扭头看着他，就见那张帅气俊逸的面孔上满是震惊，见她看过来，陆云逍的目光便挪到了她们主仆三人背后的包袱上。

    “我的嫁妆。你虽然把我休了，总不至于让我净身出户吧？”夏清语微微一笑：“还是说？你怕我卷了你们府里的东西？要不要检查一下啊小侯爷？”再帅又如何？还不是个渣男，对渣男，夏清语是绝不会有半点客气的，哪怕他是潘安宋玉一样的美少年也不行。

    ***********************

    嗷，看到小院子和小t她们都发现新书了，我在想依依什么时候能发现，上架前她能知道我发新书了不？

    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冲新书榜，下面两章……嗯，我不剧透，什么也不说，吼吼吼！！
------------

第六章：吃瘪

﻿陆云逍剑眉一皱，冷冷瞥了她一眼，哼一声便匆匆离去，看来是不想和她多纠缠，于是夏清语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侯府大门，看着天上红艳艳的太阳，她舒服的伸展了双臂，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白蔻白薇也已经出了西角门，此时正站在她身后，满含期望的看着她。

    “这个家，从此之后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夏清语轻轻一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白蔻白薇一招手：“走吧，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哎呀这包袱确实很沉啊，早知道那两个铜盆我就不拿了。”

    *********************

    “爷，就这么放大奶奶走了？您看看她们身后背着的那大包袱，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咱们府里的东西……”眼看夏清语等人在西角门外向西而行，一个小厮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和陆云逍说着自己的顾虑，不等说完，就听主子冷淡道：“她想拿就拿吧，这会儿我难道还去关心这个？老太太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厮登时不敢再说，亦步亦趋的跟着陆云逍，很快便来到了余老太君院外，还不等进去，便听见叶夫人的声音严厉道：“什么？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屋里的东西也都没了？这是怎么个说法？”

    “娘，怎么了？”

    陆云逍一步跨进院内，小厮们则都垂手在院外肃立，如果不是有重要事情禀报，他们是不能进这院子里的。

    叶夫人看见陆云逍，方松了口气，连忙道：“你媳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书盈让丫头去找她，结果丫头回来说，那屋里乱七八糟的，许多东西都不见了，大奶奶也不知跑去了哪里，你还不快派人去找找，真是的，这种时候，她又是唱的哪一出儿？”

    陆云逍心中诧异，不明白向来不喜欢夏清语的母亲这会儿找她做什么。面上却仍是一派镇静，沉声道：“昨儿她做出那样事，儿子不是和母亲说过吗？要休掉她。今天不到五更，我就把休书送了过去，之后她把她的嫁妆收拾了下，已经出府了，怎么？母亲忽然又要找她，可是有事？虽然杏媛病着，但盈妹妹向来是办事得力的，交给她办也一样。”

    若是平常陆云逍这样说，秦书盈不知道会有多得意。然而此时听见这话，却也不由得脸红了。而叶夫人也在一旁变了脸色，失声道：”你说什么？你……你已经把清语休了？你……你这孩子手脚怎么这么快呢？也不来和我说一声。”

    陆云逍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没说过？昨天傍晚不是告诉母亲了吗？”

    “那你也没说今天就要休掉啊。”叶夫人气结：这混账东西，怎么就这样雷厉风行呢？

    陆云逍一头雾水，忽见秦书盈上前道：“大哥哥不知道，老太太今天早上吃了那柏罗国进贡的雁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喘不上气来，恰好张太医来给甄姨娘诊脉，我们连忙把他请过来，老太医却说不中用了。幸亏是……咳咳，幸亏大奶奶出手，不知怎么扎了两针，才把老太太救过来。这会儿老祖宗正找她呢，谁知她竟然让大哥哥给休了。”

    “原来如此。”陆云逍点点头，心下却觉着有些奇怪，暗道夏清语那个女人今儿是怎么了？若是平时，她立下这样大的功劳，还不得意洋洋的炫耀着？就算我休了她，只怕也要等在这里，让我收回休书的。可我刚刚进角门的时候，她分明是连包袱都打好了，这一走，大概就不会回来了吧？她怎么……忽然变了性子呢？

    一边疑惑着，便迈步走进正房，内室两个丫头见小侯爷过来了，忙帮他打起帘子，陆云逍走进里屋，只见余老太君靠坐在软垫上，见他进来，便慈爱笑道：“到底把你都给惊动了。”

    “是，孙儿原本在衙门里，听到信儿就赶回来了，父亲大概却是去了锦衣侯府，要等一阵子才能回来。”陆云逍来到余老太君面前，仔细看着老太太的面色，见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你爹是坐不住家的，我也不指望他能这么快就回来。”余老太君微笑着：“倒是赶紧把你媳妇找过来，她救了我老婆子的命，我还没谢过她呢。”

    陆云逍就觉着头皮有些发麻，勉强笑了笑道：“都是一家人，这也是她该做的，老祖宗说什么谢呢？岂不外道了？”

    余老太君那是什么人，一看孙子这表情，再听这话，就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因收了面上笑容，沉声道：“既是一家人，怎么救了我就走？也不等我醒过来？清语素日里对我是关心的，今儿却有些奇怪。是不是你因为昨天的事情责骂处罚她了？怎么？如今你祖母这条命还抵不上你陆小侯爷的令出如山吗？”

    “老祖宗莫要这样说，折煞孙儿了。”陆云逍见老太太动了气，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尴尬道：“清语这两年在府中所作所为，老祖宗不是不知道，加上昨天杏媛的事，孙儿……一怒之下，已经将她休了。”

    “什么？”

    余老太君一声惊叫，气得一巴掌拍在陆云逍头上：“混账东西，这样大的事，你……你竟敢瞒着我？你……你说休妻就休妻，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陆云逍连忙跪下，沉声道：“千错万错都是孙儿的错，老祖宗莫要动气。这件事，孙儿和母亲都曾和老祖宗商量过，老祖宗那会儿虽不甚同意，却也无话可说。您老也想一想，她嫁进侯府五年无所出，骄奢善妒，残害我的妾侍和未出世的孩子，有这几条，难道还不能休她？”

    “但她现在救了你的祖母，甚至以后你祖母我这条老命还需要她来救。”余老太君叹了口气，见陆云逍面容坚毅，老太太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唉！”

    “逍儿，无论如何，你且去追她回来，休不休的，日后再说吧。”叶夫人见婆婆黯然的样子，忙把陆云逍拉起，就逼着他去接夏清语回来。

    “母亲，刚才我在门口看见她们主仆三人，我看她那样子，走的甚为坚决……”陆云逍做最后挣扎，可还不等说完，就听叶夫人冷哼道：“既然都要走了，难道还哭哭啼啼不成？你那媳妇从来都不是软弱性子。你快去追，我就不信了，哪有女人愿意被丈夫休了当个弃妇呢？”

    听见母亲这样说，一旁的祖母也不言语，陆云逍无奈之下，只好转身出门，来到院外，看着那些肃手站立着的小厮，沉着脸问道：“你们有没有人看见那女人往哪里去了？”

    那女人？小厮和几个仆人面面相觑，然后才想起这个女人应该指的是夏清语，于是那先前和陆云逍说过话的小厮便上前道：“爷，奴才看见她往西边走了，从咱们侯府往西直走，尽头就是红光大街，想来大奶奶……她也就是在红光大街上，咱们快一点儿，应该能追上的。”

    红光大街往北就是皇宫，所以夏清语只能往南走，陆云逍点点头，迈开大步向来路而去，这里小厮们又互相看了一眼，连忙都跟上去，暗道也不知那女人拿走了什么东西，惹得爷去追，啧啧，这可不是自己作死呢？都被休了，还这样胆子大，也难怪爷气成这样。

    去追夏清语回来，陆云逍心中是不太愿意的。他刚娶夏清语那会儿，也曾有过夫妻恩爱的甜蜜时光，可惜好景不长，夏清语太过要强，又骄奢善妒，不到三个月，就将陆云逍身边一个通房丫头给发卖了，从那之后，陆云逍表面上对她没有什么冷落，然而心中却终究是不痛快。再之后她无所出，叶夫人替自己纳了两个妾，夏清语气怒之下，天天大吵大闹逼迫索问，陆云逍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夫妻两个几乎反目，到最后，甄姨娘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结果还被她给害了，这对于极度渴望那小婴儿出生的陆云逍来说，简直就是生生剜了他心头的肉。以至于他当即就决定休妻，即便听说那女人撞了墙，也没有半丝恻隐之心，他甚至等不到下朝回来和禀报长辈们，到底在上朝之前，就将休书扔在了夏清语脚边。

    原本以为这辈子终于不用再看到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对于夏清语，陆云逍绝对是恨之入骨了。谁知造化弄人，偏偏今天早上老太君发生了这样的事，偏偏他不能忤逆祖母和母亲的命令，以至于不得不找那个女人回来，一想到从此后两人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做夫妻，陆云逍就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会医术的？从前她可从来没有露过这个本事，甚至她着凉伤风，都要请人来治。是了，她父亲是太医院院正，女儿有一手好医术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不过大概是后来她觉着这终究不该是女儿家操持的行业，所以便隐瞒不让人知道。呵呵，是啊，做了少奶奶，还要给人看病，多跌身份啊。结果倒是在今天，千钧一发之际，她出来显弄本事了，果然技惊四座，啧啧，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啊。

    ****************

    今天有个作者朋友问我陆云逍的逍字念什么，真是让我大大惊讶了一把，告诉她是“逍遥”的逍，然后她也震惊了，因为这个字她绝不可能不认识啊，原来是因为组词熟的不能再熟，单个拎出来，就觉得陌生了，吼吼吼，大家也有这种情况吗？

    明天小侯爷要憋屈的去追被他休了的妻子回来，不过结果大家都知道的吧？嘿嘿嘿！继续求推荐求收藏冲击新书榜，拜托大家支持帮忙，嗷呜！
------------

第七章：决绝

﻿陆云逍越想越气，忽听身旁小厮“咦”了一声，接着便大声道：“爷，那……那不是大奶奶吗？没错，奴才认识她们背的那三个大包袱。”

    陆云逍抬头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可不是？三个人倒是看不清楚，但她们身后那大包袱跟乌龟壳似得，也不知三个弱质女流，是怎么背着这样大的包袱还走这么快？可不是快呢，自己追了一刻钟，再走一会儿，就出红光大街了。

    于是陆云逍紧走几步，到底是习过武艺的男人，他这一加紧脚步，片刻功夫就追上了那主仆三人，小侯爷觉着这就过去相拦，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因便在三人身后重重咳嗽了一声。

    没人理他，陆云逍咬咬牙根儿，又重重咳嗽了一声，还是没人理，于是咳嗽咳嗽咳嗽……妈的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装到什么时候儿。

    “干咳无痰，还这样频繁……”

    夏清语终于停下了脚步，陆云逍因为紧跟在她们身后，所以听她咕哝了一句，接着就见那在昨夜之前还是他妻子的女人转过身来，一脸的疑惑，但随即这疑惑表情便烟消云散。夏清语瞪大眼睛，咬牙叫了一声“我去啊”，接着便要转身继续往前走。

    “站住。”陆云逍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拦住夏清语，沉着脸问：“你没看见我吗？”

    夏清语停下步子，白蔻白薇看来很是惧怕陆云逍，此时都紧紧躲在夏清语身后，却见这主子夷然不惧，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气定神闲道：“看见了，那又怎样？反正又不是来找我的。”

    这话纯粹是气人了，陆云逍这番做派，瞎子都能看出来他明显就是冲着夏清语来的。偏偏夏清语甩出这样一句话，一时间竟让小侯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夫妻两个对峙了一会儿，陆云逍慢慢眯了眼睛，沉声道：“谁说不是来找你？就是来找你的，跟我回去吧。”

    “找我回去？”夏清语冷笑：“小侯爷，如果我没记错，您今年也只是刚过弱冠吧？记性就这么差了？一个时辰之前，是谁把休书扔在我脚边，和我说从此后恩断义绝？这话还不到一个时辰，您不会就忘了吧？还是说，要我把休书翻出来提醒提醒你？”

    这个该死的女人。

    陆云逍的手在袖子中紧紧握成了拳头，面上虽然还是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从冰中捞出来的：“你出手救老祖宗，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现在凭借着这点功劳，就要来拿捏我？哼！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救老太太，是因为医者父母心，是因为老太太是府中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跟你，跟任何东西都无关。”这男人还真是自恋啊，没有自知之明的渣男最讨厌了。长得再帅都挽救不了印象分，切，身份高贵，相貌俊美了不起吗？以为勾勾小指头，我就得重新跪在你的面前？去你的吧。

    如果不是顾忌这是男权至上的架空古代，夏清语绝对会把心里这些话全都送给陆云逍，不过现在她忍住了。这男人看上去是个骄傲的，所以那两句话应该足够打击他的自尊心，让他一怒之下转身而去了吧？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陆云逍的孝顺，即便气得脸色都有些铁青，陆云逍却仍是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好半晌，他才冷笑一声道：“医者父母心？呵呵，那你之前五年的父母心都哪里去了？全府上下，包括我这个丈夫，都没有人知道你会医术，那时候你的父母心呢？”

    “那时候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小侯爷，你知道凤凰浴火涅槃重生吗？我是死过一回的人，重新捡回这条命不容易，若是还看不开，如同从前那般浑浑噩噩的活着，岂不是辜负了阎王爷放我一条生路的好心？俗语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是你堂堂寿宁侯府小侯爷，您就更不该吃回头草了，连窝边草都不该吃对不对？所以请你让开好吗？我还要赶路谢谢。”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陆云逍指关节的嘎巴嘎巴声音都传出来了，显示出他此时心中怒气：可不是吗？对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小侯爷来说，追夏清语回去就已经够跌份儿了，现在这女人不但不肯回去，竟然还冷嘲热讽，他能受得了才怪。如果不是为了祖母，他早在夏清语第一句话说出来时就掉头走了，哪里会在此处和她废话这么多。

    “那就请你别再给我得寸进尺的机会了。”夏清语半步不让，或许以前的那个夏清语会在这样的陆云逍面前软了骨头，但她绝不会。

    两人身后的下人们都看傻了，小厮们没料到这大奶奶会如此刚强，好吧，不是不知道她刚强，但是……但是刚强到这份儿上，这……这真的不是得了失心疯？还是她真以为凭借着这点小功劳，就能拿捏得爷对她低声下气千依百顺？太愚蠢了吧？这简直是豪赌啊，而且很明显，再赌下去，那女人就会血本无归，小侯爷可不是会被女人拿住的主儿，这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而白蔻白薇也没想到夏清语会这样强硬，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两个在后面看着，就觉得主子是这样的威风凛凛呢？好像是戏台上那英武威风的女将军。

    眼看陆云逍面色越来越难看，身子却像是种在地里一般不肯动，夏清语终于忍不住了，扭回头对白蔻白薇道：“没办法了，前面有渣男挡路，咱们惹不起躲得起，绕道走。”

    说完果断绕行，白蔻白薇看也不敢看陆云逍一眼，连忙亦步亦趋跟着主子离开。

    “夏清语。”

    陆云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事到如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上前拦着那个女人了，只是心中怒气实在无法消除，只好重重的将胳膊向后挥去。

    胳膊只挥到一半，他就觉察出不对劲儿，然而为时已晚，只听“啊”的一声叫，回头一看，身后几步远外歪斜站着一个中年妇人，此时身子不时抽搐着，目光直愣愣盯着陆云逍，嘴巴也歪了，嘴唇颤抖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娘……”妇人身后不远处一个小伙子大叫一声，连忙跑过来，而这一幕也让周围为数不多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纷纷向这边望来，绕到一旁的夏清语三人也不例外。

    “我……我不是故意的。”陆云逍虽是小侯爷，却也绝非霸道横行仗势欺人之辈，看见这情景，连忙上前。只是有心帮把手吧，那却是个妇人，这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他实在伸不出手去。

    那小伙子怒目瞪了他一眼，这会儿却也顾不上谴责，焦急的扶住中年妇人，就要将她放躺下。就在此时，便听一个急切的声音道：“慢点儿慢点儿，别急……”却是夏清语背着大包袱，拼命跑了过来，然后她帮着那小伙子扶住妇人，慢慢将她放躺在地上，一边麻利地卸下背上包袱，一边对小伙子道：“这应该是癫痫发作……哦不，就是……你娘她原来有过羊角风的病史对吧？”

    小伙子一头雾水，愣愣看着她，夏清语叹了口气，一边将妇人系的很紧的衣领松开，一边又道：“你娘以前有没有过犯羊角风的时候？”

    “有，我娘从前就有这个病，一年总要犯几回。可是今天，如果不是那人突然就把胳膊往后挥，打到了她，她不会犯病的。”小伙子不忘揪出责任人，一边说着，又使劲儿瞪了陆云逍一眼，然而这一次，他却是看清了对方身上那华贵衣料佩饰，立刻便明白这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起的。只好默默将目光收回，双手握成了拳头。

    夏清语却是没注意到这年轻人态度上的微妙转变，第一时间内将妇人的领口松开，发现对方此时已经开始抽搐，牙关紧闭口吐白沫，那小伙子在旁边，虎目含泪手足无措，只喃喃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夏清语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叠成小方块，接着趁那妇人又不自主张嘴的时候，猛然捏住对方双颊，同时将手绢儿垫在了牙齿之间，然后把妇人的头偏向一旁，下一刻，妇人口中涌出一些呕吐物和白沫子，夏清语连忙从大包袱最上面掏出一块干净白布，将妇人的嘴边擦干净。

    抬头见那小伙子拼命压住妇人的肢体，她连忙道：“别压，这种时候去强行压住她，很容易造成骨折的。”

    “啊？”

    小伙子吓得连忙松开手，茫然看着夏清语，却见她又低头查看着妇人的情况，一边摸着脉搏一边沉声道：“你娘这种情况，她的身边应该常有人陪伴，以免病发时无人看见，造成更大损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

    和大家说一声，投评价票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不要把五星十分给投成三星或者两星或者是一星，那笨酒真是哭都没地方了。这个评价票系统真是太坑爹，又贵，还经常闹误会，反正大家能不投就不投吧。

    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已经冲上了新书榜第三，但收藏数仍然是以比蜗牛还要缓慢的速度增长着，真让人捉急，嘤嘤嘤嘤
------------

第八章：去江南

﻿那小伙子见她动作熟练，不自禁便把她当做了女大夫，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平日里我和我媳妇都轮流在娘身边，让她身旁片刻不离人的。”

    夏清语点头笑道：“那就好。另外，病发时要慢慢把她放倒，以免因为动作太急切撞伤或者跌伤，你刚才的动作就有些毛躁了。”

    “嗯嗯嗯，我知道了。”小伙儿鸡啄米一样点着头，此时妇人的肢体终于渐渐停止了抽搐，只是意识却还没有恢复，夏清语便继续道：“她四肢抽搐的时候，不要用力按压，免得太用力，会压断她的骨头。控制的动作也要轻柔些。另外，她发病时，应该趁牙关还未紧闭时用手绢，毛巾等塞进牙齿间，防止牙齿咬合结果却咬到舌头。”

    “对对对，上一次我娘发病，结果舌头差点儿咬断了，流了很多血。”小伙子眼睛发光，已经要把夏清语说的话当做圣旨一般推崇了。

    “嗯，你看，放上一个东西，她的牙齿合不拢，就不会咬到舌头，但一定要是柔软的东西。”夏清语说到这里，又指了指妇人的头：“还有，一定要把她的头歪到一边，以防呕吐物呛到，有时候会活活憋死的。如果她嘴里残留呕吐的东西，要给她抠出来。一旦憋到了，把呕吐物清理后嘴对嘴渡几口气给她”古代人不知道食道和气管的区别，夏清语只能化繁为简，好在小伙子经验很丰富，听见这话，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听我娘说，我外公当初就是羊角风时活活憋死的。”

    原来是家族遗传史。夏清语不禁十分同情这妇人，因又把一些癫痫发作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交代给年轻人，包括松开领口裤带之类的，小伙子看来是个孝顺孩子，听得很认真，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倒是陆云逍在他们身后微微皱了眉头，虽然知道这是急救知识，但夏清语这样毫无顾忌的和一个男人说什么松开裤带之类的话，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能做的，基本上就这些了，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夏清语交代完了，便拍拍手站起身：癫痫在现代都是无法根除的疑难杂症，更不用提在古代。针灸虽然也可以稍微减缓病情，但是比起现代的医疗手段还是差得多。而且这妇人目前病情还算平稳，不需要她用针，所以她也就没把那银盒子拿出来。

    “多谢女大夫，多谢您，今儿多亏了您……”小伙子也站起身，真诚的向夏清语鞠着躬道谢，却见她扭过头，笑眯眯看着陆云逍笑道：“我相信小侯爷是无心之失，不过这位大娘确确实实是犯了病，这个……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啊？”

    陆云逍瞪了她一眼，冷冷道：“这个不须你说，难道我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说完走上前对那小伙子道：“令堂的事，确系我无心之过，十分抱歉，这里大概有五十多两银子，权当医药费了。”一边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给那年轻男子。

    “啊……不用这么多……”小伙子也愣住了：五十两银子啊，他和父亲起早贪黑干三年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因此小伙子连连摆手，虽然陆云逍的话很诚恳，但他对这个气质高贵不怒自威的英俊男子却是从心里感到惧怕。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陆云逍不愿意多废话，将荷包不由分说抛给小伙子，一转身，却见夏清语已经背上了那个大包袱，走出十几步了。

    “爷，要不要追大奶奶回来？”

    小厮朝云上前一步试探问着，却见陆云逍摇摇头，然后微微眯着眼睛道：“看来她心意已决，追也追不回来了。走，咱们回去吧。”奇怪，这女人真的转了性子不成？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夏清语可以骄横可以跋扈可以狠毒可以胡搅蛮缠，但是怎么会有如此凛冽飒爽的一面？难道说真是死过一次，所以她凤凰欲火涅槃重生了？太扯淡了吧？

    “哎，女大夫呢？我……我还没付诊金呢。”小伙子在身后大喊着，陆云逍脚步顿了顿，但旋即便继续大步往前走，虽然心中也有些好奇，但他终究是忍住了没回头。

    “真看不出来，大奶奶还有一把子力气，这一会儿工夫就走远了。倒是白白便宜了那小子，爷竟然给了五十两银子，大奶奶也不要这钱……”

    身边小厮的议论声钻入耳朵，于是陆云逍便知道了：小伙子没有喊住夏清语，那个女人，她当真是下定决心离开了，头也不回的离开。

    怎么会这样？陆云逍真不敢相信这是夏清语做出来的事情，她对自己的挽留竟会如此决绝，如此的不留余地。

    不过……这也很好，日月可鉴，他对那个女人除了刻骨之恨，再没有任何一丝情意。这一生再不相见，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或许对她来说也是。

    回到侯府，还不等进门，就见一骑飞驰而来，到了陆云逍面前猛然勒缰停下，接着马上人干脆利落的下马，来到陆云逍面前躬身道：“陆大人，皇上口谕，宣陆大人速速入宫北书房觐见。”

    “发生了什么事？”陆云逍心中一紧，若非重大紧急事件，皇上不可能出动御林军二等侍卫来宣自己进宫，所以他第一直觉就是有大事发生。

    “具体卑职也不知，听说好像是和江南洪灾之事有关。”

    “江南洪灾？什么时候的事？这刚入春，怎么就会有洪灾？”陆云逍震惊了，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很快的，那二等侍卫便给了他答案：“刚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

    于是陆云逍便明白了，沉吟了一下方道：“我回去探视下祖母，随后就进宫。”

    那二等侍卫有些奇怪，暗道这样紧急的时刻，还要去探望祖母？老太君得病了吗？不过这话当然不能问出口，于是他答应一声，见陆云逍进门，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已经走出了红光大街的夏清语正在和两个丫头商量她们接下来的前进方向。

    “刚刚小侯爷的态度你们也是看到了，他……他他他竟然追过来了。好吧，虽然我也觉着像他那种男人，被拒绝过一次绝对没脸再来追我第二次，但是，但可是，我们要以防万一，以防万一明白吗？”

    夏清语神情严肃地强调着，白蔻白薇就在一旁鸡啄米般点头，反正听主子的就对了。虽然已经知道眼前这具躯壳里不再是那个真正的主子，但两个丫头却不约而同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一点，仍然把夏清语当做她们平日里服侍爱戴的那个主子对待。

    “所以，我们绝不能留在京城。”经过足够夸张的铺垫后，夏清语说出结论。然后两个丫头不点头了，一起茫然看着她，白蔻犹豫道：“那……不在京城，要去哪里呢？奶奶可是有地方去？”

    “唔，不如我们去江南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夏清语考虑了一阵，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京城到江南，何止是千里迢迢，只看两个丫头那瞪大眼睛的震惊表情，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思维跳跃有些过大。

    不过夏清语对江南实在是太渴望了。上一世里，她因为医者仁心而去了贵州那个贫困县的医院，因为比起江南，那里更需要自己的救助。但这一世，云贵一带的形势可要比上一世复杂多了。而且这个架空时代的国家再怎么兴盛富强，终究还是贫苦百姓占大多数，到处都有需要被救助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她想自私一回，满足自己一直以来的夙愿。

    塞北秋风烈马，江南春雨杏花。

    脑海中闪过上一世里很爱的这两句歌词，对江南的向往又加深了一层，一瞬间，夏清语恨不得自己能够长上翅膀，现在就飞到那烟雨水乡，领略草长莺飞二月天的江南风光。

    对于夏清语的决定，白蔻白薇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她们下意识把主子这个决定给定义成了“远离伤心地”，如此一来，两个丫头自然也是举双手赞成夏清语的决定。

    明确了方向后，夏清语便站起身往旁边一家车马行走过去，听见白蔻问自己做什么，她不由得苦笑道：“我们是要去江南啊，难道要背着这么大的三个包袱去？累也累死了，所以当然要租一辆马车啊。”

    白薇在一旁道：“专门租一辆马车去江南？这个费用也太昂贵了，更何况咱们三个弱女子，带着这样三个大包袱，路上谁知道能遇见什么事儿？万一车夫见财起意要害咱们呢？奴婢觉着这不**全。叫我说，不如咱们把包袱里这些被褥布料首饰之类的能当的当能卖的卖，到时候轻装简从往江南去，岂不好？”

    “咦？还是白薇的主意好。”夏清语一拍手，哈哈笑道：“是啊，我怎么忘了，古代是有当铺收这些东西的，走走走，咱们去当东西。”

    ***************

    嘿嘿，联系这一章开头，大家应该知道什么了吧。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嗷呜！
------------

第九章：赈灾人选

﻿虽然出了红光大街，但两边街道也是一派繁华，可以说，这一带就是京城中的黄金地段了。主仆三人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一家当铺，进去之后，那朝奉和伙计也被她们背着的三个巨大包袱给惊呆了。

    包袱虽然大，但其实里面的东西大多是被褥之类，到最后，夏清语连那打包的丝缎床单都给当了，加上乱七八糟一些首饰什么的，共当了八百两的银子，为了省事，于是又兑成了一些碎银子和几张银票揣在身上，如此一来，这身上可就轻便多了。

    出了当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东城门，夏清语站在城门口，和白蔻白薇四下里看了看，感叹道：“多看看吧，你们是在这里长大的，此一去，有生之年还不知道有没有重回这里的可能，看一眼就少一眼啊。”

    “奶奶说什么话呢？”白蔻苦笑，心想什么叫看一眼就少一眼，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白薇也在旁边帮腔道：“就是，怎么知道咱们就不能再回来？也许将来奶奶的医术震惊天下，咱们就不能回京城开个大医馆？那时候也就算是衣锦还乡了，岂不好？”

    “唔，估摸着够呛。寿宁侯府不可能从京城搬走吧？只要他们在京城，我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不然的话，就算我不找他们麻烦，只怕他府里那些人未必肯放过咱们呢。”

    夏清语摸了摸下巴，抬头看看太阳，已经是晌午时分，再看城门外，好几个卖包子馒头羊肉汤的摊子，于是她摸摸肚子，呵呵笑道：“今天早上就吃了两盘点心，这会儿真是饿得前心贴后梁了，走，咱们买几个包子吃去。”

    城门处人来人往，而这晌午时分是饭点儿，因此几个摊子上食客爆满。夏清语和白蔻白薇着急赶路，也就没有等空出来的桌子。在那卖包子的摊子上买了二十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用三个纸袋装了，三人一人手里捧着一个，边走边凉着，很快就离开了城门。

    “姑娘，咱们不会……就要坐在这里吃吧？”

    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白蔻白薇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大道，脸上全是尴尬的表情，她们从前所受的教育里，在街道上当众吃东西那是决不允许的，可现在，很显然她们的主子就要这样干。

    “嗯？有什么问题吗？这包子再不吃就凉了。”夏清语咬了一口包子，又软又厚的面团里夹着鲜肉汤馅儿，刚嚼了一口，那鲜香滋味儿便在嘴里爆炸开来。只吃得她恨不能把舌头都给吞下去，暗道这包包子的师父手艺真好，难怪那一大锅的包子一会儿就被抢光了呢。更何况古代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食材啊，啧啧啧原来猪肉是可以这样鲜香的，我在现代时候，那县医院也没啥污染，养的猪也不吃泔水，味道也没办法和这个比啊。

    “奶奶，这是大道啊，咱们……咱们三个女儿家，就……就在这里大口吃包子，这……让人看着也太不像话了吧？”白蔻的话将夏清语的神智从对美食的感动中拉回来，她四处看了看，果然就见官道上经过的一群人正拿好奇中带点鄙视的眼神看她们。

    叹了口气，夏清语再次意识到自己是在古代，不是在那个开放自由，身边到处都是女汉子的现代。这样的举动在古代来说，就是没教养的体现。

    看看左右两个丫头一脸为难的神情，夏清语想了想，然后，她把身子转了过去。

    白蔻白薇：……

    夏清语：“过来，把身子转过来。”待两个丫头照办后，她以身作则的咬了一口大包子，再次为那鲜香的汤汁肉馅和软糯面团的口感而满足的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去后对两个丫头道：“现在我们看不到那些人，那些人也看不到咱们，来，面朝农田，大口吃吧。”

    白蔻白薇：……

    “怎么？还不吃？不会吧？掩耳盗铃大法竟然也不行？”夏清语看着白蔻白薇，语重心长道：“你们已经不是京城侯府里的丫头，我也不是侯府里的少奶奶，咱们三个从此之后就是萍踪浪迹的自由人。这大道上谁认识谁啊？擦肩而过之后，可能就再无相见之期，你们怕什么？快吃，往后餐风露宿的日子还有的是，要是连这点儿心理障碍都跨不过去，那你们趁早回侯府去吧。”

    或许是最后一句话触动了两个丫头，抑或是看见主子手里那两口就去了一半的包子。白蔻白薇终于鼓起勇气，在包子上小小的咬了一口。

    所谓万事开头难。这第一口咬下去之后，第二口咬的就顺畅多了，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主仆三人便在这路边，背对着大路，面朝那一大片无垠农田，干脆利落的每人解决了三个鲜肉包子。

    “不行了，奴婢真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被主子威逼“要多吃一些，不然会没力气赶路”的两个丫头连连摇手，其战斗力之渣让夏清语不住摇头。不过她也没再说什么，从怀中掏出条白巾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道：“好吧，吃饱了咱们就继续赶路，向着江南，出发。”

    ********************************

    “各位爱卿都听了奏报，目前这还只是舟山，海宁等地遭灾，随着时间推移，若江南暴雨不停，受灾之地会越来越多。赈灾已是当务之急，户部要尽快调动银两粮食，以作赈灾之用……”

    年轻天子在御座上针对这一次有些奇异的江南初春洪灾做着各项安排，最后目光在书房内站着的十几位臣子脸上一一掠过，沉声道：“赈灾放粮的钦差人选，各位爱卿可是有什么好建议？”

    十几位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斟酌着推荐谁去做这个赈灾钦差合适。江南可不同于其它地方，这人选一定要慎之又慎才行。

    结果还没等他们琢磨出什么呢，就听皇帝又开口道：“既然爱卿们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推举，那云逍啊，朕看就由你来跑这一趟吧。”

    云逍，这样正式的场合，只从皇帝这称呼上，便可知道此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和分量了。一时间，十几位臣子心中一片腹诽声此起彼伏：皇上我们不是没人选啊，您就给了我们一弹指的工夫，我们脑子没这么快啊。您其实心中早就有定论了是吧是吧？那以后这种事儿就不用为了彰显您的从善如流而耍我们玩儿了，您直说就得了呗。我们都老了，揣摩圣意跟不太上啊。

    与此同时，十几道目光也都集中到了陆云逍的身上：寿宁侯府世子，皇贵妃同胞亲弟，为人沉稳睿智心狠手辣。这本来没什么，能把官儿做到这个份上，有几个不是沉稳睿智心狠手辣的？但问题就是：他妈的这位年仅弱冠的小侯爷还是个文武双全的主儿。最气人的，他还一点儿都不懂谦虚，当初文科举中了探花之后，又跑去武科举那里凑热闹，还被他夺了状元，你说这都不给人留活路的，上哪儿说理去？

    也正因为有如此骄人的“成绩”，所以皇帝大笔一挥那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把这个他欣赏的小舅子给安排了一个翰林侍读的职位后，又给了对方一个二等将军的头衔。如今三年下来，皇贵妃育有二子，在**中可谓是大权独揽风光无限，毕竟皇帝有七个公主，可只有俩儿子，全是她生的，能不风光吗？之所以到现在没当上皇后，只是因为皇后体弱，性格又温柔慈和，在**中并不理事，对皇贵妃的地位造不成一点儿威胁。另外，据说早年这皇贵妃就是在皇后殿中做女官，因此后妃感情相当和睦，不然的话，只怕皇贵妃早已将皇后取而代之了。

    而随着皇贵妃的水涨船高，这陆云逍在政绩上也丝毫不输乃姐，原本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五品翰林侍读兼着个从二品的二等将军闲职，可这两年皇上出巡的有点儿多，每次都把他带在身边，愣是让他这个翰林侍读二等将军有了不少事儿做，而陆云逍从中也得到了许多的“锻炼”机会，那官职跟坐了大鹏鸟似得，真可谓是扶摇直上，不到三年，就已经成了正三品的太常寺卿。朝中官员们就奇怪了：你说这好事儿怎么就都落到陆家了呢？

    所以这一次，皇帝直接点名让陆云逍去江南赈灾，大臣们心里就清楚了：得，这回来之后，太常寺恐怕就装不下这位主儿了，唔，六部之中都有什么肥缺呢？户部侍郎快七十了，是该乞骸骨的年纪了吧？就算商大人确实老当益壮，不过他向来识趣儿，皇上要他倒位子，他也不敢不倒啊。工部尚书的年纪也不小了，但总不能这么年轻一个娃娃，就直接做一部尚书吧？这可太离谱了。

    大臣们心里拨拉着小算盘，这里陆云逍也是吃了一惊，他原本还奇怪，心想江南洪灾虽然紧要，但和自己这个太常寺卿关系似乎不大，皇上紧急召见自己做什么呢？此时一听，原来皇上是把赈灾钦差的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了。

    *********************

    今天就要上分类强推榜了，不知道成绩会不会好一点，总之，几下打滚儿求推荐票和收藏，嗷嗷嗷！（喂！你不是驴啊，这样打滚儿求票神马的，真的好吗？）
------------

第十章：皇帝的雄心壮志

﻿虽然陆云逍的文武科举之路和晋升都是那样的高调，然而他本人的人生态度其实是很低调的，为人清高孤傲那是家世和性格造成，并非因为自己的才华成绩而骄傲自满。因此时陆云逍就有些不明白皇帝的这个安排，寿宁侯府已经是烈火烹油之势，如今正是该收敛的时候，怎么皇上还拼命的火上浇油呢？如果不是了解这位皇帝姐夫的心性，陆云逍还真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提拔他，等到他恃宠而骄仗势横行的时候再把寿宁侯一门一网打尽，铲除外戚之患了。

    心中如此想着，对于皇上的这一项任命，陆云逍自然也要推辞一番，以自己太过年轻为由。不过看来皇帝是主意已定，一句“朕给你配两个经验丰富的副手”就把小舅子的推辞给驳斥回去了。

    于是这事儿就定下来，大臣们还各自有要忙的，何况摆明了在这事情上多嘴那是找不自在，于是又和皇帝商议了些赈灾事宜后，便一一退去。

    待众臣子都退下后，皇帝萧关独独留下了陆云逍，微笑道：“你也有日子没看见你姐姐了吧？走，和朕看看她去。你那小外甥肉乎乎的，比他哥哥那会儿还壮实，逗一逗就咯咯笑，可爱死了。”

    “皇上，臣系外男，这不妥吧？”陆云逍躬身施礼，却听萧关呵呵笑道：“在朝堂上，御书房里，我们是君臣。可下了朝，出了书房，咱们就是一家人，什么外男不外男的，又不是让你单独去见你姐姐。更何况，关于这次赈灾，朕还有些话要嘱咐你，你跟朕来吧。”

    陆云逍这才明白皇上用意，连忙和他一起来到瑞坤殿，这便是皇贵妃的住处了。却不料皇后和几个嫔妃也在此处，倒让陆云逍十分不自在，皇上和皇后皇贵妃说了几句话后，也便出来，带陆云逍来到后花园，方淡淡问道：“等你这次赈灾回来，朕打算给你父亲再升一个爵位，寿宁侯府，以后改做寿宁公府，你觉得如何？”

    “皇上万万不可。”陆云逍大吃一惊，正要力谏阻拦，却被皇上一挥手打断，只听他沉声道：“封你爹为寿宁公，并非因为贵妃，而是为了你。云逍啊，你聪明，有勇有谋，将来必然是国之栋梁。所谓君主，睿智也好抱负也好，没有人替他开疆拓土建功立业，也是白搭。你是朕的小舅子，也是朕手中一把利剑。于亲情上，朕盼着你混吃等死平安富贵终老；然而谁让你却生为皇亲国戚呢？既为皇亲，享受着常人不能享的富贵，就要承担常人担不起的责任。这次赈灾算不得什么，将来，南海，西夏，北疆之患，你都要替朕一一扫平。”

    “皇上……”

    陆云逍这一次简直不是吃惊了，而是惶恐，如此重托，何止是国家栋梁？皇帝这份儿信任重用，若是别人，恐怕要欣喜若狂，可在陆云逍，他却只觉着肩上担子重逾万斤，压得他有些不堪重负。

    萧关却仍是没让他继续往下说，他一抬手打断陆云逍，竟是直接交代起来了：“江南向来是富庶之地，所以江南官场也从来不缺少乌烟瘴气，官员结党横行一时，这都是有的。寻常人去，也压不住他们，你的身份，机敏，正直，是朕派你去赈灾的主要原因。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理由就是，此去江南，你用心了解一下当地的地理，军所，还有那些世族乡绅富商的底细。”

    “皇上是要……打击海匪？”所谓的海匪，就是类似于倭寇的存在，组成成分非常复杂，有当地的流民，有从大洋彼岸过来的海盗，有东瀛的浪人，这些人聚在一起，时常骚扰沿海，其狠毒贪婪令人发指。只是这些人精通水战，遇见平民就杀，遇见大队官兵就跑，若是小队官兵，还不够他们砍的，因此朝廷一直没有什么好办法，当地军卫所的力量也越来越薄弱。谁也没想到，年轻皇帝会下定决心清剿那些让人头疼的豺狼，在一些保守派大臣眼里，这恐怕是费力还不讨好的事。

    “嗯，海匪虽然只骚扰沿海，然而我大陈子民岂能任由那些虎狼之辈欺凌？所以剿匪之举势在必行。你这次赈灾，便为这件事做做准备。”

    “是，臣明白。”陆云逍躬身答应，想到刚刚皇上说的“南海，西夏，北疆”，他心里却是有了些计较。正琢磨着，就听萧关又道：“好了，朕没有别的嘱咐，你这就快快回去准备吧，灾情紧急，你大概两三天后就要启程。云逍啊，如今虽是太平盛世，可我们不该因此懈怠，所谓居安思危，那西夏和北疆都不是易与之辈，如今上位之人也都是雄图大略，作为君主，谁不盼着开疆拓土？尤其身边是咱们大陈国这样一大块美味肥肉，所以这战争必定无可避免，然而朝中将领大多老迈，此前朕历练过你几回，对你的能力朕心中有数，你是一定能够担当重任的，姐夫相信你，你可别让姐夫我失望。”

    “是，臣竭尽所能，肝脑涂地，定当鞠躬尽瘁……”

    “嗯，死而后已就不用说了，你得给朕好好活着，不然你姐姐还不得恨死朕？”萧关哈哈笑了一声，拍拍陆云逍肩膀以示鼓励，待这小舅子告退后。他这里仰首望着湛蓝天空，忽然伸出一只手，在眼前缓缓划过，喃喃道：“江山万里，锦绣绵延，呵呵……”话音落，那只优美的手猛然紧握成拳。

    *********************************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这……官道上向来都是这么热闹的吗？”

    正是晌午时分，夏清语和白蔻白薇一路向南，从今天早上几个人出了客栈开始，便看到大道上动不动便有十几个或者几十个一群的人，扶老携幼衣衫褴褛，无精打采的往北方而去。

    “不知道。”

    白蔻白薇从小儿也是在富贵家庭里长大，虽然是做丫头，但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知道什么民情？因此时看见这些人，她们也是莫名其妙。

    “奶奶，前面有个亭子，坐了好些人，咱们走了一上午，都走热了，不如过去歇歇吧。”白蔻已经饿得前心贴后梁，倒是没心思去好奇了，看见前面一个大凉亭，她便指着说了一句：出门万事难，这会儿却也没办法在意那亭子里坐了十几个大男人，反正只要有女人就好，哪怕只有三个，也可以一起做个伴儿。

    “嗯，好。”夏清语点点头，和白蔻白薇紧走几步进了凉亭。却不料这还真是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凉亭里远不止她们看到的那些人，就在那墙围子下，还席地坐着几十号人，把诺大一个凉亭挤得满满当当。

    “算了，咱们就在台阶上坐着吧，这会儿也不用讲究太多。”夏清语拉着白蔻白薇在台阶上坐下来，那两个丫头却不肯，要先去不远处的茶水摊子上买茶水喝。于是她便先坐下来，伸直了腿轻轻捶着：在古代讨生活真辛苦啊，走了这么些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三百里地，但是一双腿却累酸了，幸亏这时代的女人不裹小脚，不然的话这日子大概没法过了。

    凉亭里一些人在聊天，当中不乏那种成群结队看着像逃荒的人，从他们的谈话中，夏清语总算明白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了。

    “原来江南那边发大水了啊。”她喃喃念着，这时白蔻和白薇从不远处的茶摊上买了三碗茶水，小心翼翼端过来，递给夏清语一碗，白蔻便道：“奶奶，原来江南发大水了，这些人都是背井离乡的，或者来京城投亲靠友，或者来京城讨生活。”

    夏清语喝了一口茶水，点点头道：“嗯，我刚刚也听见亭子里的人议论了。唉！真是没想到，江南鱼米之乡啊，竟然发大水了，这是老天爷都不帮忙吗？”

    白蔻白薇小声道：“那……那咱们还要去江南吗？这一路只怕不太平呢。”

    “去，怎么不去。不但要去，咱们还要加快行程，争取尽快去江南。”夏清语斩钉截铁的点头，下一刻，她便听到两个丫头的惊呼声：“为什么啊奶奶？”

    “因为洪水过后，人们是很容易生病的，我是大夫，是那里最需要的人才，怎么可以知难而退？”夏清语大义凛然的一挥手，低沉的语气中却透出几分慷慨激烈的气概。

    **********************

    又是新的一周了，继续在新书榜上冲刺，大力求推荐票和收藏。
------------

第十一章：榜样的力量

﻿白蔻白薇又是感动又是崇拜的看着她：从前奶奶是最自私的人，只要她好，别人的死活她哪里会放在心上？就是她们这几个陪嫁丫头，奶奶也是动不动便要拿着撒气的，以至于其中一个**了爷做了小妾，差点儿让奶奶打死；另一个却是想办法去二奶奶那里伺候了，便是受不了她的气。不过奶奶对自己二人倒还好，只因为她们素日里还算聪明伶俐，又的确是对她忠心耿耿。

    如今这个奶奶虽不是从前那位奶奶，却更得她们忠心敬佩，只因对方不但不自私，而且还心怀天下，如此的慈悲和胸怀，有哪个女子能比得上？白蔻白薇简直激动地眼泪都要出来了，却见夏清语从包裹里中掏出一个大白馒头，嘿嘿笑道：“江南是富庶之地，虽然此时遭灾，可总还会有不少富户和大地主什么的，到时候一边治病防疫，还可以赚钱，多好啊？要是遇上为富不仁的，还能狠狠宰他们一刀，吼吼吼……”

    白蔻白薇的泪水瞬间就收回去了，胸腹间翻腾着的感动和崇拜也冷静了。不过转念一想：奶奶说的也没错啊，只想做善人，她们有那个资本吗？不赚钱？不赚钱她们三个大活人喝西北风啊？八百两银子也很容易就坐吃山空的好不好？

    夏清语就着茶水啃馒头，身后凉亭里的人也纷纷拿出干粮开始用饭。虽是春天，太阳却是明亮耀眼，好在前几天下了一场雨，这会儿地上还微有湿气，倒不显得十分干燥。

    馒头啃到一半的时候，只听一阵马蹄声疾奔而来。不一会儿两匹马就从凉亭驶过，然后在前面的茶水摊子停下来。两个官兵从马上跳下，嚷着让老板赶紧端两碗茶水来喝，一边也从怀里掏出油饼狼吞虎咽的啃了几口。

    “两位官爷慢点吃，当心噎着。”卖茶水的老头儿慈眉善目，见那两个小年轻官兵吃的急，连忙提醒了一声。

    其中一个官兵圆圆脸庞，看着就很讨喜，听见老头儿这话，他便忍不住笑道：“慢点吃？那哪儿来得及啊？咱们要赶紧去江南通知钦差赈灾的消息，安定民心呢。”

    另一个冲这边凉亭里望了一眼，然后转回头，也大声道：“呵呵，老丈还不知道吧？皇上派了寿宁侯府世子爷，太常寺卿陆大人做钦差，前往江南赈灾，陆大人您知道不？那可是个能臣……”

    这小兵后面说的话夏清语已经听不到了，她就保持着一手拿着半个馒头，一手拿着碗茶水，嘴巴里塞着一块馒头的姿势愣愣瞪着那和茶摊老头闲聊着的官兵，这怪异的姿势让她整个人都如同一座后现代艺术氛围浓厚的雕塑。

    白蔻白薇也愣住了，但是很快便醒悟过来，往旁边一看：不得了，奶奶这是要噎死了吗？两人吓得连忙拽着夏清语的胳膊，另一只手齐心协力在她后背上这一通拍。猝不及防之下，把夏清语嘴里那块馒头都给拍出来了。

    “咳咳咳……干什么呢你们？谋杀啊？”夏清语终于回过神来，却见白蔻白薇停了手，委委屈屈的解释道：“不是啊奶奶，奴婢们以为您……您听见这个消息，噎着了。”

    “噎着的话，那馒头应该在嗓子眼儿里，有噎在嘴里的吗？”夏清语翻翻白眼，然后一口把茶水喝干，将碗放在地上，接着用手托着下巴苦恼道：“这……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我原本想着去江南，就是为了避开他的，谁知道江南竟然发大水，这也罢了，老天爷和龙王，我一个也管不着。可为什么赈灾的钦差偏偏是他呢？唔，刚才那官兵说他是什么官儿？太常寺卿？这官儿管赈灾的事儿吗？”

    “赈灾钦差那是皇上特旨，也不一定是什么官员的，但毫无疑问，肯定都是皇上最信任的官儿。”白蔻白薇从小在官宦之家长大，对这些倒是比穿到古代两眼一抹黑的夏清语强。

    “唉！这可怎么办啊？要不然，咱们不去江南了，去塞北？或者去西域？唔，辽东那地儿现在不知道发没发展起来啊，要还是女真部落啥的，就不用寻思了。”

    “奶奶。”白蔻斜睨着她：“刚刚奶奶还说过，江南百姓最需要您这样的人才，如今您要因为爷也过去就半途而废吗？”

    “唔，说得对啊。”夏清语一拍大腿：“他去赈灾，我去防疫，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个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用干涉谁，我在意他做什么？再说了，江南那么大，我就不信我运气衰到家，还会再遇见他。嗯，钦差呢，每天也是很忙碌的吧？应该不至于还有闲情逸致微服私访吧？嗯嗯嗯，只要他呆在钦差行辕，那我就没什么机会和他遇上。”

    “奶奶，这可说不定，爷一向对工作很是亲力亲为的，此次赈灾，他怎可能不察访民情呢？”白蔻白薇一句话打破了夏清语的蜗牛式幻想。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重重一拍大腿道：“哼！不管了，爱咋咋地，休书还在我手里呢，怕他作甚？”

    “奶奶的确不用怕，奴婢们多少了解些爷的性子，这会儿只怕爷对您也是恨之入骨呢。他最喜欢孩子，一直想着自己也有个孩子，偏偏到现在都不能如愿，好不容易前些日子甄姨娘查出了身孕，谁知……唉！虽然咱们知道奶奶是冤枉的，可爷不知道啊，他这会儿不知道恨您恨成什么样，就算您救活了老太太，他也不会重新另眼看待您，上次追出来的事，八成是老太太的意思，逼着爷追来的。”

    “喔，这样啊，那就最好了。”夏清语终于彻底的放下心来，想了想，她皱眉看着两个丫头道：“我说，你们以后能不能不叫我奶奶啊？我……我这都被休了，还算是什么奶奶？你们就叫我姐姐不成吗？”

    两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摇头道：“那……那怎么成？主仆有别……”

    夏清语不等她们说完便一挥手：“我不讲究这个。”

    “可是奴婢们讲究啊。”白薇白蔻的异口同声让夏清语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暗道古代的封建糟粕思想果然是毒害青少年的厉害毒品啊，看看这两个女孩儿，都二十了，还是这么的冥顽不灵，放着好姐妹不做，非要上赶着做奴才。

    “现在咱们讲究不起了啊，这要是到了江南，听着你们叫我奶奶，可我身边却没有男人，万一大家以为我是死了丈夫的人，再传到小侯爷耳朵里，你说他不得把气撒到我身上？这是红果果的诅咒啊。再说了，你们既然把我当做主子，那不是该听我的吗？怎么现在我不过提了一个要求，就推三阻四的呢……”

    夏清语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她算是看出来了，要让这两个丫头改变，那就得以毒攻毒，用封建糟粕来对付封建糟粕。果然，这一来，两个丫头都无话可说了，只是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从此后都叫我姐姐。”夏清语见两人呆呆的，连忙一拍巴掌，趁热打铁的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奶奶……”白薇一开口，就被瞪了一眼，她却丝毫不惧，笑着道：“奶奶哪里来的这样稀奇古怪想法？还什么诅咒，怎会有这样说法呢？您不要胡思乱想，您是奴婢们的主子奶奶，奴婢们就是您的奴婢，这尊卑是万万不能乱的。”

    “什么？没有这种说法吗？”夏清语意识到自己脑洞好像开得有点大，因愣了一会儿，方无力挥挥手，暗道这两个丫头看着聪明伶俐，怎么却这么死心眼儿呢？放着好好的姐妹不做，非要做奴才。算了，不管了，千里之提都能溃于蚁穴，她就不信自己的潜移默化改变不了这俩奴性深重的丫头，一步一步来吧，谁怕谁？

    一念及此，便将手里馒头三两口吃掉，没有美味的菜肴相配对夏清语来说有点痛苦，所以这是馒头在她心目中始终低包子一等的重要原因，不过像她这样一穿过来就被休了的，这点小挫折也完全不值得放在眼中了，江南洪灾啊，这一路上还不知得吃多少苦头，哪里能斤斤计较？

    “好了，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们就上路吧。”夏清语站起身，看了眼身旁的白蔻白薇，就见两个丫头用手胡乱擦了擦嘴角边的馒头屑。她微微一笑，暗道很好，治病救人，时间是最重要的，两人跟着自己，就该雷厉风行，她们又伶俐，将来必然是自己的好帮手，只要能把那些大家子所谓优雅端庄的规矩改一改，这便是一个很好的进步嘛。就像现在，看看，在自己的影响下，两人着急的时候都不用手绢慢条斯理的擦嘴了，所以说，榜样的力量真是无穷的啊。

    ********************

    嗷嗷嗷！继续求推荐票求收藏，有推荐票的不要忘记投啊，然后，向着收藏五百进军，嗷！
------------

第十二章：路遇不平

﻿“爷，这一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了，看来江南那边的情况很严重。”

    听着身旁小厮的感叹，陆云逍沉默看着不远处一群扶老携幼的百姓，他们的精神倒还好，背上都背着大包袱，也能看得出那包袱有些沉重，以陆云逍前些日子从曾经做过赈灾钦差的前辈们那里得到的经验来看：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必要背井离乡，毕竟他和朝廷的赈灾队伍已经来到了云方州，而另一支由户部刘大人率领的赈灾队伍从运河而走，此时大概也已经距离舟山不远，运河上的船家或者纤夫，早该得到消息了，既如此，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逃难百姓呢？

    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水，陆云逍淡淡吩咐道：“去后面通知石大人，行程再加快些，务必要于五天后到达舟山。”

    “啊？还要加快？”

    刚刚开口说话的小厮朝云缩了缩脖子，小声咕哝道：“爷啊，赈灾队伍那么庞大，不能指望着他们能和咱们的速度一样啊，毕竟咱们就三个人，一路上轻车简从，如今石大人能一直在咱们后面缀着，不掉队，这就已经很考验他了，要是再加快，就算那些官兵们慑于您的命令，肯拼命，那些骡子啊马啊驴啊的，只怕也不肯答应，万一再滚了一地不起来……”

    “行了行了，你哪里有那么多怪话？”

    陆云逍身旁的另一名小厮暮云摇摇头，起身整理了下衣裳，对朝云道：“你照顾好爷，我去后面通知石大人一声。”

    “哎，好弟弟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保准照顾的爷妥妥当当。”朝云一看暮云主动把这差事揽在身上，差点儿高兴的跳起来，脆生生答应了，眼看着暮云去得远了，他这才狗腿的上前看着陆云逍：“爷，茶凉了，要不要再添一杯？”

    “不用了。”

    陆云逍看了朝云一眼：“亏你也好意思，这样得罪人的活儿就总让暮云去做，要脸吗你？”

    “爷，奴才虽然脸上乐呵呵的，可心里很感动呢，不过不敢在爷面前表现出来……”朝云是个滑头的，陆云逍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谁让暮云非要宠着这么个惫懒货？因挥挥手，示意朝云可以滚到一边去，不用来烦他，于是朝云果然就从善如流，滚到了陆云逍身后五步外的地方东张西望着。

    在路上已经走了一个多月，越往南风景越优美，路旁的桃李杏梨已盛放到极致，昨夜一场小雨，便零落了一地花瓣，让朝云不由得就想起侯府中那座美轮美奂的后花园，想来姑娘们这会儿大概也都在看着那些落花吟诗作赋吧。

    想起这个，朝云便忍不住向陆云逍看了一眼，心中傲然想着若说起吟诗作赋，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爷？只可惜姑娘们放着现成的哥哥不去崇拜仰慕，倒是把那些做了几首诗就觉着了不起的所谓才子当成诗仙诗圣般的人物，呸！那些人做的也叫诗？打油诗吧？也就是爷不在意这个，说诗词都是微末小技，不然做几首诗传出去，怕那几位大才子的脸不被踩歪了呢……

    朝云这里正为心中“无所不能”的自家爷打抱不平，忽然就见陆云逍猛然站起身，他愣了一下，连忙上前道：“爷，什么事？”

    “前面有人呼救。”

    陆云逍一皱眉头，几步出了亭子，而这时，一个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也传了过来。

    “爷，让奴才来。”

    素日里这样忠心护主的表现机会，朝云都是站在暮云身后，用声音大声表达忠心的，但今天暮云不在，他没办法，就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陆云逍大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一边好笑的看着他，摇头道：“如何？失算了吧？早知道该让暮云留下来应付这危险差事吧？活该，这事儿便是告诉你，老天不是不长眼睛的。”

    “爷，都这个时候儿了，您长点心吧，人家姑娘还在那里呼救呢。”朝云哭丧着脸，小跑跟在陆云逍身后，很快转了一个弯儿，就见坡下一片草地上，十几个身高体壮的汉子围着三个人，正得**笑不已。

    那被围着的三个人里，其中两人一看便知道是女扮男装，陆云逍摇摇头，暗道这又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不知死活的小姐丫头被骄纵坏了，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便离家出走，也是活该，看以后还知不知道世事险恶了？

    因为夏清语的关系，陆云逍对这些任性骄横却偏偏又要在人前装优雅高贵的千金小姐痛恨到了极点，因此也就没有急着出手帮忙，想着总要让她们吃些苦头，才能知道出门不易，或许从此后就不敢任性了，若真是如此，他将来的丈夫倒该好好谢我。

    三人中另一个人的形容倒是有些古怪，虽然也是身形纤细，不过身材并不矮小，看上去也会一点闪转腾挪的功夫，可以很清楚的看出这是个男人。当然，古怪的不是这些，而是他脸上那半个铁面具，也不知为什么，看这人露在外面的半边脸，五官分明是极精致俊秀的，然而另半边脸上，却戴着一半阴森的铁面具，看上去十分诡异，也就是这群无赖亡命徒，不然的话，寻常人看见那面具，只怕就要避之唯恐不及了。

    “故作神秘吗？”

    陆云逍摇摇头，暗道这样打扮，也就吓吓那些没见识的，真遇上眼前这些在江湖底层打滚的狠辣角色，哪里还有什么作用？只是有些奇怪，那铁面具竟然到现在还没让人取下来。

    “爷，那三个人好像撑不住了。”

    朝云凑过来小声禀报。陆云逍点点头：“嗯，你下去吧。”

    这个“下去吧”很显然不是退下的意思，所以朝云忍不住就苦了脸，正要说话，便见陆云逍睇过来一眼：“怎么？这么几条烂鱼，难道你还想让爷出手？”

    朝云心说爷啊，咱可不能这么无赖啊，您摸着良心说，那是几条烂鱼吗？那明明是十几条烂鱼好不好？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他也架不住狼多啊，何况我还不是什么好汉。

    只是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滚两滚，他可万万不敢说出来，因只好愁眉苦脸的跳下去，一边哀嚎着：“暮云，哥想你了。”一边冲进了人群中。

    跟着陆云逍的小厮，自然不可能只会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这些基本功，好歹也是武状元来的，手底下的人没有几招功夫，那上街好意思和人打招呼吗？

    不过朝云这厮素日里让暮云惯得懒惰，所谓的功夫，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罢了。别说和陆云逍比，就是比起暮云，倒不敢说暮云一根小指头就能撂倒他，但若是加上中指，也就分分钟的事儿了，都不用劳烦大拇指出马。

    然而即便如此，这点儿不被陆云逍和暮云放在眼中的微末功夫，对待那十几个心狠手辣的混子却也足够了。等到暮云从后边报信回来，战斗已经结束。混子们抱头鼠窜而逃，朝云耷拉着脑袋领了那三个人从坡下走上来。

    “怎么样了？”

    暮云看了下陆云逍的面色，见他没什么表情，才轻轻舒出口气，知道主子没生气，也是，虽然战果不甚辉煌，不过以朝云的惫懒性子，能打成这样就不错了，何况他身上还挂了彩。

    “眼圈儿青了。”朝云不敢当着陆云逍的面儿抱怨，和暮云走到旁边十几步外，这才敢诉委屈，指着自己的两个黑眼圈：“还有，嘴角也破了，那个领头的下手真狠，妈的。”

    “没事儿没事儿，眼圈儿等我煮两个鸡蛋给你敷敷，嘴角这也没肿起来，牙没事儿就好。”暮云检查着朝云的伤势，末了叹了口气：“你啊，这次爷是故意给你些教训，也难怪爷生气，你素日里也太滑了些，比如这些功夫，别人想求爷教授三拳五脚的还不能够，你可好，尽想着逃避……”

    不等说完，便见朝云翻了翻白眼，呐呐道：“那不是有你吗？好了，你也看看我现在这凄惨样子，还要听你的训斥，成心不让我活了是不是？”

    暮云让这无赖气得没法，偏偏看着那些伤，又有些心软，因抬头看了看陆云逍那边，就见之前三人已经到了自家爷身前，正在行礼道谢。

    桑绿枝做梦也没想到，不过是逃个家而已，竟然就会碰上这样可怕的事情。偷着看的那些传奇话本里，一旦有千金小姐因为对婚事不满意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离家出走，路上要么碰上剑出震九州的年轻侠客，要么碰上英雄盖世的年轻大将军，自己倒好，一路而来都没什么事情发生，倒是在快要到江南的时候碰上了这么一群无赖地痞，还险些被他们把身上钱财抢走，甚至差点儿就被他们侮辱，即使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时想想，也觉着身子有些发软。

    ************************

    大家不要着急，柿子和小夏很快就会见面的，这章有一个重要的配角出场，你们可以猜猜看是哪个，嘿嘿嘿！

    另：大力求推荐票和收藏，嘤嘤嘤嘤，新书榜第二这位置也不是很稳当啊，泪流
------------

第十三章：在路上

﻿好在上天终究是爱护她的，正在危急之时，便遇到这样一位年轻人英雄救美（喂！醒醒啊，救你的分明只是那个滑头小厮）。桑绿枝用眼角余光偷偷瞥着面前俊逸不凡的男人，感觉到一颗心咚咚咚跳的有些急有些重。她再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这男人身上衣衫乍一看似乎寻常，然而那料子乃是江宁织造只进贡皇宫大内的上好库锦，手工也是出自大家，若非王侯子弟，怎可能穿得起这样衣裳。

    “不用客气，不过是偶然相遇，所以伸了把援手。但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无论是因为何事，也不该如此出行，须知世道险恶，不知什么时候，便有灾祸降临。”

    面对桑绿枝诚挚的感谢，陆云逍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听上去好像关怀，但语气却是冷漠之极，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替对方掩饰一下女儿身份。

    桑绿枝脸一红，暗道他竟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女儿身，看来这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仕宦子弟，要多少历练，才能练就这样一双毒眼？

    惊愕同时，一股微羞暗喜之意也在她心中轻微荡漾着，于是她低下头，小声道：“公子说的是，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莽撞了。”

    陆云逍没再理她，而是转头看向那铁面人，有些疑惑地看着那露在外面的一半面庞。经历了这样的事，此人还是如此镇静沉默，这份儿定力连他也不由有些佩服，只是这样的人，怎么偏偏手无缚鸡之力？连朝云都能收拾下那十几个无赖，他却只有挨打的份儿，这怎么想都不应该啊。

    真是个奇怪的人。

    陆云逍心中想着，却也没有深究此人身份的意思，因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朝云暮云，于是两个小厮便知道爷是要离开了，连忙紧走几步过来服侍。

    “公子可是要往江南去？这正好和我们顺路。”

    桑绿枝看到三人举步的方向，连忙问了一句，与此同时，有一个猜测逐渐浮上心头，让她原本便生了孺幕渴望的一颗女儿心更加跳的急促起来。

    陆云逍皱了皱眉，淡淡看了桑绿枝一眼，依照他的心思，出手救下这几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并不想再带着三个拖油瓶往江南去赈灾，何况这里还有两个女人，还是两个姿色很不错的女人，一旦被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他敢情是想等着那些油盐不进的御史参他一本吗？

    仿佛是看出了他目中的冷淡，桑绿枝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猜测，终于咬牙踏前一步，鼓起勇气道：“我们在路上，不敢给公子添麻烦，实话不瞒公子，小女子乃是当朝太医院院正之女，姓桑名绿枝，此去江南，虽是瞒着家父，然而小女子心中确实是想为江南百姓做些实事，大灾过后，最怕有疫病蔓延，小女子不敢说自己能当什么重任，然而自幼家学渊源，也是略通岐黄之术，到时或许可为江南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陆云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听见桑绿枝这番话，他就明白此女大概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中倒也不由得有些佩服，暗道不管行事如何，这份儿眼力倒是不错。只是一想起曾经有过亲密关系的那位院正之女，心中不由就添了几丝厌烦，冷淡道：“岐黄之术，不过末流，你身为院正之女，想来从小也是锦衣玉食，何苦去学这些东西，枉自污了女儿清静？”

    陆云逍和夏清语的事说起来也算是侯府秘闻，这样不甚光彩的事当然不可能几天工夫就传出去人尽皆知，不过桑绿枝也是大户人家，又自小学医，各个贵族府邸的夫人小姐一旦染恙，但凡熟识的都喜欢请她过去诊治，因此在京城中，也算是有许多交好的朋友，再加上父亲乃是前院正的好友，所以对那对夫妻的关系也有耳闻。此时听了这话，不由得便暗自琢磨起来，心想若他真是陆云逍，这大概就是想起了他的前妻，所以迁怒于自己？

    她却并不恼怒，微微福身郑重道：“救死扶伤之术，怎可说是末流？世间若无医术，无大夫，会是什么样子？便如公子，您自然是人中龙凤，但您敢说从小到大，不曾请医问药？敢说一辈子也不需大夫登门？至于我一个女孩子却学习医术，这也不难理解，我若没天赋，自该安分随时，每日只以操持女红为要；然而我既有天赋，如果因为是女儿身就枉费了上天恩赐的天赋，这岂不是暴殄天物？”

    陆云逍沉默不语，桑绿枝这番话让他想到了夏清语，想到那个女人嫁给自己五年，从未曾透露过一丝她会医术的言语，却在最最紧要的关头，一出手便救了祖母性命，等若狠狠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相比起来，这女孩儿虽然有些张狂不懂事，但比起那个阴险深沉的女人，倒是十分高尚的，且也因为这份高尚和此时的无畏气度，显出几分坦诚的可爱来。

    一念及此，冷淡面色稍稍化开了些，他点点头，淡然道：“姑娘此话倒也不错。”说完再不发一言，便转身离去。

    朝云和暮云看着桑绿枝之前慷慨陈词，心里直叫乖乖隆的咚，暗道好么，我们爷这辈子算是和悍女脱不清关系了不成？刚刚把家里那个休了，这会儿路上随便救个女人，也是这副德性。不过说起来，这桑姑娘也多说就是曾经那位奶奶被休之前的水平吧，比起被休后那位主子的辣劲儿，似乎还差了许多道行。

    但这和自己等人似乎也没什么关系，该担心的应当是她日后丈夫。因此两人见陆云逍举步，便想也不想的冲旁边主仆三人微微点头，然后跟了上去。

    桑绿枝一愣，旋即嘴角荡起一丝微微笑意，暗道这是上天赐予我的缘分，若是这会儿还要扭捏骄傲，让这缘分溜走，我岂不是傻子？

    虽如此，心中到底因为陆云逍的冷淡有几分恼怒，偏这恼怒还不能让那男人发现，因此只好横了身旁铁面男子一眼，恨恨道：“你是木头吗？人家救了你，竟连句谢也不会说。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走？等着刚刚那些人回来继续抢咱们？”

    陆云逍脚步未停，面上眉毛却是微微一皱，心中暗道：女人莫非都是这样蛮不讲理，擅长迁怒的？还是说当朝太医院院正都是些教女无方的家伙？罢了，这终归是别人的事，和我什么相关？

    既然没有相关，陆云逍也就没有再管过身后那主仆三人，一路而行，转眼间便到了傍晚时分。

    事实证明，即使是文武双全，深得圣宠的小侯爷，也不能未卜先知，所以在眼看红日西下，面前身后却都是笔直官道的时候，陆云逍便做好了露宿野外的准备。

    只是看着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云密布，终于连那轮红日都被隐到了云后，他心中终是不由得苦笑起来，暗道好嘛，这些天一直顺风顺水，偏偏今天要露宿荒野，也偏偏就在今天，这老天晴朗了一天，竟是要在这个时候下雨，难道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正想着，忽听身后脚步声响，接着一身男装的桑绿枝终于来到了他面前，看着他苦恼问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莫非公子要露宿荒野？可这天看上去就要下雨了。”

    陆云逍目光在远处青山上梭巡，想着莫非真要上山去找个山洞捱一夜？只可惜当日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不然带两顶帐篷也好啊，反正朝云那惫懒货身上也没带多少东西，加两顶行军帐篷也压不死他。

    桑绿枝见他不说话，便撇了撇樱桃小嘴，小声道：“你看着也不像那小肚鸡肠的人，怎么？不会就因为上午我和你说的那几句话，便生气不理我了吧？”

    陆云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倒是身后朝云终于忍不住，咕哝道：“我们公子是什么人？会和你一般见识吗？别扰了他思路，不然今晚真得露宿荒野了。”

    桑绿枝心想就这么个鬼地方，我不扰了他思路，难道他还能凭空变出一幢房子不成？因正要说话，忽见陆云逍双眼微眯，似是看见了什么意外的景象，于是她连忙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就见从距离官道大概一里多地的青山上，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三个人正往山下而来。

    这道路两旁的山都不高，且十分奇异的没有生长什么树木，只有些嶙峋怪石和野草。这样的山北方常见，南方却很少见，虽为山，然而却是孤山，没什么连绵起伏的山脉，没有茂密的树林，也就不能为动物提供遮蔽之所，多说也就是有些刺猬野兔山鸡之类的东西，所以这一带像这般的孤山虽多，却不可能让人们射猎采果，不然此处也就不会是这么一幅人烟稀少的模样了。

    此时正是春季，山上那些野草野花看上去也是刚刚生长起来，所以桑绿枝实在不明白那三个从山上下来的人是做什么的，尤其看梳的发髻和衣服颜色，那应该还是三个女人。

    ***********************

    嘿嘿嘿！那个……大家都猜到了吧。嗷呜，为明天的重逢用力投点推荐票，给几个收藏吧，嗷呜！
------------

第十三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随着几个女子渐渐走近，桑绿枝忽然发现陆云逍的面色变了，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眸子眯得更加狭长，仿佛是遇见了什么敌人一般，浑身上下竟生出了几缕斗志。

    这个一向冷淡的男人竟会对几个女子生出如此大的情绪，想到自己先前跟了他将近一天，也没得他回头看一眼，桑绿枝心中顿时升起极大的不满和愤怒，而这股不满和愤怒她同样不能发泄到陆云逍身上，所以就只好送给那正说笑而来的三个女子。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身后的朝云低叫一声：“我……我的个老天爷，怎么……怎么会是大奶奶？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奶奶？桑绿枝的心中一凛，眼睛瞬间也眯了起来。

    “今天运气不错，找到不少葛根，这东西可食用可入药，尤其是治疗伤风感冒，少不得它，多亏了白蔻，不是她听见那声狐狸叫就害怕了，非要往西面去，哪里能找到那块宝地？”

    夏清语背着沉甸甸的大箩筐，虽然那里的葛根和几种草药压得她腰都有些弯曲，却完全不能减低她的热情和精神，与身边两个累得无精打采的丫头兴奋说着话，然后回头看了眼那大青山，她深深吸了口气，满足道：“太好了，这沿途咱们已经采了不少草药，不过若要治病赚钱，这些还远远不够，所以进入江南地界之前，咱们还要在这一带多盘桓几天，然后把那些草药或晒干或炮制都弄好了，这样到了江南，手里有药心里就不慌了。”

    “奶奶何苦如此费事儿？您去江南是要治病，又不是开药铺，负责开方子也就是了，何苦定要天天上山采药？累也罢了，奴婢只担心您让蛇虫鼠蚁给咬了，听说这南方多毒物，若是被咬伤，可怎么了得？采多少药不也是白搭？”

    白蔻叹了口气，却听身旁白薇苦笑道：“行了，你不用劝了，奶奶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这样的无本买卖，不过是付些辛苦罢了，她哪里肯放过？”

    “没错，还是白薇更了解我。”夏清语一拍手：“何况这个时候，离蛇虫鼠蚁什么的横行还有阵子呢，若不利用好这样时机，会遭天谴的。再说了，这些山上草药资源如此丰富，不都采下来炮制好了等着赚钱，天也不容我啊。开方子让人去药铺抓药，哪里有咱们治病开方配药一条龙赚得多？”

    得，这奶奶根本就是钻进钱眼里去了。白蔻白薇摇摇头，却明智的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咦？”

    忽见夏清语放慢了步子，看着前方皱起眉头，白蔻白薇连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远处官道上，站着几个人，似乎也正望着这里，虽然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太清面目，然而对方的身形姿势，却让她们从心底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那几只傻鸟站在大道上干什么呢？这天都阴沉下来了，他们想挨雨淋不成？”

    夏清语不留口德的小声批评着，然而越往前走，她的眼睛便瞪得越大，当终于看清道路上那几个人的面目时，曾经的侯府大奶奶不由自主便停了脚步。

    “我去啊，老天不是玩儿我吧？这样也能遇到？”

    她在嘴里咕哝了一句，然后拉住白蔻白薇的袖子：“你们……你们帮我看看，我眼睛好像出问题了，怎么……怎么看见了那个缺德渣男的身影呢？还是说，只不过是长得相像的两个人而已？”

    很快夏清语就知道不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因为白蔻白薇的身子已经僵硬的好像一具尸体，她们震惊看着对面二十几步外的男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个嚣张可恶的女人，怎么也会在这里？难道她还指望着制造什么巧遇？笑话，以为我会给她重新回头的机会吗？离了侯府，越发不像话了，莫说德容言工，竟是连口德都没有，说谁是缺德渣男呢？她怎么不看看自己那副河东狮的可憎可恶模样？

    陆云逍面容冷冽，只是心中那些话却不能说出来，不然岂不成了泼妇骂街？那个女人是不在乎名声的，他总不能连侯府世子的风度都不要。

    两帮人彼此大眼瞪小眼，空气中流淌着诡异而不友好的气氛，这气氛就连桑绿枝都感觉到了。她偷偷看了陆云逍一眼，只见这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眉眼虽然仍是镇静，面色却已成了锅底黑，很显然是恨极了对面那三个女人。

    这本来是让她窃喜的情景，然而她心里却没有一点儿喜意。脑子里只想着俗语说的好，爱之深责之切，若非是爱的太深，又哪里会有如今这样强烈的恨意？可怜跷家女只知道侯府有只河东狮，前些日子终于被小侯爷忍无可忍休弃的事，却不知对方是“害了小侯爷的骨肉”，也因此，她很容易便把这份憎恨和爱恋联系起来。

    就在桑绿枝因此而对夏清语产生了强烈的妒恨和怒意之时，便见对面三个女人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

    “我就说今天出门撞乌鸦，肯定没好事儿。也罢，应在这上面，总比破财好。”夏清语挥着手，如同赶蚊子似得，一边给白蔻白薇洗脑：“你们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前面那几个都是稻草人，只是做的很逼真而已……”

    “喂！你怎么说话呢？”

    朝云终于忍不住了：这大奶奶都落魄成这样了，怎么反而比先前更可恨厉害了呢？那张嘴也越发不饶人。想一想陆云逍的身份，自然不屑和对方耍嘴皮子，暮云是个忠厚老实的，也所以，这为主争光的重责大任，便只能落在他身上了。

    却不料夏清语像躲瘟疫似得拉着白蔻白薇绕到他们身边十几步外，然后就那么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白蔻白薇还在一旁怯怯附和着：“是，奶奶说得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那就是几个稻草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朝云痛心疾首的捶胸：白蔻白薇那是多好的两个丫头，跟着这主子出府不到一个月，竟也学得这样不留口德。

    “罢了，和那无知蠢妇一般见识做什么？”

    咽不下这口气，朝云正想上前替主子挽回荣光，却被陆云逍一伸手拦住，他一回头，见主子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在想什么，于是便连忙凑过去，小声道：“爷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她们是在哪里住的？”

    陆云逍的确是非常憎恨夏清语不假，不过他到底是被皇帝寄予厚望的人才，所以很快就把这份儿憎恨埋在心底，从而思考起最关键的问题。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便听远处传来“哞”的一声，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辆牛车悠悠而来，车辕上坐着一对衣着朴素的男女，看上去像是一对夫妇。

    “叶大哥，叶大嫂，你们回来了？今天的生意怎么样？”夏清语带着白蔻白薇上前，热情和那对夫妇打着招呼，然后牛车慢慢停下来，拉车的老黄牛又“哞”地叫了一声，夏清语拍拍它的牛头，随手从身后筐里拽出一把野草喂进黄牛嘴里，开心笑道：“你这头小气牛，敢情天天吃我的草吃上瘾了是不是？我的药筐空间多宝贵啊，还得特意腾出一点来给你装鲜草。”

    陆云逍眼睁睁看着她和那头牛说完话，便爬上牛车，动作利落一气呵成，竟没有半丝为难忸怩的样子，饶是以他的定力，此时也不由得张大嘴巴，震惊之极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在不停回荡：见鬼了，我一定是见鬼了，那个女人……她……她怎么会和村夫村妇如此平和说话？在她眼中，这些低贱的泥腿子不是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吗？

    朝云和暮云眼珠子也都快瞪出了眼眶，忽见那牛车上的叶大哥向这边看了眼，犹豫一下才对陆云逍道：“哥儿是要往哪里去？这方圆百里，只有稀稀落落几个村子，这会儿眼看要下雨了，你们若没有地方可去，便坐我的牛车到我们村子暂住一夜如何？”

    不登陆云逍说话，便听马车上的夏清语“哎哟”一声，然后摇头笑道：“叶大哥，你也太实诚了，上赶着不是买卖，好心通常都被当做驴肝肺这谚语没听说过吗？你这样热情相邀，只怕人家要把我们当做开黑店的呢。实话和你说，那是京城寿宁侯府的世子陆小侯爷，你担心人家没地儿过夜，不是瞎操心吗？”

    那对夫妇显然被小侯爷这个名头吓到了，两人连忙跳下车辕在地上磕了个头，呐呐道：“是草民唐突了，小侯爷莫怪。”

    夏清语一愣，接着便懊恼的捶了捶脑袋，心想大意了，我这个穿越女不会把什么小侯爷放在心上，可这些普通百姓一辈子只怕连县太爷都没见过，又哪里禁得住小侯爷这三个字？不过还好，这样一来，只怕叶大哥也就熄了招待渣男的心思，哼哼！别怪我使坏，谁让你太渣呢？连小妾都看不透，若这是本小说，你也就是个炮灰货，绝对成不了男主角，男主角都是英明神武会读心术的神一般存在，怎么可能是你这蠢货。

    ********************

    嗷呜，你们有想过这一对冤家会这么快就重逢了吗？嘿嘿嘿！快给我推荐票和收藏来鼓励我一下，嗷呜！
------------

第十五章：过招

﻿正因为自己肚子里偶尔冒出的坏水儿而得意，下一刻，夏清语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云逍上前亲手扶起叶大哥，淡然道：“这是在民间，不是朝堂和京城，不必多礼，你只把我做寻常人看待就是。不知你们的村子在何处？我们错过了宿头，正不知该如何办好。”

    叶大哥让小侯爷的贵爪，哦不，贵手扶了一下，整个人都受宠若惊了，结结巴巴道：“我们……村子是……叶家村，就在……就在前边那条小路尽头，二里地……就到了，肯定……能在落雨前赶回去。”

    “那就有劳二位了。”陆云逍微微一笑，转头看了桑绿枝一眼：“姑娘可要和我们一起？”

    “要，当然要，有现成的村子，谁要露宿荒野挨雨淋？”桑绿枝鸡啄米一般点头，心中兴奋简直要满溢出来，虽然此前她已经很肯定自己的猜测，然而从夏清语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她忍不住就激动起来。

    真的是他，真的是那位文武双全前程无量的陆小侯爷，皇上看重宠爱的小舅子，皇贵妃的弟弟，两位皇子的舅舅。天啊，这样的好事儿，怎么会忽然就砸到我头上？呵呵，若是能得他青睐，便是将来做了小侯爷的续弦，那不也是堂堂一品诰命吗？和他相比，爹爹给自己定的那位刑部员外郎之子又算个什么？虽说订了亲，可到时候，他有胆子和陆云逍争人吗？

    整个人都陷入妄想的桑姑娘，在听见陆云逍的问话后，更是兴奋的不知所以，亦步亦趋跟在对方身后，竟是把朝云暮云的位置都给抢了。

    六人来到牛车前，却见夏清语伸直了腿大喇喇坐着，丝毫没有给他们倒地方的意思。桑绿枝不禁皱起眉头，暗道这女人也太不自觉了吧？莫非以为这样就能另辟蹊径，让小侯爷重新忆起曾经的夫妻之情？哼！怎能让她如愿？

    一念及此，正要开口，却发觉周边气氛似乎有些沉默严肃，她心中一颤，抬头看向陆云逍，却见男人静静立在车前，面无表情看着夏清语。

    夏清语毫不示弱的对视着：妈的失算了，哪想到渣男脸皮这么厚？他竟然真的能放下架子来坐牛车，混账东西，你是小侯爷你知道吗？牛车这么低档次的东西，你就不怕掉身价？何况车上还有我，你那吞天噬地扔休书的冷酷范儿哪里去了？和我一起坐牛车？要不要脸了你？

    正在心里大力腹诽，就见陆云逍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全是讽刺嘲笑，然后他抬起头，对刚刚坐上车辕的老实男人叫道：“大哥，但不知我们要坐在哪里？”

    夏清语面色一整，她终于明白渣男那个充满嘲笑的笑容是怎么回事了，果然，下一刻，便听到叶大哥惊慌的声音：“夏姑娘，您怎么能坐在那儿呢？还不给小侯爷腾个地方。”

    一边说着，叶大嫂也已经笨拙的爬过来，在夏清语不情不愿的挪了窝后，她就将车上那条刚从城里买来的毯子恭恭敬敬铺在牛车当中，然后低着头恭敬道：“小侯爷请坐。”

    陆云逍满意的坐在了这块“风水宝地”上，桑绿枝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坐在毯子边缘，事实上她真的很想挨着陆云逍坐，然而考虑到那样实在是太不矜持，让小侯爷误会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就糟糕了，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特么这就是啊。

    夏清语懊恼的扶额，心想骄傲了吧？自大了吧？轻敌了吧？就算是炮灰渣男，他也是陆云逍，皇帝看重的国家栋梁，你不能太看轻他的智商啊。好吧，不是他智商高，是我大意之下智商变负数了，我为什么要拆穿他小侯爷的身份呢？难道我指望着叶大哥叶大嫂能听见他的身份就夹着尾巴逃走？凭什么啊？他们又不是江洋大盗，这下可好，叶大哥叶大嫂眼里都没我了，呜呜呜那条毯子之前都没拿出来，这差别待遇太明显了，也不想想大黄饥肠辘辘的时候儿，还是我喂得鲜草呢。

    这女人也会认输吗？

    陆云逍目不斜视貌似在看小路两旁的田野，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在注视着夏清语，他以为这恶毒女人不会如此轻易认输，肯定还要想到别的办法来挑衅，例如偷偷踹自己下车什么的，当然，如果是被休前的夏清语，她肯定不敢这么干，但是被休后，他就是觉着这种事情不够那个蠢女人干的，所以暗中一直有防备，不打算给前妻一丁点儿逞凶的机会。

    “原来你就是那位声名赫赫的陆小侯爷。”

    桑绿枝琢磨了半晌，要怎么打开话匣子，并且在夏清语面前适当表现一下她和陆云逍的“亲密”关系，然而想了半天，终究没有什么新颖说辞，于是就只好从最平常的对话入手。

    陆云逍点点头，就听桑绿枝又微微笑道：“听说小侯爷这一次是奉旨到江南赈灾，不知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带着钦差队伍，不会有事吗？”

    陆云逍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道：“会有什么事？”

    桑绿枝眨眨眼，一下子愣住了，暗道我……我只是随口一说，是啊，钦差队伍会有什么事？又不能哗变什么的。

    正尴尬着，就听前面叶大哥惊喜的叫了一声道：“原来您就是这一次的赈灾钦差啊。”

    “是啊。”陆云逍微微一笑，看着叶大哥的背影：“怎么？你们的村子也遭灾了？”

    “没有没有，我们的村子还好，这里离舟山还远着呢，不过这个春天雨水真是不少，好在这周围没有什么江河湖海，所以顶多就是地里涝了些，还能种地。”

    叶大哥憨厚的解释着，他们这里种的不是稻田，而是谷子小米大豆红薯等物，不过他家没有多少地，所以闲暇了就在村子里收些土布和陈年粮食等去三十里外的市集卖，因为江南遭了洪灾，所以这些东西如今很好卖。

    陆云逍忽然想起这一路来自己的疑惑，想了想便沉声道：“我这一路南下，看到很多逃荒的百姓，江南向来是鱼米之乡，虽然今春遭灾，因为连日暴雨导致运河和几处海堤决口，然而朝廷水陆两支赈灾队伍都在路上，只要捱些日子，得了救济，好歹也能过下去，再种地也不迟，因何就能到背井离乡的地步呢？”

    叶大哥笑道：“这事儿若问别人，未必知道。不过如今我家里恰好有从舟山那边来的亲戚，所以我大概知道些个中内情。”他到底是平头百姓，虽然被陆云逍的身份震住，然而说着说着话，便忘了自称草民。

    陆云逍也不以为意，听见叶大哥说他明白其中内情，连忙肃容道：“既然叶大哥是知情人，还请赐教。”

    “听说江南那边，趁着这天灾，有些人大量收购土地呢，银钱给的也丰厚，实在不由得人不动心，所以家里有些地亩的，便忍不住都把地卖了，想着去哪里不能谋生？我那亲戚家原本也有五亩良田，也是卖了，带着一大笔银子来找我，打算就在我们村子落脚呢。好家伙，他那些钱，在我们这里买二十亩上好的良田还有的剩，小侯爷您说，这样划算的买卖，谁不做？”

    叶大哥说到这里，便听叶大嫂哼了一声道：“别说嘴，也不是人人都利欲熏心的，祖产那是能轻易卖得的吗？表弟也说了，他们村里虽然不少人卖了地，但总有一半人还是不肯卖的，等着朝廷救济呢。”

    叶大哥连忙笑道：“是是是，我在小侯爷面前，忍不住得意了，倒忘了这茬儿。”

    陆云逍微微一笑，忽听旁边桑绿枝笑道：“不知这是什么人，竟有这样头脑。遭灾时百姓们恰好需要银子傍身，他便出高价收地，其实江南土地肥沃，过了这一场灾难，那还算什么高价？他倒平白得了良田千顷，几年间，这些银钱应该也就赚回来了，朝廷近几年鼓励农耕，只怕是为将来解决边疆之患做准备，到那时，粮草之需便是重中之重，此人倒是有远见。”

    她这纯粹就是在陆云逍面前卖弄了，一面说一面偷眼看着陆云逍，却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就有些失望，再看陆云逍目光，竟是落在那些药筐上，不由更是气恼，偏面上却微笑道：“娘子这药筐里的药材倒是不少，你们天天上山采药吗？”

    夏清语从认识到目前不宜与陆云逍为敌之后，便一直一言不发，然而搭讪的是桑绿枝，她也不好扮冷酷，于是点点头，却听对方笑道：“娘子也懂炮制药材？”

    “何止是炮制药材？我家娘子问诊治病，采药做药，就没有她不会的。”
------------

第十六章：山村夜雨

﻿白蔻对这女扮男装的女子莫名就有些敌意，闻言连忙开口，却见夏清语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桑绿枝笑道：“都是略懂些皮毛，姑娘不必听这丫头胡说。”

    “虚伪。”

    陆云逍冷哼一声，想起这前妻之前分明是治好了祖母，那可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宣布只能等死的急症，这会儿她却说“略懂皮毛”，不是虚伪是什么？

    夏清语没理他，眼看村口到了，想着天色也即将暗下去，且风中多了湿润之气，显然一场雨说来就要来，不由得暗自庆幸，心想遇到渣男，不理他就是，重要的是没淋到雨就好。

    “夏娘子还是要在史大娘家过夜吗？”

    牛车驶进村子，叶大哥回头笑问了一句，见夏清语点头，他就笑道：“那快去吧，闻着好像是鸡汤的香气，大概是大娘杀了公鸡……”

    他不等说完，就见不远处一个小童手里拎着两只公鸡走过来，于是面色一整，喃喃道：“这是谁家的小哥儿？他手里拎着的不是大娘家的芦花大公鸡吗？”

    偷鸡贼？

    夏清语倏然抬头，死盯着那小童手里拎着的两只大公鸡，肥大公鸡在他手里不住挣扎，他却不觉着吃力，施施然从牛车边走过。

    古代的小孩儿都这么厉害？夏清语百思不得其解，又觉着这偷鸡偷得也未免太光明正大了些，因心中生了疑窦，正要问问，就听小童清脆的声音道：“黄大哥，我买了两只大公鸡，让主人家把他们房上挂的蘑菇干摘下来，一起炖了，可补身子呢，公子这几日恰好不太舒服，补一补才好。”

    “原来是买的。”

    夏清语咕哝了一句，也松了口气，看那小童和被他叫做黄大哥的人一起进了周家的院子，她便对叶大哥笑道：“看来这又是来投宿的，周大嫂恰好快临盆了，有了这炖公鸡补一补也好。”

    叶大哥笑道：“是啊，自从姑娘来咱们村子里住了这几日，竟有好几拨客人来投宿，可见您是招客的。”

    夏清语笑道：“罢罢罢，我可不要这功劳，其实还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以一旦错过宿头，看见这里炊烟，便都过来了。”说完那老牛车就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来，夏清语和白蔻白薇下了牛车，跟叶大哥叶大嫂告别，然后她看也不看陆云逍一眼，便转身进了院子，倒是白蔻白薇还匆匆施了一礼，这才随着夏清语进院子。

    这里车上只剩下陆云逍等人，叶大哥便为难道：“小侯爷……”刚说了三个字，便听陆云逍淡然道：“我就在这里宿一夜，所以还希望帮我隐瞒身份，我可不想明儿一早出去时，村民们都来围观，看小侯爷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了，叶大哥只觉着陆云逍这个小侯爷着实是平易近人，比保长还没有架子，因点点头，接着又为难道：“我家里就三间房，只怕招待不下小……你们一行人，说起来，刚刚那周家旁边的房子，是他父母住着，他们家境殷实，若是那拨人不多的话，倒还可能有两间空房。”

    陆云逍于是就派暮云去打听，过了一会儿回来笑道：“果然那周大爷家还有空房，先前来住宿的只有四五个人，在他们儿子家就住下了，只是咱们住宿，他们家要收些银钱，说是两间房，一夜五十文钱，奴才想着这不算什么，就给了他们，看样子他们倒是欢喜的，还张罗着要添菜呢。”

    陆云逍淡淡道：“应当的，住客栈不也要花钱。”说完看了朝云一眼，于是朝云会意，从身上翻出一个钱袋，在里面拿了块碎银子，约莫有三两重，递给叶大哥，笑道：“这是车钱，我们爷说了，不能白坐你们的牛车，这条毯子虽然粗糙，也是全新的，只怕是你们才买的，却被我们糟蹋了，这钱拿去，明儿再去买条新的吧。”

    三两银子，那是够普通人家生活好几个月的，夫妇两个哪肯要，正推辞着，便听桑绿枝笑道：“给了你们就拿着，这天要下雨了，若是因为这个再让公子淋了雨，你们也担当不起啊，再说了，这银子于你们来说沉重的很，于我们却不算什么，拿着吧。”

    夫妇俩听她这么说，方收了银子，千恩万谢的赶着牛车去了。这里陆云逍和朝云暮云往回走，须臾间到了周家院子，果然就见一个老头等在那里，看见他们便笑道：“老婆子在做菜，几位贵客快请。”

    陆云逍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认出夏清语等人寄宿的房子和这里隔着三户人家，他满意点头，暗道不错，总算离那可恶女人远一些，不至于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恶心。一面想着，便和周老爷子寒暄了几句，方迈步进了院子。

    ***************************

    “这真是怎么说？偌大一个江南，竟然就在这里遇见了爷，唉！莫非是爷和奶奶的缘份还没断？所以上天才这样安排？”

    史大娘家的里屋中，白薇正在油灯下缝着一件衣服，白蔻手拄着下巴，趴在那张简陋的桌子上，看着她唉声叹气的说话。

    “休书都给了，还有什么缘分？即便是有，也如奶奶说的，都是孽缘吧。”白薇对这件事儿倒是很平静，头也不抬的说完，又忍不住笑道：“说起来，我如今倒是佩服奶奶，当日她本来有留下的机会，偏她看的那样透彻，走的潇洒。果然咱们爷就是个招桃花的，这赈灾路上，也能招到两个俊俏姑娘，只是他难道不知？那桑姑娘也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莫非爷这辈子，就和太医院院正之女耗上了？”

    “什么？那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白蔻吓了一跳，连忙道：“你怎么知道的？”

    白薇淡淡道：“你来府里晚，所以不认得她。我却是从小儿便跟着奶奶的，因为那桑大人和咱们老爷都是太医院的同僚，所以早前我和奶奶倒见过那位桑姑娘两面，不过那会儿她形容还小呢，却是个争强好胜的，奶奶十分不喜，此后就断了和她的来往。去年的时候儿我在街上遇见了她，当时对她身边那个戴着半边面具的人好奇，听人说是院正之女，那人似乎是她家里一个仆役，我回来还说给奶奶听了，奶奶还嘲笑了她一番，不过终究没有再见过面，哪里想到如今竟在这里遇上了。”

    “我的乖乖。”白蔻吐了吐舌头：“我也看见那半边脸的人了，明明这边脸看着还好，可是有了那个铁面具，却让人忍不住的害怕。”

    话音落，就听门外一个声音道：“有什么好怕的？切！不知是看了什么江湖话本，就弄这么个东西冒充大侠，恶心死了，坐在车上一句话不说，扮冷酷，这样的人也要怕？白蔻你胆子真是让老鼠都不如。”

    白蔻吐了吐舌头不说话，夏清语又上前把白薇手中衣服夺下来，随手向凳子上一扔，摆出主子威严道：“水都弄好了，快洗澡去，告诉你多少次，灯光暗淡，不做这些细致活儿，伤了眼睛是一辈子的事儿，就是不听。”

    白薇和白蔻站起身，手拉手去洗澡，把夏清语一个人晾在那儿，她愣了愣，才哭笑不得道：“好嘛，这么快便脱离封建思想，敢沉默着反抗我了？说好的尊卑不能乱呢？哼！”

    过了一会儿，白蔻白薇也洗完澡回来了，看见夏清语正在床上盯着窗户发呆，两人想了想，白薇便小心道：“奶奶，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爷，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凉拌。”

    夏清语翻了个身，看见两个丫头囧囧有神的表情，她便挥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不用这个样子，就按照我从前说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们明天大概就要走了吧？咱们还要在这里再采几天药，今日这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你们不用往心里去。”

    白蔻笑道：“奶奶不往心里去就成，奴婢们怎会往心里去呢。”

    “那就好。”夏清语伸手把鬓边头发别到耳后：“我对渣男有免疫力。行了，不早了，把灯熄了睡吧，不然让大娘看见这会儿还亮着灯，又该心疼灯油钱了。”

    “大娘何曾是这样小气的人？不过是怕咱们看书做活伤了眼睛，奶奶这话若被大娘听到，定要说今晚的鸡汤白喂了您。”

    白蔻忍不住笑说道，一边就走到窗前榻上躺下，这里白薇吹了灯，来到夏清语床上躺下，正要说什么，就听“轰隆”一声春雷响，没片刻功夫，窗外沙沙声就响成一片。

    夏清语打了个呵欠，摇头笑道：“这雨竟是撑到这会儿才下起来，只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儿，若是下一夜，明儿倒不好上山了。”话音未落，因为白天累了一天，那眼皮便合了起来。

    ******************

    嘿嘿！这一章最满意的是章节名：山村夜雨。很小的时候住在乡下，虽然屋子很小，是泥巴和石头垒成的房子，但是真的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

    下一章又有事情发生了，吼吼吼，所以仍然要用力求推荐票和收藏，这周的最后一天，明天继续为新书榜努力，嘤嘤嘤嘤想要个第一真不容易啊
------------

第十七章：难产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能听见雨打纱窗滴答滴答的声音，夏清语睁开眼，看着夜色深沉，于是又合上眼睛，暗道这样雨夜倒是助人好眠，这两日白蔻白薇跟着自己也吃了不少累，不如明儿就休息一日，让她们也好好歇歇吧。

    一面想着，意识就又沉入黑甜梦乡，恰在此时，忽然就听一阵惊慌的嘈杂声响起，夏清语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细听了听，便推白薇道：“起来，听听这是什么声儿？是不是谁家出事了？”

    白薇揉着眼睛坐起来，却见夏清语已经披了衣服下床，她连忙拉住道：“奶奶我去吧，这外面的雨下的大，您身子娇弱，可别再着凉了。”

    夏清语道：“无妨，这么些日子，这身子再娇贵，也练出来了。”说完一径出了房门，彼时白蔻也醒了，披着衣服和白薇一起赶出来，却见夏清语已经冲进了雨幕中，两个丫头不由急得跺脚道：“这是怎么说？性子也太急了些。”一边也出了门。

    史大娘却是年迈耳聋，又有雨声遮掩，并未听见那越来越大的嘈杂声，因夏清语三个也没惊动她，待出了院门，便觉那嘈杂声越来越清楚了，夹杂着一些呼喝奔跑声，三人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夏清语便疑惑道：“好像是周嫂子家出了事儿，走，看看去。”

    的确是周家出了事情，连夏清语等人都惊动了，陆云逍和桑绿枝等住在周家旁边的老宅里，自然也早被吵醒，几人爬起身时，只见热情招待他们晚饭的老头儿老太太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于是连忙也跟着过来，才知道周家的女人半夜生产，待把产婆子请来，却发现婴儿太大，竟然卡着出不来，那产妇的产道被撕裂，一个不慎，便会因为大出血而死。

    产婆只是负责接生，血崩的产妇这辈子也不知见了多少，看见这么个模样儿，心知无力回天。不由叹口气对周老太太交代道：“看你儿媳这么个情形，只怕是九死一生了，叫我说，既然怎么都难救活，不如紧着孩子，把那小可怜儿的给弄出来，如何？”

    周老太太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知道儿子和媳妇素日里夫妻情深，这个决定着实难下。然而生产对于女人来说，就是一只脚在鬼门关内一只脚在鬼门关外，这个时候儿便要当机立断。想来既然儿媳在劫难逃，大概她也不愿意那小生命随着她一道去黄泉，倒不如舍了大人保住这个孩子，也是她给周家留下了血脉。

    一念及此，老太太便哆嗦着嘴唇要答应下来。却冷不防听身后一个悲愤的声音大叫道：“要大人，我要保大人，孩子……孩子日后总会有，这个既然和我们没有缘分，就随他去吧。”

    “你胡说什么？”

    周老太太一顿拐杖，回头怒瞪满脸决然的儿子，产婆也在一旁劝道：“你别说傻话，现在即使不把孩子弄出来，大人也难保，之前孩子出来的时候，那产道已经撕裂了。”这话本来不该在年轻男子面前说，只是产婆心中也同情这对夫妻，因这个关头，必须把话说明白，其他的倒顾不上了。

    “那也要救大人……”

    七尺高的壮实汉子，这时候泪流满面，蹲在地上揪着头发：“呜呜呜，我当初为什么要一个劲儿逼着她进补，结果补成了这个模样，这哪里是让她补身子，这是要她的命啊，呜呜呜……”

    陆云逍和桑绿枝等人站在堂屋门口，沉默看着焦急的产婆和周老太太以及地上哭得伤心的汉子，陆云逍便想起了自己那个还没出世便被害死的骨肉，一向冷硬的心中也不禁泛起几丝难过悲伤。

    忽然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桑绿枝道：“桑姑娘，不如你进去看一看，若是能妙手回春，救了那妇人和孩子，这也是功德一件。”

    “啊？”

    桑绿枝万万没想到陆云逍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羞恼，暗道我还是没嫁过人的黄花闺女，你要我进产房那种地方？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心中气恼，然而看见陆云逍面上的郑重之色，桑绿枝便知道这男人是真的同情面前一家人，虽然她不知道这些泥腿子为什么会获得高高在上的陆小侯爷的同情，但心里却打起了主意，暗道如果我真能把那对母子救下来，还怕他不对我另眼相看吗？也罢，医者父母心，这会儿却管不了这么多，既然是他托了我，想来日后他也不会因此而看轻我，说不定还会因为我的仁义对我格外高看呢。

    一念及此，心中打定了主意，便叹了口气，摇头道：“论理，我这样女孩儿哪里能进那种地方？然而小侯爷既托了我，何况医者仁心，这会儿却也不能太拘泥了，也罢，我就进去看看。”

    她说着，便轻移身形向内室而去，此时产婆已经回了屋里，周玉郎正和父母极力争夺妻子那微乎其微的一缕活命希望，至于孩子，他这时候却是不及考虑的。

    看见桑绿枝要进屋，周玉郎心中一凛，他不知道这做男装打扮的女孩儿要干什么，于是连忙上前拦住，却听身后陆云逍平静道：“那是当朝太医院院正之女，让她进去瞧瞧，也许你媳妇儿还能觅得一线生机。”

    在这些淳朴村民的心中，莫要说太医院，就是给县太老爷治病的大夫，那都不啻于是华佗扁鹊般的存在，因此一听说桑绿枝是院正之女，母子几个便猛地跪了下去，哀哀请求之语发自肺腑，无比诚恳。

    桑绿枝淡淡表示自己会尽力而为后，便飘然进屋。这里朝云和暮云凑在一起，目光向铁面人和桑绿枝那小丫头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走开两步，朝云才问暮云道：“你怎么看这个女人？”

    暮云摇摇头，老实道：“不好。”

    “算你有点眼光。”朝云欣慰地拍拍暮云肩膀，然后不屑道：“呸！进屋救人，这么要命的时候，还不忘款摆柳腰轻移莲步，要在爷面前展现她所谓的婀娜身姿，还说什么医者仁心，她哪里有一点儿仁心？这份儿惺惺作态，竟是比咱们大奶奶当日那骄傲跋扈还不招人待见呢。”

    暮云看着他急躁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淡然道：“你操的什么心？难道咱们爷会肤浅至此，让这么个女人拴住心神？”

    “嗯，你说得对，其实我也不是操心，咱们爷的性情，我还不明白吗？我只是太不齿这个女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暮云疑惑看过来，就见他眼珠子瞪着门口方向，似是看见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因心里不由得就是一惊，连忙转头去看，就见夏清语和白蔻白薇匆匆走进屋里，身上只随便披着件衣服，显然是过来的十分匆忙，一进门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先前听见大家吵吵什么血山崩，可是周嫂子难产大出血了？”

    比起陆云逍和桑绿枝，周家人倒是更熟悉夏清语，知道这也是个女大夫。因周老太太便点头含泪道：“可不是？如今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她们母子两个的性命，阿弥陀佛，求佛祖看在老婆子一向诚心礼佛的份儿上，救救我那可怜的儿媳和孙儿吧。”

    “真是难产大出血？是胎位不正还是别的原因？”

    夏清语一边问，就对白蔻道：“前些日子不是配了些止血粉吗？你知道地方，去拿过来。”

    白蔻答应一声去了，这里陆云逍默默看着夏清语，见这女人似乎是要插手治疗，眉头不禁缓缓挑起来，尚未说话，便听周老太太道：“多谢夏娘子，产婆子说是孩子太大，所以……媳妇的产道撕裂了，才导致血山崩，还好如今屋里有那位姑娘帮着诊治，听说是太医院院正之女，想来那医术定是高明的。”

    “桑姑娘？”

    夏清语也挑起眉头，目光下意识里就看了陆云逍一眼，却见他淡然看着自己，眼中似有淡淡嘲讽之意。她耸耸肩，也没在乎这男人的挑衅态度，而是不容置疑道：“即便如此，多个人多份儿力量，我也进去看看。”并非她妄自尊大，不把桑绿枝放在眼中，而是因为如果周梁氏真是因产道撕裂伤而导致大出血的话，她相信自己的缝合术或许会比古代一个太医院院正之女要好一些。

    陆云逍冷哼一声，不过很显然，对于桑绿枝的医术，小侯爷也不是很能拿得准，因此那讥刺之言在喉头打了几个转，到底还是没有轻易出口。

    下一刻，事实便证明了陆云逍这个举动是多么的明智。只见桑绿枝从里屋惊惶奔出，甚至忘了在心爱男人面前注意一下女儿仪态，只一个劲儿的嚷嚷道：“不行了，救不活了，裂成那个样子，人怎么可能还活下来？能保住孩子就是侥天之幸了。”

    *********************

    筒子们，新的一周来临了，笨酒要继续为新书榜打拼，求推荐票和收藏等弹药支持，嗷呜！
------------

第十八章：救命

﻿陆云逍微微皱眉，倒不是因为桑绿枝此时的狼狈之态，而是遗憾于屋中那个生产的妇人：不管怎么做，竟然还是不能保住她的性命吗？甚至连那个孩子，都很难保得住？看来这是天意，即便身份尊贵如自己，据说身旁应该还有两个夜游之类的护体鬼神，却也终究不能逆转天意啊。

    正遗憾着，便听夏清语恼怒道：“你这是胡说什么呢？这种话大呼小叫，让产妇听见，岂不是让她心生绝望？那才真正是一点儿生机都没有了。白薇，回去把匣子里的针线拿过来。”

    桑绿枝身份也算是尊贵，何曾听过这样的呵斥？尤其是在夏清语面前，她就更不服和愤怒了，因冷笑道：“这话有趣，难道产妇不心生绝望，就能活了？如果这样，世上哪里还有死人？你若……”

    不等说完，却见夏清语根本都不搭理她，匆匆便进了里屋，竟是直接就把她给晾在了这里。一时间桑绿枝睁大眼睛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向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好半晌，她的身子忽然哆嗦起来。一双小拳头也握的死紧。

    但她却没有说什么，而是过了许久，才把面上那份恼羞成怒的狰狞狠厉尽皆收起，平静转过身来，对陆云逍摇头苦笑道：“多年未见，她还是这个样子，不管如何，先派给人一大堆不是，显得她自己十分高尚，到时候即便事情做不成，人人自然也都感激她。”

    陆云逍没有说话，但桑绿枝却知道他定然会认同自己的话，不然当日这小侯爷也不会冒着“落井下石宠妾灭妻”的名声毅然休掉那个女人。如果不是有这份推断，她自然也不会随便将此话出口。

    白蔻这个时候终于赶了过来，却见白薇已经不见了，不由焦急四下望着道：“奶奶呢？白薇呢？”

    朝云本来正在神游天外，听见这话却凑了过来，小声道：“奶奶进里屋了，进去之前吩咐白薇回去拿针线，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怎么？你在外面赶来，没遇见白薇？”

    白蔻松了口气，摇头道：“是了，想必雨大，我没注意身边经过的人。”说完点头谢了朝云，便捧着那装着止血粉的大纸袋进了里屋。

    “周嫂子，别灰心，没到最后时刻，你加把劲儿，小家伙这会儿一拱一拱要出来呢，你加把劲，肯定母子平安。”

    夏清语在周梁氏身旁站着，不住给她加油打气，却见那妇人目中神采仍是渐渐淡了下去，艰难道：“夏娘子，我……我知道我是不成的了，只是孩子……孩子还有一口气，只要他能活，便是……便是把我撕成两半，我……我也没有怨言了，求您了……别管我，让我的……我的孩子……好好儿生下来，活……活下去……”

    “孩子能活，你也能活。”

    夏清语握住了周梁氏的手，一面看向产婆，以眼神询问。

    产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做了四十多年产婆，不知为多少产妇接生，这其中因为难产丧命的，几乎就有三分之一。可以说，她是生产方面的权威人士，即便这是下九流的勾当，却也不容人质疑她的判断。眼前妇人分明没了活路，孩子要生下来也不知得费多少劲，那年轻娘子分明就是胡说八道。如果是在平时，早被她厉声赶出去了。

    然而现在，看着夏清语那双坚定的眼眸，产婆却不知为什么，竟从心里生出了一股敬畏之情，看见对方以眼神询问，她连忙摇了摇头，小声道：“还是出不来，除非……除非……”最后的话她没说出口，她相信夏清语能够明白。

    夏清语的确明白了，沉默了一下，她断然道：“让我来。”说完她看向目光黯然的周梁氏，沉声道：“周嫂子，你信我，你一定能活下去，我能救活你。”

    话音落，她松开周梁氏的手，见白蔻站在门口，白薇也赶到了，便伸手把那装着止血粉的纸袋接过来，然后来到周梁氏双腿之间，只见那婴儿头颅已经有小半露出产道，眼看再出来一点，整个人便可顺产而出。而此时周梁氏的产道一侧，已经撕开了一个恐怖的口子，鲜血正从里面源源不绝外涌，将厚厚的一叠白布都尽数染透。

    “必须做决断了，再耽搁下去，孩子也要憋死了。”产婆在她耳边小声说着，心里却是好生为难。先前她出去报告情况，那高壮男人就如同要把自己吃了似的，可以想见这产妇死了，对方还不知会如何愤怒，说不定就会打伤自己，所以即使周梁氏在她眼中生机已断，她却总还想拖一拖，期待着奇迹发生。

    然而现在，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产婆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动手，却见夏清语想也不想，便拿起炕上已经被火炙烤过的剪刀，咬牙说了一句“周嫂子你忍着些疼。”然后她手起剪刀落，瞬间就在那产道另一侧又剪开了一道豁口。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房间内外，即便夏清语早有所准备，面色也不由苍白起来，暗道早知今日，应该早些配好麻沸散备用才对，我去啊，周嫂子不会活活儿疼死吧？可这个情况，我也没办法啊，只能当机立断不是？

    她心中全是不能未卜先知的懊恼，浑不觉一旁产婆看着她的眼神已如高山仰止般的尊敬，暗道乖乖我的妈，这夏娘子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就连我这干了四十多年接生的老婆子，还不能如此利落剪下这一刀，她倒好，手都不颤的，妈呀这到底是个大夫还是个罗刹？这一刀可就要了这女人的命啊，她真一点儿都不在乎？

    而随着这一刀剪开，周梁氏在极致的痛苦之下，下意识收缩了整个身体的力量，终于将小小婴儿那颗大头卡住的部分挤出了产道。

    鲜血再度泉涌而出，有了这份儿滋润，再加上产道开阔，婴儿终于顺利产出。夏清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也不看那要命的小冤家一眼，直接把他递给了产婆，然后把纸袋里的止血粉倒出来，敷在那两道被鲜血染得模糊的口子上。

    产婆抱着那个历尽艰难才生出来的婴儿，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下一刻，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彻屋内外，夏清语抬起头看了一眼，微笑道：“周嫂子，你听见了吗？小家伙哭的很大声，真不愧是长了这么大一个脑袋，将来必定聪明绝顶。”

    周梁氏黯淡的眸子中猛然就亮起一丝神采，费力的扭过头，产婆会意，忙把那小婴儿递过去给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却悄悄盯着夏清语：那道撕裂伤和被剪刀剪开的口子有多大她再清楚不过，她不信这世上还有能止住这样大出血的止血药，倒是听说过有那医术极高明的外科大夫，可以缝合这样可怕的伤口，然而女子贞洁大如天，产房又是污秽不堪之地，有哪个女人会为了苟活便让男人看了**？又有哪个大夫肯踏进这污秽之地为女子缝合**？更不用提那些极高明的外科大夫也不会来他们这小山村。

    心中虽如此想，然而看着夏清语镇定的面孔和没有一丝颤抖的声音，产婆不由自主就在想着会不会发生奇迹。而在周梁氏两腿间忙碌准备的夏清语并没有注意到产婆的期望，她只是仔细用棉布吸取渗出的鲜血，将止血药粉一层一层敷上去，同时用手探查着产道的情况，确定没有其它导致**大出血的因素后，方大大松了口气。

    “如今咱们家可是有一位真正身份高贵的贵客，寄住在周大爷家的那个年轻公子哥儿，是京城寿宁侯府的小侯爷，文探花，武状元，周大嫂你也该知道吧？这孩子出生时能有这样的贵人在房中相守，必定得诸神庇护，将来高中状元，为官做宰都不在话下，周大嫂你可别犯糊涂，这会儿腿一蹬，将来那凤冠霞帔，诰命夫人难道要让孩子的后娘去做？”

    随着夏清语的话，周梁氏的目光从震惊猛然就转成了坚毅，她的手紧紧抓着被子，咬牙道：“没错，我得活着，我不能让这孩子落到后娘手里……受折磨……”

    见周梁氏的语气忽然有了力气，夏清语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其实周梁氏的撕裂伤在她看来不算什么，但坏就坏在她来的晚了，先前大失血已经造成这女人的身体极度虚弱，如果不让她燃起旺盛的求生欲望，即便伤口能够缝合，也未必真的就能救她性命，所以才会有之前的劝慰和对将来的美好幻想，为了让周梁氏燃起坚定活下去的欲望，夏清语甚至连自己最痛恨的渣男都拿来利用了。

    ********************

    嘿嘿，结果不用多少，大家也应该能猜到吧。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嘤嘤嘤嘤谁能想到新书榜竟然降到了第三名呢，太要命了这个，OTZ
------------

第十九章：缝合之术

﻿而就在她把陆云逍的名头搬出来时，一墙之隔的屋外众人自然也听见了那番话，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等人震惊的看着陆云逍，接着便要下拜，却被他一挥手阻止。待众人的心神重新被屋里产妇吸引时，他方冷冷一笑，小声咕哝了一句：“装神弄鬼。”

    “啊？爷说什么？”

    朝云就在主子身边，听见这话忙转头询问，却听陆云逍轻声道：“我说她装神弄鬼，还什么贵人庇护，百神护体，我要真有这能力，那产妇也不至于九死一生了。至于百神护体更是扯淡，皇帝还不知道有没有这待遇呢？何况我一个仕宦子弟？那女人还真敢说。”

    暮云小声道：“其实大奶奶只是为了安慰那妇人吧？她自己心里未必这么想呢，不然何至于见着爷就带搭不理的……”

    不等说完，便被朝云狠狠瞪了一眼，这滑头虽然不肯干活学功夫，于揣摩人的心思上确实是把好手，听见暮云的话便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心想你个笨蛋，爷能爱听这种话吗？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说出来啊。

    果然，往陆云逍脸上一看，烛光下小侯爷的脸色已经快成灶下那锅底灰色了。朝云连忙咳了两声，对暮云道：“你这就不明白了吧？大奶奶对爷带搭不理的，那是因为她也知道她如今是弃妇，爷不可能理睬她，她又是那么骄傲的人，表面上当然不肯给爷羞她的机会了，其实她心里，对爷哪能真的带搭不理？只怕这会儿心中不知怎么盼着能和爷搭上话呢。”

    陆云逍沉默不语，心中却不由得回忆起自己休掉夏清语后发生的一切，好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暗道不会的，那女人当初决然而去，心里就断不会还有这些留恋想法。

    以夏清语从前的嫉妒和痴缠，陆云逍会有这样的认识，不得不说很有点奇怪，但是小侯爷此时就是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忽听一旁桑绿枝幽幽道：“无论如何，孩子总算是保住了，只是这产妇的性命终究是不可救的，唉！可怜啊，身为女人，明明是传承后代的大事，老天怎么就忍心让这大事成了一道鬼门关？”

    话音未落，一直呆愣着的周玉郎忽地醒悟过来，发狂似得叫了一声“娘子”，便猛然冲进屋去，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一个没拉住，险些让儿子带倒了，正要上前捉住那莽撞的混账东西，却听里屋传来一声清叱：“周大哥？谁许你进来的？快出去。”

    下一刻，就见刚冲进屋里的周玉郎退出来，大概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差点儿被门槛绊了一跤，好容易才稳住身形，接着那产婆抱着已经用襁褓包好的小婴儿也走了出来，一面笑着摇头道：“你这汉子，也太莽撞了，夏娘子救治你家媳妇着实辛苦，你怎么就那么不管不顾闯了进去？”

    “我……我错了。”

    周玉郎结结巴巴道，然后又加了一句：“我……我娘子真的没事儿？”

    产婆将那小婴儿递给周老太太，一面合掌道：“阿弥陀佛，早就听说老嫂子信佛虔诚，如今上天才会派来一位菩萨救你的儿媳妇。我先前也奇怪，想着那么大的口子，流血也足够流死人了，哪里还能救过来？谁知那夏娘子真是神医娘子一般的人物，竟会那缝合之术，若是真成了，配上止血药，别的不敢说，这条命大概是保住了。对了，夏娘子还说了，快弄些醋进去熏熏，不然屋子脏，说是什么生怕有产褥感染？啊哟这个我可不懂什么意思，从来没听说过的，大概就是说有些产妇生完孩子，却莫名其妙高烧死了的事故吧。”

    此时周围几户人家的人都被惊动了，好几家的女人都在这里帮忙，先前一盆一盆往外端着那血水，只道周梁氏活不成。这会儿听见这话，不由个个欢喜，忙去寻醋，不一会儿，里屋便传来了一阵酸味儿。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诚心感谢邻里帮忙，陆云逍沉默了一会儿，也走上前看那历尽艰辛才出生的小婴儿。他虽然性情冷淡，却是心地仁厚，尤其喜欢孩子，因看着这刚刚降临世间的小生命，虽然皮肤红红显得十分丑陋，心中却不由升起一股感动之情，想了想，便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放在孩子的襁褓上，淡然道：“今日因雨宿在你处，却赶上这孩子降生，也是一场缘分，这块玉佩留给他，但愿他日后能有些出息，也不枉他母亲为他险些丧命。”

    周家人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周玉郎到底趴在地上磕了个响头，谢过小侯爷赏赐。那边朝云暮云却不在乎这边的事，而是围在白蔻白薇身边，小声道：“乖乖隆的咚，大奶奶先前救了老祖宗，我们还只道是凑巧，谁不知她从前从不给人看病的？自己得病都要请人来瞧呢。怎么如今却添了这么大本事？这么说，先前她在府里，是真的深藏不露？”

    白薇微笑不语，白蔻却是性子活泼，听见这话，想起从前在侯府里受得气，便得意道：“我们奶奶从前看不开,不敢让人知道她会医术，如今差点儿死一回，自然看开了。别说你们，连我们都不知道她有这样好的医术呢，先前那止血粉和针线，还是来到这村子里暂时落脚时，因为大娘的儿子有一次摔倒，让一块尖石头把腿划了大口子，当时那血出的，以为活不成了，幸亏奶奶用草药止了血，又用鱼线和鱼钩缝合，大娘的儿子这才捡回一条命，从那天起，奶奶说这样外伤很容易出现，所以把草药晒干，混合磨成粉末，才有这止血粉，只是这针线奶奶总说不太好用，可也没办法，这不过是个村子，哪里寻好针线？若是将来我们到了江南，说不定还能寻到结实的好线来，那时候你们才知道奶奶真正的厉害。”

    一番话听得朝云暮云面面相觑，朝云便咋舌道：“啧啧，真没想到，大奶奶……如今竟像变了个人似得……”

    一语未完，忽听身旁被冷落多时的桑绿枝冷笑道：“你这奴婢可是胡说，你们奶奶我从前也认识的，怎么从没听她说过会什么医术？那会儿知道我跟着父亲学医，她还嘲笑我给天下女子丢人，她如今怎么不怕丢人了？”

    白蔻一愣，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不由转头看向白薇，却见她微微一笑道：“我们奶奶自小也学医术的，不过那会儿只是喜欢，下定了决心不准备让人知晓。她总觉着女人便该持家女红，医术这些都是末技，偷偷学一学，得偿心愿也就算了，若是拿出来，还视为荣耀，实不可取。因此当年才有那样的话劝姑娘。只不过到头来，她才知道持家女红原来也没什么用，如今我们境况堪忧，奶奶也看开了，这行医四方，既可救人，又可糊口，也算是谋生之道。”

    桑绿枝半信半疑，不过这话端的没有什么漏洞可挑，因也就作罢。只是她心中不服，尤其是看到陆云逍在那里看小婴儿时，目光便忍不住总是要往内室瞄几眼，心中妒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正要想法子说些刻薄话奚落一番，就见门帘一挑，夏清语从门里走出，伸手抹去额头汗水，对周玉郎道：“撕裂的地方已经缝合了，嫂子这条命算是救过来大半，这些日子要好好补养，尤其是补血的东西要多吃些，失了那么多血还能救过来，就是侥幸了，想必上天也不忍再夺走嫂子的命。还有，这房间近几日要保持干净……”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都称谢不已。便在这时，就见一直关闭着的西厢房门被打开，接着傍晚时分那提着公鸡的小童走出来，手上捧着一锭约二十两重的大银元宝，来到周老爷子面前笑眯眯道：“先前我们公子虽然碍于男女之妨没出来，然而也关注着这边情况，如今听说令儿媳母子平安，吩咐我送上贺仪，我们公子说令孙虽然出生时多费艰难，然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呢。”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连忙谢过，他们倒并不觉着那西厢房里住着的几个人冷漠。本来都是男客，人家讲究一下也不为过。陆云逍这是热心肠，又带着太医院正的女儿，所以才会进屋，不然的话，这样血光污秽之地，莫说他这样的贵重身份，就是普通男子也不肯进来，这么长时间，只有四邻里的女人帮忙奔走，男人们都是各自在家等消息，便是明证。

    所以周家人并不怨西厢房的人不出来，何况人家还给了二十两银子，这更是如同从天上掉下只大馅饼一般，一时间之前的悲怆惊惶气氛尽皆不见，房间内外全是欢声笑语。
------------

第二十章：相看两厌

﻿陆云逍看了夏清语一眼，见她手上都是血污，刚刚就着一个妇人手里的木盆洗完手，他忍不住就冷笑着小声道：“你倒真是变了很多，从前那么爱干净的人，这会儿却连这样污秽都不顾了，莫非觉着如此做，便可以减轻你身上罪孽？平复你心里愧疚？”

    夏清语愣了一下，然后用看神经病般的目光看他道：“我知道你恨我入骨，不过这话好没道理，我身上有什么罪孽？我又凭什么愧疚？你别以为先前我赞了你两句，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给我加莫须有的罪名，我那不过是让周嫂子展望下美好未来，激她活下去罢了。”

    陆云逍本来因为这件事，对她的印象稍微有些改观，可此时听见这话，顿时对这前妻的印象又“啪嗒”一下直接跌落楼底，冷冷道：“贵人才多忘事，你如今不过是个弃妇，记性也这样不好？难道你忘了杏媛的孩子是怎么没的？还是说，你故意忘了这事儿，就为了不让自己午夜难以安枕，用餐食不下咽。”

    夏清语这才想起，好像当日自己被休的罪名就是害了这男人那个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她没有原来那个夏清语的记忆，但她相信白薇白蔻，何况这事儿是原来那个夏清语死前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因此也微微有点儿印象，那个姨娘的孩子确实不是她害得。于是再看陆云逍那双喷火的眸子，这穿越而来的女人的火气也被钓上来了：妈的渣男你自己没长火眼金睛受了蒙蔽，这会儿还敢主动来挑事儿呢。

    因冷笑一声道：“你放心，我吃得好睡得好。虽然从前我骄横跋扈了些，可好在没铸成什么大错，所以无愧于心，自然喜乐平安。但不知你那温柔似水的枕边人，为了灭我竟不惜将自己的骨肉给祸害没了，她是不是能吃得香睡得好？在我看来，小侯爷很应该关心关心她才是，至于我这个弃妇嘛，就不劳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两人彼此瞪视，视线间火花乱窜，不过除了朝云暮云和白蔻白薇之外，别人也没注意到这边正上演着唇枪舌剑的戏码。倒是朝云把脖子一缩，对白蔻小声道：“乖乖，大奶奶越发彪悍了，她竟敢骂爷是狗，我从小就在爷身边伺候，还没见谁敢这么大胆呢。”

    白蔻挑眉冷笑道：“那你今儿不就见识到了吗？我们奶奶可不再是从前的面团儿，你们谁想捏下就捏下了。”

    朝云斜睨着她：“拉倒吧，说这话你也不拍拍良心，大奶奶从前是面团？有她那么硬那么蛮不讲理的面团吗？哼！不管怎么说，她骂爷是狗，这也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就听暮云期期艾艾道：“其实……其实也没什么，爷要是狗的话，大奶奶……那岂不成了耗子？虽然狗也不是什么好的，但总比耗子强吧？”

    要么说老实人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能秒杀一片呢。暮云此话一出，白蔻白薇哑口无言，就连不远处互瞪得陆云逍和夏清语都为之一震，好半晌，方听陆云逍悠悠一笑道：“见不得光的卑贱老鼠啊，嗯，的确是很贴切的形容呢。”

    “不识人心任人愚弄，也的确是生了一双狗眼。”夏清语毫不示弱，曾经的夫妻再次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接着不约而同扭头哼了一声。

    大半夜从香甜梦中醒来，又做了这些事，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但这几天夏清语一直都在忙碌着，忙着采药，晒药，炮制一些简易的成药，例如刚刚用的止血散。都没什么歇息的时间，所以她此时感到十分疲惫。

    没心情更没有必要去和那个前夫斗嘴，夏清语认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睡觉。所以她没有留在这里等待周家人的千恩万谢，而是带着白蔻白薇悄悄消失在雨夜之中。

    等到周家人想起要郑重再谢一次这大恩人时，哪里还能看得到夏清语的身影？连陆云逍等人都不见了。

    “如果是从前的她，这个时候理应抬头挺胸的站在那里，等着这几个卑贱村民磕头道谢，是不是？”

    回到周老爷子借给自己等人暂住的房中，本来不想再说话的陆云逍不知为什么，到底又提起这个话头。于是朝云暮云心里便明白，爷心里对这位大奶奶始终是耿耿于怀，即便想淡忘，然而看见了，就总是难免泛出憎恨之情，也连带着一点儿都不想承认她看似高尚的行为。

    朝云正要说话，却见陆云逍将目光转向了暮云，于是那老实头便老实点头说了声是。

    陆云逍眉头紧锁，目中一缕恨意稍纵即逝，忽听身旁桑绿枝淡淡道：“小侯爷说的没错，并非我背后言人是非，而是从前因为家父的关系，我和夏姐姐也有过几面之缘，她着实是个骄傲的人，依照从前的性子，也万万不会对这些卑贱的乡下人伸出援手。如今她能这样做，很显然便是因为小侯爷在这里，或许她就是想用这个举动，来打消小侯爷对她的恨意。”

    陆云逍看了她一眼，忽地冷笑一声道：“怎么可能？”说完这句话，他便对桑绿枝拱拱手，淡然道：“今夜终究也劳驾了姑娘一番，此时夜深，该歇了，明日咱们还要赶路。”

    桑绿枝裣衽一礼，带着侍女桂花和铁面人阿丑转身离去，她的表情很淡，姿态仍如先前一样婀娜如柳，即便心中再怎么不甘愤恨，她也不想在心仪的男人面前露出一丝失态。

    然而这份从容在进了房间后便消失了，纤细曼妙的娇躯在房门关上后就开始颤抖。

    之前自己想要帮忙，却被那血出如涌的景象吓呆，甚至在身上染血后便尖叫逃出的狼狈丑态；然后就是夏清语对自己的呵斥，以及对方进门后展现出的回春妙手；还有那些进进出出的乡下女人们悄声的议论。走马灯般在桑绿枝脑海中晃着，她此时身边只有沉默的阿丑和桂花，但她却好像还站在人群中间，听那些无知蠢妇悄悄说“瞧，听说那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还以为是什么妙手回春的大夫，结果如何？竟吓跑出来了，比夏娘子差得远呢……”

    心中有一把火在烧着，烧得桑绿枝几乎要丧失理智，情不自禁便想把屋里东西都砸烂，如同她在家中遇到不如意事时那样。然而这次她一动手，就听见桂花急急地小声道：“姑娘，不要啊，这是在外面，而且隔壁就是小侯爷……”

    小侯爷三个字让桑绿枝一下回过神来，她盯着这间陌生的屋子，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用这些物品发泄，但是很快的，她的目光便转到了阿丑身上：很好，总算还有一个人，可以承受她的怒火。于是她从房间角落里，捡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就向阿丑砸过去。

    阿丑微低着头，面对这毫无理由的迁怒，不闪不避，更没有什么辩解和呼痛声，他只是如一棵没有意识的树般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过了许久，直到桑绿枝打得累了，胸口的浊气呼出去了，他才沉默离开房间，将床榻留给屋里的两个女子休息。

    *************************

    “端儿你亲眼看见了？真是那个女人做的？她把那个要死的产妇给救活了？”

    外面的堂屋里依然热闹非凡，虽然是后半夜，但雨势渐小，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周梁氏九死一生逃过一劫，于是也顾不上天黑下雨，纷纷过来慰问。而西厢房则仍是如先前般房门紧闭，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那里面投宿的几个外来客。

    此时一名身高丈二膀大腰圆，生的如同怒目金刚的大汉便正借着屋外的声音掩饰，急急问着送银子回来的小童端儿，在听到端儿肯定的回答后，金刚大汉不由喜得直搓手，看着正倚床半躺的年轻俊雅公子，激动道：“公子这病虽不厉害，然而迁延不愈，隔些日子就闹一下，实在恼人，从前在那些所谓名医的手里看病，吃了那么多药也不管用。如今这是上天保佑，才送来这么个女神医，咱们明天就让她诊治一下，保管这病就去根了。”

    那年轻公子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丝毫喜意，只是淡然道：“那个女神医是什么身份底细？查清楚了吗？我先前听说什么小侯爷，难道是陆云逍来了此处？”

    端儿惊讶的看着自家公子，好半晌才竖起大拇指，小声道：“公子您太厉害了，京城那些小侯爷也多，您怎么知道就是陆云逍来了这里？”

    年轻公子冷哼一声道：“京城侯府世子虽然不少，却多是纨绔，纵有两三个好的，他们无端端跑来受灾的江南做什么？也只有陆云逍，身负圣旨，做了赈灾钦差，他要往江南去，路过此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

第二十一章：神秘客人

﻿端儿点点头，叹气道：“没错，我在外面留神听了听，那个小侯爷的确是陆云逍，周爷爷周奶奶简直把他当做了神仙下凡……”

    不等说完，便听窗前榻上一个声音冷笑道：“那又如何？陆云逍也不见得就能揭穿我们的身份，何况咱们是要找女神医治病，这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怕他作甚？”

    金刚大汉一听这话，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话音未落，就听年轻公子叹了口气道：“当今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以为他会因为宠爱贵妃就看重这个小舅子？哼！他的小舅子多了去，怎么不见得他对别人如此恩宠？俗语说，盛名之下无虚士，咱们此行何等重要？一旦节外生枝，惹来了此人疑窦，几百年的基业或许就付诸流水，焉敢不小心？”

    窗前榻上的人叹气道：“公子所虑甚是，只是如今境况您也清楚，会里可不全是对您忠心的人，公子这病蹊跷，属下之前就听见有人议论说这病很像那些一旦发作就要暴毙的症候，若是让那些居心叵测的老家伙知道了，公子花费数年时间才创立的大好局面只怕就要分崩离析，这却也不能不重视。所以叫属下说，还是请那位夏娘子看看为好，她不过是个借宿的女子，断不会识得咱们身份。”

    话音刚落，便听端儿呐呐道：“米大哥，这话……未必，我……我先前留神听他们说话，那夏娘子很明显和小侯爷是认识的，而且好像还有很深的牵绊，不过两人倒像仇人似的，倒看不出有什么交情来，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肯定是熟人，所以，这夏娘子的身份，还真不能轻易下断言。”

    米明听了端儿的话，倒是一愣，下了榻来到端儿面前，沉声道：“你可是说真的？女神医和那小侯爷真的有关系？”

    端儿肯定地点着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我很肯定，他们说话和陌生人初次相见的说话口气完全不同，而且……而且虽然他们很像是一对儿见面就吵架得冤家，也能看出彼此都非常憎恨对方，但是那种熟稔，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他们最起码也认识好几年了，甚至有可能是青梅竹马。”

    “小侯爷的青梅竹马会流落到山村来？你小子想什么呢？”金刚大汉在端儿脑袋上轻轻拍了下，忽听身旁公子沉声道：“前些日子京里传来消息，好像是说寿宁侯府世子因为一个小妾，就休了结发妻子，当时在京城还传了一阵子，莫非……”

    他不等说完，那米明已经是眼睛一亮，点头道：“公子说的没错，如今看来，他们定然是原本的夫妻，不过是一朝生了嫌隙，劳燕分飞，这由爱生恨，也是正常的。”

    端儿也在旁边点头补充道：“没错没错，我听说小侯爷休掉的那个妻子就是前太医院夏院正的女儿，这个夏娘子也姓夏，那肯定就是了。”端儿虽然不大，却也好听八卦，所以此时对于那桩消息倒是知道的最为详尽。

    “那就是了。”金刚大汉一拍脑袋，憨笑道：“既然夏娘子对小侯爷恨之入骨，请她来给公子看病，就万无一失了，我不信她能把公子的身份说出去，对了，她长在深宅大院，压根儿就不可能认识公子。”

    米明却是收了笑容，沉声道：“不妥，还是要小心为上，咱们这两年在内陆活动的也多，怎么知道没被留心上？那夏娘子就算是小侯爷休了的妻子，她总还是陈国的人，一旦让她生了疑窦，察觉到咱们的身份，她和小侯爷那点儿仇算得了什么？”

    年轻公子也认真点头道：“米明说的没错，咱们不能太大意。不过我这病，也实在是不方便，这样吧，等到夏娘子上路时，咱们也上路，跟着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如果没有什么可疑的，再请她来替我诊治。”

    米明点头道：“公子所言甚是，那便这么办了。属下想，那夏院正医术高超，全国都传着他的名声，却因为一朝疏忽，甚至是不是他的疏忽都不一定，就被砍了头，家也败了，夏娘子又被小侯爷休弃，如果是我，对大陈国的君臣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如果真是这样，不如把她吸纳进咱们会盟里，以后弟兄们一旦受个伤，或者有了什么疑难杂症，咱们也就有杏林国手医治了，不至于担惊受怕的去内陆瞧病。”

    此语一出，端儿和金刚都连连点头，端儿便笑嘻嘻道：“米大哥说的没错，公子，不是小的说嘴，实在是咱们组织里那几个蒙古大夫也太差劲儿了。”

    年轻公子摇头叹了口气，喃喃道：“咱们做的是什么勾当？能找着几个蒙古大夫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哪里还能奢求别的？罢了，夜已深沉，这事儿明日再议，先睡吧。”

    端儿和金刚答应一声，这才各自回了自己的床榻上，虽然外面仍是声音嘈杂，然而因为折腾了大半夜，所以很快便都沉沉睡去，只有米明负责警戒，一直盘膝坐在窗前榻上，闭着眼睛微微吐纳，倾听着外面动静。

    第二天一大早，陆云逍便起身准备上路了，周家人极力挽留他再住两天，然而听说他急着赶往江南赈灾后，大家便不再挽留，心中暗赞这位小侯爷倒不似平日里那些逛街听戏的纨绔，难怪皇上将这样重要的责任委派给他呢。

    陆云逍和桑绿枝离去，最高兴的便是夏清语，原本也定下了两日后启程的，如今为了和那拨人错开，便索性决定再住几天。

    她们主仆三个不着急，第二日歇了一日，第三日出了大太阳后又上山采药。这可把那年轻公子的人急坏了，他们也急着赶回去呢，然而夏清语不上路，他们怎么动？从哪里观察她和那陆云逍还有没有牵连？她的身旁有没有什么官兵？

    最后米明无奈，只好跑到主仆三人采药的山上，装了半天狼嚎，一边嚎一边还在心里担忧，生怕夏清语等人没听过狼嚎，别再以为这是兔子羚羊什么的，还有兴趣过来一探究竟顺便打个猎，那可就糟糕了。

    好在夏清语没让他失望，听见狼嚎声越来越近，便带着白蔻白薇匆匆下山了。她上辈子看过电视电脑，也下过乡，对狼这种动物实在不陌生，因此一听见这声音就肝颤了，再也不敢上山采药，由此也可以证明米明装的狼嚎真的很像，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不能上山采药，留在这里也就没什么用了。于是夏清语将可以煎服的草药切成段，可以炮制的草药都简单炮制好，分门别类装在纸袋里，然后统统收拾进包袱，这就是她们目前的移动药库，虽然很简陋，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夏清语算了算，这么个小药库，应付一般的头痛脑热倒是够用了。

    三人背上包袱，和小山村的百姓们告别，虽然只是住了不到半个月，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这里的人都很喜欢夏清语的活泼热情，尤其有她在，大家病了都不用进城找大夫，偏偏这美好的日子连半个月都不到，就要失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夏清语在这里的十二天时间，也是有很大作为的，不说替别人治病疗伤，就是周家媳妇，那母子两个都能活下来，最该谢的就是她了，不然别说都活下来，只怕那孩子和周梁氏再耽搁一会儿，就一个都活不了。因此夏清语离开时，周家千恩万谢，为她们预备了许多干粮，再加上其他百姓们你塞几个熟鸡蛋我给两张烙饼，走到村口时，主仆三人背上的包裹就大了一圈。

    年轻公子和米明等人站在村口的几棵树后，早已等的望眼欲穿，待看到那主仆三人终于出来了，方松了口气，米明便摇头感叹道：“不过是个会医术的娘们儿，便能得百姓们如此真心爱戴，若是我们……也都能做到这个程度，何愁复国无望？”

    年轻公子苦涩一笑，暗道复国复国？我只怕这愿望在我这辈子是难以实现了。除非京城那位英明陛下忽然得急病暴毙，然而那是英明的真龙天子，上苍焉有不照拂之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没有铁打的江山，即便我这辈子不能复国，焉知我的儿孙没有这个机会？他们萧家的江山也不可能真跟铁桶似得，千年万年都不烂吧。

    一面想着，就见夏清语等人早已从身旁走过，主仆三人热热闹闹聊着天，谈论着村子里的百姓淳朴，丝毫没注意到大路旁有几个人正躲在树后关注着她们的动向。

    **************************

    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嗷呜！

    哭死给你们看啊55555555555，我漏传了19章，竟然没人看出来，就悦悦问了一句好像少了一小段，她不知道陆云逍怎么到了清语面前，我还以为我只是省略了下他走过去的过程而已，结果，今天早上看见一个游客妹子的留言，才发现是整个十九章都忘记上传了，OTZ

    然后，昨天的神秘商人存稿箱也设置的少了一步，所以没有在今天十点发，而是昨天零点的时候就发了出去。揪头发，这是怎么了嘤嘤嘤嘤。

    所以，今天十点木有更新（因为更新昨天零点已经发出来了），周末大概会停更一天。OTZ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第二十二章：江府

﻿“小侯爷，前面就是江家了，当年因为江老太爷在京城忽染疾病，是我爹爹救了他的性命，所以江家和我们家一直交好，想来咱们在他家住几日是没有问题的。”

    纤纤手指指着前面一座阔大整齐的宅院，桑绿枝脸上微有得意之情，一面又笑道：“其实说起来，哪里要借助小女子的面子？若是小侯爷肯报出名号，莫说江家，只怕舟山这些富绅豪族都要争相将您请去做客呢，正所谓贵人莅临方能蓬荜生辉嘛。”

    陆云逍淡然一笑道：“若不是想要微服访查，我直接去钦差行辕也就是了，何必还要借助姑娘的名义？”虽然对桑绿枝没什么感觉，不过在得知这女人竟然认识舟山江家之后，陆云逍却是有些小小惊喜，一路而来，他已经打听到在江南大量囤积土地的并非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富户豪绅联合所做的买卖，这江家就是其中一个，他正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的暗中查察一番，却不料瞌睡便有人送了枕头来，这事儿竟是没费丝毫力气就办成了。

    桑绿枝听说他不肯暴露身份，不免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暗道那江家的老太爷和她几个儿子，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然能赚下这么大的家业？小侯爷贵气逼人风采不凡，到时候他们那双毒眼哪里能看不出他的尊贵来？如此我的面上岂会没有光彩？若是借着他们的口把事情传回京城，我爹爹知道我有可能攀到一棵大树，想来也就不会对那门婚事上心了吧？唔，最好爹爹能机灵些，赶紧退了婚，免得节外生枝，若是小侯爷知道我是订过婚的女人，哪里还肯给我亲近机会？

    心中打着如意算盘，便上前去自报身份，命家丁进去通报。那家丁虽然觉着这么大大咧咧扮男人的女子有些奇怪，却是不敢怠慢，飞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江家中门大开，现任家主带着女眷儿孙们亲自迎接出来，呵呵笑道：“好侄女，这些日子老爷子还念着你，说你父亲如今更富贵了，也不带着你们过来玩一趟，偏偏你就来了。”一面说着，目光便似不经意般在陆云逍脸上一扫，诧异道：“这位公子是你朋友？”话音未落，眉头便微皱起来，显然对于桑绿枝这行为有些不悦。

    陆云逍眉毛微微一挑，旋即平复，静静听着桑绿枝说自己的身份，当然是报了个假名字，然后那江海便点点头，亲自引着他们进来。

    在厅中寒暄了一番后，江海大概也知道他们一路舟车劳顿，于是便命他们去沐浴休息。桑绿枝心中十分不舍，然而到了这里，终究是男女有别，不能再一起居住，也只好来到后院，把铁面人阿丑留在陆云逍身边，几个男人就在二门外书房旁的一个院落暂居。

    沐浴用饭完毕，陆云逍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出神，朝云暮云则忙着收拾那简单的行礼，暮云感叹道：“爷，没想到咱们这一出来，竟然就再没回过钦差的队伍，您的意思，是什么时候过去呢？”

    陆云逍收回目光，沉默不语，半晌方看向朝云道：“你说那个江海是不是看穿了我的身份？”

    暮云一愣，朝云却并不觉着诧异，看上去好像早就知道陆云逍会这样问，因耸耸肩道：“这位江老爷也算是个厉害人物了，如果他真的知道爷的身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处变不惊，可惜的是，在厅中说话时，他完全不像是面对着一个世侄女儿般的爽朗，说话处处谨慎小心，眼角余光动不动便要从爷身上掠过，明明爷也没说什么话，他这样的看重爷，是为什么？所以奴才想着，那老家伙大概是真知道爷的身份，如今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暮云惊奇的看着朝云，小声道：“咱们在人家做客，你客气些，什么老家伙？”

    “如果他真的知道爷的身份，还要故作不知，说明必有图谋，如此老奸巨猾，不是老家伙是什么？”朝云一点儿也不客气，而陆云逍也不以为忤，就如朝云说的，他也觉着这江海的态度实在是太滴水不漏了，但正因为如此，才透着一丝怪异。

    正沉吟着，便听朝云嘻嘻笑道：“其实啊爷，您若想知道那老家伙是不是已经看穿了您的身份，很容易呢。先前说话的时候，奴才听他话里意思，他这家中还有好几个女孩儿，咱们等等看，若是那些女孩子个个儿打扮的花枝招展在爷面前走马灯似的晃，那肯定就是老家伙知道爷的身份，在您面前做戏呢。”

    话音未落，陆云逍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看着朝云冷哼道：“你作死，调笑到爷头上了。”

    暮云也笑道：“朝云的法子虽好，我却觉着不一定行得通，别人也就罢了，那桑姑娘哪里能眼看着姐姐妹妹打爷的主意？分明这两天她自己想打主意都没有门路呢。”

    一句话说的朝云也笑了，得意看着陆云逍道：“爷可听见了，不是我一个人胆子大，暮云这厮胆子比我还大得多。”

    “你们两个够了。”陆云逍冷哼一声：“咱们来江南做什么的？以为爷像你们那样有乐天心思……”说到这里，他忽然面容一整转了话题，于是朝云暮云会意，连忙跟着说笑起来，果然，不一会儿，便听外面一个恭敬的声音道：“公子，午饭已经齐备，我家老爷请公子移步过去。”

    陆云逍和朝云彼此看了一眼，然后朝云答应一声知道了，过来服侍陆云逍穿衣，不提。

    *********************

    “奶奶，前面就到舟山了，听说这里受灾比较严重，不过之前钦差队伍路过此处，将赈灾的米银已经发放下去，所以这会儿大概要比刚受灾的时候好很多。”

    进了舟山地界，白蔻白薇明显是活跃起来，这里是奶奶计划中的江南第一站，到了此处，她们就能好好儿歇一歇了，这一路又采了些药草，如果能在这里做几天生意，岂不是就有银子入账？在外面漂泊了这么多天，白蔻白薇已经充分认识到银子对于一个人生活的重要性，因此再不复从前在侯府时的洒脱，只恨不能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竟成了个财迷性子。

    “嗯，找家客栈，先歇一歇吧，看看明儿出去逛逛，若有那合适的地方，就支一个摊子。”夏清语停下脚步，用手遮着眼睛看了看前方雄伟的舟山城门，心中也大大松了口气，下意识就往身后看过去。

    “奶奶这几日怎么了？动不动就往身后看，夜里也就罢了，说是怕遇见鬼，这大白天的，还能遇见鬼不成？哪有那么厉害的鬼，敢大白天就跟着人走。”

    白蔻白薇都摇头失笑，夏清语自己也明白这动作有够神经质的。然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身后好像跟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尾巴，然而这一路上多次试探，却没有任何结果。看上去好像的确是自己疑神疑鬼，但她心里并不这样认为，因此一直十分警惕。

    听见两个丫头的话，她不由得就摇头感叹道：“你们两个没有经历世事，哪知道人心永远比鬼可怕，罢了，既已到了舟山成，咱们进去吧，就不信在这城里，还能遇见打劫的不成？”

    三人于是继续背着大包裹进了城，直到她们的身影将将消失在城门内，城门外的馄饨摊子上才站起两个人，米明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水，正色道：“那个女人如此警惕小心，哪里像是侯府里被赶出的大奶奶？就是会盟里那些女孩子，走惯了江湖，也没有这样机警的。”

    “管她机警不机警，咱们只是找她治病的，怕她什么？你就是惯会小心警惕。”金刚大汉名字也叫金刚，此时跺跺脚，一边不满的咕哝着，一边却还是要和米明一起往城门而去。

    *********************

    求推荐票和收藏，然后……那个……明天没有更新了，OTZ，后天开始恢复一天一更。
------------

第二十三章：老爷子的病

﻿“你懂什么？这女人身上的古怪之处太多了，越如此，越需要小心。我现在想着，若是真的请她们去瞧公子的病，只怕不妥当。”米明是个瘦小的中年人，大概是不爱说笑的缘故，脸色看上去永远是那么阴沉。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还能把人家神医娘子给绑架了？然后叫人家去瞧公子的病？到时候人家恨死你，开服药让公子喝，拉个肚子都算是仁慈，万一兑了什么毒药在里面，咱们傻乎乎让公子喝下去，可不是害他的性命呢？”

    金刚十分不满，惦记着自家公子的病情，却听米明嗤笑道：“她敢。大个儿，你听我的，咱们决不能在明路上和这女人照面儿，实在不行，只能找个隐秘地方，把她绑了去，让她把公子的病治好再放回来，如此，不管她能否猜出咱们身份，来时离开都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可循，她也就没办法了。”

    “这样不妥吧？”金刚还在犹豫：“咱们天地会盟什么时候干过绑票的事儿？”

    “又不是要赎金，更不会撕票，就让她治个病，治完病就放她走，怎么不妥了？公子和会盟的重要性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人？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知不知道？”米明也火了，一番话说得金刚哑口无言，低头不语，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

    “不是说他们家老爷子病重吗？怎么？连姑娘的医术也不能妙手回春？”

    江府二门外的松涛院中，陆云逍和桑绿枝坐在院中青藤下，正喝茶闲聊。

    听见陆云逍问的话，桑绿枝脸色不禁微微一红，垂头叹气道：“其实老爷子就是疑心病，任我嘴皮子磨破了，他就是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姐姐，就您这算是好的了，爷爷因为伯父从前对他有救命之恩，又看您是个女儿身，所以还没发火。此前那些大夫，但凡说出像您那样的话，哪个不是被赶出府去了？”

    忽听院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声音，桑绿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抬头看着那漂亮的女孩儿淡淡道：“三妹妹怎么过来了？不用在老爷子面前嘘寒问暖？”

    那江府三姑娘的目光在陆云逍脸上轻轻一瞟，方落在桑绿枝脸上，微笑道：“我刚刚去见过爷爷了，还是没有精神的样子，我陪着说了会儿话，也是带搭不理的，倒要我别去烦他，我没办法，只好出来了。”

    她一面说着，就在桑绿枝身旁坐下，看着陆云逍笑道：“陆公子今天怎么没出去？舟山此前虽然遭了灾，好在这些日子总算停了雨，又有钦差队伍放米放银，所以如今街道上虽不像从前那般繁华，却也正经热闹起来了呢。”

    陆云逍淡淡笑道：“是啊，我看着外面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今儿累了，所以就不想出去。”他此前几天一直在舟山明察暗访，确认钦差队伍里的两位副手大人很是得力，赈灾工作非常到位，便乐得继续旷工，反正他这一次虽然明面上是赈灾钦差，但皇帝要他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却和赈灾没有什么关系，能有如今这么个局面，既不耽误赈灾，也不耽误他暗中访查，这是最好的。

    “哟，姐姐们来的齐全，敢情是陆公子下了帖子请你们的？”

    忽听院门处又有个温婉声音想起，接着两个女孩儿缓步走了进来，先前那个便笑道：“到处找不见你们，原来却是躲到陆公子这里喝体己茶了。陆公子，但不知有没有我们的份儿？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陆云逍面上仍是淡然的优雅笑容，看的几个女孩子都是芳心乱跳，事实上他心里却是要烦死了：也没见过江家这样的行事，好歹也算是江南的大商家，就算知道了自己身份要巴结，哪有让后院女孩儿天天倾巢出动来自己眼前晃的道理？竟连一点羞耻和矜持都不要了吗？难道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色中饿鬼，不管肥的瘦的好的坏的都能一锅端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这些莺莺燕燕，回到房中后，朝云暮云觑着主子的脸色，苦着脸道：“爷啊，这地儿我看不能呆了，哪里是招待咱们，分明是把咱们当成接绣球的傻子了，也不看看他们家这些女孩子什么身份，以为漂亮就能进侯府？简直是笑话。”

    “商家行事，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是可以理解。”陆云逍叹了口气，勉强压住心中不满，沉吟道：“只是来了这么些天，他们家那老爷子究竟是装病还是真有病？他闭门不出的目的是什么？江海参与囤地集团的事情他知道吗？还是说这事儿是出自于他的授意？这些事情都没有弄清楚。这江家虽然只是一个经商家族，给我的感觉竟然有些莫测，所以我才会留在这里，不然的话，难道你们以为我想忍着那些莺莺燕燕？”

    朝云无奈道：“这可是没办法了，爷又不肯主动说出身份，那老狐狸自然乐得装病。至于桑姑娘，她虽然一心系在爷的身上，但恕奴才直言，我看她的水平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虽说是太医院院正之女，却没有她爹那几下子，不然当日在周家，爷还对她寄予厚望呢，结果进去了便吓得……”

    不等说完，就见陆云逍面色转青，盯着他阴恻恻道：“爷就算偶尔有一次识人不明，轮得到你来嘲笑我？活腻味了吗？”

    朝云吓了一跳，知道自己这话是让主子想起了那位大奶奶，所以心情立刻变得糟糕，因连忙摆手道：“爷冤枉奴才了，奴才也只是就事论事。反正……桑姑娘的医术不怎么样，那老狐狸不管是真病还是装病，她都是束手无策，哪里又能帮到爷？”

    “你究竟想说什么？”

    陆云逍盯着朝云，知道这家伙定然是有目的，不然不会让自己想起那个可恶女人。正想着，就见朝云躲到暮云身后，嘻嘻笑道：“爷，奴才没什么想法，是暮云有事情禀报。”

    “暮云？”陆云逍微微一挑眉：“你有什么事情？不敢和我当面说，还得让朝云给你垫路？”如果是暮云禀报的话，这还靠点谱，应该不会把自己气得吐血，不过也不一定啊，朝云这滑头都不敢直说的事……嗯？刚刚还提到周家，莫非是和那个女人有关？

    *************************

    咳咳，这章吧，内容有点少，不太好意思求推荐票和收藏（滚，你分明还是隐晦地求了）。那个……明天就恢复成每天三千左右了。握拳，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我当初在分章节的时候这一章因为马虎分成了两千字的，OTZ
------------

第二十四章：从善如流

﻿想到这里，陆云逍的心中升起一股警惕，果然，就听暮云苦笑道：“爷别听他的，哪里是给我垫路？这是指着奴才做出头鸟呢。”言罢正色道：“这几天看着爷吃饭吃的不太好，想来是不喜欢江南菜的清淡，奴才就想着上街逛逛，看能不能找着咱们北方的馆子，给爷弄几样时鲜的菜肴，所以一大早奴才就出去了，谁知一直找到城门边，也没找着这样的馆子，倒是让奴才遇见一个人……”

    暮云说到这里，便惴惴不安看了陆云逍一眼，暗道刚刚爷想起大奶奶，都气得那样，这会儿若是我直接说出来，还不得一脚把我踹出门去？唔，要不然让爷猜一猜？不行不行，那会死的更惨吧。

    “遇到了一个人？是你们大奶奶？”陆云逍看着暮云紧张的神情，心中叹了口气，暗道这个老实头，这必然是朝云撺掇着的，不然他哪会提这些让我烦心不悦的事儿。

    这样想着，心中火气去了大半，见暮云点头，他便冷冷道：“看见就看见了，江南洪灾，幸得圣上英明，赈灾及时，此地又向来富庶，想来这次灾情也动不了百姓元气，她如今既然四方行医，来此处也是正常，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只是那女人如今和我，和侯府没有半丝关系，看到又如何？也值得特意来和我禀报？”

    暮云缩了下头，目光看了朝云一眼，总算那货良心没全叫狗吃了，听见陆云逍这样说，便凑上前小声笑道：“爷不是想知道江家这只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吗？奴才想了，俗语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爷在京城再怎么威风八面，来了这儿人生地不熟，还不是人家怎样说就只能怎样听？想也知道，那些大夫能和咱们一条心？桑姑娘倒是想帮爷，这个奴才们心里也明白，无奈她医术不精，那可不就没办法了？如今大奶奶既然来了，奴才想着，爷不如想个什么法儿，让大奶奶来替那老狐狸诊治一番，到时候咱们不就能知道真相？”

    陆云逍轻轻啜了一口茶，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中却是一动，但是想了想，便摇头冷哼道：“那个女人最是胡搅蛮缠骄奢嫉妒的，她如今恨我入骨，还能帮我做事？只怕为了破坏我的计划，让她颠倒黑白也是肯干的，到那时，咱们若信她，岂不误了大事？”

    朝云连忙道：“爷说的没错，从前大奶奶的确是这么个性子，只是从上一次在周家，爷您看看，她是不是转了性儿呢？奴才和白蔻白薇说了几句话，从她们那里知道，奶奶如今行事竟是十分沉稳平和，因此奴才想着，就算大奶奶心里恨爷，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也未必就会因为这怨恨而不识大体，反正咱们从这些江南大夫身上也打听不出准信儿，倒不如信大奶奶一遭。”

    陆云逍性情骄傲，然而这份骄傲只是一种自信的气势，并非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刚愎自用和冷酷，从他和小厮们的相处便可以看出来，有些时候，他还是非常温和的，这温和也不是表面功夫，而是从内到外的如玉君子之风，既然能够沉稳平和，那自然便能从善如流。

    所以他听到朝云竟要他求助于那个今生最深恶痛绝的女人时，虽然第一反应就是把这混账东西一脚踹出十万八千里去，然而他并没有真的在朝云身上踹一脚，而是平静的压抑了心中怒气，然后便慢慢思索起朝云的这个建议。

    “识大体吗？”

    他轻轻转动着茶杯，双眉微锁，仔细回忆了当晚在周家发生的那些事，夏清语的神态语言和行动力，虽然因此而勾起不愉快的心情，但他不得不承认，朝云说的有道理，单从这件事情上来看，那个女人的确和从前大不一样了。难道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差点儿死去，所以醒来后便大彻大悟了？

    这些疑问只是在脑海中一掠而过，陆云逍并不想去寻找什么答案。他抬起头，对朝云平静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却也不能因此就对她完全放心，暮云今天既然看到她们入城，想必也跟随了一路，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有结果后来禀报我，再做决定。”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什么事？要禀报什么？但朝云跟了主子这么些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笑道：“爷放心，奴才一定不让大奶奶发觉，暗中看她几天，这事对爷来说有些重大，奴才不会不小心的。”

    陆云逍点点头：朝云虽然又懒惰又滑头，但是聪明机敏，有他在身边，实在是得心应手，再加上派他去做这些事情，也比暮云观察得更细致敏锐，重大事前从不会出差错，所以他才能忍受这惫懒家伙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

    挥挥手让朝云暮云退下，陆云逍站起身来到窗边，默默看着院内的青葱树木，几丛牡丹芍药在角落里竞相怒放，离开京城一个多月，江南这里已是到了晚春时分。

    在自己刚到江家的时候，江海表现的对自己身份一无所知，然而在那之后，江家的女孩儿们却以各种借口制造着和自己的巧遇，通过各种各样的言谈举止企图引起自己的注意力，这样看来，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然而如此一方豪强巨商，族中女儿就算不懂规矩，真的就至于自轻自贱到这个地步吗？这样是不是有些过犹不及？江海看上去可不是对家族中人没有管束的。还是说，他就是故意要用这样一种似是而非的举动，让自己猜不透他的想法，故作莫测高深的模样来束缚住自己的手脚，让自己对他，或者对整个囤地集团生出忌惮之心？

    而这个囤地集团到底又有什么目的呢？他们原本就是江南豪族，有许多子弟在各地或京城为官，手上良田无数，为什么还要高价购买农田？难道真是人心贪无止境？如果真是这样，仅仅是几万顷土地，能够满足他们的贪欲吗？如果他们心中还有所图，又是图的什么？难道真如皇上暗自警惕的那般，这几个豪族都是和海匪勾结？可即便是和海匪勾结，为的也不过是海上贸易的巨大利润，和囤积土地有什么关系？

    陆云逍实在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想，将手伸出窗外，柔柔东风拂过，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季节，海匪还不会来，一般来说，要到夏末秋初之后，他们才会上岸抢掠，在此之前，自己能够按照皇上要求，做好抗击海匪的准备吗？

    深深吸一口气，肩上的千斤重担仿佛又重了些，不过陆云逍的眼神没有黯淡和疲倦，脸上反而生出一股慑人的神采：越是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越巨大的挑战，做起来才更令人兴奋。不是吗？

    ***********************

    舟山城的药铺不算少，然而或许是洪灾过后百姓多病的关系，又或者许多老百姓因为这场灾难有了省钱意识，所以夏清语在菜市场东边摆的行医摊子生意还不错，两天过去，她们之前沿途采的那些草药便卖出去大半，细细算来，这两日竟赚了有将近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在侯府也就是一个大丫头的月钱，然而这是不到两天赚下的，所以夏清语和白蔻白薇都有理由相信：未来是光明地，前途是美好地。更何况，她们此时还有将近八百两银子的老底，虽然一般情况下，她们不准备动那个钱，那是将来开办自己的医药铺子的本钱，但有了这些钱打底，如今赚钱也不少，这生活看起来便让人觉着生机勃勃的不是？

    “我算着吧，在城里这些药铺买药，再卖给百姓们，实在是太不划算，咱们几乎就不用赚差价了，若是赚差价，百姓们还在咱们这里看什么病？去那些大医馆大药铺就是。所以我想着，不如咱们明天去乡下，看看能不能收到一些常用的草药，那就比城里这些药铺的草药价格便宜多了……”

    这一日傍晚收了摊子，回到客栈中，夏清语正和白薇在窄小的屋里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她的口气里满是兴奋，实在是没想到这么普普通通就支起来的行医摊子会有这样大的收益，不到两天啊，自己一路囤积的草药就几乎空了，这如果将来在杭州或苏州等大城市开办医药铺子，只要做生意童叟无欺，加上自己先进了两千多年的医疗经验，慢慢把名气打出去，还怕不能日进斗金吗？然后自己可以慢慢寻找着一些合适的东西为简单的外科手术做准备，虽然消炎药物中医是弱项，却也不是完全没法和西药比，只要有钱了，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才，把自己脑海中那些知识慢慢灌输出去，也许不久的将来，她们就会成为大陈帝国唯一一家可以做外科手术的医馆，再然后，大概就会有许多人慕名前来拜师学习，西药也好，西医手术也好，就会渐渐风行起来，那些在这个时候还没出现，在现代却是基本常识的医疗知识也可以得到传播，这个时空的医术可以得到最大的进步和发展，或许自己死之前，便可以看到医学上的诸多奇迹，这是多么美好的未来啊。

    *******************

    呼，今天开始恢复一天三千，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嗷！
------------

第二十五章：被绑架了

﻿因越说越高兴，白薇在一旁笑眯眯听着，也不表示赞同反对，她喜欢看这时候的奶奶，宛如会发光似得。如果说刚出侯府那会儿，只是凭着一口气支撑，心里其实还十分忐忑前路如何？如今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了。从这位新生奶奶的身上，她看到了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和精明，而这些日子的经历也告诉她，奶奶的医术的确是非常厉害，连周家那个有死无生的产妇都能在她手底下母子平安，这世上还有哪个大夫能比得上奶奶？那个桑院正，是在自家老爷被处死后才能坐上太医院院正的位子，他本来就比不上老爷，他那女儿自然更是寻常，当日不过看见几滴血罢了，就吓得跑出来，凭什么和奶奶争长短？爷竟然留她在身边，而对奶奶这样的神医娘子视而不见，当真是有眼无珠。

    所以说，榜样的力量真是无穷的，原本白薇白蔻看见陆云逍，不说是如同耗子见猫也差不多，然而现在她都敢在心里腹诽对方有眼无珠了，并且丝毫也不觉着自己这样想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可见夏清语对两个丫头润物细无声般的改造还是相当成功的。

    大概是说累了，夏清语停了话头，拿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也就在这时，便见房门突然被打开，然后白蔻跌跌撞撞奔进来，回手便关紧了门，紧张道“奶奶，您猜我刚刚在街上看见了谁？”

    “看见谁了？看你这脸白的，莫非是看见鬼了？”夏清语摇摇头：白蔻这丫头就是爱大惊小怪……等等。她蓦然警觉起来，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莫名警惕和预感，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沉声道：“你到底看见谁了？”

    “我看见朝云了，鬼鬼祟祟的跟在奴婢后面，一直跟到客栈外。”白蔻拍拍胸脯：“奴婢当时想上前问他干什么来的，可又怕是爷派他来跟踪奶奶的，奴婢若去问他，万一打草惊蛇了呢？”

    “你不如说你就是胆子小。”白薇摇摇头，哪会听不出这姐妹其实就是害怕。不过这件事也的确值得琢磨，这些日子奶奶都说后面好像跟着尾巴，她原本还想着奶奶是不是疑神疑鬼？如今看来，莫非是爷一直派朝云跟在她们的后面？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保护奶奶？这可是笑话，他巴不得奶奶早点死吧？要暗中下手害奶奶？那也该在侯府里就动手，还给什么休书？爷不是这样反复无常的小人。

    “不对，朝云应该不是这几天一直跟在咱们身后的人。”

    正想着，就听夏清语缓缓摇头，白薇连忙道：“奶奶想起什么来了？怎么敢这样肯定？”

    “唔，也不是敢肯定了，就是一种直觉。”夏清语撑着下巴：“因为陆云逍完全没有理由这样做。你们想啊，我又不是偷了侯府财物，就算我偷了，那个男人会在乎吗？再者，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秘密，我现在唯一有的，就是这身医术，而这医术还没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地步，就算到了这种地步，以那个男人对我恨之入骨的性子，他只怕巴不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吧？哪会派人跟着我，玩这种藕断丝连的把戏呢？”

    白蔻白薇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夏清语说的有道理。于是白蔻就低下头去，呐呐道：“但是，奴婢明明看见朝云那家伙鬼鬼祟祟的在客栈附近晃悠，不是为了奶奶，又会是为了谁呢？”

    夏清语站起身，笑眯眯拍了拍白蔻的肩膀：“白蔻啊，做人呢，最重要是有自知之明，千万不要自作多情，因为那样很容易被打脸知道吗？朝云呢，我是不知道他要跟踪谁打探谁，现在到江南了，陆云逍身为赈灾钦差，谁知道他得和多少贪官污吏作斗争呢？再说他身为皇亲国戚，身上保不齐还背着点啥秘密任务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朝云都不可能是因为咱们过来的，或许只是这里离着他办事儿的地方近，或许这里人流穿梭往来，利于他隐匿身形，所以，是凑巧，都是凑巧明白吗？”

    “明白明白。”

    白蔻点头如捣蒜：“所以奶奶，咱们就不用管他了是不是？”

    “没错，只要他不出现在我们面前，那就不用管。唔，就是出现在咱们面前，只要他不先打招呼，咱们就当不认识他。”夏清语一挥手，然后看着白蔻手里的袋子：“是徐家铺子的肉包子？”

    “对对对，差点儿把正事儿忘了，按照奶奶的吩咐，奴婢买了十个，足够咱们三人吃了。”白蔻把包子放在桌上，于是夏清语高兴挥手：“好了，先吃饭吧。”

    吃完包子，主仆三人躺在狭小的房间内，这是个价钱低廉的小客栈，在这个小客栈里，夏清语的抠门终于棋逢对手，客栈老板以不逊色于她的吝啬的程度，赢得了三人不约而同的气愤，例如此时那小小烛台上的蜡烛，便只剩下了一点点，在吃完晚饭洗完脚之后，就可怜的熄灭了。

    住了三天，夏清语哪还不知道这时候去找老板要蜡烛也要不到，于是三人默契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早睡也没什么不好的，早睡才能早起嘛。这是她们安慰自己的理由。

    不过早睡不代表一定能睡得着，反正现在夏清语就是翻来翻去的有点辗转难眠。

    朝云肯定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到底是谁在跟着我们呢？这么些天来都是我的直觉，难道我的直觉出错了？到了古代它不灵了？唔，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也许只是我在疑神疑鬼罢了。

    这样想着的夏清语忍不住就拍了拍自己胸口，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下一刻，她就听到房门那里似乎有些响声。

    “怎么回事？白薇你没关门吗？”

    夏清语坐起身来，房间内一片黑暗，她咒骂着守财奴老板，一边下了床，却见白薇坐起身来，揉着眼睛道：“门怎么了？奴婢之前都拴上了啊。”

    夏清语心中警兆陡生，然而没等她做出反应，那被白薇拴上的房门便忽地无声而开，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猛然蹿进来，这人手中擎着一把光闪闪的匕首，即使是在黑暗中，都能感觉到上面闪烁的寒光。

    “不许叫出声，不然你们就别活了。”

    来人冷森森的沉声道，一下子就把白薇和夏清语的惊呼声全都压在了喉咙里，而这时窗前榻上的白蔻刚刚坐起身，含混咕哝道：“怎么了？奶奶和白薇你们怎么还不睡啊？”

    “我告诉你，我们……我们三个人只是可怜的孤身女子，没……没有钱的。”

    夏清语底气不足的低叫着，虽然知道八百两银子远远不如自己三人的性命重要，到最后她绝不会干要钱不要命的傻事，但能挣扎的时候就必须挣扎，也许眼前这家伙的经验不丰富，就让自己蒙混过去了呢？

    来人似乎没想到夏清语第一句话竟会是这样的，不由愣了一下，旋即便冷笑道：“我手上虽有人命无数，但还真没染过银子铜钱的味儿，若是娘子稍后能办成我们要你办的事，我们倒是可以给你一些不菲的报酬。”

    夏清语一听：好嘛，原来不是绑票勒索，唔，既然最后一句用了‘我们’，那应该也不是**贼，古代**贼们好像没有聚众**的爱好。

    因不是这两件事，夏清语就松了口气，只觉一颗心从嗓子眼落回了喉咙里，小声道：“那个……既不是要钱，我们三个又是弱女子，除了会看看病……”她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抬起手敲了敲额头，暗道夏清语你是猪啊，既然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还说有报酬，那肯定是冲着你这一身医术来的呗。

    “很好，看来娘子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既如此，还请娘子配合些，不然我的暗器是不认人的。”黑衣汉子说完，便侧身让到一旁，淡淡道：“娘子和两位姑娘请，记着，千万别出一点儿声音。”

    夏清语无奈，只好和白蔻白薇穿上外衣，又嘱咐两个丫头道：“你们记住了，千万别出声，应该就是请咱们去医病的，别白白送了小命。再说你们不是不知道这个客栈的规矩，这会儿只怕天字号房都不可能有蜡烛了，人们早就睡下，喊也没用。”

    白蔻白薇轻声答应着，紧张的浑身汗都湿透了，她们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于是三人鱼贯出了房间，听着黑衣汉子的指令来到客栈后门，只见那里早已停了一辆马车，接着又有个利落女人上前把三人的眼睛都蒙上了，于是三人被塞进那辆马车，悄无声息就被带走了。

    *****************

    嗷呜！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不求推荐票和收藏都对不起清语受到的惊吓啊（滚）
------------

第二十六章：救不了你

﻿    这是怎么说的？我只是个大夫，又不是什么特工，至于把防范工作做的这么严密吗？还怕我跑了怎的？拜托，我又不是穆桂英花木兰，哪有那本事啊？唉！这就是穿越后金手指开的不够的下场，如果我当初在现代做个特种军医，是不是这会儿就不至于任人宰割了？

    夏清语在轿子里唉声叹气，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她迷迷糊糊的都睡着了，才听见外面有人叫，一睁眼，就听白薇无奈道：“奴婢真是服了奶奶，这个时候儿您都能睡的着，您难道就不知道怕字儿是怎么写的？”

    “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了，怕有什么用？”夏清语叹了口气，三人一起下了马车，就见面前一个整齐的院落，种着些普通的花草树木，黑衣汉子站在院门口，摆手道：“娘子请。”这回他没再说什么威胁的话，夏清语估摸着大概是因为到了地盘，所以生出“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豪情，于是就不再说这种废话了。

    “我可说明，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如果你们要我救得那个人是必死之症，那我也没办法。”基于大夫的自我保护意识，夏清语很严肃的先提出声明。

    “我们懂这个道理，但也希望娘子尽力而为。今夜事发突然，在下没奈何才出此下策，还望娘子莫要心怀怨怼。”黑衣汉子平静道，语气中透着丝警告。

    “放心，医者父母心，不会和你们一般见识的。”夏清语耸耸肩，然后和白蔻白薇一起走进了院子。

    “奶奶，到时候可要见机行事啊，不然的话，万一您给人家治好了病，这些人却要杀咱们灭口怎么办？”黑衣汉子并没有跟进来，白薇见左右无人，连忙到夏清语面前提醒了一句。

    “放心，如果真是存着灭口的心思，刚刚就不会那样费事了，还蒙着咱们眼睛做什么？治完病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刀宰了，不是更省事？”夏清语摆摆手，因为这些人的行事，对自己的命运倒还放心了些。

    走进屋里，便听见左手边的卧室内传来真真的压抑呼痛声，一群男女老少在屋里屋外站着，脸上尽是焦急神色，有人低头议论着什么，看见夏清语，方都住了嘴，一时间，偌大一间房内就剩下那压抑的声声痛呼。

    “是夏娘子吗？快请。”

    屋里奔出一个姿容秀丽的女子，看模样应该是丫头，但夏清语实在不相信这些所作所为如同江湖亡命徒一般的人会有如此漂亮干净的丫头，而且看对方脸色，也是真心着急，显然不是被拐卖或掳来的。

    半信半疑进了卧房，就见一个金刚般的大汉正站在床头手足无措，见她来了，喜出望外的向旁一让，咧着张大嘴如同要哭了似得叫道：“夏娘子，您……您快救救我们公子，明明下午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儿，从傍晚开始就不行了，这会儿脸上都没有色了……”

    夏清语十分震惊，但旋即就镇定下来，从大汉这一句话里，她便明白了许多信息：刚刚在院外，那黑衣汉子也说过是事发突然，既如此，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就是大夫？并且还对她们落脚的地方那般清楚？有这个调查的时间，去哪家医馆不能抓一个大夫来？

    更令她惊讶的是：这些人对自己的医术好像很有信心，但事实上自己在舟山这两天并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病症，单从这两天来看，她能治的病，任何一家医馆的大夫都能治，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抓自己过来？除非他们知道自己救治周梁氏时发生的事情。

    经由这两点，夏清语很轻易就判断出之前那令自己心神不宁的跟踪者应该就是这帮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了周梁氏的事，所以才会一路给跟随自己，大概也是要看看自己的医术，却不料偏生在这个时候，他们口中的公子突发疾病，于是他们也就等不得，只好出此下策把自己给劫了来。

    这些思考在夏清语的脑海中只停留了一瞬间，她微微向那个金刚大汉点点头，便向那张大床走过去，一边干脆的道：“把手伸出来。”

    床上男子的身体颤抖着，显然十分痛苦，然而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眸子中的目光却十分平和，他微微向夏清语点头示意，叹息道：“得罪了，在下项廷芳。”

    夏清语微微挑眉，暗道这男人还算是个磊落的家伙，没有为了求活命就把黑锅扣在那些下属头上，也没有先谢我，敢情他也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过来的，呵呵，有点意思。

    到底是穿越过来的女人，完全不像这个时代寻常女子那般被这半夜发生的事就吓破了胆子，心神失守。夏清语落落大方的坐在床前椅子上，认真看着项廷芳沉声道：“先前在院子里我就你那个属下说过，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我不会因为你们强迫我来此就心怀怨怼，能治你却不肯治。但如果真的不能治，希望你们也讲点道理，不要难为我们。”

    项廷芳点点头，颤声郑重道：“自然，无论能否治得了，在下可以保证娘子和两位姑娘能安全离开。”

    这种场合，这句保证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力度，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男人清澈的眸子，夏清语不知不觉间便觉着这人可以信任。

    “伸出手吧，不用弄手帕，这种时候了难道还要讲究男女有别？”挥挥手，让金刚汉子把手帕收了回去，夏清语将三根手指搭在男人腕脉上，只是片刻功夫，她的眉头便微蹙起来。

    虽然出身中医世家，诊脉技术在中医大夫中已经算是十分不错，但夏清语清楚，在这个只有中医的架空时代，自己号脉的技术恐怕也只能称为中上之流，她所能依仗的，乃是从前在现代所接触并学会的更广博的知识，以及行医十几年间的丰富经验：现代的病症总比古代要丰富得多，疑难杂症的交流和解决之道也比古代容易得多。

    只看脉象，这男人应该是忽然发作了严重的急腹症，这从对方发烫的手腕也可以判断出来，以夏清语的水平，也就只能诊断到这里了，具体的，她都要依靠其他手段。不过她并不慌张，事实上，即便如此，她对项廷芳的病也有了大致判断，现在她需要的，就是支持这个判断的证据。

    所以在收了手后，她要求项廷芳把病史叙述了一遍，听完后，她便叹了口气，断定项廷芳的病症应该是慢性阑尾炎忽然转为急性，这在中医上叫做肠痈，而稍后进行的诊断也证明了对方具有转移性右下腹痛，麦氏点压痛和反跳痛的阑尾炎典型症状，依据这个，在这架空时代里，夏清语便可以确诊，反正也没有仪器和化验可以提供更确凿的证据。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夏清语看着项廷芳的眼中已经带上了无奈和悲悯的色彩，而项廷芳看懂了，但他仍是平静道：“从今晨便开始烧了，而且痛的越来越厉害，到如今用内力也压制不住，从前吃的药也不行……”

    他喘息着说到这里，便捂着腹部又痛苦的叫了一声，然后才看向夏清语，苦涩一笑道：“是不是治不了了？”

    “是。”

    夏清语没有犹豫：从早上就开始发烧，这男人撑到现在，就算是单纯性的，只怕如今也转变成化脓性或者坏死性的了，而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她还没有做任何外科手术准备的时候，当唯一的中药方子都失去作用后，除了暴毙而亡，甚至没有什么奇迹发生的可能。毕竟对方先前说过，用内力也压制不住。

    “怎么……怎么可能？公子内力浑厚武功高强，这……这肠痈先前还不厉害，如今不过是耽误了一阵子，怎么……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金刚大汉的脸上汗水一瞬间便流成了小溪，他看着夏清语，扑通一声就跪下去，哑声道：“夏娘子，我知道您怨恨我们绑你……”

    如果这是演电视剧，毫无疑问这就是狗血开撒的预兆。然而这是在真正的现实中，所以夏清语看着那一瞬间就急得湿透了衣衫的汉子，心中立刻就泛起了熟悉的痛恨和无奈，就如同她在现代时，面对着或平静或痛苦离开人世的那些病人，也曾无数次的痛恨于自己的无力和无奈一般。

    屋子中其他人终于都反应过来了，震惊和悲痛的气氛瞬间笼罩整个房间，而也就在这时，夏清语打断了金刚大汉的话，她郑重道：“我先前就说过，我不会因为怨恨，能治而故意不治，但……我真的无能为力。”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夏娘子你怎么也不能治？当初在周家，那个周梁氏和孩子明明都活不成了，就是你救活的啊……”

    果然是因为周家的事。

    夏清语垂下头，有些悲伤的苦笑一声：“是的，我能救她，但……救不了你家公子。”

    *****************

    嘿嘿！绑了我们清语来，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救你们公子了？哼！

    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非常喜欢项廷芳（这其实是假名）呢。他和阿丑是我最喜欢的两个男配，嘤嘤嘤嘤，遇到这种喜欢的男配，**之魂就熊熊燃烧起来，好想给他们配个男人肿么破？

    呼，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唔，就算新书榜我没啥想法了，但是为了上架时的数据好看点，也得用力求不是？所以，猛虎趴地时求推荐票和收藏。


------------

第二十七章：大胆的想法

﻿“不可能，你就是心怀怨愤，如果你生气，我可以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门外又传来一个尖锐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那原本非常沉稳的声调此时竟抖得不成样子。夏清语回头一看，就见先前绑了自己和白蔻白薇来此的黑衣汉子走进来，他手里那把匕首就在胸前的心脏位置，只要轻轻往里一送，一条人命就没了。

    “我说过我不会因为怨怒而故意不救人。”

    夏清语豁然站起，愤怒的尖叫一声：这些家伙竟然敢怀疑自己的医德，难道不知她现在心里也很不好受吗？项廷芳这么漂亮精致又温和的男人，比那个渣男好一百倍，却因为一个急性阑尾炎就要送命，只是一个急性阑尾炎啊，妈的不是肿瘤不是严重车祸不是农药中毒不是跳楼自杀这些绝症或者只剩下一口气的严峻病情，就是一个急性阑尾炎，自己竟然救不了他，谁能够理解她心里憋着的那一大团快要爆炸的无奈和愤恨？竟然还冤枉她。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清丽稳重的女人忽然间就发飙了，顿时那些哀求声哭泣声议论声便全都消失不见。项廷芳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夏清语，轻声道：“其实在娘子之前，已经有几个高明的大夫来看过了，他们开的方子都是我以前吃过的，只是如今全都没有作用，所以他们也早已断言我活不过两日去。也所以，娘子不必悲愤痛心，就如同您说的，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此非娘子之过。我这些属下之所以暴躁，是因为他们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您身上，可这是很没有道理的。娘子能够不计前嫌，替我诊治这一回，已经令我感激涕零，希望您不会因为这次事情便心绪忧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娘子即便是杏林国手，可人力终究有限，敌不过阎王和天命。”

    夏清语怔怔看着这个死期在即却仍是以如此洒脱之态劝慰自己的男人，只觉心中十分酸楚，她低下头，眼泪含在眼眶里，轻声道：“对不起，我……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明白。”

    项廷芳微微一笑，转身对金刚和那个刚才以死相挟的黑衣汉子米明道：“好生送娘子出去，莫要为难她。”

    米明艰难的答应了一声，房间内外又传来压抑着的哭声，金刚大汉犹自在项廷芳床前哭叫着，只说让他撑下去，他要去把钦差队伍里从京城带来的御医抓过来给公子治病。

    夏清羽微微垂头跟着米明往外走，很快来到外室门口，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项廷芳正安慰着金刚，又听金刚大叫道“公子内力浑厚，只要您再压制住一天，属下定能将那御医掳来。”她不由得苦笑摇了摇头，暗道内力浑厚又有何用？就算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摊上这个病，也不能用内力就把阑尾给化没了啊。

    一念及此，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夏清语一只脚本来都迈出去了，此时却猛然抓住了门框，停下了所有动作。

    微垂着的头慢慢抬起，夜幕上的繁星映入眼帘，她身子僵硬，喃喃自语道：“内力浑厚？内力浑厚或许化不了阑尾，但是不是可以抵挡一下手术后的炎症呢？不是说练武之人都很少生病吗？浑厚内力说不准就能压制细菌呢？这是我没有接触过的东西，焉知不可行？”

    “奶奶……”

    白蔻白薇走上前，两个丫头都很焦虑，暗道眼看都要出门了，奶奶这会儿叨咕什么呢？万一被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误会她是能治而不肯治，那可不就糟糕了吗？

    而米明也在第一时间内就发现了夏清语的变化，他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躬身施礼，颤声道：“娘子可是想出了别的办法？”

    “我……我不敢保证，但是……或许可以试一试。”

    看到米明身上的夜行衣，夏清语终于想起这些人的身份，不由得吞了口口水：那可是做手术啊，开膛破肚的，一旦失败了，这些人能放过自己吗？万一他们以为自己是心存报复所以找了个理由毁坏他们家公子身体怎么办？这些家伙杀人不眨眼的，自己好容易穿越过来，若是因为一个手术失败就被剁了脑袋，冤不冤啊。

    夏清语心里激烈挣扎着，米明却浑没在意她的犹豫，双眼放光叫道：“纵然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娘子也要试试啊，就如同在周家，您不也是二话不说就去救那妇人了吗？”

    废话，那能一样吗？人家可不是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客。

    夏清语心中腹诽着，却早被兴奋过度的米明拽了回去。彼时项廷芳已经是痛的汗湿重衫了，看见他们，不由得面色一沉，微怒道：“米明，刚才我的话你没听见吗？快好生送夏娘子回去，不许再另生枝节。”

    “不是，公子，夏娘子说，或许……可以试一试……”

    米明激动地声音都变了，尖叫着如同女高音一般，而屋里的哭声议论声再次停止，所有人都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夏清语，包括床上极力忍着打滚冲动的项廷芳在内。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夏清语只觉得压力山大，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一会儿不能治一会儿能治的，好像大喘气似的。她挠挠头，对床上的项廷芳摊手道：“项……项公子，我……我有一个法子，可我不知道能否成功。”

    “有法子就好有法子就好。”金刚高兴地如一头狗熊般冲过来，不由分说跪在地上就磕了三个响头。

    夏清语被吓得退后两步，看着那激动兴奋的大汉，她握紧了拳头，忽然把心一横把脚一跺把眼一闭，拿出“豁出一切”的气势大叫道：“我这个法子要开膛破肚的，你们肯吗？”

    议论声再次停了，这一回房间内外是真正的落针可闻，原本激动兴奋不能自已的米明和金刚也都哑了，张大嘴巴瞪着眼睛，如同看疯子似得看着夏清语。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无奈苦笑一声，夏清语摇摇头：古人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里肯轻易损害？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救不活，会被当做故意毁坏公子身体般再砍了脑袋。

    又等了一会儿，屋内屋外仍是一片死寂，夏清语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便听一个微颤的声音道：“不知……娘子为何要开膛破肚？”

    夏清语霍然转身，只见项廷芳明亮似要燃火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见她看过来，这清俊男子忍痛挤出一个微笑，郑重道：“如果……有道理，我……愿意试试。”

    这个男人……真不愧是自己第一眼看到就心生好感的花样美男啊。

    夏清语激动的小跑过去，站在床边对项廷芳快速解说起来，时不时还拿手比划着，于是项廷芳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颤声道：“是说，只需要割开肚皮，把我身体里这个化脓的肠痈割下来取出就好了，是吗？”

    肠痈只是阑尾炎的中医说法，并非阑尾的名称，不过这时候夏清语哪还顾得上纠正？她鸡啄米一般点着头说“是的。”但很快便忧虑道：“但是这个过程中，会有很多细菌……唔，就是说不管是把肚子割开，让身体外面这些脏脏的尘埃沾染，还是你那个器官化脓流在肚子里，总之……这些脏东西会让身体承受不住，这时候要公子你和它们拼命战斗，如果你赢了，那你就能活，如果你输了，仍是逃不了一死。我现在犹豫的，就是不知道你的内力对这方面有没有帮助，如果有帮助，那应该还是活下来的面儿大。”

    项廷芳点头道：“我明白了。无论结果如何，我愿意一试，就请娘子……为我开膛破肚。”

    “其实只要破肚就可以，用不着开膛。”夏清语松了口气，然后沉吟问道：“之前我听公子说，您是从去年开始，慢慢的这病发作越来越频繁，那我想知道，您从小儿有没有过肚子隐痛的时候呢？”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项廷芳，因仔细想了想，便伸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喘息道：“娘子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偶尔也会肚子痛，就和之前的肚子痛一样，不过后来随着功夫和内力一点点精进，那症状便消失了，我也没在意，哪里想到它竟是在我身体里蛰伏下来，终于到去年开始泛滥。”

    夏清语眼中目光更加明亮，双手一拍，脆声道：“这就好，你这阑尾炎恐怕是小时候便有了，但竟然被你的内力生生压制了这么多年，说明内力对于抗炎消毒还是有一定效果的，那公子的赢面又大了。”

    项廷芳正色道：“如此，就请娘子为我施术，另外，阑尾炎是什么？抗炎消毒又是什么？”

    夏清语无语看着项廷芳，心想都这个时候儿了，您还不忘因为两个新鲜词儿不耻下问呢？这也太八卦了吧？

    *************************

    继续努力求推荐票和收藏！！！！

    其实这一章原本的章节题目叫做《奇思妙想》，但是我总觉得一看到这个标题，忍不住就要想到喜羊羊，所以改成这个“大胆的想法”了，嘿嘿嘿！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第二十八章：史上最简陋的手术

﻿“唔，就是指……这个病症和稍后与那些脏东西抗争的过程。”夏清语挥挥手，然后严肃道：“既然公子同意，那我就让他们准备东西，稍后便为您施术了，咱们……咱们可得事先说好，就算……就算失败了，没……没救得了您，您这些手下，也……也不能杀我泄愤。”

    “娘子放心，他们虽是鲁莽之辈，还不至于连好歹都不知道。”

    项廷芳说到这里，原本面白如纸的脸庞上登时便显出几丝威严之气，缓缓看着屋里所有的人，沉声道：“你们听见了吗？无论我是死是活，都不许伤害夏娘子和两位姑娘一根毫毛，不然便是对我的背叛和不敬，如敢违背，即便黄泉万里，我也必来追索尔等，哪怕神魂俱灭，亦在所不惜。”

    “属下不敢。”

    立刻齐刷刷就跪了一地的人，夏清语惊讶看着这些人对项廷芳无比敬畏的承诺绝不难为自己，暗道我去啊，这位项公子是什么人啊？他这待遇……这只有皇帝才会有的吧？年纪轻轻便能让一众下属如此敬畏忠心，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天才型领导人物？唔，这样的人，竟然因为一个急性阑尾炎就在鬼门关口徘徊，老天，不会闹到最后，还是一个天妒英才英年早逝的结局吧？

    她这里心中乱糟糟想着，那边金刚和米明已经跪爬到床前，米明颤声道：“公子……此事……此事万难，还当好好考虑……”

    不等说完，便听项廷芳大吼道：“考虑个屁啊？你家公子我都要活活痛死了，我现在痛的想打滚你知不知道？别说夏娘子要救我，就是她现在拿把刀要杀我，我也宁可去死知道吗？你不了解这份痛苦就给我滚开，按照夏娘子的吩咐做。”

    屋内外所有人，包括那两个服侍公子从小到大的老仆，都没有看到项廷芳像此时这般失态过，而能让一向优雅温和的公子化身为凶兽，那只能说明：他现在真是痛的要死了。

    米明哪里还敢多嘴，连滚带爬来到夏清语身边，一叠声道：“夏娘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先用醋把这屋子熏蒸一遍，所有人不许再在这屋里，醋熏蒸完之后你们都要出去，只留两个丫头和我在此做手术。”

    夏清语回过神来，立刻开始吩咐，见米明露出犹豫之色，念在这人对他家公子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她耐心解释道：“人多的话，这屋里的尘埃和脏东西就多，到时候公子抗炎会更辛苦。”

    “好，我知道。”

    米明深吸一口气，暗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妈的现在反正都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不如行险一搏呢。

    “然后还有干净的白布，最好是那种吸水的棉布，要在床周围多放几盏蜡烛，要锋利的没有用过的小刀或匕首……”夏清语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米明听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眼睛都发直了，幸亏他天性聪明，过耳不忘，饶是如此，也差点儿因为太过震惊而分神。

    “差不多就是这些东西了。”

    夏清语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项廷芳，沉声道：“项公子，这些工具……已经是我尽力能够想到的了，没有……麻药，也没有其他趁手的工具，或许你会活活痛昏过去，希望您……可以忍一忍。”

    即使是在这样痛苦的时刻，项廷芳那双眼睛依然是清澈透底，他用温和鼓励信任的目光看着夏清语，轻声道：“娘子放心吧，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痛昏过去，也总比死强。”

    夏清语点点头，挥手命人上前将项廷芳绑在床上，想到自己来古代的第一台手术就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她不由得苦笑不已，暗道《名门医女》里的齐悦穿过去好歹还有只医疗箱，帮她度过最开始那段日子，很多东西，例如手术刀片什么的，一直跟着她到最后。我可好，比齐悦还不如，什么都没有，就要在这里做一台阑尾炎手术，老天啊，我真的不是得了失心疯吗？

    一面沉思着，周围人早沉默将她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屋子用醋熏蒸了一遍，几十只儿臂粗的牛油巨烛按照夏清语的要求摆放在床四周，虽然效果比起无影灯差了不知道多少倍，然而在古代，这也已经是仓促间能够做到的最好光源准备了。

    米明把一柄锋利的匕首递到夏清羽手中，在确定这把匕首没在任何人和动物身上用过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对白蔻白薇道：“你们两个在我身边，帮我擦汗和递东西。唔，待会儿的场面可能有些血腥，但是你们既然跟了我，迟早要经历这些，所以不能害怕，想吐也要给我忍着，早晚都要习惯的。你们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救人，不是杀人就行了，明白吗？”

    白蔻白薇都是小脸煞白，然而听了主子这番话，却不约而同的用力点头。于是夏清语在自己身上系好那块干净白布，让白蔻白薇也用白布蒙了前身，这才走到床边，彼时项廷芳手脚都被捆的结结实实，确保他即便因为剧痛而挣扎，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影响手术。

    米明和金刚等人按照吩咐，担忧的退了出去。刚刚听了夏清语和两个丫头的话，于是众人此时的心情就好像是听见最亲的人上手术台，结果做手术的却是个毕业新手的那些现代病人家属一般，焦虑忐忑不已，米明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之下去绑架这三个人回来了：破开肚子啊，她们真的是大夫，而不是吃人的魔鬼吗？尤其不让人留在里面，怎么听都不靠谱，不过还好，端儿此时应该就在密室里，他是完全可以看到卧房情况的吧。

    正想着，肩膀上就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一回头，就看见金刚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听他安慰道：“不用多想，公子的病已经是这样，先前那么多大夫都说必死无疑的，如今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公子说的对，咱们江湖中人，还在乎身上多几个窟窿吗？若是能救活，那……那……不就好了？”说到后来，声音也颤得不像样子，显然也是忧心焦虑不堪。

    米明苦笑一声，暗道就你这模样，还张罗着来安慰我呢。一面扭头向那关了的卧室门看去，喃喃道：“也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破开公子的肚皮了，你……你给公子嘴里垫的那手巾卷儿没问题吧？”

    “这种小事我能做不好吗？”金刚也是死死盯着那扇门，拼命忍着冲进去的冲动，喃喃道：“怎么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呢？公子啊，都这个时候儿了，您就别强撑着了。”

    事实上，项廷芳还真不是强撑着不出声，从早到晚这一天的剧痛，早已经把他折磨的身上没一点力气了，相比之下，那锋利匕首划开自己的肚子时虽然也让他痛的额头上冒冷汗，但奇异的并没有让他痛昏过去。

    莫非这便是痛的麻木了？

    项廷芳苦笑心想，目光落在神情专注的夏清语身上，他心里有一丝好奇：这会儿自己的肚子应该被剖开了吧？她的手大概正在里面寻找那个烂了的肠痈吧？可怜她先前差点儿把手都烫出泡了，说这叫消毒？自己素日里也不是没和大夫打过交道，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呢？哦不对，现在不该想这个，可是，一个女孩子啊，她对着这剖开的肚子和肠子，怎么……怎么会面不改色？明明身旁那两个丫头都摇摇欲坠了不是吗？

    “啊……”

    即便是拼命地分散注意力，也终于被夏清语在刀口里摸索寻找的疼痛给击倒了，项廷芳惨叫一声，脸上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然而他整个人竟然还是没有昏倒。

    阑尾炎这种小手术，对于夏清语来说，那真是闭着眼睛都能做的最基本手术了。不管是化脓的还是坏死的，抑或肿成了猪尿泡一般。她根本都没有怎么扒拉，便寻到了那个肿胀的小东西。

    抬头神色复杂的看了项廷芳一眼，暗道大哥啊，你咋还不昏过去啊？你不知道你现在不昏过去，等下会痛死的吗？割阑尾啊，可不是在身上划道口子就能比的。你老不昏过去，我压力很大的你造吗？

    心中想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微微偏头让白蔻擦去额上汗水，这边手里接过白薇递上来的干净白巾，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这些白巾应该在锅里煮一下，晾干了再用。然而此时却顾不上那么多了，用白巾将腹内的最后一些血水脓液吸取，她手起刀落，将那根肿胀化脓的阑尾给切了下来。”

    还好没有坏死，这应该就是上天给的唯一一点怜悯了吧。听着项廷芳猛然发出的凄厉惨叫声，夏清语逼着自己镇定心神，把那根阑尾随手扔进桌上备好的白瓷盘里，抬起头再看项廷芳，却见这坚强的男人终于如愿以偿的昏迷过去。

    *****************

    嘿嘿，终于小试牛刀了。当然，短时间内是不能以手术为主的，项廷芳这属于特殊情况，不能指望普通百姓和他有一样的内力抗菌啊。

    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嗷呜
------------

第二十九章：去客栈看看

﻿因为没有口罩，所以夏清语和白蔻白薇不能说话，甚至她要求两个丫头不能喘粗气，好在这只是一台简单的小手术，并不需要白蔻白薇做什么。

    针线仍然是她随身带着的弯针和鱼线，夏清语冷静的缝合，一边在心里叹气，暗道这项廷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枭雄人物，结果就因为得病早，我还没有为外科手术做好任何准备，他就摊上了，如今不得不用这烂到家的弯针鱼线，和周嫂子是一个待遇，这会儿看来，枭雄和平民产妇又有什么差别呢？

    这台手术绝对是历史上最简陋的手术没有之一，简陋到夏清语自己都觉得，若是项廷芳真能被自己救活，然后痊愈，那就完全是上天降下的奇迹。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看着白皙肚皮上那道还算平滑的刀口，她终于松了口气，暗道我容易吗？就算是历史上真正的第一台手术，也没简陋成这样吧？好歹人家那些医学前辈是有镊子可以用吧？我呢？妈的镊子是两根银筷子把头削扁了，小剪子是不知哪里找来的剪线头的绣花剪子，这……次奥，我真的就利用这些最简陋原始的工具把这手术做下来了？这……这本身就是奇迹啊。

    早在项廷芳昏迷前的那声惨呼时，金刚就忍不住了，拼命的想要冲进屋看自家公子的情况，倒是这会儿米明完全冷静下来，命人死死的拽住他，一面沉声道：“已经等到这个时候，就算夏娘子想做什么，也全都做了，你这会儿进去也是于事无补，何况，万一成了，却因为你突然闯进去而前功尽弃，那又怎么办？”

    金刚渐渐冷静下来，然而接下来屋中便再没有任何声音，他的心又提起来。如此在焦虑担忧中煎熬着，只觉着时间过了有一辈子那么长，忽然就见门开了，然后夏清语身旁那个小丫头走出来，看着他们道：“奶奶让我出来和你们说一声，手……手……术已经做完了，但是你们还不能进去，她会在屋里照顾公子，等到天亮了，你们才可以进。”

    “这……这是什么规矩？既然都做完了，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进去？”

    金刚急了，却见白蔻微微皱眉道：“先前奶奶就和你们说了，那屋子是熏蒸过的，尽量不要进人，免得脏东西多，就是因为担心你们忘了，才让我出来和你们说一声，没想到你们果然就给忘了，真是的，看着也年轻的紧，忘性竟然这么大。”许是感受到了这些人的焦虑担忧心情，白蔻觉着这些人也没那么凶恶了，这会儿就是一群为主子担忧的可怜人，因此胆子也大起来，不然打死她也不敢和这些人如此不客气的说话。

    “我们公子……还好吧？”米明抓着金刚，颤声问了一句。

    白蔻点点头，脑子里回想起刚刚那些血腥的画面，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却强行压制住了，暗道白薇都没怕，我可不能这样丢人，不然日后怎么有脸跟着奶奶做大事业。一念及此，便逼着自己镇静下来，沉声道：“奶奶从公子肚子里切了一个东西，看着不大，奶奶说那就是差点儿要了公子性命的家伙，如今既然拿出来了，只要公子醒来，能用内力配合着草药战胜那些脏东西，这条命应该就是救过来了。”

    “太好了，上天保佑。”

    刀口上舔血的人，哪里信什么天地鬼神，然而此时屋中所有人都跪下祈祷，只听得白蔻有些惴惴不安，呐呐道：“你们别现在就急着谢上天啊，还是等公子彻底痊愈了再谢吧。”

    话音落，就见白薇也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张薄纸，沉声道：“这是奶奶开的药方，你们快想办法去药铺买药吧，这会儿快天亮了，可奶奶说这药等不得，所以……”

    她不等说完，米明便一把夺过那药方，连声道：“不敢耽误，我这就去拿药。”说完一阵风似得出了院子，那一溜烟尘只看得白薇眼睛发直，然后才无奈摇头笑了笑，和白蔻一起回了房间。

    **********************

    “不见了？那么大三个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是不是她们发现了你，连夜搬走了？”

    江府的松涛院中，陆云逍正在用早饭，一碗粥还没喝完，就见一大早便出去办差的朝云慌慌张张跑进来，说夏清语主仆三个都失踪了。

    这消息十分令陆云逍意外，不过想一想，却又释然，暗道那女人大概也是恨我入骨，既然昨天朝云被白蔻看见了，她们得知后，自然不可能还住在那里，这是打定主意要避开我呢。

    正想着，就见朝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急急道：“爷，不是这样儿的，昨儿奴才打听到奶奶这两日都是一大早就出去，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过去了，谁知等了一刻钟，也没见她们出来，也没见她们下来用早饭，问了小二，说是也没要早饭过去，奴才就有些担心，想着反正昨晚儿都让白蔻看见了，就过去看看也无妨，谁知推开房门，奶奶和白蔻白薇都不在，倒是她们的包裹还在屋里，那掌柜的哭天抢地，只说奶奶是偷偷逃走要赖他的房钱，要把包裹拿去抵房钱，让奴才训斥了一顿。爷，我想着奶奶那性子，必不至于偷偷离开，就算离开，也不可能把包袱留在客栈里，所以，这肯定是不知道昨晚儿出了什么事情，爷，如今咱们怎么办？”

    陆云逍面色有些不好看，却仍是将粥吃完，然后他站起身擦了擦嘴，对暮云道：“走，过去看看。”

    听见他这句话，朝云和暮云都有些吃惊，彼此对视了一眼，暗道怎么回事这是？爷对大奶奶还是这么在意的吗？平时提起来不都是恨不能吃肉喝血的？怎么一听说大奶奶好像出事了，就这么紧张？难道我们跟了爷这么多日子，竟然没猜中他的心意？

    事实上陆云逍当然没有紧张，不过因为他的行为的确是出乎了两个小厮的意料，所以那两个家伙自动就为这个行为加了不少莫须有的标签。

    换了一袭长衫，主仆三人出了院门，就见桑绿枝正和小侍女桂花往这边来，自从住进江家后，阿丑便住在松涛院的小厦子里，宛如被所有人遗忘的存在，就连桑绿枝这个主子，似乎也忘了自己还有个仆人在此处，从没在陆云逍面前提过他。

    陆云逍心中清楚，这是对方讨好自己的表现，到了江家后，桑绿枝换回女装，一举一动都是女儿家的优雅矜持，她大概巴不得自己忘了她出京还带了个男仆这种不太合适的事，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是有些不喜，暗道此女整日里将什么医者仁心挂在嘴边，其实却是寡情薄幸，呵呵，莫非院正之女都是这个德性？

    桑绿枝当然不会知道陆云逍对自己的评价，她还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十分得体大方，她离开家，身边肯定要带着个男仆防身，如今既然安定下来，她自然不能再管那个男仆如何，反正江家饿不死他，若是贸然动问，一则显得不信任主人家，伤感情；二来她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去关心一个仆人，这像话吗？

    如今桑绿枝的眼里，只有陆云逍这只刚刚休妻的京城天字号金龟，见他们三人出来，便忙迎上前笑问道：“怎么？小侯爷又要出去？”

    陆云逍点点头，而朝云想起主子这是要去查探大奶奶的下落，再看这笑得动人的桑绿枝，心中便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耳听得那女人还在问要去哪里，就差没说出她也想和小侯爷一起同游了，于是他心中这股感觉就越发强烈。

    “女孩儿家离家出走已经是极为不妥，如今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到处走动，让人知道，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陆云逍自然不想和桑绿枝一起，然而眼下又不能和这女人公开撕破脸，好在他知道对方的死穴在哪里，果然，此话一出口，便立刻奏效。桑绿枝满心不甘，却也不得不表现出女儿家的温柔顺宁，眼睁睁看着陆云逍离开。

    “真是个拖泥带水的。”

    走出大门口，朝云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嗤笑一声，然后看着陆云逍道：“爷，我觉得这位桑姑娘也真是太虚伪了，比大奶奶差得远。”他如今脑子里都是被休后的夏清语，一时间倒没想过从前那位大奶奶在这方面也不逊色于这位桑姑娘，不然也不至于弄得全府上下就没一个人喜欢她的。

    “虚伪与否，和你有关系吗？”陆云逍冷哼一声，瞪了朝云一眼：“记着，咱们只是去客栈看看，不许横生枝节。”

    “知道了。”朝云摸着鼻子低头答应了一声，心想我没猜错啊，爷对大奶奶，果然还是恨之入骨的，就算这个桑姑娘很不堪，他也不愿意因为这个对比而说实话。既如此，为什么还要来查看呢？大奶奶的死活爷不应该放在心上啊。
------------

第三十章：手术成功

﻿到了客栈，那掌柜的看见他们，便上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起来，只说自己这小小客栈经营有多么不易，那主仆三人住了两天，竟然房钱都没结就跑路了，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好像没了夏清语几人的房钱，就活不下去了似得。

    陆云逍定力一直不错，然而在这客栈掌柜竟然跟着他们到二楼还在哭诉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两只腿都很痒痒，恨不能将这聒噪的家伙给踹下楼梯才痛快。也就是在这恶向胆边生的关头，暮云察觉出主子已经在忍耐的极限，忙从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扔给那掌柜的道：“行了，你滚吧，再没完没了当心爷踹你下去。”

    二两银子够在这个客栈里住上一个多月了，当下掌柜的立刻眉开眼笑，点头哈腰的下了楼梯，又吩咐小二上来伺候着几位贵客。

    夏清语主仆三人住的房间很小，小的让陆云逍这个恨她入骨的男人也禁不住心中恻然，暗道她从前在家都是锦衣玉食，最喜欢房间阔朗精致，如今这么小个地方，还不如素日里沐浴的房间大，真不知她是怎么忍过来的。

    当然，这丝感慨也是转瞬即逝，主仆三个在这房间里转了一圈，基本上就把所有东西看遍了。暮云眉头紧锁，喃喃道：“这真是奇怪，若是有绑匪，奶奶和白蔻白薇不该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哪怕是叫两声呢，客栈这么大，就算大家都睡着了，也不可能一个听见的人都没有吧？”

    小二在后面插口道：“刚刚掌柜的已经问遍了，没人听见喊叫，或许来找房里这位娘子的是她的熟人，她只是有急事出去了，所以包袱什么的也没全带走，也没喊叫挣扎。”

    陆云逍没理他，想了想来到门边，轻轻抬起门栓细看，虽然昨夜米明已经非常小心，然而匕首拨动门栓的时候，还是留下了一些小小的痕迹，陆云逍虽是贵公子，这些年为皇上办事，也没少天南地北的走，江湖经历是十分丰富的，看到这些微小痕迹，他眼前便现出昨夜那夜行人慢慢拨开门栓进来的画面，原本平静的表情也不由阴沉起来。

    “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朝云暮云一看见爷这模样，心中便清楚了，连忙上前轻轻问了一句。陆云逍却没有说什么，直到三人走出客栈大门，他才对朝云暮云道：“带着我的钦差印鉴，去寻当地官府捕头，要他们在城内和城外撒下网来，密切注意她的行踪，那门上有刀痕，她们并非自愿出去，而是被人绑走的。是了，朝云不是说这两天她都在摆摊子行医吗？让人格外注意些医馆药铺，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留意舟山城内有没有受伤得病的江湖人，如果真是掳走她们去治病，那这人的身份只怕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

    朝云答应一声，领命而去。这里暮云看了陆云逍一眼，他很清楚自家爷这些安排十分正确，他唯一不解的，是爷为什么会把大奶奶的事放在心上呢？不是早就恩断义绝了吗？还是说，爷真觉得江老爷子的那病，只有大奶奶能瞧出来，所以他才会不惜动用钦差印鉴，也要寻找大奶奶的下落。

    “和这些无关。”

    仿佛是看出了暮云的心思，陆云逍淡淡说了一句，然后他负手望天，轻声道：“当日她被休后，仍是救了老祖宗一命，我欠她一个情，今儿若是有机会能把这个情还了，那是最好不过。”

    暮云这才明白为什么陆云逍那样痛恨夏清语，这一次却态度大变对她如此关心，想到当日夏清语离开，爷在书房窗前站了一夜，喝的那一壶闷酒，暮云不禁叹了口气：欠人情的日子不好过啊，尤其是爷这样的身份，偏偏欠的还是最恨的那个人的人情，偏偏这人情还还不上。

    默默退出房间，暮云握了握拳头，暗道这一次若是能把大奶奶救出来，那爷欠她的人情可就还上了，从此后爷心里也不会再有这么一块石头……等等……

    暮云轻快地脚步蓦然停止，手攀着旁边的廊柱怔怔出神，暗道若是这一次情还上了，那大奶奶帮爷来给江老爷子看病，爷到时候岂不是又要欠新的人情？那……那又要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大奶奶总不会这么倒霉天天被人绑架吧？

    想到这里，暮云痛苦的揪了揪头发，心想你说这事儿闹得，人家别的夫妻反目，之后都是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对方一面。哪像我们爷和大奶奶，这藕断丝连丝连藕断的，一次次纠结牵绊着，这……这还越闹牵绊越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暮云在廊下苦恼的时候，舟山城北位于明月山脚下的别院里，正响起一阵潮水般的欢呼声。

    夏清语昨夜几乎没有睡觉，因此到天亮后，实在是支撑不住了，看着项廷芳虽然还在昏迷当中，但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于是便和白蔻白薇到别室歪了一会儿。米明记得她的嘱咐，只派了一个丫头进去照看公子，这里等她们一出门，就打开密室门把端儿放了出来。

    “……我都懵了，真想不到，夏娘子看上去那么文弱秀气啊，结果小刀一划，公子的肚皮就破了，那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要不是我当时在密室里把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我非出去和她拼命不可。后来她就拿那个棉布，在公子那刀口里蘸啊蘸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她都弄完了，我才想起来，原来是用那东西吸公子肚子里的血呢……”

    外室里，端儿喝着茶水，唾沫横飞的和众人讲述他在密室里看到的一切，一直说到夏清语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然后缝合项廷芳的伤口，只听得众人目瞪口呆，暗想世上哪有这般不可思议的事？这……这还是人吗？那位夏娘子该不会是狐妖变的吧？目的就是为了吸血，哦，也不对，那些蘸血棉布拿出来后都烧掉了……

    众人此时的心情都有点风中凌乱如魔似幻，金刚和米明只后悔当时自己太紧张，以至于脑子都不灵光了，如果他们也进了密室，是不是就也能看到全过程？当然，这并非是猎奇心理作祟，虽然两人对夏清语的手段的确是有些好奇，但最重要的，是他们觉着当时自己在密室里的话，可以监视夏清语的举动，从而判断她那些动作是不是存心对公子不利。

    夏清语要是知道这两个家伙的想法，只怕要和他们拼命了：奶奶的姑娘我费了多大劲儿，才说服自己进行这个看上去惊世骇俗的手术，我冒了多大的危险啊？我一夜没睡都快累成狗了，结果就得到你们这样一个怀疑？不找你们拼命还留着呢？

    不过此时她已经在别室里开始呼猪头，所以自然不知道这些家伙们的想法。那边众人听了端儿的讲述，个个议论纷纷，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内室丫头惊喜的叫声传来：“公子，您醒了？”

    这一声听在屋外的汉子仆妇耳朵里，当真是如聆仙乐，众人潮水般站起身，正想呼啦啦涌进屋里查看公子的情况，忽然米明面色一变，伸手拦住道：“都不要进去，忘了夏娘子的嘱咐吗？让华伯和我先进去，我们问问公子的情况，出来和你们说。”

    “凭什么你们先进去啊？华伯我没意见，但你这家伙还能比我更有资格先看公子吗？说起来，我在公子身边的时候可比你多得多。”金刚不满意了，恶狠狠瞪着米明，那眼神很明显：你丫的敢在这事儿上以权谋私，我和你拼了。

    “你长得太高大，所以脏东西多。忘了夏娘子离开时是怎么嘱咐的？”米明冷哼一声：和我斗，门儿都没有。

    金刚没想到这厮竟然连如此无耻的理由都搬出来了，一时间只觉着心里这个委屈啊，咕哝着悲切道：“长这么高大怪我吗？我爹娘生我的时候也没征求我意见啊，早知今日，当初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该少吃点儿，真是的……”

    项廷芳的情况还不错，米明看着他脸上的平静表情，眼睛都湿润了，喃喃道：“上天保佑，公子您……您此时觉着如何？”

    “身上有些发虚，肚子还有些痛。”项廷芳微微一笑，见忠心耿耿的下属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连忙道：“不用担心，已经不是先前那种疼得人汗流浃背的滋味儿了，这会儿的疼和那时候不一样，想来夏娘子既然在我肚子上开了一刀，那这个就该是刀口的疼，那股要人死命的疼法儿倒是没了，我想着，这大概就是肠痈被去掉了的关系。”

    米明立刻转忧为喜，颤声道：“如此甚好，是了，夏娘子嘱咐说，公子醒来就要喊她过来，还要给公子用药，对，她还说实在疼得厉害，还能用针灸止止疼痛，我……我这就去叫夏娘子。”

    **********************

    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嗷嗷嗷距离上架越来越近了，捧脸。
------------

第三十一章：隐祸

﻿项廷芳摇头道：“夏娘子一夜没睡，我这会儿觉着还好，让她好好歇歇吧，等她醒了，再来看我也是一样的。喝药的事，你们按照药方子煎来我喝就是，既然都是人家安排好的，何苦为了这点小事还去动问？又不是属算盘珠子的，得让人家拨一拨才会动。”

    米明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答应了，便往外面来。众人看他出来，听说公子病症确实好了，都纷纷念佛祈祷起来。独有金刚凑到他面前，嘿嘿笑道：“这下好了，公子的病好了，我看会里那些老家伙还有什么话说？哼！咱们这一路来遇到的事情，保不齐就有那些老棒子使得坏儿，之前因为公子的病，没心思和他们算账，如今总算是悬在我心里这把刀放下了，那些老东西，看爷爷怎么收拾他们。”

    米明看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从来都是这样，马后炮精神。既然公子痊愈，这些事情自然由他筹谋做主，你不过是当个打手罢了，在我面前摆出这么个智珠在握的模样作甚？如今我倒是担心这夏娘子，她的前夫毕竟就是陆云逍，你说如今她被咱们掳了来，会不会让陆云逍那边生什么疑心？”

    金刚笑道：“这些日子咱们跟着夏娘子，看得清清楚楚，她何曾和陆云逍那边联系过？就昨天因为公子病情加重，所以咱们没顾上跟着她，难道就能联系上？这世间哪有如此巧合的事？不过你说的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只是当时你掳人的时候，恰是入夜，街上还没宵禁呢，那客栈后巷子来来回回总有马车经过，怕的什么？你不是说也没人注意到你们吗？”

    米明沉声道：“虽是这么说，我还是觉着心里不大安宁。罢了，就算那陆云逍要找她，恐怕也要花两天功夫，到时候只要公子见好，咱们便把她送回去，立刻撤回岛上就是，如你说的，会里那些老家伙，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了，不然一个个都有些不像话。”

    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对金刚道：“对了，有一件事你得帮我记着，当时我带夏娘子离开时，她还以为我是打劫的，说她们没有多少钱，我那会儿答应过她，只要她能治好公子，我们要给她报酬的，俗语说，人无信不立，这事儿你和端儿说一声，人家可是公子的救命恩人，何况日后恐无再见之期，你得让端儿准备点丰厚报酬，我的意思是，除了金银，这回咱们随身带的那些什么珍珠宝石的，也可以给人家一些，你说呢？”

    “这事儿让端儿操心去，我这么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男子汉，难道要为这么点金银珠宝去算计？”金刚冷哼一声，昂首离开，气得米明在后面咬牙跺脚，喃喃骂道：“呸！你是男子汉大丈夫，瞧不上这些铜臭味儿，你怎么不说没有这些铜臭，你连饭都吃不上一碗呢？明明每顿吃一锅，是我们好几个人的量，不是咱们公子有钱，谁养得起你？这会儿还有脸说这种无赖话。”

    话音未落，米明忽然就觉得心中有一股怪异的感觉生了出来，转头一看，就见一个青衣小厮已经走到了院门处，转眼间就消失在门外。这本是极平常的场景，虽然项廷芳生病，但别院并未因此而封闭，仆人们出去办差都是寻常的，不过米明却是摸着下巴，眼中全是警惕和深思，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阴冷一笑，淡淡自语道：“呵呵，急着报信吗？去吧去吧，一定要给那个老家伙一个大大的惊喜啊，如此才不枉我养了你这只老鼠这么些年。”

    **************************

    “季爷，从别院那边传来的消息，盟主已经彻底痊愈，今天早上烧都退了，如今您在这里很危险，一旦被盟主知道，他不会放过您的，还是早做退路为好。”

    季爷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肌肉颤抖了两下，慢慢放下手中核桃，淡淡道：“果然是小兔崽子命不该绝吗？多少得了肠痈的人最后都免不了暴毙的下场，当日服侍我的老袁，那也是个外家功夫顶尖儿的，结果一夜之间就没了命，那会儿栾圣手可还活着，是他亲自帮老袁看的病，都说没救了，果然第二天早上就断了气。如今，这世上竟然出现会治肠痈的大夫来了？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他妈的说出去谁信啊？”

    那一直在前方躬着身体禀报的下属小声道：“据探听来的消息，这位夏娘子乃是太医院前任院正的女儿，两个月前才被寿宁侯府的世子爷给休掉，哪里想到她竟然会来江南？”

    “院正的女儿又怎么了？她老子都因为用错药被杀了头，她难道还能强得过她老子？当日先帝在位时，最宠爱的如妃娘娘不就是暴毙而亡，事后传出的消息也说是肠痈，那时候姓夏的不也是院正吗？他要是会治，能冒着杀头危险看如妃娘娘死？如今他女儿倒会了，这算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屁！”

    下属不敢再说，暗道不管您老人家服不服，盟主的确是得了肠痈无疑，那些大夫都断定他活不过两天，可如今，人家好端端的痊愈了，若是为了装病钓咱们上钩，这病也该拖几天才是，哪里有这么快就康复的？

    心中想着，嘴上却不敢说，耳听得长老还在那里喃喃咒骂，他忽然想起另一个消息，连忙上前一步小声道：“对了，那个陆云逍此时就在舟山，从衙门内线里传来的消息，如今他正在找那个夏娘子。”

    陆云逍三个字总算让季爷冷静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方咬牙道：“陆云逍这个人精明的厉害，莫非他是嗅到了什么味儿？奇怪，以那个小兔崽子的才智，不该让他抓住马脚啊，还是说？他们当初病急乱投医，这事儿做的不周密，所以才会让陆云逍察觉？”

    下属连忙道：“听说只是让寻找那个女人，并未提及其他任何事，想来不该是盟主那边暴露了身份才是。”

    季爷冷笑一声道：“既然不是暴露了身份，怎么还这样兴师动众？爱老婆吗？不对啊，那女人不是都被他休了吗？又说是因为那女人害了他的骨肉，他对那个女人恨之入骨，既如此，怎么又会大费周折的找她？”

    下属一脸苦逼表情，暗道您老人家问我我问谁去？我只负责收集消息，又不是您的智囊。

    “太他妈乱了，都是那个女人闹得。”

    季爷大概也觉着这当中千头万绪不好整理，眼睛一瞪，伸出肥厚手掌一拍桌子，那坚硬的红木八仙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恐怖的裂缝，然后他站起身来，咬牙道：“你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小兔崽子死不了了，他死不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的麻烦就大了，我这就去杭州，然后走水路回岛上。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看着那个女人死了，才能放心，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下属吓了一跳，连忙道：“季爷，那女人不过是个大夫，能有什么作用？咱们用不着杀她来引起盟主的怒火吧？”

    “怎么没有作用？她不是那小兔崽子的救命恩人吗？就冲这一点，便该杀。更何况，那边还有陆云逍不怀好意，他大概是想借着这根藤摸到一颗大瓜，虽然我很盼着那小兔崽子死，但是我不想看见他死在官府手中，尤其是不想看到他死在陆云逍这条皇帝豢养的忠心耿耿的狗手中，陆狗的官服上染了多少我们会中子弟的血？现在还想用我们的血换来青云路？想都不要想。我看啊，那小兔崽子恐怕也急着回岛，在此之前，他一定会让那个女人离开，让人盯紧了，只要对方离开别院，立刻动手杀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季爷的眼中猛然迸射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精光，那下属看的心胆俱寒，连忙答应一声，转身下去安排这件事了。

    夏清语丝毫不知道自己就因为救了项廷芳，便面临着一场杀身之祸。她这会儿只顾着看桌上那些据说是给自己的报酬，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项公子，虽然……我确实是救了你，那个……动手术的过程也的确是很累很辛苦。但其实，你能痊愈这完全可以说是个奇迹，都是你自己的功劳，如果是普通人，这样胡来也早就死了，所以……所以我的作用其实不算很大，这……这酬金是不是有点儿太丰厚了？”
------------

第三十二章：丰厚报酬

﻿说这话的时候，夏清语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桌对面坐着的项廷芳身上，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三个盒子，心里不停叫着“发财了发财了”。一边又思索起来，暗道：就算只给我留一个盒子，也发财了，泥马我到底要哪个盒子好呢？这些金叶子，怎么着也有个二三百片的吧？看这肥厚的叶片，流畅的线条，加一起最起码有一百两，那可就是一千两银子啊我的妈。唔，相形之下，这盒银元宝大概只有二百两，但是里面这几只镯子可不是凡品，那对翡翠的也就罢了，这两对，项公子说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玉，记得我当初在现代时看中的那个羊脂玉镯子，洁白的就像一朵云，要价是五十万，这两对看着成色明显比那只好，那得值多少钱？好吧好吧，这俩也就算了，这盒珍珠啊，泥马这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吧？那六粒拇指般大的浑圆珍珠，就是只在小说里才能看到的东珠吗？这一串珍珠项链虽然个头小些，可是好圆润啊，色泽也好，还有那几十颗各色散珠，比我在网站上看到的那些顶级珍珠还要好，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珍珠的？可是这玩意儿虽然很美，换钱还是有些麻烦的，啊，怎么办？好难取舍……

    她在心里嚎叫着，项廷芳就在对面笑眯眯看着她，这位公子虽然年轻，然而从小便是走南闯北见识广博，贪心的女人他不知见了多少，向来十分厌恶，以至于对世间女子都没有多少好感。谁想今日看见夏清语，看见她也露出了那些贪婪嘴脸，嘴上还不舍的客气着，他却没了素日的厌恶，而只觉得可爱。这令项廷芳很是不解，他知道这份儿心情并非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她这份贪婪之下的坦诚和当日她冒着万险挺身救治自己的善良吗？

    项廷芳想不出原因，他也不用去多想，他只要知道自己很喜欢夏清语就行了。于是他用扇子将那三个大盒子向桌对面推了推，微微笑道：“我马上就要动身离开了，此次一别，不知是否还有再会之期。与我的性命相比，这区区财物又算得了什么呢？还望夏娘子莫要推辞，不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可要令我终身遗憾了。”

    “哦，是吗？”

    听项廷芳这样说，夏清语终于深吸一口气，把三个盒子都扒拉了过来，笑得眉眼弯弯，脆声道：“项公子是何等英雄？若让您因我之过而终身遗憾，就连我也是不忍心的，既如此，我就牺牲一下自己的良心，成全了您吧。”

    “咳咳咳……”

    万万没想到夏清语会是这个反应，项廷芳一下子便呛得咳了起来，咳嗽声牵动了刀口，那种钝痛涌上，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嘴角边的笑意，慢慢的，这笑意化作笑声，最后他干脆不管刀口疼痛，纵声大笑起来。

    白蔻白薇扭过头去，脸上一片红潮。米明和金刚张大嘴瞪大眼睛，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夏清语脸色也是讪讪的，佯怒道：“那……我刚才都说不用这么丰厚嘛，你非要给，甚至连什么终身遗憾都拽出来了，那我没办法，只好收下，结果……结果你又来取笑我贪财，咱们不带这样儿的啊。”

    “对对对，不带这样儿的，我……我不是取笑，我只是觉得……夏娘子很可爱。可惜了，我的身份……唉！不然我真想认你做个妹妹，天天带在身边，想来人生也会开心不少。”

    夏清语翻了个白眼：“这样就能让人生开心不少吗？多简单，你带两个说相声的在身边，郁闷的时候就让他们给你说相声，保准更开心。”

    项廷芳又忍不住想笑，偏偏又怕刀口疼，连忙按住了，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即将启程，这两日麻烦娘子照顾，当日米明行事也十分鲁莽，这份救命恩情，在下铭记在心，将来但凡娘子有需要，我……会中兄弟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他说完，果然便带着米明金刚等人潇洒离去。于是夏清语也满足的和白蔻白薇背了此次行医的报酬离开别院，一边还咕哝着：“真是，明明就是一锤子买卖，还非说大话，什么会中兄弟赴汤蹈火，真要有这个心，你倒是告诉我你那会是什么会啊，难道要我自己猜？我可只知道天地会，还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产物。”

    “奶奶咕哝什么呢？这一次虽然十分惊险，但总算是赚了这么多钱，难道还不知足？”白薇紧了紧背上包裹，笑眯眯地问。

    “嗯，没什么，我在想回去后咱们是不是可以换家客栈了。”夏清语一挥手，话音落，就听白蔻在身旁欢快道：“就算不能换客栈，也要让老板多给两颗蜡烛，大不了，大不了每天咱们多给他一文钱。”

    白薇忍不住就摇头微笑起来，曾几何时，白蔻在侯府中，是赏下人都随手抓一把钱的，如今却为了夜里多点一会儿蜡烛，而一文钱一文钱的斤斤计较。

    不过，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她就觉着如今的生活比在侯府中好得多，她们不用看着太太二奶奶和管家娘子们的脸色过活，虽然辛苦些，但是这种自由的滋味儿，真的是很美好啊。

    **************************

    “那三个女人只是手无缚鸡之力，我想派你们几个去已经足够了。盟主既然急着回岛上，他身边的几个高手应该都会随行，所以不用害怕，就算是有人护送，也不会是什么好手，更何况刚刚传来的消息，那三个女人就是孤身离开了别院，连马车都没用，身边也没有任何人随行，这也正常，毕竟盟主那边大概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要杀她们。”

    之前向季爷报告的男人面无表情看着面前六个下属，他看到他们的胆怯神色，知道盟主和他身边那几个高手对这些普通下属意味着什么，但他真没觉得这些人有什么必要害怕。虽然他们就是普通的会中子弟，并没有什么高明功夫，但不是还有自己吗？虽然自己也没什么高明功夫，但对付那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三个女人，不就跟杀鸡似得吗？盟主又不知道季爷来到了舟山，还要杀那三个女人。

    果然，六个下属听见这番话，面上苍白的神情退去了不少，于是男子开始分派：“陈二狗，付红，江仓，你们三个就站在巷子头，只要看见她们，立刻悄无声息的拖进来，江宇，你就在门边，听见动静立刻开门……”

    在歹徒们分散在巷子里约莫一个时辰后，舟山知府衙门外也有了动静。

    铁捕头畏惧的看着旁边不远处那名气度不凡的俊逸贵公子，小心吞了几口唾沫，对身旁两个拜把子兄弟悄声道：“两位弟弟，咱们这就出发吧，记着，到了那座别院后，行动一定要小心更小心，决不能打草惊蛇，务必要保证那三个女子不能出半点儿差错，只要这件事做成了，就是大功一件。”

    “可是大哥啊，万一遇见硬茬子怎么办？就咱们这三个人，顶用吗？大哥的武功没说的，但我们的武功您不是不知道，也就是稀松平常而已。”

    一个捕快苦着脸，却被铁捕头用手狠狠拍了一下，听他恶狠狠道：“听我的没错儿，放心，不会让你们去送死。”妈的当年威震天下的武状元和我们同行，你们怕个屁啊。不知道江湖上的高手听见这主儿都皱眉头吗？当年天地会盟的那几个分舵是怎么没的？里面可也是高手云集，对上人家不也照样玩完？

    听见结拜大哥说的如此笃定，两个捕快心中大定，鸡啄米一样点着头，跟着铁捕头来到陆云逍和朝云暮云身后，看着铁捕头恭恭敬敬请示，两人心中都十分震惊，暗道我的乖乖，这位主儿到底是谁啊？就是知府老爷，也没见大哥这么毕恭毕敬过啊。

    一行人离开知府衙门，向舟山城北而去，这个消息迅速就被送到了江府中。

    桑绿枝在屋里静静喝着茶，一面听阿丑用简洁的语言将陆云逍等人的行踪介绍了一遍，然后她放下茶杯，挥手道：“你出去吧。”

    阿丑转身而去，这里桑绿枝便皱起眉头，喃喃道：“他来了舟山后，一直隐匿着身份，如今竟然会为了那个女人不惜暴露吗？哼！不是说恩断义绝恨之入骨吗？那为什么又要这样做？”

    桂花连忙凑过来道：“姑娘，男女间的事儿谁能说得清呢？也许那位小侯爷休了发妻后，又觉着心里不忍，所以听见这信儿便过去了呗。”

    *************************

    嘿嘿，清语赚钱了赚钱了。继续求推荐票和收藏，嗷呜，还有5天就上架了。
------------

第三十三章：英雄救美

﻿桑绿枝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说完又来回踱了几步，郑重道：“你说，从枝儿那里得来的消息会准确吗？万一他不是去救那个女人，我在这里还费疑猜，可不是瞎耽误工夫？”

    桂花忙道：“枝儿说是她亲耳听到的，奴婢量着她没有那个胆子骗姑娘，而且这事儿咱们也是查过的，原本那位大奶奶可不就是在菜市场外摆的摊子？她如今都三天没去了，这不是和枝儿的话对上了吗？”

    桑绿枝点点头，眉头锁得更紧，轻声道：“我就是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去救那个女人？”

    这话只是自言自语，桑绿枝并没有指望能听到答案，却不料旁边桂花接口道：“或许，小侯爷是因为老太爷的病，所以想请那位大奶奶试一试？毕竟老太爷这病都一个多月了，眼瞅着再治不好，恐怕就有生命之危了。这个时候儿，若是请那位大奶奶治好他老人家的病，还怕江家对小侯爷不感恩戴德？江家毕竟是地方豪族，到时小侯爷得他们相帮，在江南行事也会方便得多。”

    “果然有道理。”

    桑绿枝豁然站起身，但是很快便又坐下来，冷笑道：“江老爷子的病，请遍了江南的名医都没有用，凭什么那个女人就能成？小侯爷真是糊涂。”

    桂花凝重道：“姑娘莫要掉以轻心，当初在那村子里，周家的那个产妇，产婆子不是也说死定了吗？孩子那么大，把两边都撕开了，这事儿平时咱们在府里也听说过，哪有能活下来的？偏偏就让她救活了，如此看来，可知那大奶奶是有些手段的。”

    桑绿枝面色一变，但很快便又微微一笑，摇头道：“放心，老爷子和那周家妇人不一样，他得的是疑心病，莫要说夏清语，就是大罗金仙来也没办法。阿弥陀佛，但愿那个骄奢跋扈无恶不作的女人早点让人杀了，不然的话，若她真敢登江家的门，我必然要她好看。”

    桂花听见自家姑娘这恶毒的诅咒，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心里对夏清语倒有些同情，然而她只是一个小小婢女，即便对夏清语等抱着同情，又能有什么用呢？

    俨然已经成为好几方重点关注对象的女主角此时毫无大祸临头然后被英雄救美的自觉，从项廷芳那座别院出来，夏清语拒绝了对方用马车相送的好意，主仆三人沿着道路往南走，一边注意着路边有没有新鲜草药，若遇见了，就采集了包在包袱里，如此一来，寻常一个时辰的路，她们走了两个时辰还没走到一半，背上的包袱倒是都满了，却浑不知那等在巷子中准备伏击的歹徒都快等的翻白眼了。

    被派到巷子口的三个人这个恨啊，纷纷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让他们等的头顶冒烟的主仆三人，一边恶狠狠想着让老子们这样好等，只要等到了，倒不如先在你们身上快活一下，然后再要了你们性命，这种事情寻常的很，想来王哥也不会不答应。

    正想着，就见从北边路拐弯处上，果然出现了三个女子的身影，就是王哥给他们看的那画像上三人，眼见那三个娘们儿说说笑笑的走过来，三个歹徒大为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丝毫没注意从南边岔路口拐出来的几个人，这正是受灾的时候，平常百姓哪敢多管闲事？真要有人敢管这个闲事，他们也不介意多宰几个人练练刀法。

    眼看夏清语三人走到了小巷边，接着猛然就停住了身形，江仓等人只以为她们是发现了自己，于是一拥而上，一人一个就将那三个呆头鹅般的女人给拖进了巷子，下一刻，守在门口接应的江宇打开木门，那三个弱女子就被他们给推到了院子里。

    陆云逍也没想到拐过岔路便能遇见夏清语三人，以至于从来都是处变不惊的小侯爷竟惊讶的停下了脚步，暗道莫非这三个女人竟然想办法逃了出来？下一刻，他看到夏清语抬头发现了他们然后愣住，再然后……没有然后了，那三个女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巷子中，速度非常快，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他绝对会以为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不过三人当时是斜着身子进的那条巷中巷，别说陆云逍，就算是个普通人，也知道这三人是被拖进去的。于是陆云逍略一愣怔后，便紧走几步来到小巷中，左右看看后，他一脚踢开了小巷中唯一的院门。

    就在这一刻，夏清语终于明白什么叫“无巧不成书”了，明白艺术为什么总说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了。泥马这要不是小说，能有这么凑巧到了极点的事儿吗？而如果这是小说，她很想对小说作者竖一个中指，不过考虑到救兵旋即就破门而入，并没有让她们受到任何威胁和折磨，她又想感激涕零的抱着作者大腿喊亲妈了。（梨花：哼！知道我是亲妈就好。）

    这一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快的让夏清语许久都没想到应该怎么来形容。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吗？那绝对不合适啊，陆云逍那威风，根本不是老虎可以比的好伐？除非是长了翅膀的白虎还差不多。而这些渣滓，那更不是老虎了，说他们是老鼠，估计老鼠都不会同意，耗子群里也很少有被猫一下子就抓住的孬种好伐？

    反正，总之就是一面倒的形势，再然后绑匪们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朝云那个滑头都兴高采烈的参战踢了两脚，暮云也就摊上一个对手，铁捕头和他两个兄弟只因为轻功不佳，赶过来的时候汤都没喝着，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这算是英雄救美吗？夏清语揉着被歹徒们拽得生疼的胳膊，心想多么美好的戏码啊，可是我能不能要求换个英雄来救我？项公子就不错啊，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痊愈，但是他那些手下随便来两个就能对付这些渣滓吧？可老天你偏偏安排这个渣男来救我，这……这算怎么回事儿？还能不能愉快的以渣男称呼他了？会纠结的好吗？

    “爷，这是从那个首领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暮云将一块腰牌双手递给陆云逍，神情凝重。

    陆云逍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微微挑起，喃喃自语道：“天地会盟的人？他们怎么会和三个女人过不去？若说是抢劫，那也不至于吧？”

    他说到这里，猛然转向夏清语，森然道：“把你们掳去的人叫什么名字？是让你给谁治病？”

    夏清语不自禁的就为项廷芳担心起来，却也知道此时不能有半丝隐瞒，只好老老实实把实情都说了出来。却见陆云逍的目光明亮若启明星，但看向她的眼神又像是恨不能一掌把她拍死。”

    “铁捕头，这几个人是天地会盟的反贼，你带回去务必好好审问。”陆云逍看向铁捕头，却见那哥仨已经惊喜的傻掉了，张大着嘴巴也说不出话来。

    天地会盟的反贼啊，妈的一抓就是六个啊，这……这样的大功劳，即便是小侯爷吃肉他们跟着喝汤，也足够撑死他们了，说不定还可以调进杭州或姑苏做捕头呢，而且听小侯爷那意思，他并不想要这份儿功劳，这怎能不令哥仨喜出望外？只觉着是天上砸下了一个大馅饼，还是纯肉馅儿的。

    “带回府衙要看好了，可不能让他们自杀。”能干的暮云已经把七个人串成了一串粽子，绳子就递给铁捕头，先前他在那个首领的嘴里找到了一枚毒丸，那几个虾米身上却没有这种东西，可见在会中的地位不会很高。

    铁捕头已经只剩点头的份儿了，犹豫着看了一眼夏清语，但随即他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暗道平白得了这样一份儿大功劳还不知足？你还想从小侯爷动了心思的女人身上捞功？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并不知道陆云逍和夏清语的事情，只觉着一个寻常行医的女子被绑架，小侯爷怎么会暴露身份动用官府力量暗中寻找？那自然是关心着急呗。有这样的证据，也难怪他就把事儿给想歪了。因此牵着那一串粽子迅速退出了这个院子，把舞台留给那一对身为主角的怨男怨女。

    “今天的事，多谢你救了我。”

    不管心中再怎么不服气，该谢的就要谢。夏清语认为自己是讲道理的，所以，既然陆云逍救了她，这救命之恩是必须谢的。

    “不用了，你在京城侯府中救了老太君，侯府也欠你一次人情，这一次后，恩情两相抵消，从此后，我们就是互不相欠。”陆云逍冷淡的说完，目光看了夏清语一眼，见她目光有些黯然，他略一寻思，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很显然，这女人误会了那个男人。只是，年轻权重又聪慧不凡的天地会盟主，怎可能使出暗杀恩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呢？不过小侯爷并不准备让夏清语解开这个误会。
------------

第三十四章：互不相欠

﻿其实项廷芳用的是假名字，陆云逍也是从夏清语的讲述中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不过他也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对方：有什么必要呢？她就算是四方行医，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以后也不会和这些反贼再有交集，即便有交集，让她带着恨意总比什么狗屁的医者仁心好，那是反贼，人人得而诛之的好吗？如果不是看在她这次情有可原，就冲着她敢给反贼治病，这一条就是死罪了。

    “好，互不相欠了。”夏清语很快就回过神来，微笑看着陆云逍：“那请问小侯爷，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这个女人……

    陆云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眉尖微微蹙了一下：她就这样平静下来了？是想通了还是接受了？真的是做了大夫之后，一颗心就仁义成傻子了？又或者，她只是不想在自己面前示弱？察觉到自己正在猜测夏清语的心思，陆云逍心中有点恨自己不争的愤怒，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淡淡道：“你是大夫对吗？”

    “这个……还需要问吗？”夏清语没料到陆云逍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下意识的就有些好奇：“还是说，你想证实一下？我以为你其实不需要这样做，回京城侯府，老太君应该愿意为我作证。”

    “我已经说过，你曾经救过家祖母一命，所以我们两不相欠。”

    陆云逍沉声道，而夏清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是两相抵消，互不相欠，那说明陆云逍完全承认了她的医术，只是：“既如此，你为什么还要问那种废话呢？”

    越来越可恶了。

    陆云逍心中恨恨的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淡淡道：“既然是大夫，请问上门看诊的诊金如何收取？”

    这男人真是疯了吧？做什么？经济财产调查？他想用自己背上这三个盒子，治自己一个哄抬物价的罪？哪怕这所谓的物价是医术。

    但旋即夏清语就把这个可笑的猜测给否定了，然后她迅速醒悟过来，笑眯眯道：“上门看诊啊，不知道小侯爷想让我去给谁看病呢？”

    “江府的老爷子，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去。”

    见她猜了出来，陆云逍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目的。

    “没有问题。”夏清语爽快答应，江府啊，舟山的江府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就连她这个刚刚来了几天的外乡人都知道那是个豪族，可知其豪富到了什么程度。陆云逍既然肯落下面子请自己上门诊治，说明那位老爷子的病不好治，不然他身边那位桑姑娘难道是吃干饭的吗？而且舟山也是有不少名医的，难道大家都束手无策？这么说来，自己若能把那老爷子的病治好了，那诊金想必是不会低到哪里去的。

    所以，有什么必要和钱过不去呢？她和陆云逍又不是有什么杀父杀母之仇，顶多是性情不和离婚而已，虽然在古代是她这个女方吃亏，但在这种有钱可赚的关头，没必要把那点小亏记在心上。

    如此的乐天痛快，别说白蔻白薇朝云暮云，就是陆云逍，也不由得愣了一愣，心中泛起一股有些奇异的感觉：这个女人，性子是真的变了不少啊。

    不过他很快把这点心思抛下，平静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在江府等你，你回客栈先收拾一下吧。”

    “不用不用，现在就可以去。”夏清语赚钱心切，更何况身上这三个盒子她可不敢放在客栈里，想当日虽然被绑后离开的匆忙，她还是把那七百八十两银票揣在身上呢。

    陆云逍看了她一眼，既然对方如此积极，他似乎也不需要非得让人家沐浴更衣打击那份儿积极性，于是他微微点头：“好，那就走吧。”

    *********************

    “公子，属下奉命在夏娘子身后暗中保护她们的安全，果然，在七十里铺外的巷子，有人要对她们下手。但是随即陆云逍便带人赶到，没用属下出手相救，只是，对夏娘子下手的人也被抓了去。”

    距离舟山城五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庄里，米明满面风尘的赶回来，向坐在椅中的方悠然禀报。

    方悠然自然就是项廷芳，听了下属的话，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森然道：“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好像……是季长老的手下。”

    米明小心看着方悠然，知道那老家伙做的狗屁倒灶的事儿已经彻底激怒了盟主。

    “果然是我的好叔叔，从我做了盟主那天起就一直想要我的命，如今眼见要不成我的命了，就干脆连我的救命恩人也要杀。好叔叔，当真是好叔叔，好狠毒的叔叔啊。”

    方悠然冷森一笑，顿时厅中所有人都垂下头去，如果夏清语在这里，只怕要拍手欢呼了：原来清俊优雅的项公子还有这样霸气侧漏的时候呢。

    “盟主，要不要……给季长老一个警告？”

    米明低声说出建议，却见方悠然手里握着茶杯，淡淡道：“警告？不需要了，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里，他们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早已经不配再得到我善意的警告了。”

    话音落，那双桃花眼猛然一眯，语气越发森冷，对米明沉声道：“你和金刚亲自去办这件事，我那好叔叔一直执迷不悟，那就不用他悟下去了，卸八块太残忍，就卸成四块吧，送去其他四位叔叔府上，希望他们不要总把他们这个侄子当成小孩儿糊弄。”

    米明和金刚心中同时一凛，端儿在一旁肃然道：“公子，这……会不会太激烈？万一激起其他四位长老的愤怒，要和您鱼死网破……”

    不等说完，便听方悠然悠悠道：“鱼死网破？他们还有那个能力吗？如今的他们，最多不过是我身上那个肠痈罢了。这一次险死还生，夏娘子教会我一个道理，肠痈这种东西，就要及时割除，哪怕疼一阵子，也比日后要命强。事到如今，想来他们也已经忍耐到了尽头，既然迟早要刀剑相见，不如我先发制人。”

    他说到这里，不免自嘲一笑，看着茶杯里的茶水静静道：“几位叔叔不是说我越来越不听话了吗？既如此，我何妨就做个忤逆的侄子呢。”

    这一番话让米明和金刚明白了方悠然的决心，两人不由更加不解，米明沉声道：“公子，若是您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又何必用季长老去给其他四位长老警告呢？这不是等于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吗？他们准备越充分，对咱们就越不利啊。”

    方悠然淡笑道：“按我说的去做。”说完便不再解释。

    米明金刚无奈，只好退下，这里方悠然来到窗前，推开窗子，暗自默思道：谁说我要给他们充分的准备？看见那些肉块儿，他们难道会不调查？到时候查到原因，他们必然以为我只是宣泄愤怒。既然借此给他们警告，就说明我暂时不想动手，如此他们的确会好好准备，但情绪上也一定会松懈。而我在岛上的准备早已从前年开始，只要回到岛上，便立刻展开清剿，到那时，我是厚积薄发，他们是措手不及，还怕他们不伏诛？

    暗暗盘算了一番，方悠然对自己的推断还算满意，于是转过身来，问端儿道：“安然别院的人都撤出来了吗？”

    “是的公子，夏娘子一离开，他们就都撤出来了。”端儿恭声回答，方悠然点点头，叹气道：“不管怎么样，夏娘子始终是和陆云逍有些关系，稳妥起见，自然还是撤出的好。”

    说到这里，他细长的剑眉微微皱起，喃喃道：“夏娘子遇险，竟然是陆云逍救了她，奇怪，这对夫妻不是已经反目成仇了吗？那怎么还会有这样藕断丝连的事？”

    话音落，不由得自嘲一笑，摇头道：“方悠然啊方悠然，当此关头，你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无论他们如何，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

    “姑娘，姑娘，那个女人真的来了，小侯爷亲自带她上门，此时正在前厅奉茶呢，听说是神医娘子，江老爷还亲自迎出去了。”

    幽静院落里，几个女孩儿正在一起看一幅针线，彼此夸赞之时，就听见院门外一阵脚步声响，接着桂花提着裙裾冲了进来，看见女孩儿们都在，方察觉到自己失态，顿时便停了脚步，呐呐说不出话来。

    “哪个女人啊？”

    江府几个女孩儿不约而同看向桑绿枝，目光中全都是好奇和揶揄之色。

    桑绿枝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然道：“还能有谁？就是京城里被寿宁侯府世子休弃的那个跋扈女人呗，去年她父亲因为给太上皇用错药，治死了太上皇，一家人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她却劣性不改，害了小侯爷妾侍的腹中骨肉，被休弃出门，结果行动还不知收敛，仗着她那父亲曾经做过太医院院正的名声，自诩为神医娘子，沿途给人治些头痛脑热的病，聊以糊口罢了。”

    **********************

    嗷呜！上架倒计时进行中，卖力求推荐票和收藏

    推荐朋友的文：[bookid=3269908,bookname=《念春归》]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重生之后，看念春如何为自己和家人谋一世平安。岁月静好，且待漫漫春归。

    作者更新稳定坑品一流，欢迎大家前往观看**
------------

第三十五章：登门诊病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的女人？”

    江府三姑娘惊叫一声，听说是小侯爷曾经的妻子，她便义愤填膺了，其他女孩儿也都纷纷出言谴责，桂花在一旁侍立，心想姑娘，您都不拍着良心说话啊，什么叫给人治些头痛脑热的病？在那小山村里，人家可是救了一个必死的产妇好吗？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敢说出来，忽听院门口又是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哟，说什么呢？这样热闹？”

    “二姐姐。”

    几个女孩儿纷纷迎了上去，来的女子乃是江府的二姑娘，也是江海和原配发妻唯一的女儿，从小便如掌上明珠般宠爱着，然而因为其母乃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所以教育出的这女孩儿秀美温柔，知书达理，全不是她那几个肤浅的妹妹可比，如今十五岁了，从过年起，家中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打理着，只是有一条，她早已到了议亲的年纪，但江海一心要给这最得意的女儿挑一门仕宦贵族的好亲事，以至于如今也是待字闺中，即便如此，江夫人和这位二姑娘却是十分清醒，陆云逍来江府住了这么些日子，还没看见过这位姑娘呢。

    “二姐姐来了。”

    女孩儿们到得近前，三姑娘用团扇掩着樱桃小嘴，嬉笑道：“二姐姐如今可是大忙人，怎么倒有闲空儿来瞧妹妹们了？”

    二姑娘笑道：“我因为去回母亲一件事情，回完了经过这里，想着从桑妹妹来后，还没和她说几句话，所以便进来看看，如何？妹妹在这里住的惯不惯？丫头婆子们服侍的可还用心吗？”

    桑绿枝知道这位二姑娘是不凡的，心中虽有点瞧不起对方是商宦女儿，面上却足够热情，因谦逊了几句，听这二姑娘问她们刚才说什么，她就把夏清语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姑娘的眼睛立刻便亮起来，笑道：“是吗？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老太爷这些日子着实让那病折磨的不轻，我今天早上去请安，喂了老人家小半碗粥，就不肯吃了，原本他是多富态的一个老人家，这才两个月，瘦了一大半，再这样下去怎么了得？既然有了这个神医娘子，叫她来试试，也许就能治好呢？”

    江老太爷素日里最宠爱这个二孙女儿，只说比自己几个孙子还要强，可惜生为了女孩儿，不然必有大作为。因此素日里这二姑娘也是最孝顺老太爷的，只是落在几个女孩儿眼里，嫉恨之下，自然就觉着她是假装孝顺，此时听见这话，四姑娘便撇撇嘴，淡淡道：“二姐姐刚刚还没听明白吗？那就是个蒙事儿的，你指望她治好老太爷？桑姑娘都不行，整个江南的名医都不行，她哪里有这个本事？”

    二姑娘笑道：“俗语说的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既然是神医娘子，想来是有些手段的……”不等说完，便听桑绿枝冷笑道：“神医娘子？不过是几个村夫村妇没有见识，让她治好了一点小病，就奉若神明了。”

    二姑娘妙目微微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村夫村妇们的话未必可信，不过小侯爷的话也不值得信么？若说她真的是徒有虚名，以小侯爷和她的关系，又怎会请她前来？别人的眼光我还真不敢信，不过既是小侯爷带她上门来，大概是有希望的。”

    说到这里，目光在众位姐妹的身上掠了一圈，微微笑道：“妹妹们这些日子的话题整日里也不离小侯爷，把他当做神明一样看待，怎么？这个时候儿倒肯不信他了？”

    一语未完，几个女孩儿脸都红了，忙纷纷解释，二姑娘也没和她们多说，又说了几句闲话，忽见一个小丫头跑进来，兴奋说道：“那个神医娘子往后院来了，要给老太爷瞧病呢。”

    女孩儿们一听，连忙站起身来，都说道：“既如此，咱们须得去看看这位神医娘子的本事。”说完嘻嘻哈哈出了院子，只余下二姑娘和她贴身的丫头。那贴身丫头满怀希望看了自家姑娘一眼，果然就见主子微微一笑道：“如今我也对这个神医娘子好奇起来了，她竟然还是小侯爷休掉的发妻，偏偏小侯爷竟把她找了来，从没听说过到这一步，夫妻两个还不反目成仇的，我料着那位小侯爷也不是听父母话到被逼休妻也能遵命的人物，既是休了，必是他自己的主意，那他们两个如今怎么还藕断丝连的呢？”

    话音落，就把面色一整，郑重道：“不管如何，咱们也去看看，若是真能治好爷爷，我也要好好谢谢她。”

    彼时江府中听说小侯爷特地请了一位神医娘子来给老太爷看病，那些丫头仆妇们哪有不好奇的？也有是真心敬爱老太爷为他担心的，当下呼啦啦来了一院子，虽静立各处，不敢高声喧哗议论，然而那目光却全都集中在刚刚进院门的陆云逍和夏清语身上。

    江海看着这原本清净的院子里此时差一点就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不由气得嘴角直抽抽，表面上却不得不陪笑道：“下人们都久仰神医娘子的大名，那个……咳咳，一个个不懂规矩，娘子莫要见笑，回头我收拾她们。”

    夏清语也扯着嘴角僵硬的回了个笑容，然后把隐怒目光投在陆云逍身上，暗道你丫个缺德的，为了让我给那位老爷子治病，就胡吹大气，妈的谁是神医娘子啊？你也不怕牛皮吹破了下不来台。还有江老爷，您别说久仰成不？听着身上起鸡皮疙瘩，我来舟山才六天时间，其中还有将近四天是被人绑去了治病，你久仰个锤子啊。

    心中腹诽着，便来到了老太爷的卧房，只见一位满头白发，脸上皱纹都能夹死蚊子的老头儿有气无力躺在床上，看上去不像是病了两个月，倒像是病了二十年似得，只把夏清语吓了一跳，暗道刚刚江老爷和我说老爷子大概是疑心病，只是什么样的疑心病能把人折腾成这样？不是才两个月吗？就算是重度抑郁症，也不至于就到这么个地步啊。

    丫头仆妇门只能在院子里听着消息，然而老太爷身边服侍的人和儿媳子侄孙男娣女之类的，那自然是可以进屋现场观看的，好在屋子够大，二十几个人站在这里，竟一点儿也不显得拥挤。

    但这场面让夏清语觉得有点压力山大，两世为人，还真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大阵仗，因轻咳一声，稳了稳神，便来到江老太爷面前，老爷子治了两个月的病，也是熟门熟路，麻溜儿把胳膊伸过来，一边还叹气道：“何苦费事？我知道我这病是不能好的了，倒是赶紧给我准备棺材寿衣要紧。”

    夏清语暗道老爷子啊，您要真的看这么开，胳膊伸这么快干什么？单看这麻利劲儿，就算你脸上褶子再多，阎王爷还不一定收呢。

    这些话自然只能在心里腹诽，夏清语接着伸出手去在江老太爷腕上摸了摸脉，她的确是非常认真，直把了一盏茶工夫，只惹得几个女孩儿嘴角边都泛起冷笑了，那三姑娘看了一眼在夏清语身旁沉默站立的陆云逍，越发觉得心中嫉恨难当，因便小声道：“看来桑姐姐果然说的没错儿，不过是蒙了几个村夫村妇罢了，真遇上那要紧病症，哪里能看得出来什么？”

    二姑娘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这叫慎重，你乱说什么？若让人家听见，你还要不要这张脸皮了？再乱说话，当心被爹爹听见罚你。”

    三姑娘撇撇嘴，十分不服气，却又不敢反驳，因赌气咕哝道：“好，这是慎重，我倒要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这时夏清语已经收了手，站起身对江海道：“老太爷这病也寻常，无非是肝火旺盛，食欲不振，待我开张方子调剂调剂……”

    不等说完，便见江海连连摇手道：“不中用不中用，这些病症，其他大夫也都看出来了，只是老爷子心病不除，哪里吃得下饭？不中用。”

    夏清语微笑道：“既是心病，我倒想听一听。难怪呢，我说这病症寻常得紧，怎么会遍请名医也治不好，先前听江老爷也说是心病，我便有些好奇，如今看来，果然这病根儿不在身上，既如此，倒要听一听才能再想办法了。”

    江老太爷无力的看了她一眼，喃喃道：“有什么办法？有办法还等到如今呢？我知道我是不中用了，肚子里那些虫子，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又长大了，我这些日子越发吃不下饭，肯定就是它们在胃里折腾的。”

    “虫子？老太爷你怎么知道肚子里有虫子？”

    夏清语听见江老太爷的话，顿时惊讶不已，暗道我去啊，这老太爷竟然知道寄生虫？难道是呕吐或者粪便里有蛔虫被他看见了？不对啊，如果是蛔虫症，那份儿疼他老人家能受得了？江老爷之前也不可能不说啊，而且蛔虫症应该和饮食方面没有太大关系。

    *********************

    嘿嘿，开始治江老爷子的心病了。继续猛力求推荐票和收藏，嗷呜
------------

第三十六章：打赌

﻿“啊？你……你也知道我肚子里有虫子？”

    苍天可鉴，夏清语只是太过惊奇，所以才会随口问一句，哪里想到江老太爷却激动了，竟一把抓住她的手：“果真是女神医，我说我肚子里有虫子，他们都不信，说若是有虫子，疼法不对，废话，我又不是那种长长的虫子，疼法怎么能一样？”说到这里，老爷子忽然又冷静下来，盯着夏清语道：“莫非娘子也和那些庸医一样，认为我这肚里是那长虫子？那你可是错了。”

    夏清语尴尬笑了笑，暗道我要是承认，必定也会被这老爷子归为庸医之流，只是，难道您老人家说的不是蛔虫？那是什么虫子啊？难不成是绦虫？哟，看见那么大个儿的虫子，没吓死算您老胆大，那可是最长能长好几米的家伙啊；钩虫的话，您老看不见吧？

    夏清语在这里暗自思量，那江老太爷却也把她当做之前那些大夫了，失望的重重躺下去，看着房顶不说话。

    “究竟这病是怎么起来的？还请老太爷明白说一遍吧。”陆云逍在一旁终于看不下去了，心想你们都不说话，打哑谜呢这是？

    江海看了父亲一眼，见老爷子瞪着眼睛不言语，无奈之下，只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先前在客厅之所以不说，倒不是存着考验夏清语医术的意思，而是盼望着对方能有和其他大夫不一样的诊断，谁想，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因见老爷子不高兴，江海只好引着陆云逍和夏清语出来到了花厅，命下人们奉上茶水点心后，方将这病的缘由叙述了一遍。

    原来两个月前，并不喜欢出门的江老太爷偶然动了游兴，前往外地游玩儿，在元洲的清风山上看见了一座大庙，于是就在庙里住了几日，哪里知道下山时不知是眼花还是怎的，就觉山林中似乎是有老虎，老太爷和两个家丁吓得不敢在山道上走，连忙躲进密林里，就此迷了路，入夜时不得不露宿荒野，彼时老太爷口渴难耐，一个家丁看见一汪山泉，便用水囊装了山泉水，三人都喝了。不料第二天早上起来，老太爷去洗脸的时候，才发现那山泉水虽然清澈，可是里面竟然生长着一种和玉米虫差不多大小的虫子，虽然不至于满满当当，但为数也不少，老爷子心里一下子就犯了疑，觉着自己是把这虫子给喝进胃口里去了，这可是活生生的虫子，都没嚼碎，那到了胃里，有了人的食物渣子，还不欢快的成长起来呢。

    也就是从那一次，虽然老爷子后来遇见樵夫，出了林子，但回来后就一病不起，非要说那些虫子在自己胃口里吃东西长个儿，还生小虫子。让大夫们想办法帮他把虫子弄出来，不然只说这病好不了了，任谁劝说也不肯听。有那聪明的大夫，知道老爷子这是疑心病，于是便弄了补身体的药，只说喝了虫子便出来了，结果谁知老爷子这么精明，喝了药非得看自己的屎尿，发现里面没虫子，把那大夫大骂一顿赶走了。

    江家人无奈，只好把那一起喝了山泉水的两个家丁找来，给老爷子现身说法，只说这俩人也是吃了满肚虫子，人家都没事儿，您老怎么就能有事儿呢？

    这一现身说法当即就把老爷子弄火大了，举着拐棍儿给了子侄们一人一棍子，颤巍巍吼着说我多大岁数？他俩小子多大岁数？那虫子打不过他们，打我一个老头子还不是小菜一碟？再说了，他们那身份，从小儿有口吃的就不错，虫子都能当补身体的补药吃了，我能和人家比吗？我出身大富之家，从小就是山珍海味喂大的，讲究的就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那胃口能和人家比吗？

    江海说到这里，夏清语差点儿没把茶水喷出来，就连一向从容平静的陆云逍，也忍不住摇头失笑。江海苦着脸道：“您二位还笑呢，不知道当时我爹把我们揍得那个惨，老实说，要不叫那一次，我还真不敢肯定那些虫子都死了，可是你们说，那些虫子要真活着在他胃口里折腾，他还有那劲儿举棍子打人吗？问题就是，我们说那虫子早都死了没有用，老爷子认准了，就说那虫子还在他身体里打滚呢，小侯爷您说，这还能怎么办？”

    陆云逍皱眉道：“这倒的确难办，现在看来，如果真有那么些虫子在胃口里翻腾，老爷子也不是现在这个光景，只是有数的，杯弓蛇影啊，这疑心病一旦起来，最难去除的。”

    江海摊手道：“可不是？先前桑侄女儿给老爷子也看过，倒也想出个法子糊弄他，开了两张健脾消食的药，说是吃了这药，那虫子就在胃口里被药化了，平心而论，这倒也是没办法中的好办法了，奈何老爷子先前让我们糊弄过，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信，只说能将那虫子化了的药，岂不是就能把他的胃口也给化了？这样药除非是剧毒，他倒宁可绝食而死，也不肯服毒自尽，把桑侄女儿说的都不好意思了，您说，这……这老爷子……唉！简直拿他没办法了。”

    话音落，就听外面小丫头道：“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桑姑娘来了。”

    江海面色一沉，看着几个鱼贯走进来的女孩子不悦道：“谁让你们过来的？还知不知道一点儿规矩了？太太今年没怎么管事儿，纵的你们越发连礼数都不知道了是不是？”

    几个女孩儿看上去并不害怕这父亲，三姑娘笑嘻嘻道：“爹爹别这样说，女儿们也没有别的意思，这不是听说夏娘子被人称为神医娘子吗？所以我们过来听听，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办法。”

    夏清语能够察觉到女孩儿们笑脸上那抹隐藏的敌意，她觉着莫名其妙，暗道我招你们惹你们了？不过看到众人视线都有意无意的落在陆云逍身上，她心里便明白了，不由暗自好笑，心想真是岂有此理，你们喜欢渣男，那就上赶着去追啊，我都让他休了，还看我不顺眼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便听桑绿枝悠悠道：“小侯爷说夏娘子是神医娘子，想来医术定然超群，不然哪里担得起这神医二字？既如此，想必您对老太爷的病也是胸有成竹吧？但不知您有什么样的手段能够去掉老爷子的疑心，说出来，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夏清语眉头微微挑起，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成熟的现代女性，不应该和这些只会捻酸吃醋的怀春少女一般见识。然而此时看着桑绿枝那轻蔑的眼神，听着对方口里故意挤兑自己的神医二字，她就觉得有点不舒服。既然那个女人让自己不舒服，她也就不想让对方舒服了。

    对江老太爷这个疑心病，夏清语刚才听到叙述的时候，脑海中就有一道灵光划过，只是还没有时间具体思索梳理，但她已经有了点信心，觉着这病自己或许能治，因此她微微一笑，淡然道：“疑心病的治法也不很难，只要去除老爷子的疑心，让他相信胃口里没有虫子了，那不就结了？”

    桑绿枝冷笑道：“说起来轻巧，这个道理谁不知道？问题就是怎么去除老爷子的疑心，您这话，说了不是等于没说一样吗？”

    夏清语淡淡一笑道：“当然不一样，我或许会有办法去除老爷子的疑心。”

    “什么办法？”桑绿枝面色严肃，双眼紧盯夏清语，暗道我不信，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甚至连江南兰国手都没有办法，你就能有办法了？

    果然，就见夏清语微微一笑：“暂时还没想出来，但我知道，我一定会有办法。”她说完，便看向江海，轻声但坚定道：“府上这份儿诊费，我赚定了。”

    “娘子只要能治好家父的病，在下情愿奉上千金。”见夏清语说的笃定，江海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这时候不拿钱砸下去，更待何时。

    果然，“奉上千金”这四个字让夏清语的热血一下子就沸腾了，正要问清楚这千金是指一千两银子还是指一千两金子，就听三姑娘冷笑道：“大话谁不会说？你只说一定会有办法，又没说什么时候才能有办法，难道老太爷还要一直等下去不成？您没看他已经瘦了许多？再撑几天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呢。”

    江海一听：对啊，自己只顾着高兴了，万一是眼前这位娘子为了脸面，说大话怎么办？日后她自然可以想办法拖过去，我们老爷子可拖不得啊。

    刚想到这里，便听夏清语悠悠道：“我自然不会如此无耻，三日为限，三日内，我负责治好老太爷的病，如何？”一边说话，她就看着点心盘子里的炸元宵，心中已经有个主意慢慢成形。

    “好，就以三日为限，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三姑娘最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听见夏清语的话，心中不由暗自好笑，暗道你敢说大话，那是因为不了解我家老太爷的性情，多少个大夫，最开始也是成竹在胸，以为有办法糊弄过去，最后还不都是铩羽而归？你不过一介女流，何德何能与那些妙手回春的大夫相比？结果焉能例外？

    “好，就以三日为限来打赌，但不知姑娘要赌什么。”

    夏清语听见这个提议，眼睛刷一下亮了起来，暗道嘿嘿！合着奶奶我这几日鸿运当头财星高照，一个两个都抢着给我送钱呢。

    三姑娘看了看姐妹们，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大声道：“好，我们姐妹就和你赌了，听说你在街上摆摊子，可见没什么钱，别的东西给你也是糟蹋，就拿银子来赌吧，我们出五十两银子，你若三日内能想出办法，这五十两银子便归你，若是想不出办法，以后就莫要再厚颜无耻的称自己为什么神医娘子了。”

    “混账，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江海勃然大怒，三姑娘于是低下头去，好像不敢再说，却也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陆云逍面色一沉，为了让夏清语来给江家那个狐狸老太爷看病，他才打出神医娘子的名头，其实从始至终，夏清语都没有这样不谦虚过，这三姑娘说的话，不是要打那个弃妇的脸，而是要打他的脸呢。

    **************************

    吼吼吼，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上架倒数第二天，能不能在涨点儿收藏呢？对手指。
------------

第三十七章：胸有成竹

﻿这样想着，陆云逍的目光便有意无意在夏清语脸上瞄了一眼，却见对方仍是从容微笑，只是眼中目光更加明亮，于是小侯爷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暗道从前只觉着她性子可恶，没想到如今她竟能敛神静气至此，倒越发显得这几个女孩儿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了。

    其实夏清语那份儿从容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她现在真是高兴激动啊，这几个长在深闺的骄傲**儿也太好强了，五十两银子啊，红楼梦里的姑娘小姐们一个月也不过是二两银子的月钱，这大概是她们几个加起来好几年的积蓄了吧？别的东西，嘿嘿，什么东西能比银子更实惠？好，这个赌硬是要得。

    因好不容易把这份儿兴奋激动给压了下去，夏清语轻轻一笑，转头看着江海道：“府上姑娘们真是干脆爽利，我很喜欢，既然姑娘们这么说，倒不好拂了她们的意思，索性便陪她们玩玩吧，江老爷意下如何？”

    江海苦笑道：“娘子真是宅心仁厚，明明是小女胡闹可恶，您竟还如此宽宏。”

    夏清语笑道：“便是这样才有趣儿，既如此，我现在就回客栈，三日之内，当登门为老太爷除病。”她说完，便站起身来，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桑绿枝一眼。

    果然，见她已经起身，桑绿枝也不想再矜持下去了，淡然道：“既然娘子有这个雅兴，我也来赌一把好了。我出一百两银子，若是三日内你能治好老太爷的病，这钱自然归你；若是治不好，希望娘子即刻离开江南，而且终生也不许再踏入京城一步，如何，你敢赌吗？”

    这一次夏清语沉默了许久，方勉强一笑道：“这么严重？桑姑娘你也太狠了吧？”

    桑绿枝垂下眼帘，淡然道：“怎么？你不敢赌？”

    夏清语又考虑了一会儿，点头道：“我反正也没有想过再回京城，既如此，那就赌了吧，大不了输了后便离开江南呗。”

    江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连连道：“侄女儿你怎么也跟着燕儿她们胡闹？”一面又给夏清语赔不是，却见她微微一笑，似是浑不在意的样子，告辞而去。

    人是陆云逍请过来的，如今离开江府，他自然也是要相送的。江海留下来教训私自做主的女儿们，因此从二门到角门的路上，便只有两个主子和四个仆人悠然而行。

    “江老太爷这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云逍负手看着天上悠悠白云，忽然问了一句。

    夏清语疑惑看他：“为什么这样问？这是疑心病，谁敢妄断真假？”

    陆云逍沉默了一会儿，方轻声道：“我想知道，因为这个对于我的一些判断很有用。”

    夏清语心里隐隐有些明白，这大概和对方来江南的事有关，本来嘛，她就觉得皇帝会把这家伙派到江南来很奇怪，果然是暗中还负有其他使命。

    因想了想，便笑道：“我已经和那几位姑娘打了赌，虽说神医娘子这个头衔是你给我加的，我自己从来都没想过。但我还想在江南扎根发展呢，一点儿也不想离开。所以，无论老爷子的病是真是假，我都会让他药到病除。”

    “你真有这个把握？”陆云逍豁然抬头：“可不要吹牛。”

    “吹牛的从来都是你，我从不说大话。”夏清语冷哼一声：明明是这个家伙胡吹大气，现在竟然要把这口黑锅扣在自己头上，渣男你还要脸吗？

    “如果你能让那老狐狸药到病除，我再给你一千金。”陆云逍紧盯着夏清语，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已经到了门口，他没有必要送人到门外。

    “这些人怎么就爱打哑谜呢？”夏清羽悲愤了，并且她不想再进行无谓的猜测，看着陆云逍的身影大声道：“喂！一千金到底是一千两金子还是一千两银子啊？”

    高大挺拔悠然而行的身影微微一停顿，似乎有一个幅度很小的踉跄，不过拜主人的定力所赐，这个踉跄不至于被人发觉，不然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就钻进钱眼里去了吗？终究还是个可恨的女人。”陆云逍握着拳头喃喃自语，没有回答夏清语的话。

    “奶奶，一千金当然是一千两银子，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奴婢和白蔻，不然的话，再有几次，爷就猜出您的来历了。”白薇气得肝疼，心想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贪财的主子，一千两黄金？她怎么尽想美事儿呢？

    “也对啊，明明知道那个混蛋有多渣，我竟然还傻得去问他。”夏清语挠挠头，向白蔻白薇憨憨一笑，然后一挥手：“走了，回客栈研究药方去，这银子我赚定了。”

    *******************

    “奶奶，您真的有把握让江老太爷药到病除吗？”坐在客栈里，白薇有些担心的看着夏清语：“其实，老爷子那个疑心病让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就算是奶奶治不了，也没人会说您什么。但如今您和那几位姑娘打了赌，一旦治不好老爷子，她们必定要向外面传话，奶奶还想立足江南，这可对您大大不利啊。”

    夏清语看了白薇一眼，不解道：“为什么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治不了老爷子的病？之所以敢打赌，当然是因为我胸有成竹了。”

    “可是，您从回来起，也没做什么啊，就找了那么几个人说话，就能给江老爷子治病？”白蔻白薇不解，夏清语找来小二和街上一个来城里卖去年冬存粮的农夫时，说话声音很小，她们当时正在屋里收拾东西，没听清，这会儿看自家奶奶坐悠闲自在，不由得就有些担心。

    “谁说我只找了他们？不是还去问了那个当时服侍老爷子喝山泉水的小厮吗？”夏清语不悦，这么重要的线索，两个丫头都能给忽略了，明显是不具备柯南和灰原哀的潜质，不过他们是做大夫，似乎也用不着具备那么夸张的推理才华。

    “那又有什么用？”果然，白薇一点儿都不明白自家奶奶的运筹帷幄，夏清语本来想给她解释，但看见小丫头那急红了的脸蛋儿，忽然促狭心起，嘿嘿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山人自有妙计。”

    白蔻白薇脑袋一起杵在了桌子上，喃喃道：“您也不怕把我们给急死。”

    夏清语得意的摇头晃脑不说话，白薇静静看着她，面上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轻声道：“奶奶，奴婢真是佩服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事，您竟然就能平心静气，还能找到给江老太爷治病的法子，您……您的心难道真是铁石做的吗？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撼动您一丝一毫。”

    “此话怎讲？”夏清语惊讶，看着白薇的神情严肃，心头一片茫然：“你是说被你们爷英雄救美的事儿？那算什么？不是救下来了吗？何必还去多想，更何况，我觉着这种事情应该也不会再发生了。”

    “可是，难道您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您……您可是救了项公子的命啊，他……他竟会如此忘恩负义，行下这般歹毒之事……”白薇回忆起那时的恐怖情景，眼泪都含在眼圈里，面上一片悲愤。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夏清语微微一笑，然后正色道：“所以我就说了，陆云逍那个渣男，实在不是个好东西，他明明知道那些人不会是项公子派过来杀我的，他却偏偏不和我解释清楚，想着让我误会，日后再见死不救，你说他多歹毒？不过本姑娘是那么好骗的吗？哼！这种事，当时或许惘然，其实仔细想一想，就很容易明白过来。傻丫头，你也不想想，项公子若要杀咱们灭口，何必要在路上等待，那别院里都是他的人，杀了咱们，可说是神不知鬼不觉，结果非要等在路上杀，像他那样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路上变数多？他怎么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

    从被陆云逍救下到现在，这股愤怒怨恨一直在白薇的心底深处，如毒蛇般咬噬着她，让她对人性一片绝望。因此时听见夏清语这样说，那股愤怒怨恨倏然就无影无踪了，而旁边的白蔻更是惊喜的大叫起来：“奶奶说的是真的？要杀咱们的不是项公子？”

    “肯定不是了，他要杀咱们，在别院就悄悄儿杀了，用不着等到路上。”夏清语微笑着，暗道项公子人缘不错啊，瞧瞧这俩丫头之前那如丧考妣的样儿，也别说她们，我那会儿没想明白的时候，心里不也是一片悲凉吗？

    白蔻白薇欢欣鼓舞，但旋即白薇又神色凝重道：“可如果不是项公子，那会是谁要杀咱们呢？奶奶和我们来这里还不足十日，没有结下任何仇家，更别说什么生死之仇。”

    夏清语叹了口气，摇头道：“虽然我不明白事情的具体经过，不过从陆云逍的态度上，也能看出那些人必定是朝廷追捕通缉的对象。项公子很有威严，我猜测着，或许他就是在那个组织里做什么大头目，而那样的组织，最容易出现的就是人心不稳各自站队，咱们救了他，也许是惹得别人不高兴了，所以就要来出口气，却没料到让陆云逍那厮遇上了，也是他们活该倒霉，撞在那煞神的手里。”

    一番话说得白蔻白薇都忍不住笑起来，摇头道：“爷若是知道奶奶叫他煞神，不知道该有多气，人家好歹救了您呢。”

    夏清语冷哼道：“叫他煞神算是好的，好歹还有点儿王霸之气呢，其实我最想叫他瘟神，真是，阴魂不散的，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他，你们说，他不会在舟山呆很长时间吧？”

    “应该不会。”白薇沉吟着道：“赈灾队伍已经到了杭州，我想，爷大概很快就会过去主持事务了，只是不知他在江府有什么打算，估计江老爷子的病一好，他就该动身了。”

    夏清语高兴道：“那敢情好，他去杭州的话，咱们就先在舟山呆着，等什么时候他回京城了，咱们再挪窝去杭州。”

    白蔻失笑道：“看奶奶您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儿，别忘了爷刚刚才给您介绍了一个大买卖，若是给寻常人家看诊，哪里有这么丰厚的诊金啊？”

    “嗯，你说得对。”夏清语想了想，严肃点头道：“所以说，就算是渣男，其实也还是有些用处的。”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一天里，桑绿枝也派阿丑来打听过情况，可只从小二那里知道夏清语买了一大团蜡泥，几张锡纸，其他什么也没打探出来，为此桑绿枝着实冲着阿丑发了一通脾气，然而身处江府之中，她却也不敢太过任性妄为，只有用从前那些名医的败绩来安慰自己。

    而事实上，桑绿枝和三姑娘等人根本没等到三天，因为在第二天的下午，夏清语就胸有成竹的登门了。

    **************

    上架前最后一天了，多发点儿，再求推荐票和收藏，合掌，希望收藏能再涨一些嘤嘤嘤嘤！

    明天上架，十点发文，一口气三更。从2号开始，发文时间为每天早十点，下午三点，晚上七点半，日更三章一个月，希望可以竞争一下新书粉红票榜，如果大家有保底月票，咳咳，能不能帮笨酒留着呢？拜托了。
------------

VIP卷


------------

第三十八章：药到病除

﻿    “这……这就是姑娘给家父做的药丸？”

    江老太爷的卧房里，江海和妻妾以及几个儿女子侄齐聚一堂，这是关系到老爷子生死健康的大事，何况夏清语这个大夫也是女人，因此时也都忘了避嫌疑，也正因为有这许多女眷，所以陆云逍并没有过来。

    众人看着那盒子里大概二十多粒拇指肚大小的药丸，总觉得难以置信，而江老爷子也抬起身看了一眼，满怀希望问道：“这些药，我吃了就能把那些虫子给弄出去？到时候你怎么证明？”

    “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证明。”夏清语微微一笑，对江老太爷道：“好容易做出来的，您老快服下去吧，服下去就药到病除了。”

    “夏娘子，你这些不会是毒药吧？到时候儿老头子我吃下去就死了，那会儿你自然也说药到病除了，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病？”

    江老爷子慎重的问题让夏清语额头上排满了黑线，暗道老爷子您不会也是穿越前辈吧？这么无厘头的想法您都能想出来？没看过周星驰电影的一般没有这功力啊。

    这回不等夏清语开口，她身旁的白薇就微笑着说道：“老爷子您别开玩笑了，若是用这么丧尽天良的法子，我们还出的去江府吗？我们奶奶风华正茂医术超群，可不会让这种事坏了自己的名声前程。”

    “唔，说的也是。”

    江老爷子也算豪迈，又或者是从来没有大夫敢在他面前这样有信心的说一定药到病除，抑或他自己也知道，再这么一直疑心下去，自己不活活饿死也得焦虑死，于是他拿出年轻时候谈买卖那种坚决果断的勇气，抓起几粒药吞了进去，接着又抓了两把，就把那些药丸全部吞入腹中。

    “要怎么能证明你的药对老太爷有效？”

    三姑娘有些阴沉的声音响起。她没想到夏清语竟会这么快就把药配了出来，如果真的让她把老太爷治好，自己和姐妹们就要输出去五十两银子，那可是五十两啊。她们几个人存了两年多才存下来的，难道真的全都要输出去？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治好了老太爷，似乎，五十两银子也算不得什么，最多大家一起去求爹爹，拼着被他骂一顿，再把这钱弄回来就是，为了祖父的病，他都宁愿奉上千金了。区区五十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夏清语这会儿正为江老爷子那“气吞山河”的吃药气势震惊呢，暗道乖乖，那药丸虽不算十分大，可也不小吧，就……就这么三口就吞了？敢情老太爷是蛤蟆嘴呢。因一时间没听见三姑娘的话。直到对方又说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微笑道：“三姑娘急什么？是否药到病除，在今天傍晚的时候大概就要见分晓了。”

    江家人仍是半信半疑，却也没说什么，人家说得清楚，傍晚时就能见分晓。于是江夫人便请了夏清语出来到花厅说话，一面等着。

    江夫人不愧是当家主母，虽然只是一介商家女子，然而见闻却也广博，夏清语和她说的投机，中间二姑娘过来回了两次话。然后便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静听，夏清语直觉这位姑娘对自己没有敌意，于是看她就要比那几个女孩儿顺眼的多。

    几个女孩儿这时也是坐立不安，桑绿枝更不用提，一双眼睛偶尔从夏清语面上掠过。心中便生出无数怨恨，暗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是你在侯府里闹得不像话，小侯爷会休掉你？如今都被休了，还不要脸的阴魂不散跟着我们，想重拾旧日情意么？我呸！

    虽然努力做出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夏清语那是什么人？桑绿枝掩饰的又不是很好，所以这番心思很容易就被看了出来。

    夏清语真的很想建议这女人去看看心理医生，只可惜这个时代的医学中并没有这样的分类：泥马这是什么？妄想症啊这是，再发展发展，都要成钟情妄想了。什么是钟情妄想？就是喜欢了一个人，就觉得人家也是喜欢自己，还喜欢的要死要活，这就是钟情妄想。像是陆云逍那么骄傲混蛋的渣男，如果知道有个女人想象他喜欢自己喜欢的要死要活，不知道会不会亲自把那女人掐死。

    脑补出这样一幅画面，夏清语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甚至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就在这时，她听见三姑娘有些急躁道：“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老太爷那边还没传出消息？”说完又看着夏清语，咄咄逼人道：“你临出来的时候，和小雨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要串通她欺骗老爷子？”小雨是服侍老爷子的大丫头，江老爷子性情孤僻，发妻和两个妾侍相继去世后，他屋里就没再添人，只有四个大丫头和几个小丫头服侍着。

    夏清语笑道：“我这是第一次到舟山，来了还不到十日，前天是第一次进江府，你们府里的大丫头就会被我买通？更何况，老爷子那是疑心病，不让他亲眼看着虫子出来，他能消除疑心吗？从前那几个大夫，莫说是和老太爷的丫头，便是和江老爷一个阵线，想着让老爷子释疑，不也没成功吗？”

    三姑娘无话可说，也就在这个时候儿，便听见门外脚步声响，接着小雨匆匆走进来，先向江夫人和夏清语行礼，然后便抬头激动道：“夏娘子，我们老太爷请您过去说话，天啊，您真是神了，怎么……怎么竟然真的能……”

    能什么她没有说，一向沉稳的大丫头此时脸蛋儿通红，显然已经是激动到了极点，所以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而江夫人等看见她这个模样，心里便明白果然是夏清语的药有用，一时间大家不由得都十分惊奇，暗道这怎么可能呢？那些药除了看上去光灿灿的，也没有甚么出奇处，难道……那真的是仙丹不成？

    一时间大家都忍不住好奇，三姑娘等人更是不服，虽然已经从小雨的表现里知道了结果，然而不亲耳听到祖父说这句话，她们自然就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桑绿枝面色苍白。紧咬着嫣红唇瓣，也跟着众人来到江老太爷屋里，就见老太爷颤巍巍站在床前，一看见夏清语过来。便丢了拐棍儿，跪下涕泪横流道：“神医娘子活命大恩，老朽无以为报……”

    夏清语万万没料到老头儿能整出这么大阵仗来，连忙上前连拉带拽的将老爷子拖起，惶恐道：“这不过是我医者本分，哪里敢当老太爷如此大礼？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江老太爷满面激动之色，只一个劲儿说着感谢的话。夏清语看着他的表情，暗道这看上去不像是装病，难道老头儿真的就是因为疑心，把自己弄成了这模样？啧啧。好歹也是纵横商场一辈子的传奇人物，竟然也会栽在小小的疑心病手上？可见杯弓蛇影之说，并非胡诌啊。

    正感叹着，那边江老太爷早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又问夏清语要什么。于是夏清语立刻想起了江海那丰厚的诊金，脸上露出了真心愉快的笑容道：“已经有了不菲的诊金，不敢再贪心，该我拿的，我便拿，不该我拿的，我若贪求。会遭天谴的。”

    江老太爷越发肃然起敬，暗道一个被休弃了在世间漂泊的女子，能有这份儿清醒认识，殊为不易。正想着，便见一个孙女儿凑过来，不解道：“老太爷。您……您怎么就断定她那个药有用？孙女儿实在是不明白，还请老太爷给孙女儿解惑。”

    老太爷不知道是想起什么，脸上竟露出一些尴尬之色，她身旁那四个大丫头也扭过了头去。过了一会儿，三姑娘见没人说答案。她心里不服啊，于是又问了一遍，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就见江老太爷站起身恼怒道：“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不然先前早让那些蒙古大夫和你爹蒙蔽了去。哼！那会儿虫子在我肚子里我知道，如今它们不在我肚子里了，我自然也知道，问什么问？难道我说的话你也要怀疑？”

    江老太爷没病的时候儿，在家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老霸王，此时王霸之气散发，登时吓得众人不敢再说话，就连桑绿枝本来想问，如今却也不好开口了。

    **********************

    “听说老太爷的病好了？”

    陆云逍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已经只剩下半张脸的红艳夕阳，在听到朝云肯定的回答后，他淡淡问道：“知不知道是吃的什么药？”

    “不知道，奴才在老太爷院子里打听了一下，没打听到，听说三姑娘问了，倒惹得老太爷发了一通脾气，只说他自己知道，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却不肯说。”

    ‘

    陆云逍点点头，没说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微微一笑，摇头道：“有点意思，她倒是惯会在老人家身上用手段，当日两针救了祖母，如今又用一把药丸就救了江老太爷，身负这样高明的医术，在府里竟是忍了五年，唉！真不知该说是迂腐还是愚蠢。”

    ps：

    嗷嗷嗷，终于上架了，求首订求粉红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总之求各种能求得一切。泪目，有我微博的同学应该都知道笨酒昨天遭受了什么样的灭顶之灾吧？硬盘完蛋，无法修复，存稿三万多字丢了，新码出来的七八千字大纲丢了，构思的一些情节和起好的一些名字丢了，三年前买的正版ord再下载说是美国贸易管制，不能下载更不用提激活，工笔图和壁纸丢了，下得几百个搜狗皮肤也丢了，总之，怎一个惨字了得。所以求首订求粉红求安慰，5555555555……

    今天的三更是连续的，所以看完这章的同学可以翻下两章。没有的话应该是延迟，稍等会儿就可以看到。明天开始固定三更时间是：早十点，下午三点，晚七点半。保持时间：一个月。嘿嘿！厉害吧？所以笨酒求粉红票是灰常理直气壮地。


------------

第三十九章：原来如此（药的秘密揭开）

﻿    朝云心想既是迂腐又是愚蠢呗。反正在爷心里，大奶奶就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正在心里腹诽着，就见陆云逍转过身来，淡然道：“既是治好了老太爷的病，那便算是这江府的大恩人，今夜只怕要排宴庆祝……”

    不等说完，便听朝云小声道：“爷，大奶奶没留在这里吃饭，老太爷要请她，可她说还有事情急着回去，嘱咐了老爷子一些饮食方面的注意事宜之后就走了。”

    陆云逍身子一僵，瞪了朝云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奴才以为爷不在意。”朝云陪笑着道，一边在心里咕哝，暗道爷啊，从我一进来，您就站在窗前扮演着孤独冷漠的贵公子，接着问了这么几句话，又没问过大奶奶走没走，我哪敢打扰了您的思路啊？这会儿却怨我不早说了。

    陆云逍沉默不语，屋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正当朝云都被压抑的有些惴惴不安，偷眼觑着主子面色时，就见陆云逍一甩袖子，冷哼道：“爷本来就不在意。”

    说完他便从身子僵硬的朝云身边走过，沉声道：“既然老太爷的身体康复了，我作为客人，明日自然是要去探视一番的，所以明天上午你去街上选几样礼物。”

    “是。”朝云答应了一声，见陆云逍出了门，这才松了口气，琢磨着明日到底该买什么礼物去了。

    ******************

    “奶奶，这是江家的诊金，整整一千两银票；这是江家姑娘们输给您的银子，原本都是散碎的，奴婢去银庄换了两锭元宝，反正咱们现在还有钱用，这钱虽比不得一千两银子，却也该存起来，将来奶奶要在江南开医馆药铺。本钱可也不能少了……”

    夏清语从江府回来，便是急着数银子，此时看着眼前一溜摆开的三个匣子和那张一千两银票还有两锭大银元宝，不由笑得见牙不见眼。听着白薇的解释，便连连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不过是几千两银子的身家，听说那苏州杭州的地价贵比黄金，要置办一个铺子谈何容易？我原本想着咱们大概要先过几年游医的日子，才能慢慢存钱租个小铺子，哪里想到从出了京城，便是鸿运当头，竟有了这许多意外之财，如今看来。别的不敢说，买个铺子下来应该还是够用的。”

    白蔻在一旁笑道：“自然是够用的，奶奶别忘了，还有爷的一千两银子没送过来呢。”

    “没错没错，虽然那个男人很渣。不过料想他也不会因为一千两银子赖账。”夏清语满意的拿出一颗东珠把玩着，忽听白薇好奇道：“奶奶，我还是想不明白，那些药丸，就是昨儿您让我们包上锡纸的药丸吧？它……它究竟有什么作用？奴婢们只知道您要了些蜡油来，只是这也能做药吗？还是治这样疑难的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夏清语得意笑道：“你说的没错。就是蜡油和几十只虫子罢了，这不能治病，却能治疑心病。”说到这里，见两个丫头都跑到自己面前坐着，瞪大眼睛等着听下文，她便咳嗽了一声。小声道：“这事儿我只告诉你们，不许传出去啊。其实，我们都知道，老太爷肚子里根本没虫子，除了寄生虫。什么虫子到了胃里，也都变成蛋白质了。但是老爷子不信，那怎么办？就只能以毒攻毒了呗。”

    “奶奶，什么叫蛋白质？”白蔻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不懂就不用问了。”夏清语挥挥手：“反正，就是知道了老爷子这疑心病的原因后，我就想着，老头儿坚持认为他肚子里有虫子，那么如果不能让他眼见着虫子被弄出来，你说什么老人家都不会信的。恰好之后我们去花厅，她们家下人上了盘炸元宵的点心，我就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听到关键处，白蔻白薇神情都紧张起来，就见夏清语得意一笑，慢慢道：“元宵有馅儿，那我们何不做点药丸？就以虫子为馅儿，让老太爷吃了，想个法儿不让它在胃里化掉，等排出来的时候把药丸掰开，老太爷看见药丸里的虫子，自然就以为是他肚子里的虫子被收走了。”（注：这是小时候在一本故事书上看到的小故事，不过那里得病的主角是唐太宗，今天被我用在此处，其实现在想来，未必合理，望各位看官不要细究。）

    白蔻白薇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方法，细细想来，这当真称得上是匪夷所思了，一时间不由都是目瞪口呆，好半晌，白薇才吃吃道：“那……那姑娘何必做了那么多药丸？您做个几粒不就行了吗？”

    夏清语笑道：“我问过那两个小厮，当时山泉水里的虫子不算少，而且药丸里也必须得有几粒里面是没有虫子的，这才能让老太爷相信肚中虫子被药丸吸取干净，没有后顾之忧了嘛。”

    白蔻白薇再次无语，过了许久，白薇才低头微笑道：“奴婢真是服了奶奶，这样的办法您都能想得出来，而且如此周到，没有一点儿漏洞。”

    夏清语得意道：“那当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嘿嘿，那老爷子人人都称他是老狐狸，但是陆云逍不知道为什么，又一定要在他的这个病上用心，我这个法儿，叫他不管真有病假有病，都药到病除。话说回来，你们不知道，我当时心中也有些紧张呢，万一那老爷子精明太过，竟要掰开药丸事先检查一番，你说我可不是白忙活了？幸好，幸好他还没精明到这个地步。”

    白蔻白薇都笑到：“若是精明到这份儿上，那就不是人，合该是妖精了。话说回来，奶奶您也是，竟瞒的我们这样紧，让我们悬了一天的心，我说那药丸您都不肯让我们动手，还把我们支使出去，就为了吊我们胃口？”

    夏清语笑道：“也不是全为了吊着你们胃口，我想让你们锻炼一下，开动开动脑筋嘛。”

    话音未落，就听白薇白蔻异口同声道：“这样脑筋谁能动得了？罢了罢了，我们还是安心做笨蛋吧。”

    主仆几个正说笑着，忽然就听敲门声响，却没有说话声音，这显然不是小二了。而她们在此地并没有认识的人，因白蔻白薇就紧张起来，想起那天被绑架，之后又差点儿被暗杀的事。两个丫头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是我，奶奶在吗？”

    “是暮云？”

    白蔻白薇又彼此对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惊讶，连忙起身开门，就见暮云走进来，给夏清语行礼，一边笑道：“大奶奶，我们爷让奴才送银票过来，说是当日他答应给您的一千两。”

    “好。”

    夏清语笑眯眯点头，论理她现在和陆云逍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暮云叫她大奶奶有点儿不合适，不过她穿越后，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延续旧日称呼是正常，因此也就没说什么“我已经不是你们奶奶了”之类的话，听上去就透着那么一股伤感和颓废，让人不爽。

    暮云原本以为夏清语会趁机问几句陆云逍的情况，却不料这位大奶奶干脆利落一个“好”字儿，便没有下文了，既如此，他总不能主动报告，那也太给爷丢人了吧？回去非挨训不可。因磨蹭了一小会儿，和白蔻白薇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白蔻白薇来到窗前，看着暮云并没有往江府走，而是不知怎么的便消失了，白薇沉默了一会儿，方叹了口气道：“今儿去江府的时候，奴婢一打眼，就觉着好像看见他了，那时候还以为是我自己眼花，如今想来，这分明是暮云奉了爷的命令，在暗中保护奶奶。唉！爷其实真是个好人。”

    夏清语这才知道暮云原来是在附近保护自己，不过她心里没什么感动，耸耸肩道：“你们爷盼着我去给江老爷子治病呢，哪里肯让我出事？如今病治好了，也没有什么贼子前来，估摸着明儿暮云就撤回去了。你们多想什么？他再怎么是好人，也改变不了有眼无珠识人不明的错误，所以还是渣男一枚。”

    白蔻白薇原本想着陆云逍既派了暮云过来，不知是不是担心奶奶安危，既如此，也许爷对奶奶的态度，不似从前那般厌恶，还多了一份牵挂，那是不是说明奶奶还有重回侯府的机会？结果听夏清语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暗道是啊，我们还盼望什么呢？爷对奶奶的恨哪有那么容易消除？奶奶对爷的不屑恐怕也是深入到了骨子里，这样两个人，相见争如不见，我们倒在这里瞎操的什么心？

    果然，第二日暮云便被陆云逍叫回去了，只因为他已经收到消息，说是天地会盟的那位长老季爷已经死了，尸体还被卸了好几块运回岛上。想起方悠然年纪轻轻，行事却是如此果断狠辣，陆云逍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心中却也不得不佩服，暗自叹息天地会盟有了这么个人，只怕又要更难对付了。

    ps：

    第二更来到，打滚继续求订阅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四十章:试探（三更求粉红）

﻿    从那七个人的口中已经审出他们便是奉了这个季爷的命令对夏清语下手，如今那老家伙死了，夏清语主仆自然也就脱离了危险，陆云逍可不觉着自己有替她们贡献保镖的责任，赈灾队伍已经到了杭州好几天，他也该赶过去了。

    因此第二天暮云回来后，陆云逍打听了一下江老爷子的情况，便携了礼物正式拜见。

    陆云逍的身份，江府其实已经心知肚明，老太爷如今病好了，也有心思理事了，于是便知道了江海私自做主参加囤地团伙的事，老头儿心里不太痛快，这时候就听说陆云逍携了礼物来见，想着对方住在自己家，此前又不是没见过面，今次何至于如此正式隆重？再想一想儿子对他的介绍，于是老头儿就明白了：小侯爷这是准备摊牌了，却不知他想从江府这里得些什么好处。

    于是忙命人快将陆云逍请进来，一面收拾好了在椅子上正襟危坐。待陆云逍进来，他便先起身，恭敬跪下，陆云逍忙扶起他，微笑道：“老爷子何须如此大礼？”

    江老爷子正色道：“该当的，老朽不过一介草民，见到当朝钦差如何敢不跪拜？更不用说小侯爷引见了神医娘子，就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便是磕头也是应当的。”

    陆云逍微微一笑：“这也没什么，还是老爷子自己的福气。”心里却是有点小惊讶的，他已经猜测到江府可能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老狐狸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既然身份已经挑明，陆云逍索性也就不绕弯子，分宾主落座后，开门见山道：“今年江南的雨水虽然较往年多不少，但比起前几次，灾情倒也不算特别严重，只是一路所来。见到背井离乡逃难的百姓不少，我听说是因为有人趁这个机会大量购买土地，江家虽是一个商家，然而在江南扎根百年。根深叶茂，因此我来见老爷子，还望您给我指点一下迷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那些购买土地的人，也都是富商巨贾，手里已有不少田地，何至于又做出这样事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老爷子没料到陆云逍如此直接，当下心里就是一哆嗦，面上却仍是表情不变，微笑道：“恕草民老迈昏庸。不能为小侯爷解惑，想起来，就如小侯爷所说，那些人良田千顷在手，何至于贪得无厌？然而商人本性便是贪得无厌。若不是贪婪，又怎可能处心积虑绞尽脑汁赚取钱财？又哪里能够积攒家资成为富商巨贾？其实不止商人，这世上的人，又有哪一个没有贪心的？不过是商人的贪心更强烈些罢了，如此，一旦成功，必然财源滚滚。可这也是商人的致命弱点。春风得意之下，若不知道急流勇退，往往也会一夜之间便再无所有，那就可说是粉身碎骨了。”

    陆云逍慢慢琢磨着江老爷子的话，觉得这老狐狸虽然嘴上说是老迈昏庸，不能为自己解惑。但是这话中含义，又隐有所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老爷子并不赞成那些人的囤积土地举动，既如此。江海却参与其中，他是不知道所以没有阻止呢？还是这老家伙心中有数，故意迷惑自己，暗地里却纵容儿子和那些囤地大商人一起，吞并江南土地呢？

    陆云逍心中存了怀疑，看着江老爷子的眼神便带了一点审视，却见对方坦荡荡看着自己，眼里全是经历世事沧桑后的精明。他忽然就明白了：这样一只老狐狸，看透了世事，又怎可能成为他自己口中那因为贪得无厌而不肯急流勇退，最后弄得粉身碎骨的笨蛋呢？人为财死这种定义完全不能用在老头儿身上的。

    旋即陆云逍便想起江老爷子之前的病。细细算来，对方是从山上回来后便开始病的，差不多两个多月了，而江南洪灾，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或许，他因为那个疑心病，所以这两个多月都没有管理家族事务，江海才能发挥出重要作用，如今自己上门询问，一定会引起老狐狸的警觉，一旦江海做的事情被老爷子知道，这老家伙未必便会允许他继续参与呢。

    这只是陆云逍的一个直觉，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以江老爷子的为人，应该并非他所想的那些调查对象，这样一个精明的老狐狸，为什么会有那样可笑的疑心病？只能说明他怕死，非常的怕死，所以喝了虫子之后，就总觉得虫子在自己肚子里折腾，活不成了。既然怕死，那基本上就不会参与一些危险的事，所以，他应该不是需要自己详细调查的对象。

    一念及此，陆云逍也觉得有点轻松，如果这老狐狸也参与了此事，那还真的不好对付。当然，也不能因为这一面之缘，就完全的对江家放心。已经打草惊蛇了，接下来，就要看江家如何应对处理。

    细细沉吟了一回，陆云逍站起身来，对老爷子微笑道：“多谢老爷子，虽然未曾解我疑惑，一番话却也让我受教匪浅，我明日便要赶赴杭州，这些日子打扰府上了。”

    江老爷子连忙说不打扰不打扰，又盛情挽留陆云逍多住些日子，在得知对方“公务繁忙”时，只好遗憾表示“既如此，小老儿不敢拖延钦差大人赈灾”，于是扯皮了几句话，陆云逍便告辞而去。

    眼看就要出院门了，忽听身后相送的江老爷子沉声道：“小侯爷的家事，论理小老儿不该多嘴，然而小老儿一生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一旦说错了，还望小侯爷恕罪。”

    陆云逍停下脚步，转身沉着的看着江老爷子，淡然笑道：“哦？老爷子有话，但说无妨。”

    江老爷子叹口气道：“神医娘子虽是家族零落，她又操弄医术，然而我观她品格，却是高尚热烈之人，小侯爷休妻，这实在是……不太妥当。”

    朝云和暮云在旁边听得心里直吐舌头，暗道这老头儿果然是胆大包天，不管你怎么为大奶奶鸣不平，你就敢在我们爷面前批评他休妻不妥当，您老人家心里已经把我们爷当成负心汉了吧？不过就是没直说罢了，其实这和直说有什么分别呢？难道我们爷还听不出来？

    果然，陆云逍也没想到江老爷子竟是为夏清语打抱不平，他本没必要和这老头儿解释。他陆云逍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何曾需要向别人解释？然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竟淡淡道：“老爷子不必为此事挂怀，你只看到她如今是你的救命恩人，却不知她和我之间的刻骨仇恨，杀子之仇，其实和杀父之仇一样，都是不共戴天。”

    话音落，他便转身离去，这里江老爷子面色微变，喃喃道：“杀子之仇？莫非是那神医娘子当日害了你的孩子？可是不曾听说陆小侯爷有儿女啊，是了，大概是想了什么法子暗害了某些女人的胎儿，只是……神医娘子能行出这种事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唔，还是说，她是被人陷害的？那也不对，好几年的夫妻，如果真是好娘子，以小侯爷的眼光，不该看不出来啊。”

    江老爷子苦苦思索，却因为完全没有线索而钻进了死胡同，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家伙终于从死胡同里走了出来，一拍大腿嘿嘿笑道：“不管神医娘子从前是什么人，她现在却是个好样的。小侯爷，您也并非没有半点儿触动吧？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请她来给我治病？”

    一边说着，老爷子就开心起来，但是回到屋里后，他立刻就想起，自己还去替人家操心呢，眼下自己就有个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的儿子要等着他去收拾。因思想着陆云逍的话，老爷子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方对身旁仆人道：“去把几个管家给我叫过来，我有话问他们。”

    ********************************

    “你翅膀儿硬了，这种事情也敢掺合，妈的你老子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蹦跶了，你是看我们江家做了上百年的大富商，这家族的日子太好过了是不是？你他妈是我的儿子吗？说，你是不是我哪个老冤家仇人转世投胎来祸祸我的？”

    陆云逍说话算话，说一声走，果然第二天便上路了，作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紧跟不辍的桑姑娘，自然也要紧紧跟随，生怕那只肥鸭子在自己眼面前就飞了，毕竟还没放进锅里煮，就更不要说什么煮熟了，目前境况还是她烧火棍子一头热，能放松吗？

    这下好，江家没外人了，江老爷子疑心病尽去，能吃饭了，虽然听了管家们的报告，气得差点儿把饭又给吐出来。好歹这事儿还没成燎原之势，老爷子自觉还是可以掐灭在摇篮之中的。不过这一次，必须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混蛋儿子：妈的江家从白手起家的那位曾祖辈起，就是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奉为禁忌的，也唯因如此，收敛了贪心，才能把事情看得清楚，所以他们才能保持这上百年富得流油的江家，现在他儿子竟然要违背组训，自己不过是病了两个多月，那混小子就原形毕露了，怎么不让老爷子恼火。

    ps：

    呼，第三更奉上，再求粉红票，不知道这个月能不能冲击一下新人月票榜的前三甲，嘤嘤全靠大家支持了，拜托。


------------

第四十一章：话中玄机

﻿    江海跪在老爷子身边，像只鹌鹑似得直发抖，终于，老爷子发够了脾气，坐下来喝了一杯茶，他才敢委屈辩解道：“爹，儿子也是为了家族好，咱们手里的土地，不过几百顷而已，就是比起寻常一个小地主，咱们也略有不如，更不用提那些大家族……”

    “要土地做什么？这会儿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吗？要土地种粮食，全家不至于饿死？如今是太平盛世，商人地位虽然明面儿上还不如那些泥腿子，但几十年来，已经有许多东西在悄悄改变了，比如从前，你敢穿着绫罗绸缎出去逛大街？如今如何？只要买的起，不触犯皇家的禁忌，谁管你？更不用提当今皇上雄才大略。我看着这些年朝廷的行事，断定咱们的大商机就在眼前，我每每感叹着你小子福缘不浅，赶上了这样的好时候儿，你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糊涂。囤地？你知道那些人囤地是为了什么？你就敢去瞎搀和一脚？”

    “囤地还能为了什么？”江海糊涂了，暗道地就是人的命，有地了，可以出产粮食，可以卖粮，您老人家说的大商机我也知道，无非就是当今朝廷风调雨顺国富民强，说不定要打仗嘛，到那个时候，咱们手里地多，卖军粮更划算啊，朝廷可从没有盘剥百姓的先例，何况是您老口中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

    正想着，就听上首江老爷子跺脚道：“囤地是为了什么？你以为真的就是种地卖粮？糊涂东西，那些人家，随便做一笔买卖，又哪里是囤地卖粮所能比拟的？”

    江海诧异道：“爹啊，您这话奇怪，囤地不为了卖粮，难道还是为了种金子银子？那也得金银会发芽开花……”不等说完，脑袋上又挨了老子一拐棍：“混账东西，这会儿你倒有俏皮话说。”

    江海无奈：“好吧。老爷子您说，那些人囤地是为了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江老爷子下一句话，差点儿没把他儿子气趴下：好嘛，我挨了一顿揍。闹到最后您老人家也不知道人要干什么，那……那我到底是为什么挨揍的啊？我就想让咱们家多点地亩，不行吗？又不是强买强卖，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买回来的啊，到时候既做大富商，又做大地主，岂不好？

    江老爷子看着儿子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缓缓摇头道：“阿海啊，你忘了咱们家的祖训吗？世上哪有这个道理？好事儿全叫你给占了？我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囤地具体是想要做什么。但我却知道，他们所图的，绝不是粮食，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愚蠢？你喜欢地，拿着银子去别处再买几百顷。哪怕是上千顷呢，都使得，只是不许再和这里的人凑在一处了。”

    江海心说别处的土地哪里有江南富饶，因嘟囔道：“爹，您会不会是多想了？我加入他们这么长时间，若是有什么想法，早就和我说了……”

    不等说完。便听江老爷子断然道：“人家没和你说，那是因为你上贼船只是上了一半而已，如今你这手里也不过是几百顷地，对方也没有到图穷匕见的时候，如何会和你说实话？真要到了那个地步，说不准咱们全家都要因为你而死无葬身之地了。”

    江海听见父亲说的这么严重。不由吓了一大跳，因面色也终于肃整起来，看看四下无人，于是大着胆子问道：“爹，您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就跟儿子交个底儿呗。我知道。您老人家绝对不会不许我囤地，但是您却不肯让我和他们沾边儿，还说他们是贼船，那都是江南有名的家族，您老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接触的，甚至有些老人家还是您的好友，到底您老人家知道些什么？您就告诉了儿子吧。”

    江老太爷横了他一眼：“我连小侯爷都没说，难道会告诉你？总之，你听我的没错儿。你要记住，我们江家只是一介商人，我们的目标便是在各种事物上赚取应得的利润，其他的，一律不许掺合，反正不管是谁坐天下，也不可能没了商人的活路，何苦掺进去这些事情，把自己弄到生死夹缝里？”

    江海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我的天啊，老爷子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这囤地背后，竟有南边的身影？我操要真是这样，我果然是找死，不对，难道那些家伙也是找死？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却见江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悠然道：“不用多想，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今年风雨多，也不知道海匪们会不会提前登岸骚扰，唉！”

    这话题跳跃的有点儿大，江海愣头愣脑站在那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刚刚还在谈囤地的事儿，老爷子为什么会忽然想起那些天杀的海匪了？等等，他现在不应该关心这个：陆小侯爷身为赈灾钦差，却到自己家住了好几天，这其中的深意，自己一直想不太明白，所以也只好一直装糊涂，如今看来，莫非……就是和囤地这件事情有关？

    一念及此，江海只觉着身上出了一层冷汗，暗道爹爹在这人世间打滚了几十年，可以说是人老成精，我还是乖乖听他的话吧，趁着这会儿还没完全上了贼船，撤资，赶紧撤资。

    ***********************

    “奶奶，咱们的库存全部告罄，最后一份儿治伤寒的草药，也在吃饭之前卖出去了。”

    时近晌午，夏清语和白蔻白薇在菜市场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要了三碗阳春面，一边吃一边说话，从前在侯府时，讲究的是食勿言，如今出来漂泊日久，在夏清语的带动下，两个标准的封建贵族丫头早把这规矩丢到脑后去了。

    “卖完了啊，唔，让我想想，之后怎么办。”夏清语苦着脸，把最后一点面汤喝完，无言看着外面的大太阳。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觉着之前把洗脚水全都倒在江南这块儿有点太过分，从夏清语到了此地之后，就再没看见下雨，天天都是艳阳高照的。

    外面大太阳晒得厉害，屋里三人也觉着热，白薇喃喃道：“再有半个多月就要到端午了，都说江南炎热，到那会儿还不知要热成什么样子呢。”

    白薇摇头道：“端午又算得了什么？从前陪奶奶出门，偶尔也听过那些从江南回京的官儿家眷说过，说是每年到了入伏之后，这江南都如同大火炉似得，每年就因为暑热，便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不过是明面儿上为了好看，所以也不说是暑热死的，只说暴毙而已。”

    夏清语叹了口气，摇头暗道：暑热竟然也能死这么多人？难怪古代人口总数这么低，实在是死的人太多了些，暑热也是暴毙，肠痈也能暴毙，肠梗阻胰腺炎之类的怕也是归在这一类，肺结核更不用提，是绝症，尿毒症肿瘤这时候人们还不知道呢，连产妇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边上徘徊，暴毙的人这么多，再加上战争等等，人口数能提上去才怪，难怪皇帝都把自己帝王生涯中人口总数增多当成一个彪悍政绩来看。

    她这里默默想着，就听那边白蔻白薇已经转了话题，只说这次江南的灾情如今看来，还不算十分严重，原本奶奶说的疫病也没有肆虐起来，如今雨又停了，这么大太阳天儿，正适合种地。到秋天有了收成，说不定还是个丰收年，如此来看，杭州苏州那边也就是这么个样儿吧，爷这次下江南，委实是个轻松差事。

    两个丫头说到陆云逍，夏清语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为什么窝在舟山动弹不得的，因忙问道：“照你们这么说，赈灾队伍是不是该回京了？”

    白蔻笑道：“估摸着快了，只是杭州苏州那边的情况咱们不清楚，奶奶要想知道，何不找人问一问？”

    夏清语摇头道：“问什么？等到钦差走了，还怕这消息不传遍大街小巷？唔，说起来，咱们回去也该收拾收拾东西了，只要一听到钦差启程回京的消息，咱们立刻就往苏杭进发。”

    白蔻白薇点点头，白薇又发愁道：“虽如此说，只是如今药卖完了，奶奶打算怎么做？总不成咱们就在舟山城里等着爷的消息，虚度时光吧？”

    “药卖完了，咱们就只看病开方子，诊金虽然不如卖药赚得多，但反正咱们也不打算在舟山扎根不是。”夏清语摊摊手，十分无奈地道。她原本想着手里的草药卖完后，就去乡下收购一些，谁知乡下采药的人很少，大多数人只知道种地，连草药都不认识，因此零零碎碎买了些，勉强应付到今天。之后夏清语也不想为这个费精神了，如果去药铺买，也便宜不了多少，还不如只看病开方子就好。

    主仆三人商量完毕，看着小饭馆里涌进越来越多的人，于是结了账，继续出去往她们摆在菜市场边的行医摊子去了。

    ps：

    嗷嗷嗷！太感谢大家了，乃们昨天太威武了，因为乃们，笨酒曾经在新书月票榜第二的位置上看了好一会儿的风景呢。嗷呜！所以今天也要努力地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求能求得一切。

    虽然成绩还不是很理想，不过不至于像上一本那样扑的让笨酒都找不着北了。所以这一次我说什么也要拼下去，握拳。


------------

第四十二章：小侯爷的苦恼

﻿    夏清语的诊脉技术，比起御医院的太医，还是要差一些的，不过她胜在见多识广和本来历史上两千多年的中医智慧总结，思想又灵活，因此这医术比起那些舟山城有名的坐堂大夫，还要高明不少，在这菜市场摆摊子，给那些穷苦百姓治病，完全没有压力。

    这还是因为江家不知为何没替她做宣传，不然的话，只怕这不起眼的寒酸摊子前更要挤满了人，饶如此，排队等着看病的百姓也不少。虽然夏清语在整个舟山城名声不显，但在这穷人和下等仆役聚集的菜市场周围，却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好不容易将排着队的病患看完，便已经是夕阳西下彩霞满天，主仆三人收拾了回到客栈，夏清语从随身行囊中翻出路上买的几本医书翻看起来。那边白蔻白薇正在缝制衣裳，一路南下，几人在舟山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也是头一次摆起了行医摊子，面对着周围群众的怪异眼神，夏清语觉得压力山大，联想起之前桑绿枝都是男装出场，她便灵机一动，和白蔻白薇买了几块粗布料子，白蔻白薇的针线活儿都不错，因回到客栈就忙着裁剪起来，到此时，只剩下最后几只袖子，缝完三人就各有一套男装了。

    夏清语翻着医书，却是想结合现代的医药知识，弄出一张适合这个时代的江南人体质饮用的防暑热的药方来，白蔻白薇的话提醒了她，虽然她不能一时间就改变这个时代的医疗状况，但能尽一份力都好，最好是弄了那种便宜方子，将来到了苏杭，可以熬两大锅汤，让穷人乞丐随便喝的，哪怕因此而少死一个人。也就不算辜负她这场努力。

    一直到吃过晚饭，天黑沉下来，屋里点了蜡烛，白薇才高兴放下手中衣服。对夏清语道：“奶奶快来试试，看合不合身。”说完见主子没反应，仍是凑着烛火翻着书，她不由得摇头苦笑，过去将书夺过来，嗔道：“奶奶素日里还说我们，您凑着烛火看书怎么就不注意些？烟熏火燎的，岂不更伤眼睛？快，过来试试奴婢给您做的衣裳，看合身不合身。”

    “我这不是急着找出方子呢吗？等到你们那钦差爷一走。咱们杀到杭州苏州，就要想办法宣传自己，为将来的医药事业奋斗了，而我想来想去，这防暑汤子是最容易打响名声的。”听说衣服做好了。夏清语也高兴，却不忘为自己辩解一番，因走过去试了试，只见长短肥瘦别提多合体了，不由兴奋道：“到底是量身定制的，穿着就是舒服。我原本想着要你们跟我学医药，谁知你们竟会这个。如今想来，若是让你们跟我学医，倒可惜了的。”

    白薇听见主子夸奖，心中既骄傲高兴，又有些酸楚，叹气道：“这算个什么？奶奶就高兴成这样儿。从前在侯府，什么好衣服没穿过？奴婢和白蔻这点子手艺也值得提？针线上的人可比我们强多了呢，更不用说外面那些专业的裁缝和绣娘，我们两个在这方面也就算是没天分，跟着奶奶学医。许还是一条出路，不然指望着这个赚钱，那擎等着喝西北风吧。”

    夏清语笑道：“我觉得好就行了，管别人怎么说呢。也罢，日后咱们有了钱，就买那些上好的料子，到时候我的衣服就交给你们了，是了，还要绣花，白薇你别谦虚，你绣的那条帕子分明极精美，只是如今漂泊路上，没时间，等有时间了，你再给我做几个荷包，绣几条帕子，还有衣服上也绣点花儿，还有枕头，被面儿……”

    白薇连忙道：“若真有了钱，那些都有最上等的锦缎，哪里用得着奴婢绣花？奶奶还是教奴婢弄药材吧，奴婢知道，医学这个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咱们老爷当日那是四十岁后才出师的，奴婢再过四十年，还不知是不是活着呢。不过炮制药材什么的倒还好，奶奶只要教了我们，想来不会辜负了您。”

    “嗯嗯嗯，你们都是心灵手巧的，就如你说的，摸脉诊病那得学几十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不过给我打个下手什么的，肯定没问题。”

    说到这里，索性把披散着的长发也在手里盘成一个发髻，看着窗外满天繁星道：“我现在是壮志凌云，恨不能插翅飞到苏杭建立咱们自己的医馆药铺，所以，渣男你赶紧回京吧，皇上，侯爷，太太还有你那几个姨娘小妾肯定都想死你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成了绊脚石的某位小侯爷，此时正陷在苦恼之中。

    到了江南，发现这里的灾情并不如想象中严重。陆云逍和两位钦差副手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于是把带来的钱粮发下去，一面打开官仓就地放粮，平抑米价，很快就把灾民们的情绪安抚住了，尤其是这几天的艳阳高照，让大家对今年的收成又有了希望。

    这本是很好的一件事，依着两位钦差副手的意思，他们就该回京复旨了，轻轻松松一桩大功劳弄到手，怎么想都觉得这趟公差出的划算。

    可偏偏带来江南的宋御医进言说之前洪水肆虐，如今却是天气炎热，如此情况，很容易有疫病滋生，一旦地方官府疏忽，极易酿成大祸，因此陆云逍便决定再在江南住些日子，确定灾民全部得到妥善安顿后再回去。

    他的理由非常有力：钦差在此，地方官府迫于压力，必不敢懈怠，一旦有疫情，应该也没人敢欺瞒，如此迅速上报，抓紧处理，一场瘟疫有可能就被掐灭在萌芽之中，如此才算是真正的完成皇上所托，能毫无愧意的回京复旨。

    这理由实在是太光明正大了，因此两位钦差副手虽然有些怨言，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帝小舅子思虑十分周密：得！人家皇亲国戚都不辞辛苦不怕疫症，咱们倆外臣还叽歪什么啊？一旦惹火了钦差大人，觉着咱们偷懒耍滑，回去再在皇上面前告一状，那谁吃得消去？

    所以钦差队伍便留在杭州，可是没两天，那位大义凛然进言的宋大夫便病倒了，连续拉了三天肚子，一张老脸拉得煞白煞白，原本还算壮实的身子走路都打晃了，自然也没有精力再去审查地方官府报上来的那些病例是否为疫病。

    宋大夫可是堂堂御医，竟连自己拉肚子的病都治不好，这不是笑话吗？老头儿爱面子的很，宁可活受罪，也不肯请苏杭二地的大夫来替他诊治，好在陆云逍身边还有桑绿枝，这位姑娘倒的确是家传渊源，手底下有两分本事，她父亲和宋儒谦同为太医院的官员，又是交情莫逆。所以无论是为了太医院的名声还是两家私交，都不可能把这事儿传出去，因此宋大夫的病没瞒着她，也请她诊治了一番，换了药方，喝了一天后果然见强。

    正当大家放下心来，以为宋太医很快就能痊愈，完成这次钦差之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任务时，第二天坏消息来了：昨儿明明见好的病势又加重了，好不容易少去了几趟茅房，好嘛，今天全给找补回来了，而且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这突如其来的一件事，也打了陆云逍一个措手不及：本来嘛，查察疫病也可以请本地大夫帮忙筛查，然而你钦差队伍就驻扎在杭州，还来了一位御医，本地的大夫们谁敢在御医没发话的时候便自己下判断？哦，你诊出了疫病，是要抢御医大人的风头吗？若是漏诊了疫病，又有谁能负的起这个责任？

    所以，被苏杭二地所有大夫视为马首的宋大夫病了之后，防疫工作便成了这么一个扎手的局面，偏偏老头儿在病榻上还泪眼汪汪看着陆云逍：“小侯爷，实在不成，就说下官被人刺杀而死吧，下官……下官竟然治不好自己这小小的腹泻之症，反正也没什么脸活着了。”

    小侯爷的脸当时就黑了：哦，你治不好自己身上的病就没脸活了，那我身为钦差，竟然让刺客把随行御医给杀了，我还要不要脸活了？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呢，都不替别人着想一点儿的。话又说回来，就算现在说你被刺杀身亡，那往后呢？你一介御医，不至于就拉肚子活活拉死吧？要是痊愈了，要怎么和人说？诈尸了？所以从坟里爬出来了？你当大家伙儿都是傻子吗？

    所以小侯爷现在是气怒交加又无可奈何：一方面因为潜在的疫病威胁和本地大夫做了哑口葫芦的状态；一方面又因为宋儒谦的坚持而没办法打破这个局面。好歹也是给父亲治过几回病的老太医，这么可怜巴巴的求自己保全他的名声，能不管不顾吗？然而，不起疫病也就罢了，一旦起了疫病，就因为你拉肚子，本地大夫集体不敢发声，最终酿成大祸，那又怎么办？就算自己可以替老头儿背这口黑到发亮的大锅，万千百姓的性命呢？都说医者父母心，你这老家伙的父母心让狗吃了吗？

    ps：

    嗷呜，第二更来到。嗯，继续求月票推荐票的话会不会让大家视觉疲劳啊？那就不求了？（众：踹飞，你明明求了。）


------------

第四十三章：决定（三更求粉红）

﻿    朝云和暮云也很清楚主子这几天的情绪实在是压抑到了极点，估摸着再过两天，宋老大夫还是这样腹泻个没完的话，主子爷就不会再替他遮掩了，苍生为重啊，以陆云逍的性格，能够等到现在，已经令人咋舌了，如果让皇上知道，主子都得挨训。

    “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今晚儿是奴才亲自熬得小米粥，又软又黏，还加了两勺白糖，您尝尝。”两个小厮走到陆云逍身边，陪着笑将食盘放在桌子上，却见陆云逍盯着那碗粥，好半晌方沉声说道：“明日就将宋太医重病的消息传下去，要本地大夫负责疫病的筛选，万不可误了苍生百姓。”

    暮云小声道：“看这个光景，应该是没事儿的，不然爷也不会因为宋太医请求就等了这么长时间，既如此，何不好人做到底？让人知道宋大夫治不好自己的腹泻，这的确是太丢脸的事。”

    朝云也在一旁附和道：“没错没错，都这么长时间也没出事儿，想来也是没什么事儿了，那瘟疫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不等说完，便听陆云逍烦躁道：“按我说的做。不是因为这些日子没有事，难道我肯隐瞒宋太医的病情？然而如今既要回京，总要万无一失才可以放心回去，我不想等了，也不想继续这么姑息下去，不然一旦延误了疫症的判断，我便是罪人。”

    朝云暮云不敢再劝，朝云想了想，大胆觑着主子的面色，忽然凑过去小声道：“爷既这么说，大奶奶如今就在舟山，您何不请她过来为宋太医诊治？顺便筛查一下地方官府呈上来的可疑病患案卷，看看是不是有疫病的可能呢？”

    陆云逍眉头一皱，声音更冷：“好好儿的提她做什么？你皮痒了吗？”

    朝云心想怎么着？这就要翻脸？提都不能提了？您忘了？要套江老爷子实底儿的时候，可还是您亲自带着大家伙儿去救大奶奶呢。为了不欠人情，还给人家一千两银子，这也就是您，身上向来揣的银票多。不然我们都得麻爪子，一千两银票啊，加上江家的一千两，好嘛，大奶奶以后不干活就能安安心心当个闲散寡妇了呢。

    一面想着，就听暮云在一旁沉声道：“爷，奴才们是觉着，此次来江南赈灾，若无疫情，自是功德圆满；若有疫情。却是干系重大。宋太医病重，桑姑娘虽是太医院正之女，然……然而在这方面的手段，终究……终究还是稍逊大奶奶一筹，所以。为了江南百姓，同时还要兼顾着宋太医的名声，倒是请大奶奶走一趟的好。”

    这一次陆云逍不言语了，他心中有数：那个女人再怎么可恨，人家的医术在那里摆着，说让江老爷子药到病除，可不就药到病除了呢。就从这一点，桑绿枝何止是逊色于人家一点儿，根本就是被甩出几条街去。

    见陆云逍有些意动，朝云冲“仗义执言”的好兄弟暮云使了个眼色，继续上前劝道：“更何况，爷您也请想一想。宋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那也是挂上号的，可这一次，不过是个腹泻，他自己竟治不好。桑姑娘虽然医术不如大奶奶，到底是院正之女，她却也治不好，可见这病蹊跷，轻忽不得，不然的话，只怕宋太医就要横着回京城了，您是没看见他现在那样子……”

    不等说完，就见陆云逍烦躁的挥手，不耐烦道：“我怎么没见到他那样子？拉了几天肚子，这会儿脸色都要放灰了。”话音未落，心中更是烦闷，暗道是了，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我虽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终究是奉旨随行的太医，就这么死了算怎么回事儿？爹爹知道，怕也要叹息一回的。

    想到父亲纯良，小侯爷这个孝子更苦恼了，转身看着朝云暮云，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头道：“罢了，既如此，你们就去请她过来吧。”

    朝云和暮云答应了一声，朝云心中却也有些不把准儿，暗道大奶奶向来是个骄傲的人，只看人家没随咱们一起来杭州，就知道还是恼着您呢，上一回给江老爷子治病，那是爷您亲自请托，大奶奶不好意思驳您，这才去的。如今您在这里拿架子，让我们两个奴才去请人，人家肯来吗？

    只是这会儿却不敢把这样话说出来，陆云逍听取了他们的意见，这已经很令二人意外了，哪里还敢提出什么非分要求，想尝一尝爷那二踢脚的滋味儿吗？又不是活腻味了。

    谁知还不等他们退出门外去，陆云逍便自己想明白了，沉声道：“你们回来，朝云收拾下东西，和我一起去舟山，暮云你留在这里，听两位大人的差遣……算了，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你也一起去吧。”

    两个小厮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太阳打北边出来了？爷……爷什么时候竟然也这样善解人意了来的？他……他不怕丢面子？

    朝云精明，这话只在心里打了问号，暮云那老实头儿却是直接震惊的说出来了：“爷，这……这怎么行？大奶奶是被您休出去的，您……您上次请她，就已经是……是跌了身价，这一回还亲自相请，这……这……”

    由此也可以看出，暮云是真正怀抱着“主忧奴辱，主辱奴死”这为奴本分的好小厮，而朝云，那家伙虽然也做出和暮云一样的忠心样子，心中却是暗竖大拇指：爷，您真不愧是爷，太英明太睿智了，奴才崇拜死您了。别说，冲这份儿崇拜，这货倒也勉强能被划拉到忠心小厮的行列去。

    陆云逍心中都快呕血了，妈的明明在没休掉那个女人之前，是对方天天寻觅着自己的踪迹，一刻都不肯放松，他简直被烦的要死了。好不容易休了，想着从此后世界清净了，哪里想到，不过是被派着做了一回钦差，竟然就和那个女人又扯上了千丝万缕般的联系。

    小侯爷心里清楚，当日他那样快的离开舟山，未尝不是为了躲避夏清语，结果也很令他满意：那个女人终究是变了，没有追上来，从而也证明她不是玩什么欲擒故纵，这很好，他很高兴。可谁知他是怎么得罪了老天爷？那女人不肯理他了，倒要他一次一次的去求着人家出手，小侯爷真是郁闷的要吐血了。

    可是为了那个没用的宋太医，为了那不知道会不会露面儿的瘟疫，这一趟舟山他是一定要回去的，谁让他是个孝子，又是个负责的钦差呢？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他妈的自己这地狱也入得有点儿太深了吧？直接就给打到了十八层去。

    身为主子，就算一颗心碎成了八百瓣儿，在小厮们面前也不能露出来。所以陆云逍很冷静的命令朝云简单收拾下，只说明日一早就启程。舟山离杭州不算远，快马不用两天就到了。看着朝云暮云无语的表情，他本来想加一句“不许误会，爷只是请她来为宋太医诊治，并没有任何想法。”不过想一想，这一句话实在太画蛇添足了。至于划清界限，妈的是你一次一次去请人家出手，你有什么脸说划清界限啊？

    ***********************

    “奶奶，有些儿奇怪，今天的病人好像不是很多啊。”

    坐在夏清语身后的木头圆凳上，白薇小声对夏清语说着话，然后目光警觉的四下里看着，总觉得周围看她们的那些目光有些异样，那个胖大婶，前些天不还很大方的给了自己三个香瓜吗？怎么今儿个，看到自己看过去，她就把头给低下去了呢？

    “嗯，天近晌午，我看咱们也回客栈去吧。”

    夏清语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这两天不断有之前诊治的病人回来复诊，然而今日却是一个都没看到，而桌子前也没有一个病人，这和从前那排着长龙的热闹场景相差太大了，若是她还察觉不到危险，她就是猪。

    白蔻白薇巴不得主子说这一声儿，于是连忙将桌上的针囊水囊等收起，三人正要回客栈，便见从北面道上走过来一群衣衫不整的壮汉，虽然这些人步伐不整如同散沙一般，但他们的目标却十分明确，是奔着这行医摊子来的。

    夏清语目光一凝，暗道坏了，奇怪，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怎么今儿就会让一群无赖给盯上了呢？虽然来舟山没几天，但这些人身上很明显具备着地痞无赖的共同特质，在任何一个城市里，都不会缺少这样的群体，所以哪怕是夏清语这个穿越女，也能立刻就认出他们的身份。

    “快走。”

    夏清语拉着白蔻白薇，就要脚底抹油溜走，却不料那些无赖大概是察觉到了她们的意图，竟然精神一振，抢前几步将她们三人围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要做什么？”

    夏清语是真紧张啊，她因为不放心那个客栈，所以银票和珍珠等贵重东西全在白薇身上那个小包袱里，这些无赖若是要抢劫，她们估计没什么反抗之力，就要让人一锅端了。

    ps：

    第三更了，必须努力地向大家吼一声：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求……（众：太贪心了吧？踹！笨酒：〒_〒 好歹让人家把求票宣言说完啊）


------------

第四十四章：英雄救美（上）

﻿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夏清语心中喟然长叹，此时她终于发现自己留在舟山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治好了江老爷子，江家却并没有替她们宣传，这大概就是因为江家知道她们身上有钱，不想让她们多惹麻烦。然而所有人却都忘了，自己治好了江老爷子的事，不但是那些主子们知道，就是仆妇们，也都有知道的，万一谁把这事儿当成新鲜故事说出去，或者是谁被人拿了把柄，把自己三人卖出去，那都是再正常不过了，留在舟山，就如同是把三头最肥壮的猪傻傻的留在猪圈里，可不是就等着人来宰杀吃肉呢。

    所以夏清语很明智的做了这个决定：钱没有了可以再赚，也许将来能靠医术结识什么大人物呢？兴许还能报复回来。而人没有了，才是真正的一切都玩完。

    “是夏娘子吧？”

    为首的一个无赖终于在人群后施施然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清语和白蔻白薇，接着一双眼睛便亮了起来，暗道妈的，别说大哥起了歪心思，这三个小娘们儿正经不错，穿着男装还这样清丽，嘿嘿，这若是能弄到手，又能赚钱又能享乐，真是一举两得啊。

    “是我。”

    夏清语的手在袖子中握的泛白了关节，表面上却是一派镇定，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乱，就像那个她在微博上看过的笑话：遇见狼不要跑，要用眼神盯着它，狠狠地盯着它，这样死也能死得有尊严点儿。

    不管有没有用吧，这个表现的确是让那个无赖肃然了一些，他上下打量了夏清语一番，沉声道：“久闻神医娘子的大名，所以我们大哥派兄弟们来，请娘子去给他看病。”

    妈的骗鬼吗？真要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吧？

    夏清语在心中狠狠唾弃着无赖，然后用清脆的声音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不去。”

    “娘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无赖大概也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小娘子竟会如此干脆，当下一张脸就沉了下去：“我们大哥是诚心相邀。”

    “是够诚心的。派了这么多人来围着我们三个小女子，你们大哥真够出息的。”夏清语冷哼，心里默念：盯着他，恶狠狠地盯着他，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一点儿。

    “夏娘子，实话告诉你，去不去，由不得你。”

    无赖小队长的面孔狰狞起来了，到底是从小儿就在棍棒短刀中厮混打滚儿的，这一阴沉了面孔。身上倒有点儿看门狗的气势，顿时就让白蔻白薇的身子有些发软。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我们……我们娘子治好了江老爷子的病，你们别太过分，不然江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虽然害怕。白薇还是哆嗦着反抗，抬出了江家的名号。然而夏清语心里却清楚：江家不过是个富商人家，既然当初给了那么贵重的诊金，日后就未必还会愿意为自己等人强出头，这样的无赖队伍不算小，说不定就是整个舟山的地下势力呢。

    果然，就见那无赖小队长呵呵笑了起来。摇头道：“姑娘莫要用江家来吓唬咱们，实话说，咱们和他们家是井水不犯河水，想来江家也未必就愿意为了你们而来得罪咱们，救了江老爷子？一千两的诊金也足够抵消这份救命之恩了吧？”

    这话一出口，远近人群顿时有些骚动。人人都被那“一千两的诊金”给震住了。夏清语面色苍白，暗道妈的，果然是那一千两银票坏的事儿，我早该想到的，财不露白。既然在这里收了那许多钱，就该早早离开才是，我他妈就是一头猪，我和那渣男置什么气？就跟着他走又能怎么样？没面子就没面子呗，总比没命了强吧？

    再次痛恨自己不是特种军医，不然怎么着也能带这两个丫头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夏清语作为一名穿越女，在这样的情形下，难免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点儿期待：如果这是一本，通常来说，只要作者不是蛇精病，应该都不会让她在这里挂掉的，而让她不挂掉的唯一办法，除了穿回去，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概率，都该是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想到英雄救美，不可避免的就想起了上一次危难关头时陆云逍的挺身而出。夏清语有些难过，怀疑自己是史上最弱最没用最倒霉的穿越女，这还不到十五万字，就要被英雄救美两次？像话吗？而那个渣男现在正在杭州赈灾呢，用脚趾甲想他都不可能脑子抽风再跑回来干这种活儿。那从天而降的英雄还会有谁呢？

    脑海中不期然闪现出一个挺拔的俊雅公子形象：项公子啊，他会凑巧路过吗？

    夏清语的目中闪现出希冀的光彩，但很快这光彩就灭了，因为那些无赖已经站在了她们身边不足三步远，这大热天的，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臭味儿，让三个爱干净的女孩儿差点呕了出来。

    都这时候儿了，夏清语终于认识到自己是真真正正地穿了，而不是在经过艺术加工的里，如果是，这会儿从天而降的英雄早该下来了。

    “请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无赖小队长脸上的笑容越发欠揍，这个时候儿了，就算是江家来人，他们也得把大哥点名要的这三个女人给带走：多好啊，神医娘子，又能暖床，又能给帮里赚钱，听说还会做药材，真要让她和大哥拜了天地，那还愁斧头帮不财源滚滚吗？妈的这哪是女人？这分明就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还是那种能下几十年金蛋的长寿母鸡。

    如果这些无赖只是要勒索自己手里那些钱，夏清语还肯“留得青山在”，但很明显，这帮无赖不但要钱，还要人，这贪心都够天打雷劈了，夏清语能如他们的愿吗？妈的谁愿意整天和一群身上散发着汗臭味儿的无赖打交道？这些人明明比渣男还要渣无数倍。

    看来只有玉石俱焚了。

    夏清语悲愤的想着，主意打定，就要从白薇身上解下那包袱，那里面有当初项廷芳给的三个盒子，反正砸死一个算一个。

    还没等伸手呢，忽听身旁白蔻用颤抖而轻蔑的声音道：“你们……你们知道我们奶奶是谁吗？”

    无赖们都哄笑起来：“是谁？不就是救了江老爷子的神医娘子吗？我们知道，那又怎么样？”

    “混账东西。”白蔻气得小脸儿铁青：“我们奶奶原本是前太医院院正的女儿，寿宁侯府世子的原配夫人，就算如今被休，也不是你们这些无赖能打主意的，你们敢掳走奶奶，便是不把寿宁侯府放在眼里，我们爷如今在杭州做钦差，如果让他知道你们这样放肆，他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全灭了。”

    出乎所有人包括夏清语的意料，无赖们真被白蔻这几句话给镇住了。

    归根结底，这些地痞无赖虽然彪悍，但到底都是在舟山底层打滚的人，他们的世界或许黑暗和血腥，但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江湖人物和官府，这也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再怎么黑暗和血腥，也是一群老鼠。

    老鼠能知道天上神兽们之间发生的事吗？当然不可能，他们连苍鹰都只能仰望，神兽，那都是传说级别的了，哪怕其中一只神兽落入凡尘，也不是他们这些老鼠可以欢呼雀跃一拥而上分食的。

    所以听说夏清语曾经的身份竟是如此显赫，无赖们是真的被镇住了。但是很快的，那无赖小队长便重新凶悍起来：“寿宁侯府又如何？小侯爷又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这女人既然被他休了，就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他会替你们出头？笑话。兄弟们，别怕，今儿请不回神医娘子，大哥也不会饶了咱们，上。”

    神兽落入凡尘，老鼠们是不敢分食，但如果这只神兽弱的毫无反抗之力，而天上又不可能有别的神兽下来相救的话，那情形就必须另当别论了，须知老鼠这种动物，是最贪得无厌的。

    “完了，果然到最后，还是要玉石俱焚。”夏清语悲愤的喃喃着，然后眼睛一红，一发狠，把白薇身上包袱解下来，高高举起，对那无赖小队长道：“给你钱。”

    那无赖小队长虽然下了命令，其实心中也发虚，正和旁边手下商议着事情，就听见夏清语这一声，下意识一抬头，便见一个包袱落下，当即脑袋上便挨了重重的一下儿，下一刻，眼前冒出了无数金星，耳朵里也仿佛飞进了几十只蜜蜂般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但终究是还没有倒下去，夏清语为自己这弱到家的渣战斗力默哀，而回过神的地痞无赖再也顾不上什么小侯爷的原配夫人，嚷嚷着就要强行架她们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便听一个平静冷清的声音道：“光天化日之下，闹市之中，竟然就敢强抢民女，这是都活腻味了吗？”

    ps：

    泪眼汪汪，知道大家月初的话，粉红票肯定不多，不过新书月票榜被甩到后面去了，所以，如果有票的妹子，可以投一张咩？


------------

第四十五章：英雄救美（下）

﻿    这声音既不尖锐也不高亢，甚至是有点低沉的，在这沸反盈天的时刻，本应被那鼎沸人声给淹没，然而奇怪的是：它不但出现了，而且是如此的清晰澄净，衬得那一片嘈杂声都成了蚊子哼哼一般。最重要的是，声音里那股自然流露的气度和威严，不是久居高位之人，就是刻意装也绝对装不出来。

    围观事件发展而愤愤不平的平民也好，那些正在动手动脚的无赖也好，此时就全都被这声音给震住了。不约而同向后望去，只见围着他们的穷苦百姓也一边回头一边向两旁避开，不一会儿，原本拥挤不堪的闹市场中便出现了一条避让开的道路。

    就在道路尽头，一名青衫公子手持折扇，风姿潇洒的站在那里，他的周围是穿着褴褛衣衫的百姓和散乱在地的垃圾，以及那散发着各种味道的摊子，更映衬得他丰神如玉俊雅不凡，如同浊世翩翩佳公子。

    优雅高贵的气度掩不住年轻公子面上笼罩着的寒霜，一时间，不仅那些平头百姓心头生寒，潮水般退去，就是那些整日里逞凶斗狠的地痞，也觉着呼吸艰难胆上生毛。

    无赖小队长一见兄弟们的气焰被人家这么随随便便一站就给打压下去，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上前硬着头皮道：“公子……公子你是谁？奉劝……奉劝你莫要……莫要多管闲事……”

    “他就是我的前夫，你刚才说的‘寿宁侯府又如何？小侯爷又如何？’那句话中的男主角——陆小侯爷。”清脆的女声传来，这种时候不赶紧补一刀，也就不是夏清语了。

    陆云逍眉头微微一挑，折扇轻轻拍打了两下手心，漫步上前。不过是走了这么几步而已，他身上曾经剿匪杀人的那股锐气便尽数涌出，只吓得地痞们不停后退，而无赖小队长则如同一个女人般尖叫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寿宁侯府如何，不知道我会如何吗？我今天告诉你。”

    陆云逍风轻云淡的说完，目光复杂的看了眼这小队长额前一个大红包，然后摇摇头。一扇子下去，小队长的世界黑暗了。

    转回头，看着夏清语怀中紧抱着的那个包裹，毫无疑问，这就是造成小队长额头红包的凶器，他暗中叹息了一声，心想虽然很多地方都变了，然而这份儿泼辣凶悍却是没变，不过在这个情境下，确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局面。这样做倒还显出一份儿勇敢，比在府里只会打丫头小子的狠辣顺眼多了。

    夏清语看着面前如同九天谪仙般的小侯爷，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就在刚才，她也曾经幻想过英雄救美的场面，然而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执行者竟然还是这个渣男，如果这真是一本，作者君到底是怎么想的啊？难道渣男竟然不是炮灰而是男主角？不然的话，解释不出他为什么总是闪亮登场啊。那也就是说……自己才是炮灰？泥马这事实太让人泪奔了，明明她才是开着金手指跨越不知多少光年的时空翩翩而来的穿越女不是吗？

    “三个弱女子，还随身带着这样庞大的财物，是生怕死得不够快吗？夏清语你从前分明还有点机灵劲儿。怎么如今却变成了猪脑子？”

    没让白蔻白薇感动多久，自家爷便露出了欠扁的骄傲模样，而那些无赖，在听见对方的身份后就全都萎了，这会儿正拖死狗似得拖着生死不知的无赖小队长潮水般撤退，生怕跑晚了。也会被小侯爷揪着告诉他们寿宁侯府世子爷如何如何。

    “你不是去杭州了吗？怎么会去而复返。”

    夏清语甩甩胳膊，刚才被那些混蛋架的有些疼。但是比起白蔻白薇，女主角就从容多了，虽然陆云逍的及时出现让她有些感激，但并不能扭转她对渣男的观感。就如同陆云逍也不会因为她的改变就抹去对她的憎恨一般。

    陆云逍咳了一声，借着刚才的“救命之恩”淡定开口：“你们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不如去杭州吧。”

    “什么意思？”夏清语眉头一皱，直觉这家伙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去杭州？莫非他又有调查对象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陆云逍没答她的话，而是向周围那些畏缩着的百姓看去，被他的目光一碰，原本就有愧于心的群众更退后了，一个个垂下头来，如同罪行败露的囚犯。

    “这些人，值得你天天在这里风吹日晒的给他们治病？”陆云逍冷笑，那些无赖他不会放过，但是这些围观咒骂却不敢上前打抱不平的百姓们，同样让他不齿而愤怒。

    夏清语看见他的神情，便明白他心中是怎样想的。挠挠头，她情不自禁的辩解道：“那些地痞在舟山颇有影响，这些百姓哪里敢招惹他们？平时被他们欺负也只有忍气吞声，这个时候又怎么敢出头？”

    陆云逍有些诧异的看向她，好半晌，才不屑笑道：“你何时也变得这样宽容了？可惜，该宽容的时候儿不宽容，不该宽容的时候，却一味的妇人之仁。”

    夏清语被他那不屑的目光给惹火了，顿时把救命之恩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冷笑道：“我便是这样的人。小侯爷出身富贵，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讨好你，所以我偏偏不想包容你；而这些百姓，老老实实过日子，纳税供养朝廷官府，还要受尽这些地痞无赖的盘剥，却又何尝有人愿意替他们付出一点怜悯之情？所以我就偏偏愿意包容他们，你能把我怎样？话说回来，舟山官府受百姓供养，却放纵这些地痞无赖横行，他们对得起这些用血汗钱养着他们的百姓吗？官府如此不作为，你身为钦差，是不是也该行驶一下尚方宝剑的权力？”

    陆云逍听到夏清语反驳，神情起先还是不在意的，但渐渐就变成郑重沉肃，到最后，眉眼间甚至添了几丝欣赏之色，可一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的神情便绷不住了。

    “你胡说什么？看戏看多了吧？哪里来的尚方宝剑？我只是奉旨赈灾而已，又不是巡视天下整肃官场。”陆云逍怒瞪着夏清语：果然，不管怎么变？还是这样愚蠢不懂事。

    唔，没有尚方宝剑吗？

    夏清语心里吐了下舌头。暗道看来的确是戏曲听多了，一听见钦差俩字儿，天然的就把这词儿和尚方宝剑联系到一块儿去了。

    这样想着，心中就觉得有点发虚，但面上却哪里肯示弱，因掐腰怒道：“没有就没有，你嚷什么？就算没有尚方宝剑，你既然是奉旨钦差，地方官贪污受贿，纵匪行凶。难道你不管？”

    陆云逍沉下脸：“糊涂，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这种话随便说出来，便是诽谤诬陷，你可知诬陷朝廷官员。该当何罪？”

    “但那些地痞无赖横行是事实，你也亲眼看见了，最起码有几十个人，这还是因为我们三个弱女子，未必能引起人家重视，如果真重视了，会拉来多少人？陆云逍。你也是做官的，你拍着良心说，没有官府纵容，这些地痞无赖能成这样的气候？”

    陆云逍不做声了，好半晌，才沉声道：“这件事。我会命人去查，如果真是舟山知府不作为，坐看地痞势大，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我自不会姑息。”

    夏清语的气于是全消了。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像是钦差说的话。”

    “暮云，你去办这件事。”陆云逍转头对暮云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夏清语：“去杭州吧。”

    “什么事儿？”疑惑，太疑惑了，渣男真是来请自己去杭州的？天要下红雨了吗？

    “当然是治病。”

    果然啊，又是调查对象病了。夏清语以为自己明白了陆云逍的难处，同时心中又有些诡异，暗道我们不是仇人吗？不是应该见面分外眼红吗？那为什么我总是落难被他救，他又总是只能信任我？月老伯伯你是不是在天上没事儿干想耍我们玩儿？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心中纠结没半点儿摆在脸上，夏清语爽快点头：“好。”反正这地儿也不能呆了，渣男既然送了这么舒服的一个台阶，不下白不下。

    于是除了苦命的暮云又跑去办差外，五个人便在围观群众沉默的目送下往客栈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菜市场里才又炸了锅。

    “卧槽啊太好了，小侯爷啊，我的老天爷，那是小侯爷，钦差大人，你们这辈子除了戏台上的，见过活的钦差和小侯爷吗？”

    “你这么一说，咱们刚才好像……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卧槽跪拜，我们刚刚当着钦差小侯爷的面儿，竟让忘了跪拜，天啊，钦差降罪下来怎么办？你们没看他连斧头帮都不怕吗？恒三儿那平时耀武扬威的王八蛋让他一扇子就敲得生死不知啊。”

    “等等，这么说，斧头帮完了？那帮子天杀的以后再也不会来收咱们钱了？”

    “好像应该大概差不多吧。”

    “谢天谢地，咱们可总算能喘口气儿了，钦差小侯爷真是功德无量。”

    “屁，你难道没听见？关小侯爷什么事儿？人家因为咱们一开始做缩头乌龟，都生气了，幸亏夏娘子帮咱们说话，小侯爷才让人去查的，要谢也该谢夏娘子。”

    “唔，也是，不过夏娘子是什么人？为什么她说话小侯爷会听啊？”

    “你是聋子吗？没听见人家说？那是小侯爷的前妻，原配夫人。”

    “我听见了，可我也听见说她被休了啊，既然是被休的，小侯爷为什么还这么听她的话呢？”

    “这……我……我怎么知道？也许人家夫妻两个就……就爱这么玩儿？不许啊？”

    “不是我不许，关键是，侯爷不会允许吧？再说了，听说这位小侯爷是皇贵妃的亲弟弟，小侯爷的皇帝姐夫能让小舅子和发妻这么玩儿？”

    “我……我哪知道？你小子管这些闲事儿干什么？小侯爷夫妻两个斗气，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斧头帮是不是会被灭了，这才是咱们关注的重点好吗？”

    “我觉得这个不用担心吧？恒三儿说出了那样的话，钦差小侯爷还会饶过他？还强龙不压地头蛇，呸！他在小侯爷这条龙面前，也能算条蛇？他连泥鳅都算不上，不对，连虫子都算不上，钦差小侯爷要灭他们，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ps：

    第二更准时更到。再次深情地呼吁粉红票推荐票和收藏，嗷呜！


------------

第四十六章：路上趣事

﻿    菜市场百姓们的议论，陆云逍和夏清语毫不知情，五个人只是回客栈收拾了下东西，也不等暮云了，便租了辆马车，往杭州进发。

    路上听陆云逍说了宋太医的病，夏清语也不由得重视起来，她有和陆云逍等人同样的疑惑：“怎么回事？宋太医不是太医院得用的大夫吗？一个腹泻竟然治不了？”

    陆云逍咳了一声，淡淡道：“也许是当局者迷？不是说过吗？算命的也从来不给自己算命。”

    夏清语黑线：“这个和那个是一样的吗？好吧，那你知不知道？宋太医具体都有什么症状？他排便的颜色，性状……”

    不等说完，就见陆云逍瞪了她一眼，面上似乎有些微恼之色：“都过了晌午了，前面有个饭庄子，虽是开在官路旁山脚下，许多山珍河鲜的味道却不错，我们便在那里用饭。”

    “银子你出吧？”夏清语立刻被转移了思路，却没深想陆云逍为什么会打断她。

    “我出。”这俩字儿说的有点咬牙切齿，不是因为自己出银子，而是……这女人怎么真钻到钱眼里去了？

    “哦，那就好。”夏清语眉开眼笑：“对了，你刚才还没说呢，宋太医的排便……”

    “你以为我堂堂钦差，会去看一个太医拉肚子的污秽东西？”陆云逍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当触角用了，毫无风度的大吼：很快就要吃饭了，这个女人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吗？

    “喔。”夏清语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大夫不在意，但是很多人，尤其是这古代的人，尤其尤其陆云逍还是这古代社会的高阶掌权者，在他吃饭前问这种话，是有点那啥……

    不过夏清语一点儿也没有觉得不安和后悔，能够气得渣男如此风度全失。她很有成就感。最重要的是：等下渣男如果真被恶心的吃不下饭，那剩下的东西自己就可以打包，到了杭州还能吃两天，唔。渣男是小侯爷，应该一向都很喜欢摆谱吧？不会只要四五道菜填饱肚子就行了吧？

    事实上，陆云逍真不像夏清语想的那样具备纨绔子弟的必备恶习——摆谱。到了那开在路边的别致饭庄里，小二只从这位爷的衣服料子便看出其高贵身份，更不用提那行止气度，于是连忙让进了二楼雅间，正要向客人介绍这饭庄里拿手的几道菜，就听陆云逍淡淡吩咐道：“蜜蜡蒸熊掌两对，一份儿火腿扒鹿筋，用新鲜蘑菇煨两只野山鸡。再来个红烧狍子肉，如果有新鲜羊羔，烤两只腿子，要十成熟的，但不许失了嫩劲儿。”知道夏清语等人是女子。不习惯吃略生的东西。

    说到这里，就看了夏清语一眼，淡然道：“你还想要些什么？这都是他们家的拿手菜，不过这里蔬菜少，或许你要点儿河鲜？”

    小二忙在一旁笑道：“哟，原来爷是咱们家的熟客，怪不得对咱家的招牌菜了如指掌呢。若要河鲜的话。恰好前几天来了个湘潭的厨子，他的剁椒鱼头是好的，就是有些儿辣，咱们这边的人吃不太习惯，但有好这一口儿的客人却是赞不绝口，也巧了。今日厨房里刚送来十几尾新鲜的大鲢鱼。”

    夏清语一听见剁椒鱼头，眼睛就亮了，连忙道：“既如此，那就来一份儿吧，有小白菜豆腐汤么？再来一个。”陆云逍点的全是肉食。不喝点儿清淡的汤怎么行？

    “有有有，那小白菜都是咱们自家后院里种的，可嫩呢。”小二连忙答应着，夏清语算了算，这些东西也够几个人吃了，倒不好讹的太厉害。

    陆云逍却又开口了：“有度数低的水果酒或是桂花酿什么的，也来一壶，主食就弄你们店里的招牌核桃烧饼好了。”

    小二终于记全了，转身下去。这里朝云和白蔻白薇静立在两位主子身后，都有点儿茫然无措的感觉，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主子明明恨爷（奶奶）恨得咬牙切齿入骨入髓，怎么……怎么这一相处起来，竟……竟是这么副情景呢？在侯府里那会儿，若能这么相处着，哪里就至于到了休妻的地步。

    因一时间小厮和丫头们都沉默了，这静谧气氛终于让陆云逍和夏清语心中也升起了一点儿尴尬的感觉。于是陆云逍将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道：“你怎么惹上了舟山的那群地痞无赖？江家也是的，就没个人去帮你一把？好歹还救了他们家老爷子的命呢。”

    夏清语皱眉道：“我说我没惹过那些地痞你信不信？至于江家，他们也未必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算知道了，给了那么多诊金，也两清了，何必为了我去得罪那些地痞无赖，你看着那些人是污泥里打滚儿的虫子，不知道他们这样和气生财的商家，也是怕这种虫子呢，一条上去咬一口，虫子多了，也要撕下一大块肉来。我只是怀疑，这信儿是从江家的人里传出来的。”

    陆云逍点头道：“这也正常，下人们或让人捏了把柄，或赌博输了钱，知道你得了那么些诊金，把你卖出去，都是有的。是你自己太愚蠢，得了那么些钱不赶紧走，还留在舟山。”

    夏清语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我为什么留在舟山？你不知情？实话和你说，我原本就打算去苏杭一带的，偏偏你去了，我可不要你说我是跟着你。”

    “这倒是你能做出的事，一向都是这么逞强狠毒。”陆云逍也哼了一声，却听夏清语冷笑道：“我狠毒？你不如回去问问你那好姨娘，看看她那孩子是怎么没的。罢了，如今你怎样看我，又有什么关系？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陆云逍沉声道：“如此最好，我虽然请你去杭州，却是为了宋太医和百姓，并非心中原谅你。夏清语，我是永不会忘了你与我之间这份儿杀子之仇的。”

    “彼此彼此。陆云逍，我去杭州看病，也不过是因为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更不想让疫情发生甚至蔓延。你的始乱终弃，我也将永世铭记绝不忘怀。”

    两人的话语都是带了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房间内气氛为之一变，朝云没料到夏清语会如此强硬，白蔻白薇心中也自惴惴不安。

    却不料那曾经的夫妻两个又不言语了，过了好一会儿，陆云逍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这些日子都是晴天，依你看来，发生瘟疫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不好说，若是大雨天气，疫病的病源反而不易存活，恰是这样天气炎热温暖的时候，如果真有疫源，反而容易传播。”夏清语正色解释着：“所以我还要到杭州，看一下附近医馆治疗过的病例，才能大致判断一下。”

    朝云和白蔻白薇囧囧有神看着两人转眼间又平和下来，心想我去啊，怎么爷和奶奶如今都是这样难以琢磨啊？最重要的是，他们……他们还这么一致，一致的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喂！你们两个真是恨对方恨得牙根儿都痒痒，反目成仇的曾经的夫妻吗？

    *********************

    桑绿枝的心情不好，很不好，以至于看见身边不远处的柳树，她都恨不能将那迎风招展的碧绿枝条一把火烧掉，省得碍眼。

    阿丑默默来到她身边，就见姑娘一双丹凤眼透出凌厉愤怒的光芒，咬着牙问他道：“小侯爷去舟山找那个女人了，你知不知道？”

    阿丑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点了点头。

    “你……你混蛋。”

    桑绿枝气红了眼眶，看看四下无人，随手折下一根柳条便劈头盖脸抽了过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的奴才？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你让他去找那个女人，是不是想着让那女人来给我难堪？我……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和爹爹说收留你……”

    桑绿枝一边抽着阿丑，一边声音嘶哑的低吼，只吓得一旁站立的桂花腿都发软，却又不得不拉着自家姑娘的手：“姑娘，仔细手，别让这枝子划破了。何况这里虽然是您的院子，万一有人经过看见了，再到小侯爷面前嚼舌头……”

    前面的话都不足以让桑绿枝消气，不过这最后一句话却当真管用。桑绿枝虽然还是气得浑身颤抖，却终于停了手，恨恨看着阿丑，咬牙切齿道：“你说，你为什么就让小侯爷去找那个女人？你……你是不是就存心和我作对？”

    阿丑仍然不言语，桂花急道：“你哑了吗？姑娘生气，你就不会认个错儿？”说完又对桑绿枝道：“姑娘大人大量，莫要和这呆木头一般见识。”

    阿丑仍是微垂着头，过了一会儿，方轻声道：“是，奴才错了。”

    桑绿枝其实知道自己是迁怒，阿丑是个什么身份？莫说他一个奴才，就是当时自己在陆云逍面前，又怎可能干涉他的决定？因看这倔强奴才认错了，她便气呼呼哼了一声，任桂花扶着回房去了。

    ps：

    继续地，坚持不懈地，求票！！！！！！！！！！


------------

第四十七章：劝主

﻿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内，阿丑才轻轻抬起头来，露在外面的一只漂亮桃花眼里慢慢浮现出一丝讽刺神色：不让小侯爷去找夏娘子？你有那个本事治好宋太医么？你分辨得出方圆几百里，哪些病症是正常，哪些有可能是疫病的根源么？没有这份儿本事，你凭什么拦着小侯爷？真是可笑可叹可怜。

    那个女人要来了，怎么办？为什么她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小侯爷？为什么小侯爷也要去舟山请她过来？请大夫？谁信啊？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别的大夫了吗？为什么偏偏要请她？

    桑绿枝这些想法当然是很不讲理的，好大夫是有，甚至可以说她也勉强能算得上好大夫，无奈之前周家媳妇是被夏清语救活的，让多少个大夫束手无策的江老爷子也是夏清语给治好的，虽然事后一听见那个过程，陆云逍便知道夏清语是做了手脚的。江老爷子没起疑心，他可不认为这世上还有能让虫子主动钻进去的药丸。

    但你甭管人家做没做手脚，江老爷子疑心尽去，之前要死不活的样子一扫而空，第二天就容光焕发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陆云逍不去找夏清语，难道就在这里等着宋太医活活拉肚子死掉？

    理智上桑绿枝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但感情上她就是接受不了。她是为了逃婚才离家的，这样的行为，若是放在别的大家闺秀身上，抓回去了打死都不过分，她也不过是仗着从小儿母亲早逝，父亲宠爱她，绝不舍得打死她，所以才敢做这样的尝试罢了，其实心中何尝不是惴惴？

    谁知上天保佑，竟让她在路上遇到了陆云逍，虽然小侯爷是娶过妻子的人。然而他休妻了，那就立刻又回到京城钻石级别单身汉的行列了：论模样，论家世，论前途。论能力，论才华，论武功……别说京城了，整个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和他相比？

    所以知道了陆云逍的身份后，桑绿枝一颗女儿心便系在了他的身上，这姑娘也有自己的打算：逃婚的行为是要被打死的，就算是爹爹宠爱她，回去后也定有严厉惩罚，但是若能在这一路上和小侯爷对上了眼，回家后父亲知道这件事。不但不会罚她，只怕还要夸她有本事呢，如此两全其美之事，她便是削尖了脑袋，也定要争取啊。

    原本都是很顺利的。陆云逍虽然有些冷淡，但是对她一直十分尊重，桑绿枝也自觉在对方面前的自己实在是可人儿。哪里想到，自从到了舟山，和那个夏清语再遇后，事情便脱离了她的掌控，陆云逍竟然和他的前妻始终维持着联系。还派暮云暗暗保护她，这些陆云逍没告诉她，但不代表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曾经的夫妻啊，万一一个不慎，让他们死灰复燃了，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不容易终于离开了舟山。看陆云逍也没有什么怀念的意思，桑绿枝这刚松了口气呢，谁知宋太医这倒霉家伙又病了，明明就是简简单单一个痢疾，竟然怎么治都不好。他还偏偏要面子，不肯让人知道这事儿，从而连筛查瘟疫的事都耽误了，结果让陆云逍不得不再回舟山请夏清语过来。如果不是两家向来交好，宋儒谦也一直疼爱桑绿枝，她都要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故意和她作对，要给陆云逍和夏清语制造破镜重圆的机会了。

    坐在桌边慢慢想着这些心事，桑绿枝烦躁的恨不能拿根棒子将宋儒谦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家伙一棒子砸死，他一死百了，自己也落个清静。当然，现在还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直哼哼的宋儒谦绝对想不到自己竟会无辜躺枪，被他那个世侄女儿认为是挡路的石头，竟差点儿恶向胆边生了。

    “姑娘，喝口茶润润喉咙吧，您也别上火，奴婢有时候和朝云聊天，知道小侯爷对那位夏娘子有多大的恨，他们那是杀子之仇，哪里能解的开？”

    桂花递了一杯热茶过来，却听桑绿枝咬牙道：“你个傻子，那不过是胎儿罢了，又没落地，小侯爷又没见到他的面儿，这也算是杀子之仇？”

    桂花笑道：“反正朝云暮云的意思，小侯爷对她是恨之入骨的，姑娘何必担心？再说了，宋太医的病，那么多人都没治好，怎么她来就能治好了？这和那个周家媳妇可不一样，周家媳妇那会儿，姑娘也未必治不好，不过是血光之地，您又是黄花大闺女，看见那情景岂不羞臊？她一个妇人，到底经历过些事，稳重自然是有的，救了周家的也不为奇；至于江老太爷，奴婢也奇怪，那么多大夫都束手，她用两天配了药丸，就好了？难道那是灵丹妙药不成？奴婢想着，这里面或许有什么机巧的地方是咱们不知道的，不代表姑娘就不如她。”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桑绿枝，她走的时候，总算是找到江老太爷的丫头打听清楚了夏清语是怎么让老太爷疑心尽去的，当时听了，差点儿呕出来，因再也不愿意去回想，反正从此后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偏这会儿听了桂花的话，她忍着恶心细细思想了一回，脑子里也开了窍，暗道是了，那不过是个巧办法，又不是真治病的药丸，只是去老爷子疑心的，这只能说她脑子聪明，竟然能想出这么个匪夷所思的办法，并非就能证明她医术高明。桂花说的周家媳妇也有道理，当时我进去，看见那羞人场景，满屋血光，哪里还能动弹的了？输给她也不为奇。这一回却不同，宋叔叔那是实打实的痢疾，要治好它，必得有真正非凡的医术，这一点，那女人难道就能比我强？她爹都被砍头了，然后我爹才能取而代之，这样来说，岂不是我爹比她爹强，那没道理继承了我爹医术的我会比不上她吧？

    一念及此，总算是舒展了面容，看向桂花笑着道：“果然还是你对我忠心，这话真正没错。我就不信，论医术，我会比不过那个女人，分明从前和她说过那一回话，她是极瞧不起女孩儿学医的，既抱着这个态度，她又哪里能用心钻研？”

    “姑娘说的这话就没错了。”桂花松了口气，心里直念阿弥陀佛，不料下一刻，却听主子冷笑道：“前两次她不过是赶得点儿巧罢了，既如此，这一次我便和她真正决个胜负。”

    桂花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在地上，结结巴巴道：“姑娘……姑娘什么意思？您……您还要和……和她置气？”只是置气还好，姑娘不会是又要和人家打赌吧？上天保佑，可千万别兴起这个糊涂念头，上次输了，脸上很好看吗？她大概没注意，自己可是看过了，一起走的时候，小侯爷那眼神都有些不屑，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可见你上次打赌就不明智，这一次难道还要丢人？

    然而桑绿枝却只想着这一次凭实力决胜负，自己必定不会再丢人，只是想一想夏清语赌输后，拿着她那包裹灰溜溜离开江南的萧瑟身影，她心中便被得意的情绪涨满了，因微笑着道：“我和她置气做什么？这一次，我和她要凭真本事来分个胜负，只是不知道，她这一回敢不敢和我打赌了。”

    桂花都要哭了：姑娘，奴婢安慰您的那些话，真的就只是安慰而已啊，您……您不要当真啊，就算是取巧，怎么人家就那么容易两次都成功了？这也是一个本事啊。姑娘，拜托您，有点自知之明吧，胡闹很好玩儿吗？被打脸的滋味很好受吗？到时候奴婢也跟着丢人不说，还要做您出气筒，你说要早知道能是这么个结果，我还不如不安慰的好。

    桂花让自家这个自信心过度膨胀的姑娘整的欲哭无泪，那边桑绿枝却是兴致勃勃取出了银针匣子，走出门奔着宋儒谦的房间就去了。

    要说作为太医院的副院判，宋儒谦这老头除了护短护得令人发指和太好面子之外，其他方面真没什么坏毛病，加上他医术高明，所以就是皇上和后宫嫔妃，对他也是十分尊重的。这一回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痢疾给坑了，这纯粹是一辈子打雁，反而让雁给啄了眼睛。

    老头儿一边拉着肚子，一边躺在床上还在那里唉声叹气，心想这次是丢人丢大发了，传回京城，太医院那些老家伙们的下巴都要笑掉了吧？唉！老天啊，您不会让我成为史上第一个拉肚子拉死的太医吧？要是这样，您当初就不该让我生出来。

    正想着，就见桑绿枝一脸亢奋的奔进来，那双眼闪烁着的绿光差点儿吓得老头儿一高儿蹦起来，只是身子实在发虚，刚抬起来就“吧唧”一下又摔回去了。

    “侄女儿，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宋儒谦说话都结巴了，实在是胆战心惊啊，这是他的那个世侄女儿吧？不是让狐狸精附体了吧？自己都这样儿了，她之前还知道安慰安慰自己，这回怎么就跟要吃了自己似得兴奋。

    ps：

    发现硬盘崩溃后丢的东西比自己想象得多，再次哭晕在厕所。没啥力气求票了，反正……z


------------

第四十八章：钦差行辕

﻿    “宋叔叔，我给您再细细诊一回脉，实在不成就用下针，看看是不是能强一些。”桑绿枝努力抑制着胸中澎湃的热血，不由分说便给宋儒谦把脉，一边得意地想：嘿嘿！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的世叔，还是太医院有名的大夫，就不信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还比不上你一个夏清语？真那样，我们两个还活着做什么？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宋太医实在是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趴在床上欲哭无泪的让他这个好世侄女儿给用了针，原本肚子就一直疼，这再用了针，老头儿眼泪都下来了，暗道报应啊，都是我平时给别人用针的报应，如今我也尝到这滋味儿了。

    正想着，便见服侍他的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厮一齐奔进来，看见桑绿枝，吓得连忙见礼，一边老老实实低着头不敢看对方，话也不敢说了。倒是桑绿枝大大方方道：“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情禀报？”

    一个小厮这才道：“小侯爷回来了，听说是特地为大人去舟山请的神医娘子，大人，小侯爷对您的关怀真是非比寻常。”

    宋儒谦倒是有自知之明，哼哼道：“非比寻常么？或许吧，那也是看在他老子的面上，不然这个家伙眼里还有谁？”话音落，忽然想起小厮先前的话，不由就是一愣道：“神医娘子？什么神医娘子？别不是什么骗钱的神棍吧？”

    小厮忙笑道：“小侯爷是什么人？如果真是骗钱的，哪里能骗得到他？”

    宋儒谦咕哝道：“那可不一定，他虽然厉害，终究又没在红尘里打过滚，哪知道这些三教九流有多少手段？神医娘子？哼！听着这名儿就不靠谱，从古至今，哪里有什么女子名医？更别提神医了，是哪个不要脸的妇人，竟敢以此身份自居？”

    见老头儿对夏清语的印象不好。桑绿枝心里真是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舒畅，连忙笑道：“叔叔有所不知，这个神医娘子我却是认识的。便是之前被砍头的那个夏院正的女儿……”因把夏清语的来历说了一遍，然后又冷笑道：“因着这些取巧手段。她就觉着自己没有什么病不能治了，便把自己真的视作神医，这真可说是坐井观天，叔叔不用生气。”

    宋儒谦果然生气了，病得半死不活，胡子却翘的很有精神，冷叱道：“真是混账，怪道在京城时就听说她不知好歹，骄傲跋扈，哼！她爹爹是怎么死的不知道吗？竟然敢这样招摇过市。”

    在这一方面。夏清语真是比窦娥还冤枉，什么神医娘子？那都是陆云逍这混蛋顺嘴说的，她从来没在意过，却没想到她没当真，这里却有人当真了。

    桑绿枝听见老头儿恼怒。心里这个高兴和感激啊，暗道真不愧是我的叔叔，到底疼我些，知道我的心思，接下来，咱们两个努努力，争取让这病在咱们俩手里好了。决不能再让那女人抢了风头，如果她真又用对了药，您……您也得装着继续拉下去。

    当然，这话现在还不能出口，但桑绿枝却明白宋儒谦是个什么样的人，心中早已打好了利用这老头“爱要面子又护短”的主意。因此听了小厮禀报。她也不急躁，反而款款起身道：“不管如何，都是小侯爷的好意，我和她从前有过几面之缘，在路上也说过话。这会儿倒不好不出去，叔叔先躺着，我去迎迎。”

    宋儒谦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桑绿枝便来到了前院，这是杭州一个大富商的宅院，十分精美宽敞，所以钦差队伍在这里驻扎之后，便把这个给陆云逍留着做钦差行辕了，那会儿他人还没到呢。

    穿花绕树来到前院，只见白蔻白薇身上背着两个包袱，手里捧着几个大纸袋，怎么看怎么都像逃难的，实在是和这钦差行辕不合拍。

    “好精致的园子，奇怪，以园林闻名的不该是苏州吗？”夏清语四下里看着，心中也不住赞叹。旁边陆云逍看向她的目光却带了点异样，暗道不仅是性子变了，这仪态怎也不像从前般沉稳了？从前她去哪里，都是目不斜视的，怎可能这样东张西望，看着便不像大家子里出来的女孩儿。

    心中疑惑一闪而过，转念又一想：是了，她如今已经不是大家闺秀了，原本性子就泼辣，破罐子破摔之下，哪里还会守这些大家闺秀的规矩？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比从前更显灵动活泼了些……唔，这和我好像没关系，多想无益。

    朝云已经找丫头给夏清语安排屋子了，这里的丫头都是原本就在这宅院里的，预备着随时服侍那大富商，如今钦差驾临，留的都是面目姣好又有眼色的，因此虽然对那三个女人好奇，却都没多问，连忙去收拾房间。

    夏清语原本不想住在这里，不过又一想，可以省几天住宿费，何乐而不为呢。杭州的客栈，肯定比舟山那边的还要贵吧。更何况，既然是渣男请自己来看病，安排食宿也是应该的，那么多界限都过了，再过这一点又何妨？反正无论怎样，也改变不了两人心中视彼此为冤家仇人的念头。

    “夏娘子。”

    桑绿枝把心里的怨愤努力化作脸上春风，款摆身段走了过来，刚刚稍微观察了一下这女人的言行举止，信心就又都回来了：这女人是破罐子破摔了吧？当着小侯爷，连点大家闺秀的风度仪态都没有了，她以为她是那些市井间当街卖酒的女人吗？

    走到近前，桑绿枝疑惑地站住了，今天依然是艳阳高照，却又有一丝微风流动，可是这……这随风飘散的都是什么味儿啊？好像是剩菜？哪里来的剩菜？

    正疑惑着，就见夏清语也微笑还礼，然后对白蔻白薇道：“行了，咱们的屋子应该收拾出来了，快去安置下，尤其是这些剩菜，赶紧热热，幸好昨晚儿用客栈里的锅开起来了，不然这会儿应该馊了。”

    陆云逍狠狠瞪了夏清语一眼，当初在那路边饭庄用完饭，这女人要打包的时候，小侯爷真的是被吓傻了。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偏偏这女人怎么说也不听，到底还是让小二拿了好几个大纸袋子，把剩下能装的菜肴都装起来。虽然过了一天，但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坐在椅上看她装菜时那绝望的心情：这女人绝对是用这种法子来报复他，绝对的。

    所以这会儿一听见夏清语这话，小侯爷立刻就勾起了那难堪的回忆，冷哼一声，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转身便回自己屋里洗浴去了：没办法，现在还要用这个女人给那老头儿治病，筛选疫症，就随她去吧。

    因为情绪极度低落无奈，所以陆云逍连不远处的桑绿枝都没心情搭理，眼神都没给一个就走远了。这里桑绿枝方才回过神来，呐呐问道：“小侯爷怎么了？”

    “他锦衣玉食惯了，所以对我在路边那个饭庄里打包的行为很是不齿，偏偏又没办法管我，所以大概有些不高兴。”夏清语笑眯眯道：“其实有什么不高兴的？又是熊掌又是鹿筋，那道新鲜的蘑菇煨野山鸡也美味的很，我竟从没吃过那样的鲜滋味儿，核桃烧饼也是我没吃过的香甜，又没动几筷子，倒是花了六两多的银子，就这样扔在那里？暴殄天物也不是这么说的。”

    桑绿枝再次石化，愣愣看着夏清语，倒吸了一口冷气：“所以……所以你就给打包带过来了？”那个路边的饭庄她是知道的，在整个江南地段都算是有名，那里的东西也的确好吃，但是……也不至于就……就把剩饭剩菜给打包了吧？这女人到底还记不记得她是什么身份？

    夏清语可不会这样想，在现代的时候儿，就算一个小饭馆，饭菜吃不完也要打包的，何况是这些珍馐美味，因见桑绿枝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如同看一个疯子似得，她也不以为意，淡淡一笑便和来请她去房间的丫头一起走了。

    这样一个女人，我竟然还觉得小侯爷和她有破镜重圆的机会？我一定是失心疯了。桑绿枝在心中悄悄对自己说，但是不知为什么，心头那抹阴影却依旧是挥之不去。

    ******************

    “奶奶，原来拉肚子竟也能把人拉成这样儿，看看那位老大人，脸色都放灰了，比先前江老爷子的情况还严重几分似得。”

    到自己的房间里略微布置了一下，夏清语便和白蔻白薇赶过去给宋太医诊治了，虽然已经对情况作了很坏的估计，她们却也没想到，情况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夏清语的神情也郑重起来，因当时安慰了宋太医几句，又把他这两日吩咐身旁小厮记录的脉案要来，只说要回来好好想一想，便和两个丫头离了宋太医的院子。

    此时走在路上，听见白薇的话，她就叹了口气，喃喃道：“任谁像他这样拉五六天，也不成人形了。这还幸好是一位御医，知道补充一点糖盐水，又用几种药物压制住了，不然，若是普通人，没有这些常识，哪怕是送去医馆看过，这会儿怕也是保不住性命了。”


------------

第四十九章：难得的关心（三更求粉红）

﻿    “还有这样厉害的？”白蔻悚然而惊：“素来只闻说疫病才这样厉害，哪里想到寻常拉肚子也能到这个程度？奶奶，那位老大人真不是疫病吗？”

    “我还要进一步诊断。”夏清语用手指抚了抚额头，接着站定脚步，看见前面有一个妇人正提着一桶水，于是连忙问道：“大嫂，钦差大人是住在哪个院子里？”

    那妇人愣了一下，看夏清语的穿戴打扮，并不比自己高贵多少，然而对方问话的语气却是如此平常，脸上神情也十分平静。那妇人原本不想告诉的，可听到白薇说“我们是钦差大人请来给宋太医诊病的，这会儿要去向他禀报。”那妇人便想起今天中午听闺女说起的话，于是连忙指了路，又殷勤的亲自带路，将她们一直送到清云院，看着她们进去了，这才离开。

    “大奶奶来了。”

    暮云还在舟山没回来，陆云逍身边的人只剩下朝云，正要安排人摆晌饭，看见她们，忙让进来，陆云逍正在看书，此时把书合上，正色道：“你去看了宋太医？情况如何？”

    “不太好。”

    夏清语开门见山，就见陆云逍的面色微微一变，沉声道：“连你也没有办法么？”

    “好在他是太医，总算用了些药，没让病情太恶化，所以我还要仔细琢磨琢磨这脉案，看看安排方子。只是有一条，我问过宋大人，他倒没有怎么呕吐，可是排泄物什么的，都妥善处理了吗？”

    陆云逍的面色再次黑成锅底，没好气看着夏清语：“你是存心报复我的吧？看着要吃晌饭，又问这些东西。”

    “我是认真的。”夏清语生气：“你在杭州到现在不回京，为的是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

    陆云逍悚然一惊，这是只有自己和皇上才知晓的秘密。就算是江家，自己虽然稍微试探了一下，料着他们也未必就能看透，这女人怎么竟然知道了？

    惊讶之下。锅底脸都有些变白了，声音也尖锐起来：“你……你都知道了什么？”

    夏清语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茫然道：“我能知道什么？你难道不是因为疫病才拖延至今还没走吗？”

    陆云逍松了口气，心中有些懊恼，暗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这女人面前怎么也这样沉不住气了？若非这事儿没人知道，自己这表情恐怕就露了馅儿，还好，她什么都不知道，露馅儿了也无妨。

    “嗯，这倒也是。”伸手拿杯茶喝了一口。镇定了下心情，但是随即那只手便是一紧，差点儿把被子给捏碎了：“你……你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宋太医得的是疫症？这……这怎么可能呢？苏杭附近目前还没发现疫情。”

    夏清语心里知道陆云逍恐怕还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身负着秘密任务，不过这些和她无关。听见陆云逍问起。她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现在还不敢确准，但是如此严重的腹泻，即便不是疫病，也要做好它转为疫病的可能。”根据宋太医的口述和脉案，夏清语虽然还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诊断，却也明白这不是普通急性腹泻或者痢疾。很有可能是在现代被称为“中毒性菌痢”的严重腹泻，如果真是这样，那“中毒性菌痢”在古代是一直被视为疫病存在的，传染性很强。只是宋太医目前还没有“中毒性菌痢”的明显症状，但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那些药物把这症状压下去，而在药物作用逐渐微弱后。这些症状是否会反弹。

    果然是架空时代啊，连个腹泻也是这样的九曲十八弯，最重要的是，可以确诊的手段真的太少了，没有任何化验作为诊断依据。她一时间还真得很不习惯。

    夏清语心中叹气，而这时陆云逍也不敢再抱怨了，忙命人把宋太医身旁的小厮叫来，听他恭敬道：“我们大人从一开始就有这方面的担心，所以凡是他的物品，都命小的们妥善处置了，每日屋子也必以醋熏蒸，小的们也每日里谨慎小心，只是到如今，并不见有疫病的症状，小的们和那院里服侍的人也未染病，所以大人觉着这未必是疫病，只是仍然命小的们不许懈怠，所以请小侯爷放心。”

    陆云逍这才松了口气，挥挥手打发小厮们出去，朝云又进来请示摆饭，夏清语便起身道：“既如此，那我回去再研究一下宋大人的脉案和症状，斟酌着开方子。”

    陆云逍起身相送，回来见厅里已经摆好了晌饭，一共八个冷盘，十六个热菜，真真是色香味俱全。原本陆云逍奔波了这两日，只觉着饥肠辘辘，可此时再看这些饭菜，脑子里不知为什么就总是夏清羽说过的那些话，竟是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挥挥手便把一桌饭菜赏给了朝云和下人们。

    朝云连忙劝说，陆云逍哪里耐烦听，倒是想起一事，沉吟了下，淡淡道：“她如今离了府里，看着倒像是八辈子没吃过好饭菜似得，把这里的菜各捡一半送过去，她们如今虽是客居此处，厨房那边未必重视，这会儿正是依靠她的时候，若她真能为我分忧，就吃我一些饭菜也是值得的。”

    朝云默然，心想爷啊，您什么时候也添了唠叨毛病？不过是送几个菜过去罢了，您和奴才一个劲儿解释什么？

    嘴上却是什么都不敢说，按照陆云逍吩咐的去了。过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回来禀报道：“都送过去了，大奶奶让回来谢谢爷。”

    “嗯，她吃着还喜欢吗？”

    陆云逍面上没有表情，好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朝云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囧囧，想了想笑道：“很是喜欢呢。如爷说的，大奶奶和白蔻白薇如今食量竟不小，有了她们从路边饭庄打包的剩菜，厨房那边也送了几道精致菜肴过去，加上咱们的，她们吃的很是香甜欢畅。”

    陆云逍嘴角抽了抽，愈发觉得饥肠辘辘，心中不由大恨，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挥手不耐烦道：“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吃吧。”

    **********************

    “听说夏娘子在舟山活人无数，神医娘子这名声是越来越响亮，如今小侯爷特意请您来给宋叔叔治病，这真的是麻烦您了。”

    半下午的时候，桑绿枝邀请了陆云逍来到夏清语院中，只见她正坐在院子里紫藤树下仔细的翻医书，夏日微风吹拂而过，让她额前掠起几缕乱发，鼻尖上一点儿汗珠，她却不肯擦去，愈发显得神情认真。

    她越是这个样子，桑绿枝越是不爽，暗道我还当你有多少厉害手段，原来却是在这里翻医书，难道不知临时抱佛脚多是没用的吗？因此话语中便带了些讽刺。

    陆云逍微微皱眉，赈灾事宜大部分都完毕了，他如今也算清闲，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被桑绿枝牵着鼻子走，不过是因为对方建议来这里，才勉强答应了，毕竟他也想看看夏清语有什么好办法。

    听见桑绿枝的话，夏清语才抬起头来，起身给他们让座，微笑道：“活人无数什么的，实是无稽之谈，我不过是摆个行医摊子，养家糊口罢了。桑姑娘从宋大人发病时就在他身边，不知如今可有什么见地？”

    哼！想考我吗？桑绿枝心中冷笑，面上却淡然道：“先前听说娘子很是重视，把宋叔叔的病当做疫病了，我却不这样认为。宋叔叔年纪大了，素日里饮食不忌，方有此劫，偏生他之前跟随钦差队伍下江南，奔波劳碌，病了之后还要看各地进上的一些医案脉案，筛选疫病，更失于调理，才致有今日之祸，和疫病无关，他做的那些，不过是老人家谨慎罢了。”

    夏清语皱眉道：“桑姑娘的父亲也是太医院院正，可说是家学渊源，诊病怎可如此武断？宋大人的病迁延不愈，即便先期不是疫病，后期也难说，正该严密防范细细梳理才是。”

    “哦？倒不知夏娘子梳理出了什么？”桑绿枝冷笑，夏清语其实只是不满于她行医这种草率态度，在现代时她就最讨厌那些仗着硕士博士学历自恃过高又马虎武断的年轻大夫，对那些人说话向来是犀利不留情面，这个桑绿枝，她虽然没什么好感，可因为对方是姑娘家，这还算是留面子了呢。

    但桑绿枝当然不会这么想，她的声音都有些尖锐，眼前这个弃妇竟敢在陆云逍面前批评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待听夏清语顺着过往脉案一条条跟她分析时，她心中更是愤怒不耐到了极点，因打断夏清语，冷笑道：“娘子这些不过是老生常谈，我又怎可能不知道？这样吧，想来你心高气傲，是不服我的，既如此，不如咱们各自开方下针，看看谁能最后治好宋叔叔，如何？”

    夏清语愣了，下意识的就问出一句：“你……还要和我打赌？”泥马这女人不会是被虐狂吧？已经被打了一次脸，她还不吸取教训？被打脸很舒服吗？更何况，不是说那个病的半死不活的老头儿是她世叔吗？都病成那样儿了，随时能死的，她就不担心？还要利用病人和自己争这口气？真是世侄女儿吗？不是仇家的卧底？

    ps：

    继续有气无力的求粉红票推荐票，忽然觉得，我这个月想竞争新书月票榜前三名的想法是不是有些痴心妄想了？otz


------------

第五十章：再赌

﻿    不过再想一想这位桑姑娘在江家时对那位世交老爷子的态度，夏清语也就不怎么怀疑了。倒是陆云逍险些喷了茶，目光默默注视着夏清语，暗道我只以为她是这世上最狠辣刁蛮的女人，却不料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她比起这位桑姑娘，竟是美好的了，奇怪，莫非太医院院正这个位子上的男人，生了女儿都是这样不争气吗？

    夏清语察觉到他的目光，沉默扭过头去，心道你还看？不是你，这位桑姑娘怎么会一次一次冒着被打脸的风险和我打赌？人家看不出你那是恨之入骨的眼神儿，可不就当成咱们俩是余情未了呢？呸！你说这老天爷也真是爱玩人，越是相看两相厌的，还非要往一起凑，我倒是有心告诉那桑姑娘：这混蛋就是外表长得光鲜，或许朝廷里也算是栋梁，但对于咱们女人来说，丫就是个大杀器，凡是落到他手里的女人，就没有不受摧残的，你要回头是岸啊。可也得人家肯信啊。

    正想着，便听桑绿枝悠悠笑道：“是啊，上一次我虽输的心服口服，可总想找机会再向夏娘子讨教一下，咱们赌注就仍如上回一般，如何？”

    夏清语努力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上一次桑绿枝是输给了自己一百两银子，说起来这也是个白富美，估摸着离家的时候带了不少银票，一百两银子的赌注啊，算是大手笔了。但她转眼间又想起自己需要付出的筹码。

    双眉微微一挑：这女人竟然还念念不忘把自己赶出江南，让自己永远不许回京城，多大仇啊？就非要断人的路。一念及此，夏清语生气了，暗道我收回先前想法，渣男配毒妇，天生一对，你不用回头是岸了，大胆的往前走吧。拥有渣男将会是你一生幸福地开始，我先在这里祝福你了。

    这样想着，面上的笑容却越发和煦起来，摇头道：“桑姑娘。这样不好吧？”

    陆云逍看见夏清语这个表情，下意识就觉着桑绿枝有些不妙，他倒也不是想袒护谁，反正两个女人他一个都看不顺眼，因只是淡淡道：“这是胡闹，宋太医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儿，你们两人同时用药，万一冲撞了怎么办？他的身子难道给你们做试验品？更何况，就算是慢慢好转起来了，是谁的药起作用？这有谁能说的清？”

    桑绿枝微笑道：“小侯爷不要太小瞧宋叔叔。他可是太医，哪里会分辩不出哪个药有效用？更何况这腹泻的病虽然来得猛，但是去的也快，一旦对症，一两天便知道了。我和夏娘子每人用一天药，还有什么分辨不出来的？治疗腹泻的药左右不过是那些，也没什么相冲撞的性状，您就放心好了。”

    话音刚落，忽然就见宋儒谦身边的小厮匆匆走进院门，看见他们，便直着脖子喊：“钦差大人。桑姑娘，不好了，我们老爷晕迷过去了。”

    “什么？”

    陆云逍和夏清语桑绿枝一齐站起来，彼此看了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宋儒谦的腹泻在久治不愈后，终于恶化。

    他本身便是上了岁数的人。又一路奔波，加上病了之后自觉丢脸，面临了比较大的精神压力，心急公事之下，着实用了几副猛药。可悲的是。猛药在身体里下手那是不分敌友的，不但对于病菌猛，对自身破坏更大。到现在，悲剧来了，身体让猛药压制垮了，眼看再用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老太医不敢用了，于是忍辱负重苦苦支撑的病菌们终于迎来了美好的春天，欢欣雀跃之下倾巢出动，这还能有好儿吗？宋儒谦只是晕迷过去，还没咽气，那就是因为几十年来一直注意养生，总算是身体的底子还算不错了。

    高热，昏迷，甚至是脓血便，终于，中毒性菌痢的症状全部出现，而且一出现，就是带着病人往鬼门关的方向疾奔而去的，就是之前还信心满满，觉着自己绝对能和宋儒谦联手治好这病的桑绿枝，面色都白了，她到底也算是个好大夫，到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严重疫病的症状？如果不是夏清语没说话，她几乎就想告诉两个小厮准备后事了。

    夏清语的面色几乎要泛青，在两个小厮把老头儿藏在抽屉里的猛药方子拿出来后，她险些没控制住冲上前把宋太医掐死的冲动，这是太医吗？这是猪吧？还是生怕主人不杀自己过年所以就自杀的猪，用这么猛的药，难怪之前症状不显，原来都是被压制住了，妈的庸医也不敢开这种药方啊。

    桑绿枝也在旁边，看见这药方脸色就白了，宋儒谦没告诉她自己用了猛药，此时她也是面色苍白双拳紧握，不是吓得，是气得：这老头儿，真是找死啊。

    “从现在起，你们要更小心了，按照防治疫病的步骤处理你们家老爷的一切用品，这个院子，不相关的仆妇一律清除，留下几个得用的就是。最重要的是用餐前后……”

    夏清语几乎是咬着牙巨细无遗的吩咐小厮们一项项隔离措施，她没有经历过古代防疫工作的准备，然而传染病的预防工作那是滚瓜烂熟的，依照古代能做到的条件娓娓道来，比起从古至今遵循着的那些防疫条例还要详尽实用。

    陆云逍的面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看夏清语和桑绿枝的神情他就知道了，这宋儒谦是疫病，而且是严重到大概活不了几天的那种：防疫防疫，最后第一个疫症病人是在钦差行辕里出现的，这不成了笑话吗？这老头子到底是在哪里用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才会闹到这个地步啊？小侯爷要抓狂了。

    桑绿枝完全不复刚才的趾高气扬，失魂落魄看着昏迷的宋儒谦，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还下意识就退了两步。也别说她了，就是那两个小厮，伺候了宋儒谦七八年，这会儿也害怕的缩在一旁，目中流露出恐惧之色，只是苦于身份，没办法弃主而逃。

    “这事儿先瞒下来吧。”夏清语交代完了小厮，转身对陆云逍道：“虽然宋大人在治疗自己方面的表现实在差劲透顶，但他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这个当做是疫病来防范。这病虽然传染性强，然而它是肠道传染，在可控范围内，只要控制好了，不会有后果的。”

    “什么叫肠道传染？”陆云逍皱着眉头问，听夏清语道：“就是只要你不用他吃饭喝水洗脸刷牙的用具，将他的排泄物呕吐物妥善处理，这就不可能传染。我刚才问了两个小厮，他们处理的很妥当。”

    陆云逍松了口气，他还真没接触过防疫工作，所以这方面的知识完全是空白：“这样还好，如此看来，疫病也不十分可怕嘛。”

    “不可怕？那是因为你知道是疫病，有意识的控制隔离之后，才不会有什么后果，事实上，你只要用他的杯子喝一口水，就有九成的几率被感染，你说，有几个人在疫病初起的时候会防范这些？等到疫病扩散开来，病人成千上万，谁又敢保证自己能够做的滴水不漏？宋大人这不过是个特例罢了。所以我才建议你封锁消息，免得造成钦差行辕里的人恐慌，继而把这恐慌传出去。”

    陆云逍点头：“这个我晓得。”

    桑绿枝转头看着他，无力问道：“那……那宋叔叔怎么办？难道……难道就让他在这里等死？”

    陆云逍叹了口气，心想不等死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我现在就拿刀去把他砍死吧？虽然从大局考虑，我似乎应该这么做，但……但确实下不了手啊。

    夏清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回去琢磨琢磨，看看要怎么治，只是……宋大人现在这个模样，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小侯爷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陆云逍沉重的点了点头，这里夏清语便率先离去。接着桑绿枝和陆云逍也走了出来，两人看着夏清语拐过弯后就消失不见的身影，许久，桑绿枝才沉重地道：“小侯爷，其实……夏娘子那不过是宽慰之语，宋叔叔这个模样，显见得是活不成了，他又年老体弱……”

    “怎么？桑姑娘不准备尽力而为了？”

    陆云逍偏头看她，心中冷笑。果然，就见桑绿枝抿了嘴唇，好半晌才垂头道：“我……我自家知自家事，宋叔叔这个模样，就是家父前来，恐也无能为力。”

    天地良心，她确实希望能够治好宋儒谦，在陆云逍和夏清语面前扬眉吐气。然而宋儒谦的病情陡然间就恶化到了这个地步，她知道自己是无能为力的，与其费尽心思也救不活对方，还要天天担着被传染的风险来摸脉诊治，她宁愿现在就把话说明白，哪怕被陆云逍讥笑也无妨，反正过不了几天，他就会知道，夏清语其实不过是逞强，她比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

    ps：

    第一更，桑姑娘又凑上来了？想看她被打脸吗？粉红票推荐票统统砸过来吧。吼吼吼


------------

第五十一章：深夜

﻿    “令尊乃是太医院院正，他的医术如何，就是姑娘怕也不能了解透彻，还望莫要下此断言。”陆云逍淡淡说了一句，便和朝云一起离去：这女人连夏清语还比不上呢，最起码那虽然也是个泼妇，但对她家人，向来是回护的，就算她爹被皇上砍了脑袋，她也坚信那是因为什么误会，绝不会是她爹的过错，当时自己还因此生气，如今看来，比起不知不觉就让女儿卖了的桑院正，倒是他那曾经的岳父要幸福的多。

    ************************

    “奶奶，仔细眼睛。您从回来后，拿着书就没放下过。”

    白蔻白薇走到夏清语身边，剪了下烛花，接着白薇担忧的看着主子，小声劝慰了一句，又对白蔻道：“去厨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有就端两盘子来。”

    白蔻小声道：“这里是钦差行辕，那里的人未必理睬咱们呢。”

    白薇冷哼道：“奶奶是为了宋大人这样尽心尽力，想来小侯爷也不至于连几盘点心都不舍得，若是厨房里的人狗眼看人低，你就去找朝云，这会儿爷不会睡下。”

    夏清语终于抬起头道：“我又不饿，不必去端点心了。”说完伸了个懒腰，苦笑道：“总算对照着书上历年防疫的方子，鼓捣出了这味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这会儿天晚了，药铺想来都打烊了，不知道宋大人那里有没有现成的草药可用。”

    白薇道：“奶奶琢磨出了这道方子已经不易，草药的事，自然不该再让您操心。”说完又忧愁道：“奴婢只是担心，那桑姑娘又要和奶奶打赌，偏偏宋大人的病这样重，万一这一次奶奶输了，咱们便要离开江南，却要往哪里去呢？”

    夏清语瞪大眼睛。似是十分震惊的看着白薇，这副神态落在两个丫头眼里，就是奶奶才想起这个茬儿，所以也隐隐露出了一点震惊惊恐地意味。

    白蔻连忙道：“白薇你别说丧气话。那桑姑娘有什么？她真的厉害，前两次也不会输给奶奶，这一次奶奶如果不行，她肯定也不行，最多就是平手，你就放心好了。”

    白薇低头道：“我不是对奶奶没有信心，只是……我想着前两次，奶奶的确是有取巧之处，所以……所以担心这一次……”

    不等说完，便听夏清羽淡然道：“傻丫头。你担心什么呢。”

    “奶奶有把握治好宋大人，赢桑姑娘？”白薇惊喜的抬起头，却见夏清语摇头道：“宋太医这个情形，是死是活其实是在阎王爷一念之间，我作为大夫。也只能说一句尽力而为而已，哪里有什么把握？”

    白薇疑惑道：“那奶奶刚才……”不等说完，就听白蔻道：“奶奶没把握，那个桑姑娘难道就能有把握？说起来，还是奶奶的赢面儿大，奶奶，您是这个意思吧？”

    夏清语摇摇头：“错。我的意思是，谁说我要和桑绿枝赌的？”

    “啊？”

    白蔻白薇都没料到夏清语会来这么一句，不由得一齐瞪大了眼睛，呐呐道：“不是……不是下午桑姑娘过来找奶奶时说的吗？当时小侯爷还在旁边呢。”

    话音落，却见自家奶奶提起笔，一边在纸上写着药方。一边悠悠道：“她是找我说了不假，可我答应了吗？小侯爷坐在旁边又如何？看他那样子也不是要做公证人的。”

    白蔻白薇仔细想了想，的确，桑绿枝说了要打赌之后，自家奶奶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小侯爷还说了一句话，再然后，就是宋太医的小厮跑来报信儿，大家就一起过去了，从头至尾，奶奶都没有答应这个赌。

    白蔻和白薇终于放松下来，见夏清语写完了药方，轻轻吹着气，让墨迹快干，一边淡然道：“这样的病，就是大罗金仙下来，也不敢说定会治好，我失心疯了吗？用这个和她打赌？啧啧，听说那位宋太医还是她世叔呢，摊上这么个世侄女儿，真不知他上辈子缺了什么德。”

    毕竟宋太医这会儿生死不知，所以白蔻白薇拼命忍住了笑，眼见夏清语要出门，白薇连忙道：“奶奶，宋大人那里毕竟不寻常，还是奴婢去吧，不就是送个药方吗？这点儿小事奴婢还是能办好的。”

    “不行，我不放心，还要亲自去看看。”夏清语不顾丫头们阻拦，转身出门，白蔻白薇无奈，也只好跟了上去。

    ***********************

    “爷，夜深了，您还是快歇着吧，恕奴才直言，您又不是大夫，这些什么医案脉案的，哪里看得懂？不如等明天送到大奶奶那里，让她帮着看就是。”

    在夏清语去夜探宋太医的同时，清云院的书房里，朝云也在苦口婆心劝着陆云逍。却见自家主子头也不抬道：“她还要忙着治疗宋太医的病，要斟酌方子，哪里还能分太多心思出来？这些医案脉案我虽看不太懂，但最起码我能筛选出一些已经治愈的，既然治愈了，那就不是疫病，不需要她费神看了，再有剩下的，也是有限，可以帮她省省心。”

    朝云愣了一下，好半晌方轻声道：“既如此，奴才去厨房给您端两盘点心来。”

    陆云逍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刚刚我出去时看见她的院里也亮着灯，想来也是在熬神，厨房要是有点心，也端两盘给她送过去，她向来骄傲，如今客居在此，就是饿了，也未必肯让人去厨房弄东西吃。”

    朝云答应了，想想又小心问道：“那……桑姑娘那里，奴才看也亮着灯，要不要也顺便送点儿过去？”

    陆云逍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冷淡道：“你什么时候也这样热心了？桑姑娘从我进来之日起，便一直住在钦差行辕，她要吃东西，不会派桂花和阿丑去要？用得着你操心么？”

    “是。奴才明白了。”朝云这一次是真明白了，转身出去，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才端了两盘点心回来禀报道：“奴才刚刚去给大奶奶送了点心，只有白蔻在那里，说是奶奶写了张方子，亲自给宋太医送过去了。还要顺便看看宋太医的情况。所以奴才把那点心留下就回来了。”

    陆云逍一挑眉，语气中添了几分振奋：“哦？她这么快就研究出方子了？那倒是好。只不知能不能起作用，唉！其实不用桑姑娘说，我也明白老大人的情况，几乎是有死无生了，难得她倒还肯尽心。”

    说完拿起一个元宵放在口中，嚼几口吞了下去，又摇头苦笑道：“我和她已是恩断情绝，哪里能想到在这样时候，竟又要互相扶持分担这些事。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朝云看了看桌上那小山般的案卷一眼，暗道造化是挺会玩弄人的。又听陆云逍道：“不管如何，她既尽力了，我不能不领她这个情。你再去厨房吩咐一声，明儿炖些燕窝参汤给她送过去，这个时候，借助她的地方太多，她的身体不能垮了。”

    朝云答应一声，心想爷啊，您这是用着奶奶了。所以才这样体贴吗？在侯府那会儿，可从来没见您对谁这样关心。果然大奶奶是错了，您说您要是早露这一手，让爷知道您不是只会吃干饭玩阴谋跋扈害人的，也许现在您还是侯府的大少奶奶呢。

    ********************

    “我们老爷今天早上的温度摸着降了些，好在这园子里有冰块。按照娘子的法子，给老爷用了，比药强。昨晚儿污的裤子也都按照娘子说的烧埋处理了，给老爷喂得药勉强喝了一半，目前还没看出效果……”

    陆云逍和夏清语一起站在宋儒谦的房里。听取小厮报告这一晚上的情况。要说小侯爷心里一点儿不打鼓那是不可能的，让他上阵杀敌他能勇往直前，可要是染了时疫，这种死法儿非他所愿，然而夏清语一介女流，都毫不在意的站在这儿，他一个堂堂钦差，难道不照面儿？脸不要了？

    至于桑绿枝，影子都没见着，陆云逍反正也不在意她，压根儿就没想起来。倒是两个小厮心中十分感慨，暗道那还是我们老爷的世侄女儿呢，先前夏院正死了，没有我们老爷支持，桑大人也未必就能当上院正，结果如何？果然是患难见真心啊。

    “继续服用，今晚我再来看看。”夏清语上前，查看宋老头儿的面色瞳孔，摸脉搏体温，中毒性菌痢即使是在现代，也是很容易就可以要人命的，其中最严重的就是休克症状，也所以，她虽然说要尽力而为，心中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古代没有抗生素啊。

    幸运的是，虽然宋儒谦目前还处于昏睡状态，但他还没有休克。夏清语其实也不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甚至差点因此而推翻自己的诊断，因为休克算是中毒性菌痢的一个典型症状，宋儒谦病了这些天，年纪又大，论说逃不过这一劫才是。

    但除此之外，其他症状都有了，所以诊断应该是正确的。夏清语想了许久，只能猜测着对方体内的致病菌大概是被猛药一直压制，即便后来反击，到底数量和力量上还是削弱了，接着昨晚自己的药方添了几味消炎效果强劲的中药，药力却非虎狼之效，加上宋儒谦体内残存的药力，或许是又把这些病菌压了下去。这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ps：

    咳咳咳，没有人会误会章节名吧？误会的和我可没关系啊，我可不是故意误导，这本来就是深夜嘛，对不对？那个，继续求票，粉红票推荐票都……嗷！（众：还敢求票，砸不死你。笨酒虚弱呻吟：用……用票砸！我不怕）


------------

第五十二章：微服私访

﻿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个好现象。夏清语觉得针灸对于痢疾没有多大用处，因此没给用针，又嘱咐了小厮们几句，方和陆云逍退出来，又嘱咐他回去按照自己给的草药方子用热水沐浴。

    陆云逍答应了，然后道：“之前地方官府陆续送了一些医案过来，有些已经痊愈，证实不是疫病的我已处理了，剩下拿不准的已命人送到你房里，你看着筛选一下。我今日要出去一趟，已经吩咐过这里的总管，让他们听你的吩咐。”

    “好。”

    夏清语点点头，也没多问什么，便回到自己院中，只见早饭已经摆好了，白薇道：“奶奶，热水已经烧好，也把草药兑进去了，您去洗了澡后再来用饭。”

    夏清语点点头，过了一刻钟后出来，揉揉脸道：“好了，用饭吧，你们两个吃没吃？没吃的话，就一起吃。”

    白蔻白薇答应了，三人坐下，夏清语忽然发现自己的面前似乎多了一碗东西，左右看了看，她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是……燕窝？”

    不能怪她没有见识，这玩意儿还是她在现代看电视时偶尔看见过，这会儿几乎都没什么记忆了。其实她现代的家庭也算小富之家，不是吃不起这个，只是她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得，身体别提多健康了，压根儿不用这东西进补，所以从来就没吃过。

    “是燕窝。”白蔻笑着道：“听朝云说，爷特地吩咐厨房给奶奶做的，说是您为宋太医和江南百姓殚精竭虑，从今儿起，只要咱们在这钦差行辕住一天，这燕窝便每顿都要吃，还有其它的补品，都是不适合早上用的，留着中午或者晚上吃。”

    夏清语有点囧。心想殚精竭虑？好像自己还没尽职尽责到这个地步吧？这东西，貌似有点儿受之有愧。不过尝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甜甜软软的好吃。于是愧疚之心尽去。不一会儿便把那盅炖了两个时辰的上好燕窝给卷进肚子里去。

    “说起来，从前在侯府中时，爷也没有过这样关心体贴的时候儿，却没想到，如今离了侯府，奶奶竟还能得这份儿关怀。”白蔻白薇一边说着，心里都有些酸楚，却也同时升起一丝希望，暗道若是爷和奶奶一直这么下去，或许会破镜重圆也说不定呢？虽然侯府不好呆。但只要有爷的宠爱，那日子也不会十分难过，最起码，不至于遇到前些日子差点儿被一群地痞无赖给抓走的事儿了。

    夏清语知道两个丫头心里在想什么，因挥挥手道：“嗯。他现在用着我的时候，当然要做点事了。等用不着了，怕他不把我一脚踢开呢？就算他不踢开我，我也不可能和他藕断丝连，你们心里要是存了什么破镜重圆的心思，听我一句话，趁早儿歇了吧。等把宋太医这事儿忙完。咱们就去街上相看铺子，唔，或者也可以去苏州扬州看看？”

    白薇白蔻无语，好半晌，白薇方笑道：“奶奶说上街相看铺子，奴婢倒想起来。听这里的仆人说，离这不远就是西湖，等什么时候奶奶闲了，咱们正经能去逛逛呢。”

    “是吗？”夏清语兴奋了，她两世为人。还没逛过西湖呢：“太好了，这会儿还没到端午，荷花未必会开，不过怎么着也能看看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了。”说完拍板：“就这么决定了，此间事了，咱们先去逛西湖。”

    **************************

    夕阳西下，陆云逍带着朝云和几个侍卫出现在杭州卫所。

    卫所指挥这时正和几个心腹在一起喝酒吃肉，席间吆喝连声，几个人喝的满脸通红，虽不至醉的东倒西歪，说话却是大了舌头。

    “大……大哥，那个钦差到底什么时候走啊？如今赈灾的事儿都完了，他还赖在这里做什么？”一个肤色黝黑，满脸横丝肉的大汉斜着眼睛看向卫所指挥，语气中全是暴躁不满。

    卫所指挥梁龙看了他一眼，冷哼道：“钦差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黑大汉苦恼道：“他在这里一天，咱们就得拘束一天，就如今日，平时咱们还能召几个邀月楼的姑娘过来，可现在什么事儿都不能太出格儿了，大哥您当初说过让咱们忍两天，可这都忍了多少天？我都快忍不下去了。”

    “忍这么几天就忍不下去？”梁龙瞪起眼睛：“你是猪吗？钦差早晚会走，如今都过了这么些天，满打满算，再有十天半个月也就够了，你实在无聊，自己去邀月楼。”

    另一个瘦小汉子呵呵笑道：“叫我说，大哥您是不是太谨慎了些？从钦差队伍来到杭州那天起，大哥您就叫咱们绷紧了，可直到如今，何曾看见有一个人过来问问？本来么，他们只是来赈灾，又不是来查看卫所的，海匪这个时候儿一般也不上岸。”

    梁龙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关键是这位少年钦差，他不是一般人，你们莫要因为他的国舅身份就小瞧他，以为他是浪得虚名，我却是清楚，他虽然在京中是文官，但身上却有武职，天地会盟先前那三个分舵，都是他带人平的。皇上如此锻炼他，可见他是个人才，他身份又贵重，一旦让他对咱们生了不满，就糟糕了。”

    “要糟糕早糟糕了，只从这位钦差的行事，也就知道这一趟他没把咱们放在眼里。”瘦小汉子喝了一杯酒，正要再说，就听黑大汉冷笑道：“这事儿咱们知道，可是有人不知道，杨明那小子，带着他那一帮子人日日训练，他还想着能在钦差面前表现一把呢，可惜啊，钦差没给他这个机会。”

    话音落，厅中众人一起欢畅的笑起来。

    而被他们视为想尽办法要讨好钦差的狗腿子杨明，此时却带着敬爱他的一百多名卫所官兵正在夕阳下进行训练。

    “杀……杀……杀……”

    傍晚的演武场上，有一幕很奇诡的场景：场中的一百多人沉默而肃杀的重复着一个个机械的刺杀动作，看着很是振奋精神，然而在演武场周围，却是稀稀落落或坐或站着几十个官兵，正嘻嘻哈哈如同看傻子似得看着那些人。不时就有嘲讽的声音响起。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嘲讽声中，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站了十几个人，直到训练的士兵转了方向，才发现几十步外的那十几个陌生面孔。

    杨明心中“咯噔”一声，手中大刀遥指那十几个人，大喝道：“来者何人？”

    那些或坐或站一副痞子相的官兵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轰然站起，拖泥带水的转过身去，一脸震惊看着那正面罩寒霜大步走来的贵公子。

    “喂喂喂!你小子是谁啊？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卫所，是军营，妈的擅入者是要杀头的。”

    散兵游勇们恫吓着来人，杨明已经率领他身后一百多个士兵走下了演武台。而那贵公子也终于站定了脚步，威严目光四下一扫，便让那些虾兵蟹将们不自禁的别开了眼。

    “原来你们还知道这里是卫所，是军营。可我不明白，什么时候军营里竟然养起了地痞流氓？”

    这句话很严厉，虾兵蟹将们很是不满，只是正要反驳，他们却终于看清了这贵公子身后那些人的服饰，那是……只有御林军才能配置的杏黄军服。

    “请问阁下是？”

    杨明终于率人来到了贵公子的面前，自然也看到了对方身后那些侍卫的服色，他心中猛然一震：能够在杭州出现的御林军，只有一个可能。

    果然，下一刻，他便看到那贵公子手中举起的二等将军小印，于是立刻跪下大声道：“属下杭州卫所副指挥杨明，参见钦差大人。”

    钦差如果正式来卫所视察，是应该有着全套仪仗的，包括证明身份的金印或是圣旨。而陆云逍今日却是便服前来，只出示了一个二等将军的小印让杨明知道自己是谁，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微服私访。

    看到杨明跪下，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兵丁先是一愣，接着也都连忙跪下，一个个心中打鼓似得跳，暗道我的妈呀，钦差大人竟然真的来了，他……他还玩微服私访，操啊！这下乐子大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陆云逍的目光在这一百多人和另外那些如同被雷劈了，到现在还没想起跪拜的卫所官兵身上来回瞄了两眼，见杨明似是面有难色，然后张口欲言，他一摆手制止，然后伸手一指队伍里一个高高壮壮一脸憨相的汉子：“你说。”摆明了要听实话，不想听各种原因的官腔。

    不得不说，小侯爷看人的目光还是极准的，那大汉的确憨厚，见钦差让自己上前答话，顿时激动地不能自已，腿肚子都有点儿打颤，却强装出一副镇定模样道：“回禀……钦差大人，我们……”吞了口唾沫，偷眼看看陆云逍的脸色，见钦差大人面容比刚才和善，甚至还带着点鼓励之色，想到这两年受的憋屈气，还有那些在战斗中枉死的兄弟，大汉索性把心一横，把自己从军后的经历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ps：

    这段和将来小陆与小夏的事业有很大关系哦，不要以为是无用灌水之笔。继续卖力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五十三章：决心

﻿    原来这杭州卫此时分作了两派。自从海匪之患愈演愈烈，由于指挥使梁龙贪生怕死，就导致卫所官兵也都越来越熊包，到最后海匪上岸，他们竟然只是敷衍的虚应一下故事，紧接着就跑回杭州城紧闭大门，任海匪在杭州城外打劫。反正海匪们没啥雄心壮志，打劫几个村子也就走了。

    真可谓是天高皇帝远，梁龙在杭州把上下门路都走透了，他的品级也高，海匪之患虽有，却也不是太严重，和海匪闹得最严重的福州舟山等地相比，他们杭州还不是最坏的，所以地方官员们索性睁只眼闭只眼：朝廷对海匪并不重视，各地卫所都是这么个样儿，参倒了梁龙又如何？就敢保证会调个好的来吗？万一调一个还不如他的怎么办？最起码每一次杭州卫所听说海匪来了，还是会去应付一下的。

    而杨明恰恰是两年前被调过来的副指挥使，杭州因其地理的重要性，所以向来都是设指挥使一人，副指挥使两人，其中一个副指挥使是梁龙的心腹，他本来想把杨明也往这方面发展，后来发现，人家是爱国爱朝廷的有志青年，和自己不是一路货色，于是只能作罢。

    所谓血性男儿，卫所中也不全都是软骨头，杨明是个文武双全的青年，尤其口才极好，来了没几个月，就煽动了二三百人脱离了卫所大部分官兵的低级趣味，以“保家卫国护百姓”为目标，从卫所里拉起了一支勇敢善战的另类队伍，每日里认真刻苦训练，对上海匪便英勇杀敌，也惟其如此，那些海匪即便上岸抢掠，也不敢得寸进尺。

    对于自己的地盘竟然生出这么个“反骨仔”来，梁龙当然是非常不满。只可惜，副指挥使级别的官员。除了给点小鞋穿，他也不敢诬蔑陷害。大陈朝律法还是很严厉的，官员内部倾轧？可以，只要查有实据。谁都可以参本，就当你们内部监察了。但如果敢用诬蔑陷害无中生有的手段，被查出来，死就一个字。所以即使梁龙视杨明为眼中钉，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其持身甚正，他抓不到对方什么把柄，估摸着自己的把柄倒是要被杨明抓着不少，如此一来，梁龙就更忌惮了。只能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自己的队伍被一分两半。

    后来他发现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好处的，遇到海匪，他这支队伍里的兵丁上去虚晃两枪掉头就跑，而杨明的人却是宁可战死也不逃生。如此一来，原本杭州卫所抗击海匪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然而现在，只要遇上了，海匪不付出点代价都不行，这些代价就成了杭州卫的功劳，到时候他这个卫所指挥使居首功。得嘉奖。出力的却是杨明，这可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于是杭州卫所就成了这样一个奇怪地存在：属于梁龙一派的士兵把杨明和他的手下看成为他人做嫁衣的傻子；而杨明这一派英勇善战的士兵却也瞧不起那些软骨头。所以陆云逍到的时候，看见那些软蛋围在演武场周围嘲笑，却是没一个人敢真的上前挑衅。

    陆云逍听高壮士兵激愤说完，只气得肺都要炸了。俗语说的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好逸恶劳贪生怕死乃人之天性，所以这卫所里，绝大多数兵丁都是梁龙的“畏战派”，而属于杨明的“死战派”的人原本就少，只有不到三百人。几次战场拼杀，有许多人都血战到底而亡，兵源又得不到补充，所以如今，他身后就只剩下区区一百多人了。

    “为什么？”

    他盯着杨明的眼睛，不明白此人既然如此刚正，为何不向朝廷揭露杭州卫的黑暗？

    杨明微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苦涩道：“此情景非我杭州卫一处，许多卫所甚至比我杭州卫还要糜烂不堪，朝廷禁海，纵容海匪驰骋于我大陈海岸线，并不以其为大害。”

    这话听上去莫名其妙，根本没有正面回答陆云逍的问题，反而似是对朝廷政策有所不满。然而陆云逍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朝廷都不把海匪当回事儿，怎么能要求下面的人严肃对待这个问题？朝廷和皇上一天不改变态度，就不会下力气整顿卫所抗击海匪，既如此，他就算参倒了梁龙又如何？再调来一个，或许还不如梁龙呢，最起码对方在自己来之前，还是肯带领卫所士兵跑去和海匪虚应一下故事的，而自己到此地之后，他也并没有干涉自己太多，虽然那是为了抢功。

    陆云逍沉默，他知道杨明说得对。心中不由长叹一口气，暗道皇上啊，开海谈何容易？你就先看看这些卫所吧，已经不成样子了。

    杨明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沉吟片刻，方轻声道：“海匪之患愈来愈烈，幸得各地卫所尚有敢于英勇作战之兵，方未动摇国本，不然后果堪忧。”

    “哦？”陆云逍心中一动，想起这杨明乃是从别地调来杭州卫所，此人既是聪明勇敢，或许对各地卫所的情况能够了解一二，于是立刻道：“说说看。”

    杨明叹气道：“下官并不了解太多，只是偶尔从海匪口中得到的情报，他们在各地登岸，也并不能畅通无阻，有时候也会遇到激烈抵抗，所以下官想，也许别的卫所，也有保家卫国之兵，只是因为整体风气糜烂，所以才名声不显而已。”

    陆云逍点点头，心中豁然开朗：杨明说的没错，如果卫所全是一群软蛋，只怕这些沿海大城都未必能保住，他是经过舟山的，那里是匪患严重之地，然而看上去并不十分破落苍凉，可见卫所官兵不全都是一般黑的乌鸦，也所以，海匪始终不能成为大陈的心腹大患，因此也就引不起朝廷大员们的注意。

    只要不是全都成了软柿子烂柿子，那就还有救。陆云逍对于整顿卫所抗击海匪又增添了一些信心，与此同时，一个决定也在心中慢慢成形。他刚要再问杨明几句话，就见杭州卫所指挥使梁龙和他那几个满身酒气的心腹终于到了。

    小侯爷那是眼里能掺得下沙子的人吗？按兵不动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让卫所放松警惕，然后他要出其不意微服私访，看一看真正的卫所模样，如今看见了，于是手里一直高居着的那把刀也就可以落下了。

    “杭州卫所指挥使梁龙，副指挥使夏冬青，贪污受贿，畏战冒功，违反军纪，即日起革其所有职务，就地关押，等待刑部定罪。副指挥使杨明升任指挥使，即日起负责卫所一切事务。”

    简简单单一句话，在杭州卫用心经营了六年的梁龙就完蛋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陆云逍：听到信儿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倒大霉，却不知对方竟会如此不留情面，干脆利落的就要把他给投进监狱去。

    “钦差大人只是奉旨赈灾，卫所属于军部，就算议罪罢免，也该由皇上和军部裁夺，钦差大人你没有这个权力。”

    前程没了，甚至命都要没了，梁龙哪里还忍得住？索性豁出一切大叫起来。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的兵战斗力太废柴，他聚众造反的心都有了，反正杀了钦差之后，带着大家一起下海做海匪去，照样吃肉喝酒。可现在，别说这位小侯爷是武状元，身后那些侍卫看上去就是身手不凡，单单杨明和他身后的一百多人，就足够收拾这卫所里所有软蛋了。

    梁龙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只是已经晚了，他如今只希望皇上和军部能够暂时压得住陆云逍，给他一点时间走走门路。然而很快的，这丝希望就破灭了。

    “军部？难道你不知道我当日考取武状元后，皇上直接封我为二等将军？”陆云逍看着梁龙的目光里有一丝讥诮：真是蠢到家了，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文武兼职，二等将军乃从二品的武职，在京城和朝廷里是个闲职没错，然而到了这里，也是照样可以行使武职权力的，更何况：“本次奉旨赈灾，皇上本就授我便宜行事之权，你说本钦差动不动得你？”

    和蠢猪没什么话说，杭州卫所先交给杨明，估计日后再过来，这里定然又是一番新气象了。眼看太阳没在了身后，陆云逍拒绝了杨明的挽留，钦差行辕里的宋太医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依照陆云逍的心思，他是想和杨明好好谈一谈的。皇上圣心已定，将来这沿海各处的海匪必定要剿灭的，自己能多了解一分也好。不过嘛，倒也不用急于一时，既然皇上属意自己来江南剿匪，那求他给个官职，剿匪之前先来熟悉一下地理环境，提高一下卫所战斗力，了解下海匪分布和进犯路线以及武器装备等，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不是吗？

    回到钦差行辕时，已是戌时末，暮云恰好也回来了，报告说舟山官府已经开始审理那些地痞无赖绑架未遂的案件。

    ps：

    嘿嘿，这一章埋下的是啥伏笔大家都知道吧？要票要票，粉红票推荐票都要，订阅也要，嘤嘤嘤嘤各种榜单虽然都有些落后，但也要奋勇争先，嗷呜！


------------

第五十四章：和平相处

﻿    陆云逍一边听一边摇头，叹气道：“她说话虽然从来不中听，但只怕这一次说的却没错，官府和那些地痞未必没有勾连，暮云，你注意着这事儿，我不管他们怎么扯皮，这案子定要给我重判几个，不然那些地痞都要无法无天了。”

    暮云道：“是，奴才明白。依奴才看，有爷亲自下的命令，那官府就算想徇私，也要掂量掂量。那些地痞对咱们侯府不敬，那就是对宫里娘娘不敬，对娘娘不敬，岂不就是对皇上不敬？”

    陆云逍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笑道：“这该是朝云出的主意，怎么如今你这么个老实头，也这样不厚道了？”

    暮云笑道：“爷明察，可不就是朝云说的么，是奴才临走时他教的。奴才想，对那些地痞无赖，还和他们讲什么道理是非？他们何曾与别人讲过道理？所以奴才就用了这说辞。那位知府大人当时脸上的神情真是精彩，奴才都不好意思看了。不过，有这么些罪过压着，想来他也不敢把这案子轻轻放下。”

    陆云逍冷哼一声道：“就算不轻轻放下又如何？那些地痞无赖即便能收敛的一时，还能收敛一世？待我们回京后，他们必定又要出来惹事。罢了，我如今也没精力去过多的关注着他们，等将来吧，将来再好好收拾那群祸害。”

    暮云心中一跳，忍不住便往朝云看去，心想爷这话有点意思，将来？爷回京后，再下江南不知得什么时候呢，就是来了，也不知道是领了什么差事，哪里有时间去管那些地痞无赖？除非是来江南当官儿，不然的话，管不到那些人头上。十几二十天的时间也不够收拾那些家伙的，何况又不是只有舟山有这样的人，哪个城里没有？

    朝云心里也疑惑，见暮云看过来。微微摇了摇头，有心想听主子再多说两句，不料陆云逍却又转了话题，对他们道：“我去洗个澡，你们往她房里去看一看，若睡了便罢，没睡的话，就说我等一下要过去一趟。”

    暮云呐呐道：“爷，这不好吧？夜深了，大奶奶那里。是不是也得避一避嫌疑？”

    陆云逍淡然道：“别的女人也就罢了，我看她却不是很把这些放在心上的模样。更何况爷我是有正事儿，宋太医这一天也不知如何了，那些医案也不知道查的怎么样，避嫌疑？别说这会儿顾不上。就是顾得上又如何？别忘了从前我和她可是夫妻。”

    朝云心想爷，您还知道那是从前啊。因犹豫了一下，方小声道：“大奶奶的性情，爷不是不知道，万一爷过去了，倒让她冷嘲热讽的，这不值得。”

    陆云逍顿了顿。他是可以不理会什么避嫌不避嫌的，但是夏清语如果真拿这事儿来羞他，他也的确是无话可说。他可以忍受别的，却决不能忍受这些冷嘲热讽，更不可能忍受来自那个女人的冷嘲热讽。因犹豫了一下，方淡淡道：“那就先去问问。听听她怎么说，如果她不愿意，我就不过去了。她从出了府后，我觉着性子和从前大不一样，虽然这几次见面也不肯向我低头。却不是一味的胡搅蛮缠不讲理。”

    朝云和暮云倒是认同这一点，听陆云逍这么说，朝云便出门了，打算去探探夏清语的态度。这里陆云逍简单洗了个澡，换了家居的轻软长衫走出来，正好看见朝云回来，笑着禀报道：“大奶奶还没睡，听说爷要过去，没说什么，只说宵夜没爷的份儿。”

    陆云逍唇角微微翘起，冷哼道：“她也不想想，她住在这里，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她开的方便之门？却说宵夜没我的份儿，笑话，谁用她提供宵夜了？我想吃，难道不会去厨房要？”

    朝云心想：爷啊，您这话说的诛心，您又不是为了照顾大奶奶才接人家来钦差行辕住，您让人家住在这里是为了给宋太医治病，这会儿倒说的好像您施了多大恩惠似得。

    这话却不能说出来，因暮云留在屋里看家，朝云就陪着陆云逍来到夏清语住的院子，一进门，就见她趴在桌上，那里有三支牛油蜡烛烧着，白蔻白薇正在旁边服侍，见他来了，连忙行礼。

    夏清语站起身，眼睛有些发红，头发和衣衫也不是特别整齐，显见得这一天真是十分忙碌。此时她活动了下脖子，然后看着陆云逍道：“你这一天去了哪里？好意思把这么一大堆案卷堆过来，再说这怎么分辨啊？就拿腹泻来说，有可能只是普通腹泻，也有可能就是瘟疫，不实际查探下，不去调查有没有传染性，哪里能分辨的出来？我用尽了全力，也不过是排查出了几十个而已，现在还有几十个疑似病例呢。”

    陆云逍道：“我抽空去看了下杭州卫，那是关系到抗击海匪的要事，本来早就想去看看，一直不得空，好容易今天你在这里，除了瘟疫之事，也没有别的事可做，我昨天帮你排查了那么些，剩下的却是无能为力了，因就趁着这点空儿去走了一趟。你能排查几十个，已经很不错，剩下那些，也只能叫当地官府继续留意，我觉着这一次的事做到这个程度，算是功德圆满了，应该不会有瘟疫出现，就算有，大概也只是很小的范围，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控制的大瘟疫。”

    夏清语点头道：“你这话说的没错儿，地方官府但凡每次赈灾都能如此尽心尽力，就不可能有大瘟疫流行。是了，你去看了卫所，那些官兵的战斗力如何？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南方这边海匪横行，我就奇怪，难道咱们大陈的沿海卫所都是吃干饭的不成？海匪闹到现在，也有几十年了吧？竟是不能剿灭，反而越来越多，这是个什么缘故？”

    陆云逍微微皱眉道：“各种原因很复杂，若是详详细细说了，一天也说不完，你从来不留心这些事，如今怎么倒关心起来？”

    夏清语心说废话，我是要在这里创业的，万一海匪天天来骚扰，保命都难了，还创什么业？趁早儿卷着包袱往内地跑吧。

    不过她没把自己要在苏杭落脚的打算告诉陆云逍，只是淡然笑道：“从前在京城，海匪隔着那么远，自然不关心，如今却来了这里，怎么着也该问一问的。”

    她不说，陆云逍却也猜出了她的心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女人被休后千里迢迢来了江南，怎么可能就是为了游玩一趟？她这是故意要离开京城，来到这千里之外，从此后和自己，和京城里所有的故人都断了关系，就要在这江南之地安家立业了。

    这样也好。陆云逍想着，自然就不肯打击夏清语的积极性，因告诉她道：“你放心，卫所里虽然有些好吃懒做的兵痞子，但也有英勇善战的官兵，海匪进不了杭州城，你也知道，他们闹了几十年，沿海地带的村子确实被祸祸了一些，但是这些大城市如苏州杭州福州舟山等地，他们却是连城门都没靠近过。”

    听陆云逍这样一说，夏清语放心了，于是开始汇报宋太医的情况，只说：“老太医今日的情况比昨日好了，晌午前清醒过来，只是身子虚弱不堪，我细细问了症状，又摸了脉，把药方改了几味药，再吃吃看。为其情绪不佳，所以添了安神药物，如今他的身体可禁不起思虑焦躁，倒不如昏沉着慢慢养。”

    陆云逍再没想到竟能听到这话，真正是喜出望外，原本他还以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听见夏清语说“准备后事”的话呢，哪里想到竟能听见这种好转的话？因一向讲究喜怒不形于色的淡定小侯爷脸上也不禁带出了喜意，连忙道：“强了就好强了就好，他排便如何了？”

    小侯爷不懂医，然而这两日看着夏清语给宋太医诊治，却也知道老头儿这病，排便是一个重要指标，因此不假思索就问了出来，却见夏清语先是有些惊讶，接着便微微笑起来，悠悠道：“怎么？你等会儿不想吃宵夜了？”

    陆云逍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嘴角抽了两下，然后咳了一声：“那个……我随便问问。”妈的这女人是故意的吧？不提醒他还想不起来，结果她这一提醒，自己等会儿哪里还吃得下去宵夜？忙了一天，在城中各处转了转，还出城看了几个村镇的情况，然后就是直奔卫所，肚子里只有中午在一个小面馆里吃的一碗面条，晚饭都没吃，这宵夜到底还吃不吃了？

    一念及此，不由得就有些哀怨，恶狠狠瞪了夏清语一眼，却见对方收了笑容，淡淡道：“听老太医和小厮们说的，好像比前些日子略强了些，还有待观察。”

    “唔，好，不管怎么样，这是个好消息，只要老太医能救过来，我就放心了。”陆云逍说完，便想告辞，却听夏清语叹气道：“病情也是有反复的，我可不敢跟你保证什么，还是那句话，既托了我，我自当尽力而为。”

    ps：

    虽然下午看的人少，但既然更文了，就一定要求票，月票推荐票都要，万一也许就有票票从天而降呢？嘿嘿，笨酒开始做白日梦了。


------------

第五十五章：算你狠

﻿    “有你这句话就好。”陆云逍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身后人悠悠笑道：“你是男人，有些东西也不要太在意了，我想，你应该不会真的因为问了一句排便，就吃不下宵夜吧？肚子不饿吗？友情提醒：你好像没吃过晚饭哦。”

    妈的算你狠。

    陆云逍真恨不得化身为狼在夏清语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这是友情提醒吗？这根本就是故意插刀吧？我呸！夏清语，你给我等着，别有把柄落到我手里，不然我恶心的你一个月也吃不下饭，活活儿饿死你。

    小侯爷心里发着狠，然后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奶奶您也太坏了。”

    等他走后，白蔻白薇方走上前来，哭笑不得的看着夏清语：“爷向来爱洁，让您这么一说，只怕他真的要饿肚子呢。”

    “他饿点肚子又算什么？”夏清语冷哼一声，暗道一顿宵夜不吃能死吗？这身体的原主人却是一头碰死了呢，虽然她被陷害也有点自作自受的因素在里面，然而根源还不是因为渣男这个花心萝卜不专情？明明有妻子了，结果还要纳妾，最后还识人不明，反正都是他的错，让他饿一顿算是轻的了。

    平心而论，夏清语这话其实是有些不讲理的。三妻四妾乃是这个架空时代的常态，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时代里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传说，因为这意味着男人家穷的连纳妾都纳不起。大陈国两面强邻，许多年下来，死在战场上的好男儿不计其数，造成了严重的女多男少状况，所以国家鼓励生育，生育的话，一个男人配三妻四妾的模式是最快的，而这又是千年以来的传统，因此这种情况比夏清语穿来前的那个历史还要更加严重。许多村子里，就是下地干活的村夫，家里还可能养着两个妾呢。就更不要提陆云逍这种富贵公子，还是妻子一直无所出的富贵公子了。

    所以说。严格来讲，陆云逍真不是渣男，相反，他的家世容貌，性格理想，样样都符合好男儿的标准。夏清语的原身最后闹到碰头而死的地步，以这个时代的规则来说，完全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但现在这个夏清语是穿过来的嘛，所以虽然白蔻白薇口中说起的那个主子其实不是什么好鸟，但对方没害死过人。反而被陷害而死了，尤其是这其中陆云逍也要负识人不明的责任，于是她就把错儿全都归到了陆云逍头上：什么社会常态国家需要？什么封建社会的规则标准？不要和她这个穿越女讲。

    此时小小的捉弄了一下陆云逍，脑补着对方皱着眉头吃夜宵，最后还有可能把夜宵全都吐出来的情景。夏清语别提多得意高兴了。看看夜深沉，于是打发白薇去问了下宋太医的情况，回来说一切稳定，温度虽然还烫，却比白日里又有所下降。她就更觉着心情舒畅，因也简单洗了下，出来时厨房已经送了夜宵来。于是吃了一碗汤圆，便睡下了。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起来，洗脸漱口用过早饭后，就又到了宋太医处，却见老头儿再次清醒过来，虽然身子弱的不堪。却还是用尽力气朝夏清语瞪眼睛，咬牙道：“臭丫头，你……你竟敢给我用安神药？”

    夏清语一点儿也不害怕，淡淡道：“不用安神药，由得您老人家在这里揪头发捶胸顿足的折腾？您知不知道您那两只脚都踏进鬼门关里去了？就剩脚后跟还在外面。能把你往外拉出来一点我容易吗？若是由着你折腾，这会儿只怕连脚后跟都进去了。反正我话撂在这儿，如今地方上送过来的医案有我筛选甄别，也没把您老病的快死了的信儿传出去，若是您老还看不开，今儿的安神药我就要加大剂量了。”

    宋儒谦做了三十年的御医，就是那些一品大官，后宫妃嫔，见了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打着招呼，何曾受过这样的话？一时间脸都气红了，却苦于夏清语的威胁而不敢发火，吭哧吭哧就要支撑着在床上坐起来，一面道：“不许，我清醒着，也好和你商量着用药。”

    夏清语正看着她教小厮写的夜晚病情观察记录，听见这话，便头也不抬道：“免了，之前那些日子，不是您自己用的药？结果又如何？弄到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地步，就是您自己的功劳。咦？您这是……还想坐起来？果然啊，我就知道你醒了便要闹幺蛾子，明月，快把那安神散对水里给你家老爷灌下去，我就说他不能听话，偏你们不信，还说你们家老爷最是惜命，这样儿的情形，不敢不听话，如何？快拿过来……”

    “你敢。”宋儒谦这个气啊：好嘛，他本来是有些感激这丫头救了自己一条老命，还想着问问她的药方，毕竟之前那些症状，连他都认为自己是活不下来的，所以夏清语给他用的药一定是有神奇独到之处。哪想到对方这气人的本事比她用药还高明，老头儿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转眼间就又趴回床上，吹胡子瞪眼的呼呼直喘气。

    明月端过安神药水，却说什么也不敢在主子吃人的目光下灌进去，却见夏清语接过碗，大大方方道：“扶好你们主子。”一面说，便捏着老头的鼻子，待他张开嘴喘气，就毫不客气的把药汁一口气给灌了下去，只看得清风明月心惊胆战，暗道这幸亏只有一大口，不然再多一点药水，我们老爷岂不是就活活被呛死了？这神医娘子行事，果然就是干脆利落啊。

    “你……你竟敢如此对我，等着，给我等着，就算你治好了我，我……我也一点儿不感谢你……”

    药水不可能立刻发挥作用，宋儒谦一边大口喘气，还不忘丢出威胁，却见夏清语笑眯眯继续看着那病情记录，一面道：“您老这话多可笑，谁要你的感谢了？连陆云逍的感谢我也不稀罕呢，我只要银子，您老不会以为我给您看病不收诊金吧？”

    陆云逍？宋老太医脑子转了个个儿才想起这名字的主人是谁，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摆摆手：得了得了，这女人太彪悍了，人家直呼小侯爷的名字，妈的朝中一品大员也没有敢这么干的。真是奇怪了，这年头是怎么了？一个被休了的女人，怎么比没被休的时候儿还嚣张呢？偏偏她还有这份儿本事，夏老哥你没福气啊，你这会儿要活着，有这么个闺女还用愁啥？得，我惹不起，被直呼名字的小侯爷都憋着呢，我哪里惹得起？

    夏清语不知道老头儿内心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还当是安神药水起作用了。又嘱咐了清风明月几句话，便走出门来。她新开的药方竟然起到了这么大的效果，这让她信心大增，暗道中药在现代已经势微，但其实是很有实力的，尤其是在古代，细菌没有过任何变异，都是原生态，只要运用上几千年来的经验和智慧，要拍死并不难，哎呀太激动人心了，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呢。

    一面想着，信心不由得大增，于是兴致勃勃回去仔细琢磨药方了。

    正埋首和医书奋战呢，忽见暮云走过来，手里抱着一大堆，笑着道：“大奶奶，这些都是新送来的案卷，爷让您看看。”

    夏清语：……

    次奥陆云逍这是把她当苦力用了吧？妈的不带这么使唤人的啊，自己眼睛还是红的呢，昨晚熬夜他不知道啊？不就是吃了他几碗燕窝吗？不行，哼哼！这样的工作量，几碗燕窝就想打发了我？美得你。

    一念及此，面色就和蔼起来，看着暮云微笑道：“你们爷外出的时候儿向来是喜欢带着银子的，如今来了江南这么些天，没花完吧？”暮云老实，还是说的委婉点儿，别一开口就要钱，再吓着人家的。

    暮云：……

    奶奶您这太直接了，您上次得了一千两银子还不够，还想要啊？我们爷也不是金山啊，他这次下江南，身上也就带了五千两，如今几乎快去了一半，您……您还想勒索多少啊？

    心中想着，只得硬着头皮道：“唔，还有一些，奶奶是要做什么？”

    “嗯，没什么，你回去吧。”还有钱就好，只要不用做白工，她就放心了，陆云逍那种骄傲的家伙，想必也不好意思叫自己白干活，农民工还不让欠钱呢，何况自己这可是治病救人防瘟疫集于一身，是骨干力量。

    陆云逍还不知道夏清语心里正算计着他带的银子呢，总算到这个时候，各项事宜都差不多了，于是叫了两个副钦差来，准备把这一路的工作做一个总结，只等宋太医病愈之后就启程回京：这么些天了，地方上也没看见有瘟疫爆发，应该就是没有瘟疫了，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两个副钦差盼星星盼月亮，可总算是盼到钦差大人这句话了。两人的总结都写好三天了，这会儿也不用再特意打草稿，只需要添减润色然后誊在奏折上即可。

    ps：

    吼吼吼，清语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柿子爷了。继续求粉红票和推荐票，请看我饿狼一般地目光和饥渴花痴地还没流出口的口水，嗷嗷嗷！


------------

第五十六章：平地起波澜

﻿    因此三人的会面是愉快的和谐的，在歌颂完钦差大人的英明仁慈以及对这次赈灾所取得圆满成果的欣慰喜悦之后，话题就开始围绕着回京的路线以及时程讨论起来，谈话间，除了陆云逍之外，两位副钦差都适当透露了一下自己归心似箭的心情。

    刚把路线确定好，正要讨论一下启程日期，忽然就听见外面咚咚咚脚步声响，接着朝云带着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走进来，看见陆云逍，那青年士兵便跪下大叫道：“钦差大人，汜水县哗变，求钦差大人速速派兵镇压。”

    一句话让屋里三个人都愣住了。饶是陆云逍这种文武双全的聪明人，脑子里都一抽一抽的犯糊涂，怎么也无法把哗变和派兵镇压这种词与一个小县城联系起来。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副钦差刘鱼跃连忙问了一句，就见那青年士兵抹了一把额上汗水，沉声道：“回禀大人，今日凌晨丑时左右，驻守汜水县的卫所士兵哗变，打伤千户大人，包围了县衙，随即县城中百姓作乱，属下得千户大人之令，突出重围来禀报钦差大人，求钦差大人快派兵去镇压乱民乱兵。”

    陆云逍的脑子还是一抽一抽的，任谁在赈灾之事即将圆满结束时，忽然从天而降这么个大雷，他也受不了啊。不过他此时却恢复了镇定，冷冷道：“卫所士兵和百姓为何哗变作乱？这其中必有缘由，是什么？”

    青年士兵踌躇了一下，忽然就听“啪”一声巨响，接着陆云逍猛然站起来，大吼道：“事到如今你还敢隐瞒？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百姓士兵作乱？你给本钦差从实招来。”

    那青年虽是杭州卫驻汜水县千户的心腹，但充其量也就是个勤务兵级别的，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威严，当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道：“回禀钦差大人。内中具体详情属下也不知道，只是……只是五天前，汜水县县令忽然找到我家大人，要他出兵帮忙防守一个村子。除此之外，其他情况，属下一概不知，钦差大人明察啊。”

    汜水县因为靠近海边，所以每次海匪上岸，这里是被骚扰祸害最为严重的。所以杭州卫在这里设置了一个驻点，派了五百名官兵在此，其实起不到什么作用，倭寇来了他们比老百姓跑的还快，真遇上了也不会十分抵抗。个个想着法儿逃命要紧。然而无论如何，有官兵驻扎的，总比没有官兵驻扎的地方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寻常小股海匪也不敢来这里抢劫，海匪再怎么凶残。你就二三十个人的小队过来抢劫，让那些官兵遇上了，也没有好儿，这些官兵可不是只知道逃命，欺软怕硬的本事比谁都高。

    因为杭州卫兵力有限，所以并非是每个县城都有卫所的驻点，更不用提这么多官兵。一般县城来说，只有三五十个衙役，基本上就可以管理一县的事务了，并没有官兵可用。所以，汜水县竟然用官兵去防守一个村子，这自然是一个非常怪异的情况：除非那村子里都是海匪。可如果都是海匪，为什么会没有人上报？别说自己这个钦差还在此处，就是昨天去杭州卫，那里的指挥使和副指挥使也丝毫没有提这件事，可见他们也都是不知情的。

    陆云逍的脸色发青。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而两位副钦差则几乎要晕倒了：哪成想最后关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那个该死的县令，到底是瞒下了什么事？民乱啊，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这趟本来完成的非常圆满的差事不但没了功劳，只怕还会有罪过。这个时候，两人第一次由衷感激皇帝陛下把自己派成了副手，就算出了什么事儿，还有小侯爷在上面顶着呢。

    多说无益，此时最重要的是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陆云逍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下意识便让朝云去找夏清语，要她收拾妥当之后随自己一起前往汜水县。

    听到这个消息，夏清语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去啊，渣男还真把我当苦力用了？

    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管怎么样，咱们得端正工作态度不是。所以她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男装，和白蔻白薇背着药箱子赶了过来。

    “是哪儿听说有瘟疫了吗？”到了工作地点，夏清语便问了一句，不是这样的话，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出公差的理由。

    “不知道。”陆云逍的面色很不好看，这让夏清语识相的把不好听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身看向朝云：“到底怎么回事儿？”刚才在屋里以为是哪里发生了瘟疫，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楚。

    朝云小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于是夏清语的面色也严肃起来：能让一个县令瞒着上级串通卫所千户派兵防守的村子，如果不是海匪作乱，那这里面的原因就很值得人深思了，不期然的，她就想起工作时听过的一些关于解放前的麻风村的故事，那种村子都是和人世隔绝开来，而这个被防守的村子，也有这么点意思，除了窝藏海匪和发生瘟疫，夏清语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

    唔，也许是有别的原因，只是我没想到。夏清语，你知道你的想象力一向不怎么丰富的。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不然的话，她不敢想象那个村子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汜水县距离杭州不到百里，士兵是晌午前来报信的，一行人加紧急行军，于日暮时分来到了这个原本繁华，此时却是一派萧条混乱的小县城。与此同时，杭州卫所指挥使杨明也带着他五百卫兵赶到这里。

    小县城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掀翻了的摊子笸箩竹竿木柴等，大街上一个人没有，士兵们很快就把杂物堆积在一旁，清理出一条道路，陆云逍和副钦差刘鱼跃以及新出炉的杭州卫指挥使杨明直往县衙而去，而杨明则将五百官兵分作十个小队，派往县城各处维持秩序。

    “我去啊，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县衙前，夏清语小声和白蔻白薇讨论：“不是说就防守了一个村子么？怎么士兵们都哗变了？城里老百姓跟着起什么哄？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围在县衙的一群人已经看到了钦差仪仗，人群顿时便沸腾起来。陆云逍站在人群不远处，锐利目光缓缓梭巡着，却并不上前。

    过了大概半盏茶时分，就见人群分开，一个百户在几名士兵的簇拥下来到仪仗前，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就跪倒在地，朗声道：“卑职杭州卫所百户郑二虎，参见钦差大人。”

    “郑二虎，就是你带头领人闹事哗变的？你可知罪？”

    陆云逍心中松了口气，这些人只要还肯过来跪拜说话，就说明他们对朝廷还是有敬畏臣服之心的，既如此，乱子就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要知道此处可是离天地会盟的大本营春水群岛很近的，有几个反贼撺掇人心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一旦处理不当，很容易就会闹出大乱子。

    “回禀大人，卑职知罪，只要钦差大人为卑职和桃花村村民主持公道，郑二虎愿意认罪，是杀是罚绝无二话。”

    “态度倒是磊落。”给了一巴掌后还能有这番话，倒是可以给个甜枣了。陆云逍眉头微微一挑：“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郑二虎慷慨悲愤说了半天，陆云逍才明白了事情原委，登时气得心肝乱颤，恨不能一把揪了混蛋县令和那个千户过来分分钟拍死了事。

    原来，这汜水县的县令胡建乃是个糊涂昏庸又贪财的人，本来在大陈朝的考核制度下，他这个官儿是做不长久的，但他有个好妹子，嫁给了驻守此地的杭州卫千户楚仁为妾，楚仁很是宠爱这个知情识趣又貌美婀娜的小妾，没两年，发妻死了，这小妾又给他生了个儿子，所以干脆抬了做继室，在老婆的影响下，对胡建这个糊涂大舅哥也就格外帮衬着，替他往梁龙那里送了重礼，走了许多门路，才能让这个糊涂县太爷安安稳稳坐在这个位子上。

    江南洪灾，皇上派钦差下江南赈灾，这事儿胡建是知道轻重的，也知道陆云逍那是当今国舅，得了妹夫提醒后，半点儿不敢犯糊涂，与师爷县丞们一起尽心尽力将米粮发下去，安抚民众，总算是做了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件得民心的事儿。

    他自己也很以为得意，觉着总算事事妥帖，该歇一下了。对于陆云逍再吩咐收集医案防治瘟疫的事情，就不是太上心，暗道各地都没听说有瘟疫，哪里这么巧就轮到我这里来了？其实是钦差太过小心。因此也没当回事儿。派下去的郎中们送上医案他也不闻不问，只随便放着，想着过些日子一起送到钦差那里，就算交差。

    ps：

    推荐朋友的一本书，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书名：《归杀》

    书号：3275149

    作者：紫竹飘香

    简介：她带着酿酒之技挟仇归来，继母、重生的小妹和所有曾经害过她和母亲的人，谁都别想再置身事外！


------------

第五十七章：根由

﻿    这其中就有桃花村村民的医案，但是因为耽搁了，等到桃花村的郎中发现村中已有数人开始腹泻，很像疫病之时，立刻上报。偏那天不巧，他送去的报告被放在书房里，本来胡建看见信上的重要标志，是要打开看看的，谁知家里马棚走了水，县太爷立刻巡视马棚去了，那个重要的报告被慌神的丫头碰到滚下桌子，胡建回来后只顾着压惊，把这事儿给忘了个底儿掉，等到第三天桃花村瘟疫爆发，郎中打发人来询问的时候，糊涂县令险些没吓尿了裤子，他知道：坏事儿了。

    这个时候如果上报，他这顶乌纱帽就保不住了，说不准陆云逍那个煞星还会因为他耽误疫情而砍他的头。胡建没办法，只好去找他妹夫给他擦屁股。楚仁气得不行，却在老婆的哭诉下也没了主意，失心疯似得派了士兵过去把桃花村给封锁起来。

    为了不引起士兵恐慌，楚仁下了封口令，被派过去的士兵只以为那里有几个海匪家属藏匿，他们封锁了村子，等大人报告上边，设圈套引小股海匪来救，到时就是大功一件。兴奋的士兵们来到桃花村，虽然得的命令是不许和村里人有接触，只不许放他们跑走，也不许听信谣言。但不接触村民，可以接触村民们养的鸡鸭鹅猪嘛，逮几只鸡来做叫花鸡真是不错的主意。

    他们进去扑腾的时候，也有人哭叫说村子里有瘟疫，只是……谁信啊？整个江南大地上还没有瘟疫流行呢，骗谁呢？所以那些兵吃叫花鸡吃的相当欢快。再然后，其中有几个人开始拉肚子，就拉了两天，看上去便连叫花子也不如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士兵们和百姓之间根本没有墙，桃花村瘟疫的事儿很快就在士兵中流传开来，于是楚千户调了更多人去封锁。那可是瘟疫，一群见了海匪都要逃命的官兵，能不炸窝吗？楚仁砍了两个不守命令的士兵，然后。他手下那些软蛋们就哗变了。

    桃花村村民积攒了几天的愤怒也随着村子的封锁崩溃而传到了县城里，老百姓们一听：什么？这种大事你县太爷也敢瞒的死死的？妈的现在那些染疫官兵都跑回来了，整个县城不是很快就要瘟疫横行了吗？到时候朝廷大军来了一封锁，我们是不是都要变成死人了？而这一切怪谁？当然是怪那个糊涂县令啊，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瘟疫一横行，咱们还不知道有几天活头呢……揍他。

    当然，郑二虎是没有说的这么详细的，毕竟有些细节他也不知道，不过事情原委是说明白了。这一下。别说陆云逍气炸了肺，就连夏清语都瞪大了眼睛：“我的天，这个县令还有那个千户是傻子吗？瘟疫他们也敢瞒着？还封锁？他们的脑袋真没被驴踢过？”

    夏清语不解，大家都很不解，因为怎么看都觉着这县令和千户的所作所为属于脑子进水了的那种。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人在危急之下本能的自我保护。而那个楚千户之所以也使出这样一记大昏招。只是因为他太高估了一群手下的赤胆忠心，他以为他是可以震住这些大头兵的，只要等钦差一走，想法子把桃花村和那些知情不服的士兵杀了就是，到时报一个海匪上岸作乱，把这事儿栽赃到海匪身上，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胡建和楚仁是必须要处理得。首恶拿下，众怒也就平了。百姓们和哗变的士兵沉默着散去。这里陆云逍把夏清语叫到面前，言简意赅：“政务上的事儿我要先接手，防疫治疫的事儿就归你了。”

    这明明是宋儒谦的工作，但那个老头儿自己都在死亡线上挣扎呢，哪里能够过来？陆云逍原本还怕夏清语推诿。到时候少不得用点强迫手段，不然等皇上派过来的御医，那时江南大地怕是遍地瘟疫了。

    没想到夏清语二话不说便开始工作，甚至她都没有趁机勒索，这让小侯爷有点意外。看着面色凝重带着白蔻白薇离去的夏清语，不知怎的，他心里就有点异样感觉：这个女人，看着还真像是涅槃重生了。

    夏清语马不停蹄赶往桃花村，在经过诊断和询问后，很快就确诊了病症。

    肠道传染病在这个时代被统称为肠瘟，事实上这一次肠瘟的症状和霍乱十分相似，不过霍乱一般是由海鲜引起，而这次肠瘟的传染源却疑似和活禽有关。所以她的第一项决定就是：把全村的活禽灭门。

    百姓们当然是不愿意的，但和人命比起来，把鸡鸭全宰杀了也能理解，就是这些鸡不许吃，让人有些心疼，要知道多少人家是过年才能吃上一只鸡的啊，现在可倒好。唉！要是知道哪只鸡有病哪只鸡没病就好了。

    接着便是整个汜水县城的隔离工作，陆云逍迅速发布了命令，征集当地大夫，在江南数省加大了对瘟疫的防治工作，一个由情操高尚的大夫主动申请后组成的工作小组迅速赶赴桃花村，协助夏清语进行瘟疫的控制和治疗。

    瘟疫的主要症状是和霍乱差不多，但是其中也有类似中毒性菌痢的症状在内，这对于夏清语来说，还从来没接触过这样古怪的肠道疾病，束手无策之下，她也只能感叹架空时代真是无奇不有。

    桃花村已经有七个人死去。剩下的人症状还不算严重，夏清语在给大家补水之余，又用了之前开给宋儒谦的方子应急。然而因为宋太医的病有他自己的治疗在里头，所以这个方子可以救宋儒谦的命，却不能根治肠瘟，只能延缓病情。如果要按照宋儒谦的经历来治，先用猛药压制细菌，理论上倒是可行，然而这样一来，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在猛药这一关，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老人家几十年养出来的好身体。

    所以还是要研究针对这场瘟疫的新药方，夏清语和大夫们开着座谈会，将医书上有记载的方子也拿出来用，但是收效甚微，还不如之前她用的方子。而大夫们也充分肯定了这张药方的作用，可是，在第三天又有两个病人死去后，他们也明白，这场看上去不是十分厉害的瘟疫，如果再没有有效药方的话，就会变成和之前无数场具有大规模杀伤力的瘟疫一样可怕了。

    ******************

    “宋太医的情形如何？”

    瘟疫已经开始在汜水县城以及其他村落出现了病例，幸亏陆云逍在这方面的工作能力很强，发现的病例都立刻得到了有效隔离，总算让这场瘟疫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为此，两个人在汜水县城呆了三天，直到三天后，才回了钦差行辕，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夏清语则是回来探视宋儒谦的，倒不是她关心这个老头儿，而是听说老头儿身体越来越好转，想到对方怎么说也是本土医疗系统中的顶尖大夫，又是京城里派来防治瘟疫的专家，或许他有什么好意见或者好方子也说不定。

    果然，迎出来的清风明月尽职报告起来。待几人进到屋里，就见老头儿正在小口小口喝着小米粥，桑绿枝坐在他身旁，翻着一本书不知说着什么，看见夏清语，如临大敌般站起来，但很快又露出笑脸，微微福身道：“听说娘子在桃花村防疫，真是辛苦了。”

    夏清语皱皱眉头，没功夫搭理小女生往外泛着酸意的话，看着宋儒谦点头道：“能喝粥了？果然是死不了了。”

    宋儒谦一口粥差点儿喷出来：“什么话？我死了你很开心吗？”

    “您死不了我才开心。”夏清语仗着救命恩人的身份，也没和这老头儿客气，开门见山道：“桃花村的瘟疫您老听说了吧？和您的症状有一部分相似，但我的方子能延缓病情，却不能最终治病，您老有没有什么好方子？”

    “我要是有好方子，还能沦落到要你来救？”宋儒谦撅着胡子，又疑惑道：“你的方子怎么会不管用？明明我如今都好了，从今早开始，这么长时间也没去茅厕。”

    “是吗？”夏清语高兴：“那看来是真好了。怎么样？能到防疫第一线去指挥战斗吗？”

    宋儒谦先是呆了一下，接着才明白夏清语是什么意思，老头儿差点儿跳起来，咬牙叫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连跳起身打你的力气都没有，过去能做什么？再染一回瘟疫吗？”

    夏清语叹了口气，也知道宋儒谦说的是实情，因挠着头道：“但是现在我的方子不管用，也试过别的方子，也没有用。”见宋儒谦露出疑惑的眼神，她翻了个白眼：“别拿您老人家作例子，你之前是服了多少猛药自己心里没有数吗？我却不能按照你这个过程治病的。”

    “那就只好琢磨新方子了。”宋儒谦叹了口气，喃喃道：“琢磨不出针对疫病的新方子，一切就都是白搭，唉！也不知道老天爷肯不肯帮忙？”

    ps：

    发现早上忘了求推荐票和粉红月票，这怎么可以呢？补上补上，求票了，嗷呜！


------------

第五十八章：庸医

﻿    “从前那些瘟疫，也不一定每次都能琢磨出对症的药方，后来还不是慢慢都消散了？老大人，别把人想的太弱好不好？人定胜天不知道吗？”

    夏清语对宋老太医的消极态度有些不满，却见老头儿冷冷一笑，那笑容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只听他慢慢道：“从前没有对症方子的瘟疫是怎么消散的你不知道？把人隔绝开来，上千人也好，上万人也好，几十万人也好，只要得病，就隔绝了，慢慢的，人死光了，瘟疫可不就没了？”

    夏清语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愣愣看着老头儿，心里直抽抽，好半晌，她忽然握了握拳头，面上露出坚毅的神情，沉声道：“您老既然康复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这就回去琢磨新方子去。”

    宋儒谦微微一笑：倒是个仁义的丫头。因又高声道：“也不用急，看看你那眼睛，都眍?了。这一次还算是好的，那县令虽是个糊涂蛋，却也是歪打正着，瘟疫的范围不算大，实在没办法，也不至于死十几二十万人，这就是天照应了。”

    夏清语沉默出门，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因为一场传染病就死几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的人，是她从来想都没有想过的。当初**闹得那么厉害，后果也远没有这样严重。直到此刻，她才真真正正意识到：她是在古代，是在医疗条件如此落后的古代，除了中医药，她什么都没有，一场瘟疫死上几万甚至几十万人是很正常的事，别忘了东汉末年那场大瘟疫，最后就导致上千万人丧生，这都是历史上血淋淋的真实例子。

    深深吸一口气，夏清语握紧了拳头：她或许做不了什么，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抗生素是生产不出来的，不但现在弄不出来。就算是将来真要进行这项工作，即使自己有一点相关的知识，那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够实现，毕竟她不是专业的制药人员。要靠唯一有的那点经验就制造出超越时空的药品谈何容易？

    看着夏清语带着两个丫头离去，桑绿枝也款款站起身来，对宋儒谦微微一笑道：“叔叔想来也乏了，我不扰您了，这场瘟疫实在叫人心慌，侄女儿回去也琢磨看看，若是能有个对症的方子就更好了。”

    宋儒谦淡淡道：“成啊，若说起来，你父亲倒是这里头的行家，你既是家学渊源。能出一份力，那是最好的。

    桑绿枝笑道：“是，侄女儿也是这样想的。”说完转身离去，等到人影都不见了，清风方咳了一声。假装不解的小声问明月道：“哎，这可是奇怪，先前老爷病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桑姑娘过来探过，怎么今儿就过来了？她不怕被传染了？”

    明月看了宋儒谦一眼，也小声道：“怕的什么？老爷都坐起来了，从昨儿起也不拉肚子了。这不是好了吗？这会儿若不表示一下关心，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儿呢？”

    宋儒谦咳了一声，看着两个小厮：“行了行了，你们不用在我老头子面前给她上眼药，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她一个小丫头，又哪里能例外了？”

    情风不服道：“好歹老爷和桑院正也算是世交好友，他能当上院正，这里面还有老爷出的力气，他们家的女孩儿如今就是这样。也太让人寒心了。”

    宋儒谦淡淡道：“这又算得了什么？不过都是家门之风罢了，他父亲若真是医者仁心，你们以为他就能坐上太医院院正的位子？”

    明月道：“不管怎样，桑姑娘这事儿做的太过了，人家夏娘子还和老爷素不相识呢，一天来看您两三遍，详细询问不说，甚至有时候都不嫌脏臭的去看您的污秽物，这才正经是好大夫该有的品格。”

    宋儒谦淡淡道：“这话没错，只不过夏娘子能做好大夫，到了太医院，却一定做不成好太医。”见两个小厮不解，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喃喃道：“在侯府做了五年的大少奶奶，都能让小侯爷给一脚踹了的女人，真到了太医院，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两个小厮默然，他们跟在宋儒谦的身边，也知道太医院和后宫倾轧挂钩，那些势力角逐，的确不是一个侯门宅斗的失败者能够胜任的。

    *************************

    “别说幼稚的话，没有对症的药物，除了隔绝这些人，你以为还能有什么好办法？蝮蛇在手，壮士也要断腕，难道不隔绝让他们等死，还要让他们出来让更多人染病？然后看着更多的人等死吗？”

    钦差行辕的书房中，陆云逍面色沉沉看着夏清语，很是不齿刚才对方说的傻话：这些染了瘟疫的病人是可怜，那又如何？没有对症的方子治疗，他们就只能被隔绝等死，这事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医者仁心？医者仁心在这里有个屁用。

    “陆云逍，你倒当真是无毒不丈夫啊。”夏清语咬牙，平心而论，她知道陆云逍没有错，在现代，传染病流行时，隔离也是最重要的工作，可是此时她真的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无毒不丈夫总比愚蠢的妇人之仁要好。”陆云逍揉了揉眉头：“你要不想让那些人就在死尸旁边绝望的等死，那就赶紧去找出对症的方子来，你不是大夫吗？治病救人就是你的工作，有跑到我这里指手画脚唧唧歪歪的时间，还不如去多翻翻医书。”

    “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我只是要求你在我找到药方之前，不要那么残忍的对待那些被隔绝的人，最起码，你要保证他们的吃喝好一点，有足够的营养才有抵抗力，要找人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妥善处理他们的排泄物……”

    “够了，夏清语，你以为有多少人愿意做这些工作？我现在也已经是在尽我最大的努力你明不明白？他们有家人的，我都允许他们家人照顾了，没有家人的，你让我找谁去照顾他们？御林军？还是卫所官兵？先前的哗变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吗？”

    两个人气势十足的互瞪，只看得一旁朝云暮云还有白蔻白薇叫苦不迭：平心而论，爷和奶奶都没错，都有道理，问题是，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大火气？只要好好儿说话，这些苦衷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嘛。

    但是怎么能没有火气？夏清语怜惜苍生，陆云逍又何尝不是背着重重压力？好在两个人也不是那任性枉为的孩子，很快就冷静下来，夏清语便道：“不管如何，我会尽力而为，也希望小侯爷您尽力而为，灾民都不容易。”呜呜呜，有对比才有鉴别，好想念现代的阿兵哥们，那才真正是为了老百姓风里来雨里去，水深火热都不离不弃，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好兵啊。

    陆云逍点点头，看着夏清语清减了的面容，在侯府五年都是珠圆玉润的女子，不过几天功夫，就憔悴了这么些，一时间，不由也把往日的憎恨之情去了些许，凭添了一丝愧疚和感激，正要开口劝慰两句，就听朝云道：“咦？桑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桑绿枝先和陆云逍见过礼，才又正色道：“瘟疫的事，我也知晓了。刚才在和宋叔叔商议着，也拟出了一个方子，未必管用，不过夏娘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倒可以试一试。”

    她这样一说，朝云也想起来，拍拍额头道：“是了，院正大人从前也曾经主持过防疫工作，听说上回山东那场瘟疫的方子，就是他献出来的，当时还得了先皇的奖赏呢。桑姑娘家学渊源，在这方面定然也有独到见解。”

    桑绿枝淡然一笑，摇头道：“我如何敢与家父相比？不过是听了人家说的，就草拟出一个方子罢了，能否用得上还不知道呢。”说完看向夏清语，微笑道：“学艺不精，倒让夏娘子见笑了。”

    夏清语真是十分反感桑绿枝此时的态度，好像自己不用她的方子，就是挟私报复一般。她从来都不是个善于隐忍的人，因看了眼药方，便淡淡道：“试一试倒无妨，只是我不明白，桑姑娘你可曾亲自看见过瘟疫病人？你可曾亲自为他们望闻问切过？若是没有，你是怎么拟出这个方子的？”

    桑绿枝面色微微一变，眉尖挑起，傲然道：“这样瘟疫古而有之，还必须要去现场看吗？我此次虽是离家千里远，身边还有两个人手，阿丑也去往桃花村，亲自看了病人症状，回来口述于我，所以才得了这张方子。”

    夏清语面色更冷，却也懒得和她多说，只是淡淡道：“只凭听说治病，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过这样神奇的治疗手段，桑姑娘让我大开眼界，也罢，便拿这张方子去试一试吧，怎么着也不能在钦差大人面前抹杀了姑娘这份儿功劳不是？幸好几味药材性情还算温和，不然别治不了病，倒让试药的人出了事儿，那就糟糕了。”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讥刺了一下，这桑绿枝做什么她都可以不与之一般见识，然而这种对待病患高高在上，连看都没看一眼，只凭人言就妄下诊断，甚至还轻言治疗的人，和那些草菅人命的庸医有什么两样？若不能好好刺一刺，她不舒服。

    ps：

    放心，桑绿枝这样目中无人的白莲花不会让她好过的。再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硬盘彻底完蛋，伤心欲绝，三万多字的存稿要重写。5555555555，来张票安慰一下笨酒千疮百孔的玻璃心吧，otz


------------

第五十九章：赌注

﻿    陆云逍也觉得桑绿枝此举十分不妥，却是没有说什么，对夏清语道：“行了，你去歇着吧，这些日子在桃花村，我也知道你事事亲力亲为，累坏了。宋太医如今刚刚痊愈，就算想主持防疫的事，也是有心无力，这件事还要靠你，不能把身体累垮了。”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夏清语淡淡说完，便要转身离去，陆云逍故意在桑绿枝面前这样说，就是要告诉对方，防疫工作现在是自己一力主持，用不用她的药方，由自己说了算，她只要顾忌着女儿身份，不肯涉足险地，就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桑绿枝自然也明白，然而除此之外，她更是从这话里听出了那份掩藏的很深的关心。因一时间既羞恼无比，又妒火中烧。想也不想便扬声道：“夏娘子请留步。”

    夏清语哪里会想到这女人真个让妒火烧昏了头，她就不觉得陆云逍这话是真正关心，不过是那个渣男要把自己当牛马使唤罢了，牛马一旦闹病，不能耕地拉车也是个麻烦不是吗？

    所以她很不能解桑绿枝此时咬着嘴唇瞪着眼睛，如同一个善妒妻子抓住第三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当然更不可能对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低头，扬扬眉：“怎么？桑姑娘还有事儿？”

    “夏娘子可是觉着，我既没有去现场，便没有资格开方子，是不是这样？”桑绿枝一字一字沉声问，脸上全是不服气。

    “是。”夏清语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干干脆脆承认：“事实上，以我在桃花村的经历来看，你这张方子根本就毫无用处，不过既然是太医院正之女开出的方子，我会拿过去和大夫们研究一下，如果大家都觉得可以用，那我就用。”

    这话虽然是讽刺。但其实已经很给桑绿枝面子了，考虑到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总算是她也想出份力，万一将来真能有什么奇思妙想呢？若非如此。以夏清语的态度，直接就能把桑绿枝这份积极性给打到泥里去。

    桑绿枝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京城时，不知给多少贵族女眷看过病，和多少人姐妹相称，得了多少赞誉，哪里能受得了夏清语这话？只气得浑身乱颤，大声道：“好，既如此，我们就来打赌。看谁先琢磨出能治这场疫病的方子……”

    不等说完，忽听陆云逍在身后悠悠道：“打赌啊？桑姑娘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你这一说，我忽然想起，当日宋老太医的病。你不是也和夏娘子打赌的吗？说谁治好宋太医谁就赢了，唔，赌注好像是一百两银子吧？如今宋老太医好了，乃是因为用了夏娘子的方子，至于桑姑娘，我记得你在老太医不省人事之后，就压根儿没用过药。这没错吧？”

    “啊……我……”

    一番话只说的桑绿枝面红耳赤，咬着牙半天没出声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猛一点头，沉声道：“小侯爷说的没错，我也并非愿赌不服输的人。桂花，回房里取张一百两的银票来给夏娘子。”

    我次奥！

    一向淡定的小侯爷心中都忍不住爆粗口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刚才那话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有点过分了，若不是桑绿枝的表现如苍蝇般让他直犯恶心，他是不会这样刻薄的。本以为对方肯定会掩面羞走。日后见了桑院正，倒要解释一二，哪里想到，这女孩儿的脸皮会这样厚？就是宋儒谦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家伙，也未必有这么厚的脸皮吧？

    小侯爷是真的被惊到了，夏清语也是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穿到古代来了吗？那个女孩儿讲究什么德容言功的古代？泥马眼前这位的战斗力明显比现代那些女汉子还要高好吗？就是自己这个战斗力爆表的，要是被人这样说，也得掩面遁逃，这……这桑绿枝到底是凭着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坚持下来了？她还屹立不倒，我去啊就这么一会儿，那脸上原本羞出来的一丝红晕都没有了。

    防御高战斗力强的前夫妻二人，此时都被桑姑娘的厚脸皮秒杀成了渣渣，直到桂花带着一百两的银票过来，把银票递给了夏清语，他们才回过神来。

    妈的不要白不要，赚这种女人的银子，没有心理负担啊。

    夏清语深吸一口气，选择性把自己曾经对白薇说的没答应过打赌的话给抛到了脑后，接过银子就揣进了怀里，听桑绿枝又说了一遍还要和她打赌，她一狠心：赌就赌，自己要是输给这样的人，那还活着作甚？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如果我的方子有效，还是原来的条件。如果你的方子有效，还是一百两。如果我们的方子都没有效果，或者都有效果，那就算平手，如何？”

    这个时候桑绿枝倒是十分细心了。夏清语正要答应，就听陆云逍道：“事不过三，这是你们第三次打赌，不论胜负如何，此次之后，桑姑娘都不许再胡搅蛮缠了。”

    桑绿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没料到自己竟然会给陆云逍留下这么个印象，这和自己当初的预想差了十万八千里啊。不期然的，她就把这份怒火都发泄在了夏清语身上，暗暗咬牙道：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我又怎么可能在小侯爷心中留下这么糟糕的印象？都怪她，好在这次赢了，她就要滚蛋，再也见不到小侯爷，我自然还可以慢慢经营。

    一念及此，便点头干脆道：“好，就听小侯爷的。其实我只是要和夏娘子切磋一下，能和神医娘子一较高下，这机会实在难得，所以即使小侯爷并不认同，我也忍不住。”

    陆云逍冷哼一声，又慢慢道：“打了三次赌，每次的赌注都是一样，太无趣了，这一次我给你们做主，换一个如何？”

    “好啊，但不知小侯爷要换什么？”见陆云逍对这件事有兴趣，桑绿枝心里忽然有了点安慰。完全忘了人家也有可能是故意要偏心夏清语。

    夏清语却不会像她这么天真愚蠢，看着陆云逍，忽然就觉着这货的脑袋上似乎长出了两只狐狸耳朵，身后也多了九条狐狸尾巴在漫天飞舞。每一条尾巴上都标着“阴谋”二字。

    “打赌从现在开始生效，我做证人。但是赌注，在打赌完后再定，除了不许涉及性命之外，其它只要你们能拿得出来的，随便对方要什么，要什么就得给什么，你们觉得如何？唔，是了，银钱的话。金额限制在三千两之内。”

    “好。”桑绿枝痛痛快快答应，心里暗自下决定：我不能输，到时候就让这个女人去西域去南洋去北匈，总之把她彻底驱逐出大陈版图，我看她还有没有机会和小侯爷再见面。

    混蛋啊。夏清语咬咬牙。目光吃人似得盯着陆云逍，眼看桑绿枝昂首挺胸的离去，她才咬牙切齿道：“你故意的吧。难道你以为，没有这个赌，我就不会尽心竭力？陆云逍，你太小看人了。”

    陆云逍眉毛微微一挑，淡然道：“有了这个赌。或许就会更尽心些。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忍受输给这样一个女人吧？所以，继续努力，夏清语，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滚，谁用你看好？”夏清语气得肝疼。如果不是渣男此举也勉强算得上是为国为民，她真想先上去踹两脚再说。不过究竟能不能踹得着那就是两说了。

    气呼呼转身离去，这里朝云和暮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朝云就凑到陆云逍面前，小声道：“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女人刚刚说的意思。”陆云逍淡淡说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我很讨厌那个桑姑娘，如今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夏清语更让人讨厌的女人，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个奇迹啊。”

    朝云暮云无语：爷啊，其实是您对大奶奶的印象比从前好了一点吧？不然桑姑娘再讨人厌，难道还能比害了您骨肉的女人更讨厌？

    *********************

    “我不能输给那个女人，这些钱，我一分都不会给她。”把项廷芳给自己的三个匣子捧出来，把那些金叶子银票珍珠东珠又看了一遍，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心。然后让白蔻白薇把匣子收好，夏清语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

    这场瘟疫，以现有的中药，找出对症的方子不容易，关键是她还没有时间。桃花村在没被封锁之前，也有村民出去过，汜水县城周围已经出现了病例，虽然已经做了隔离，但谁也不知道潜在的受感染病例还有多少。

    抗生素一时半会儿是绝对弄不出来的，不过别的药呢？夏清语脑子开始转起了主意：这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新型肠道疾病竟是奇异的融合了菌痢和霍乱的部分症状，事实证明，那张为宋儒谦开的方子对于缓解菌痢症状还是有用的，但仍旧有人死去，是因为类似于霍乱的这部分症状一直没有得到控制吗？那么，霍乱的治疗需要什么？轻度霍乱可以口服补液盐，问题是，这个时代没有这玩意儿，但是也好办，按照比例配些糖盐水，大概可以有效控制脱水，再然后……

    再然后夏清语就有些头疼了，治疗霍乱的药物：黄连素，诺氟沙星。

    ps：

    推荐朋友的文：

    书名：念春归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书号：3095862

    简介：人生如戏，全凭演技！涅槃重生，逆转命运！岁月静好，漫漫春归！

    咳咳，柿子爷还是很讲道理的对不对？呼，还是卖力的求一下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吧，不求不行啊嘤嘤嘤嘤


------------

第六十章：关怀

﻿    泥马不带这么逼人的啊。夏清语揪头发了，使劲儿拍了拍脸：镇静镇静，诺氟沙星是肯定没戏的，但黄连素嘛，这玩意儿虽然是广谱抗菌药，但好歹还是可以在植物里提炼出来的，她记得好几种植物里都有黄连素的成分，嗯，最广泛被提取的好像是三颗针，还有黄连，黄柏里也都可以提取，只不过后两者的价值比三颗针要高，未必能大量供应。

    现在也没空去管什么价值了，反正目前还不是大面积的难以控制的瘟疫，只要能提取出黄连素，就是好植物。等等，让她想一想，她记得之前在现代下乡义诊的时候，有一个被查封的土制药厂，干的活儿主要就是提取黄连素卖钱。

    那个土药厂当然是偷偷摸摸的干，各种不规范，所以才会被查封，然而现在如果它能空降过来，夏清语宁愿把它当做菩萨供起来。她抓着头皮，一点一点抠着记忆里的残渣，得亏从小儿就跟着爷爷学习炮制中药，到了医院后因为自身条件有限，也在医院周边空地种了大量中药自给自足，所以她一直没扔下一些基本的制药知识，经过一夜的努力回忆，还真让她记起了几种大致的提炼黄连素的法子。

    “奶奶，天都亮了，原本爷让您回来是休息的，结果可好，又是一宿没睡，奴婢们见您想的入神，也不敢打扰。”白薇终于走上前来，有些哀怨又十分心疼的对夏清语说道。在她身后，白蔻捧了半盆水，要服侍夏清语梳洗。

    “嗯，没关系。”夏清语敷衍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在水盆里洗脸，刚洗完，还不等擦脸，就听门外朝云的声音道：“奶奶起身了吗？”

    “进来吧。”夏清语擦了脸，就见朝云走进来。看见她的样子，这小厮不由得吓了一跳，失声道：“奶奶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里都是红丝？这是……一夜没睡？”

    白薇瞪眼道：“还不是爷逼的？真是的，在桃花村奶奶没日没夜的忙。说是要奶奶回来歇歇，偏又帮着那桑姑娘挤兑我们奶奶，不是你们，奶奶至于在这里冥思苦想了一夜？”

    朝云苦笑道：“姑娘这话可冤枉爷了，他其实看桑姑娘也不顺眼呢。而且啊，告诉你们知道，我刚才从那边儿过来，不小心听见桂花和阿丑说，她们姑娘也是一夜没睡，让阿丑小心点。没事儿就别进院子里，免得又做了出气筒。”

    夏清语已经在梳妆镜前坐下了，听见这话，便疑惑道：“怎么？桑姑娘对那个仆人不好吗？”

    朝云陪笑道：“可不是呢，就奴才平素里暗中看着。那阿丑就是个出气筒子，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的，奴才常看见他那胳膊上新伤叠着旧伤，唉！虽说他那样子怪吓人的，又不爱说话，只是……桑姑娘一个女孩儿家，这也忒狠心了。”

    话音落。就听白蔻愤愤道：“可不是？若说人家戴着面具吓人，当初离家时又何必带着？既带着了，帮着她做事，又这样朝打暮骂的，什么道理？”

    朝云道：“说的是什么呢。而且啊，我猜着桑姑娘这还是很收敛了。那个……咳咳，奶奶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在爷面前，总是做出一副知书达理女孩儿的模样，哪里肯让爷知道她的真面目。饶这样儿，还让奴才看见两回她冲阿丑发脾气。也就知道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是什么样儿了。”

    这终究是桑绿枝的事情，夏清语虽然同情阿丑，却也不便多言，因问朝云道：“只顾着说这些，你们爷派你过来是有什么话说吗？”

    朝云笑道：“可是呢，奴才一说这话，竟把爷的吩咐给忘了。也没什么，爷问奶奶今儿是不是就回汜水县去？若是今儿就回，他让人套好了马车，就和您一起走。”说完挠挠头，总觉得这话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嗯，我今儿就回去，等吃了早饭的。”夏清语答应一声，这里朝云便告退出去，白蔻白薇送他到门边，三人都是熟识的，彼此又说了几句闲话，朝云才离开了。

    白蔻就看着白薇道：“真是奇怪，我刚刚听朝云和奶奶说话，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儿，但细细想来，也没有哪里不对的啊。”

    白薇苦笑道：“傻子，当然不对劲儿了。朝云和咱们都还用着旧日称呼，可是爷和奶奶……他们两个却已经不是夫妻了。”

    白蔻恍然大悟，一拍巴掌道：“我就说嘛，难怪呢，果然如此。唉！这几日看着爷奔波忙碌，觉着他也是个好男儿，只可惜……”

    白薇淡淡道：“爷从来都是好男儿，只是咱们从前那位奶奶……也着实是……唉！不管怎么说，甄姨娘肚子里那个孩子不是奶奶弄掉的，爷到底还是冤枉了她，咱们奶奶说的没错，那个侯府，根本也不用想着回去，不然又不知要有多少明刀暗箭呢。”

    白蔻用力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这些日子看着爷和奶奶说话，又总觉得他们是真的般配，可若是奶奶和爷和好了，就又要回侯府，哎呀，这真是太纠结了。”

    “你纠结什么？”白薇笑着在她额头上弹了一指头：“难道你还想给奶奶做主？能耐了你。反正咱们就是跟着奶奶，奶奶要自在，咱们陪着她浪迹天涯都好；奶奶若是真的又和爷重归于好，咱们就跟着奶奶回侯府，拼了命也要护住她就是。”

    白蔻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因心里豁然开朗，笑着道：“这可好了，还是姐姐看的通透，我以后再不用纠结为难了。”

    且说朝云回了屋里，丫头们正悄悄往厅里摆饭，彼此微微点头招呼了一下，朝云就将夏清语那边的情况说了，见主子坐在饭桌边，沉默看着面前的白粥小菜，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这个时候他是不敢说什么废话的，因正要上前服侍自家爷用饭，就见陆云逍忽然指着桌上一碗牛奶道：“把这个端过去给她吧。”

    “嘎？”

    朝云忍不住就惊讶的咕哝了一声，陆云逍喜欢喝牛奶，所以即使是到江南，下面官府打听到了他这个习惯，也想尽办法弄了一头奶牛，就养在钦差行辕里，每天早上挤一碗奶。朝云再料不到主子竟会把这个送给夏清语。

    “她不是熬夜了吗？”

    陆云逍有些烦躁的道。他也不想关心那个女人啊，可是自从来了江南，一次一次的，就是和对方扯不清了，他有什么办法？更何况，对待这次疫病，夏清语真的是尽心尽力，原本她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做的，就算是冲着对自己的仇恨，她也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是她没有。一个女人的肚量尚且如此，可以将苍生百姓看的比自身得失和私仇还重要，他堂堂男儿，又是朝廷的赈灾钦差，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难道胸襟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女人？那不是笑话吗？

    原本吧，没有宋儒谦和桑绿枝对比着，陆云逍也不会觉得夏清语就有多伟大。但正所谓有对比才有鉴别啊，跟那个死要面子差点儿酿成大祸的太医和一个口号喊得慷慨激昂到头来却比乌龟缩的还严实的院正之女一比，夏清语简直高尚的要让人流泪了。人家爹还让皇帝砍了脑袋呢，说是和皇室有仇都一点不为过的。结果为了防疫之事，却是如此尽心尽力，怎不让人佩服？

    朝云身为陆云逍的小厮，这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虽然不到家，多少也练出来了些，当下收了惊讶表情，将那碗牛奶放到托盘里端到夏清语这边，果然，白蔻白薇也是十分惊讶，她们清楚陆云逍喜欢喝**的习惯，侯府里就现养着从北边草原上买来的上好奶牛呢。

    夏清语看见这一碗散发着奶香，还留着温热的**，也是两眼放光：牛奶啊，在现代的时候几乎天天喝，有时候一天就能喝几个便利包，没时间吃饭喝水的时候都靠它支撑着，结果回到古代，却是没有了这待遇，平日里忙于生计还不觉得，这会儿忽然看见了，便觉着馋虫被勾上来。

    见朝云眼巴巴看着自己，夏清语也不好做出一副馋死鬼的模样一口气就把**给喝了，因心不在焉的客气了两句，听朝云说陆云逍天天喝，也不差这一天，她心里更是痒痒的，暗道那个锦衣玉食的家伙都能天天喝，大概这古代的纯天然牛奶简单加工后味道也不会差了，啊啊啊好想喝，朝云你为什么还不走？留在这里等着赏钱吗？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有多吝啬。

    朝云到底还是走了。夏清语舒出口气，迫不及待拿起碗喝了一口，细细品品滋味儿：还不错，这个时代已经有糖了，虽然奶的膻味儿要比现代重，但是倒有一股更自然的甜香。比起京城里许多贵族喜欢喝人奶，她还是觉得牛奶更好喝。

    ps：

    嗷呜！使劲儿求粉红票和推荐票


------------

第六十一章：怀疑

﻿    “你们也来尝尝。”招呼着两个丫头，却见白蔻白薇有些古怪的看着她，一齐摇头道：“我们可不喝这个，整个侯府里，除了爷，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这个味儿。奶奶从前……也不怎么喝的。”

    我去啊，原来如此，怪不得朝云站在这里盯了自己许久，敢情是自己两眼放光的模样落在他眼中，也觉得有些奇怪吧？夏清语有些担心，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这事儿完后陆云逍就回了京城，大家两不往来，这点改变也算不了什么，怕他日后不把自己忘到爪哇国去呢。

    白蔻白薇不喝，夏清语乐得独享，因一气儿将那碗**饮尽，满足的抹了抹嘴巴，接着就见丫头们在一个媳妇的带领下送饭过来，红糖粥，咸鸭蛋黄儿，熏蒸肉片儿，煮豆子儿，用香油拌的咸萝卜丁儿……林林总总摆满了一张桌子。

    夏清语感动的泪流满面：在现代时她也是喜欢吃鸭蛋黄却又不舍得把蛋清扔掉的家伙，没想到穿了一回之后，这咸鸭蛋黄竟然可以随便吃了，蛋清呢？不会是扔了吧？唔，估计不会，这还是受灾期间呢，蛋清八成是分配给行辕里那些粗使的仆人了。

    不说夏清语经过一夜思考，这会儿研究早饭来放松神经，只说朝云，神情古怪的回了院子，正见暮云出来，他便问道：“爷用完饭了？”

    暮云笑道：“还没呢，快了，让我吩咐人去套马车。”说完见朝云面上似有疑惑之色，他便凑了过来，小声道：“你怎么了？”

    “唔，那个……”朝云咳了一声：“我就是觉着有点儿古怪，你知道不？刚才爷让我去给大奶奶送**，我想着大奶奶也未必肯喝，她在府里都不怎么喝牛奶的嘛。谁知送过去。大奶奶看见那碗**，就如同十几天没喝水的人忽然看见一大碗白开水，那眼睛都要放光了。我因此觉得奇怪，这……这哪里是大奶奶啊？”

    暮云也觉着疑惑。但随即便释然了，摇头笑道：“你就是喜欢瞎琢磨。你也不想一想，大奶奶如今还是在侯府那会儿吗？有专门的奶妈子，想喝**就有调好的。如今她出府这么长时间，只怕连**的滋味儿都快忘了，就是牛奶又如何？咱们爷喝的**，滋味儿也不差啊，她喜欢也没什么奇怪的。”

    朝云想了想，点头笑道：“你说的没错儿，我只想着这些日子大奶奶在钦差行辕里。却忘了之前她也是风餐露宿江湖漂泊。行了，你赶紧去吩咐人套车，只怕爷也吃完了，我进去伺候吧。”

    说完进了屋里，果然就见陆云逍在用帕子擦嘴巴。看见他进来，吩咐把桌上饭菜收拾了。不一会儿，暮云进来说马车齐备，于是又让他去请夏清语，过了大约半刻钟，那边主仆三人过来，陆云逍见她们背上还背着那包袱。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头道：“你们把钦差行辕当做什么地方了？东西放在这里，难道不比在那小县城里更安全？你们到时候忙忙碌碌的，敢说不会被人趁机偷了去？到哪里都有那要钱不要命的，一旦丢了，我看你那时候后悔去。”

    夏清语白了他一眼。冷哼道：“我们也知道钦差行辕该是安全的，只那是对于你来说，似我们不过客居在此，那些下人们哪里会把我们放在眼中？若是偷了银子跑掉，我哭都找不到地方。”

    陆云逍无奈道：“既如此。你就把东西放在我这里吧，给你锁在箱子里，必不叫它丢的，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平心而论，夏清语也知道这下乡防疫还背着两个包袱实在是不方便，但她也没办法，这可是她的身家性命日后前程啊，她是可以为苍生百姓出力，但还没圣母到为此不顾一切的地步。

    当下就在夏清语的面前，陆云逍把那三个包袱接过来，锁在了箱子里，那钥匙是他亲自把管的，清云院也有日夜巡逻的御林军，就算有人要偷窃，扛这么个大箱子在巡逻御林军眼皮子底下溜走也实在不可能，所以贪财的大奶奶放心了。

    把这些处理好，几个人便一起来到大门口，只见两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陆云逍指着后面一辆马车对夏清语道：“那是你的。”

    “怎么？难道你也坐马车？”夏清语好奇的问，这不太符合渣男一向行事的风格啊。

    “节省体力。”陆云逍淡淡解释了一句，正要上马车，忽然就见一个人从侧门出来，看见他们，连忙退避一边，微微垂头，似乎是在等着他们的马车过去。

    “阿丑？”

    朝云叫了一声，顿时吸引了夏清语的注意力，回头看去，见是那个铁面人，她的目光下意识就往这人的手腕看去，果然，虽然胳膊是隐在袖子里头，但仅从那细瘦的手腕上，还是可以看到些许伤痕尾巴，有个红肿的隆起甚至延续到了手背上，大概是被鞭子或者柳条之类抽打的。

    那个桑绿枝，还真不是一般的骄狂可恨啊。

    夏清语看着默然垂首侍立一旁的男人，那铁面具外的半张脸分明是极精致漂亮的，可见这人从前也必是丰神如玉的美男子，却不知为何，另半边脸竟会被毁掉，以至于成了现在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相处的时间久了，她自然知道对方不是因为扮酷才戴着这个面具，扮酷或许可以扮一时，却绝对做不到这样日日夜夜的一直扮下去。

    从怀中掏出一个做工不算精良的粗瓷瓶子，夏清语待朝云和阿丑说完话，便叫了一声“阿丑”，待阿丑抬头，她就把粗瓷瓶子扔过去：“这是跌打伤药，顺便还有防蚊虫的效果，你带着吧。”

    阿丑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将那粗瓷瓶子接在手中，再看过去，只见夏清语已经钻进了马车里，接着那车夫扬起鞭子，马车便辘辘而去。

    阿丑整个人都怔住了，忽听身旁朝云笑着道：“行了，别愣着了，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反正车上又不是没地方。”他微微犹豫一下，仍是摇摇头，直到看着那两辆马车消失，这才迈开步，循着马车驶离的方向离开了钦差行辕。

    ********************

    “你说，那女人给了阿丑一瓶跌打伤药？”

    花语院中，桑绿枝面色难看的坐在藤萝架下的石椅上，看着面前露出不安神色的桂花问了一句，见桂花轻轻点头，她便一拳捶在桌子上，咬牙道：“那阿丑呢？他怎么做的？他没把那瓶子摔回那女人的身上？谁用她收买人心？她……她就是故意在小侯爷面前这样做，来诋毁我的形象。”

    桂花心说姑娘啊，您这形象已经让你自己毁的差不多了，哪里还用得着人家夏娘子出手。嘴上自然不敢这样说，见自家姑娘恶狠狠瞪着自己，没奈何只好小声道：“阿丑……阿丑他把那药收下了。”

    “砰”的又是一声，接着桑绿枝便猛地抖着手腕，疼得直吸冷气，刚刚这一下太愤怒了，以至于砸的太重，面前石桌没什么，她自己的手倒是被砸疼了。

    “姑娘小心手。”桂花忙上前劝着，一面又道：“当着小侯爷的面儿，阿丑就算不想收又能如何？还能真摔回那夏娘子的脸上不成？只怕小侯爷还要说姑娘不会教育下人，反正阿丑是个油盐不进的，姑娘担心什么？”

    “油盐不进？”桑绿枝冷笑一声：“油盐不进怎么到底还是收了人家东西？看他平日里不吭不哈，原来也是个眼皮子浅的。”说完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然后猛地停下身形，咬牙道：“不行，我还和她打着赌，这一次如果再输，我可真是没脸见人了。我要阿丑去帮我看着那些疫病的症状，如今看来，我倒不能在这里傻乎乎的全心信他，万一他让那女人一瓶跌打药就给收买了，回来禀报我的病症差着一点半点，我就要吃大亏。”

    桂花吓了一跳，连忙道：“姑娘，阿丑不是这样的人，您别多想了，不然又能如何？难道您千金之体，却要去那个桃花村？这……这万一要染上疫病，不是玩的。”

    桑绿枝面色也是阵红阵白，显然桂花的话正触动了她的心事。只是一想到自己和夏清语的那个赌，想到陆云逍也是在汜水县坐镇，这些天他们两个不知道眉来眼去多少回了。自己因为惧怕疫病躲在后方，如今看来竟是吃亏的，因便把心一横，冷声道：“去收拾东西，咱们也去汜水县，我就不信了，那女人不怕染病，难道我就怕了？让小侯爷怎么看我？”

    “姑娘……”桂花可是怕染上疫病，因满心不愿意的还要再劝，却见主子一记眼刀丢过来：“我说去收拾东西你没听见吗？可是皮子也痒了？要学那毛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知道主子这就是火气上来了，如今阿丑那个出气筒不在身边，桂花可不敢惹得她发狂，没办法，只好答应一声，赶紧回去准备东西了。

    ps：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值此中秋佳节，明月当空之际，笨酒在这里祝各位兄弟姐妹们节日快乐了。

    另外，这种时候大家心情想必是极好的，那能不能让我来个撒泼打滚儿求一下粉红票和推荐票呢？咳咳，当然，要是你们觉得形象不太好看，那我就……就……就明天再想个优雅端庄范儿求票，嗷！（众：滚，就你这狼叫还优雅端庄范儿呢。= =）


------------

第六十二章：黄连素

﻿    “所以，要向全国药铺征集这几种药？”

    汜水县城的后衙内，陆云逍皱眉看着夏清语递过来的一张纸：“江南这里的药铺中，尽其所有也凑不齐？你要做什么？用量竟这样大。”

    夏清语叹气道：“要从这些药材里提炼东西呢，偏偏这些药物，都不是江南这边大量产出的，我问过大夫们了，就算是药铺里，这些药的存货也并不多。但是其它地方就不一样，例如这上面的三颗针，它在辽东和京城周围都有出产，黄柏的产量比不上三颗针，但在那些地方，也有产出，唯独江南，很少见到这些药材，更不用说批量采集。”

    陆云逍道：“提炼东西？提炼什么东西？若是需要，让病人们多喝些药不就行了？这种时候了，还去讲究药量？能多吃的就多吃一点儿，总比仓促间从别地征调这些药物要来的快。”

    夏清语冷哼道：“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明白？只是你也知道，有时候，一大堆药材才能熬出一碗药，如此才能有用。这一回的疫病虽然暂时来看控制的还算及时，但各地都有病例了，谁也不敢保证会否爆发。所以早作准备总比措手不及要好。若是只给病人吃药，怕是每日里要吃两三斤才能管用，但这药吃上两三斤，不用拉肚子人也死了，所以如今我只要提取这些药材里的黄连素，给人服下，这个对疫病是有用的，如果不是这药，我敢让你钦差大人发出调令征集药材吗？”

    陆云逍眼睛一亮：“怎么？那个……黄连素能治疗这个疫病？”

    夏清语点头道：“是，两天前在一个药铺里取了三斤三颗针，我粗略提出了一点黄连素，给五日前染疫的一个重病人用，今日去看，他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要不恶化。会慢慢好起来的。只是我没时间等着他好起来再跟你要药材，所以这会儿就来了。”

    陆云逍道：“不论如何，只要是对疫病有用的，我便是削尖了脑袋。也要把那些药铺给钻透了，你放心回去等消息吧，我这就下令，命江南各地以及江苏浙江两省外的药铺把这些药全部调过来。”说完又用修长手指弹了弹那张纸：“你确定只要这些？不用再要别的了？”

    夏清语听见他说削尖了脑袋去钻药铺，便忍不住一笑，摇头道：“原来你也会开玩笑。放心，你这个钦差是何等的身娇肉贵，谁敢削尖了你的脑袋？便是纸上这些药，你能弄过来我就谢天谢地，其他倒不敢奢求了。”

    陆云逍点点头。见夏清语往外走，他忽然又开口道：“宋太医病了之后，我已经快马往京里递了折子，想必皇上派的御医这两天就快到了，到时候就可以帮你忙一忙。让你歇一歇，这些日子，着实辛苦你了，我知道。”

    夏清语摆手道：“罢了，太医院的大夫，让人家给我帮忙？我可还没自大到这个地步。听说桑姑娘也已经过来了，到时候。请太医大人去帮她便是，怎么说也是院正的女儿，帮了忙，回去也好向桑院正交代不是。”

    “桑姑娘过来了？”

    陆云逍一皱眉，这事儿他倒是没听说过：“怎么回事？她不是害怕染了时疫吗？怎么还会亲自过来？你看见她了？”

    夏清语回身道：“我哪里有时间去看她，不过是听白薇说了一句。好像是看见她去了桃花村一趟，究竟如何我也没细问，本来就该如此么，从没听说过做大夫的隔空治病，不管她是不是因为那个赌。她如今肯亲临这里，倒还算是端正了态度。”

    陆云逍笑道：“你不怕她端正了态度后赢你那个赌？她父亲毕竟是太医院院正，对于时疫之症也算拿手，她是家学渊源，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

    夏清语笑道：“只有她是家学渊源吗？我难道不是？我倒担心的什么？只要你能把药材弄过来，我这药必然有用的，她最多也就是和我打平手罢了。”

    说完转身离去，这里陆云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好半晌，才喃喃道：“看这样子，你竟是要在江南大展身手了，你大概是因为这里离京城遥远，从此后可以和我彻底断绝关系，只是，若你知道我接下来要以江南这边为重心，甚至还有可能会过来做官，不知你是不是会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里呢？”

    “爷说什么？”

    朝云站在不远处整理文书，只听见这边主子咕哝着，却不知道他说的什么，连忙过来问了一句，却见陆云逍摇摇头，淡然道：“没什么，是了，你把阿丑叫过来，我有事情问他。”罢了，事情未定，和她说有什么必要呢？倒显得自己怕了她似得，即便是同在江南又如何？鸡犬之声相闻尚且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何况自己就算来江南，也必定和她相隔遥远，想这些做什么？

    “爷是要问桑姑娘过来的事？”朝云知道主子的心思，笑着答道：“那就不必问了，桑姑娘的确过来了，阿丑都去见过她呢，回来他倒是没说什么，可他不知道，暮云看见了，桑姑娘指责他吃里扒外，看样子是不太放心他，怕他汇报过去的是假消息，所以才亲自过来的。”

    陆云逍冷笑一声：“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看阿丑倒不似那样人。”

    朝云笑道：“阿丑当然不是那样人，若说从一开始奴才还对他有些芥蒂，然而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了，哪里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咱们知道有什么用？他到底是桑姑娘的人，桑姑娘不信他，咱们就替他打抱不平，又能做什么？啧啧，所以奴才说桑姑娘真是不知怎么想的，就阿丑这样的仆人，她去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如果这会儿阿丑跟了大奶奶，必不是这么个下场的。”

    陆云逍一皱眉，朝云这小子如今越发喜欢提夏清语了，明明自己休妻的那会儿，他还说府里的人可算是出了头。因不由冷笑道：“怎么？你如今倒看她好了？难道忘了在府里时她对下人们是个什么模样？”

    朝云一愣，便停了手上动作，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也挠头笑道：“爷这一说，奴才可也想起来了，大奶奶当日在府里，对下人们分明也是刻薄的很。不用说别的，就她身边那些丫头，除了白薇白蔻这两个老实又能忍的，其他稍微机灵一点儿的，可不都投了别处呢？就是大奶奶走了，她们都没跟着出来。只是……真奇怪，奴才如今就觉得，大奶奶像是换了个人似得，爷看白蔻白薇的样子，也该知道她如今竟是洗心革面，对下人体恤起来。”

    陆云逍淡淡道：“行了，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就惹出你这些话来。那么多事情不够你干的？还有心思想这些。她是什么样，和咱们都没有关系，如今不过是因为这事儿，我和她有些事情要在一起商量，此间事了，怕是连面都见不到，你多想什么？”

    朝云心说那怪可惜的，如今的大奶奶，正经还不错呢。然而他也知道自家主子心结所在，于是笑笑不再说话，继续低头整理起那些公文来。

    ************************

    “夏娘子，这是咱们尽最大努力从周围城市药铺中搜集来的黄柏和三颗针，统共便得了这么些，其中三颗针共五百百二十斤，黄柏二十五斤……”

    夏清语看着库房中堆积的药材，心中大大松了口气，有了这些药材，大概可以应急了。因此听完那司库官的报告，她便转过身来问道：“我要的其他东西都弄到了吗？弄到了咱们这就开始做药吧。”

    “是，都弄到了，就在娘子临时住所的院子里，那几位大夫也都聚在那里，他们也等着娘子立刻开始制药呢。”

    司库官也是一脸的兴奋，他这辈子没和医药打过交道，然而却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具有很重大的意义，这位被钦差大人全心信任的夏娘子，她竟是要做出一种治疗霍乱的新药。霍乱啊，历史上多少次瘟疫都是这玩意儿引起，然而几千年来，那么多厉害的大夫配的治疗霍乱的药，能够起作用的也不过是一半一半，一般轻症还能救过来，重症就必死无疑了。更不用说这一次的疫情虽轻，但得病之人却重，用了前人的方子，竟没有什么作用。整个汜水县和周围县城已经是人心惶惶了，就在这个时候，这位夏娘子竟然要配新药，而且她之前给那个病人用的药，很明显是有用的，如今她要大量制作这新药，如果此次疫情因此得到控制，那是会被记入史册的，怎不由司库官兴奋激动？

    “好，那走吧。”

    夏清语侧开身子，司库官立刻指挥杂役们把这些药材往车上搬，一面道：“这些药材，有两位大夫都是出了大力的，他们自己的药铺里，全都捐了，这才带动了其他的药铺，还有些不良药铺趁机抬价，实在可恶……”既然这位娘子是钦差大人派来的，那么她在大人面前肯定也说得上话，此时不告上那些奸商一状，对得起倾囊相助的两位好大夫吗？

    ps：

    第一更，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六十三章：挑衅

﻿    果然，夏清语嘴角边泛起了冷冷的笑，淡然道：“抬价？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朝廷出银子收购药材？和钦差大人做买卖，还敢哄抬物价，我看他们真是为赚钱不要命了。白薇，把这事儿记下来，回去我和陆云逍说，这些药材还远远不够呢，我只道周围的药铺都搜刮干净了，原来竟然还有想发国难财的漏网之鱼，呵呵，钦差大人听见这个消息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司库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暗道这位姑奶奶果然厉害，她一句话，那些只想赚钱的奸商就成了发国难财，这顶大帽子可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嘿嘿嘿，活该，让你们舍命不舍财，到时候钦差大人亲自登门，我看你们还敢不敢鼻孔朝天抬价了。

    药材装车后，很快运到了夏清语的临时住所，十几个大夫正在那院中议论着，话题是前几天吃了夏清语新药的那人的病情。正说着，见夏清语和司库官来了，忙一起迎上前，彼此见过礼后，一位大夫便笑着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夏娘子，咱们这就开始吗？”

    “开始吧。”夏清语轻轻挽了挽袖子：“阴三儿的情况如何？我早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地了，说也能吃得下东西了，这倒是好现象，只不知这半天有没有反复？”

    大夫们都笑到：“夏娘子这也是关心则乱，这病治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好了，哪里还能再反复？别说只有半天工夫，就是三天五天，也必定不会反复的。”说完纷纷围上前，好奇看着车上药材，又眼巴巴看着夏清语，暗道这该是夏娘子看家的本领了，她应该不会让我们看是如何制药的，若是能想个办法。只说留下来帮忙，哪怕是窥探一二也好啊，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正想着，就听夏清语道：“好了。现在先把药材都磨成药粉，唔，这里才两个渗漉桶，还是少了些，没办法再多弄几个来吗？”

    一个大夫苦笑道：“夏娘子有所不知，素日里治病，多是用成药和煎药，再就是炮制好的药材，这渗漉桶，不是制作成药的铺子。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已经是咱们竭尽所能，从杭州和苏州两家制作成药的铺子里借来的，其他的药铺再也没有的。”

    “罢了，也只能将就了。好在这次疫病爆发的不算厉害。”夏清语点点头，于是指挥着大夫和大夫们的学徒加紧时间磨药粉，她自己也以身作则，和白蔻白薇各拿了一份黄柏，与大家一起磨起来，一时间，院子里再没有议论声。只余“吱吱呀呀”的碾药声，几乎响成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忽然就听院外一声冷笑传来：“喲，这还真是忙的热火朝天啊。”

    夏清语脸上全是汗水，听见这话，抬袖子抹了下脸。一边眯眼向院外看过去，就见桑绿枝仍是穿着那一身男装，和桂花阿丑慢慢走进院门，看见她，便故作夸张的叫了一声道：“呀。夏娘子怎么晒成了这么个模样？这些粗活儿，也要你亲力亲为？”

    “嗯，你怎么过来了？”夏清语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惊讶，桑绿枝亲临“前线”她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女人会跑来自己这里，这回的霍乱根据大夫们的推论，大概是变异型的，自己试验了好几天后，都不得不在这里吭哧吭哧做黄连素，她不信桑绿枝会这么快就找到办法，如果此次疫病这样容易医治，宋老太医也不会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将养了。既如此，她不赶紧研究方子，跑来干什么？难道就为了嘲笑自己？可是陆云逍不在这里啊，她表现给谁看？

    “我来看看娘子有没有什么好方子啊，结果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干这种粗活儿。呵呵，三颗针，黄柏，咦？这几种药材你要联合在一起用？夏娘子，虽说这一回的疫情有些混乱，可你也不能失心疯的乱用药啊。”

    桑绿枝的批评一点儿都不隐晦，配合着挺胸抬头如一只骄傲孔雀的模样，顿时就引起了院子里大夫们的怒火：怎么？这是粗活儿？如果这是粗活儿，妈的我们都在干粗活儿你没看见？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算是哪根葱啊？

    当下就有大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只是还不等说话，便听夏清语笑道：“大家别不服气，这位可是当今太医院院正的女公子。”

    一句话就让那些想发火的大夫哑巴了：太医院院正啊，那是当今杏林的最高峰，太医院不仅是给皇家看病，还管着天下所有的大夫和医馆药铺，那是敢轻易得罪的吗？就算这女公子怎么看怎么可恶，为了日后前程着想，少不得也只能把这口气吞下去，不然若是让太医院院正记恨了，随便和管着自己的地方官府打声招呼，天天给你小鞋穿，妈的谁受得了啊。

    桑绿枝看见所有人都蔫了，心中更加得意，正要再挖苦几句，就听夏清语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不会还要留在这儿吃饭吧？实话说，我这可是要做药的地方儿，你也知道了，独门秘方的制作过程，不方便给人观看，就算你是桑院正的女公子也没用。”

    桑绿枝气得脸都快绿了，冷哼道：“你放心，谁稀罕偷你的什么独门秘方？我不过是来告诉你一声，周叔叔已经到了汜水县城，这会儿大概是在钦差大人那里叙话，我要去迎他过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了，我这会儿正忙着呢。”夏清语摇摇头，又后知后觉的问道：“你说的周叔叔是谁？”

    “太医院副院判周陵，你连他都不知道？是了，当日你没出嫁的时候，他在太医院里名声不显，想来你爹回去也不可能和你特意提起他，后来他名震天下，你却已经嫁人，不知道也就不稀奇了。”

    桑绿枝骄傲的说着，听那话里意思，似乎颇以认识这位周叔叔而自豪。夏清语却是完全无感。然而院中其他大夫却都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谁都没有想到，皇上竟会如此重视这次疫情，连周陵都派来了。

    周陵乃是当今太医院的副院判，然而若论名气，只怕连太医院院正也比不过他，只因为他在入太医院前，已经在民间有了很大的名声，可以说，他是被特招进太医院的，偏偏刚进太医院那会儿，他为人低调，一心只扑在医书脉案里，渐渐地人们都忘了这个人。后来因为治好了当今皇帝的头疼病而一鸣惊人，据说此人是医学天才加全才，最拿手的就是疫症，当初在民间，也是因为贡献了几张防疫方子而成名的，如今皇上派他过来，那这次疫情也就不可怕了。

    院中大夫们想到此处，都觉着情绪有些低落，之前因为夏娘子研究新药而拿出的干劲儿也都松懈了不少：周陵既然来了，这防疫还有他们什么事儿呢？

    “你真不去了？”桑绿枝笑吟吟的又问了一句，觉着自己给夏清语的这个“当头棒击”效果真是不错，别看那女人好像一派镇定的样子，越是这样就说明她心里越慌乱，不然看看这满院子的大夫都是什么表情吧，她凭什么就能与众不同？还不是仗着定力好，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安抚人心，不得不说，虽然在侯府里做了五年不称职的少奶奶，但这份儿定力倒真是练得不错。

    “真不去了。”

    听到夏清语的回答，桑绿枝也没有失望生气，目光在院中那些怔愣着的大夫身上瞄了一眼，她忽然和气笑道：“这一次疫情，全赖大家竭尽全力，如今周叔叔前来，恐还须得大家鼎力相助，若是有人想和我一起去迎接他，我倒不介意带你们过去。”

    话音落，顿时就让大部分大夫的眼睛亮了起来，有几个已经是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连连说“多谢姑娘引荐”了，一边就带着徒弟脚底抹油般到了桑绿枝身前，有几个却是站起来后，又看着夏清语，十分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这里面也有两人抛下手里活计，到了桑绿枝身旁，剩下几个却终于还是坐了下来。也有两个老大夫，大概是淡泊名利的，虽然听到周陵的名字后，眼中有些黯淡，却没有受桑绿枝的蛊惑，自始至终都坐在原处。两个老大夫想法也很淳朴：不管是夏娘子还是周太医，只要能把这回的疫病控制了，就是好事儿。既然夏娘子这新药也对疫病有效，我们便在这里出一把力又何妨？去周太医面前，指望着争名夺利抢功劳？我们老了，没这份儿精力呢。

    一句话就让夏清语这里少了一多半的人手，桑绿枝对这个“战果”还是满意的。因微微笑道：“也罢，既然夏娘子恃才傲物不肯去，那我们便走了。”

    夏清语这回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了，人手一下子少了不少，她得更加努力才行。那边白蔻已经气得眼圈儿泛红，依照她的心思，都想站起身和桑绿枝好好吵一架了，却被白薇拉住，听她小声道：“奶奶都不肯为这等人动气，你何苦来？真觉着不平，不如勤快些，早点儿把奶奶说的那个药做出来，不比在这里做无谓之争强？”

    ps：

    放心，桑绿枝的阴谋当然不可能成功地。继续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六十四章：谗言

﻿    白蔻觉着这话有理，便坐了下来。忽听院门外已经迈步的桑绿枝又道：“啊哟，我竟是忘了，这里人手去了这么多，娘子岂不是没人可用了？若因为这个，等将来我赢了赌，你倒要说我胜之不武。既如此，阿丑，你留下来帮娘子吧，不知道娘子放不放心让他在这里呢？”

    白蔻终于忍不住了，气得抬头道：“谁用你假好心？你还是赶紧去迎接你的周叔叔吧。”

    桑绿枝一笑，却是冲阿丑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那几个大夫离开了这临时住所。

    阿丑仍是一如既往般沉默，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并不受欢迎，他轻手轻脚走进院子里，还不等说话，就见白蔻气呼呼站起身道：“奶奶，我去拿扫帚把人赶走。”临时住所是个农家院子，两把大扫帚就堆在墙角。

    “罢了。”

    夏清语伸手拦住白蔻，抬头看向阿丑，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见那道隆起的伤痕已经消了，她不知为什么就有些心疼，暗道这阿丑也太可怜了些，桑绿枝把他留在这里，竟是丝毫不管他会否觉得难堪。

    因便指着旁边一个离开的大夫的座位道：“辛苦了，我们如今要把这些药材磨成粉，从里面提取新药。”

    “明白。”

    阿丑低声说了一句，便走过去在座位上坐下，一言不发继续打磨碾子里的药材。

    白薇抬头看着院门处，那里本来有个小学徒在负责将药材切段的任务，如今却是跟着他的老师离开了。因不由发愁道：“这里人手原就不够，如今更少了，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药材磨完？”

    夏清语心里也有些发愁，提取黄连素救治病人是刻不容缓的，正如白薇所说，原本人手就不太够用，现在又少了这么些人。就算自己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一个人，不能当十几个人来用，这还真有点抓瞎。

    不过她面上却没显出什么为难的表情。只是镇静道：“到今天傍晚，先把磨出来的一部分药材放进渗漉桶里提取，总之咱们能磨多少，就提取多少，尽力而为就是了。”

    白蔻白薇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因抬头看看，她们如今倒佩服起剩下的这几个大夫来，暗道这世上虽然趋炎附势之徒不少，但总还是有些能坚守住情操，一心为民的人。这几个大夫，才真正称得上是医者仁心呢。

    这话未免偏颇，却也有一定道理。最起码那些跟着桑绿枝离去，盼望着能在周陵眼前巴结一番的大夫，心里既存了钻营之念。恐怕用在钻研医术悬壶济世方面的心思就淡了许多。

    且说桑绿枝，趾高气扬带着一群大夫来到了汜水县城，彼时周陵刚刚在陆云逍面前报到了，这会儿就急着要去桃花村。他是个骄傲的人，年纪不过四十，就做了太医院的副院判，这在从前几乎是未有过之事。见桑绿枝带着本地大夫来迎接，嘴上虽然责备了两句，心中还是得意的。

    又听桑绿枝说起夏清语带着几个大夫在研究制作新药的事情，他心里就十分不舒服，面上却不便表现出来，显得打压异己似得。因只淡然道：“是吗？既然是钦差大人都信任的，想来医术方面或许有独到之处。只是到底年轻，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这制作新药的事情，也是轻易能动念头的？就算把药做出来，难道随随便便就能给人用？没有人吃过。证明效果，谁敢随便吃她的药？吃死了人命，算谁的？”

    桑绿枝身边的几个大夫都不停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这也太敢胡思乱想了，先前我们还不觉得怎样，只想着新药如果出来，证明的确有用，也是造福一方。哪里想到这样深远？果然是周大人，思虑就是周密。”

    几个人七嘴八舌，奉承的周陵十分舒服，一方面又怕真被横空冒出来的夏清语给抢了功劳，因便对桑绿枝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桃花村吧，疫病既然是他们那里最先传出来的，就该过去仔细诊视，刚刚我去找钦差大人，听说各地的染疫病人也有所增多，说到底，都是那糊涂县令的错，不然钦差大人如此周密，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一面说着，就和众人乘马车离去。

    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外面，一直服侍着他们上了马车的小厮方转回院子，他原本就是这汜水县县太老爷的仆人，这会儿自家主子被抓，他也成了没根的浮萍，为了不受牵连，于是格外殷勤的打点府中各处，只盼能让钦差大人发现他的“勤恳忠心”，免了他的罪过，若是能把卖身契给自己，脱了奴籍，那是最好不过；若是脱不了奴籍，能继续跟着钦差大人去侯府为奴也不错，最好的结果，当然是钦差大人用自己很是顺手，把他当做贴身奴才，如朝云暮云那般，那可就是自己的祖坟冒青烟了。

    正想着美事儿，就听见人喊自己的名字，小厮四下看了一圈，就见朝云正在一丛竹子后冲他招手，小厮知道他在陆云逍身旁的分量，连忙屁颠屁颠跑过去，听朝云问他周陵和桑绿枝等人都说了什么话，他便把听来的话一字不漏的都说了出来。

    “行了，你去吧，这角银子赏你买果子吃，难为你年纪不大，做事却周全。”朝云笑嘻嘻扔过去一角银子，只喜得小厮不住道谢。他这里便回了房间，对陆云逍道：“爷，周太医和桑姑娘已经往桃花村而去了。”

    “嗯。”陆云逍抬头看了朝云一眼：“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有没有什么值得说来听听的？”

    朝云嘻嘻笑道：“爷既然关心，怎么不让桑姑娘进来？她看见你，不用你问，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陆云逍脸一沉，冷哼道：“我如今是纵的你不像样子了，连我都敢打趣……”不等说完，就见朝云严肃了面容，沉声道：“回爷的话，周太医听了桑姑娘说大奶奶的话，很不高兴呢……”一边就把从小厮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陆云逍默默听完，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漫步踱到窗前，看着窗外花木葱茏，淡然道：“周陵当日治好了皇上的宿疾，深得皇上信任，所以为人骄傲了些，即便是在太医院，他也是目无余子，何况如今来了这汜水县城，再经过桑姑娘挑拨两句，哼！”

    听他这么一说，朝云面色也真正严肃起来，小声道：“爷，周太医不会去难为大奶奶吧？原本听说大奶奶治好了宋太医的病，他就很是不服气的模样。”

    妈的这是肯定的。像周陵那种目中无人的货色，哪能忍受得了这世间还有大夫的医术比他高明？陆云逍皱着眉头，在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句。

    沉吟片刻，便豁然转身，沉着脸道：“桑绿枝行事也太不知道个轻重缓急，这种时候不说同心协力把疫情赶紧控制，倒是挑拨离间无事生非。既然夏清语是我请过来的，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她被周陵折辱。走，我们这就去桃花村。”

    “啊？”

    朝云吃了一惊：“爷，这……这也用不着您亲自过去吧？派暮云去说一声就是……”不等说完，便听陆云逍淡然道：“我虽然也骄傲，却还没骄傲到让一个小厮就去对奉旨太医指手画脚的地步。周陵既然亲自去了，我要保夏清语，就不得不亲自出面。”

    朝云心里都替大奶奶感动得一塌糊涂了，却听陆云逍又道：“反正现在赈灾事宜也都结束，只剩下疫情这一件大事，我亲临现场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朝云心说爷啊，您不用解释，奴才都明白。您是和大奶奶恩断义绝了，但不管怎样，她曾经是你的妻子，无论如何也没有别人折辱的份儿，是这样吧？其实……唉！也怪大奶奶，她在府里的时候儿但凡有如今这通情达理医者仁心的一成，爷也不会狠心休了她，我们爷是这世上最仁义的好男人了，大奶奶这辈子真是没福气。

    一面在心里感动着，便快手快脚收拾了个小包裹，反正除了银两和钦差印鉴，还有几件衣服之外，其它倒也不用带着。然而出来时，却见陆云逍摇头道：“这会儿周陵刚走，我后脚就去，倒显得为那女人沉不住气似得。多收拾些东西，把钦差仪仗摆出来，这一次到了桃花村，还不知道要住几天呢。”

    “什么？爷，这万万不可啊。”

    陆云逍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抬头一看，只见暮云从门外进来，呐呐道：“爷，桃花村有一大半人染疫，实在是个危险的地方，您千金贵体，若是在那里出了什么事……”

    不等说完，就听陆云逍道：“夏清语和周陵都能在那里，我难道就不能去？若说危险，我就不信，他们两个还控制不了疫情？更何况，夏清语不是把新药都做出来了吗？”

    ps：

    吼吼吼，柿子爷都快成清语的撑腰专业户了。继续求粉红票推荐票，怎么样？今天一天的求票词都很言简意骇吧


------------

第六十五章：各怀心思

﻿    暮云一听主子这话，显然是主意已定的。当下也没有再劝，于是和朝云一起收拾了东西，又命摆开钦差仪仗，浩浩荡荡往桃花村而来。

    陆云逍猜的一点儿都没错，周陵这个自大狂有了桑绿枝在身旁，那真是半点好事儿干不出来，这一路上听院正之女把夏清羽给污蔑的一无是处，只把这位中年太医的肺都要气炸了，咬牙切齿心想着我在太医院里那都是横着走的，还没到她这个地步，也不敢自封为神医，那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这里的人不知道你底细，我们难道还不知？你一个被侯府休了的弃妇，仗着点小聪明，如今竟如此托大起来，我岂能让你如意了。

    桑绿枝之所以这么丧心病狂的诬陷夏清语，自然不单单是因为嫉妒，她也有她的考量，先前在那院子外，看着院中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虽然她出言嘲笑，然而心中还真是不托底，生怕夏清语真的制作出能治疗此次疫病的新药，那自己岂不是又要输得血本无归？这也罢了，最重要的是：连打三次赌，就连输三次，她……她丢不起这个人啊。

    恰好她的担心也是周陵所担心的，夏清语狂不狂妄什么的，和他其实没有太大关系，他堂堂太医，也用不着去嫉妒一个行医糊口的女子。之所以生气愤怒，还是担心那个女人胡来之下，真的做出了治疗疫病的药物，那自己此次前来，哪里还有什么功劳可言？好不容易宋儒谦那个老鬼运气不好染了时疫，才能让皇上对自己寄予厚望，他是一定要独得这份功劳的，秦院判年纪也不小了，等到他因老病致休，自己有这么些功劳在身上，就算资历浅。也未必不能争一争这个位子。

    因一到了桃花村，便先进村看那些染了时疫的村民，既然打定主意要夺这份大功劳，周陵的态度倒还算是值得称道的。望闻问切十分仔细，比起桑绿枝又要夺功劳又怕染疫病的行为，那是诚恳勤奋多了。因看了几个病人，心中却也有些微微吃惊，实没料到这次疫情竟会如此棘手，幸亏陆云逍措施得当，不然，一旦扩散出去，让这疫病席卷江南，那真的就是一场大灾难了。

    他知道这疫病一时半会儿难以出来有效的方子。想到夏清语已经在做新药，这心里就打了鼓，尤其是看到那个用了新药，据说已经从鬼门关前安全撤离的病患后，这心中的危机感就更加严重了。

    害怕的不止他一个人。桑绿枝此前并没有见过这个患者，只是偶尔听了一句，说是神医娘子的新药有效，她还以为那不过是赶巧儿，然后村民们以讹传讹而已，谁知今日真正看到了本人，听他说那些用药后的效果。竟头头是道。因此这女人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暗道那新药竟真的这么厉害？若是让那女人得了药，这个赌我岂不是输定了？不，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这样风光。

    想到这里，便偷偷往周陵那边看过去。只见这位叔叔也是一脸沉重，目光阴沉的可怕。桑绿枝也是时常听父亲说太医院倾轧的，这会儿就猜出了几分周陵的心思。因离开后，找了个没有人的时候，她就到了周陵面前。小声试探道：“周叔叔，那个病人，不过是赶巧罢了，毕竟用药的只有他一人，也许就是巧合呢。这新药做出来，却是要给所有得了疫病的人服用，一旦有不好的后果，再死了人，那女人不过是个游方的郎中，周叔叔却是太医院的太医，专司此次赈灾防疫之事，责任可就全都要您负责了。”

    听了这番话，周陵不由得眼睛一亮，他正为此事发愁，却不料这并没被他放在眼中的侄女儿竟让他茅塞顿开：没错，夏清语是个什么人？一个游方郎中罢了，自己却是堂堂太医，此次赈灾防疫的负责人，到时候以“滥制新药”的罪名勒令她停止制作新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本来那新药就没有经过验证，一个人吃了有效果也算不得什么。自己此举，恰可说明自己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太医。至于她是钦差大人临时任命的，唔，陆小侯爷的确不是个好惹的，然她却小侯爷休掉的妻子。不过对方临危受命，证明小侯爷对她还不是完全赶尽杀绝的态度，既如此，自己便网开一面，不追究她的责任了，想来小侯爷也不会为了一个弃妇而和自己过不去，尤其是这个弃妇还是他亲手休弃的。

    想通此节，周陵一下子便兴奋起来，面上却还要装作一派淡定，严肃道：“侄女儿说的没错，这用药之事，乃是关系人命，一个病例实在不足以说明什么，本官既然到此，岂能由一群寻常郎中胡来？走，咱们这就过去，先让他们停了研究新药的事，看在他们也是一心为民的份儿上，就先不追究他们的罪名了。”

    “周叔叔说的没错，恰是这样办理才好。难怪家父总说您是医者仁心，对一些寻常郎中也是如此仁慈。”桑绿枝心愿达成，也不介意拍几句周陵的马屁，自己要赢那个赌，或许还要借助这位叔叔的能力呢，只要不是和他争明面上的功劳，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想来他也不会计较这些。

    二人想到各自的得意处，都是心花怒放。也不肯耽误时间，眼看着晌午都过了，于是周陵便点了随行的几个御林军，在桑绿枝和众大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往夏清语做药的小院而来。

    夏清语等人忙碌了大半天，统共得了几斤药粉，却是人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出如浆。幸亏午饭是之前从陆云逍那里搜刮的食材，肉蛋鱼都有，白蔻白薇和夏清语亲自到了厨下，挥汗如雨炖了几个大锅菜，其他大夫们虽然也十分劳累，但一看，人家几个女人还这样的任劳任怨，咱们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于是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实在是动弹不了了，就把徒弟们都踢过去打下手。

    一顿饭倒也吃的热热闹闹，看着堆在簸箕里的药材粉，想象着那效果神奇的新药就是从这些粉末里被提取出来，所有人便觉得身上似乎又有了干劲儿。一个姓闵的老大夫便笑道：“夏娘子，您看看这几斤药粉，大概能提出几斤新药来？”

    夏清语差点没让嘴里的鸡蛋给噎着，好不容易吞下去，才摇头笑道：“您老人家太贪心了，就这么几斤药粉，竟然还想提出几斤新药？实话告诉不得你，这些药粉，连一两黄连素也未必能提的出来呢。”

    “什么？一两也提不出来？”

    闵老大夫愣住了，其他几个大夫也全都愣了，好半晌，方听老大夫感叹道：“也罢，早就知道不容易的，不然这世间何以各种疾病肆虐？若是这几斤药粉能提出半两新药，算一算能救多少人？也是值得了。”

    夏清语心想半两还不知道能不能提炼出来呢，这里可是古代，那渗漉桶也是简陋的紧，哪里有现代那些高科技工艺靠谱？嘴上却没说什么，知道再说下去，会打击到大家的积极性。

    不过还好，气氛一时间虽有些低沉，但随即大家就又鼓起了干劲儿，想着当日神农尝百草，那是什么样艰难的事？如今自己等人不过是累一累罢了，又不用冒着生命危险，这还要拜夏娘子所赐，不然，若是致死率高的时疫，有几个大夫能逃得过去？如此一想，显然他们比神农还要幸运的多，因此用完饭，也没人肯休息，只想着在渗漉前，能尽量多磨些药粉也是好的。

    看着这一幕景象，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眼前这些人让夏清语想到自己在现代为医院拼搏奋斗的时光，没有太多的利益纠缠，因此也没有什么扯后腿的人，大家万众一心，都是盼着能让医院壮大发展。这种日子很辛苦，却可以给人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夏清语吸了吸鼻子，抹去脸上汗水，转身就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骄阳似火，虽然院子里已经用粗麻布搭了些凉棚，却仍是燥热的厉害，好在堂屋的大锅中熬着凉茶，这是夏清语之前粗略拟出来的方子，还没有进一步完善，却是已经得到了几个大夫的一致好评。忙到现在没有人中暑，不得不说，这凉茶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刚在座位上坐定，夏清语还没开始碾药，忽然就听院子外逐渐人声嘈杂起来，她抬起头不解的看向院门，暗道怎么回事？知道我们在这里做新药，百姓们都很自觉地不肯来这里打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想到这里，就见院门外出现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模样还算英俊的中年人，夏清语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看着他身旁的桑绿枝，她便明白对方的身份了。心中叹一口气，暗道穿越了亿万光年的时空，来到这架空古代救死扶伤的我容易么？这女人真是太讨厌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消停，你是想怎样？

    ps：

    嘿嘿，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会不会得逞呢？答案当然是……卖个关子，吼吼吼！

    虽然票数差距在扩大，不过还是争取一下吧，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六十六章：以势压人

﻿    心中不快，夏清语却不想失礼于人，尤其这位怎么说也是太医院的太医，听说这些太医是可以监管民间大夫的，自己又没救过对方的命，倒还是不要拿大的好。

    于是上前见礼，却见周陵面色沉沉，看了她一眼便冷哼道：“你就是那个神医娘子？真是好大的口气。”

    夏清语无奈道：“大人，我并非什么神医娘子，这称呼是钦差大人之前为了替一位老人家治病，随口胡诌出来的，本意是为了让那位老人家相信我的医术，只是不知怎么流传开来，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标榜过自己。”哼！别想在这里给我找错儿，有本事你去找陆云逍算账去，我还恨得牙痒痒呢，他这是捧杀，捧杀知道不？

    周陵果然被噎了一下，看着夏清语的目光越发森冷，漠然道：“你以为你抬出钦差大人，我就不敢管你了？原本我的确是可以给钦差大人一个面子，无奈你如今做的事情实在是胆大包天，不管已是不行了。你这就收拾东西，速速给我离去，这院子里所有的药材工具，即行没收，发还各家。”

    周陵要找麻烦，这个夏清语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会一照面便是雷霆一击。为了巴结上司女儿，这个太医院的大夫竟然置即将四起的疫情于不顾，这节操掉的简直令人发指。

    于是也顾不得许多，夏清语上前一步，目光强硬的看着周陵，沉声道：“大人说我胆大包天，但不知我哪里胆大包天？要你不管都不行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醒悟，竟然和本官狡辩。”周陵冷哼一声，一指院中药材：“制作新药？若是药物也可以随便制造随便给人服用，如今这世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人了。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制作新药？一旦吃死了人。你能负责吗？”

    夏清语一怔，她之前的确没有想到这些，现代社会的新药是要经过临床试验的，想来古代即便不能如现代那样严明。应该也自有一套检验方法和标准。但是黄连素，这个是早已经被证明了许久的药物，夏清语用它，几乎就是本能的信任，从没想过在古代，它是从未出现的全新药物，也需要检验，尤其是在那个病患服用黄连素起效后，她的心思就更是全都用在了制药上，没有想过任何其它后果。

    意识到这方面是自己的缺失。夏清语便平静下来，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身旁闵老大夫沉声道：“大人，新药固然是需要经过检验方可制作售卖。然而古往今来，一旦疫情发生。在疫区内能够起效的药物，都可以应急使用，这道程序可以在疫情过去之后添补。夏娘子所作所为，并不违反法理人情，还望大人明鉴。”

    夏清语看向闵老大夫，却见他面容镇定肃然，没有一点儿心虚慌乱的模样。她心里不由擦了把汗。暗道这就是人生地不熟的后果啊，这种规定我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怪不得他们也从没提醒过我呢。

    一念及此，胆气复壮，那边周陵本来已经看到夏清语服软的迹象，却无端端被个老货给破坏了。也是气得七窍生烟，语声森冷道：“不过是凑巧治好了一个人，你们就敢说这个对疫情有效？你刚才说的应急使用，是在疫情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朝廷官府无力之下。只好让民间群策群力，其实是无奈之举，然而如今的疫情并没有到这个地步，你怎敢用应急二字替她狡辩？她不过是一介女流，却妄图制作新药，这是谁给她的资格和权力？”

    夏清语眉毛一挑，这周陵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自己制作新药，如果真听了他的话，自己白忙活也就罢了，谁知道再拖延下去，还会多死多少人？因此她一点儿也不想退让，听见对方最后一句话，便淡然一笑道：“是谁给我的资格和权力？这个桑姑娘清楚啊，难道她没告诉大人？因为宋太医……咳咳，所以钦差大人命我暂代他治理疫情，大人若不信，可以去问钦差大人。”

    周陵险些气得吐血，这女人又抬出陆云逍来了，只是这事儿他也确实知道，实在无法反驳，只好一拂袖子，恼怒道：“钦差大人之前是无奈之举，如今本官既然来到此地，治理疫情之事，自有本官办理，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大人这是……过河拆桥？”夏清语淡淡看着周陵，语调微微高了一度：“而且还是替钦差大人过河拆桥？最重要的是，这桥还没建起来呢，你就要拆了？”

    “一派胡言，你竟敢污蔑本官。”周陵大怒，难怪这女人会被休弃，他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人。

    “胡言？污蔑？”夏清语轻轻舒出一口气，然后斩钉截铁道：“停做新药，这是钦差大人下的命令吗？还是大人自己擅做主张？若是后者，恕我不能答应。”

    “反了你了。”周陵轻蔑的看着她：“这件事哪有你反抗的余地？速速离开此处，不然的话，休怪我命御林军抓人，尔等擅做新药，往大里说，是可以以草菅人命的罪名判刑的。”

    夏清语肺都快气炸了，正要再辩，就听桑绿枝冷冷道：“周大人何必与她多费唇舌？看她样子就知道她是死不悔改的。”

    夏清语豁然转头，看着桑绿枝冷冷道：“你不是要和我打赌吗？怎么？知道自己要输了，所以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既如此，当初又何必强出头？我又没有强迫过你。”

    “我是和你打赌，不过却不可能为了这个赌罔顾那许多人命。”桑绿枝笑的得意：“至于这个赌的输赢，我们好像也没有附加什么条件，到时候你治得了疫病，你就赢；你治不了，我能治，你就输了。你若想继续打赌，也让你的丫头们往来汇报疫情啊，以夏娘子的能耐，就算是闭门造车，或许也能扯出一张方子呢？”

    太可恨了，这女人怎么不去死啊？

    饶是夏清语心态平和，这会儿都恨不能一锤子砸死桑绿枝这个卑鄙的女人了。忽听周陵断喝一声：“既然执迷不悟，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来人，将她们带走看押，待本官具折上报皇上之后，再做定夺。”

    次奥，要不要到这个地步？具折上报皇帝？泥马皇帝日理万机，你拿这种事儿去烦他，也太不懂事儿了吧？夏清语明白这老混蛋是利用权力打压自己这个异己，如果陆云逍这个渣男不肯替自己出头，日后自己绝没有好果子吃。

    越想越气，落到这个地步，全是那个渣男害的。夏清语被两个御林军架住，忍不住便气愤大叫道：“陆云逍，你个混蛋，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周陵发现自己还是低估夏清语的战斗力了，听到她的话，这家伙脸都青了，怒冲冲叫道：“闭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钦差真的会给你撑腰？你也不想想……”

    “她是本官请过来暂时治理此次疫情的人，本钦差凭什么不能给她撑腰？”

    一把淡定清朗的声音，越过围观村民的议论和周陵的怒吼，就这样在不大的院子里回荡着，一如当日夏清语被那些地痞无赖纠缠时，千钧一发之际陆云逍的到来一般。这一次，他又是在如此关头飘然到场，说不出的潇洒与霸道，形象之闪亮，简直要闪瞎夏清语的钛合金狗眼。

    看着身旁两个丫头喜极而泣的崇拜表情，夏清语无力垂下肩膀：泥马渣男再这么闪亮登场几次，自己的丫头都要倒戈了吧？渣，真是个渣，非要挑在这种时候跑出来秀身份，也不怕太闪亮让雷给劈了。

    夏清语这可真是冤枉了陆云逍，堂堂小侯爷从没想过什么闪亮登场高大形象的事，他只是每一次都赶得这么巧而已。

    且说周陵和桑绿枝，听到陆云逍的声音，两人面色皆是一变，他们万万没想到陆云逍竟会亲临此处，僵硬的转过身去，就见围观村民避在两旁，气派的天子钦差团龙旗下，陆云逍长身玉立，面色严峻，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带着隐隐地不悦。

    周陵再怎么自大，也不敢在钦差面前目空一切，连忙和身边众人上前行礼，就听陆云逍淡淡道：“宋太医的情况，之前本钦差也和大人说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请夏娘子代为治理疫情，事实证明，她一直还算称职，如今又研究出能够治疗疫病的药物，这正是江山社稷和苍生之幸，周大人因何竟大加阻拦？甚至因此暴跳如雷？”

    “钦差大人，虽然她是您请来暂时防治疫情的人，然而她不该擅做新药，新药药性未明，一旦做成，给人吃下去，出现后果，那将是比疫情更加凶猛可怕的。”

    周陵努力挺直了身体，在陆云逍面前表现出自己大义凛然的一面，只是心里仍是虚的厉害，这倒并非因为他是怀着私心，而是因为陆云逍的气势实在太迫人了，周陵不明白，这么年轻的一个人，也没上过战场，怎么身上就会有这样霸道铁血的气势散发出来呢？

    ps：

    嗷嗷嗷，求粉红票和推荐票，柿子爷帅吧帅吧？下一章……嘿嘿！你们懂得


------------

第六十七章：完胜

﻿    听了他的理由，陆云逍冷冷一笑，他上前两步，锐利目光紧紧盯着周陵，似乎是要透过这双伪装的清澈的眸子去看清楚对方那肮脏的心思。

    “疫情之中出现的新药，什么时候竟然有擅做这一个说道了？”陆云逍的声音沉着冷静，像是一柄小锤子，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周陵心上：“难道不是做出来，不管有效无效，都随时可以投入使用么？如果有效，自然是普天同庆；若是无效，也是一片爱民之心，也就罢了。”

    这“也就罢了”四字妙得很，陆云逍就是要告诉周陵：别以为爷头一次遇上瘟疫，就不明白这里的门道。治疗瘟疫的药物，从来都是因地制宜见机行事的，治得好更好，治不好也没过错，吃死人也没事儿，反正得了瘟疫，没有有效的药，早晚都得死。这和刚才闵老大夫的话倒是吻合了，只不过不能当着百姓们的面儿说的这样直白罢了。

    周陵面色一变，他实在是无话可说，一旁桑绿枝却皱起了秀气眉毛，强硬道：“钦差大人的话好没道理，什么叫也就罢了？这是草菅人命，难道您不怕药灾比疫灾还要厉害……”

    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刀子般的目光看过来，冷冷道：“草菅人命？菅了谁的命？有谁是因为这个新药而死的吗？药灾比疫灾厉害？你长没长脑子？疫病可怕，是因为它可以传染，不能控制。新药做出来，自然是先小范围试用，有效的话才会推广到各地；若是无效，就可以例行禁止，如此一来，危害在哪里？”

    “说得好。”

    夏清语在旁边听了半天，别说，渣男其实还是不那么可恨的。这些话有理有据，由不得人不心服，因就忍不住高声叫起好来，又转头对着桑绿枝和周陵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便是强词夺理。这会儿也该撤退了吧？”赶紧走吧，她还要抓紧时间做药呢，没看见村民们巴巴的眼神吗？他们家里可都有等着黄连素救命的病人。

    “钦差大人，治理疫情，似乎是我的分内之事。”周陵也的确是没辙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武器，不过看陆云逍的模样，他不敢保证这个武器是否会有用。

    果然，陆云逍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泛出一抹讥诮的笑：“是你的分内之事没错。可是你别忘了，身为钦差，我有权力总管受灾之地的一切事务，包括治理疫情。周大人既然是太医，你自然该为疫情尽心尽力。我不过问。但是夏娘子这边，我也同样有权力赋予她防治疫情的权力，我想，这和周大人并不冲突吧？不管你们谁先研究出能治疗疫病，控制疫情的方子，都是幸事，本钦差一定会秉公上报皇上。为他请功。”这老家伙除了骄傲和那点儿医术，脑子里大概就不剩什么了吧？竟然敢用他那点儿权力来挑战钦差权威，他脑袋真的没被驴踢过？

    陆云逍心里刻薄的嘲笑着，话说到这份儿上，周陵已经是无话可说，他深深吸一口气。最后袍袖一甩，对着桑绿枝和身周那些地方大夫以及几个御林军沉声道：“既然钦差大人都这样说了，有什么事情自然由他负责，咱们走。”

    朝云和暮云随侍在陆云逍身边，本来一直都没说话的。此时听见这句话，朝云再也忍不住了，挽着袖子就要冲出去，一面啐道：“说什么话呢？敢对着钦差大人说这种话，你真以为……”

    不等说完，就被暮云拉住，听他小声道：“爷还没发话，你冲动什么？”

    “不是，你没听见那老匹夫的话吗？他是在诅咒爷呢……”单看此时，一脸气愤的朝云可比暮云要忠心多了。

    “罢了，和那种人计较什么？”陆云逍从前没和周陵打过交道，只是听说这人治好了皇帝的病，在太医院是横着走的主儿，如今一见，骄傲倒是比传说中还要更厉害些，至于人品嘛，呵呵，他是不想做什么点评了。

    围观的百姓见夏娘子可以继续做药，也就都放心了，于是纷纷扛着锄头铁锹散去，这幕景象看在朝云等人眼里，不由都有些后怕，暮云便小声对陆云逍道：“看这架势，幸亏爷来的及时，不然真让他们把大奶奶带走，只怕村民们又要鼓噪哗变了。”

    陆云逍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看着村民们最终散去无踪，这才转身问夏清语道：“你没事儿吧？药研究的怎么样了？”

    “托小侯爷的福，总算离死还远。”夏清语一边活动胳膊一边咕哝了一句。

    陆云逍挑起眉头，淡淡道：“怎么？这是抱怨？”

    “有点吧。”夏清语冷哼：“如果不是你，我也落不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算了，看在你赶来的还算及时的份儿上，我就大人大量，原谅你这一回。”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陆云逍脸色黑黑，磨牙声清晰传出：这个死女人，真是不能给一点好脸色的，这就要蹬鼻子上脸了？她也不怕自己一巴掌把她拍下去。

    “事实如此，何来得寸进尺一说？”别人害怕钦差大人，夏清语可一点儿也不怕渣男：“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特意在关键时刻出场？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拉风？可其实很讨厌你知道吗？”

    “好，我记住了，下次看到你再被人绑架抓走什么的，我会记得目不斜视从你身边走过去。”陆云逍语出如冰：真奇怪，这些日子怎么会觉得她出府后似乎通情达理了不少呢？分明是变得更加蛮不讲理了。

    夏清语也知道自己这话是有点不讲理了，不管怎么说，陆云逍总算是出现了，而且自己出了侯府之后才知道，这具穿越的身体竟然还是个招事儿的体质，万一真有下一回，渣男因为这番话而记恨在心，不肯出手的话，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因想到这里，便放软了语气，哼叽道：“我受你之邀前来，一心扑在工作上，却被人这样诬蔑陷害，受了这样大的惊吓，就说你几句又如何？你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陆云逍真是气极反笑了：“受了这样大的惊吓？真亏你好意思说得出口，我怎么不知道你性子竟如此娇弱？明明在府里跋扈那会儿，丫头小厮们哪个没挨过你的打？血肉模糊不知道看了多少，都是面不改色的，这会儿却和我说你受了惊吓……”

    他不等说完，就见夏清语挥挥手，有些狼狈的咬牙道：“喂！黑历史不要提好不好？你是个男人，就算是个渣男人，也是男人，是男人就该有肚量知不知道？”

    “知道。但是对你，我觉得完全不需要肚量。”陆云逍冷哼一声：大度宽容这种词语用在这个女人身上，就是浪费。唔，黑历史不要提？什么意思？黑历史是什么？难道说，她也知道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情不光彩了？这是……变相的在我面前认错？

    “我不和你说了，让那老头子一打扰，到今天晚上还不知道能不能磨出十斤药粉呢。”夏清语摇摇头，心中自嘲，暗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那个老不死的拉上白莲花来给自己添堵，自己迁怒渣男干什么？他再渣，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错处。

    “什么老头子？那是太医院的太医，你应该尊称一声大人的。做事这么不小心，难怪会被人家揪住小辫子。”陆云逍却没有离去，而是跟着夏清语走进院子，目光缓缓注视四周，打量着院中陈设。

    “我哪有小辫子被他揪住？他那根本就是嫉贤妒能，怕我研究出新药后抢了他的功劳。呸！还太医院的太医呢，为了私利竟然置得了疫病的百姓于不顾，良心都被狗吃了。”

    陆云逍无奈，这女人连自己都敢骂，还指望着她会对一个以权谋私的太医客气吗？正想着，忽的目光一凝，落在一个人的身上，不由惊讶道：“阿丑？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是他家姑娘让他留下来做帮手的。”顺着陆云逍的目光，夏清语才发现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竟然一直都在座位上沉默的磨着药粉，看这样子，即使是刚才“两军”对峙，他也没有离开座位，于是点点头：“唔，我觉得，阿丑看起来真是比那个桑绿枝要顺眼多了。这么勤劳沉默又朴实的好人，老天怎么就没把他给我做帮手呢？这太不公平了。”

    “你抓紧时间做药，只要这药能控制此次疫情，别说一个阿丑，你想从桑绿枝那里要什么，只要她有，都能弄过来。”

    忽听身旁陆云逍淡淡说了一句，夏清语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对啊，我和那女人还有一个赌呢。哼！她不是怕我赢她吗？为这个，竟然撺掇那个周太医用卑劣手段阻止我，妈的就是为了她，我也得把黄连素给尽快做出来。”

    ps：

    第三更，理直气壮的求粉红票和推荐票，嗷！


------------

第六十八章：帮忙

﻿    陆云逍惊讶的扭头看着夏清语：知道这女人向来彪悍，但是彪悍到爆粗口，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女人虽然不讲理，但最基本的礼仪还是有的，可见这一次是被气得不轻。嗯，很好，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让她加紧时间把药做出来，那就是好事儿，如此看来，或许周陵和桑绿枝还算是无意中帮了自己的大忙呢。

    “什么味儿啊？”

    正想着，忽听身旁暮云小声问了朝云一句，陆云逍一怔，接着深吸口气，果然，鼻端传来一股淡淡的甜香气，那边朝云已经去问白薇了，只见那丫头含笑道：“是我们熬得凉茶，天气热，大家都在院子里忙，虽然有了这些凉棚遮阴，还是怕有人中暑，好在之前已经有药铺掌柜按照奶奶的凉茶方子拿了些材料过来，所以就熬了两大锅，你们要是觉着热的话，进去喝两碗吧。”

    一番话说得朝云眼睛发亮，蹭到陆云逍身边陪着笑，还不等说话，就听自家爷淡然道：“一路赶到这里，着实是有些渴了，也罢，那就喝几碗吧，看看她们熬得多的话，让侍卫官兵们也来喝一些。”

    “喂！没有那么多的碗呢，这里的碗都是专用的。”夏清语提醒了一声，却见陆云逍得意道：“没关系，我们有自备的水囊。”

    “我去啊。”夏清语忍不住咕哝了一句，然后目瞪口呆看着那支钦差队伍迅速排好了队，每人拿着一只专用的水囊，不到片刻工夫，就把她的两大锅凉茶给喝得干干净净。

    “奶奶，奴婢再去熬一锅吧。”白蔻白薇也是看的目瞪口呆，这会儿听见朝云说锅空了，方回过神来。

    “去吧去吧。”夏清语有气无力地挥手：好在之前从药铺里拿的材料不少，不然这会儿去现买都来不及了，最近的一家药铺也在二十里外。

    陆云逍走过来：“你这凉茶味道正经还不错。怎么出了府，竟这样能干起来？”喝了味道好的凉茶，小侯爷心中燥热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也不介意过来找这个他最痛恨的女人说话了。

    “废话，出了府，不能干点儿，是要等着饿死吗？”夏清语哼了一声，然后抬起眼郑重道：“虽然我很瞧不上你，不过今天的事，的确是多亏你赶过来，所以我该对你说声谢谢的。”

    陆云逍挥挥手：“罢了，这句谢谢根本不必说。因为我不是为了你才过来解围，我只是需要你做出来的新药。如你所说。我心里也是恨你入骨的，然而苍生百姓面前，这点私仇却也不算什么，暂时的抛却一下也无妨，所以你不必对我说谢谢。”

    “如此就好。我还是更喜欢我们两人互不相欠的这种状态，但愿此间事了，以后再也不用见到你，那便是上天照应了。”夏清语松了口气，这是她的真心话，如今她和陆云逍的纠葛虽深，但只要是互不相欠。便随时都可以抽身而退。她是如此，想来对方也应该是因此而庆幸的。

    果然，就见陆云逍点头道：“彼此彼此，我也是这样想的。但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喝了你的凉茶，白蔻说你这里人手少。许多人都去忙着巴结太医了，既如此，我们不白喝你的凉茶，帮你磨药相抵。”

    夏清语一挑眉，笑得眼弯弯：“哟。那我还真是因祸得福了，不是那些忙着巴结太医的人走了，哪里有这么多空位子让堂堂钦差大人率御林军为我磨药粉呢。”

    陆云逍见她笑得狐狸也似，心中又是恨又是气，又觉着这样的夏清语着实多了分灵动活泼，因悻悻站起身道：“行了，废话少说，这东西应该怎么做？”

    “也不需要怎么做，不过是出把子力气。”夏清语一面说，便示范起来，陆云逍仔细看了，嗤笑道：“果然没什么难的，不过出力罢了，做这活计我们比那些大夫还要强呢。”说完便自寻了一个座位，坐上去用脚踏住那药碾子，碾了几回，只觉这东西倒如同个玩具也似，因越发碾的呼呼作响起来。

    那些御林军们一看：好嘛，钦差大人都上了，咱们还有什么说的？一个个挽着袖子裤腿也各寻座位坐下。一时间院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朝云暮云抢到陆云逍身边，大叫“爷，让奴才来。”却被主子赶走，只说“我还没玩够呢，你们且去寻别的。”一面又是一些没抢到座位的侍卫和官兵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转，最后被白蔻支使着去切药材，兑石灰乳，还有一些则是凑到了白薇面前，帮她拣选草药，烧火提水，不过片刻工夫，不大的院落便挤得满满当当，呼喝声连天，别提多热闹了。

    如此一直忙到日暮时分，因为增添了这许多生力军，磨药粉的速度简直如同坐了火箭般，不过小半天工夫，那药粉已经装满了几个簸箕。这里陆云逍又安排人去十里外的饭庄买上等的席面投桃报李，虽说喝凉茶的人情已经用这半天的劳动还上了，不过他是男人，又是钦差，总该大度些。

    夏清语则是忙着将这些磨好的药粉放在大蒸锅中，和石灰乳搅拌均匀，然后放进渗漉桶，又加入石灰水，忙得不亦乐乎。周围剩下的几个大夫都激动地看着这一切，暗道这位神医娘子真是大方，她竟一点儿不把这个当做秘密，我们虽然没能巴结上那位小气太医，如今看来，却是赚大了，幸亏留下来，真是不必后悔。

    大家正小声议论着，就见陆云逍也凑了过来，默默看着那两个大渗漉桶，忽然开口道：“似这些药粉，能得多少新药？”

    夏清语道：“幸亏你们下午加入，帮着磨了这许多药粉，我算着这一夜怎么着也能得二两以上黄连素……”不等说完，就听陆云逍失望道：“只有这么点吗？够谁用的？”

    夏清语回头瞪他，咬牙切齿道：“外行别乱说话，你道这是寻常的草药么？这是从多少斤药材里提炼出来，不是让你用来喝煎药那般牛饮的，一小撮儿就可以治一个人了，你算算二两药是多少？竟然还不知足。”

    陆云逍道：“虽如此，这些药，怕治这桃花村村民还不够呢，别的地方也有疫病，要怎么办？”桃花村是个大村庄，村里有几百户人家，几乎都可以自成一个小镇了，所以陆云逍才会这样说。

    “那不是还有药呢吗？”夏清语向院子角落一指，却见原先还是小山般的药材如今去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个小土丘了。她有些尴尬，但对上陆云逍戏谑的眼神后，这丝尴尬就尽数化作恼羞成怒：“那个……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也说你要削尖了脑袋为我运药材，那怕什么？很快就会有后续药材来到，只要这些药大家吃了有效，你怕没人来帮着我继续做新药吗？”

    这倒是没错的。陆云逍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院外一片嘈杂，他扭头看了看，微笑道：“好了，朝云带人把饭菜买回来了，这一天大家着实辛苦，你也一样，快去吃饭吧。”

    “不用你说。”夏清语拍拍手，看着朝云等人进来，她便上前问道：“这饭菜是从十里外的饭庄买来的？他们家你注意察看了吗？有没有得了疫病的人？饭菜都干净吗？餐具……”

    不等说完，就听朝云笑道：“大奶奶放心吧，奴才亲自看着他们的，御林军把那里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病人，那掌柜的也说了，他们做这行买卖的，格外注意，又听说这是给钦差大人用的，万不敢大意了，然后奴才亲眼看着那些厨子掌勺。如此一来，不敢说是万无一失，却也差不多了。”

    夏清语点点头，白蔻白薇早已用铜盆装了清水，大家去用胰子洗手，之后才坐在一起，知道夏清语在隔离方面是最注意的，所以朝云索性在那饭庄里买了许多没用过的新碗回来，也活该那店老板命里有这一劫，原本是因为疫病可怕，才把库房里存的新碗都拿出来，想着招揽生意让食客放心的，结果却被朝云带人洗劫一空，虽是给了钱，可店老板还是想哭。

    这一顿饭倒也丰盛，东坡肉，糖醋鱼，粉蒸肉，酒酿丸子等等，多是江南特色的菜肴，席间虽然要注意隔离，但大家仍是吃的十分尽兴。唯独夏清语觉得有点遗憾，她想起之前在那路边饭庄里吃的剁椒鱼头了。这些饭菜虽然味道不错，唯独没有一点辣的，让喜欢川菜的她有点小小的不满足。

    用完饭，又听见院外马蹄声响，陆云逍便知道这是来找自己的，果然，就见一匹驿马在院门外停下，接着一个衙役跑进来，对陆云逍禀报道：“回钦差大人，宿县，王家岭镇等地的疫情加重，鸡冠县等也都发现新的疫情，刘大人请大人速速回县衙商议此事。”

    ps：

    感谢这些天为我投票的妹子们。虽然新书月票榜和前一名的差距很大，但笨酒还是想奋起直追一下。求大家票票支持，拜谢


------------

第六十九章：进展

﻿    陆云逍接过那衙役手中的信笺，借着灯笼光看了几眼后，面色便沉重起来。夏清语凑到他跟前，沉声道：“怎么？又有地方发现新疫情了？”

    陆云逍沉重点头，叹气道：“这防治疫病，果然不是容易的事，不但鸡冠县等发现了新疫情，原本发现疫情的几个县，明明已经派人去采取措施了，如今疫情还是在不住加重，已经有上百人死于疫病了。”

    听了他的话，夏清语一颗心也沉下来，她知道古代的条件简陋，防疫工作比现代要困难许多，却仍是没有想到，竟然困难到这个地步。不过是个肠道传染，已经派人去采取措施了，竟还是控制不住。而这一次的疫病虽然病程长，但病死率却是出奇的高，一般撑到**天后，如果还没有有效药物，几乎是有一个死一个，这也是她没日没夜忘我工作的最大原因：妈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啊，太特么可怕了。

    “你的药……什么时候能用？”

    陆云逍却没有夏清语那般沉重，自古以来疫病就是如此，要不然怎么会人人都是谈疫色变？有这个结果也是在意料之中。事实上，如果不是措施得当，不是夏清语跟他宣传了许多防疫隔离知识，可以想象，这一次严重的疫病必将席卷整个江南大地，甚至还有可能向其他地区蔓延，一想到这个结果，他就觉得不寒而栗，暗自庆幸自己听从了宋儒谦的建议，在江南等了这几天。

    “我尽最快的速度，也不用很精细了，估摸着明天傍晚就可以用。”在这种时候，胶囊药片什么的统统都不用想，就这刚刚提取出来的黄连素，赶紧用上吧，一旦有效。也可以拿去给那些县城救急。

    “好，先在桃花村试用，只要有效，立刻把药发到别的县城。”

    “好。”

    这事儿说起来就一两句话。但真正做起来谈何容易？黄连素可不是普通草药，煎服也好，制作成药丸子也好，多一点少一点没什么，她总要尽量掌握一个相对精确的量给病人服下去，而这项工作，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胜任。

    这些困难夏清语都没有说，但陆云逍心里却清楚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因此听到这个简单的答案。不知怎的，他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想法，暗道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我竟然也有和她同舟共济的一天？

    “你这里人手不多，我把这些御林军都留给你。我却必须回汜水县一趟。”陆云逍将信笺捏紧：无论有多困难。他能帮夏清语的，也只有这些了，他还要赶回去，继续指挥防疫工作。

    “我不说谢了。”夏清语微笑，知道陆云逍的用意，他把御林军留下，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帮着干活。更多的，还是防备周陵和桑绿枝又使用阴损招数。

    没有再多的话语，那些稍微在心中抬起一点头的异样情绪被狠狠压回心底，陆云逍趁着夜色，匆匆赶回县衙。而夏清语则是带着这些人一直忙乎到半夜，才勒令大家去睡觉。

    暮云也被陆云逍留了下来。此时见这小院落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于是便安排人在村子里的农户家中住下，这些人家大多数都有染疫的病号，虽然夏清语说过只要饮食等注意了，就不可能会被传染。但是大家心里还是不安，也不肯进门，就在院中铺了被褥睡下，好在这会儿还没有蚊子，不然这些向来算是养尊处优的御林军们可就惨了。

    暮云却是在安顿好这将近一百人后，又带着二十人回到了那个小院落，向夏清语报告道：“我安排了一些人守夜，这些人明儿就不能帮忙了。”

    夏清语一拍脑袋，连连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我竟把这一茬儿给忘了。反正人手够多，明儿少了他们也不算什么。”虽然新药是众望所归，但总有不希望它出现的人，周陵和桑绿枝就是这其中的典型代表，暮云心细，连他们来搞破坏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夏清语在这方面却到底单纯了些，压根儿没往这上头想，直到暮云提醒，才醒悟过来。

    第二日，那提取出来的黄连素被夏清语精细分作几百份儿发给了桃花村染疫的村民，因为之前已经证明这药有用，如今终于又有了，因此那些村民得了药，就如同得了仙丹一般，半点儿不敢浪费，立刻就服用了下去。

    必须说，黄连素这种还没出现的广谱抗菌药物，对这个时代的细菌还是有着很大杀伤力的，再加上服药的村民们在心理上也有强大的暗示作用，觉得吃了这药病就肯定好了，因此不到两日，那些服药的病人便都说有效果。

    令众位大夫欣慰的是：服药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这让大家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纷纷称颂夏清语，却不知道她压根儿就没有这样的担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黄连素这种药物几乎不会被胃肠道吸收，只是停留在肠道中对抗致病菌，这种情况下，副作用当然小得多。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如它可能会导致胃酸增多，或者心率减慢等不良反应，但是对于这些吃苦耐劳的古代劳动人民来说，这点副作用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即便是有，大家也不会把它当做是药物的不良反应，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体久病之下，才会出现这些不适症状呢。

    周陵和桑绿枝那边的防疫工作也不是没有取得进展，他们治疗的几十个染疫病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好转，如果没有夏清语的对照，这样成果已经可以让人目瞪口呆了。然而如今和那些用了黄连素的病患一比，这样的成绩就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陆云逍很高兴，觉得夏清语总算是没给自己打脸，不枉自己利用钦差身份狠狠压着周陵，给她那么多的支持。于是继续命各地往这边运药材，又在汜水县特地收拾了一个大院落，让她们以后搬到这里来做药。如此人多力量大，药也可以做的更多一点，疫情被控制甚至是消失也就指日可待了。

    ***************************

    “爷，这是钦差行辕那边送过来的粽子，奴才刚刚亲自热好了，您快尝尝。”

    这一日，陆云逍正看着夏清语送过来的信高兴，就听门口传来朝云的声音，抬头一看，就见这厮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是十几个小巧的粽子，又听他笑说道：“偏偏他们南边这粽子馅儿也多，在北边的时候，咱们包粽子只是放些花生红枣之类的，蘸着糖吃，可这边又有豆沙馅儿，枣泥馅儿，果仁馅儿之类的，简直就是把粽子当成了点心，也不知道合不合爷的口味，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王大人惦记着您，您好歹尝几个。”

    “粽子？”陆云逍有片刻的失神：“端午节到了吗？”

    朝云笑道：“爷都过糊涂了，也别说，这两日实在是忙的不堪，也别说爷了，就是奴才，也压根儿忘了这回事。可不是都过了呢，过了两天了，奴才也是刚刚看见人来送粽子的时候儿才想起来的呢。真是的，哪里想到这次赈灾竟然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是在府里过节，那多热闹，可偏偏……”

    “行了行了，我不过问一句话，你答就行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啰嗦。”陆云逍挥挥手，打断了朝云的滔滔不绝，一面接过朝云递来的筷子，夹起一个小巧的粽子笑道：“他们这里的粽子也和人一样，娇小可爱，只是这么小，一口都不够，吃起来也太不痛快了。”

    “可不是？奴才也这么说呢。”朝云也笑起来：“只是没办法，若要吃大粽子，还是回京后，让咱们府里的厨房里做吧，是了，爷尝一尝，听说这里还有肉馅儿的，奴才就奇怪了，又不是包饺子蒸包子，怎么粽子里也放肉呢？说是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吃法儿。”

    他一边说着，陆云逍早已经塞了一个粽子进嘴里，还真是巧，这头一个粽子就是肉馅儿的，他嚼了几下，点头道：“别说，还真是挺有滋味儿，这个肉，大概是腌过的咸肉，唔，很好吃，记下来，回府咱们也这样包，老祖宗喜欢吃肉，这种粽子肯定对她的口味。”

    朝云答应下来，忽听陆云逍又道：“是了，咱们在这里过得都是年月不知，她那边忙着做新药，大概更是忙碌，这粽子若还有，找人给她也送几盘去。”

    朝云笑道：“奴才刚刚就想请示爷来的，钦差行辕那边送过来的粽子不少，奴才等会儿就去安排这件事。”

    陆云逍点点头，伸筷子夹了第二个粽子，刚要往嘴里放，就听门外一个诧异的声音道：“宋大人？您……您怎么过来了？您的病好了？”

    “宋太医？”陆云逍和朝云互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接着就见宋儒谦一身神清气爽的走进来，看见陆云逍，便笑呵呵的抱拳行礼道：“钦差大人不用怕，下官已经是康复了，不会传染您的，唔，您这是正在吃饭？没事儿，继续吃吧。”


------------

第七十章：秘密

﻿    陆云逍就觉着嗓子里似乎莫名其妙被噎了一下，暗道幸亏我把这个粽子吃了，不然还不得被噎死？这老头儿说话也太不讲究了，我也没说什么啊，急着澄清什么？好像我怀疑他似得。”

    心中腹诽着，但到底是自己父亲的好朋友，因此面上还得挤出一丝笑容，淡然道：“宋大人恢复了便好，可是用夏娘子的药发挥的作用？”

    宋儒谦感叹道：“可不是？哎呀，当年算命的就说我五十二岁这一年命中有劫，除非贵人相助，不然就逃不出阎王爷的手掌心。却没想到竟是应在这上面，原来夏娘子竟然就是我的命中贵人，我这次来，便是听说她在汜水县协助大人防治疫情，所以特地来感谢她的。”

    陆云逍笑道：“她如今制作新药，正是忙乱的时候儿，未必有时间听你谢她，若是真有心，你倒是帮她做药去吧。”

    宋儒谦眼睛一亮，大声道：“做药？可是那种新药？下官在钦差行辕的时候，就经常听人说神医娘子要做新药来治瘟疫，却不知道效果如何？”

    老头儿的问话带着些紧张的情绪，毕竟这是他的分内工作，结果最后闹成这么个模样，可以说，就算他重病，也是责无旁贷，如今能把损失降到最低，他自然也是感激夏清语的，只是不知这上上下下吵嚷了两三天的新药是不是真的有用。

    提起这个，陆云逍的心情倒是十分轻松，点头笑道：“新药的作用很明显。不但如此，周太医和桑姑娘他们两个对疫病的研究进展也很大，用了他们的药，病患们的症状也好转不少，说起来，这次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大概也是一次教育。听说两人都是亲自配的药，这可不是因为夏娘子的缘故？若是平时，您能想象他们俩会这样亲力亲为吗？”

    其实对于周陵和桑绿枝能取得这样的成绩，陆云逍心里是有些惊讶的。他也不是真心为对方高兴，实在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两个人。但偏偏这两个人是代表朝廷的，如今他们的药不逊色于夏清语，这倒是个最好的结果，如此一来，朝廷的脸面也保全了，夏清语也没给自己打脸。至于那个赌，呵呵，那本就是桑绿枝和夏清语之间的事，周陵既在其中插了手。那么他判夏清语赢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陆云逍越想就越开心，却见宋儒谦的面色陡然郑重起来，眉头也紧锁在一起，因不由诧异道：“宋大人怎么了？可是想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宋儒谦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方苦笑一声道：“钦差大人。论理，老头子我也希望周陵和桑侄女儿能有这个本事，控制住疫情。但……我这人虽然好面子又爱护短，这件事……却仍是让我不安，周陵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以他的骄傲，哪里肯亲自给村民们配药？他能把方子公布给大家。让人自己去药铺抓药，就已经是仁慈了。一般来说，他开出了药方，是会让药铺来配药，然后卖给百姓的，这其中。自然……咳咳，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你是说，周陵和桑姑娘的药方有问题？”陆云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虽然对周陵没好感，但他从没怀疑过对方的医术。毕竟在京里听多了众人对这位太医院横着走的主儿的赞誉，所以周陵比夏清语更快的研究出药方，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宋儒谦摇头道：“这个……下官不敢一口说死，但是……不管是周大人，还是……桑侄女儿，此举……确实大违他们素日里行事的风格。”

    陆云逍沉声道：“既然大人不敢说死，也不能因为您随随便便一个怀疑就把他们给定了罪吧？他们的药分明是有用的，若说他们配药是为了动手脚，这可有什么手脚好动的呢？”

    宋儒谦摇头苦笑道：“小侯爷莫非忘了？之前下官的病是怎么耗到最危险的时候的？若不是夏娘子，下官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自己手里了。”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陆云逍猛地抬头：“宋大人的意思是说，他们用了猛药？暂时压制住了村民们的病情？”

    宋儒谦垂下眼，喃喃道：“这个……不好说，我这几天病情好转，也曾经把此次疫情的症状反复研究过，如果是下猛药，的确会有一定的效果，若是身体强壮的，就此痊愈也不是不可能，可如果是身子弱一些的，那就……后果难料了。”

    陆云逍豁然起身，咬牙沉声道：“若真是如此，他们可真该死了。已经做出了没有后患的新药，为什么还要冒险用他们的猛药？不行，我要亲自过去看一看，如果他们真的是在用猛药，那就不要用了。”

    “大人莫要生气，刚才这些，也只是我的推断，也不一定……”宋儒谦看到陆云逍脸色不好看，连忙站起身劝抚，只是不等说完，自己就闭嘴了，他嘴上说是不好说，心中却几乎可以肯定，周陵和桑绿枝竟然自己配药，那这药绝对是有问题的。

    陆云逍只吃了一个粽子便出门了，往城门去的路上，恰好路经夏清语的院子，只见院里院外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许多人还在为制作新药努力。而另一处院子，陆云逍原本是要给周陵和桑绿枝用的，却被他们婉拒，只说要在桃花村，这样病患们一旦有新的症状，也好及时处理。当时觉着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所以自然由他们去。如今看来，这样的仁慈善良，或许恰恰是包藏着祸心也说不定。

    ***********************

    “周叔叔，这样下去不行的，这……这已经是第三个人因为受不了药效猛烈而死掉了，咱们暂时还可以拿他们是重症，已经无可挽回来做借口。可是再过两日，这样借口肯定行不通了，那女人的药，是连病了七八天的人都可以治好的，而在此之前，这样的人都是离死不远了。村民们也不是傻子，现在他们还畏惧着咱们太医院的名头，可过两天，只怕就压服不住他们了。”

    位于桃花村东头的一座大地主宅院里，桑绿枝带着桂花来到周陵的房间商议事情。她甚至顾不上避嫌，自从刚才知道又有一个用了他们的药的人死去后，她就慌了神儿。

    “怕什么。”

    周陵心里其实也打着鼓，却看不惯桑绿枝这种没担当的样子，因强作镇定道：“我们的药也不是没有治好的，昨儿不是有两个人都痊愈了吗？这三个人死了，也是他们自己不争气，不吃点好东西，身体都被病拖垮了，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他们来，能怪我们吗？”

    桑绿枝没有说什么，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听院外一阵脚步声响，接着守门御林军的问话声响起：“是谁？”

    桑绿枝的心猛然就提了起来，自从无可奈何之下和周陵商量着用了猛药，她便成了惊弓之鸟，生怕不知何时，陆云逍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她草菅人命，然后把她抓起来。

    现在桑绿枝对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已经不敢抱有什么幻想了，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总是不服气，但是经过这么多事后，她已经看出那个男人对夏清语的回护，她以为那夫妻两个是余情未了，他们迟早会破镜重圆，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骗了的。

    可是她没有胆量挑战陆云逍的权威，她知道自己更没有立场指责人家，因为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这结果实在令人痛苦，但她不得不把这痛苦咽下去，如今她只想把这件事情顺顺利利解决后平安回到京城，回到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家里，老老实实听从父亲的安排嫁人，哪怕那个男人的门第不是很高，但只要他不知道自己在江南闹出来的这些事情，能好好对待自己，她也就知足了。

    “是我。”

    院子里传来的清冷沉着声音让桑绿枝一下就瘫在了椅子上，她惊惶的看着周陵，小声道：“周叔叔，他……是……是他来了，怎么办？我们……我们完了。”

    “你给我出息点。”

    周陵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心想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和她合起伙来？女人是最靠不住的，我难道不知的？然而这会儿抱怨也没有用，只好沉声道：“你记着，这是疫病，事急从权，就算用猛药也是无可指摘的，我们毕竟治好了两个人，这就是我们用药的理由，你给我好好儿站起来。”

    这番话倒的确让桑绿枝镇定下来，听见推门声，她深吸一口气，款款站起，转身看着进了门的陆云逍与朝云等人，淡然微笑道：“钦差大人日理万机，今儿怎么想起夜探来了？我们这里又不是匪窝。”

    陆云逍淡淡道：“夜深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看见桑绿枝。他心里更是肯定了宋儒谦的猜测，如此深夜，这两人竟然不避男女嫌疑，在屋里商议事情，可见他们有见不得光的密谋。

    ps：

    求粉红票和推荐票，手里有票的兄弟姐妹们记得投票，嗷嗷！！


------------

第七十一章：灰头土脸

﻿    “唔，那个……我和桑侄女儿正商量这疫病的用药呢，之前我们的药方虽然也治愈了两个病人，不过还有需要改善之处。疫情当前，个人劳累与否，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到底是在太医院里横着走的老螃蟹，周陵的口气十分镇定，一面还揉了揉额角，表示自己确实为疫情劳心劳力，累得很。

    陆云逍却没有心思去看他眼睛里的红丝，开门见山道：“我深夜前来，只是为了一件事，我听说周大人为了百姓们亲自配药，这也难怪你这么累。我想，既是如此，倒不如请大人将药方给我，我找人帮你配药，这样你也可以歇歇，也不耽误治疗病患，如何？”

    说的冠冕堂皇，好像是为了周陵着想，但只从这生硬而不容置疑的口气中，周陵就能察觉到陆云逍态度上的强硬和愤怒，他沉默了片刻，方垂眼道：“这药方是下官悉心研究出来的，怎能落于别人之手？还望钦差大人莫要强人所难。”

    陆云逍沉声道：“防疫治疫乃是关系天下的大事，周大人应该明白，在这样大事面前，没有任何敝帚自珍的可能。夏娘子同样是研究出有效的新药，她就没有瞒着任何人，难道周大人身为太医，竟连一个女子的气度都比不上？”

    周陵继续沉默，他着实无话可说，陆云逍的态度摆明了今天晚上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只是他很奇怪：“下官想知道，从前大人都是让下官自行处理此事，因何今日竟要插手？”

    这明摆着就是心里有鬼了，因陆云逍心中怒意更盛，双目紧盯着周陵，沉声一字一字道：“本钦差做事，似乎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周陵心里叹了口气：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而陆云逍比自己，高了何止一级？别说他如今在江南是拥有至高权力的钦差，就算是在京城。他是从三品官，那也不是自己这个五品御医可以抗衡的，所以周陵实在无话可说。

    即便如此，周陵也不想坐以待毙。他沉默着，心里却还是在转主意做垂死挣扎，不过这份心思在宋儒谦从陆云逍身后现出身形之后，便彻底化为乌有了。

    “小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用了猛药？是不是绿枝这丫头把我当初的药方告诉了你？”宋儒谦严肃的看着周陵，其实他都觉着自己问的是废话，周陵和桑绿枝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猛药又如何？我治好了两个人，其他病患的症状也在好转。”周陵心知大势已去，只好死死咬住那两个治愈病人。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保命金牌。

    “可是也有三个人死在你的猛药之下。”陆云逍猛然拔高了声音，谁都听出他是真的怒了。

    “那三人本就是病入膏肓，即便不用猛药，也活不过几天去。”周陵的态度仍然强硬，堂堂太医。怎会把升斗小民的死活放在心上？何况瘟疫本来就容易死人，钦差大人竟然因此而对他动怒，这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吹毛求疵。瘟疫要这么容易就治好，还会让人谈瘟色变吗？

    “可是也有病入膏肓的人，用了夏娘子的新药，却是逐渐痊愈。”如果没有黄连素，陆云逍还真不会因此而大半夜来寻找周陵兴师问罪。然而恰是因为有黄连素治愈病人的基础。他才会这样愤怒：既然夏清语已经研究出有效的新药，既然你的猛药有可能吃死人，你凭什么还要和她争一时长短？难道人命竟然不如你一个太医的名声重要？

    周陵当然是觉着百姓的命不如自己堂堂太医的名声和威严重要。因听了陆云逍的话，他沉默半晌，方轻声道：“前两天，下官听说有个七旬老人染疫。用了黄连素之后也死了。”

    陆云逍越发怒不可遏，这事儿幸亏他听朝云说过，不然岂不是被这老匹夫给瞒骗了？连自己都敢蒙骗，可见对方是有多胆大，因沉了面孔道：“你听谁说的？那人没说清楚吧？那老人倒真是病入膏肓。那会儿黄连素也是刚刚做出来，他儿子迫不及待就拿着分到的药去喂他，结果回到家才发现他已经去了，这黄连素都没吃到嘴里，你也要把病患的死按在它头上？真是可笑。”

    说到这里，他正要吩咐左右将周陵绑起，忽然就见宋儒谦凑过来，小声道：“陆大人，这事儿若是揭发出去，朝廷和太医院还要不要脸面了？依我的主意，就先将周太医带回去软禁，对外只说又有新疫情，要带他回去研究。这治理疫情的药，就定了用黄连素也就是了。事关朝廷脸面，倒不宜将周太医此时就定了罪名啊。”

    宋儒谦是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陆云逍却不是这样性情，如果只是关系到太医院的名声，他才不会理会。然而宋儒谦说的是朝廷名声，这就不由得他不慎重考虑了。

    因想了一想，此地是江南，也是天地会盟势力最活跃的地区，多少年来，大陈朝廷为了控制住江南，不知花费了多少力气，饶是如此，却也无法完全清除天地会盟的残余势力。这件事如果真的传出去，被那些人撺掇着，岂不是真的要把朝廷脸面丢光？更何况，那个盟主方悠然，还和夏清语有旧，如果到时候他再利用这个，在暗底下掀起风浪，倒是不可不防。偏偏夏清语还是被自己休弃了的，更好做文章了。到时候百姓们谁管自己是不是支持她的？铁定就把自己划归到负心汉一流了。

    因前思后想，发现宋儒谦说的还真是没错，这事儿万万不能捅出去，损害朝廷脸面，给天地会盟可趁之机。于是陆云逍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兰花村那里又呈上案卷，似有新疫情，这里的疫病已经有了黄连素，倒不劳周太医和桑姑娘费心了，咱们这就回钦差行辕，看看兰花村那里的病案是不是疫病吧。”

    周陵面色苍白，心知这都是托词，只要回到钦差行辕，自己就会被软禁，将来回京城，这位小侯爷只怕也要在皇上面前参自己一本，因心中发苦，却又不敢抗命，也抗不了，自己身边的御林军都是归钦差调动的，就凭这他一个垂垂老朽和桑绿枝那个没出息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反抗得了陆云逍。

    最终周陵和桑绿枝被带回了钦差行辕，黄连素作为治疗疫病的首选药物，被迅速分配到江南各地，很快就控制扭转了疫情。也因为周陵的猛药被及时禁止，所以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和后果，这也让陆云逍大大的松了口气。

    **************************

    “我知道夏娘子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却没想到，她竟会这样的厉害。”

    站在海岸边的小丘上，方悠然举目望着面前的蔚蓝大海，在大海对面，便是江南土地，只是极目远眺也看不到那片陆地的影子。

    端儿和米明黄山金刚站在他身边，听见他的话，端儿便笑道：“那是自然，公子难道忘了？她可是神医娘子啊，连公子的必死之病她都能治，何况是疫病？”

    米明在一旁叹气道：“只可惜，那太医院的老匹夫竟然抽身而退，不然的话，咱们只要稍加利用，这一次必可以让朝廷灰头土脸，若是再帮夏娘子宣传一下，让江南百姓把她奉为活命菩萨，以后她……”

    不等说完，就被方悠然淡淡看了一眼，这一眼虽然并不怎么狞厉，但米明却是吓得身子一颤，接着猛地单膝跪下，沉声道：“属下知错。”

    方悠然沉默半晌，方轻声道：“三天前我处死方裘的时候，你们都替他求情，但我还是下令将他处死，并且悬尸示众，你还记得我当时说的话吗？”

    “属下记得。公子说，我们虽是大逆不道的谋反复国之人，但做事必须有良心底线。方裘训练水师，功勋巨大，然而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勾结海匪，意图和海匪结盟，攻陷江南，这事就超出了公子的底线，所以必须严惩，并且要盟中所有人引以为戒，谋反可以，复国可以，但是勾结外敌，涂炭苍生，绝不可以。”

    方悠然淡淡道：“起来吧，你记得就好。勾结外敌是我不能容忍的，而夏娘子救过我的性命，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我们不思涌泉相报，你却还想利用她为我们自己收买人心，从而陷她于危险之境，这个，也超出了我的底线，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米明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也自后悔，垂头道：“属下糊涂，只想到夏娘子的父亲既是被皇室害死，她又被陆云逍休弃，想来她对大陈朝廷也定然没什么好感，所以属下方想着可以和她结盟，收买人心，却忘了如此一来，便等于将她置之险地。公子放心，属下虽无能，却绝非忘恩负义之徒。”

    小丘上的气氛一时间就有些沉重，忽听端儿在一旁轻声道：“公子，您说不能勾结海匪涂炭生灵，但是……我们志在复国，以大陈如今国力，若要复国，又怎可能不涂炭生灵？”

    ps：

    嗷呜！好久不见的方公子出现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七十二章：离别宴

﻿    方悠然沉默，好半晌才叹气道：“你说的没错，若要复国，和大陈必有一战。到那时，仍是免不了生灵涂炭。只是我想，我们可以内战，却决不能引狼入室，大陈灭我大夏，我立志复国，他立志保国，这都没有错，但若是有一方借助蛮夷外力甚至是引狼入室，那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千古罪人，人人得而诛之。”

    他说到这里，又对米明轻声道：“其实你说的也没错，夏娘子对朝廷，对陆云逍，确实不可能有好感。陆云逍只怕也是对她恨之入骨，然而这一次，瘟疫当前，陆云逍却毫不犹豫的支持夏娘子治理疫情，夏娘子也没有推脱，这是因为什么？他们摒弃前嫌了？怕是未必吧。只不过是在苍生百姓面前，为了那些无辜性命，他们暂时抛下一己恩怨而已。从这一点上来说，夏娘子的医者仁心固然让人敬佩感激，但陆云逍的气度胸怀，同样值得人钦佩尊敬。”

    众人沉默不语，在心里细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公子说的有道理。只是米明和端儿心中也有些忧烦，暗道看公子这个模样，竟是不想轻启战端，长此以往，我们要如何复国？明明我们的水师实力比朝廷水师还要高出许多，只要举兵，别地暂时不敢说，江南一带是定能占领的，到那时，我们以富庶的江南为国都，巩固发展势力，慢慢鲸吞蚕食大陈的地盘，才有可能复国成功，可公子怎么就不肯这样做呢？

    方悠然是什么人？只从几个心腹的面色上，他就知道这几人在想什么，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暗道大陈如今国富兵强，区区水师比他们强大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太平盛世里，又有几个人想跟着你造反？不得民心，如何得天下？这战端。哪里能说开启就开启？故国辛苦两百年，才存下了这么点薪火，总不能一个脑袋发热，就尽数投进火中自取灭亡吧？

    方悠然终究是感激夏清语的。所以这一次本来很可以利用的疫情，他顾忌着对方安危，并没有出手。但是另有一些人，却因为此次疫情，而对夏清语恨之入骨。

    “宋大人，多余的话我不说，我只提醒你一句，这是关系到朝廷，关系到太医院的脸面的大事。我周陵并非贪图功劳的人，可是为了太医院。这份儿功劳，我们必须要抢过来。”

    回到钦差行辕后，周陵虽然是被软禁着，但看在皇帝的面子上，陆云逍并没有真的不许他出房门一步。只要他不出钦差行辕的大门，这宅子是随便他逛的，也因此，在听说宋儒谦从汜水县衙回来之后，周陵便立刻前往他的院子，针对这一次防疫的论功行赏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宋儒谦不言语。对于他这个最好面子的人来说，太医院的名声的确高于一切，然而在这件事情上，他的良心毕竟还没有被狗全吃掉，因想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抢功劳的事情。我不是没干过，但这一次，新药我们一分力没出，就要把功劳给抢过来，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些？”

    周陵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就听门外小厮禀报道：“大人，桑姑娘来了。”

    “桑侄女儿？她来做什么？”宋儒谦皱起眉头，旋即又无奈道：“既然来了，那就请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桑绿枝款款走进来，先给两个长辈行了礼，然后便微笑问道：“明日钦差大人就要回来了，不知道宋叔叔和周叔叔关于这次疫情的事，有什么打算？”

    周陵冷哼一声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治理疫情向来是朝廷的事，夏清语不过是一个游方郎中，肯让她插手已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她难道还想贪图这份儿功劳？这可就是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了。”

    宋儒谦皱眉，桑绿枝眼睛却亮了起来，笑道：“周叔叔真是说到侄女儿心坎上了，平心而论，我也知道这一次都是她的功劳，只是咱们太医院，怎么能丢得起这个人？那些百姓们才不会管宋叔叔生病，周叔叔晚到这样的苦衷，这事儿到了他们口里，咱们太医院必定就成了无能之辈，那女……夏娘子倒是要被那群愚民捧得比云彩还高，到那时，何止是神医娘子，只怕这江南百姓，都要把她当做活菩萨了，这却是要置太医院于何地？以后咱们太医院要向江南这边的大夫下点什么命令，还有人肯听吗？”

    桑绿枝这番话当然是出于私心，然而她说的这些却是事实，即便夸大一点，但想也知道，太医院这一次真的是颜面扫地，因此就连宋儒谦，都是一脸的黯淡愁苦。周陵心中暗喜，暗道这桑绿枝是桑院正的女儿，桑院正和宋儒谦那可是莫逆之交，如今有她帮腔，还怕这老匹夫不就范？到那时，我们一起去钦差大人面前分说厉害，这话的份量自然也就更重一些。

    正想着，便听宋儒谦没好气道：“这些后果我不是不知道，但那又如何？即便你们能堵得了那些大夫们的嘴，你们就能颠倒黑白硬把功劳抢到自己头上吗？别忘了这件事小侯爷可是从头到尾清清楚楚的，你们觉得以他的性子，能帮你们这样颠倒黑白造谣污蔑吗？”

    这也正是周陵最担心的，所以他才想和宋儒谦一起去找陆云逍，用朝廷和太医院脸面这两顶大帽子，迫使对方行一点方便，因听了宋儒谦的话，他便连忙道：“小侯爷虽然性情刚正，却并非不知道变通之人。只要把这件事的利害得失分说清楚，相信为了朝廷，他是不会在乎那女人一点名声的。”

    宋儒谦冷笑道：“你说的倒轻巧，难道你忘了当日你要去抓人时，是谁急急赶去拦了你？又是谁拍板决定这次疫情弃猛药不用而用黄连素？小侯爷对夏娘子的回护，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虽然他休了夏娘子，但俗语说的好，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们可是做了五年的夫妻，能允许你随随便便从夏娘子身上抢功劳？”

    这话正戳中了桑绿枝的心窝子，只听得她咬牙切齿。不过想起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她又昂首挺胸道：“这一点，宋叔叔且不必担心。我已经得到消息，说是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后来夏清语被休，就是因为她害了小侯爷的骨肉。这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如今小侯爷之所以对她还有回护之情，并非是什么夫妻之恩，只是为了这江南百姓不被瘟疫荼毒而已。由此也可看出，小侯爷实在是个将朝廷百姓看得比一切都重的人，如今这事儿关系到朝廷威信和太医院的脸面，只要咱们把利害关系分说清楚，小侯爷定不会因为一己之私而帮助那女人的。”

    “明明是咱们要行那卑劣之事，却说人家是为了一己之私，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宋儒谦苦笑，心中却也明白桑绿枝说的没错，为了朝廷，陆云逍是连自己的利益都不会在乎的人，又怎可能真的去为一个被他亲手休弃的女人而损害朝廷和太医院在民间的威望。

    听见他这话，周陵和桑绿枝心里虽然不痛快，眼睛却都亮了起来，因为宋儒谦这话虽不客气，却已经有服软之意了，他们正要再接再厉的劝说，便见老头儿摇了摇头，摆手道：“罢了，我这人虽然爱面子比性命还重要，但我这条老命到底是夏娘子救过来的，你们让我颠倒黑白是非也无妨，但是要我颠倒救命恩人的黑白是非，这我做不到。你们口口声声把朝廷和太医院的脸面看的比一切还重，那你们就去找小侯爷吧，在这件事上，我只听小侯爷的命令。”

    虽然到底没劝得这老家伙一同去劝陆云逍，但得到了他这句承诺，周陵还是很满意的。转念一想，宋儒谦做的没错，若是他真的去劝陆云逍，倒显得他无情无义，只怕小侯爷心中不喜，再上来火气不肯听劝，那效果倒是适得其反了。

    因便笑道：“既如此，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钦差大人忠心体国，定然会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为了太医院和朝廷的名声，我做一回坏人又如何？”说完便站起身告辞离去。桑绿枝见他走了，也不想在这里呆着挨训，于是也连忙告辞。

    陆云逍丝毫不知道钦差行辕里还有这样一场阵仗等着自己，疫情终于彻底控制，他的赈灾之行也算是划上了完美的句号，接下来，就该启程返京，向皇帝复旨了。

    因此他的心情非常好，在汜水县衙的最后一晚，堂堂钦差大人竟在县衙宴请了此次的有功之人，无论是御林军，还是大夫学徒，悉数得到邀请，这在平时，可是完全不能够想象的。

    敬了一圈酒，看够了那些受宠若惊的表情，陆云逍志得意满的回到厅中，这里的人就不多了，只有陆云逍和夏清语以及闵老大夫刘老大夫四人，朝云暮云和白蔻白薇在一旁服侍。


------------

第七十三章：卑鄙心思（三更求粉红）

﻿    两位老大夫此时也出去和那些同行在一起喝酒谈笑了，夏清语是女人，这会儿却是要避嫌疑，所以仍然留在厅中。当然，这个借口得到了两个小厮和两个丫头的一致鄙视：避嫌疑？这会儿您想起避嫌疑了？此前和这些大夫们做新药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分明是想趁着爷出去敬酒的时候，专心致志横扫桌上这些珍馐佳肴，还好意思把冠冕堂皇的借口说的这样大义凛然。

    正想着，就见陆云逍回来。夏清语嘴里正塞了一块鱼肉，见他回来了，连忙含糊不清问道：“这就回来了？你不是说要把所有人都敬到吗？怎么这么快？你不会只是走个过场吧？”

    陆云逍淡淡道：“统共不到一百人，需要多少时间？”一边说着，就坐下来，再看桌上空了一半的盘子碟子海碗，小侯爷的眼睛就有些发直，好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夏清语咬牙道：“我去了这么一会儿，菜就没了一大半，你好意思说我回来的快？是不是我回来的再慢些，这桌上就连汤都剩不下了？”

    白蔻白薇都羞愧的扭过头去，夏清语却是快速把鱼肉咽下，然后一脸坦然的点头道：“是啊，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只可惜，被你看穿了。哦！我知道了，你之所以这么快就跑回来，就是因为识穿了我的计谋，所以不想让我如愿对吧？切，你好歹也是堂堂钦差，侯府世子，七尺男儿，和我一个女人争吃的，好意思吗？”

    陆云逍觉得自己百炼成钢的定力在被休后的夏清语面前还真有些不够看，他用力抚了抚额角，把凸出来的青筋给摁回去，这才深吸一口气道：“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会和你争吃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呐。这是你说的啊，你不会和我争吃的。”夏清语高兴了：嘿嘿！渣男爱面子，那自己怎么着也得成全他啊，不然岂不是玷污了他堂堂钦差侯府世子七尺男儿的名声？

    陆云逍一愣。咬牙道：“好，我不吃，我看你能不能把这一桌子吃完？撑不死你。”

    “吃不完可以打包啊。”夏清语才不在乎，眉头一挑，又夹了一筷子粉蒸肉：“别说，你是从哪里定的席面？这味道正经不错。”

    “打包”二字再次戳了小侯爷的心窝子，他深吸一口气，不停在心中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反正这是最后一夜。过了今夜，自己就不用再和这个可恶的女人打交道了。

    如此一想，陆云逍果然便平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方开口道：“明天一早我就要回钦差行辕。然后启程回京。你是下定决心留在江南了？放心，我会为你在皇上面前请功。”

    夏清语笑道：“请功不请功的，我无所谓，这件事往大里说，那是为了苍生百姓；往我真正的私心里说，反正你给了银子，咱们这就是银货两讫。这功劳你尽管安在自己头上。我没意见。那个……你真的明天就走？那太好了，我就不去相送了，患难过后，又是相看两厌，正是相见不如不见。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这个渣男对社稷百姓还是不错的。所以我就勉勉强强祝你一路顺风吧。”

    “相看两厌，相见争如不见。”陆云逍喃喃念了一遍，然后展颜一笑：“你说得对。”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夜深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好，我也吃饱了。”夏清语用手绢擦擦嘴巴站起身来：“你稍等。朝云，去找几个结实的大纸袋来，把桌上剩菜给我打包。”

    陆云逍：……

    ************************

    “周大人，这事儿实在是太为难了。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唔，我看这样吧，等钦差大人回来，您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帮忙敲敲边鼓，如何？”

    周陵有些不屑的看着面前这只老狐狸，暗道王双元啊王双元，你忘了当初求我去给你最喜欢的那个小妾治病的时候了？要不是可怜你，就凭你一个妾，给再多钱，能请得动我这堂堂御医过去？如今我需要你帮忙了，你就打算这样帮我？妈的，敲边鼓？你倒是会找好差事，钦差大人要是和颜悦色到你可以敲边鼓了，我还用得着你？

    心里火大，这话却没说出来，毕竟副钦差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虽然这只老狐狸不肯直接帮着说好话，但总好过他在旁边说坏话。

    周陵并不是个习惯于忍气吞声的人，但他怕自己当场爆发，真把这老狐狸得罪的话，到那时他不但不帮着敲边鼓，还要捣乱，那就糟糕了，毕竟这事儿自己其实也不是就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的。

    正阴沉着脸想能不能再把王双元往自己这边拉一拉，就听门外有人喊：“钦差大人回来了。”这让屋里两人都是一惊，他们没想到陆云逍会回来的这么快，于是互看了一眼，便不约而同起身迎了出去。

    赈灾之事顺利解决，江南百姓恢复了从前衣食丰足的生活；囤地的事情在他过问插手之下，也让那些巨商大豪收敛了不少，而且还得到了一点有用的线索；延后忽然爆发的瘟疫也在自己和夏清语的努力下迅速控制，并且得了瘟疫的病人都在黄连素的作用下慢慢痊愈。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赈灾行动都堪称完美，所以陆云逍的心情很好，非常好。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回钦差行辕之后，他和两位副钦差和气的商量着启程回京得日期和路线，然后又请大家用宴，连之前被他软禁的周陵都出席了，毕竟是皇上倚重的太医，在事情得到妥善解决后，陆云逍并不想和他撕破脸，他是正直不假，但能够让皇上都欣赏重用的人才，不可能不懂为官之道，更不可能缺少圆滑。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忙碌了一个多月的朝云和暮云都骤然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总算可以回京城，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哥俩坐在廊下感叹的聊着天，话题基本上是围绕着陆云逍和夏清语分开之后又在江南相遇合作的这一段奇妙缘分，正聊得欢快，就见周陵和桑绿枝以及王大人联袂而来，两个小厮连忙起身，彼此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之色，暗道这会儿他们不忙着收拾准备回京，跑到爷这里干吗来了？

    他们虽然是小厮，却是陆云逍身边的心腹，因此周陵等人也十分客气，问明了钦差大人就在书房中，于是整整衣冠，肃容走了进去。

    恰好另一位副钦差也在，陆云逍正和他说着汜水县的一些事，见周陵等人过来了，就请他们坐下，然后吩咐朝云上茶。

    热爱八卦的朝云巴不得有这一声，连忙颠颠跑去厨房弄了上好的茶叶，偏偏水正烧着，又略等了一会儿，那水才滚开，忙取了泡好茶叶，就风一般赶回来。

    饶如此，却还是漏了前情提要，进门后只见自家爷面无表情，周太医似乎之前正说着什么朝廷脸面和太医院的威信之类的话，见他进来，便闭口不言。

    陆云逍是个心机深沉的，喜怒不形于色于他来说是和吃饭睡觉一般寻常的事，除了被休后的夏清语，还真没几个人能激的他真情流露。因此周陵说完了事儿，目光直视着钦差大人的面色，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大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不知道，朝云这个伺候了主子好几年的小厮却是知道，同情的看一眼周陵，暗道这位太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明明爷之前心情很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工夫，就成这模样了？啧啧，看来这御医是要倒大霉了，爷那眼睛里往外冒冷气呢。奇怪，关系到朝廷脸面和太医院威信的事儿，至于让爷这么火大吗？还是说，问题不在周太医身上，是岛上那些反贼趁这受灾的时候儿出了啥幺蛾子？不对啊，那可不该由他这个太医来说。再者，方悠然又不是吃素的，他在爷嘴里也是个雄才大略的人物，哪可能受灾时没有动作，却在爷圆满赈灾后蹦跶出来？等着挨老百姓的踹吗？

    心思电转间，已经替众人分好了茶，这厮八卦心切，分完茶后大着胆子往陆云逍身后一站，竟是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听这一个大八卦。

    周陵看了朝云一眼，但见陆云逍都没表示什么意见，他却也不好说什么，因端起茶杯借着吹茶的动作掩饰自己内心忐忑，忽然就听陆云逍淡然道：“这么说，你抢这份儿功劳，竟还是为了朝廷脸面和太医院的威严着想了？”

    周陵连忙放下茶杯，起身一脸肃然沉声道：“是。还望大人三思，这件事情实在是关系重大，不可不谨慎处理。”

    “那依着周大人的想法，是要怎么处理呢？”陆云逍倚在椅背上，手里轻轻用茶杯盖子拨着茶，似是有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ps：

    实在想不出求票花式了，就老老实实来个最简单的吧：嗷呜！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七十四章：雷霆震怒

﻿    周陵愣了一下，接着心中便泛起一阵狂喜：钦差大人这么说，是同意了？唔，可是他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啊，太平淡了这。话又说回来，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再说他对那个夏清语，也的确还有一点余情未了，要抢她的功劳，心中肯定还是有些不愿意的吧？也恰是因为如此，才说明钦差大人无奈之下真是准备听我的话了嘛。嘿嘿！这下好了，私情和国事，自然要以国事为重，卑鄙又何妨？在国事面前，任何卑鄙手段都可以使用。好，真是好，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得皇上如此器重，拿得起放得下，该刚正的时候刚正，该卑劣的时候也是一点儿不含糊，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一刻，周陵简直要把陆云逍当做自己的知己了，心中狂喜，面上却越发要显出几分无奈痛苦和大义凛然，他没有立刻接陆云逍的话，一是要在心里分析对方这话的意思；二来，也要利用这个机会表现一下自己为了朝廷为了太医院不得不做一个卑鄙坏人的痛苦和迷茫；再者，这么卑鄙的办法，自己也不能张口就来啊，总得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才更好打动人不是？

    于是，在过了盏茶功夫后，周太医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痛苦”的自污：“钦差大人，我……我想，这新药的事情，除了汜水县那寥寥几个大夫和桃花村的一些村民外，其它人多是不知道内情的，他们只知道有新药。到时候，就由钦差大人和两位副钦差上报皇上，只说这新药是太医院和桑姑娘一起制作出来控制疫情的，再由朝廷明文昭告天下。如此一来，百姓们自然就以为新药是太医院制作出来的，如此，大家只会感念皇上的仁德。对太医院也定会更加尊敬信任，日后再有疫情，心里也不会就慌乱到绝望的地步。这样的话，虽是夺了夏娘子的功劳。但是却换来这千万民心……”

    周陵一面说，一面就认真看着陆云逍的面色，企图察觉出一点蛛丝马迹，果然，在他说到这里后，就见钦差大人的眉毛动了动，面色也阴沉了几分，他连忙识时务的住了嘴，把话锋一转，小声道：“自然。下官也知道，夏娘子是钦差大人委托治理疫情的，如今咱们要把功劳挪到自己身上，实在是对不住她。只是我也想过了，夏娘子在民间。生活未必宽裕，下官可以给她一笔钱，另外，桑姑娘也在这里，回去后可以由她向桑院正进言，日后夏娘子行医，太医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行些方便。如此，也就不算很亏欠她了。”

    周陵自认为这番话真是十分为夏清语着想了，任何一个大夫，若是能和太医院挂上钩，那还不得拍手称庆啊？何况自己还会给她一笔钱，嗯。就算不多，几十两银子，对于一个漂泊四方的女人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吧？他并不知道夏清语手中已经有几千两银子的身家，想也知道。桑绿枝怎么可能把夏清语治好江老爷子这样的风光事迹到处宣传？所以可怜的周太医对此还毫不知情。

    陆云逍听到这话，倒是忍不住微笑了起来，目光抬起，打量了一直垂首坐在一旁的桑绿枝，悠悠道：“桑姑娘会向桑院正进言么？我记得你和夏娘子那个赌还没有清算吧？你之前对她，好像也不是很友好，让你向你父亲进言，你甘心情愿吗？”

    桑绿枝心中一沉，万万没料到陆云逍竟然会主动提起那个赌，他这是什么意思？替那个女人讨债来了吗？

    一念及此，桑绿枝便觉得心里发苦，表面上却是沉静抬头，一脸凛然道：“我和夏娘子的赌，是我们私人的事，我自会在离开江南之前找她了结，这个，钦差大人不必担心。至于向家父进言，就如大人所说，我之前和夏娘子，的确是有点个人恩怨，然而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轻重，这点个人恩怨，在国事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所以，只要钦差大人同意周太医的想法，我自会向家父进言。”

    周陵见陆云逍刚才竟然笑了，还不知道他是怒极反笑呢，只觉得这事儿大有希望。因连忙也趁热打铁道：“钦差大人刚才说下官是抢功劳，这个……下官即便不想承认，却也无话可说。只是，这却并非是为了下官一己之私，实在是，这件事情，不能由朝廷来做，不能由太医院来做。大人放心，夏娘子那里，太医院是绝不会亏待她的……”

    “够了。”

    周陵正说得得意呢，就听见一声暴喝，他惊讶的看向陆云逍，就见一向从容优雅的钦差大人猛然站起身来，将手中茶杯向地下一摔，顿时发出啪的一声响，接着那茶杯碎成了几十片，茶水四溢，在青砖地上慢慢蜿蜒出几道奇奇怪怪的图案。

    “钦差大人。”周陵把目光从地上茶水抬起，迷茫又震惊的看向陆云逍，他不明白刚刚还说的好好儿的，明明对方还笑了，怎么这才一会儿工夫，就……就变脸了呢？

    前文说过，陆云逍是个深沉的人，定力堪称出色，喜怒从不放在脸上。他活了二十多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事，然而能像今日这样把他气到目眦欲裂的，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摔了茶杯，心中怒火却没有半点减轻，举止优雅的小侯爷此时就像个被不入流的小偷偷了钱的江洋大盗，一脸凶悍的来到周陵面前，揪住他脖领子照着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就是一拳，一边咬牙切齿的吼道：“为了国事？为了朝廷？为了皇上的体面？他妈的，这么卑鄙的行径，倒都是为了朝廷和皇上，你自己却成了一个不惜自污的无私臣子。妈的你没为这场瘟疫出一点儿力，把太医院的脸都丢干净了，你既然这么大义凛然处处以朝廷和太医院为重，那你怎么不为了朝廷和太医院去死？你怎么不以死为自己的无能谢罪？”

    陆云逍的吼声回荡在大厅内外，他的举动更是把桑绿枝和两位副钦差惊得目瞪口呆，就见小侯爷一拳一拳轰上周陵那张端正面孔，一边还大吼道：“周陵，你给我记着，我他妈这不是在揍你，我是在替朝廷和皇上感谢你。有你这么忠心为国的官员，朝廷和皇上不好好儿感谢你，谁知道以后你还会有多少借口以权谋私？谁知道太医院会让你整成什么乌烟瘴气的鸟样……”

    一时间，大厅内除了陆云逍的怒吼声和拳脚带起的风声，竟然再没有半点声音。别说副钦差和桑绿枝惊得大脑一片空白，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就是朝云，跟了陆云逍这么些年，被他视为心腹，也都被吓的张口结舌：妈呀爷什么时候当着人前就骂这样的脏话？这……这是连风度都不顾了啊。天啊，周太医虽然卑鄙，但……但但但也没到要以死谢罪的地步吧？爷那拳头都带起风了，是真的要把人打死吗？

    “爷……”

    这声音不是吓懵了的朝云喊出来的，而是听到屋里动静不对，所以冲进来的暮云叫出来的，暮云虽然不如朝云机敏，眼力却好，当下冲进来叫了一声后，接着努力辨认了一下，赫然发现主子手中那跟个破麻袋似得东西竟是太医院的周太医，这小厮一下子就急了，连忙上前抱住陆云逍，一边大叫道：“爷息怒啊，周太医不管犯了什么错儿，爷都该上折子禀报皇上，然后交由有司衙门定罪，爷不能打死他啊……”

    “咕咚”一声，却是桑绿枝身子一软，从椅子中滑到了地上，她一开始只以为陆云逍是被周陵激怒，所以忍不住挥拳相向发泄怒气。然而从暮云这一声喊，她才知道对方真的是想活活打死周陵。连周陵他都敢毫无顾忌的打死，那自己……一直站在周陵这一边的自己还有好吗？

    好在被暮云这一声喊，陆云逍似乎终于恢复了理智，提着脑袋已经被揍得比猪头还大的周陵向门边一扔，他头一次在下属官员的面前露出了皇亲国戚骄横的一面：“来人，把这卑鄙小人给我拖出去绑了，若是活着，就等回京我奏报皇上之后再给他定罪；若是死了，死了就死了吧，反正这样的人渣活着也是祸害。”

    两位副钦差一起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暮云，只可惜这小厮虽然阻止了主子下毒手，却对整件事情一无所知。因看向朝云，心想你是死人啊？怎么就由着爷把人揍成了这个样儿？若是真打死了，你怕那些御史不来参他？

    被暮云一瞪，朝云终于也回过神来，连忙凑上来小声道：“爷，周大人虽然人品低下卑劣，但……但他毕竟还没有这样做，这……这也算是罪行未遂，爷莫要和他太较真儿了。”

    “罪行未遂？”

    陆云逍的目光冷冷在两位副钦差身上掠过，只看得他们都不由自主低下头去，他讥诮一笑，沉声道：“如果不是我忍不住气动了手，两位大人是不是就要附议周陵的主意了？是不是在你们心中，为了朝廷和太医院的体面，夺一个弱女子的功劳实在算不得什么无耻的事？”

    ps：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昨天大家给了好多张粉红票，好开森兴奋嗷嗷嗷！虽然和目标还是有很大差距，但是有大家支持，笨酒还木有泄气，呼！

    今天这一章解气吧过瘾吧？下章还有朵白莲花要给下精神打击，嘿嘿！我没忘呢。所以继续使劲儿卖力三百六十度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七十五章：我才不是为了她

﻿    “大人，下官并不敢这样想。周陵人品低下，竟然想出如此卑劣歹毒的计谋，下官刚才也是气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反应。”

    这会儿不表忠心，更待何时？王大人和刘大人心里非常清楚：周太医是治好了皇帝的病不假，但是再怎么，他也只是一个太医。能和小侯爷这个被皇上捧在手心里欣赏重用爱护着的国舅爷比吗？

    陆云逍大概也是揍了周陵一顿，心气顺了些，因此即使知道这两个家伙是见风转舵，也没有戳穿，只是哼了一声，淡淡道：“维护朝廷和太医院的体面威信固然重要，但这要靠你们自己争气，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是都像周陵这般，动不动就想着夺别人的功劳为自己所有，以这个来维护朝廷和太医院的体面，那这份儿体面，我看还是不要的好，我想，皇上大概也不希望朝廷的体面是这样得来的。”

    两位副钦差早就站起了身，此时微微躬身诺诺应是。却见陆云逍又把目光转到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桑绿枝身上，盯了她许久，直盯得人家这一朵娇弱的白莲花又忍不住身子发软，想往地上出溜，他才冷笑一声道：“桑院正真是家门不幸，竟然养出了你这样一个女儿。我活了二十多年，从不打女人，但今天差点儿就为你破了例。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和夏娘子的那个赌，当日我是证人，如今既然你输了，就利利索索的把这个赌结了，若是还想撺掇着你这周叔叔耍什么花样，我不介意为你破例。”

    这最后一句话如果不联系前文，还当真是有点**，只是桑绿枝此时早已是心碎欲绝羞愤欲死，因垂首委屈哭道：“是，我……我知道。我会找她把这个赌结了。”

    说到这里，便觉着一阵委屈心酸，因悲从中来，更是泪如雨下。当真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连朝云暮云都觉着爷这么毫不留情的对待一个女孩儿家，确是有些过分了。但陆云逍却似铁石心肠一般，竟丝毫不为所动。慢慢走回椅子上坐下，锐利目光在众人面上掠了一圈，方挥手道：“行了，你们下去吧。朝云，夏娘子还在汜水县，你去通知她一声，叫她过来收赌帐。”

    “是。”

    朝云低眉垂眼的答应着。心道狠，太狠了，我们爷这是往桑姑娘心里插了一刀，接着他还使劲儿绞了一绞啊。啧啧，以后再有谁敢和我说我们爷是风流人物我跟他急。有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的风流人物吗？

    待到所有人都退下了，暮云才从朝云口中知道了事情真相，眼看着好兄弟急急去寻夏清语了，他想了想，便重新去厨房端了茶过来，进门后见陆云逍犹在生气，这忠厚小厮连忙道：“爷别气了。为那么个卑鄙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陆云逍冷哼道：“我自然不会为了这么个卑劣玩意儿生气。我只是想，太医院如今成了什么地方？怎么连这样的渣滓都冒出头来？”

    暮云笑道：“周太医治好了皇上的病，又怎么可能冒不出来？爷看他可像是一心钻研医术淡泊名利的人？”

    陆云逍愣了一下，接着叹气道：“你说的没错，恰是他这种人。才容易冒头呢。”说完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一想到皇上和贵妃的安危竟然是和这样的人渣息息相关，我心里就不舒服。你道我刚才为什么揍他个半死？难道只是因为他要抢那个女人的功劳？哼！这主意虽然卑鄙，但我又怎会为了那女人就大动肝火？我生气的是，他今日既然会为了一份功劳便有这样卑鄙主意。那么来日是不是有人许以他名利富贵，他也敢暗害皇上和贵妃？如此贪婪小人，怎可留着为祸？”

    暮云心想：爷啊，您就不用多解释了，奴才都明白，说是不为了大奶奶，这话您都不觉着诛心吗？奴才知道您不是对大奶奶还有余情，您只是看不得别人当着您的面儿就敢这么算计她罢了。

    心中想着，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能顺着陆云逍的话道：“是，爷说的都对。回京后只要您禀报了皇上，想必皇上也不会留这么个人在太医院里了，所以爷就放心吧。”

    “嗯。”陆云逍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苦涩却有回甘的茶味儿让他心情舒畅了些，抬起眼，小侯爷忍不住微笑道：“我如今倒是有些儿好奇，不知道那女人会要什么做赌注了。当日她们打赌，还是我提的建议，这赌注要等输赢见分晓后再说。唔，要不要去看看呢？”

    暮云斜睨了主子一眼，暗道爷啊，您要是不怕跌份儿您就去呗。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在昨晚才和大奶奶说过相见争如不见的。

    正想着，便听陆云逍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罢了，既是相看两厌，何必再相见？”

    暮云忍不住就肃然起敬了，暗道我果然还是低估了爷，真不愧是我的主子，到底这点定力和决心还是有的。想到这里，正要赞叹几句，就听陆云逍又自言自语道：“反正朝云那厮不会错过这件事，嗯，我可以等他回来问问结果就好了。”

    暮云于是就把那几句赞叹的话重新憋回了肚子里：闹到最后，还是忍不住要关心啊。

    *****************************

    “收赌帐？你们爷竟然还没忘了这一条，啧啧，我是不是该去好好谢谢他？”

    进了钦差行辕，看着四周还算熟悉的景象，夏清语的心情别提有多灿烂了：算陆云逍那家伙有良心，她这些日子忙着做药和规划未来，压根儿就把这件事给忘到了脑后去，不是他提醒，这个赌还真是亏大发了。

    桑绿枝早已经等在房里，既然陆云逍发了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桑姑娘已经有了要被狠狠宰一刀的觉悟，只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因有心要吵闹一场，然而想起之前周陵被打的死活不知的模样，心下又不禁胆寒起来。于是在屋里踱来踱去，忽一眼看见在门边站着的阿丑，不由就是气往上涌，过去一脚踢在他膝盖上，怒吼道：“你在这里木头桩子似得做什么？看我怎么丢人现眼吗？”

    阿丑没言语，只是将身子挪到门外，桑绿枝忽地想起当初把他留在桃花村那个小院里刺探消息的事来，再想一想，这混蛋不但没探听消息，反而在自己和周陵上门的时候，他竟也没跟着自己走，反而还在那里帮着人家忠心耿耿的干活儿，于是气更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指院子的青砖地，咬牙吼道：“给我去那里跪着，我不叫你起来不许起来。”

    阿丑对这些迁怒早就是习以为常，听见这话，也不出声求饶，就如同没看见太阳有多猛烈似得，下了台阶走到院子里直挺挺跪下，这里桑绿枝看见他抬头挺胸的跪姿，更是恼火，咬牙切齿道：“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知道你要看我丢脸，哼！我就让你更丢脸。”

    桂花心中同情阿丑，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知道自家姑娘正是在气头上。因只好默默祈祷，暗道夏娘子啊，你赶紧过来吧，怕是要把这事儿完了，阿丑才能起来呢。

    被她在心里念叨着的对象此时正在和朝云白蔻唠叨着要什么样的战利品。依照夏清语的心思，当然是要银子最好了。白蔻却是比她还狠，嘿嘿笑道：“若是要银子，奶奶能要多少呢？那是个离家出走的，身上难道还能带着万儿八千银票不成？叫奴婢说，她不是和江家关系厚密吗？江家虽是在舟山，然而在杭州苏州也必定是有人脉的，倒不如让她给咱们一个铺子，反正奶奶是要开医馆的。”

    别说夏清语，就连朝云这个脸皮厚心肠黑的都吓了一跳，看着白蔻道：“好嘛，你如今跟着奶奶，倒是学的心狠了。一间铺子？杭州苏州那繁华地段上的铺子，比黄金还贵吧？你怎么好意思出口的？”

    白蔻翻了个白眼，冷哼道：“当日那桑姑娘都好意思开条件让我们奶奶输了就不许回京城，还要立刻滚出江南，你怎不问问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狠的话？这会儿倒怨我心狠，比起她，我算是菩萨了。”

    朝云还要再说，却见夏清语摆摆手，没好气道：“行了，这事儿我自己考虑，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些。”话音落，三人已经到了院子外，朝云抬头看了看院门上嵌的白石匾额，笑着道：“就是这里，大奶奶请进。”

    “好。”夏清语心中高兴，兴冲冲跨进门，一边想着这么大的太阳，晒得我头都昏了，必得多给她要些银子才成。

    刚想到这里，便愣住了，目光落在直直跪在院中的阿丑身上，她转头看着朝云，疑惑道：“这……这是做什么呢？”

    朝云也愣住了，挠挠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哎哟阿丑，快起来，这么毒的太阳，你这是晒了多长时间？桑姑娘也真是，无缘无故又罚你做什么？”

    ps：

    嗷呜，为稍微有些改变却还死鸭子嘴硬的柿子爷投一张粉红票和推荐票吧，嗷呜！


------------

第七十六章：你想赖账？（三更求粉红）

﻿    桑绿枝也没想到朝云竟然会跟着夏清语过来，见他去扶阿丑，心中略觉不安，暗道这下坏了，他定然以为我是狠毒之人。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在陆云逍面前，早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就是让朝云知道自己狠毒又如何？这会儿还需要在乎这个吗？

    于是便倚在门边，淡淡道：“他是我的奴才，我想怎么罚他就怎么罚他，你凭什么就叫他起来？”

    朝云一愣，抬头震惊的看着桑绿枝，他知道这女人不是个善茬儿，然而从前她对自己可没有过这样放肆的时候，怎么这会儿竟是如同一个毒妇般，连形象都不要了？

    桑绿枝看见他震惊的模样，心中便是一阵快意，冷笑道：“从前不过是看在你们爷的面子上，给你几分薄面，你还真以为就能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也不过是你们爷的奴才，哪里轮得到你来管我罚不罚奴才？”

    她说到这里，就把怨毒的目光落在阿丑身上，咬牙道：“给我好好儿跪着，记着，我不叫你起来你就不许给我起来。”她说完，便得意看了夏清语一眼，见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跪在那里的阿丑，于是心里终于不那么郁闷了，暗道你想让这个帮过你的奴才看我被你要赌注的模样？呸！做梦吧，恰恰是我要告诉你，敢和我作对，都没有好下场，这个奴才没有，你也一样没有，陆云逍总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而我却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等回了京，我想收拾你，不过一个小指头的事罢了。

    夏清语的确是有些发蒙，她怔怔看着跪在那里的阿丑。阿丑就是那么跪着，挺着直直的身体，他的目光十分平静。并没有任何怨恨不甘痛苦，更没有向自己和朝云投来哀求的视线。不期然的，她脑海中便浮现出曾经和陆云逍说过的玩笑话。她记得陆云逍曾经说过，如果自己真的欣赏阿丑。还有一个现定赌注的的赌在等着自己。

    当时夏清语的确因此而动过心，但很快这事儿就被她忘到脑后去了，阿丑始终是桑绿枝的人，不管怎么样，人家主仆间也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吧？别自己自以为是的把人要过来，倒成了好心办坏事儿。

    所以在这一路上，她心里想着的就是跟桑绿枝要多少银子合适，压根儿就没想过把阿丑要来。然而此刻，看着面前那个戴着半片丑陋面具，平静如山的男人。她忽然改了主意。

    “夏娘子，你总盯着我的奴才做什么？”桑绿枝不屑的看着夏清语冷笑：“难不成你只看见他这一半脸俊俏？你是不知道他另一半脸是什么样子的吧？若是看到，大概你就要吓得逃跑了。”

    夏清语抬起头来，她平静的看了目光如毒蛇的桑绿枝一眼，然后转向朝云。微笑道：“老实说，我一直觉得阿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明明还算年轻，看他这半脸，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岁，但是他的眼中，好像什么都没有，那是一种……看透了沧海桑田后所余的平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一半面孔被毁时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以至于他连生死万物都不放在心上，但是……我很怜惜他，也很欣赏他。”

    这番话不对桑绿枝却对着朝云说，似是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她用的是怜惜这个词。不是可怜，同情，怜悯，那些词虽然是怜惜的近义词，但情感其实还是有些不同的。怜惜这种情感，通常是对自己喜爱亲近的人才会用，怜爱珍惜，最起码朝云就知道，自己同情阿丑，但这份情感谈不上怜惜。

    朝云又一次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结结巴巴道：“奶奶，您……您为什么……这……这么说啊？”他心想您就算真的怜惜欣赏阿丑，也别说出来啊，这不是帮他，是害他呢，桑姑娘听见您这话，可不是要起劲儿祸祸他了？

    正想着，就见夏清语一扬下巴，骄傲道：“当初我和桑姑娘打赌，钦差大人可是亲自为我们做证的，赢的一方可以向输的一方索要任何她拿得出来的东西，阿丑虽然是人，但既然是桑姑娘的奴仆，我想她是完全有权力处置的，既如此，桑姑娘，你就把阿丑给我吧。”

    “什么？”

    桑绿枝和朝云白蔻一起大叫，夏清语却是神情平静，只是微微挑起秀气的眉毛，似笑非笑看向一脸不敢置信神色的桑绿枝：“怎么？不行吗？别告诉我你不能把阿丑给我啊。”

    这一下，就连仍在跪着的阿丑也惊讶的抬起头来，不过很快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平静淡然，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握成了拳头，显示出他的内心并非没有一点激荡。

    “不行。”

    桑绿枝很快回过神来，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夏清语的要求：能有一个任打任骂任劳任怨还从不开口辩解的奴才是那么容易的吗？更何况，她知道夏清语为什么要阿丑，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想给，既然这个女人打赌赢了自己，让自己心里不舒服，那自己就要让她也尝尝这个滋味儿，要银子没办法拒绝，但你竟然瞎了眼，敢要我的人，岂不是给你自己找不自在？活该，哈哈哈……

    桑绿枝在心中狂笑，心情也蓦然转好，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耍赖，她摊开手，淡然道：“你不会以为阿丑的卖身契我会随身带着吧？他的卖身契在京城家里呢，所以，你若是要别的，我能拿出来就罢了，要阿丑，抱歉，恕我做不到。”

    “原来是因为卖身契啊。”夏清语点点头，表示理解这其中的为难，但是旋即她就笑开了，悠然道：“没关系，当日咱们打赌，陆云逍就在旁边，他是证人。今日你把阿丑给我，改日回京之后，你把阿丑的卖身契给他就是了。”

    “你……什么意思？”桑绿枝瞪大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夏清语惊讶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桑姑娘竟然不懂？就是在这里，我把阿丑带走，至于他的卖身契，等你回京后打发人送给陆云逍就完了，其他的，没你什么事儿了，咱们的赌债也就两清，从此后谁也不欠谁的。”

    她说完，生怕桑绿枝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似，转过头对朝云道：“这话你替我带给你们爷，就说桑姑娘把卖身契送过去后，让他直接撕了吧，另外，奴籍也麻烦他走走门路，给阿丑注销了。唔，这话你可以帮我带过去吧？”

    “这个……带话当然没问题，只是奶奶，其实也不用撕毁或者注销奴籍的，那个……到时候您在这里落脚后，打发人去侯府报个信儿，奴才派人把阿丑的卖身契送过来……”

    不等说完，便见夏清语摇摇头，微笑道：“我不想让阿丑再做奴才了，不管他会不会留在我身边，总之，你就帮我把这话带给你们爷就成，其他的，不用你管。”

    “那……行吧。”

    朝云只觉得奇怪，暗道奶奶真是太大度了，这……好好儿的要人不要钱，如今连卖身契也不要，她就不怕阿丑跑了？唔，不对，听她这话里意思，她根本不在乎阿丑会不会留下来服侍她，她就是想让这小子回复自由身，这就难怪她不在乎卖身契了。只是……只是她怎么会变得这样好心？在府里那会儿，她什么时候还把奴才的贱命放在眼中？怎么……怎么这被休后，就变成菩萨心肠了？难道是自己吃了很多苦头，所以一颗心也软了？

    朝云百思不得其解，那边桑绿枝已经要气炸肺了，话说到这份儿上，她是再找不到理由不把阿丑给夏清语的，毕竟当日打赌时，陆云逍也在一旁作证。只是她就是不想让这个女人如愿，因此不管不顾的挥着手大叫道：“不行，就是不行，阿丑是我用得顺手的人，你别夺人之美，你……你随便要什么，就是不能要他。”

    “你想赖账？”

    夏清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无踪，冷冰冰看着桑绿枝：“要不要我请陆云逍过来给我评理？不过桑姑娘应该也知道吧？你们就要启程回京，他这会儿恐怕不大得闲儿，若是真因为这事儿而把他叫过来，万一惹得他心烦了，还真不知会出什么事情呢。他虽然不打女人，可如果有的女人太讨厌，讨厌的超过了他的底线，那家伙会不会维持这种风度还真不好说。”

    这就是**裸的威胁了，来的路上朝云早已经绘声绘色的把陆云逍痛揍周太医的事情告诉了夏清语。说一点儿感动都没有，那是假的，不过也就是这样了。夏清语很清楚，陆云逍之所以会这样暴怒，固然有自己的一点原因，然而最主要的，还是他受不了这种卑鄙小人罢了。

    但是眼下，这事儿带给她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刚刚还大吼大叫如同泼妇的桑绿枝这会儿就萎了，看着她那一脸如同吃了大便似得锅底黑脸色，夏清语心情真是好极了，这种时候再想起陆云逍，她就觉得渣男似乎也不是那么渣了。

    ps：

    嘿嘿嘿！桑姑娘吃瘪了，大家不表示一下开心吗？那个……不如就投点粉红票和推荐票来庆祝肿么样？我真素个体贴的好作者嗷呜！（众：你滚！！！！）


------------

第七十七章：北匈可汗

﻿    “看来桑姑娘也是不想麻烦钦差大人对不对？既如此，那我就把阿丑带走了。”因为心情好，于是对陆云逍的称呼就变成了“钦差大人”，听得朝云在旁边直吐舌头，暗道谁说爷和奶奶个性一点儿都不像的？他们俩明明都擅长变脸功夫。

    桑绿枝确实不甘心，但她更不敢让陆云逍过来，对方之前在揍完周陵后说的话，还在她耳边余音缭绕呢，以至于她一点儿都不怀疑夏清语这是在吓唬自己。到最后，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带着阿丑扬长而去。

    看见自家姑娘面色阴狠的转身回房，桂花脸色一片惨白，尽量把自己缩到角落，一点儿声音不敢发出来，好在桑绿枝这会儿也没心思拿她出气，才让小丫头逃过一劫。

    而清云院的陆云逍听了朝云的禀报后，也是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夏清语真把阿丑要走了，这女人竟然会舍了银子，要走一个没什么用的奴才，还是一个毁了半边脸的奴才。她就是单纯的好心？还是因为要阿丑有别的用处？

    一边思虑着，脑海中不自禁便浮现出阿丑那一半没有毁掉的容貌，那是极清俊秀美的半张脸，五官精致如画，一瞬间，陆云逍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爷，京城来的人，皇上有密旨给您。”

    正轻轻敲着额头试图把这一丝不快赶出脑海，就听暮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陆云逍抬起头，果然就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御林军副将走进来，先行过参拜大礼，然后才恭恭敬敬用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旨。

    陆云逍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刷的就亮了，微微点头，对暮云道：“你给刘副将安排个休息的地方，他明天和我们一起返京。”

    暮云答应一声出去了。这里朝云连忙闪身进来，看见陆云逍面上笑容，他连忙近前陪笑道：“可总算是看见爷露出笑模样了，也不知皇上给了爷什么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是一个好消息。”

    陆云逍轻轻将密旨折叠，慎重揣进怀中，微笑道：“皇上得到确切消息，北匈可汗巴图明已经秘密潜进我大陈境内，虽然不知他所图为何，但皇上要利用这个机会，将他一举擒获，如此一来，北疆之患将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完美解决，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朝云整个人都愣住了，接着才一个高儿跳起来，嘿嘿笑道：“天啊，那个巴图明是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敢跑到咱们大陈来送死？太好了。嗯，奴才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就是让爷这一路北上，也多注意打探这个巴图明的行踪对吧？”

    陆云逍点点头，但随即面上笑容敛去，皱眉道：“巴图明绝对不是得了失心疯。自从五年前他以未及弱冠之龄登上汗位后，短短五年来，北匈的国力兵力便比过去强盛了几倍，这是一头猛虎，绝不是缺心眼的野猪，能让他不惜孤身犯险来到大陈的。必定是有天大的图谋，我要提醒皇上，不能只看到这其中的好处，也得多注意一下巴图明的目的。”

    朝云见他铺开了折子，连忙笑道：“奴才觉着。皇上英明神武，这问题他也肯定会想到的，倒用不着爷特意提醒。再说了，就算提醒，咱们明日就启程回京，回到京城，爷见了皇上，有多少话不能说的呢？”

    陆云逍一想：也是，皇帝姐夫那是什么人？比自己还精明的，他能想不到这个问题？于是收了折子，接着见暮云走进来，禀报说一切都安置妥当，他便把这事情说出，朝云和暮云是他的心腹，既然是要访查巴图明的踪迹，就必得动用皇家密探，指望着陆云逍一个人四处传信收信是不可能的，这方面暮云又远比朝云能干，因把这事情也说给他听了。

    暮云那般沉稳的人，听见这话也不由得一阵热血沸腾，陆云逍一看他也有信口开河之势，连忙挥手阻止，对两个小厮道：“行了，你们去收拾吧，明天就要回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两人依言退出，这里陆云逍便自己坐在椅子中，脑海中回想着已知的巴图明的资料，以期通过推测这北匈历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可汗的性格来找出他潜进大陈可能的目的和路线。

    北匈可汗巴图明是在十八岁那年继承汗位的。传说此人生性残酷嗜杀，有万夫不当之勇，幼年便随北匈国师学文习武；十三岁随军出征，跟随北匈老将巴尔蓝夜剿灭了北匈周围的江之和鲁南两个小国；十五岁挂帅，不到两年时间，就将北匈境内不服可汗的部落全部收服，可以说，这是一位能征善战，允文允武的少年可汗，就连自己那英明的皇帝姐夫，也丝毫不敢因为对方年轻就小瞧他。

    不过巴图明成为可汗后，却不知为什么一改从前的暴虐冷酷作风，他允许周边小国向他称臣，而不再施行从前铁血灭国的政策，据说这个改变乃是受他的阏氏所影响，听说北匈阏氏是一个贤德善良的女人，她虽然不是任何国家的公主，却依然得到了北匈子民的爱戴。

    只是大陈皇帝和陆云逍却对这个小道消息全都嗤之以鼻，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和巴图明是一路货色，胸中都有着凌云壮志，这样的人，又怎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根据巴图明的性格和以前那些“斑斑劣迹”，他们有理由相信，那头贪吃的猛虎已经不满足于剿灭那些小国，他应该是把目光投向了富饶辽阔的大陈和国势强盛的西夏，而这几年的怀柔举动，不过是为了迷惑这两个国家的皇帝罢了。

    萧关作为臣民口中的英明天子，当然不会上这种当，也所以，才会有他在御花园中对陆云逍说的那番话，就如同巴图明对大陈抱有巨大的野心一样，大陈皇帝对北匈那片广袤的草原和丰富矿藏也早已是垂涎三尺了。

    正推测着，忽听外面朝云的声音报说宋儒谦来了，陆云逍这才向椅子背斜斜一倚，暗道这老家伙从回了钦差行辕后就没来见过我，今天跑来是做什么？总不会也是想说周陵那些话吧？奇怪，他就不怕被我打死？

    一面想着，就见宋儒谦已经走进来，他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淡淡道：“宋大人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你不用照顾周太医了？我听说他没死不是吗？”

    宋儒谦苦笑一声：“大人，怎么听您这话的意思，周太医没死您好像还挺不开心的？”

    “嗯，是有点儿。我倒真盼着他死了，豁出去回京我让皇上打一顿，也省得他这个害群之马继续在太医院里横行霸道的。”陆云逍终于坐正了身子，宋儒谦的话表明他不是没有眼色过来找踹的。

    宋儒谦抹了抹额上的汗，暗道这就是皇亲国戚的霸道啊，以后谁再特么说寿宁侯府的陆小侯爷骄傲清高正直仁义从不仗势横行我跟谁急，瞧瞧瞧瞧，现在不是拿出国舅爷草菅人命的嘴脸来了？

    心中这样想，嘴里当然不敢真的这么说，又不是活腻味了。因便坐下道：“大人，我知道周太医之前的事儿做的不对，只是他所思所想，好歹也算是有一点道理，我不信大人您会看不出来这其中利弊……”

    陆云逍一挥手，制止了宋儒谦的求情，冷冷道：“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我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弊。”

    “那大人为什么还……”宋儒谦是真的震惊了，他知道陆云逍其实能想通这其中的关节，但他没料到对方竟会这么痛快就承认，既如此，他打周陵就有点霸道冷血了。

    陆云逍也知道宋儒谦是怎么想的，考虑到此人虽然爱面子又护短，但总算在这件事的立场上没有和周陵沆瀣一气，还算有点儿良心，更何况他又是和父亲有些交情，因此小侯爷站起身，淡然道：“这些我全都知道，但我也知道，周陵并不是真为了这些才要去抢夏清语的功劳。他就是丧尽天良，想把夏清语的功劳占为己有，想凭借这份功劳在太医院更上层楼。什么朝廷体面太医院的威严，不过都是他为了遮掩一己之私的借口罢了，所以我不但要揍他，还要往死里揍，宋大人明白了吗？”

    宋儒谦看着陆云逍，明明这年轻人脸上微微绽着笑容，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身子有点冷：原来是因为这个，原来他是真的对周陵起了杀机，就因为周陵的贪婪卑鄙，好吧，说起来这也正常，如果自己是夏清语，恐怕也恨不得周陵赶紧去死，但是……这事儿由陆云逍来做，就是让人忍不住胆颤心寒。

    到这个地步，宋儒谦也知道求情是没用了，因随便拉扯了两句闲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清云院，他想他回去后一定要告诉太医院的同僚们：妈的以后惹谁也千万别惹到这位小阎王的头上去。对了，还有桑老哥，得让他好好管教管教那个任性的女儿才是，不然只怕倒贴再多的嫁妆，都嫁不出去了。

    ps：

    嗷呜！求粉红票推荐票，求求求追追追，嘤嘤嘤嘤！！


------------

第七十八章：找铺子

﻿    “你亲眼看到的，钦差队伍离开杭州了？”

    夏清语和白蔻白薇现在还是住在客栈中，因为阿丑跟着来了，于是便多订了一个房间，从这一点上说，阿丑的待遇比她们三个加起来都要好，因为他是单住。

    “是，我亲眼看到的。”

    夏清语不太了解阿丑，如果是桑绿枝在这里，她就一定会觉得惊讶，因为阿丑在她面前向来惜字如金，例如这个问题，他既然回答了“是”，就绝不会再多说半个字。

    “太好了，总算这事儿是尘埃落定了。瘟疫也没有肆虐起来，如今稀稀拉拉几个病患，应该也很快就会康复的。”夏清语大大的松了口气，把胳膊往椅背上一放，然后头枕了上去，嘟囔道：“真是的，为了这场瘟疫，好好儿一个端午节也没过，粽子都是陆云逍送过来的，咱们都没自己动手包几个。”不管怎么说，陆云逍也是揍了那个周陵，所以渣男二字现在就不是那么好出口了。

    “奶奶，端午节没过就没过呗，怕什么？一年里节日多着呢，再过三个多月，就是中秋了，到时候咱们自己做月饼，江南这边的水果也多，咱们买些葡萄鸭梨，一边赏月一边吃，岂不好？”

    “月饼啊。”夏清语的口水快要流下来了，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嘿嘿笑道：“没错没错，我竟忘了月饼这回事儿，唔，不知道这里的月饼是什么馅子的，嘿嘿！到时候我要弄云腿馅的，五仁馅的，莲蓉蛋黄馅儿的，还有枣泥，豆沙……”

    白蔻白薇愣愣地看着自家主子在那里扒拉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就连一向平淡如水的阿丑，眼睛也有点发直，最后直等夏清语念叨完了。白薇才咳了一声，小声道：“奶奶，离做月饼还有三个多月呢，在这之前。咱们是不是该把落脚的地方找好？如今咱们手里也算是有点钱了，不如去找家铺子，奶奶不是要开医馆吗？最好地方能大一些，咱们还可以顺便经营点药材。”

    “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夏清语一拍脑袋：“好，既然钦差都回京了，那咱们今天好好休息下，明天就去街上踩盘子……”不等说完，就见白蔻白薇都伸手扶额，无奈叫道：“奶奶。拜托这种话您少说几句吧，让人听见，还以为咱们是强盗土匪呢。”

    夏清语嘿嘿笑了两声，没理会两个丫头，而是转身认真看着阿丑。沉声道：“当日把你要来，只是看不得你在那女人手底下受欺负。现在想想，这事儿其实……不知道做的对不对，我心里并不把你当做奴才的，就像对待白蔻白薇，我也只是把她们当姐妹待。实在是……那个情势下，我若不把你要来。你就逃不开那女人的毒爪。那个……阿丑，你不要生气悲观，以为我也是不把你当人看，才会把你当做赌注般从桑绿枝的手里要过来。”

    阿丑露在外面的容貌是很俊俏，但从来都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但此时。他优美的唇角竟然微微上翘，露出一点笑容，然后轻声道：“我虽笨，却不是好歹都不分。”

    “啊，你能理解就太好了。”夏清语拍拍巴掌。然后又正色道：“当时我和朝云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其实我不想你给我做奴才的，你的卖身契和奴籍都有陆云逍帮忙销毁，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自由身，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之所以现在和你说，是因为钦差队伍不走，我怕你又遇上桑绿枝，你太听话了，万一我放你自由，结果你又被她诳了去受苦，这我可受不了。”

    阿丑澄澈的目光中添了一点温柔，看着严肃认真向自己解释的夏清语，忽然又是轻轻一笑，摇头道：“我暂时……还不想回家，也没有地方去，既然奶奶要了我，我自然就是你的人，你把我当奴才也好，不当奴才也好，反正我就想替你做事，你供我吃饭穿衣就好，我不要月钱的。”

    这可以说是夏清语听到阿丑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就连桑家，他们买了阿丑三年，也没有人听他说过这么长的话，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被毁了容貌的奇怪男子是天生沉默寡言，却不知他并非不爱说话，只是没有遇到值得他多说话的人而已。

    杭州和苏州都是夏清语最喜欢的城市，苏州有举世闻名的园林，杭州有浪漫唯美的西湖，所以当初在决定去哪个城市开医馆的时候，她还曾经犹豫不决过。

    只是没想到，连串事情的发生，就将她留在了杭州。而且几天大街小巷的逛下来，她才发现杭州的园林并不比苏州少，但那都是私人园林，自然不可能出现售票参观的事情，所以她也只能望园兴叹。

    每到这时候，她就想起白蔻白薇曾经说过的侯府那座园子，听两个丫头的描述，那还是陆明珠刚刚成为皇贵妃时，因为无上恩宠，所以第二年的正月十五，方求了皇帝下特旨许她回家省亲。

    据说，皇贵妃在家不过是住了半天，然而为她造的省亲园子却是整整建造了将近一年，整座园子说是天上仙境都不为过。

    这话听得夏清语口水横流，暗道这不就是架空版红楼梦吗？元春那还只不过是一个贤德妃而已，这陆明珠可是真正的皇贵妃啊，相当于副后的说，那园子的规模肯定要比大观园还要更加宏大吧？可惜不对外开放，离府之前也不知道有这么处所在，渣男给的限制时间又太短，不然说什么也要逛一逛再走嘛。

    当然，现在夏清语是不去肖想那座园林了，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大街小巷那些或出租或出售的铺子上，只是几天走下来，并没有让她看中的地方。

    依照夏清语的心思，是盼着能找到一个大宅院，也就是前面开医馆药铺，后面是私人住宅的地方，如此就可以将自己四人的衣食住行一次性全部解决掉。

    这样的地方不是没有，然而却都是在偏僻的地段。大奶奶如今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当然想找一个好地角了，反正手里有几千两银子呢。

    这一天又是一无所获，眼看天近黄昏，四人不得不往回走，经过富贵大街的时候，夏清语忽然停住了脚步，死盯着远处一家店铺的招牌，眼睛都挪不开了。

    富贵大街当真是名副其实，在整个杭州城那也是排的上号的商业繁华地段，当然，能在这里开铺子的，那都不是简单人物，站在街口看过去，就能看到二三家医药铺子，这都是在杭州城颇有口碑的大医馆和百年老字号，所以最开始，夏清语真是想都没想过要把这里作为自己事业的起步点，不是买不起，而是因为竞争太激烈了，自己虽然是神医娘子，但真正认识她的人却没几个，她也不想用这种名号来赚噱头，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医娘子，而不可治的病又何其多？万一让大家对她抱有过高的期望，最后却发现她也只是寻常大夫，那种失望心理甚至可以毁掉她的事业。

    如今站在这里，她也不是看中了哪家铺子，她盯得那块招牌，是“楼外楼”的招牌。

    “一直只知道杭州的楼外楼出名，在京师，在路上，都不断听人提起过，只是咱们还没有吃过这里的饭菜呢，不如……进去尝尝？”

    夏清语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转头看着白蔻白薇和阿丑征求意见，却见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摇头道：“奶奶对吃的真是上心，一顿晚饭罢了，前几日不都是凑合着在客栈里吃的吗？怎么今儿却想起去楼外楼了？那里一餐饭，没有个二三两银子能下得来吗？快走吧，再晚了，天都黑了，这里离咱们客栈还远呢，又没带灯笼。”

    以往要是这么说，夏清语也就打消主意了。然而几日忙碌奔波下来，并没有找到自己心目中理想的铺子，她这会儿正觉得有些沮丧。因此馋虫在心里一翻腾，这忍耐力就有些下降，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让馋虫占了上风。此时听见白薇这么说，便昂起头道：“怕什么？没有灯笼就买两盏，反正杭州城晚上有夜市，要到后半夜才宵禁呢，咱们吃一顿饭能用多少时间？这几天一无所获，要是再不吃点好吃的，我斗志都要垮了，决定了，就去楼外楼吃饭，你们都是我的手下，自然要听我的。”

    白蔻摇头笑道：“罢了，奶奶也只有这个时候儿才能想起自己是主子，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难道我们就不盼着吃好的吗？”

    阿丑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夏清语，虽然相处了好几天，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并不十分了解这位新主子，只觉得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女子？如此坚强，乐观，从容，又医术超群，偏偏还很谦虚，总之，夏清语是个他从没见过的多样化的女人，但是这些并不会让人心里产生只可远观的肃然崇敬之情，而只会觉得她十分亲近。

    ps：

    有票的就给两张哈，粉红票推荐票我都喜欢，嗷呜


------------

第七十九章：好地段

﻿    就如此时，四人终于到了楼外楼，因为有三个女人，所以夏清语这铁公鸡今天还真是豁出去出了一点血，她要了楼上一个雅间，坐定后就捧起桌上用娟秀小楷写的菜单和白蔻白薇叽叽喳喳商量起来。

    三个女人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敲定了饭菜，这时候夏清语又问阿丑喜欢吃什么，以往这种问话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阿丑的语气全是“随便”，然而今天，不知为什么，他微微垂头不语，似是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小声道：“好像有烤羊腿，我们可以要一盘吗？”

    “烤羊腿？”

    夏清语眼睛又放光了，深吸了几口气，果然于周围的饭菜香气中闻到了一缕烧烤的焦香，她冲阿丑竖起大拇指：“好样的，还是阿丑你的鼻子灵，哎呀从来了……这里，咳咳，我还没吃过烧烤呢，什么一盘？烤羊腿都是论条的，咱们干脆要一整只来。”

    “一整只？”白薇吓了一跳：“奶奶，咱们哪吃得完啊？”

    “吃不完带回去嘛。”夏清语一点儿也不觉得在楼外楼这种高级地方谈论打包是不是太损伤形象，直接拍板做了决定：“就要一整只烤羊腿，我馋了。”

    白蔻白薇和阿丑都忍不住笑起来：这位主子当真是率性可爱。连阿丑这样淡然沉默的人，自从和她们在一起后，话也多了不少，此时听见夏清语说她馋了，他就忍不住笑道：“既如此，奶奶不该在杭州，你应该去扬州才对。”

    “为什么应该去扬州？”

    夏清语不解，白蔻白薇也不明白，却听阿丑微笑道：“常听说扬州小吃是天下第一等的，奶奶如此好吃，岂不是应该去扬州？”

    白蔻笑道：“罢了罢了，似奶奶这等吃货。去扬州？只怕开医馆药铺的钱还不够给她买吃的……”

    不等说完，就被夏清语轻轻捶了一拳，听她佯怒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胡吃海塞的？要真那么吃。我如今还能保持这杨柳细腰的身材？”

    白薇也笑道：“吃货还是奶奶自己说的呢，再说，奶奶身段虽好，这腰嘛……”

    “腰怎么了？”夏清语怒瞪，企图用主子威严压迫忠心耿耿的丫头莫要直言不讳，只可惜，她素日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此时这份压迫根本没用，就听白薇咯咯笑了两声，然后才摇头道：“腰自然是杨柳细腰。不过这杨柳怎么着也要是长了十年的杨柳树才对。”

    “我去啊，叔能忍婶都不能忍了。”夏清语拍桌子，作势要收拾白薇，恰在此时，就听见外面小二悠长的声音响起：“客官。菜来了。”

    于是几人立刻正襟危坐，这边小二进了门来，手里托着一个大木盘，目光却忍不住在几人身上扫了一下，暗道我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乐呵的客人，尤其还是几个女人。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什么时候女人也可以这样放肆了？

    心中想着，面上却仍是带着笑容，将饭菜一一放下，一边报着菜名：“这是东坡肉，这是醋溜小白菜。这是西湖醋鱼，我们店里的招牌菜……”

    等到将饭菜都报了一遍，小二才又笑道：“还有一条烤羊腿，那却要在火上再烤一刻钟才能全熟，客人耐心等一等。”

    夏清语连忙道：“等一等不怕。但是要好好儿的烤，外焦里嫩才最好。”

    小二傲然一笑道：“客人放心吧，咱们这店里烤羊腿的大厨还是当年从北匈逃回来的，他原本就是个厨子，被虏去草原后，还是做厨子，学了不少北匈那边的吃食，别的也就罢了，咱们中原人吃不惯，但就是这烧烤，那真是不服不行，他的烤羊腿在我们店里可是招牌一绝，若是客人多的日子，几位这个时候儿来，根本就吃不到……”

    一番话听得夏清语两眼放光，嘿嘿笑道：“何止是烧烤？其实北匈那边的火锅也很出名啊。”她还记得在自己那个历史上，涮肉就是蒙古人发明的，想来这里应该也不会例外。

    果然，小二听了这话便笑道：“小的知道客人怎么想的，但不瞒您说，别看锅子是从他们草原上传过来的吃法，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这方面他们还真不行，主要是没有咱们这里那么多材料，客人若是想吃锅子，当去对面那家‘鸿运来’，那是蜀地人来开的店，他家尤其是辣锅子，当真一绝，即便咱们江南人不喜欢吃辣，他那里的人流也是穿梭不绝，由此可见其红火了。”

    小二这一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将这条街上的点心铺子，火锅店，绸缎庄等等给介绍了个遍，只听得夏清语眼睛发亮，一边叹气道：“可惜啊，这里没有适合的铺子，不然我也不管什么竞争了，就把铺子开在这里才好。”

    小二听了这话，倒是一怔，接着苦笑道：“看不出客人原来还有这个抱负，只是这里的铺子不说日进斗金也差不多了，但凡不是急用钱，谁会那么傻把铺子盘出去啊？”

    夏清语点头，忽听阿丑淡淡道：“日进斗金吗？那为什么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个店面很大的铺子是关着门的？”

    夏清语和白蔻白薇都愣了，她们只顾着感叹这条街的繁华，还真没注意到有这样一家关门的店面，一时间心里不由的升起希望，但转念一想，谁会把这个地方的铺子关着？真不做生意的话，租也好卖也好，哪个不赚钱？倒在这里浪费？大概不过是主人家有事关门罢了。

    那小二也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道：“客人是说那家铺子啊，说来也真奇怪，那家铺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连我也不知道，听老板说，它一直都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主人是谁，许多人看着眼红，想要打听主人家出手买下，可就是找不到，大家伙儿看着那么大一块地方浪费着，心中也着急，可除了眼睁睁看那铺子慢慢破败，谁也没办法。”

    “这么神秘？”夏清语来了兴趣：“不会是鬼屋什么的吧？”

    小二笑道：“客人说笑了不是？咱们这地界儿，那是人气最旺的，凭它什么冤魂厉鬼，又哪里敢往咱们这里来？大家伙儿私底下揣测着，那铺子主人大概是在外面遇了什么事儿，再没回来过，所以这块地方也就只能这么着了，也许再过个三五十年，有那有势力的，能和官府套上交情，查一查这地的来历，若超过百年以上没人申报的话，强征了也是有的，但现在嘛，怕是还不行，万一强征了，人家原主人冒出来怎么办？咱们的知府大人还是很清廉的。”

    夏清语点点头，这里小二八卦完了，也觉神清气爽，去厨房为他们看烤羊腿了。四人叹息了一阵那无主商铺，只说不知道是主人家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于这样大好的铺子竟荒废了，又约好吃完饭从那里经过时，要好好儿看一看，正说的热闹时，就听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音，当中夹着怒吼喝骂。四人座位是临着窗子的，连忙伸头去看，就见楼外楼外面的十几盏灯笼下，不知为何聚集着十几个人，正对当中一个瘦弱的身影拳打脚踢。

    “怎么回事儿？这人吃霸王餐了？那也不至于就这么毒打人吧？会出人命的。”

    眼看夏清语心中的正义虫又开始蠢蠢欲动，伸胳膊挽袖子颇有想下去打抱不平的念头，白蔻白薇连忙一把抱住了她，劝道：“奶奶，咱们如今是在杭州，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何苦管闲事？更何况，既然没钱，老老实实吃个馒头就是，还非要跑来楼外楼吃霸王餐，被打了也是活该，再者说，您看人家这架势，绝不像是吃了一顿霸王餐就这样，应该是屡教不改了吧？”

    阿丑也走到窗前，默默看着那一团乱，这边夏清语果然冷静下来，挠头道：“我……我就是挺反感的，一顿饭，也不至于把人往死里打，再说，这样打下去，真会出人命啊。不行，还是得下去管管。”

    白蔻白薇这回就没怎么拦着，知道主子只要冷静下来，行事便会圆融的多，大不了就是替这人付一顿饭钱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两个丫头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夏清语冲撞了什么不该冲撞的人，陆云逍都回京了，到时候连找个替他们出头撑腰的人都没有。

    这样想着的时候，两个丫头都忽略了自己心中已经将那个不是主子的爷当做了强大依靠的事实。不过她们并没有走出房间，因为门先被小二用身子给推开了，他双手吃力地托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是硕大的一条羊腿，看上去总该有十几斤重的样子。

    “客人，烤羊腿来了，你们运气真好，曹厨子说了，这是烤的最肥嫩的一条羊腿。”小二笑嘻嘻地表功，但夏清语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羊腿，匆匆说了一句“放下”后，便想继续出去管闲事。

    ps：

    第三更新鲜出炉，举着盘子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


------------

第八十章：管闲事

﻿    白薇却多了个心眼儿，连忙拉住了主子，一边就问小二道：“你们楼下那是怎么回事啊？有个人被围着打，竟然没人管，杭州城没有王法吗？”

    “嗨，那个人啊，客人不用管，他自找的。”小二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发现几位客人似是很有兴趣，便微笑道：“那人原本是个大夫，是咱们杭州最出名的金针兰老的弟子，金针兰老你们知道吗？是从太医院告老还乡的，到现在太医院还有他老人家的弟子呢。后来他回杭州后，又收了几名弟子，这冯金山就是他老人家的二徒弟，要说他水平也是有的，偏偏这人是个败类，因为偷东西被兰老逐出来，从此后就整日在赌坊厮混，每次欠债就被人家打一顿。姑娘看着他没人理，可不是没人理会呢，这都成家常便饭了，自作孽不可活，时间长了，谁吃饱了撑的为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败类出头啊？也就我们老板，因为那厮曾经救过老板的命，所以如今每次他挨打后，老板都命人给他些饭菜吃，不然的话，就算没被打死也被活活饿死了。”

    “原来如此。”

    夏清语终于把心里的正义虫们给按了下去，老老实实回来对烤羊腿发动进攻，一边和白蔻白薇谈论着那个被逐出门墙的冯金山，大概是因为对方曾经做过大夫的关系，所以语气中颇多恨其不争的意思。

    阿丑也罕见的加入了讨论中，却不是因为冯金山，而是觉得这楼外楼的老板还算仗义。因用这些街坊八卦下酒，几个人吃得倒也痛快，夏清语发现阿丑尤其爱那烤羊腿，直吃了两三斤肉，不由笑道：“你饶了那羊腿吧，也没见你这么个吃法儿，肚子要凸出来了。”

    阿丑自己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轻轻挠挠头，有些羞涩的笑道：“许久没吃了，一个没忍住，就……就吃多了些。让奶奶和两位姑娘见笑了。”自从跟了夏清语后，他不但话多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再不复从前被夏清语评价为“看透沧海桑田”的那份冷淡平静。

    “没事儿没事儿，能吃是福，能吃说明胃口好。”夏清语笑着鼓励，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打包，然后咱们打道回府。”

    白蔻开门去把小二叫进来，这小二在楼外楼干了好几年。还没经历过这种事，但是大饭店的小二，那素质也真是好，迅速拿了几个大纸袋，帮着白蔻白薇把那些没有汤汁的菜肴装了。

    最后剩下半条羊腿。夏清语却犯了难，饶是她有一颗女汉子般的坚强心脏，也着实觉着背一条烤羊腿回客栈，这……这太考验意志力，再怎么说她也是女人啊。

    正在想要不要把这个活计派给阿丑，结果就见对方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就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阿丑手起刀落，一大块烤羊肉便应声落到了盘子里。

    接着他落刀如雨，很快就将那羊腿削的只剩下了一根大骨头，而盘子里则堆满了肥嫩焦香的烤羊肉。

    “哟，这刀法都快比得上我们的大厨了。”小二冲阿丑竖起大拇指：“真了不起，您这是随身携带的割肉刀？割肉刀也这么华美讲究？”

    阿丑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大概是发现夏清语眼神有点闪烁，他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奶奶放心，这就是割熟肉用的刀子，没割过别的东西。”

    “呼。那我就放心了。”夏清语点点头，见阿丑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将匕首仔细擦干净，然后放回怀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阿丑只是个奴才，他怎么会有那么精美的丝帕和匕首呢？她才不觉得桑绿枝会给阿丑这些东西，不然阿丑也不会痛痛快快就跟着自己走了吧。

    看来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夏清语在心里下了定论，转念又一想，不由笑了，暗道我这不是废话吗？戴着一半面具的男人，就算是做奴仆，也肯定有他的故事，我是今天才知道吗？

    虽然有些好奇，但她并没有深究，四人把桌上东西打包干净，付了饭钱，因为要了一条烤羊腿，所以这顿饭竟花了二两八钱银子，让白薇很是心疼。夏清语这铁公鸡此时倒显得很大方了，白薇和白蔻有理由相信，这都是那条烤羊腿的功劳。

    出了楼外楼的店门，夏清语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果然，就见在一片灯笼的阴影下，一个乞丐似得人正坐在那里大口啃着包子，大概是发觉有人看过来，他抬起头漠然看了一眼这边，就继续低下头啃包子了。

    “奶奶……奶奶，咱们快回客栈吧，还要买灯笼呢。”白蔻白薇不愧是了解夏清语的人，一看见奶奶这架势这眼神，就知道她爱管闲事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总觉得，一个被逐出门墙的败类，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夏清语挽袖子，正色看两个丫头：“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直觉很准。”

    “是是是，奴婢们知道，但这不关咱们的事，奶奶……”

    白蔻白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们眼睁睁看着阿丑大踏步走到那人面前，一揪对方的领子，就把那瘦弱的家伙给提了起来。借着灯笼的光芒，四人这才发现对方竟还很年轻，看模样不该超过三十岁，只是瘦的厉害。

    “阿丑。”

    夏清语也愣了，没想到阿丑才跟了自己几天，就被自己爱管闲事的性格传染了，那从前是一个多么淡漠的人啊，甚至可以说，比起这自暴自弃的败类，阿丑那才叫真淡漠，这个败类的脸上还有浓的化不开的颓废和痛苦，人家阿丑那从前才是真面无表情。

    “听说你从前是大夫，大夫就是你这个样子的吗？看看你的手颤成了什么模样？还能摸脉吗？看看你这眼睛，喝多了吧？是不是看人都重影？望闻问切你还能做到哪一条？因为成了被逐出门墙的败类，所以就连谋生的手段都不要了？宁愿在这里挨打乞讨度日？你还有没有点出息？”

    “完了完了，阿丑竟然被奶奶影响成了这么个样子，这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吗？”白蔻白薇抱头痛哭，夏清语有时候冲动她们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如果连一向冷漠的阿丑都变成了这幅模样……两人是真觉得前途茫茫了，她们不想整天管闲事啊。

    “喂！说什么呢你们。”夏清语也很惊讶，但是很快就被两个丫头的话给气坏了：“怎么叫日子不能过了？到现在你们是缺了吃的还是少了穿的？什么叫被我影响了就不能过了？”

    三个女人在这里辩论，其实耳朵都是竖着听阿丑这边动静的。那冯金山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落魄了这么些年，竟还会有人跑出来打抱不平，企图对自己这个过街老鼠来一记当头棒喝，因也愣住了，但是愣过后，他便不耐烦的一甩胳膊,怒吼道：“要你管闲事？赶紧给我滚，别打扰老子吃饭。”

    “你这也叫吃饭？你这种窝囊废也有资格吃饭？你知不知道这饭是怎么来的？楼外楼的老板，一直觉得你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才会总给你饭吃，他是好心，但你这个废物，凭什么就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人家的好心？你难道还真觉得自己是什么狗屁救命恩人？难道当初人家没付你诊金？你是大夫，拿钱治病，难道不是分内之事？你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在这里享受着人家的施舍？”

    “我的天啊。”夏清语目瞪口呆看着不远处阿丑瘦削的身影，结结巴巴道：“这……这是阿丑？他……他会说这么多话？我去啊他应该做心理医生好吗？这是刺激疗法啊。”

    白蔻白薇听不懂自家奶奶说的什么，却也十分惊讶，因为这真的太不像阿丑了。

    而冯金山似乎也被阿丑这几句话说得恼羞成怒，他拼命甩动着瘦弱的胳膊，一边喘着粗气吼道：“我就是吃嗟来之食又怎么了？要你管？你他妈在那里嘚吧嘚吧说得欢，好像一幅过来人的模样教训我，你不就是戴了副面具吗？你凭什么就觉得你有资格教训我？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知道我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痛苦吗？你他妈凭什么教训我？你能比我更痛苦？你不就是毁了一张脸吗？”

    “相信我，这世上要比痛苦，没有人会比我更痛苦。”

    阿丑忽然叹了口气，喃喃说了句。只是这俗话说得好，空口无凭啊。冯金山显然也不是那种别人说比他痛苦他就真会相信的老实头，但是此刻，他看着阿丑的眼睛，看着那双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就愣住了，那种眼神他很懂，那是完全没有任何欲念，真真正正古井不波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他曾经看过，就在自己万念俱灰的时候，他也从水面上看见过这样的眼睛，但是很快，他就再也没看到这样的眼神，因为他生活在烟火人间，总是还有不甘，还有痛苦，还有许多许多的悔恨和难以言说的不舍，所以他滥赌，喝酒，让自己生活的猪狗不如，以此来惩罚自己，平复心中躁动不安的痛苦。

    ps：

    阿丑的故事将来会……嗯，我不能剧透（众：你滚！！！！！)

    吼吼吼，继续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每天看到票票的增长都是一件无比开心感动的事。感谢所有给笨酒投票的孩子，爱乃们，叭啾叭啾叭啾！！！


------------

第八十一章：真的明白？

﻿    眼前这个忽然出现打抱不平的男人，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眼睛？而他既然把自己置身于整个世界之外，他的心既然已经空空如也，他为什么又要来管自己的闲事？

    冯金山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再如何，也不过是几个匆匆过客，吼完了，叫完了，他们转身而行，自己继续吃包子，不可能会有任何交集。

    他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很快，在这条街上忍受了许多常人不能忍之事的冯金山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在阿丑之后，又有三个女人围上来，其中一个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又疑惑道：“阿丑，你听听他的话，似乎，这个被逐出门墙的败类身上很有故事呢。”

    “奶奶，您是大夫，不是说书的。”白蔻白薇向天翻了个白眼，而冯金山却是一怔：“大夫？你是大夫？你是……做出黄连素，控制了瘟疫的那个神医娘子？”

    夏清语惊讶的挑高一边眉毛：“咦？你也知道这件事？是啊是啊，我就是夏清语，但我不是什么神医娘子。喂！看在同行相亲的份儿上，你愿意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吗？我要开医馆，正缺人手，或许你可以应聘试试？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再赌钱喝酒了，我不想医馆里的跌打药酒全都要供你一个人使用。还有啊，你的故事得精彩点儿，才会有这个机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什么时候说要应聘了？做大夫？他早就不想做大夫了好吗？这女人怎么还像是给了自己天大的恩惠似得，还要求自己的故事要精彩？妈的这都是什么啊？脸皮怎么这么厚？等等，这个性格……她这个性格，还……还真是好像小怜那个丫头啊……

    冯金山神情复杂的看着夏清语，以至于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会跟着夏清语和阿丑回了那家破客栈，他想一定是那天晚上自己喝了太多的酒，虽然他都压根儿不记得有喝过酒，但应该可能差不多是喝的太多。所以忘了喝酒这码事儿。

    ****************************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地方豪族很有可能和南边岛上的天地会盟有关联？”

    在金殿上，陆云逍与两位副钦差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向皇帝陛下复旨，交了钦差的金印之后。萧关便下令散朝，然后不等陆云逍走出宫门，就派小太监去宣召他御书房见驾。

    此时御书房内只有姐夫和小舅子，陆云逍便尽职禀报了他在江南调查到的一些事情，果然，这个囤地事件就引起了皇帝萧关的兴趣。

    “目前汇聚的线索，不能不让我做出如此猜测。”陆云逍沉着回答，却见萧关面上煞气一闪，冷哼道：“他们不过是几个豪族罢了，或许经商有道家资巨富。只是又能做什么呢？别说他们如今没有把江南的地都买下来，就是都买下来，难道他们就能让天地会盟占领了江南？真当朕的东南诸军是摆设？”

    陆云逍沉声道：“商人是最贪心的，在所谓的从龙之功面前，很难说他们还会保持着理智。不然的话，又哪会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谚语？不过，这也只是臣的猜测，还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能指证他们和天地会盟有勾结。臣心中倒是还有一层疑虑。”

    “和朕还卖什么关子？有什么就说。”萧关一挥手，对陆云逍的信任和恩宠不言而喻。

    “如果这些豪族和天地会盟没有关系，那臣怀疑他们大概是和海匪有勾结。”

    陆云逍说出自己的第二个推断，这一次皇帝萧关倒没有十分吃惊。事实上，他陆续收到的一些线索也都表明，在朝廷禁海的政策下，许多沿海富商为了追逐暴利，不惜冒着杀头的危险走私物品，而在这方面。为了降低风险，他们中的许多人都选择了和势力越来越大的海匪们暗通款曲，只是这些人也精明的很，轻易拿不到他们的证据，萧关虽然是个好皇帝。却不是个多疑的皇帝，撒在民间的密探什么的完全不能和明朝的锦衣卫之类相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日他才会派陆云逍做赈灾钦差下江南，江南的洪灾其实并不十分严重，完全不用出动陆云逍这种级别的人物，萧关派他去，赈灾只是其次，最重要的，其实就是为了让他去江南摸底。

    此时听了陆云逍的推测，皇帝陛下点点头表示记在心里，然后就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微笑道：“你这一次去江南，来回奔波两月有余，着实是辛苦了吧？”

    陆云逍连忙道：“臣不辛苦，只是可惜，回京途中虽然也多方打探，却始终没有北匈可汗巴图明的消息，实在是有负圣恩。”

    萧关一挥手，叹气道：“全国上下都没有他的消息，你又怎可能一下子就抓到他？那巴图明真是这么容易抓的，也不可能成为北匈最年轻有为的可汗了。朕如今连他冒险入陈的目的还没弄明白呢。罢了，这事儿先放一放。你还是和朕说说，江南卫所那边的情况吧。”

    陆云逍于是就将杭州卫所的情况介绍了一下，然后正色道：“臣去江南时日短暂，并没有多余精力暗访其他卫所，不过据杨明所说，其他卫所的情况和杭州卫也差不多，如果真是这样，皇上要打击海匪，还真是要用些雷霆手段了，不然以现今卫所的兵力，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萧关扶额叹气道：“朕早已经料到卫所的战力不会很高，却是没想到竟糜烂至此，唉！”说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嘲笑道：“说起来，只怕天地会盟那边的水师战力，都要比我大陈水师强悍的多。方悠然也是个能隐忍的，不然他如果以水师开路，占领江南并非什么难事。”

    陆云逍淡然道：“他能隐忍，却也够清醒。他的水师虽然是天下无敌，可惜除此之外，就没有多少可用之兵，贸然登岸，最终难免还是要陷入我东南各军的合围，到那时，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其实我倒盼着他能赶紧上岸，他是鲨鱼，上了岸只能束手就擒，偏偏他就不肯上岸，这真是令人头疼。”

    萧关也摇头叹气，遗憾道：“可惜啊，他是夏国皇室后裔，和朕的大陈乃是不死不休的亡国之仇，不然的话，若是能招安，朕的大陈便平添一股强大水军，从此后开海通商，称霸海上，万国来朝岂不是指日可待？你没听那些从西洋来的番人教士说的那些情景，在大海的另一端，撮尔小国竟然便可做海上霸主，从一段段海线上疯狂劫掠收获各种物资黄金，听得朕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只可惜，大陈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也不知道朕在有生之年，能否看到大陈水军称霸海上的那一天。”

    陆云逍没有轻易开口，沉默半晌后，他方一字一字道：“没有水军，我们就从现在开始练，卫所的战力低下，我们便想办法提升。皇上英明神武，有生之年，定要让西洋彼岸那些番人万国来朝，创我大陈盛世。”

    “行了行了，没想到去了一趟江南，你也会拍马屁了。”萧关虽是这么说，脸上笑容却十分开心，忽见书房外一个小太监探了探头，他便问道：“什么事？”

    小太监连忙进门禀报道：“回皇上，皇贵妃娘娘听说陆大人在御书房，所以派人来传话，说是让陆大人稍后去瑞坤殿一趟。”

    萧关还没等说话，陆云逍便皱了眉头，暗道姐姐糊涂了吗？我是外男，她怎敢随便宣召？难道真是恃宠而骄了？如果真是这样，回去后却要叫母亲下次觐见时，给她提个醒。”

    萧关只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一笑挥手：“知道了，让人回去告诉皇贵妃，等一下我就把云逍打发过去，叫她预备些好吃的，这一路星夜兼程的，进了京城便来金殿，怕是还没用过饭呢。”

    小太监答应着退出去，萧关见陆云逍要说话，便笑道：“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什么外男后宫之类的，这话朕都听腻了。俗语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姐姐镇日里在这宫中圈着，如今想看看亲弟弟有什么不行？朕听说你这次去江南，和你那个被休了的妻子还紧密合作呢，甚至为了她，竟把周陵给差点儿揍死，你那会儿怎么不想一想身为人臣的风度讲究了？”

    陆云逍脸上一红，垂头小声道：“皇上不知道，那周陵实在是个卑鄙小人，且贪婪狠毒，您知道臣是什么性子……”不等说完，就听萧关笑道：“罢了，朕当然明白你是什么性子，不然岂能饶了你？这事儿委实是周陵不对，你揍得好。行了，快去你姐姐那里吧，只怕她都等急了呢。”

    陆云逍站起身，想了想到底还是不甘心，又沉声道：“皇上，臣打周陵，并非是为了那个夏清语，而是出于……”

    “朕不是都说明白了吗？”萧关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去了一趟江南，就变得这样啰嗦起来？好了，快去你姐姐那里。”

    ps：

    第二更就求票，会不会显得太罗嗦？嘿嘿嘿！


------------

第八十二章：转变

﻿    陆云逍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你明白什么呀？刚刚你不是说我为了那个女人打的周陵？我这不是要解释给你听吗？那女人都被我休了，我岂能还对她余情未了，甚至为她揍太医院的太医？我只是被周陵的卑劣气得，你真的明白吗？

    心中抱怨着，但皇上已经这样说了，他也无奈，只好怏怏出了御书房。这里萧关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不会真的是余情未了吧？不然这么急赤白脸和朕解释什么？你要是真的对那个女人恩断情绝了，还在乎朕怎么想？”

    陆云逍没听见皇帝的话，不然非一口血喷出来不可。当下来到瑞坤殿，正在殿门外整理衣冠，便听一声稚嫩的呼喊：“舅舅……”接着一个短小身影奔过来，一把抱住他大腿，如同一只无尾小熊一般。“

    陆云逍愣了一下，连忙弯身行礼道：“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万不可……”一面说着，就去扯那只“小熊”，心中暗自诧异，暗道我极少进后宫，和这孩子见面也不多，他怎会对我如此亲热？”

    “行了，就算是太子，不也是你的外甥？又不是别人。你长大了，倒越发谨慎小心，难道忘了小时候上房揭瓦那会儿。”

    忽听一个爽利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陆云逍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台阶上已经站了一名宫装丽人，不是自己姐姐还会有谁？因连忙又行了参拜之礼，又正色道：“臣虽是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亲眷，然礼不可废……”

    不等说完，就听陆明珠“扑哧”一笑，招手道：“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难道不懂？真是没意思，做了皇贵妃，倒弄得家里人生生成了外臣。快进来说话，大太阳底下。当心晒坏了。”

    陆明珠性子颇似王熙凤，陆云逍听见姐姐这么说，也是无奈，进了屋未免又劝他姐姐不可恃宠而骄。却被陆明珠打断道：“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告诉我，若连这点深浅都不懂，还能在这宫里立足？更不用说做皇贵妃了。这后宫生存之道，我比你厉害得紧，很用不着你来教育我。如今我们且说你，我听说你之前在江南，和那个被休了的弃妇又搭上线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真是个大嘴巴。

    陆云逍心中愤愤不平的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若不是萧关乱讲。陆明珠身在后宫，怎么会知道江南之事？因忙正色道：“姐姐休要听信传言，我在江南，倒的确是遇上她了，因为她医术还不错。那会儿宋大人又病了，没办法，就让她帮我筛选了下病案……”

    陆云逍将他和夏清语在江南的交集简单说了一遍，他已经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平淡朴实的语言来叙述这件事，却还是听得皇贵妃娘娘杏眼圆睁，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我也听说她在临走之前。救了祖母的性命。却没想到，她竟这样能干，奇怪，从前没听你说过她会医术啊。”

    陆云逍悻悻道：“姐姐哪里能听说？我也是休了她后才知道的。之前在府里五年，她没露过一丝口风，她的丫头说是因为从前她喜欢钻研。却觉着这不该是女孩儿学的东西，所以不肯拿出来。依照她的性子，这倒也说得通。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被休后，她倒像是换了个人似得。性子也比从前好许多。”

    陆明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咬牙道：“谁让你性子急的？明知道祖母对她还不错，你却定要休了她，还惹得老人家伤心。如今她性子变了，你后悔了吧？”

    陆云逍脖子一挺，不悦道：“谁后悔了？我不过是公正的评价她罢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杏媛的孩子都是她弄没的，这个仇，没法化解。连我们自己都知道，彼此都是相看两厌，老死不往来，姐姐何苦又说这种话？”

    陆明珠淡淡道：“你怎么知道你那姨娘的孩子不是她自己弄没了，陷害你发妻的？云逍，你是男人，在外面再怎么建功立业聪明睿智，后宅里的女人手段你也想象不到。咱们姐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姐姐掌管六宫，哪一天里不见识些倾轧手段？你那姨娘若是用了这个手段，真是最常见的，也就是你这个心思不在后宅的男人看不懂罢了，母亲我是知道的，她一向不太喜欢你媳妇儿，也难怪她就不肯往这方面想，我其实对那夏家的女儿也不太了解，只是经常听母亲说她不懂事，可今儿听你一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陆云逍一直皱着眉，听见这话方小声道：“姐姐不知道，她从前不是这个性子的，如你所说，我大男人固然不懂这些事，可难道祖母，太太，弟妹她们，一大家子的女人都不懂？好了，咱们不说这个，总之我和她是势不两立的，姐姐既然在宫中有这许多事，就别为弟弟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姐弟两个闲话家常，陆云逍倒也不用非得正襟危坐声声称臣。当下陆明珠听见弟弟这样说，也是无奈，摇头道：“罢了，你记着今日这话，日后不后悔就好。我找你来也不为别的，前些日子母亲进宫，和我说起你的事，京城不少人家想和咱们结亲呢，偏我和皇后娘娘闲聊时，让皇上听到了，皇上说你的婚事不能马虎，他要亲自指婚，我想着，既然皇上要插手，就由不得你做主，不如你赶紧把你喜欢的女孩儿性格模样告诉我，姐姐到时为你在皇上面前通融通融。”

    陆云逍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道：“皇上怎么想起指婚的事儿了？那岂不是要下圣旨赐婚？我……我不过是娶个继室，哪里敢这样放肆张扬？此事万万不妥。”

    陆明珠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这道理我不明白的？只是皇上一心要抬举你，我有什么办法？你也不用这样谨小慎微，知道皇恩深重，日后好好辅佐皇上治国平天下就是。”

    陆云逍仍是不安，陆明珠懒得和他解释，一挥手道：“你若觉着自己当不起这光荣，你就自己找皇上推辞去，我懒得为你费这个口舌，明摆着费了也没用的。行了，天色不早，我也不虚留你了，即使进宫复旨，怕是家还没回呢，祖母爹爹和母亲岂有不担心的道理？你这就回去吧。”

    陆云逍巴不得这一声，连忙起身告退，那边小太子眼巴巴等着舅舅和母亲说完话好陪他玩耍，谁知道等了一场，舅舅这竟要打道回府，顿时不干了。于是陆明珠笑道：“是了，我倒忘了，都怪皇上，总和太子说你那些光辉事迹，弄得太子一直盼着见你，如今见了，哪里肯轻易放你走？你好歹去陪他玩耍一会儿再走吧，我让杜云送你出去。”

    陆云逍无奈，只好被小太子抓着衣襟拽了出去，一边抚着额头，暗道我怎么总觉着这一次回京，没有什么好事儿呢？看来还是应该和皇帝姐夫说说，尽快把我派到江南整顿卫所备战海匪才是。

    ***********************

    “奶奶看什么呢？一大早就趴在窗户上。”

    白薇端着一盆洗脸水，用身子推开门，刚进屋就看见夏清语披散着头发趴在窗边向外张望着。听见她问的话，于是回过头来招手：“快来快来，我正怀疑是自己眼睛花了呢，你快来帮我看看，那个是不是冯金山？”

    “冯金山？”白薇微微一笑，一边走过去一边道：“奶奶和阿丑非说他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其实哪里那么容易，不然也没有江山易改本性……”她说到这里，就忽地闭上了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和阿丑一起在院子里做一些奇奇怪怪动作的男人，因为太过惊讶，她甚至捂住了嘴巴，才把那声惊叫给咽回去。

    昨夜带回客栈，在灯光下更是邋遢的惨不忍睹，活像是快要断气的颓废男人，今天一大早就收拾的整整齐齐，和阿丑在一起跟鸭子划水似得在院里瞎比划，这画面冲击感确实不小，也别说白薇了，就是夏清语，自认定力不比陆云逍差，这会儿不也一个劲儿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吗？

    “这……怎么会这样？”夏清语挠着脑袋：“太令人费解了这个，不是万念俱灰只想这样度过余生吗？不是不想让我们管闲事吗？不是说今天一早就要离开吗？好像让他在这里住一晚倒是他给我们面子似得，怎么这一早上就……就变了呢？”

    白薇杏眼圆睁，瞪着脸上全是震惊之色的夏清语，好半晌，方收了惊讶表情，微微一笑道：“奶奶这么震惊做什么？您不是说过，他迟早会洗心革面的吗？”

    “对啊，你也知道我说的是迟早嘛，我没说他过了一夜就能涅槃重生啊，我还头疼怎么能把这个败类从泥潭里拉出来，为此我昨晚半夜没睡，就想着把心理学捡起来，结果到梦里也没捡起来。所以我正不知道今天该对他用激将法呢？还是放任自流慢慢来，谁知道……谁知道他……他就好了，我不信，阿丑就算能干，我不信他的心理学会比我还强。”

    ps：

    第三更，挥舞着手臂求粉红票和推荐票，嘎嘎嘎！！！！


------------

第八十三章：随便选

﻿    夏清语一脸的“悲痛”，堂堂穿越女在心理治疗方面竟然还不如人家古代本土一个不会医术的小伙子，这……这要穿回去都没脸见人了都。

    白薇不知道心理学是什么意思，不过大致却也能猜出一点，因忍不住摇头一笑道：“奶奶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把阿丑叫过来问问不就得了？我想他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不然就看昨晚冯大夫的模样，实在是无法让人相信他还能振作起来。”

    夏清语点点头，双手握拳：“没错，我一定要问问阿丑，他是不是使用了妖法？”

    白薇“噗”的一声笑出来：“奶奶，阿丑又不是妖精，怎么可能会妖法？你这是嫉妒人家。”

    “闭嘴。”夏清语“恼羞成怒”的看着白薇：“你到底是谁的丫头呢？哼！你看阿丑露在外面那半张脸，多漂亮啊？说不定他就是狐狸精，如果想办法，还能从他身后拽出一条狐狸尾巴来。嗯，或许还能拽出第二条第三条……九条应该不太可能吧……”

    “奶奶，您又说胡话了，一条尾巴也就罢了，哪里还能出来两三条**条？”白薇继续摇头，心中有些担忧：奶奶不会是让阿丑刺激的失心疯了吧？

    “没知识，九尾妖狐不知道吗？”夏清语“鄙视”的看着忠心耿耿的贴身丫头：“以后没事儿多看看书，山海经还是很不错的，对开发想象力非常有用。”她说完就又自顾自嘿嘿笑起来，喃喃道：“要是阿丑真的有九条尾巴就好了，咱们每人拽下来一条做围脖，冬天戴上，可暖和呢。”

    白薇垂下头：好吧，她又杞人忧天了，奶奶根本不是失心疯，她只是太贪心了而已。阿丑要真是九尾狐妖。她一下子要卸下人家三条尾巴，不和她拼命才怪。

    “奶奶和白薇说什么？”

    正想着，就见白蔻走进来，而这时夏清语又趴回窗户上了。白薇还没和白蔻说话，就听她惊叫道：“咦？人呢？哪里去了？刚刚还在的，我去啊不会吧？难道竟然不是阿丑把冯金山给留下，而是让冯金山把阿丑给拐走了？这……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薇白蔻吓了一跳，见夏清语“杀气腾腾”转过身，白蔻就笑得弯了腰捂着肚子，一边断断续续道：“奶奶……别气，他们……他们两个出去买……买包子了，哈哈哈……拐走阿丑。奶奶您笑死……奴婢了，亏得您……怎么想得出来……”

    夏清语这才知道自己乌龙了，看着白蔻笑得肆无忌惮，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冷哼一声道：“笑吧笑吧。笑死你算了，将来老了让你多一脸的皱纹，看你还敢不敢笑了。”

    “啊？真的吗？”

    白蔻果然吓得不敢笑了。这里白薇无奈的打断她们两个：“奶奶，快梳洗吧，阿丑和冯金山既然去买包子，咱们就不用特地买早点，等他们回来。赶紧吃完，还要出去找店铺呢。”

    夏清语点点头，于是白薇服侍她梳洗了，果然，刚放下梳子，就听见阿丑在外面道：“奶奶。两位姑娘，我买了包子回来。”

    “阿丑进来进来。”夏清语亲自过去开门，待阿丑进来，她左右看看，发现冯金山不在周围。这才小声道：“你是怎么把那个混吃等死的败类给说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教教我呗。”

    阿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微微一笑，淡然道：“没什么，其实冯兄弟是被人陷害，才会被老师逐出门墙的，而他喜欢的女子也是嫁做他人妇，所以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失败悲惨透顶，就自暴自弃了。”

    夏清语看着他：“我要听你拯救他的方法，你不会只告诉我他是个被冤枉的家伙这么点信息吧？”

    “唔，其实真的很简单，我和他打赌，如果我的经历比他更悲惨，那他就要站起来重新做人。因为我这么悲惨的人都能够好好活下去，他凭什么不行？也是冯兄弟对自己经历太有自信，就答应了，然后他输了，他承认我确实比他惨，所以经过一个晚上之后，今天一大早他就收拾收拾，准备重生了。”

    “准备重生？”夏清语被雷了一下：“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老母鸡孵蛋似得。”被雷的同时，她也十分欣慰：阿丑如今越来越像个普通人了，没有了之前断绝人间烟火的的冷漠疏离，他现在甚至都会说冷笑话了。

    白蔻是个直性子，听见阿丑说的坦然，便凑上来好奇道：“阿丑哥，你到底有什么经历啊？竟然比那个冯金山还惨？”

    “什么冯金山？没大没小的。既然人家都准备重新做人了，日后大概也会是咱们医馆的大夫，叫冯大夫。”白薇嗔了白蔻一句，却见小丫头吐吐舌头，嘻嘻笑道：“什么大夫？最多叫一句冯大哥，就算他是大夫，难道他还能比奶奶厉害？我好歹也是奶奶身边的丫头元老，叫他一句冯大哥就不错了。”

    “得志猖狂的小蹄子。”白薇咬牙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向夏清语：“奶奶也不管管她？就由着她性子胡闹？”

    “叫冯大哥很正常嘛，还亲近些。”夏清语虽然也好奇，但她并不想探听阿丑悲惨的过去，所以及时岔开了话题：“吃包子吃包子，早点儿吃完，还要去找店铺呢。”

    冯金山本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见她们，后来发现夏清语这女人虽然彪悍些，但并非那得理不饶人的，看见他也没有任何讥刺之言，这才放下心来。听说她志在开医馆，便拍着胸脯道：“别的我不行，这个我在行，坐堂郎中的位子，谁也别和我抢。”

    白蔻嘟囔道：“你也好意思说？难道我们奶奶的医术比不上你？哼！如今江南百姓谁还不知道神医娘子的……”不等说完，被夏清羽不动声色的轻轻拧了一下，于是小丫头就撅着嘴不出声了。

    冯金山嘿嘿笑道：“我也知道神医娘子了不起，所以有意跟她学习。这样大的名头，自该是医馆的镇馆之宝，区区坐堂郎中，哪里用得到娘子担任？是不是？再说了，坐堂郎中又不是只能有一个，咱们医馆要是做大了，就再请几个坐堂郎中也是应该的，你们看这杭州城的大医馆，没有五六个坐堂郎中，它够用吗？”

    “什么？还要这么多人手？”

    白蔻白薇瞬间瞪大了眼睛，夏清语一看不好，丫头们的积极性遭受到巨大打击，于是连忙道：“咱们别好高骛远，一步步来，现在连铺子还没找好呢，哪里就轮得到想那么远？”

    “这个态度是没错的。”冯金山连连点头，然后忽地抬起头来，惊讶看着夏清语：“什……什么？铺子还没找好？”

    夏清语哭笑不得：“用得着这么惊讶吗？我们要是已经找好了铺子，还用住在客栈里？”

    “唔，也对啊。”冯金山嘿嘿一笑，想了想道：“这样吧，娘子若要找铺子，就跟我来吧。”

    “咦？冯大夫有门路？”夏清语高兴地问，然后不等冯金山回答，便一拍自己的脑袋：“是了，我糊涂了，冯大夫是在杭州长大的，对杭州那肯定是熟悉的很，最起码要比我们几个外来的熟悉的多。”

    冯金山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于是几人收拾整齐后随他出门，在杭州城里七拐八绕，很快就远离了那些喧嚣的闹市，来到一处幽静巷弄内。

    “冯大夫，您该不会是想让我们买下这个宅子做医馆吧？”夏清语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黑色大门，由门前挤出青砖缝隙的野草和没有家丁守门的情况判断出这是一座空宅。

    冯金山出神的看着这座大宅院，好半晌才轻声道：“不是。”说完他便迈上台阶，走到那两扇黑色大门前，毫不犹豫便推开了，顿时，院中破败的景象便映入了夏清语的眼帘。

    “我们……不会被以私闯民宅的罪名告到官府吧？”夏清语左右看看，有些不确定的问阿丑和两个丫头，见她们疑惑地看向自己，她便摇头认真道：“虽然这宅子看起来很破败，但可以想象，在此之前，它一定是非常气派的，你们觉得昨天晚上还因为欠了赌债而被人揍得像条狗一样的冯大夫会和这样的大宅子有关系？”

    “奶奶，人不可貌相。”阿丑小声提醒着夏清语。

    “这句话不应该用在这里吧？”夏清语磨牙，忽听前面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这是我家，你们进来吧。”

    不是吧？那个被逐出门墙的败类真的和这个大宅子有关？而且还是这宅子的主人？那他怎么能混成那个凄惨模样？就算这宅子破败了，可是看上去底子没坏，修一修，就又是一个堂皇气派的好宅子了，地角虽偏僻，卖个千儿八百银子也不在话下吧？

    夏清语心中疑惑，却早被白蔻白薇拉进了宅子里，冯金山带着他们来到后院，然后他搬来一架梯子，支在那个“麒瑞斋”的匾额前，三两步上了梯子，从那匾额后面取出一个檀木匣子，然后下了梯子掸掸衣服上的尘土，随随便便将匣子递过去道：“看看你们想要哪里的铺子，随便选吧。”

    ps：

    吼吼吼，冯大夫霸气吧？借财大气粗的冯大夫求一下粉红票推荐票，泪目，今天一天都木有得到一张票票，寒叶飘零刺痛我的心啊嘤嘤嘤嘤！


------------

第八十四章：你到底是什么人

﻿    夏清语身子一软，好悬没一头栽到地上去：看中了哪里的铺子自己选？次奥？要不要这么霸气侧漏啊？别说金手指，就算是金巴掌也没有这么个开法吧？难道这是玄幻文？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神仙，通过了他的考验，所以才会有这天大的好处？

    “冯大夫，你……开……开什么玩笑？”

    夏清语此时还能说出话来，真的就算是定力不错了，尤其是在另两个呆若木鸡的丫头衬托下，她到底还是没给穿越女丢脸。

    冯金山却仍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是不是开玩笑，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这是多么自信狂妄的口气啊。一时间，夏清语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当初项廷芳推给自己的三个盒子：难道这里真会有一家好地段的大铺子的地契？唔，或许不止一张，大概会有三张？甚至五张？毕竟刚才冯金山说的可是随便选。

    夏清语的心情有些紧张期待忐忑，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法，反正对方只是说随便选，又不是说不要钱，而她现在也不是无产阶级，她有信心自己手中的几千两银子买一个好地段的铺子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这样的心情中，她打开了盒子，然后就愣住了。

    这个檀木盒子其实不算大，甚至比当初项廷芳给她的那三个盒子还要小一号，但问题是，如果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三摞厚厚的房契地契和银票，那这个视觉冲击力真的就是太大了。要知道，一张纸是多么的薄，要变成这么厚的一摞，最起码也要上百张，而这里面是整整的三摞。

    “这……这是什么？”

    因为太震惊了，所以夏清语颤抖着声音问出了一句废话。

    冯金山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认识？这一摞是地契。这一摞是银票，这一摞是房契，基本上都是杭州苏州扬州这三个城市好地段的铺子。如果你不是要在这三个城市开医馆，那在铺子方面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去啊。”夏清语硬生生把爆粗口的激动给压了下去。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冯金山，问出了一个她现在好奇不已的问题：“这么说，你明明是可以做一个超级败家子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落魄街头，因为几两银子的赌债就被人家痛揍？”

    冯金山的神色黯淡下来，好半晌忽又抬起头，不耐烦道：“你选铺子就好，问这些干什么？我喜欢被人揍不行吗？”

    “可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你有受虐倾向啊。”夏清语咕哝着，想了想，觉得这大概还是和冯金山那段过往有关系。也不知道他既然是这么有钱的富二代，为什么竟会去学医？这也罢了，学个医竟还会被人给陷害，最后被恩师逐出门墙，这……这剧情太奇葩了吧。

    但既然冯金山不想说。她也不好再问，于是几人进屋坐了，一起看那些房契，主要就是选杭州这里的，另外夏清语也很注意苏州那边的房契，在她看来，实在杭州没有好铺子。苏州也好嘛。

    正拣选着，忽然就听“咦”的一声，接着阿丑拿起一张房契递到夏清语面前，沉声道：“奶奶看看，这是不是就是富贵大街上那间铺子？”

    夏清语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拿过来。别的还罢了，“富贵大街”四个字先映入她的眼帘，还没等细看，就见冯金山伸头往这边看了眼，然后淡淡道：“没错。就是那家没人经营的铺子，那是我的，怎么？你们看中了那个吗？唔，别说，还真挺适合的，那铺子其实是个三进的院落，前面做医馆足够大了，后面还有两进院子，加起来足有二十多间房屋，开医馆和住的地方就都解决了。”

    这一次，就连阿丑都愣住了，他总以为自己的身份就是天大的秘密，却想不到，这个冯金山看上去比自己还要秘密的多。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财富？难道他是全国首富郝老爷的私生子？或是天地会盟的总盟主？唔，应该不会是后者，后者的话，这么点东西就有些不够看了。

    “看什么？很意外吗？你们也不想想我的名字。”冯金山翻了个白眼：“行了，既然选了铺子，就过去收拾收拾吧，那铺子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不好好整修一番，根本没法住人，更不用提开医馆了。”

    “黄金地段，这么大一个门面，为什么就让它荒废了好几年？”

    夏清语的声音都是抖抖索索的，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之前管理这铺子的掌柜死了，老爷子一时间没想好做什么买卖，就关门了。后来因为这条街的名字好，就决定把铺子留给我。我来杭州投在师父门下学医后，这铺子我进去看过一次，院子多，后院也够大，我知道老师喜欢收集各种稀奇珍贵的花卉和药材，就想着要把后院整个改成一个大温室，专门种这些东西。不料入了师门之后，每天要做的事情好多，这事儿就暂时放下了，再然后，我被人陷害，老师恨我不争气，将我逐了出来，我混吃等死的度日，这里自然就荒废了。”

    夏清语是穿越而来，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见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败家事件。阿丑从前的身份也是十分高贵，两个人绝对都是见过大世面的，然而此时，却全都被冯金山的霸气给震住了。

    这样黄金地段的一个既可经商又可住人的大宅院，听听人家是准备用来做什么的？做温室种药材和花草，这就是在现代，也未免太霸道了些，何况是在国家相对封闭，经济也绝称不上腾飞的古代？这是败家子吗？不是，这明明就是个超级无敌败家子啊。

    “冯大夫，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清语肝颤了，却见冯金山不耐烦的一皱眉：“不是什么人，我是我爹的私生子，但巧的是我娘是我爹最钟爱的女人，所以我继承不了家产，老爷子就把他的私房钱全给我了，就这么简单。我说我们现在最应该抓紧的难道不是整修房屋？找进药材的渠道？赶紧把医馆给开张？总打听我的身世做什么？”

    他说不定真是那个首富郝德仁的私生子吧，冯也许是母姓。夏清语和阿丑在心里默默地想，不过就如同对方说的，现在不是追究人家身份的时候。

    “好吧，那我就多谢冯大夫了，咱们先来谈谈这铺子的价钱问题……”

    夏清语不等说完，就得到了冯金山鄙视的眼神，接着他毫不在乎的一挥手：“你觉得，我是个缺钱的人？”

    夏清语仔细想了想，然后目光在那叠银票上掠过，发现最上面那张银票的面额是五千两，于是她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我爱花钱？”

    夏清语想到这家伙因为几两银子的赌债就被人随随便便揍一顿，吃了无数楼外楼老板接济的冷馒头，她觉得自己要是点头就太昧良心了，这明明是个身无分文也照样过活的蟑螂人，花钱？恐怕他从被逐出门墙后就没怎么干过这种事儿吧？

    看见夏清语再度摇头，冯金山便不耐烦道：“那不结了。行了，赶紧走吧，为这事儿浪费时间，忒不值了。”

    “可无功不受禄啊……”夏清语据理力争，却见冯金山向天丢了个白眼：“怎么叫无功不受禄呢？我日后不是还要在你那里做大夫吗？”

    不是她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夏清语头一次听说招聘的打工者不但不要工钱还倒贴的事儿，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听冯金山淡淡道：“放心，那铺子是你的，我不会赖账。”

    “不……不是……”

    夏清语凌乱了，心想这是赖不赖账的事儿吗？可这一次她同样不等说完，便看到冯金山恼羞成怒的挥起了拳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啰嗦？我都这样说了你还不满意？难道非要我和你说过去那几年我只想着混吃等死，现在是你要开医馆又让我觉得当个坐堂大夫也不错你才满意吗？非得我鞠躬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夏清语都快哭了，心想怎么就扯到救命之恩上了？大哥你一个古代人思维如此跳跃真的好吗？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见阿丑走上前，轻声道：“既然冯大夫如此说，奶奶就从善如流吧，反正他是真的不缺钱。”

    “好吧。”

    夏清语是真的不想欠人情，但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就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能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份人情还给冯金山。

    几个人出了房间，夏清语见冯金山还要攀梯子，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暗道不是吧？因连忙问了一句：“冯大夫你要做什么？”

    “把这东西放回去。”冯金山头也不回地答，顿时让夏清语惊出了一身冷汗，也顾不得避嫌疑，一把扯着他的衣襟把他拽了下来，抹着汗道：“你都有住的地方了，这东西还放在这里干什么？当然要贴身放着才安全啊。”

    ps：

    二更也卖力求一下粉红票和推荐票，嗷呜！


------------

第八十五章：宅斗八卦

﻿    冯金山撇撇嘴：“不是有你供吃住吗？”

    “那也不能把这么一笔巨额财产放在这里啊。”夏清语看见冯金山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她知道这真是个视钱财如粪土的败家老爷们，这样说肯定不能说服他，于是咳了一声，微笑道：“我知道冯大夫不在乎钱财，只是，这样一大笔钱，总不能便宜了那些小偷吧？摊上个劫富济贫的也就罢了，若是遇上个偷了钱就去花天酒地的，你冤不冤？有这个钱，不如好好经营着，为百姓做些善事，如何？”

    这个提议倒还算是中肯，不过夏清语觉得最大的原因是冯金山这个败家爷们确实懒得理会这些身外之财，总之谢天谢地，这货终于改主意了。将那檀木盒子向白薇怀里一塞，他不耐地嘟囔道：“好了，这下可以走了吧？”

    夏清语被雷的外焦里嫩，视金钱如粪土的话她听得多了，但目前来说，还真没见哪个人能真的做到，毕竟这个世界你离了钱就玩不转。

    而现在她见识到了，冯金山硬是用他那超然物外的潇洒把视金钱如粪土这句话给玩出了一个新高度新境界，认识不到两天的人啊，他就敢把这匣子给对方，要知道，那其实不是匣子，那里面装的是一座金山啊。

    白薇也愣住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夏清语，那边冯金山走出十几步，回头一看，这几个都呆头鹅似得愣在原地，不由得大为不耐，皱眉道：“还有什么事情？”

    “没……没事儿了。”夏清语喃喃道，然后看着白薇无奈摇头：“算了，你就帮他拿这一路吧，等咱们安顿下来，再还给他就是。”

    白薇点头，却听白蔻在一旁撇嘴道：“你们也不看看他那模样。是能认真保管这盒子的人吗？到时候随便丢在什么地方，再让小偷给顺走了，他或许无所谓，可奶奶您大概要气吐血了吧？”

    夏清语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不由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暗道我这一穿越，竟然还能遇上这么一颗极品奇葩，也真算是不虚此行了。

    一面想着，就听冯金山又催起来，四人连声答应着，跟在他身后迈步走出了这个空荡的大宅子。

    **********************

    清晨时分，寿宁侯府内的女眷们陆续来到余老太君的房间请安。

    余老太君精神有些恹恹的，虽然叶夫人和沈夫人尽量想逗老太太开心一些。但是因为她们平日也不是什么性格活泼的人，所以即便绞尽了脑汁，也没有说出什么好笑的笑话来逗老太君笑一笑。

    看着坐在榻上的老太君仍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却也不叫她们离开，沈夫人是知道老太太喜欢热闹的。因不由对叶夫人感叹道：“也不知道亲家太太的病如何了？不然的话，二奶奶若是在这里，老太太也能乐一乐，不像咱们，拙嘴笨舌的，也讨不了她老人家欢心。”

    这话却是变相的夸奖自己外甥女儿，因此叶夫人也十分受用。含笑道：“可不是？昨儿打发人去秦府，说是妹妹的病大有起色，我估摸着，盈丫头也就快回来了。”

    两人说到秦书盈，余老太君似乎终于来了点兴趣，抬眼看向她们。微笑道：“是了，你们说起盈丫头，我倒想起来，前儿恍惚听人说了一句云逍在江南遇到清丫头了，我当时想问来着。睡了一个午觉醒了，就忘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沈夫人有些惊讶，她每日里很少出门，也缺乏热烈的八卦精神，所以还真不知道此事。因听了余老太君的话，便惊讶道：“老太太听谁说的？这不可能吧？哪里有这么巧的事？便是夫妻的缘分都尽了，还能再遇上？”

    一边说着，就把目光投向叶夫人，却见她面色有些尴尬，轻轻咳了一声道：“那个……我也恍惚听了一句，好像是说云逍在江南防疫的时候，她帮了些忙，具体的我也没问，也不清楚，老太太想知道，我把云逍身边两个小厮给您招过来，让他们说一说就是。”

    余老太君并不是个喜欢听闲话的人，所以叶夫人想着老人家必不会同意自己这个提议，为了一个闲言，就这么郑重其事的，不值当。

    谁知这一次她却料错了，余老太君露出很感兴趣的模样，点头笑道：“好啊。”话音未落，又拍着额头道：“我们都是老糊涂了，想知道这事儿，直接问云逍就是，还找他身边两个小幺儿做什么？那两个小子进了后院，也是战战兢兢的。”

    叶夫人心里更觉得郁闷，因忙岔开话题笑道：“云逍在朝上还没回来呢，老太太这会儿闷，不如把云逍和云遥房里几个人叫过来陪着说笑一会儿？”

    余老太君对于姨娘妾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不过因为那几个在她面前也向来乖巧，倒也不是十分讨厌，这会儿正是无聊的时候，于是便点点头答应了。

    不一会儿，甄姨娘和陆云逍房中的许姨娘以及两个小妾白芷琥珀便过来了，还有陆云遥几个房里人，她们是为人妾侍的，自然会说话，果然说的余老太君高兴起来。

    大家正说的热闹，就听门外有人报说：“二奶奶回来了。”

    余老太君笑道：“她倒回来得巧，正说她呢，她就到了。”话音落，就见秦书盈走进门来，先给余老太君见礼，接着又给叶夫人沈夫人等见礼，和陆云逍房里的人也打了招呼，然后受了陆云遥房里那些姬妾们的拜见。又听余老太君和叶夫人沈夫人问母亲的病情，她便笑道：“多谢老太太太太二太太关心，我今儿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大好了，大夫说只要再吃两日药，便无碍了。”

    众人都十分欢喜，又听秦书盈笑道：“是了，昨儿晚上听父亲说，皇上要派人督察江南官场，着六部推荐人选，我想着大哥哥刚从江南回来，听父亲的话里意思，似乎皇上也属意大哥哥去江南，只是这样一来，便要携家眷过去定居了，还不知道几年能回来呢，我挂心着这件事，不知道老太太和太太听没听见什么风声？”

    一语未完，老太君和叶夫人沈夫人都是愣住了，叶夫人茫然道：“我并没有听侯爷和云逍提起此事，再说了，他刚从江南回来，皇上怎么会又派他过去呢？何况督察江南官场，那是多大的担子？他才多大？就让他担这样的重任？不会的。”

    秦书盈笑道：“太太说的是，想来我父亲也是会错了皇上的意思。”她知道这个姨妈是不愿意让陆云逍去江南的，于是连忙改了口风，又着实安慰了几句，然后将话题转到别处，厅里气氛这才重新热烈起来。

    这不过是偶然的一句话，别人说笑过去也就罢了，然而甄姨娘和许姨娘以及白芷琥珀却上了心，虽然素日四人也难免勾心斗角，但甄姨娘因为曾经有过身孕的缘故，地位显然是要高她们一头的，这会儿大家关心的都是同一件事，于是就都来到甄姨娘的房里，刚坐下，琥珀便急急道：“二奶奶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白芷笑道：“就是真的又如何？我倒想去江南看看，没听二奶奶说吗？若是这一回爷真的受了皇命去江南，肯定是要带家眷的。”

    琥珀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家眷嘛，有姨娘们也足够照顾爷了，必得带上你么？”白芷当日是背叛了夏清语，又走了甄姨娘的门路，才会被陆云逍收房，因此一向以甄姨娘的心腹自居，所以才会有这样一番话。琥珀却是因为许姨娘对自己有过恩惠，素日里以许姨娘马首是瞻，偏偏许姨娘这个人老实，从不开口争锋，看的琥珀着急不已，加上她自诩陆云逍喜欢的就是自己这份活泼机灵，于是平时一旦有点纷争，总是她替许姨娘出头，今儿白芷有了话柄落在她手里，她哪肯放过？

    果然，白芷一听这话，面色就是一白，惴惴不安看向甄姨娘，小声道：“我只是怕姨娘劳累着……”

    不等说完，便见甄姨娘轻轻一摆手，微笑道：“这事儿是不是准的还不知道呢，咱们在这里就乱了阵脚，岂不可笑？我算着，若是爷真的去江南，说不准能把咱们都带过去呢，家里这边，不是还有太太帮着照拂吗？爷又没有儿女，还要特意留房里人照看着。”

    她说完，便轻轻啜了口茶，如今陆云逍房里的事情全都是她打点安排着，此时再说这样话，看着许姨娘感激的眼神，不免生出几分大权在握的愉快感觉。

    琥珀看着她的模样就有气，偏自己跟着的姨娘实在不争气，指望她出头是别想了。因眼珠子一转，便想起了前日从小丫头那里听来的流言，因微笑道：“如果真的是爷去江南，那这事儿倒真是好玩了，我听说大奶奶如今就在江南，前阵子爷去赈灾，就和大奶奶遇上了呢，还打了交道。这一回真去江南的话，谁知道还能发生什么事？”

    ps：

    柿子说：爷就要杀回去了。你们不来点粉红票和推荐票祝我一路顺风吗？


------------

第八十六章：开张大吉

﻿    一句话说的甄姨娘和白芷都变了脸色，这个流言她们也听到过，虽然不详细，但据说是从朝云那里传出来的。因为陆云逍的威严，所以甄姨娘并没有敢叫朝云来详细叙说经过，然而今天琥珀一番话，倒是给她心里敲响了警钟，看来需要找个办法从朝云那里套话了。

    白芷脸色却是一片苍白，她最听不得关于夏清语的话题，当日自己跟了爷后，差点儿让那位主子给活生生杀了，幸亏有甄姨娘和爷护着，不然的话，只怕如今尸骨都不存了。后来夏清语终于被赶出侯府，这当中最高兴的就是白芷了，若不是生怕别人看不起她，她甚至想买两挂鞭炮放一放，庆祝那个可恨的主子滚蛋，无数个夜里，她都在心中诅咒夏清语走在路上遇上什么灾难，然后死无葬身之地。哪里想到这一次陆云逍回来，就听见传言说他又和夏清语遇上，白芷正为这事儿惴惴不安，琥珀的话无疑是在她心头上又狠狠插了一刀。

    于是室内一时间便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许姨娘笑道：“罢了，这事儿咱们在这里猜测也没有用，也许爷未必就会去江南，前些天太太不是还说要给爷续弦吗？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也有意给爷指婚，太太如今正相看各府里的小姐呢，若是去了江南，这事儿得耽搁到什么时候去？”

    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白芷大大松了口气，只有甄姨娘脸色依然难看。当日她想方设法陷害了夏清语，终于让对方卷包袱滚蛋，为的便是自己能被扶正。虽说像侯府这样的人家，妾侍扶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不一样，她有陆云逍的宠爱，娘家父兄又争气，父亲如今也算是朝中大员。这样的身份，就是扶正也是该当的，哪里想到太太明明对自己还好，却在夏清语走后也没提把自己扶正这个茬儿。而是满世界又相看起那些名门闺秀来。

    因此一提起这话题，甄姨娘就是一肚子的气，她更恨那些上赶着要把女儿往侯府送的人家不争气：明明也都是官宦勋贵，名门望族，至于这么掉价吗？这是续弦，是继室，又不是原配夫人，看看他们那一个个谄媚的样子，仿佛和侯府结了亲，从此后就能平步青云了。呸！一个个做梦去吧，当日夏清语倒是正妻，她爹还不是被砍了脑袋？

    当然，甄姨娘这话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今天她若不是陆云逍的姨娘。想来她自己和父亲也是在那上赶着的人群之列，不过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和人讲这个道理。

    沉默了一会儿，许姨娘便站起身准备告辞，琥珀自然是和她共进退的，不过两人还没等出门，就见甄姨娘身边的大丫头红绡匆匆走进来，先见过主子。然后才沉声道：“姨娘，朝云在门外请见，说是爷打发他来送信儿。”

    “朝云？”

    甄姨娘心中一紧，连忙道：“快请他进来。”说完看了许姨娘一眼，就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很显然。两人想到一处去了：她们都觉得朝云来就是为了去江南的事儿，或许今天的早朝上，已经有准信儿了。

    既如此，许姨娘和琥珀自然也就不肯走了。两人在座位上坐下，不一会儿。就见朝云匆匆走进来，先见过礼，甄姨娘忙叫他起来，问道：“你们爷打发你过来，是要传什么信儿？”

    朝云忙道：“回姨娘的话，我们爷让奴才来告诉姨娘，说他十日后就要启程往江南去，这一次要带着家眷过去，让姨娘安排去江南的人选，顺便把行礼收拾一下。另外，皇上今儿中午留爷在宫里赐宴，所以爷中午不回来吃了。”

    终于得到了准信儿，陆云逍去江南，那他续弦的事情就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但是江南那边，不是说夏清语也在吗？一时间，甄姨娘心中不知是忧是喜。

    正沉吟着，就听许姨娘道：“我听说爷在江南的时候，遇见了奶奶，可是有这事儿？你知道多少，说给我们听听。”

    朝云微微抬头，目光先在白芷身上扫了一眼，方才垂首笑道：“是遇见了大奶奶……”

    **********************

    “这一次又要辛苦你了，朕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只是朕想来想去，满朝文武中，最适合做这件事情的就只有你。所以没办法，能者多劳，你就去给朕好好干吧。”

    虽是赐宴，但因为吃饭的只有姐夫和小舅子两人，所以也随意的很。萧关是一个好皇帝，并不以铺张浪费为本事，也不喜欢华而不实的御膳排场，因此从当了皇帝那天起，他给御膳房提的要求就是：菜贵精而不贵多。意思就是：别整那些花花架子来糊弄朕，你一顿好好儿给朕做上十个八个味道好的，比你献上一百道看着好看吃着难吃的强。

    所以今天的御膳也只有十六道菜肴，却是冷热荤素搭配着，能做御厨的，毕竟都是手艺不凡，从前皇上要面子，他们就在好看上下功夫，味道是那么回事儿就行。谁知当今皇帝是个吃货，那就只能在味道上下功夫了，反正皇上说了，他不要那些浮华不实的卖相，就要这个味儿。

    陆云逍吐出一块鸡骨头，淡定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理所应当，臣不敢言辛苦。何况皇上也说过，身为皇亲国戚，享了富贵，难道不该付出代价？皇上还说过，就是不冲君臣之情，您还是我姐夫呢。”

    萧关哈哈大笑，笑声中夹起一块海参丢进嘴里，吞了后才叹息道：“就像你说的，其实我这个姐夫用你这个小舅子，原本也没什么需要愧疚的。云逍啊，你也得承认吧？姐夫我对你不错的，每年的赏赐什么的，赐给你的可都是尖儿。只不过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前阵子贵妃还和朕说，你休了家里的母老虎，叶夫人要给你续弦，朕还拍胸脯说这事儿包在朕身上，谁知道这人选还没找好，你就要替朕去江南干活了，等到把海匪打跑，你回京城，谁知道要哪年哪月？只怕叶夫人嘴里不说，心中要埋怨朕了。”

    陆云逍淡然道：“我虽然之前休妻，但身边又不是没有爱妾，皇上不必为我忧心。”

    “好。”萧关一拍大腿：“你既这么说，朕就放心了，你也放心，你去江南这几年，朕好好替你挑选几个好女孩儿，等你回来，朕就给你赐婚，务必要让你风风光光。”

    “臣先多谢皇上了。”陆云逍沉声道谢，不知为什么，心中对这个话题却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因又吃了两口菜，却听萧关又沉吟着道：“还有那个夏清语，她上次也算是为朝廷立了大功，这次江南遇到她的话，就告诉她，这功劳啊，朕先给她记在头上，日后再赏她，你叫她放心，只要忠心耿耿为朝廷，朕不会亏待她的。”

    陆云逍心中一动，抬头看了萧关一眼，暗道皇上这是话里有话啊，敢情他把夏清语当成了太医？还要再用人家？哎哟你真是我的好姐夫，她心里不知道怎么恨我呢，还要我去找她？我哪有那么大脸？

    **************************

    “终于开张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站在人群里，夏清语感叹的看着刚刚挂上的那块黑底金字匾额，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

    她身边的冯金山也在看着那匾额上的三个大字：杏林馆。他觉着这个名字还是太俗气了，无奈夏清语喜欢，说这个名字既有寓意，又唯美浪漫。其实唯美浪漫个屁啊，到时候一屋子全是病人，不是断腿断胳膊就是痛苦的呻吟哼唧声，血乎淋拉的和唯美浪漫一点儿边都沾不上好吗？

    心里吐槽，但这医馆虽然是用他的产业，可当家做主的显然是夏清语，这女人太彪悍了，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少数服从多数，可真正行起事来那叫一个乾纲独断。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俩忠心耿耿的丫头，阿丑又是个万事不上心的，所以到最后，就是自己孤军奋战，冯金山不甘心也没有用。

    小孩子们在医馆门前的红毯上欢快捡着洒下来的小馒头酥饼之类的点心，大人们也是在门口挤挤挨挨的聚成一团，鞭炮烟火都放完了之后，夏清语和白蔻白薇走进医馆，满意的四下里看着。

    就如冯金山所说，这间铺子的铺面着实不小，靠西边一整面墙是找城里最好的木匠新打出来的一大排药柜，足足有五百多个装药的大抽屉，药柜前是一条长长的柜台，柜台里面储存的是一些成品药以及珍贵的药材如人参鹿茸等。仅这两条柜台，就占了整间房子三分之一的地方。

    柜台外右手边就是大门，然后靠门右侧和北边墙各摆放着三张大桌子，配着座椅，这是看诊的地方，现在医馆里只有夏清语和冯金山两个坐堂大夫，两张桌子就够了，其它那四对桌椅，是为后来人准备的，毕竟夏清语的志向是把“杏林馆”打造成江南第一医馆。

    ps：

    吼吼吼，清语的杏林馆开张了，大家送点粉红票和推荐票做贺礼如何？我让清语招待大家吃流水席，嘿嘿嘿！


------------

第八十七章：晴天霹雳

﻿    两张桌子中间的一大片空地则摆放着煤炉和一些炮制药材的工具，虽然是散放着，却错落有致，这个不出意外的话，日后就是白蔻白薇的地盘了，直到医馆里有了学徒，她们才可以功成身退。

    而靠东边一整面墙的地方，则是放置了两张木板床，上面铺了简单的白色被褥，在床两侧分别是两面八扇屏风，这屏风的木料较少，上面主要是以白色暗纹锦缎装饰，十分的轻巧，折叠和铺排都很便利，是用来遮挡那两张床的，充分考虑到看一些特殊病人所需要照顾到的**。

    经过精心整修后的店铺焕然一新，简单的摆设却是整齐有序，诺大的店面让进来的人第一个感觉便是心胸开阔。

    不过因为是新开的医馆，而且夏清语并没有做什么宣传，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更没人知道这就是在之前疫情中立下大功的神医娘子的买卖，所以一上午也没几个人来捧场。

    夏清语并不着急，口碑这个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拥有的，新开的医馆，大家持观望态度也很正常。但是慢慢地，总会有病人上门，只要自己的医术过硬，不愁那些病人不替自己宣传，到那时，她这里定会热闹起来的。

    “阿丑，之前你说药材的事情都包在你身上，如今怎么样了？我让你买的种子或根茎都弄到手没？”

    这铺子原本冯金山就是打算当做种植园来用，所以铺子后面那两进院落十分开阔，每个院子里都开辟出了几块整齐的小园子，如今虽然这里做了医馆，这些小园子却还是派上了用场。考虑到这个古代医药市场的现状，所以夏清语决定在这些小园子里种药材，当然，她种的不是那些普通药材，而是产量少又有价值的如天麻。黄连等，这些作物虽然珍贵，但那是因为野生的不多，人工种植的话。或许受年限地理环境等的影响，未必作用能比野生的好，但是在药材稀缺的情况下，它们将会成为非常不错的替代品，而且价格上也不至于让普通百姓望而却步。

    “都弄好了，这两天就准备种。”阿丑微笑着回答，自从和夏清语等人在一起，他的笑容也多了，虽然只有半边脸，看上去有些别扭。但看长了大家也习惯了，更何况阿丑这露出来的半边脸着实是很漂亮的，于是大家习惯后，就觉得他的笑容也十分动人。

    “这会儿就种？不用等明年开春吗？”

    白蔻疑惑地问，却见阿丑和夏清语都忍不住笑了。夏清语便摇头道：“这是药材，你们以为是草呢？一岁一枯荣？我让阿丑种的这些药材都是木本，不受季节影响的，像是天麻，反而是年头越多就越值钱。”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自己当年在县医院开辟的那大药园子，因感慨道：“可惜咱们这里不能种藏红花。川贝等药材，不然的话，何必非要进货？还要受那些药商的盘剥。只要有了地方，咱们自己种，百姓们得实惠，咱们还能多赚几个钱。”

    冯金山听了这话。连忙道：“东家，你都要种什么？需要哪里的地方？和我说，我那匣子里的地契全国各地都有。”

    夏清语吓了一跳，连忙道：“罢了罢了，你那些都是上好的土地。难道都要给我做药园子？我可还长着脸呢。”

    一旁白薇也笑道：“冯大哥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竟然能在全国各处有这么多的土地？这还只是给你的，若是您家，只怕更多呢。”

    “是啊，和老爷子家里比起来，我手里这点东西算什么？”冯金山淡淡哼了一声：“我这些不过是我家老爷子的私房钱罢了。”说到这里，不由得感叹道：“说起来，自从偷跑了之后，我也有好几年没有回家看他了，只怕他当我死在外面呢，看看今年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让他放心。”

    夏清语虽然平时不问，但是对冯金山的身世是真好奇，因听到这话，她就连忙道：“正是，你何必要等过年，不如这就捎个信儿回去……”

    不等说完，就见冯金山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摇起来，悲愤道：“若是捎信儿，我们家老爷子能打上门来，我哥那个狗腿子战斗力很强的，还是我亲自回去的保险。”

    一向不怎么八卦的阿丑也瞪大了眼睛：“可……可你不是说你是私生子吗？你就这么堂堂正正回去，不怕……不怕把令尊的家给搅翻天？还有你哥是怎么回事儿？你还有个私生子哥哥？”

    “胡说，我哥是真正的嫡长子，怎么能和我这个私生子比？我大娘都死了好几年，我娘也死了，我虽是私生子，不过是不肯认祖归宗罢了，家里早就承认我的身份，回家有什么可搅和的？”

    冯金山说到这里，便对夏清语道：“过年之前，你把你要种的东西适合的地方给我，回去我跟我哥要几张地契回来……”

    “打住，打住……”夏清语吓坏了，冯金山这么认真，让她压力山大。

    “怕什么？我哥还不至于把几张地契放在眼里。”冯金山翻白眼，却见夏清语摆手道：“咱们慢慢来，慢慢来，这……这东西不是有地就能成的，种药材也不是种庄稼，那得专门人才才行，急不得的。”

    冯金山想一想，是这个道理，这才作罢，因又看着阿丑笑道：“看来不但我和夏娘子要招几个徒弟，你也得招几个了，将来咱们杏林馆就不仅仅是天下第一医馆，还是天下第一药铺，那多威风，嘿嘿……”

    阿丑笑道：“奶奶说的话没错，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可不像你，想到什么事情，就恨不能一步到位。”

    几人正说得热闹，就见门口两个穿着杭州卫士兵服色的小年轻走进来，一个捂着腰，一个瘸着腿，一边走还一边咕咕哝哝的骂着，一个说“你自己学艺不精崴了脚，还有脸怪我？”另一个说：“要不是看你腰扭了，我至于手下留情让你暗算？”

    两人越说火气越大，站在医馆里就要再次上演全武行，忽听一声剧响，吓得两人一个哆嗦，不约而同转过身来，呆呆看着刚拍完桌子的夏清语不说话。

    “这不是挺默契的吗？”夏清语看着两人整齐划一的动作，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怎么了？有病说病，想打架转身三步走，出了门转个弯，有个街头杂耍卖大力丸的，先吃两粒再打，保准不是现在这崴了脚和扭了腰就算，稍微用点力，脑浆子都能打出来，去吧。”

    两个小兵脸都红了，冯金山和阿丑则是震惊的看着夏清语：虽然只是普通兵丁，但到底是兵啊，有数的，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真得罪了这些兵痞子，一个医馆，他们随随便便也就能整治了。两人实在不明白夏清语是哪里来的底气和这俩士兵硬气，脑子进水了吗？平时看着不是挺精明的？

    更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那俩小兵随即就把脑袋低下来了，异口同声叫了一声“夏娘子”，然后其中一个指着另一个告状道：“这不关我的事，都是他，都是他先来挑衅我的。”

    “我呸！你还有脸说，不是你在指挥使大人面前挑拨离间，说我个子太高，在欢迎人群里太出风头，容易让陆大人误会咱们是去示威的，我至于让指挥大人给刷下来？现在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冯金山和阿丑一听：难怪呢，夏清语这么个口气，敢情几人是熟识的啊。而阿丑这个时候也想起来，当日桃花村瘟疫爆发后，杭州卫也调了些人给钦差大人使用，这两个好像就一直是在陆云逍身边护卫的，如此说来，他们认识夏清语也就不足为奇了。

    和冯金山简单解释了一下，冯金山也就释然，却不料夏清语却是呆住了，直愣愣盯着两个士兵，喃喃道：“你们……刚才说什么？迎接谁？陆大人？哪个陆大人？”

    “就是钦差大人啊，他要来江南了，指挥使大人这两天正和知府大人商量，要选拔士兵去迎接陆大人走马上任。”

    脚崴了的小兵耐心和夏清语解释着，然后他就看到神医娘子被他这一句话给整成化石了，不但是她，屋里几个人全都呆若木鸡，一时间诺大的医馆内落针可闻。

    小兵挠挠头：“那个……夏娘子，我知道你听说这个消息后，大概也很高兴，不过……能不能先看看我们的伤？真的很痛啊，我还指望着赶紧治好去参加选拔呢，不要大个儿的话，我就有希望了。”

    谁他妈高兴了。夏清语悲愤的欲哭无泪：那个渣男，他……他不是回京城了吗？他不是应该在京城里继续升官发财为国出力吗？从此后自己不是应该和他再无往来甚至再无相见之期了吗？可……可谁能告诉他那货为什么还会来江南？这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月啊，他就回来了？江南最近没听说什么地方遭过灾啊，他二下江南干什么？

    ps：

    开张这一天得知柿子爷即将重返江南，对清语来说还真是晴天霹雳啊。大家给点月票和推荐票安慰安慰她饱受惊吓的心灵呗，嘿嘿！


------------

第八十八章：安家（三更求粉红）

﻿    “你个混球还敢说？”忽听腰扭了的对崴脚的小兵大吼一声，夏清语终于回过神来，就见两人像斗鸡似得互相瞪着，她连忙咳了一声，对冯金山道：“冯大夫先给他们看看吧。”

    冯金山这几年虽是混吃等死，然而从前学的那些本事没有一朝能够忘怀，此时听见夏清语这么说，心情不由一下就激动了，连忙将两人扶到了床上，仔细检查起来。

    这边白蔻白薇也终于醒过神，白蔻便上前问道：“那……钦差大人为什么又要来江南啊？没听说哪里遭灾呢。”好嘛，她算是替夏清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崴脚的小兵笑道：“皇上封陆大人为江南督察使，官居二品，奉天子剑，带京营兵，监督江南官场，有先斩后奏之权……”

    “什么意思？是说，这一次他不是钦差？他……他要在江南做官？”

    夏清语一下子反应过来，但是旋即她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天之剑就是尚方宝剑吧？这回不带御林军，要带京营兵了？那不还是钦差吗？只是……督察江南官场，为什么会带京营兵呢？他又不是武将。

    没想到小兵的话立刻就给了她当头一棒，只见这小兵欢欣笑道：“娘子说的没错，陆大人这一次就是要在江南做督察使，听说这个官儿先皇时候曾经设立过，三年一任，肃清了不少贪官，后来不知为什么，又取消了。如今皇上重启督察使衙门，还给了陆大人带兵之权，让他监督江南文武官场，这可好了，像是我们原来那个指挥使一般的贪官，必定无所遁形了。而且听说陆大人文武双全，他既亲带三万京营官兵下江南，那些海匪再想跑到咱们杭州城外逞威风。恐怕就要有来无回了。”

    夏清语心中一动，小兵是说者无意，但是却提醒了她，想到之前陆云逍曾经专门去杭州卫微服私访过。如今他又带兵下江南做督察使，莫非……这是朝廷要清剿海匪了？只是可能吗？海匪为患已近百年，从没听说过朝廷有清剿的态度，目前朝廷的军力分布还是以北疆和西夏边境为主吧？毕竟那才是大陈国真正的强邻，而且还是两头不安分，随时都可能扑到大陈身上咬一口的饿狼。

    她正沉思着，那边冯金山已经结束了诊查，直起身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普通的跌打伤，给你们两瓶药酒。拿回去擦两天就好了，日后打架注意点。”

    “很痛啊，大夫您……您不用再好好看看吗？”

    两个小兵都有些怀疑的看着冯金山，然后偷偷往夏清语那边瞄一眼：比起这一脸不耐烦的大夫，还是神医娘子更靠谱一些啊。

    冯金山立刻怒了：“混账东西。我就算是好几年没给人看过病，这医术也用不着你们两个来质疑，拿上药酒赶紧走，这都是看在你们认识我们东家的份儿上，不然药酒都不给，让你们回去养两天就行了。”

    夏清语终于回过神来，在两个小兵渴望的眼神中替他们看了看。然后肯定了冯金山的诊断，这把冯金山给气的，伸手就要把药酒夺回来。

    这个时候就显现出两个士兵素日里跟着杨明练习的身手了，一个崴了脚一个扭了腰的家伙，竟愣是把两瓶药酒护住了，然后扶着腰。一瘸一拐逃之夭夭，冯金山那点儿伎俩，跟人家一比就跟小孩子似得。

    冯金山气得直骂，但夏清语这会儿可没心思管他，正叹气呢。就见白蔻白薇走过来，小声道：“奶奶，真是没想到，爷竟然还会来江南，而且这一次，恐怕短时间内都不会回京了。”

    “要真是对付海匪，没有个两三年能回京吗？那家伙追求的就是建功立业开疆拓土，那么广袤的海岸线，那么诱人的万里海疆，如今叫他盯上了，那就是他眼里的大肥肉啊，不给吞到肚子里，他能班师回朝？”

    夏清语唉声叹气，白蔻白薇心中却是喜忧参半，经过了之前那些事情，她们对陆云逍的观感要比之前好上许多，甚至偶尔心中也会想：如果爷和奶奶能够再续前缘，其实也不错。

    两人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个幻想，然而今天传来陆云逍下江南的消息，着实是令两人怦然心动了一把，暗道这莫非是爷和奶奶的缘分并未断绝？难道上天真会给他们两个破镜重圆的机会？

    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可不敢这么说，知道这事儿就是自家主子的逆鳞，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夏清语一拍桌子站起身：“告诉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来江南又如何？江南这么大，哪里那么巧就会遇上？就算遇上，咱们走咱们的阳光道，他过他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我还不信了，江南地方这么大，人这么多，我就和他掰扯不清了？我想他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其实这事儿真不算个什么事儿，你们不用紧张。”

    白蔻白薇咳了一声，暗道我们没有紧张，倒是奶奶你好像有点小激动。也是，夫妻五年啊，结果就被一脚踹了，就算这个奶奶不是原先的奶奶，当日离府的羞辱又怎么能忘怀？也难怪她一点儿都不想和爷藕断丝连了。

    ********************

    江南督察使因为是临时设置的官职，所以尽管位高权重，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可算是天子代言人，然而它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办公衙门，上一任督察使因为是先皇南巡后就地设置，被封为督察使的官儿就是江南本地人，所以督察使衙门就是他的宅子，反正督察使是不用升堂问案的，真的有什么官场私弊需要处置，相邻不远就是两江总督府，到时候他说话，或者皇帝批了折子指示下来，尽管让总督来办理好了，若是不满意，他这个督察使完全可以暂时夺了总督权力的。

    陆云逍到江南后，却不想如此惹人注目，平心而论，他的目的也不是在肃清江南官场，当然，如果真的有汜水县令那种贪得无厌的糊涂蛋官儿，他也不介意动用一下手中权力，但归根结底，他来江南是为将来的开海政策做准备，而这准备中最大的一项任务就是清剿海匪。

    所以权衡再三，他没有在两江总督府的附近买宅子，而是在离西湖不远的鸿雁巷买了一处大宅，接着命人简单整修了一下，将第一进的院落改建成督察使衙门，第二进院落便是大厅花厅，陆云逍的书房和卧房还有几间客房。再接着就是后院，除了共分为三个大院落，其中一个是各种库房杂物房，另一个则是闲置的客院，以备家里来女眷客人使用，最后一个就是女眷们的住所，这院中的房子也是最多的，陆云逍这一次来江南只带了甄杏媛和白芷琥珀三人，许姨娘留在京中打理家务服侍公婆，便没跟过来。

    如此，三个女人加上各自的丫头，这院中房子也就尽够住了。剩下的粗使婆子小丫头等统统住在下人房。还有一家人都跟着陆云逍下江南的五房奴才，陆云逍替他们在后巷买了几间独门独院的房屋，他们便住在那里。

    如此分配下来，倒也井井有条。这栋宅子乃是前任两江总督的私宅，除了三进院落几十间房子外，后面那个大花园乃是花费了主人无数心血，可以和苏州有名的园林相媲美的大好园子。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这宅子刚刚建成，它的主人还没有大宴宾客炫耀炫耀，便因为贪污巨款被砍了脑袋，之后家眷流放的流放遣散的遣散，这宅子也被抄没归公。

    几年间，官府也一直想把这大宅子出售，奈何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富商巨贾，都觉着这宅子太过晦气，刚建成主人就被砍了脑袋，那可是两江总督啊，都镇不住，谁还敢说自己就能镇住？这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宅邸吗？也因此，虽然宅院气派园林精美，却是无人问津。

    如今既然是御前大红人，国舅爷陆小侯要征用，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杭州知府就差没捧着房契双手奉上来巴结这位年纪轻轻却位高权重的国舅爷了，好歹他也是五品知府，得有点儿底线嘛，更何况，从种种打探来的消息分析，这个主儿未必就是喜欢收重礼听奉承的。

    杭州知府这一次的谨慎还真没错，陆云逍并没有在他的暗示下分文不花的收下这宅子，而是按照官府估价付了三千两的银子，之后被退回来一千两，对此，知府大人的说法是：这宅子因为是公家的，原本就是故意提高了价格，准备宰那些大富商一把的。如今既然是督察使要用，这自然不能在同僚身上下刀，两千两足够了。

    这个说法倒也是实诚，不过这么一大栋宅院，又是在繁华地段闹中取静，没有两千五百两银子是绝对下不来的，说到底，杭州知府终究还是做了个人情，而陆云逍也不是那方正不阿不知变通的人，因两人心照不宣，他就用了两千两银子，将这宅院买了下来。

    ps：

    呼呼，柿子爷暂时在江南安顿下来了，最近网络上流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的？重逢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哈哈哈！三更继续求月票和推荐票了，嗷呜！


------------

第八十九章：试探

﻿    搬进来后，又收拾了好几天，因为是从京里出来，许多笨重物什不方便携带，尤其是那些柜子桌椅等家具，因此都要在杭州城现做，等到陆陆续续把这宅子收拾妥当，已经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此是后话。

    甄姨娘到底还是有些能力的，如今又是离了侯府自己单过，虽然她只是一个姨娘，却是如今这宅门后院里权力最大的女人，因此下人们也不敢有什么二心，如此一来，虽然还有勾心斗角，但是因为女主人只有这一个，因此大家倒是安分了好些。

    后院中事陆云逍向来是不过问的，他是新官上任，这些日子便一直在忙碌，以至于甄姨娘等人都鲜少见他，更不用提到谁房里过夜。

    因这一日白芷早上过来，看见甄姨娘正在梳头，她便赞叹道：“姨娘梳这个堕马髻真是漂亮，人常说风情万种，我就不明白，怎么才叫风情万种？如今看见您梳这个头，只是慵懒坐在这里，那股娇媚和风情便出来了，这才真是风情万种呢。”

    即便知道这是马屁，甄姨娘也觉得很舒服，白芷本就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因为这个，当日她在夏清语身边的时候也很是受宠，只可惜她心志高远，并不以做当家奶奶的贴身丫头而知足，再加上陆云逍对于女人来说，实在是有着太大的吸引力，所以她才会在甄姨娘的怂恿下，趁着陆云逍酒醉时想办法爬上了他的床。之后又在甄姨娘的帮助下全身而退。

    陆云逍对女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白芷漂亮又乖巧，还会讨好人，收了房也就收了房。那个时候他和夏清语的关系已经非常恶劣，又怎么会替自己的发妻考虑？所以夏清语说他是渣男，其实也不算是十分冤枉他。

    此时甄姨娘听见白芷的话，便伸手轻轻按了按发髻上那朵复杂精美的硕大珠花，一面起身笑道：“看把你会说话的，还风情万种。我哪里当得起？这么一大早过来，不是就为了拍我的马屁吧？”

    白芷笑道：“怎么是拍马屁？我是实话实说呢，姨娘偏不信。一大早过来，也不是为别的。这冷不丁换了地方，前几天收拾的疲累还好，躺在床上也就睡了，可昨晚儿睡到四更天醒了，翻来覆去就再也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到这会儿，估摸着姨娘也醒了，我就过来请安。”

    甄姨娘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还真没错，前几日就忙着收拾家务。还不觉着怎么样。可是昨晚上，想着除了那些现打的家具，其它事情都完了，倒睡不好了。后半夜又下了一阵儿小雨，也不知道爷在二门外歇着。有没有受凉。”

    白芷知道甄姨娘这话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因连忙道：“爷昨晚上竟也没在姨娘这里歇着吗？这可是奇怪，若说从前那些日子忙碌，爷没什么心思也就罢了，分明现在也忙完了。”

    甄姨娘叹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原还以为在你和琥珀那里歇着，你也就罢了。琥珀那个蹄子，呵呵，你不是不知道，所以我打发丫头特意过去了一趟，并没见着爷，想来就是在二门外歇下了。也不知道这刚来江南，他怎么就这样忙？”

    白芷听她这么说，便低下头沉默不语，过了好半晌，方小声道：“姨娘。有句话不知道我当说不当说。”

    “咱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甄姨娘含笑看着白芷：虽然夏清语说陆云逍是渣男，但以他的身份地位，在这个时代里，身边就这么几个女人，真不算是多的。尤其琥珀是许姨娘的左膀右臂，所以甄姨娘笼络白芷就更加重要了，手中权力不能放，但是言语上的亲近又不费她什么，多说几句显得亲热的话何乐而不为？

    果然，白芷也露出感动神色，微微把身子向前探了探，方小心道：“姨娘有没有觉察？从爷回了京城后，他往咱们房里去的次数就少了。”

    话音未落，就见甄姨娘猛地一拍巴掌，郑重道：“可不就是你这么说的，我也发觉了，只是那会儿想着爷大概朝廷上的事情多，又烦心，所以也不敢扰他，可谁想到来了江南，还是这么个模样。”

    白芷听她这么说，便增强了点信心，接着小声道：“姨娘，之前朝云也说过了，爷在江南遇到了大奶奶，您说，他如今是不是后悔当初休了大奶奶？”

    “不要胡说。”

    甄姨娘的声音一下子就严厉了起来，原本懒懒坐在椅中的身体也瞬间挺得笔直，面如寒霜般冷冷道：“你难道不知道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过的事情，何曾后悔过？更别说那么个骄奢善妒的女人，你没事儿脑子里都在瞎想什么？”

    白芷听她这样说，心里也松了口气，呐呐道：“我只是害怕，姨娘是知道的，若大奶奶回来，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我。”她确实是心里害怕，怕的厉害，当日甄姨娘小产被证明是受夏清语所害，她可是在陆云逍面前做了证的。何况她曾经是夏清语的贴身丫头，她知道这个主子是什么样的性体，一旦陆云逍真的和她旧情复燃，甄姨娘必定遭殃，到时候自己只怕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甄姨娘显然也看出白芷的惧怕，心中不由暗自嗤笑对方没出息，她却忘了自己刚听见这话时，心里也是一下子就恐慌起来的。因又将身子慢慢坐回去，淡然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打发人问过朝云了，这一路上，以及来到江南后，并不曾听爷提起过那女人，显然也是早就忘了，如今我们更不能在他面前提，免得再让爷回忆起来，你明白吗？”

    白芷微微点头，看见甄姨娘笃定的模样，她终于放下心，于是聪明的转了话题，微笑道：“在京城就听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如今咱们来了，可真是要好好看一看才不虚此行，只恨姨娘和我是深宅妇人，哪里走得出去？”

    甄姨娘似乎是要给白芷吃一颗定心丸，听了这话就笑道：“也没什么难的，这到底是在江南，离京城天高皇帝远的，没有那么些规矩，爷也不是那些老古板。在路上的时候儿我就和爷说过了，看看到了江南后，挑一个好日子，咱们一起去西湖逛逛，爷也答应我了，他还说，也不一定非要逛西湖，杭州城有许多好玩儿的地方，若是公事不忙，他就带咱们多走几处。就是他抽不开身，咱们也可以自己走走。”

    白芷一听这话，更兴奋了，连忙道：“昨儿我才听新买的厨娘说，离咱们不远就是富贵大街，那里有许多绸缎庄，卖的都是江南最顶级的布料，我想着，侯府固然都是上用的顶级好绸缎，只是总用总用，也不新鲜了，倒不如去这个富贵大街看看，民间的东西，总还有些新鲜意思的。”

    甄姨娘笑道：“是这样吗？也好，看看等爷什么时候儿忙完了，我就和爷说，到时候咱们也去见识见识这富贵大街的繁华，是了，我也影影绰绰听过这街的名字，好像说是杭州数一数二的铺子都在那里？”

    “可不是嘛……”提到逛街布料首饰这些话题，白芷也十分感兴趣，甄姨娘也不例外，因兴致勃勃谈论起来，只说的十分投机。

    *******************

    “阿丑啊，如今虽然已近中秋，可这天气暑热犹胜以往，这几天医馆里中暑的病人着实不少。年轻力壮的还罢了，在阴凉处躺一躺，喝点冷水，好好休息休息，半天工夫也就好了。可如果是年纪大或身体虚弱的人，这很可能就要了他们的命呢。”

    夕阳西下，杏林馆里已经没了病人，夏清语手上拿着一张单子来到阿丑面前和他说话，不等说完，就见冯金山也凑了过来，点头道：“东家说的没错，昨天我去给孙大娘家那小孙子看病的时候，就正赶上她旁边一个邻居办丧事，说是那老太太便是在院子里浇菜，结果没一会儿工夫就昏迷了，再抬回家里，还不等找大夫，便咽了气。虽然也有人说是暴毙，我却觉着大概就是中暑，然后身体还弱，如此才一命呜呼的。”

    白薇也道：“是啊，这几日听过来治病的人说，入秋后中秋前这段时间，恰是江南最热的时候儿，哪一年不热死几个人？就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在外面干一天活，一头栽在地上就死了，也不是没有的。我只听得心里冰凉，从前在京城，也知道南边天气热，却不知道竟然能热到这个地步。”

    夏清语皱眉道：“往年的话，这些话或许有些夸张了，杭州毕竟是近海城市，何况江南多雨，再怎么热，也有限。不过今年这气候却是反常，春天的时候大雨倾盆，发了洪水。如今这夏天到了，却没下几场雨，就前天夜里下了那么一场小雨，这白天都是烈阳高照的，也别说在外面干苦力活的人了，就是我们在店里，不也是热的厉害？若在京城，这会儿只怕已经是秋风凉了呢。”

    ps：

    第一更准时送到，求粉红票推荐票！嗷！


------------

第九十章：凉茶方子

﻿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于是夏清语就把那张单子给阿丑，笑道：“这是我自己配的凉茶方子，里面有几味药材，你看看下次去进货，这几味药就多进一些，从今天起，咱们每天熬两大锅凉茶，就放在店外面，一文钱一大碗，这周围都是繁华地段，长工短工都不少，想来大家都需要这个东西。”

    阿丑眼睛一亮，拿过那方子道：“这个莫非就是上次在桃花村时，娘子给我们喝的凉茶方子？那敢情好。”

    夏清语笑道：“这个是改良版的，比那个还好呢。那会儿是事急从权，没办法，随便熬点先喝着，如今这个我却是想了好几夜，又添减了些东西，比那个效果还好。”

    阿丑点点头，把方子揣进怀中，这里冯金山却皱眉道：“咱们是开医馆的，又不是开茶馆的，这么弄成了什么？不伦不类的。”

    夏清语道：“开医馆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做大夫的，不是为了悬壶济世？如今有这么个好办法，既能赚钱，又能让百姓们少受暑热，岂不是两全其美？”

    冯金山嗤笑一声道：“赚钱？就凭着你那一文钱一碗的定价？别笑死我了，这样下去，不赔钱就是好的。至于少受暑热，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家里莫要出去，我不信喝一碗茶便不受暑热了，有喝茶的工夫，倒还不如去喝一碗凉沁沁的井水，那才好呢。”

    夏清语笑道：“冯大夫不服是吗？那好啊，等我们做了给你看，到那时你才知道我的厉害呢。哼！我辛辛苦苦想出来的方子，要是这么不堪。我还有脸做你的东家吗？”

    冯金山冷哼一声：“好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既如此，我就看看你这凉茶的效果。”说完偏头想了想，又悄悄问白薇道：“味道好吗？”

    白薇忍不住就“扑哧”一声笑出来，摇头道：“你既不信奶奶，还关心味道做什么？”

    冯金山被白薇揭破，见夏清语阿丑和白蔻都看过来，不免有点恼羞成怒，悻悻道：“你们懂什么？我是想着，味道要是不错的话。可以卖两个铜钱一碗，老百姓虽然没有钱，这点儿小钱倒还是能拿得出来。”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白薇眼看太阳都下去了一半，因便笑道：“天色不早，咱们也该掌灯打烊了，我和白蔻去做饭。”

    看着两个丫头去得远了，冯金山便看着夏清语道：“咱们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就这么几个人手明显是不够用的。前儿有人来当学徒，你又不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夏清语正在纸上画着什么东西，听见冯金山的话。便头也不抬道：“我并没有想什么，只是前儿来的那几个孩子，显然不是好人家的。只看他们那贼眉鼠眼的模样，说不定就是什么来路不正的。我自然不能要。”

    冯金山皱眉道：“我们不过是个医馆，还能招小偷不成？”

    “怎么不能招？别忘了咱们这里也是有几味珍贵药材的。再说了，当日花大价钱装修这宅子，难保不会落在什么有心人的眼里，被人盯上也寻常，好在有阿丑和你镇着，不管如何，你们总是男人，所以等闲那些人还不敢下手，但要是派几个孩子过来，趁着不注意顺点什么东西出去，咱们或许便要损失惨重，这却不能不防。”

    夏清语说完，便放下了笔，将纸张递给阿丑，一面道：“你这次去进药，上面这几味成药也是缺的，看看能不能再进些回来。另外，就是要替我找一找上次我和你说的那种韧劲好的鱼线，弯针的话，估计一般铁匠还是可以做出来的，你多做几枚。还有，这一次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寻找一下这纸上的东西，我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这个粗细，中间是中空的，不漏水，最好还是半透明一些，但凡是大略符合这个要求的东西，管它是藤蔓也好，皮囊管子也好，你只管给我带回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用啊？”阿丑诚实的摇头，顿时让一旁竖起耳朵听话的冯金山笑喷了，拍着桌子笑道：“阿丑真是个老实头儿，就是，这种东西，鬼才明白你要买来做什么？”

    夏清语让他奚落的恼羞成怒，咬牙道：“谁用你们明白了？这是我从前在家里看西洋杂书上看到的，若是配合……手术，可以治疗很多疾病呢，反正阿丑你买来就是了，其它的不用多问。”

    “手术？什么是手术？”

    冯金山和阿丑都愣了一下，却见夏清语面色一整，接着便发起呆来，好半晌她才沉声叹气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实在是各方面的条件差太多了，你们不用急，等咱们再收几个学徒，我会告诉你们那是什么东西的，如果……如果真的可以为病人进行手术，那么许多必死的病，甚至是暴毙的病人，都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冯金山原本脸上还是带着笑，然而听见这些话，他面上那些笑容不由得尽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整个人忽然跳起来，怔怔看着夏清语道：“你说的手术，应该不止是外科大夫所谓的缝合术吧？难道……难道是失传的华佗秘术？”

    “华佗秘术？”夏清语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在她原本存在的那个时空中，华佗的确是个外科大夫，他发明的麻沸散就是为手术准备的麻醉药，传说他是因为要为曹操开颅治疗对方的头痛病而被曹操杀害，在他死后，他的许多医术和药方就失传了。如今看来，不管这不同的两个时空是否有同样的一段历史，华佗这个人物却是都出现了，而且很多出色的医学技术和药方同样因为他的意外死亡而失传。

    “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华佗秘术，就是从小看了些这方面的书，父亲也曾偷偷教过我，只是不许我声张出去，所以我从来也没有对外说过这事儿，毕竟那些手段的确是惊世骇俗。不过如今我却不这么看，如果真的能治病救人，惊世骇俗又如何？只要咱们多救活几条性命，百姓们总会明白我们一片悬壶济世之心的。”

    夏清语挠着头，而冯金山却是彻底激动了，在地上踱来踱去，不停搓着手，好像个疯子一般喃喃道：“师父他老人家穷尽一生，就盼着华佗秘术再现人间，可惜他没有这个机缘，连太医院都没有一星半点关于华佗秘术的传承，到最后他也只能是黯然回乡，却没想到，这机缘竟是被我赶上了。”

    他说到这里，就一把抓住了夏清语，激动道：“东家，咱们可说好了，这方面你不能藏私，一旦……一旦可以动用华佗秘术，你得教我，不然我和你翻脸。”

    “放心，你要是不想学，我还得想方设法逼着你学呢。”夏清语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威胁简直弱毙了，和我翻脸？和我翻脸又能如何？我怕你啊。

    冯金山得了她的话，兴奋的就要在地上翻跟头，却被阿丑一把抓住，听他淡淡笑道：“你悠着点吧，平时又不怎么练功，万一再扭了腰崴了脚的，岂不是活打嘴了？”

    冯金山想到之前来治病的两个小兵，嘿嘿傻笑起来。忽听夏清语道：“行了行了，咱们去吃饭吧，别让白蔻白薇等急了。”

    “对，吃饭吃饭，听白薇说今天晚上有东坡肉是吧？那可是好东西。”冯金山终于不傻笑了，改成双眼放绿光，自从跟着夏清语混之后，他就也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

    “公子，几个毛贼罢了，为什么您还要亲自出手？陆云逍已经到了江南，万一被他发现咱们的踪迹，那可就糟了，米大哥和金大哥这次可都没跟着您出来。”

    夜色深沉，明月当空。即便杭州城宵禁的时间比较晚，此时街道上也已经空无一人。而杏林馆的门边大红灯笼下，却缓缓现出一高一矮两条人影。

    “陆云逍又如何？他要抓我，也得有那个本事。”方悠然微微一笑，然后慢慢走近门墙内的阴影中，一边对端儿道：“别磨蹭了，让人发现踪迹就糟糕了。”

    端儿有些不情愿的过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道：“您这会儿又不怕了，那怎么一听说陆云逍要来江南，就让分舵里的兄弟们都隐匿行踪小心行事？”

    方悠然手中折扇在端儿脑袋上轻轻敲了下，低声斥道：“糊涂东西，分舵里那些弟兄的功夫能与你我相比吗？若他们也有你我这份儿功夫，天地会盟早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还用得着龟缩不出等待时机？”

    端儿撇撇嘴，小声道：“得！公子原来也知道自己武功高强，既然知道，就那么几个小毛贼，用得着您亲自出手收拾吗？我都不屑来和他们周旋，随便派几个兄弟来让那些毛贼知道知道厉害也就好了啊。”(


------------

第九十一章：地头蛇

﻿    方悠然气道：“当日我病的要死那会儿，你们怎么不说随便找个蒙古大夫来尽尽人事就好？有人把脑筋动到了杏林馆这事儿，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我既知道了，万万没有敷衍了事的道理，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何况夏娘子于我乃是有救命之恩。”

    “好好好，我说不过公子，那就不说了。”端儿也知道自家公子的性情，因住了嘴。于是两人放轻了呼吸，又因为在暗影中，不是走到近前特意去看，再发觉不了的。

    寻常这个时辰，夏清语早就和周公打的火热了，只是今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正在床上烙饼呢，就听一阵悉悉索索脚步声响，接着烛光燃起，她拨开纱帘一看，白薇只穿着小衣站在床头，看见她坐起身，便回头疑惑道：“奶奶怎么了？在外间就听见你一个劲儿翻身，可是有什么事情难以决断？”

    “也不是，就是觉得心神有些不宁。”夏清语挠挠头，然后倚在床被上：“你怎么也不睡？”

    白薇坐在她床边，好半晌方小声道：“奶奶，有句话，奴婢不知该不该说。这俗语说的好，入乡随俗，咱们既在这地方落了脚，有些事情，不低头怕是不行的。周围那么多家商铺，也都忍了，偏奶奶就不肯忍，这可不是做了出头鸟呢？那些帮派，咱们在舟山时便是知道他们跋扈的，甚至那一次，若不是爷出手，咱们三个弱女子如今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之前那些人来收钱，咱们不肯给，他们岂有不生气之理？万一别的商家都跟着咱们学怎么办，那些无赖肯吐掉这么一大块肥肉？若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咱们到底是人单力薄，哪里斗得过他们？所以，依照奴婢的心思。奶奶不如便把这刚强劲儿摁一摁，暂且低了头吧。”

    夏清语知道白薇说的是三天前有杭州城的地下帮派跑来收保护费的事儿，当时她和白薇白蔻在后宅，只有冯金山阿丑在医馆。冯金山那是不肯低头的性子，阿丑虽然此前给人做了三年奴才，如今却因为对方明显是讹诈，也激起了血性，竟是生生将那几个无赖揍跑了。着无赖当天傍晚第二次上门，更是狮子大开口，夏清语也不是个肯忍气吞声的人，一听这些混蛋张口就把原本要的五百两银子涨到了一千两，还要冯金山和阿丑给他们下跪道歉，她哪里肯忍？于是阿丑再次出手。恰好又碰上几个衙役巡街，那些无赖见势不妙，这才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这事儿也一直是夏清语的一段心事，却不料这会儿竟被白薇给戳穿了。因叹了口气，摇头道：“其实我何尝不是像你这般想？只是那群混蛋也太可恶了。张口就要五百两一千两，他们怎么不去抢？好，银子也罢了，我们如今手里总算还有点闲钱，但是要让阿丑和冯大夫给他们下跪道歉，这我是绝不肯答应的。我不是不能忍，但要看为了什么事情隐忍。这种事，宁死都忍不得的。”

    白薇忧虑道：“那可怎么办？奴婢这三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看这情形，分明是当日咱们大肆装修店铺引起了那些无赖的觊觎，这才起了讹诈心思，如今他们目的不能达到。势必不肯罢休。要不然……”说到这里，她便抬起头，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奶奶，爷的衙门就在这附近，不如咱们去找他帮忙吧。以爷如今的身份，那些无赖必定不敢惹他的。”

    夏清语皱眉道：“这我也想过，只是我并不想去找他，你也知道，他这次下江南，可是带着家眷来的，万一我们去找他帮忙，再让他那个甄姨娘以为我们要旧情复燃，刺猬似得防备起来，每日里明着暗着来找咱们麻烦，那和惹上一群无赖又有什么两样？再说了，当日分别时，就说从此后老死不相往来，如今他遵守诺言，难道我倒要先去找他？丢不起这人啊。”

    白薇哭笑不得，摇头道：“奶奶，俗语说的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当日爷来找奶奶的时候儿，心里必定也是觉着丢人的，可人家还是来找您了，如今就您主动去找爷，这也不算丢人。”

    夏清语托着下巴，喃喃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找他的。不过……”她说到这里，眼睛猛然亮了起来，看着白薇笑道：“我可以不找他，但是你和白蔻可以去找朝云暮云啊，宰相门房都是七品官儿呢，他们是陆云逍的心腹小厮，只要去官府说一声，谅那知府老爷也不敢不当回事儿，到时告诫那些帮派首领一下，我就不信，那些人渣会因为咱们这一家铺子，就敢和官府作对？”

    白薇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奶奶，您这是掩耳盗铃呢，难道您觉着朝云暮云会帮咱们保密？这事儿他们肯定会和爷报告啊，到时候就算您不出面又如何？爷照样会把这笔账记在您头上。”

    “什么账啊？认真说起来，他欠我的才对……”夏清语炸毛了，正想好好教育一下贴身丫头，让她明白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要无条件支持自己这个主人，哪怕颠倒黑白蛮不讲理也要支持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一声大喝：“是谁？”

    夏清语和白薇吓得打了一个哆嗦，两人对视一眼，连忙飞奔到窗前，打开窗纱，就见明亮月光下，十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汉子正将阿丑团团围在当中。

    “臭小子，之前不是挺牛的吗？妈的这一回管保揍得连你爹娘都认不出你来，让你再牛。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青龙帮是什么样的码头，你就敢不给我们面子。”

    夏清语和白薇心里是清楚的：阿丑虽然戴着半张面具，看上去有些阴森吓人，颇有隐居在民间的武林高手范儿，其实他也不过就是会几招粗浅功夫罢了，对上三五个无赖没问题，但是十几个，那真的就是只剩下挨揍的份儿。

    这种时候，即使知道出去没有用，夏清语也不可能做缩头乌龟，于是她和白薇第一时间就奔了出去，接着冯金山和白蔻也都从厢房出来，惊愕看着眼前一幕。

    “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不怕王法了吗？”

    冯金山开口呵斥，别说那十几个匪徒了，就是夏清语和白薇白蔻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暗道真是个不靠谱的，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吗？

    果然，那十几个匪徒先是一愣，接着也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他们并不想杀人放火，只是要给这家不识抬举的医馆一个教训而已，所以也丝毫不怕惊动左邻右舍，有想看热闹的？好啊，尽管来看吧，看看不给我们交保护费是什么下场，正好杀鸡儆猴呢。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意识到己方战斗力低下，夏清语也叹息了，同时心中也暗自后悔：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蠢啊？管他什么面子，陆云逍当初来找自己给江老太爷和宋太医治病的时候，可没讲面子。这下好了，硬挺着不肯去找他，结果怎么样？却要被这些人渣踩，我……我怎么这么蠢啊。

    因此说这话的同时，她就做了决定：不能再死要面子活受罪了，明天就去找陆云逍，今天晚上这些地痞要多少都给他们，日后叫他们都给我吐出来，到时候还得加些精神损失费做利息。

    只可惜，那十几个匪徒就是为了来教训人的，哪里肯在她低头之后就偃旗息鼓？听见这话，一个领头的便鼻孔向天道：“银子？现在不是银子的事儿了，我兰大虎在杭州地面上，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我说要把这小子打的他爹妈都认不出来，那就必须把他打成猪头。”

    “别欺人太甚。”

    夏清语气急极，拳头紧紧攥了起来：“今天你们敢动阿丑一根指头，我明天就去找陆云逍，让他把你们这个破帮派连根都给拔起来。”

    “陆云逍？那是谁？”

    兰大虎哈哈一笑：“你的奸夫吗？以为起个威风的名字就能吓唬我们？你不知道哥哥我从小是被吓大的？”

    “那是新上任的江南督察使，上一次在舟山，有一群瞧不起他的无赖，最后听说头子都进了监狱，帮派也烟消云散了。”

    白薇往前一步，将夏清语护在自己身后，昂首冷冷说道。她的话果然让这十几个人面面相觑，兰大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舟山的斧头帮被官府给挑了他是知道的，不过这内中原因他却不清楚。再想到新上任的江南督察使，听说那是京中来的国舅爷啊，这不过是一家普通医馆，怎么可能和那样的贵人牵扯上呢？

    正想着，就听身旁一声大吼道：“二哥，别犹豫了，听这小娘们儿吓人呢。她们要真是和江南督察使有关系，这三天能毫无动静？哼！不过是看着督查使衙门离这里近，所以就扯着虎皮做大旗罢了。”

    ps：

    因为今天接连犯的发文错误，所以连求票的勇气都木有了，哭成狗5555555555555


------------

第九十二章：报恩

﻿    此语一出，十几个人纷纷附和，又有人道：“没错没错，真要是和督察使有关系，周围这些人怎么谁都不知道？”他们这种在黑暗世界里打滚，靠盘剥百姓为生的帮派，行事可也是十分小心谨慎的，生怕一个不经意间，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大人物，为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当日上杏林馆收保护费被阿丑和冯金山斥退后，这些人并没有马上来砸场子，而是在周围打探了一下，知道四人并没有和达官贵人有往来，只是普通医馆之后，他们这才夤夜前来，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四个外来客。

    那兰大虎想了想，觉得兄弟们的话有道理，这几个人如果真的是认识督察使大人，先前怎么不抬出他的名头，这会儿分明是怕了，想着督察使衙门离此处不远，才会扯虎皮做大旗。

    夏清语急了，这些混蛋不信自己的话，那肯定就是要一哄而上啊，就算日后能找陆云逍替自己出头，今天这亏却是吃定了。因正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和阿丑共患难同进退，恰在此时，便听墙头上一个声音悠然笑道：“我原本想着，以陆云逍的名头，或许会吓退这些鼠辈，却没想到，他的名头太大，这些人竟然不信，既如此，说不得还是要我出手了。

    夏清语欣喜若狂，这声音清朗悦耳，她虽然几个月没听到过，却仍是记忆犹新，因惊喜叫道：“项公子，是你吗？”

    话音未落，就见两人从那墙头上飘然跃下，恰好落在那匪徒围成的圈子里，接着方悠然向夏清语一拱手，朗声道：“舟山一别，未料竟有再会之期，夏娘子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什么啊？没看见让人围着。差点儿就被揍了吗？”夏清语目光看向周围匪徒，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太好了，她就说嘛，英雄救美闪亮登场这种戏份。不应该总是陆云逍出演，那厮就应该是个炮灰，绝对不可能是男主的。

    方悠然微微一笑，几个月没见，夏清语的脾气却是一点儿没改，他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被无视的兰大虎大叫道：“哪里来的混蛋玩意儿？找死吗？”

    方悠然眉头一皱：这些人竟然没从自己和端儿的身法中看出自己两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这也太没眼色了吧？一念及此，就看了端儿一眼，淡淡道：“这里交给你了。”

    “这不好吧？他还那么小。看上去根本没成年啊。”

    夏清语看着端儿，总觉得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当日她去给方悠然治病的时候，端儿因为在村子里和她见过面，所以在山庄里便避而不见，也因此夏清语并不认识他。

    正努力回忆着。却听方悠然微笑道：“好了，没事儿了，夏娘子不请我去屋里坐一坐吗？”

    没……没事儿了？

    夏清语呆呆看着围成圈的凶徒们，心想大哥啊，人家可都还在这里站着呢，你……你再怎么霸道，也不能就把这十多个人当空气啊。这……这叫没事儿了吗？

    “交给端儿就好。”

    方悠然似是看出了夏清语的疑惑，手中折扇轻轻拍了两下手背，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真不打算请我进去？”

    “哦，好……好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夏清语也只能顺着台阶下来，虽然有些担心那小孩儿。不过人家主子都没表现出担心来，那说明这小孩儿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吧？小时候看武侠不都是这样的吗？行走江湖，最需要提防就是妇孺孩童和残疾人。

    除了方悠然，其他几人心中都有些担忧。于是阿丑和冯金山便留在院中，这里夏清语和白蔻白薇请方悠然进屋。一直到落座奉茶后，夏清语终于想起那小孩儿自己是在哪里看到的了。

    “啊，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当日在史大娘家买了两只大公鸡的孩子。”夏清语拍着桌子叫道，差点儿没让方悠然一口茶喷出来，他咳了两声，拿出手绢擦擦嘴巴，方淡淡道：“端儿不是孩子，他今年都十六了，不过是长得小一些嫩一些罢了。”

    “喔，十六了吗？看上去真不像啊。”夏清语也觉得有些尴尬，喝了一口茶掩饰下去，然后她猛然就想起方悠然的身份，顿时，一张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了。

    方悠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这一点从两人初遇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但是现在再回想一下当日发生的那些事，以及陆云逍曾经说过的话，她心里便隐约有些明白：这项公子，不但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恐怕还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来头大得多。

    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院中兵器落地的声音和惨呼声，方悠然微微抬眼，看见夏清语有些僵硬的表情，于是涩然一笑道：”看来，夏娘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那个……项公子，恐怕……你也并不叫项廷芳吧？”夏清语小心问了一句，却见对方泰然点头：“没错，我的名字不叫项廷芳，当日……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娘子见谅。”

    “哦，没事儿，没事儿。”夏清语又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因小声道：“那您的真名是……唔，可以说吗？不可以说就不用说了，我还叫您项公子就是。”

    “我的真名……”方悠然悠悠一笑：“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就是怕吓到娘子，我真名叫做方悠然，身份……是天地会盟的总盟主。”

    “噗……”的一下，夏清语把茶都喷出来了。就算没有原主人的记忆，对这个时代还不是很了解，但是天地会盟以及总盟主的名头，她还是如雷贯耳的。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出现两句话：为人不识陈近南，纵是英雄也枉然。

    而眼前的方悠然，显然比陈近南要年轻得多，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在江湖中统领群雄呼风唤雨的地位。一时间，不但是夏清语，就是她身后的白蔻白薇都愣住了。

    院中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端儿的“出色表现”震惊了冯金山和阿丑，于是两人亲热的叫着“小兄弟”，就把端儿给请到他们房中去了。

    这让夏清语松了口气，她并不想让那两个人知道方悠然的身份。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穿越女的定力的，普通百姓听见这谋反头目就在自己面前，只怕会吓昏过去。

    也是直到此时，夏清语才真正明白陆云逍当日那“怒其不争”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谁能想到自己第一次竭尽全力的救一个人，就救了最大的谋反**oss呢，陆云逍没有拆穿这件事，也没有不由分说把自己给抓起来，其实那个家伙还真算是不错的了。

    “夏娘子好像……不是很怕我。”

    忽听对面的方悠然开口，夏清语清理了一下脑海中的纷乱思绪，苦笑道：“那个……一时间想的有点儿多，还没来得及害怕。”

    听到她的话，方悠然忍不住微微笑起来，然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道：“上次季长老派人截杀你们泄愤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小侯爷救了你们几个，事后也没拆穿我的身份，就说明他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找你们的麻烦。陆云逍，他毕竟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无能官员，只知道迁怒和抢功劳。”

    夏清语咳了一声：“唔，这算是敌人的夸奖吗？需要我转告他不？不过事先声明，我是不会替他感到光荣的。”

    “夏娘子真个是与众不同的。”方悠然又笑了笑，然后沉声道：“你放心，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会想着给你惹麻烦的。今夜之事，乃是因为听说这些不开眼的东西要来找你们麻烦，如今你们和陆云逍好像也没有什么往来，我既然听到了，自不能不管，因此方冒昧现身。今夜之后，我们还是永不相见为好。”

    夏清语沉默，她虽然很喜欢方悠然，觉得这个男子温柔体贴又长得俊秀优雅，待自己还十分亲切，就如同自己的哥哥一般，但她毕竟不是不懂事儿的，既要在大陈朝讨生活，那和这些造反派还是早点划清界限的好，不然的话，陆云逍可以不追究这些事，难保别的官儿不追究，到时候一旦皇帝震怒，就算是陆云逍，恐怕也保不住自己吧？更何况，对方又凭什么会保自己？他才真正是恨不能自己被五马分尸的仇敌不是吗？

    看到夏清语沉默的样子，方悠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心中却仍是微微叹了口气，于是站起身道：“夜已深沉，我和端儿不打扰你们了，这杭州也是鱼龙混杂之地，你们在这里开医馆，还是要小心为上。”

    说到此处，忍不住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轻声道：“虽然我和陆云逍是敌人，但我对他的人品还是了解的。夏娘子不必太清高了，该利用他寻求保护的时候，就果断登门求助，这方面，他不会不管你的。”

    夏清语哼哼了两声，模糊道：“多谢项……方公子，我……我再考虑考虑。”

    ps：

    昨天因为犯了错，所以订阅锐减，555555555555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就是脑袋不会转弯了一样。这种低级的错误都会犯，以后我应该会一遍遍检查如同强迫症一样吧。还有，我觉得我好像不需要再求票了，这个差距，如果能追上第三名，z!都是不太好消息，心情十分低落，慢慢爬走


------------

第九十三章：逃不开

﻿    方悠然知道夏清语心中还是有一道隔阂，他也不多说，反正都尽到提醒的义务了。因正要转身出门，忽然就听夏清语在身后轻声道：“方公子，听我一句劝，大陈朝目前的境况，天地会盟是没有前途的，那个……你……你还是收手吧。”

    虽然自诩对夏清语有些了解，方悠然却也没想到她竟然真会把这样话说出口。他并没有转过身来，却是停下了脚步，沉默半晌方道：“灭国之仇，永世不忘。多谢夏娘子好意，我也知道此时大业难成，所以我们不过是在岛上潜伏等待时机，并没有贸然出手，不然，你以为大陈全国上下会如此宁静？”

    夏清语不知怎的，听了这话心中就是一阵烦躁，几步追上方悠然，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赞同道：“方公子你是聪明人，所以如今保存实力龟缩不出。在这方面，我一个女人家，的确不知道孰对孰错，想来你也不会听我的。只是……你是一个人物，更是个栋梁之才，难道你的一生就要消磨在这永远无望的造反事业中？难道你就一直等着大陈内忧外患的机会，不在乎自己等到老死？灭国之仇永世难忘，这没错。可是你要知道，历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的，在这段历史中，又有哪一个国家真的能够兴盛万年？一个国家兴盛了，然后没落了，被另一个国家取代，这都是自然规律，如果因为这个就视为永世难忘的仇恨，那天下得有一半人都怀揣着灭国之仇了吧？方公子你要找大陈报仇，那当日被你们灭了的国家又要找谁报仇？找你吗？”

    方悠然微微眯了眼睛，他知道夏清语的医术出神入化，却没料到这女子竟还有如此头脑，想想也是，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对方又怎可能用出类似于神话般的治疗手段？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气道：“你说的道理。我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我身为前朝皇室子弟，从小儿就被教育以复国大业为己任，如今你叫我就这么放下。那怎么可能呢？不管是不是要等到终老，我这一生，注定就是要以天地会盟盟主的身份和朝廷作对的，夏娘子，你的好意我明白，只是……恕难从命。”

    “你怎么就这样死心眼呢？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人……”夏清语跺脚，却见方悠然苦涩一笑，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大步步出门外，对另一个房间里的端儿道：“走了。难不成你还想歇在这里？”

    端儿应声而出，主仆二人飘然离去。这里冯金山和阿丑便凑上前来，冲夏清语竖起大拇指，冯金山摇头晃脑道：“服了，真是服了。东家，怎么什么人你都认识啊？”

    “是啊是啊，我什么人都认识，我还认识狐狸精你信不信？”

    夏清语心情有点沉重，听见冯金山的话，便没好气回了一句。

    冯金山也没料到马屁拍在马蹄子上，摸着头喃喃道：“怎么了这是？我招谁惹谁了我？”

    阿丑却关心道：“怎么？有什么不高兴的？”

    “遇见一根木头。能高兴的起来吗？”夏清语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方悠然的事情抛开，抬头认真看着阿丑道：“看来，明天你还真得去督察使衙门走一趟了。”

    阿丑皱眉道：“为什么？端儿兄弟把那十几个无赖的裤子都给吓尿了，他们日后保准不敢再来招惹咱们，这样情况下。还有必要去寻陆大人吗？”

    夏清语眼睛一亮：“这是端儿和你说的？”

    阿丑点头道：“是啊，小兄弟拍着胸脯保证说，这些渣滓再也不敢登门了。而且他也告诉那些渣滓，这杏林馆不是没有背景的，要那些渣滓在整个杭州的地下势力中传信。若是谁敢惹咱们，就等着死路一条吧。”

    夏清语松了口气，一时间情绪更加复杂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方挥手道：“好吧，既然端儿都这么说了，督查使衙门那里，咱们乐得不去求他们，夜深了，你们也回去睡吧，但愿从此后，那些黑帮真的能识趣些，不来惹咱们就好了。”

    阿丑和冯金山都看出她有心事，两个人却知道问也问不出来，摆明了夏清语不想说嘛。于是都回去继续补眠了。这里主仆三人回到房中，白薇便担忧道：“奶奶，这真是出乎意料，谁能想到项公子竟然是方公子，是天地会盟的总盟主，若是让人知道咱们和他们有往来，那可就糟了。”

    “没什么糟糕的。”夏清语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方公子原本是不想和咱们再见面的，只不过是这一次正好知道咱们有难，才现身相救。他是什么人？岂会没有这个分寸？让人抓住咱们和他往来的把柄？”

    白薇道：“奶奶说的是，只是奴婢担心，万一爷那边要是查出了端倪……”

    不等说完，就被夏清语挥手打断，听她断然道：“不可能，你们爷？他只怕连咱们在这里开杏林馆都不知道吧？就算知道方悠然救了咱们又如何？你们没听方公子说吗？他虽然渣，但不是不讲理的。不然的话，当初知道我救了天地会盟的盟主，他就把我给抓起来严刑拷问了。”

    白蔻白薇一想：也是，奶奶说的有道理。爷从来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何况，这样深夜，谁会知道天地会盟的盟主曾经在杏林馆出现过？

    只是……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两个丫头难免有些不太安心，总觉得往后的日子，恐怕不能平静了。

    ********************

    “杏林馆？杭州城的地下势力竟然会对一家医馆退避三舍？呵呵，难道这些老鼠也会有转性子的一天？”陆府的书房中，陆云逍手里折扇轻敲桌面，冷笑着道。

    朝云和暮云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陆云逍有些疑惑，往常这种时候，暮云就罢了，朝云那个滑头，肯定会抢着报告自己这件事的内情，比如这杏林馆的幕后背景之类的，他们没有经过详细调查的事情，除非十分重大紧急，不然是不会在连一点资料都没有的情况下就沉不住气跑过来向自己报告的。

    于是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眉头一挑，目光看着朝云，示意他别做闷嘴葫芦。

    朝云吞了口口水，目光一个劲儿往暮云身上瞟，于是暮云无奈了，只好上前一步道：“回爷的话，那个杏林馆……它……它是大奶奶开的医馆……”

    他不等说完，朝云就在他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道你个笨蛋，你好歹等爷那口茶咽下去的啊。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陆云逍“噗”的一声，大概是顾及到自己的形象，所以这茶水其实没喷出来多少，但那呛咳声却是又密又急，朝云忙上去帮主子拍着背。

    陆云逍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身上脸上的茶水，皱眉摇头道：“这叫什么事儿？怎么无端端竟又凑到一起来了。”

    朝云和暮云心中同时暗道：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爷，您就认命了吧。

    不过他们聪明的没把这真实想法说出来。果然，过不一会儿，就见主子重新恢复了平静，淡淡道：“这么说，杭州城这些老鼠不敢去惹他们，是因为他们打出了我的幌子？”

    “还真没有。”暮云继续实诚的汇报：“事实上，大奶奶那边，根本都没人来过衙门，连奴才们也是这一次听说此事，暗中调查之后才得知的。”

    “没有我，他们竟然能逃得过那些地下老鼠的骚扰？”陆云逍手指头轻敲着桌面，两道剑眉皱的更紧了。

    朝云心想爷啊，大奶奶那是什么医术？说生死人肉白骨都差不多，人家这两个月在杭州城，大概不知道治好了多少富商巨贾的病，让他们帮一帮忙似乎也没什么，还真不一定就要靠您。

    正想着，就听陆云逍又正色道：“去好好儿查一查，那些地下势力为什么不去招惹杏林馆，如果我猜得没错，或许岛上那群反贼，在这其中起到了一些作用也说不定。”

    朝云暮云吓了一跳，暗道爷这是生气了？要给大奶奶扣帽子？可……可帽子也不是这么个扣法儿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陆云逍见他们没动，不由得瞪了一眼，看到两个小厮的惊恐神情，才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这把小侯爷给气得，一拍桌子道：“混账东西，我像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那个女人再怎么蠢，也没胆量和反贼打交道，这个我难道不知的？我不过是想顺藤摸瓜而已，你们两个那叫什么表情？也想跟着反贼造反吗？”

    “奴才不敢。”

    朝云暮云吓了一跳，这才明白主子的真正心意，连忙齐齐答应了一声，接着转身逃之夭夭。

    陆云逍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由伸手抚了抚眉毛，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总是生气勃勃不服输的俏丽面孔，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摇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就逃不开了呢？”

    ps：

    为什么逃不开？因为这奏素缘分啊，吼吼吼！


------------

第九十四章：讨好

﻿    一面想着，就有些失神，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觉门外似乎有些异样，连忙凝神看过去，就见一个小丫头在那里探头探脑，见他看过来，这才进屋行礼，小声道：“爷，姨娘让奴婢来请爷，说是今天晚上特意做了您喜欢吃的西湖醋鱼，问您晚上是不是回去用饭？”

    陆云逍这些日子并不是很喜欢去后院，公事方面是一个原因，另有些原因他却也不知道为什么。然而此时听了这小丫头的话，想到带来的三个妾侍只怕盼望自己也是望眼欲穿了，于是想了想道：“好吧，就说我晚上回去吃。”

    “是，奴婢这就回去告诉姨娘。”小丫头终于高兴起来，转身跑了出去，这里陆云逍又出了一会儿神，方站起身来，略整了整衣服后，便出门往后院而来。

    到了甄姨娘的房间，就见琥珀和白芷正陪着甄姨娘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个女人都是乐不可支的样子，一看见他过来了，忙都站起身见礼。

    陆云逍就觉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方淡淡问道：“用的是哪家的脂粉？这香气倒是浓郁。”

    甄姨娘还没察觉到丈夫的不喜，因还以为这真的是夸奖，再加上今日自己的衣服和首饰都是在南边买的新鲜货色，更忍不住得意了，于是就当着陆云逍的面儿慢慢转了一个圈子，然后娇笑道：“爷看看我们的打扮如何？在京城的时候，就镇日里听说这南边的布料和首饰精巧，果然不假。这还只是人送我们的，我们想着哪一天得闲了，也逛逛街去，一方面需要买些东西给人家回礼；二来，我们自己喜欢的衣服首饰也买一些。至于这脂粉，也是南边最出名的铺子胭脂坊的，爷看看我这脸色。是不是比从前要白嫩些？”

    话音未落，就听一旁白芷笑道：“姨娘才多大？不用脂粉脸色也好的，何苦这会儿装的好像自己很大岁数似得。”

    甄姨娘笑骂道：“偏你得了便宜就卖乖。难道爷看着咱们脸色好，多给几两银子买脂粉。你们不跟着得好处？还这样打趣我。”

    琥珀笑道：“你们把话都说尽了，让爷说什么。”她虽然和甄姨娘白芷不是一路人，然而今日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自然也希望听到陆云逍的夸赞。

    陆云逍实在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不觉着这些衣服首饰精美，就能为几个妾侍添了多少光彩。他反而觉得那香气太浓，让人鼻子不舒服。然而看到几个女人都十分开心的模样，倒也不好打击她们的积极性了，于是便淡淡点头笑道：“虽然没开海，但杭州这里总算有个市舶司在。也有些外国商船，所以不管是去海那边做买卖，还是海那边的人过来，总是要有些精巧稀奇东西的，你们喜欢。哪天闲了，趁着天气凉爽，自己逛就是，这几天不行，秋老虎在这南方更是厉害，当心晒中暑了。”

    几个女人心花怒放，丈夫对她们说这种关心体贴话的时候实在不多。因忙让陆云逍上座，甄姨娘亲自捧了茶来，一面殷勤道：“今儿厨房里有新鲜的鱼，所以我就让厨子做了爷喜欢的西湖醋鱼，这在京城的时候儿等闲吃不着，如今来了杭州。正好咱们家有这南边的厨子，我们吃了几天，都觉着这些菜不错，若是将来回了京城，不如就把这厨子带回去。老祖宗和太太都喜欢清淡的口味儿，想来也会喜欢这南边的菜肴。”

    陆云逍淡然道：“这些你做主就是，何必又来问我？”

    甄姨娘笑道：“到底是个不大不小的事儿，也要和爷说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这却是许久之后的事情，倒不用急于一时，如今我想着，中秋节眼瞅着到了，咱们虽是刚来南边，有许多事情要忙碌，但终究是过来了不是？这中秋节礼倒是不能马虎了，因我想着，不如去街上看看南边有特色的东西，到时候置办了，让人早早送回京城。”

    “这些你看着办。”陆云逍又挥挥手，他的确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

    甄姨娘等的就是这句话，见白芷和琥珀在旁边羡慕的神色，不由更加得意，于是更殷勤道：“爷这么说，我更不能辜负了您的期望，咱们从京里南下时，共带了五万八千两银子，爷当时说来了后，要置办两个田庄，只是到今天您也没和我说具体的地方，难得今天看见你的人，我倒要问一问，爷是不是相看好了地方？若是有看中的，咱们也该叫人过去采买了。”

    陆云逍一愣，他倒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因皱着眉头沉吟了会儿，才点头道：“是，你倒提醒了我，就让胡管家带人往杭州城外看看去，若有那好庄园，连周围地亩都买下来，西湖边上看看有没有那好宅子，也买一座，盛夏暑热时，也好过去避一避。”

    甄姨娘和白芷都拍手道：“这是个好主意，这里离西湖也不算远，我原本也这样想，又怕爷说我败家。”

    陆云逍笑道：“这也算得上败家？赚钱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过得舒服吗？”说完又听琥珀过来道：“爷说的再没错儿，婢妾听说，这附近那个富贵大街上就有许多好铺子，不如哪一天，爷带着我们去逛逛，地方近，走几步路就到了，也不怕暑热，更不会耽误爷什么事儿。”

    陆云逍想一想，的确，听说富贵大街上都是杭州最出名的铺子，隔得又不远，三个妾侍跟着自己迢迢千里来到江南，带她们过去逛逛也无妨。于是点头道：“也好，这几天恰好无事，不如明天就带着你们去逛逛吧，有些新奇东西，正好买了送到京中去。”

    三个女人今儿特意把陆云逍请过来，便是为的这个。此时终于如愿以偿，不由都是十分高兴。甄姨娘娇声道：“听说那富贵大街上的楼外楼乃是百年老店了，许多的招牌菜，不如咱们逛累了，往那里吃一顿饭，也好和咱们家请的厨子比一比，爷觉得如何？”

    “楼外楼啊，我倒还没去过呢。”陆云逍脸上也泛起了笑容，喃喃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既如此，那就过去看看吧，也叫你们见见世面，免得将来回京，一旦和那些公侯王府的女眷们坐在一处，人家问你们江南都有什么好，你们倒说不出来。”

    一句话惹得几个女子大发娇嗔，一时间莺声燕语不断，然而陆云逍却皱了眉头，他实在是不耐烦这样场景，然而，所谓的其乐融融家和万事兴，不就该是这样的吗？因此虽然不耐烦，却也只得咬牙忍了。

    因为那总是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的香气熏得陆云逍心烦意燥，虽然晚上有自己喜欢的西湖醋鱼，他却也没动几筷子。接着面对那三双水汪汪满含情意和期待的眸子，许久没有抒发生理需要的小侯爷本来是有一些动心的，可是正当他琢磨着该歇息在哪个女人房里，因此用心吸了几口气时，才发现那扑鼻的脂粉味在三个女人身上的份量是一致的，于是半点兴趣都欠奉了，简单应付了几句后便扬长去了书房。

    余下三个女人在房中面面相觑，甄姨娘脸色尤其不好看，因好半晌才看向自己的丫头绿绮，沉声道：“这几日你们就没和朝云暮云打听打听？问问爷晚上都是歇在哪里的？”

    绿绮忙道：“奴婢怎么没注意？这几日和朝云暮云说了许多话，听他们的意思，爷都是歇在书房里的，并没有去哪里。”

    白芷迟疑道：“姨娘是怀疑爷去了那些风月之地？这不可能吧？咱们爷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从不流连那些烟花之地的，不知多少官宦人家教育儿孙都是以爷做榜样呢。”

    琥珀也道：“就是就是，爷是最瞧不起那些倚门卖笑的烟花女子的，他又怎么会流连那些场所？姨娘多虑了。”

    甄姨娘冷笑一声道：“你们莫要太相信男人，京城怎样？能比得上这江南丝竹繁华之地？莫忘了十里秦淮就是在这江南地界，爷看不上那些倚门卖笑的烟花女子，难道还看不上色艺双绝的清倌花魁？殊不知如今不比前朝，若是有这样的女人进了侯府，反而是会被传为佳话的。”

    她这样一说，琥珀和白芷脸色也变了，白芷便对绿绮道：“虽说你们和朝云暮云说了许多话，但那是爷的小厮，焉知他们不帮着瞒呢？叫我说，若要知道爷是不是真在书房，必得咱们自己亲自打听下为好。”

    琥珀犹豫道：“爷那样精明的人，咱们若是动了心思，哪里能瞒过他去？我是觉得，他不是那样人……”

    不等说完，就听白芷冷笑道：“真不是那样人的话，你怎么解释这么些日子他都不近我们的身？在京城就不怎么来后院，如今到了江南，细算算，这总有两个月了吧？爷在姨娘和咱们房里歇了几次？若说他又看上哪个丫头，外面也并没有传进信来，不然以爷的性子，他看中了谁难道还会不收房？”


------------

第九十五章：意外

﻿    一番话说得琥珀也无言以对，于是甄姨娘便道：“行了，你们不用争论，我自有主张。”

    听她这样说，白芷和琥珀方不做声了。

    且说陆云逍，回到书房倚在榻上看了一会儿书后，便叫朝云进来，问他道：“可查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吗？”

    朝云笑道：“回爷的话，奴才已经吩咐相关人等暗地里访查了，却是不会这么快就有信儿。”

    陆云逍这才发现自己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不过是半天时间，能查出什么来？因点点头，看着朝云要出去，他忽的想起一事，连忙又叫他回来道：“你知道……她……咳咳，她的杏林馆是开在哪里吗？”

    朝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因连忙道：“这个奴才却是知道，听说就开在不远处的富贵大街上，和咱们督查使衙门也不过隔着两条街。”

    “什么？就在富贵大街上？”

    陆云逍这一惊非同小可，竟猛然从榻上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你可打听清楚了？”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奴才难道敢骗爷？”朝云疑惑，不知道自家爷这是怎么了，却见陆云逍面色变幻不定，好半晌才叹气摇头道：“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富贵大街上？”

    “爷……”

    朝云小心觑着主子，却见陆云逍咳了一声，挥挥手道：“行了，我知道了，没什么，你回去睡觉吧。”

    “爷，这会儿还不到戌时。”朝云心想爷到底怎么了？听到大奶奶的铺子离自己只有两条街之隔，所以心乱了吗？可不是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不到戌时怎么了？早睡早起精神百倍不知道吗？”陆云逍没好气地训斥，让朝云满腹委屈的退下，暗道从来了江南，不都是戌时三刻才睡的嘛。我们要是睡那么早。谁伺候您啊？

    正想着，就听见门外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只见甄姨娘身旁的大丫头红绡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看见他便把眼波一转，甜甜笑道：“朝云哥，爷在屋里吗？”

    朝云就觉着身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道：“在，在呢，这是……做什么？爷晚上不是去吃了西湖醋鱼吗？”

    红绡掩口一笑，白了他一眼道：“吃了醋鱼又如何？我们姨娘记挂着爷呢，说他晚上都没动几筷子，生怕他饿了，所以让我来送点宵夜。那我进去了啊。”

    “哦，好。”

    朝云呆呆点头，原本想提醒一句说爷心情不太好，但是看着红绡那勾魂的眼神，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转身就走出门去。

    陆云逍是什么人，哪里能不明白几个妾侍的心思，他却也没说什么，让红绡把宵夜放下，就命她退出去了。这里望着房顶半日，方忽地冷笑一声，自语道：“别说隔着两条街。就是面对面又如何？既是两不相欠，可不就是相逢陌路？为这个烦恼，陆云逍你还有没有一点出息了？”

    这样说着，就觉得心中终于安定，看到食盒，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于是走过去，还不等打开盒盖，就闻到一股细细的幽香，他顿时心中厌烦，暗道这到底是什么香料？怎么就这么无孔不入呢？烦死了。看来得找个时候告诉她们，香料这种东西，用一点点，有那么淡淡一丝若有若无的就好，这样用，简直成了暴发户。

    因心中不快，索性也不打开食盒了，走回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正要叫朝云暮云过来铺床，又想起刚刚自己才让两个小厮早睡早起，因心里这个懊恼啊，暗道不过是听见她罢了，竟然连方寸都失去，陆云逍啊陆云逍，你真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打定了主意不受夏清语影响，因此第二天，陆云逍便信守承诺，带着甄姨娘和白芷琥珀往富贵大街上来。

    富贵大街做为杭州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甚是宽敞整洁，长长一条街道上，可说是人流如织。两旁店铺林立，粗略看去，几乎望不到头，算一算，大概总有上百家甚至更多。几乎任何东西，大到家具古董，小到针线胭脂，都可以在这里找到铺子。

    但陆云逍对这些都不是十分关心，从踏入富贵大街之后，他的目光便在两边店铺梭巡着。即使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就算遇到夏清语，也要对面不相识。然而真的到了这里，他却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寻找起那家叫做“杏林馆”的医馆来。

    走了大约几百步，终于，陆云逍看到了那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黑底金字招牌，他默默停了脚步，注目看去，只见偌大一个铺子里，似乎并没有几个病患，显得很是空旷。

    “爷，前面就是楼外楼了。”忽听身旁一个惊喜的声音低声道，陆云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甄姨娘，只见她目光兴奋的看着前面，于是他点点头，微笑道：“成，记住地方，买了喜欢的东西，将近晌午的时候，咱们就过去那里吃饭。”

    “好。”

    甄姨娘的要求被满足，心中十分雀跃欢喜，那边白芷早看见了一家绸缎庄，于是凑到甄姨娘面前小声说了几句，三人便往那绸缎庄而去。

    这里陆云逍故意落后了两步，果然，就见朝云暮云凑过来，朝云小声道：“爷，那就是杏林馆了，是奶奶开的医馆。”

    “嗯，我看到了。”陆云逍淡然点头：“不过看上去没几个病患啊。”

    朝云笑道：“奴才打听过了，奶奶并没有怎么宣传呢，到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在这里开医馆的就是做出新药活人无数的神医娘子。”

    “她倒真是改了性子，如果是从前，还不知道多张扬呢。”陆云逍冷笑，忽见医馆中走出一个青年男子，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接着阿丑也从铺子里走出来，不知道对他说了几句什么，那青年男子便笑着和他重新回到店中。

    “那人是谁？”

    陆云逍微微皱眉，虽然他和夏清语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那个女人难道不知道她现在是弃妇？竟然还敢收留青年男人，还是说，这个青年男人就是她的姘头？

    一念及此，小侯爷心中顿时升腾起了一股怒火，虽然他也觉得这好没道理，但，到底是和自己做了五年夫妻的女人，如此水性杨花，怎不令他愤怒？

    “那人叫冯金山，听说身世很有些古怪，原本是在这街上人人喊打的赌鬼，经常赌钱欠债。后来不知怎么洗心革面，就跟着奶奶了，如今在这医馆中做大夫……”

    暮云尽责的介绍着冯金山的情况，而一旁的朝云小心看了主子一眼，连忙咳了一声打断暮云的话，嘻嘻笑道：“爷放心好了，以奶奶那个性情，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一个败类？不过是她在这里刚刚开医馆，有个免费大夫帮她看病，人手不会那么紧张，所以才留下那人罢了。再说了，她们几个弱女子，只靠着阿丑，哪里能支撑起门户？这男人虽不是个好的，总也能装装门面不是？从先前奴才们禀报的那件事情上爷也该知道，这开医馆，也不是那么容易呢，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嘛。”

    陆云逍听见这番话，方觉着心里好受了些，转念一想：夏清语虽不是个好的，但却也不蠢，尤其是离开侯府之后，越发看着还有那么几丝精明和锐气，想来她也不会看上一个败类，何况那个败类长得也只是寻常，丝毫不算是什么英俊挺拔的好男儿，和自己更没法比了……

    刚想到这里，不由得就愣了下，暗道我是怎么了？哼！那人是不是英俊挺拔，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我竟沦落到要和那么个败类比相貌了？呸呸呸！真是失心疯。

    正想着，又听朝云在身旁喋喋不休道：“所以啊，根本不算是个什么事儿，爷就放心好了……”

    陆云逍脸一下就变了，冷哼道：“爷放心？为什么要我放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你以为，我对那个女人还会余情未了？嗯？”

    朝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马屁拍的好好地，忽然就一巴掌拍马蹄子上去了，因张大着嘴愣了半晌，才哭丧着脸道：“是是是，爷没什么可担心的，是奴才多嘴，都是奴才不好，奴才误会……”

    不等说完，这小子猛然捂住了嘴巴，惊恐的看着陆云逍，果然，就见一向还算和蔼可亲的爷脸都黑成锅底了，如同索命阎王一般紧盯着他，阴森森道：“你误会什么了？”

    “奴才误会……误会爷的意思，以为爷要进那店里帮姨娘付账呢，现在看来，奴才是白担心了。”朝云放下嘴巴，也幸亏他急中生智，才能想出这么一个烂借口，不过这种时候儿，能想出借口就值得佩服了，哪里还管它烂不烂？

    不管如何，总算是朝云聪明，把这话给圆了过来。于是陆云逍没有追究下去，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果然是进店里帮甄姨娘付钱去了。


------------

第九十六章：不受控制的牵挂

﻿    朝云暮云松了口气，之后的行程再也不敢提有关夏清语的话题。如此逛了大半条街，果然这杭州城的物产丰富，更有从国外来的一些没见过的小玩意儿，甄姨娘和白芷琥珀逛得十分开心，买了半车东西，幸亏身周服侍的人多，提不下了就放进马车里去，饶这样，来回几趟，却也把小厮们累得直喘气。

    “好了，还逛啊？我却是有些足了，这眼看天就晌了，不如咱们去楼外楼吧，既然是久负盛名，若是去的晚了，只怕没座位呢。”

    眼看白芷和琥珀还要进前面的脂粉铺子，甄姨娘觑了陆云逍一眼，见丈夫有些不耐烦，于是连忙出口把那两人拦住。

    那两个也是买的高兴了，听了这话，连忙就停了脚步，回转身子笑道：“正是，这买的顺手了，倒忘了时辰，恰是这个时候儿，人大概还不多，咱们去要个雅间才好。”

    于是几人来到了楼外楼，果然人还不算多，那小二一看这几位的衣着打扮，便知道是贵客，忙让上二楼雅间，陪笑着道：“几位客人在这窗口坐着，一面吃饭一面看街上人流，微风习习，这才是享受呢。”

    陆云逍漫不经心往窗外一瞟，顿时脸就黑了一半，原来那窗口正对着的便是杏林馆，虽是居高临下，然而隔街相望，却是清清楚楚，这就让他有些不高兴，暗道越是想了断怎么就越是哪里都能碰上呢？

    甄姨娘等人并不知道杏林馆中是何人，倒没有陆云逍的顾虑，向街上一望，果然视野开阔，因心情都跟着好起来，甄姨娘便笑道：“果然，在这里看着人生百态用饭……”不等说完，见丈夫脸色不大对，她不由就愣了一下。轻声道：“爷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个包间？要不然咱们换一个？”

    陆云逍心想自己之前一个劲儿想着要对面不相识，如今看了一个招牌就要换地方，那岂不是自打嘴巴吗？这样想着，便坚定摇头。咬牙道：“不用换，这地方挺好的。”

    甄姨娘和朝云暮云等都觉得囧囧有神，暗道爷啊，可惜您现在不能照镜子，不然就该知道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了。

    不过陆云逍既然如此说，甄姨娘等自然不会去触霉头问他到底怎么了。然而此时她们三个却也明白：丈夫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不是在府中吃饭，所以甄姨娘乐得大度，让琥珀和白芷坐在自己与陆云逍中间，独把靠窗那一面的座位给让了出来，方便看街景。此时三人彼此对看了一眼，便都注目向街上看过去，一心要找让陆云逍如此失常的原因。

    烈日当空，杏林馆里几个人自不肯出来挨晒，因此三人凝神观察了许久。也没看到有什么碍眼的东西，恰好这会儿陆云逍要的几个招牌菜陆续上来，而他也恢复了素日里的从容潇洒，甄姨娘这才放下心来，先起身替丈夫斟了杯酒，接着陆云逍摇头道：“坐下吃吧，今儿我们谁也不用管谁。就自己吃喝，乐得自在。”

    三人连忙答应，这顿饭倒也吃的痛快，楼外楼的招牌菜那是杭州城都出名的，陆云逍也罢了，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好滋味儿没尝过？甄姨娘等人素日里却只是吃自家的饭菜，今日忽然尝到新鲜滋味，都是吃的十分开心。

    席间气氛也算是和乐融融，酒酣耳热之间，大家说话也不似在家那么拘束。琥珀正讲了个笑话，只引得甄姨娘和白芷都忍不住笑，却又不好意思哈哈大笑，只好拼命憋着，她们也知道这是琥珀使坏，因白芷就气道：“你就打趣我们吧，等着，以为就你会说笑话不成？等一下我说一个，不笑得你肚子疼不算完，到那时我看你还敢不敢了。”

    陆云逍却是并没有忍不住笑，以他的定力，若连个笑话都抵挡不住，那可真成笑话了。更何况，他心思也不怎么在这上面，虽然从最开始发现杏林馆后就没再往那里看一眼，但一颗心却不太受控制，总是想往那里伸头看看。

    恰在此时，便听楼下忽然嘈杂起来，甄姨娘和白芷琥珀正说笑着，听见这声音，都吓了一跳，连忙探头去看，就见对面一家铺子外，不知怎的聚集了许多人，嘈杂声正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甄姨娘惊讶道：“怎么回事？那里可是有人斗殴？”话音未落，就见陆云逍竟已到了窗口，看了一会儿，便吩咐朝云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朝云答应一声，心想：妈的，这苦差事怎么就摊到我身上了呢？罢了，我去就我去吧，暮云好兄弟，素日里不知道替我干了多少活儿，这一次就当我还他人情了，那是个不知道变通的，万一回来说漏了嘴，岂不让姨娘和两位姑娘记恨？我们虽是爷的贴身小厮，可这后宅到底是人家几个做主的。

    一面想着，便来到了杏林馆前，只见正有人在那店门两旁摆弄着两只大水缸，夏清语和阿丑冯金山等都在不远处看着指挥。他想了想，便没挤进去，只问身旁一个人道：“大哥，这是干什么呢？”

    “你不知道？”旁边的中年汉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兴奋道：“这医馆里那位女大夫真是医者父母心，说如今这天气正容易中暑，所以用了一个什么方子熬成这防中暑的凉茶，如今就把那凉茶装在这大缸里，谁想喝，一文钱一大碗。你说，这烈日炎炎的，干活的苦力们要是能有这样几碗茶喝，那是个什么滋味儿？何况又不贵，别说茶馆里的茶了，就是那大碗茶，还要两文钱一碗呢，何况这凉茶听说料也是足的……”

    大汉说的口沫横飞，朝云却听得目瞪口呆。他愣愣望着不远处正指挥着人把缸挪到合适位置的夏清语等人，再扭头看看四周兴高采烈的人群，一时间，心里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失魂落魄的回了楼外楼，只见掌柜的和伙计们也都聚在门口，兴奋的议论着，看见他，连忙打了个招呼。便又继续议论起对面杏林馆这个惠民措施了。

    朝云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这个状态是不行的，很容易就被甄姨娘等人抓到把柄。于是连忙整理了下衣服，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进了包间，笑道：“爷，没什么，对面那医馆卖防中暑的凉茶呢。”

    知奴莫若主，陆云逍一看朝云那脸色，就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但他也知道这不是追问的时候儿，于是点点头，没说什么，便回座位上坐下了。

    这里甄姨娘等人笑道：“这南边果然和京城不一样，开医馆的竟然还兼着卖茶水。真是闻所未闻，不知道是什么样人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白芷也笑道：“也难为他了，别说，这样的地段，这样天气。不用别的，只看这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就知道他那买卖不会差了。”

    一面说着，便站起身道：“我喝了些酒，却是要出去发散发散，姨娘和琥珀妹妹陪爷坐一会儿罢。”

    甄姨娘和琥珀连忙也都站起来笑道：“真真你说的没错，刚刚我也还这样想呢。刚才那小二上菜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这酒楼后面是他们私家的一个小园。虽不大，坐在凉亭里吹吹风倒是好的，不如咱们就去坐一坐？”

    琥珀白芷连忙叫好。陆云逍道：“也罢，你们去吧，让暮云和你们一起，免得有那不开眼的冲撞了。”

    甄姨娘等人答应一声。三女这才款款离去。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下，陆云逍这才转头问朝云道：“她搞什么幺蛾子呢？卖凉茶？卖凉茶会吸引这么多人？”

    朝云咳了一声，小声道：“爷，真真您都想不到，刚刚奴才都呆住了。原来大奶奶不是卖凉茶。她特意订了两口大缸，说是要摆在医馆两旁，如今暑热天气，就要把凉茶装在那里，过路的人喝一碗一文钱，奴才估摸着，真要是有那穷苦不堪或者是乞丐之类的人，怕是不要钱呢。因此人人兴奋，您是没瞧见，如今那医馆前真是热闹的不得了。”

    听了这话，陆云逍也愣住了，许久后方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窗前沉默看着那医馆门口的人群，大概是凉茶已经装进缸子里了，不断有人往前涌动，看上去是陆续喝凉茶呢。一时间，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好半晌，方冷笑一声道：“为了打响这医馆的名声，她倒是很拼命。”

    朝云小声道：“爷，恕奴才多嘴，我看大奶奶不仅仅是为了打响医馆的名声……”

    不等说完，便听陆云逍冷冷道：“不是为了打响医馆的名声，她是为了什么呢？别告诉我她是菩萨心肠，为百姓着想，所以才会赔本卖凉茶。你觉得她是这样性子的人？”

    朝云小声道：“若是在府里时的大奶奶，奴才是不信她这样做的。只是从前和大奶奶在江南遇到的这几回，爷难道不觉得她性情变了吗？好吧，其实大奶奶为什么要赔本卖凉茶？奴才不知道，但奴才知道，她应该不是为了医馆的生意，不然的话，只要把她神医娘子的名头说出去，这里的老百姓还有不买账的？”

    虽然陆云逍根本不相信夏清语会是什么菩萨心肠，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朝云的话很有道理。若是为了打响医馆的名头，夏清语根本不需要用这么个赔本办法，她只要说出自己是做出黄连素拯救了一场瘟疫的神医娘子，只怕这医馆的门槛就要被踩塌了。

    因沉吟了半晌，小侯爷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手中折扇一敲：“走，看看去。”

    ps：

    吼吼吼，我就知道，柿子爷你是忍不住的，哈哈哈！（你滚）


------------

第九十七章：再相逢

﻿    “啊？”朝云愣了：“看……看什么？”

    “看看她到底是弄得什么玄虚。”陆云逍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朝云心想爷啊，都要和人家断了往来，你管大奶奶弄什么玄虚呢？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真话说出来，就擎等着挨踹吧。

    不过他不说，陆云逍却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因羞恼的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忘了我之前给你们布置的任务吗？如今既然能实地看一看，也许能找到那群反贼的线索呢？岂不是更好？”

    朝云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心想您是爷，还不是您怎么说怎么算。

    主仆两个来到杏林馆前，果然就见百姓们都在那里聚集着喝凉茶，不住称赞这凉茶味道好，又凉爽。只听得陆云逍都好奇起来，但他却一点儿也不着急。直等了两盏茶时分，这些聚集着的百姓方渐渐散去，只剩下十几个人还围在周围。

    夏清语和阿丑白薇白蔻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阿丑便道：“奶奶，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咱们这里正经变成凉茶馆了，人人只知道来喝凉茶，却不知道来治病。”

    夏清语笑道：“你懂什么？这不过是第一天罢了，大家都来尝个新鲜。以后就不会这样了。而且啊，这有什么不好的？大家来喝凉茶，知道咱们这里是医馆，又知道咱们收费便宜，以后这附近的人有什么不舒服，不用咱们吆喝，他们自己就找过来了。”

    话音落，忽然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看看对面的白蔻白薇，两个丫头就如同看见鬼似得看着自己身后，夏清语猛然转身，便看见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陆云逍和朝云。

    “我的天，怎么会是你？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确实是吓了一大跳。夏清语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渣男，因不由的拍了拍胸脯，不满道：“想喝茶就直说，你木头桩子似得站在那里。扮鬼吓人呢？”

    “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陆云逍展开折扇，潇洒的摇了几下，冷哼一声道：“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才会这样害怕。”

    “我唯一做的亏心事，就是这辈子认识了你这样的家伙。”夏清语没好气道，说完却见陆云逍直勾勾看着那两口大缸，她挑了挑眉道：“怎么？真的想尝一尝？唔，不是我自夸啊，我这一次的凉茶，可比在桃花村的时候好喝。要不要来一碗尝一尝？”

    她这一说，陆云逍嘴里似乎便想起了当日喝的那凉茶甜丝丝的滋味儿，刹那间，只觉着楼外楼的酒水似乎也不是那么醇香了，只是他终究还记着自己的骄傲。想了想到底是忍住了，转头问道：“我记得你当日说过，肠瘟很容易通过这些饮食器皿传播，如今你这两大缸凉茶随便人饮用，难道就不怕引起肠瘟传播吗？”

    夏清语没想到陆云逍竟会如此细心，这也算作是爱民如子的一种表现吧。因忍不住便拍了两下巴掌，微笑道：“难得啊。难得小侯爷竟然能为百姓着想到这个地步。你说的没错，所以你看到我这两个水舀子了吗？它们可不是让人喝凉茶的，这街上的苦力百姓都是随身带着自己的水囊或者大茶缸子，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水舀子把凉茶舀了，倒进他们喝水的器皿里，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肠瘟传染。”

    “原来如此。”

    陆云逍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两声变了调的惊叫，一回头，只见甄姨娘和白芷琥珀三人就站在不远处，此时看向夏清语的目光就如同看见了女鬼一般。

    “呵呵。你的爱妾到了。”夏清语早就看见那三个女人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就等着现在呢。而她旁边的白蔻白薇表情却要比她复杂得多，两人看着陆云逍身后做妇人打扮的白芷，一时间心中真是百味杂陈。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甄姨娘拼命压住心中恐惧和愤怒，目光喷火般的盯着夏清语，仿佛这样做就可以将她烧出一个大窟窿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不清楚？不是你，我怎么会离开侯府和京城，千里迢迢来到杭州落脚？”这话本该是一腔怨愤，不过夏清语却是用很轻松地口气说出来，与其说是怨怒，不如说是戏谑。

    她其实并不认识甄姨娘和白芷琥珀，不过从看到那三人不敢置信的一步步走过来，暮云无奈的跟在她们身后，她心里便明白了。而此时能够上前一步质问自己的，自然只有陆云逍的姨娘了，听说渣男有两个姨娘，另一个是没害过自己的，所以正常来说不会露出这种既恐惧又愤怒的表情来，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果然，甄姨娘一听见她这话，瞳孔便猛然缩了一缩，她以为自己今生今世也不会再见到这个女人，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也永远都不会再被翻出来。哪里想到，不过是下了一趟江南，不过是几个月工夫，她竟然就会再遇上这个冤家对头。

    “爷，她怎么会在这里？”

    甄姨娘努力地平静了下情绪，但是对着夏清语那微微含着讥诮的眸子，她不知怎么便觉得心里一阵阵发虚，只好别开目光，看向陆云逍，希望丈夫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陆云逍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他能够理解这个爱妾对夏清语的恨意，只是，身为侯府世子的妾侍，你就算是要过来表达一下愤恨，也不该眼红身颤如同民间泼妇一般，最起码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这副模样。所以他心里有些不满，下意识的就想呵斥甄姨娘，让她回楼外楼。然而转念一想：那被害的是她腹中骨肉，若是她真的能平静如水，才是有鬼吧。

    一念及此，心中怜惜之情泛起，便将呵斥的话吞了回去，淡淡道：“她离了京城来江南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在这里看见，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行了，咱们回去吧。”

    “可是……爷……”甄姨娘咬着嘴唇，在心里给自己狠狠打了下气，这才转头做出一副“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的恶狠狠模样盯着夏清语，努力表现出一个“骨肉被害”的母亲的愤怒，然后咬牙切齿道：“爷，我……我心里恨，这个女人……她……我要她落魄无依，到哪里都不能落脚，我……”

    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冷冷看过来，不知怎的，甄姨娘心中就打了个突，忽听一旁夏清语笑道：“喂！演戏演得过头了。”她没有多说，毕竟周围还有二三十个百姓呢，虽然那些人退后几步的动作摆明了是不敢惹麻烦，但以为自己没看见他们那竖长了的驴耳朵吗？新任督察使的大八卦啊，那该多劲爆？怎么说陆云逍也帮过自己几次忙，所以夏清语给他留了面子。

    然而她不说，不代表陆云逍不懂，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甄姨娘向来是知分寸懂进退的，当日她小产，自己把夏清羽休出门，可以说，这件事情就了结了，万万没有再寻回气的道理。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路上遇到夏清语后，还能安之若素，把这个女人当做一个寻常妇人看待。因为这才真正说明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牵挂。

    如此简单的道理，甄姨娘怎么可能不明白？而且她明明知道老太君就是这个女人救下的，怎么还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她的意思，是说当日对自己的处置不满吗？笑话，自己处置房里人，一个姨娘竟然不满？是想造反吗？

    看到陆云逍的冷峻目光，甄姨娘也知道自己刚才慌乱之下犯了错儿，她心里更是恨夏清语入骨，表面上却不得不把所有慌乱愤怒的表情收敛了，因微垂着头道：“是妾身造次了，爷，反正这里也逛得差不多了，咱们不如回去吧。”

    一边说着，她心里就打定主意，暗道只要还在江南一天，她就打死也不踏进这富贵大街一步了。坚决不能给丈夫创造和这女人接近的机会。刚才在楼上，爷总是心不在焉的，那会儿自己还奇怪，如今可不是答案出来了？看来之前在江南他们两个有交集的日子里，爷对这女人还是又生出感情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如此牵挂的，可恶，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吗？可之前在侯府，爷明明也是愤恨绝情的，怎么如今就变了呢？

    甄姨娘一个劲儿转着心思，面上却很好的扮演着一个悲伤无奈的失子母亲形象，琥珀在一旁冷眼看着，虽然她同样讨厌夏清语，这会儿却觉着心里十分痛快。白芷更不用提，她怕夏清语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心中更是恨不能这曾经的主子死无全尸才好，如此对方才不会再有机会惩罚自己的背叛。

    身边三个女人各怀心思，让陆云逍也觉得索然无味，刚刚对凉茶生出的一丝兴趣也荡然无存。他定定看了夏清语一眼，然后转身道：“行了，回去吧。”

    ps：

    嘻嘻，不用看我天天在这里声嘶力竭的求月票，大家是不是也轻松了？果然我就是个不知进取的人啊，看见差距太大就想放弃了，不过这或许也是一种自知之明？对手指，到底应不应该战斗到最后一刻呢？虽然好像并没有什么追上去的希望，新书月票榜的前三都很强大啊。叹气


------------

第九十八章：跋扈胖子

﻿    围观百姓们大气也不敢出，陆云逍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压人了。此时见他就要离去，百姓们心里欢呼雀跃，暗道终于可以好好议论一番了。谁料那欢喜表情还不等表现在脸上，便听见一阵马蹄声响，接着一个大嗓门的声音高叫道：“让一让让一让，不然撞死了活该。”

    众人扭头望去，就见一辆马车在大道上疾驰而来，这可是富贵大街，虽然晌午时分人不算多，但总还有些人是在路上行色匆匆的，蓦然看见这辆马车似是不要命的闯过来，不由都吓得纷纷退避。

    那辆马车在杏林馆前蓦然停了下来，马车夫神情淡漠，一点儿也没有自己差点儿纵马伤人的自觉。夏清语看的气往上撞，不自禁就瞥了旁边的陆云逍一眼，就见他盯着那辆马车，神情凝重肃然，却并没有上前说些什么。

    莫非这马车还有什么来历？夏清语心中不自禁就画了个魂儿，虽然一直叫陆云逍渣男，但她心里清楚，对方可不是那种谨小慎微害怕权贵的家伙，再说了，在杭州城，又哪里能找出比他更权贵的权贵？

    没有心思多想陆云逍的反应，因为那马车厢里已经钻出了一个人，这人身材肥胖，一边下马车一边不停拿袖子抹汗，嘴里喃喃说着些什么，看来是在咒骂这可恶的天气。直到他下了马车，来到夏清语面前，方才住了嘴，那双被胖脸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面前女人一眼，然后眼皮子一翻，傲然问道：“你就是人称神医娘子的夏娘子？”

    “神医娘子不敢当，我确实姓夏。”夏清语对这个胖子可没什么好感，下巴微微一扬，一点儿都没掩饰自己的不屑和不满。

    那胖子愣了一下，接着方冷笑道：“有意思，敢在杭州城这么对我说话的人，你还是第一个。难怪人家说你狂傲，果然不假。”

    “狂傲？”夏清语一愣，她是瞧不起这个胖子不假，但那是因为对方罔顾人命。看着就是个为富不仁的，她怎么可能会对这种人客气？但是狂傲，她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赚了这么个名头在身。

    “可不是狂傲呢。”胖子嘿嘿笑了两声：“连太医院的周陵都敢不放在眼中的人，难道还当不起狂傲二字？”

    周陵？夏清语明白了，一时间简直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好：苍天可鉴，周陵那件事里，自己是受害者好吗？真正狂傲的是陆云逍吧？如果不是他王霸之气侧漏，就凭自己，还真收拾不下那个黑心的太医。

    一念及此，目光便不经意的又在陆云逍身上掠过。却见他似乎是抱定了看戏的心思，甚至还微微退后几步，退到了人群中。

    这可不是陆云逍的作派，一时间，夏清语心中更是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正思虑间。就听面前胖子不耐烦道：“行了，咱们少说废话，我这次来，是想请夏娘子和我走一趟的。”

    胖子一边说，就又用手中名贵的真丝帕子擦着脸上的汗，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冷哼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让我家奶奶跟着你走一趟？”

    胖子一愣，目光落到夏清语身后的白蔻白薇身上。忽然嘿嘿一笑，吞了口口水道：“倒是两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可惜啊，大爷我今儿没心思和你们斗嘴。”说完又斜睨着夏清语，冷笑道：“怎么？你不是大夫吗？既是大夫，难道不上门看诊？”

    夏清语眉头一挑。也冷笑道：“你不是说我狂傲吗？若我就这么跟你走了，怎么显得出我的狂傲来？”

    那胖子没想到夏清语竟会用自己评价她的话来堵自己，顿时大怒，面色接连变换了几种颜色，最终却终于还是忍下那口气。冷哼道：“放心，诊金少不了你的。若是你能治好我们家老爷子的病，江家不是给了你一千两诊金吗？我可以给你两千两。”

    围观的百姓早在胖子说出神医娘子四字的时候，便忍不住炸窝了，此时听到两千两，议论声更是潮水般涌来。从这些话中，夏清语很难分辨出眼前这胖子的身份，不过有些被用得较多的词例如“为富不仁，老色鬼，横行霸道”之类的她倒是听清了，因越发肯定面前这胖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人，尤其对方之前还策马闹市罔顾人命，现在还跑来她面前目中无人，这样的货色，不狠狠抽两巴掌都不解气。于是夏清语便也昂起头来，冷哼道：“你太小看人，我岂是肯为银钱折腰的？别说两千两，就是五千两，一万两，我不想给你家人治病，那也由得我，你抬一座金山来也没用。”

    这话说出来，别人犹可，独人群中的陆云逍和朝云暮云都忍不住低头咳嗽了一声，朝云更是小声对暮云道：“奶奶好会吹大气，还不为银钱折腰，不为银钱折腰，当日咱们爷来江南带的银子几乎都被她刮了去呢。”

    话音未落，就被陆云逍狠狠瞪了一眼，两人顿时不敢再说话。旁边甄姨娘和白芷琥珀也看了他们一眼，甄姨娘忍不住冷声道：“呸！什么大夫？就是这样见死不救的？果然她性子一点儿没变。”

    陆云逍没言语，旁边朝云暮云有心替夏清语打抱不平，但看了看主子面色，终于还是聪明的把这话给吞回肚子里。而那边夏清语在说完后，已经转身往回走了，竟是二话不说就把那胖子给无视掉。

    “你……你给我站住。”

    胖子气得浑身乱颤，因为那一身肥肉，所以他颤抖起来就格外有视觉冲击，见夏清语连脚步都没停，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你……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胖子终于想起来，自己在这女人面前似乎忘了做自我介绍，但这能怪他吗？他哪想到杭州城还有不认识他陈一两的人？他这体型，这富贵至极的穿戴打扮，难道不该是杭州城独一份儿，别无分号？

    夏清语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认真看着他，严肃道：“谁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你知道？”

    陈一两陡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太过惊讶的关系，那常年只有一条缝的两只小眼竟瞪出了几分“二目圆睁”的风采。然后他挥舞着两只胖胳膊，不可一世的大叫道：“你知道我是谁，竟然还敢拒绝我？你……你竟然不肯去我府上给我们家老爷子治病？”

    夏清语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是一个闹市纵马，罔顾人命，嚣张跋扈，一点儿也不讨人欢喜的家伙。就从你这体型，便能知道你平时有多么为富不仁了。”

    “太毒了，胖子何辜？竟然就因为这陈一两，被一起骂进去了。”人群中的陆云逍终于忍不住摇头失笑，而他这一笑，朝云暮云心里紧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是松了，但旁边的甄姨娘和白芷琥珀的心却不自禁就提了起来。

    围观的人众多，就像陈一两所说，杭州城没有不认识他的人，更没有敢不听话得罪陈家的人。然而今天，夏清语做了这头一个。面对陈一两的威逼利诱，她咬定牙关不肯松口：就是不给你家老爷子治病，怎么着？有本事你绑我，绑了我我也不给你们治病，你咬我啊。

    面对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就是陈一两也束手无策，最后，这个杭州城最有势力最说一不二的胖子只能狼狈丢下几句狠话，然后吭哧吭哧爬上了马车。不过这一回，马车却没有在富贵大街上疾驰，而是缓缓离去。

    陆云逍站在人群中，目光送着那马车离去，慢慢的，他紧拧着的眉头松开，嘴角微微上翘，一直沉着的面孔上也带了几分笑意，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旁边的百姓们也是从来没听说过这杭州城竟还有人敢让陈家吃瘪，此时亲眼所见，不由得大呼过瘾，一时间呼朋引伴，议论纷纷的离去，更有一些人当即就进了医馆：神医娘子啊，从前不知道，竟没把这家医馆放在眼中，现在还不赶紧去让神医娘子给瞧瞧，更待何时？什么？你说我没有病？有病没病你说了算吗？我就想让神医娘子给看看怎么着？不行啊。

    “爷，热闹也看完了，不如咱们回去吧。”

    看着纷纷涌进医馆的人群，甄姨娘心中妒恨的几乎要发狂，却也知道这可不是表现出不满的时候儿，分明刚刚爷对这一幕并没什么不悦，甚至还笑了笑，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更何况，联系到今天陆云逍的表现，她心里此时当真是乱如麻，还要回去好好梳理下，哪里肯在这里看夏清语风光。

    因想着陆云逍心中终究还是厌恶痛恨那女人的，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他劝回去再说，以后若是能想办法让丈夫少和夏清语来往，或许那女人也未必就能对自己构成威胁。因此甄姨娘才会温温婉婉的说出这句话，甚至为了勾起陆云逍的联系，她的声音都比平日里还要乖巧软糯。

    却不料陆云逍只是望着杏林馆的门口，淡淡道：“我还有事情要办，让暮云送你们回去吧。”


------------

第九十九章：登门

﻿    “爷……”

    甄姨娘心中的危险感觉立刻升级，面上更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丹凤眼中恰倒好处的蕴了两汪泪，她小心翼翼拽着陆云逍的衣角，语气里带着点慌乱，轻声道：“爷……爷可是要找奶奶说话？”

    陆云逍听着声音不对，终于扭头看了一眼，立刻便看到甄姨娘那我见犹怜的面容，他心中有些惊讶，但旋即便明白了，因面色就有些不喜，淡然道：“我是找她有正经事情，你们不要多想，回去吧。”

    三个女人都是聪明伶俐的，只从丈夫口气中，便知道没办法更改陆云逍的决定，因只好暗暗咬牙，一步三回头的上了停在楼外楼前的马车。

    “姨娘，咱们这就回府吗？”

    车夫在外面问了一句，下一刻，听到甄姨娘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回去，就先在这里等着。”

    车夫刚刚也是看见了事情经过的，虽然对于夏清语竟然会在这里开医馆这件事，他也很有和暮云八卦的兴趣，但很明显姨娘此时濒临抓狂边缘，不想死的太惨的话，八卦还是憋着等回去再说吧。于是车夫便和暮云坐在车辕上大眼瞪小眼，等着陆云逍回来。

    陆云逍却是在杏林馆前站了一会儿，看见那医馆里的人三三两两出来散去，最后并没有剩下几个，他这才轻摇折扇，潇潇洒洒走了进去。

    这一幕只看得马车厢中三个女人咬牙上火，却又无可奈何。好半晌，方听白芷幽幽道：“我说的什么？爷到底还是和她搅合到一起了。咱们早该知道的，那女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心？呵呵，果然当日治好了老太君的病，却又不肯跟着爷回府，就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只怕后来一路上和到了江南的那些巧遇，也全都是她苦心安排的呢。”

    琥珀看了甄姨娘一眼，见她一双手紧紧绞着帕子。连指关节都泛白了，她也不由得叹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日姨娘小产，大奶奶被休的时候，府中所有人都拍手称快。谁能想到今天就看到爷又被她迷了去？”

    甄姨娘瞪了她一眼，冷笑道：“你胡说的什么？爷没说吗？只是找她有事情罢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爷就被她迷了去？”

    琥珀微微一笑，轻声道：“难道不是吗？姨娘想一想，爷从踏进这富贵大街起，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楼外楼上，我就觉着爷有些奇怪，如今想来，分明那会儿他就知道这杏林馆是大奶奶开的。所以才会那么不镇定。后来这杏林馆前围了一群人，爷开始还能坐得住，可等咱们一走，他可不就是坐不住了呢，巴巴跑过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在大奶奶被欺负的时候好替她出头？只不过大奶奶那性子。没用他英雄救美罢了。”

    琥珀的这番话对于甄姨娘来说，着实不算十分客气，只是甄姨娘却也没有心情纠结于她对自己的不尊重，因为琥珀的话恰恰说中了她心底的担忧，看着街道对面的杏林馆，陆云逍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看来一时三刻不会出来。她心中又是愤恨又是惊惶：当日利用陆云逍对孩子的渴望设计除了这个女人。本以为从此后就可高枕无忧，哪里想到对方竟会玩出这么一手高明的欲擒故纵？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当初就该想个法子直接把她置之死地才对，如今果然是打蛇不死后患无穷吗？

    看来要想个办法，让爷的眼睛从这女人的身上离开。甄姨娘面色阴沉的在心里盘算着，忽听身旁白芷小声道：“姨娘。咱们回去吧，不然爷出来后发现我们没听他的话，只怕会不高兴。”

    甄姨娘回过神来，因为心中刚刚有了个主意，所以这会儿倒是镇静下来。又向杏林馆看了一眼，她微微点头，对马车外的车夫道：“好了，回府吧。”

    且说陆云逍，和朝云一起进了杏林馆，就见夏清语和冯金山等人正在忙碌着，看见他们进来，夏清语只是望了一眼，却没说什么，好容易等把手上几个没有病非要让她查出点毛病的几个人打发出去了，看着馆内恢复了平静，她这才对白薇道：“给陆大人上茶。”

    难得啊，我到她这里竟然还能有一杯茶水喝。陆云逍有些自嘲的耸耸肩，其实他内心原本是不想过来的，只是看到陈一两后，便改了主意，因此时便坐的安之若素，听见夏清语的话，便对白薇道：“不用什么上好茶叶了，就把你们的凉茶倒两碗来喝，天气热，我身子也有些燥。”

    白薇笑着答应而去。这里冯金山惊讶的看着陆云逍，因为小侯爷今天是陪着几个妾侍上街，所以穿的便装，冯金山也是识货的，第一时间内就发现这贵公子穿的不是寻常衣料，如今又听夏清语称呼他为“陆大人”，因心里不由得就画了魂儿，拽着阿丑小声问道：“这……这位是谁？陆大人？咱们杭州城有这么年轻的官儿吗？”

    “怎么没有？你忘了前些日子才在杭州落脚的江南督察使？”阿丑轻声答应了一句，顿时把冯金山吓得够呛，眨巴着眼睛小声道：“就是……就是他？”

    “可不就是他？当朝国舅，寿宁侯府的小侯爷。”阿丑微笑，冯金山这个败类因为身家巨富，所以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爷有钱，别在爷面前摆谱”的淡定臭屁模样，如今能看见他这么一惊一乍的，也不枉费自己向他仔细介绍了陆云逍的身份。

    果然，冯金山在角落里掰着手指头念念有词：“督察使……当朝国舅……小侯爷……”然后他抬头看向阿丑：“这么大的人物，跑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说来也巧，在他问阿丑的同时，便听夏清语也开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陆大人到此，应该不是找我叙旧的吧？”

    陆云逍看着她那骄傲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忍不住便想挑刺儿，因冷笑道：“三宝殿？不过是个大一点的铺子罢了，也能叫三宝殿？”

    夏清语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有人称赞这男人胸襟宽广气度沉稳巴拉巴拉的？这分明就是个胡搅蛮缠小肚鸡肠的渣男嘛。因没好气道：“不能叫三宝殿，那我换个说法？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唔，那我是不是得准备逃亡了？”

    陆云逍让她噎的够呛，咬牙道：“谁是黄鼠狼？谁是鸡？”

    “贼眉鼠眼贪心不足的黄鼠狼自然是说你，而我，当然就是威风凛凛的大公鸡。”真是无聊啊，都不是小孩子了，竟然在这里打口水仗。夏清语在心里展开了一番自我批评，不过她觉得这都是陆云逍引起的，都是对方胡搅蛮缠，自己不用为此负责任。

    大概陆云逍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接了白薇手上的茶，他便把面色一整，沉声道：“行了，别说废话了，说正事儿。”

    “让你开门见山你不肯，到底是谁在浪费时间说废话？”

    夏清语又翻了一个白眼，却见陆云逍的目光落在房间一角的冯金山和阿丑身上。她先是一愣，暗道这情景有点熟悉啊，转念一想：妹啊，可不是熟悉嘛，电视剧电影里需要秘密说话的时候，主角都会先瞟这么一眼，然后那些服侍的人就该有眼色的悄悄退场了。

    不过阿丑和冯金山显然不是什么有眼色的，两人面对陆云逍的沉凝目光，只是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打死我们也不出去”的架势。

    添什么乱啊。陆云逍这个气，扭头看了夏清语一眼：“我要和你商量事情，让他们出去。”

    夏清语真想学着电视剧里来一句：“他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能听的他们就能听。”不过想了想，这种说法太烂俗了，再说渣男能有什么好事儿？肯定又是有什么需要拖自己下水的，于是沉吟了下，她便直接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有什么好事儿找我？”

    “对你来说，这是件可以得益的事情。”陆云逍丝毫不惊讶夏清语会这么说，他从前不了解这个女人，不过从对方离府后，似乎倒慢慢了解了：这女人绝对是见钱眼开的，自己挖下这个坑，告诉她可以得益，保管她二话不说就跳进来了。

    这本该是个让陆云逍不齿的缺点，然而不知怎么的，他却并不觉得瞧不起夏清语，反而觉着因为这么一个贪财的毛病，倒让对方有了些可爱的人气儿。或许是从前见惯了她刻薄冷漠或胡搅蛮缠的狠毒愚蠢，每次一见面心里就堵的慌，没有一丝快乐，所以如今就是这样一个缺点，都让陆云逍觉得可爱了。

    果然，夏清语一听说自己可以受益，眼睛便亮起来了，嘴角微微上提，笑得眉眼弯弯，想起之前自己从渣男身上赚的那些银钱，她看陆云逍的目光就好像是看着一座金山，态度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爽快道：“说吧，这一次又有什么生意介绍给我？”

    ps：

    现在笨酒的窗外正在电闪雷鸣，嘤嘤嘤嘤，所以还是弱弱求个票吧otz


------------

第一百章：跳坑

﻿    陆云逍的目光在冯金山面上掠过，终于，夏清语还是让步了，扭头看向两人：“冯大夫，阿丑，你们去后院看看，我早上发现那一片当归好像有问题。”

    有个屁的问题。

    冯金山心中狠狠吐槽，“哀怨”的看着夏清语：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贪财的东家啊？说好的同进退呢？说好的信任呢？结果让人家一忽悠，立马原形毕露了。真是可气，若说钱的话，自己也不是没有，怎么不见她这样见钱眼开？

    不管怎么样，冯金山还是被阿丑拖走了。一时间，医馆里只剩下白薇白蔻和朝云陪着两个主子，朝云自觉地检查了一遍门窗，发现没人在外面偷听，于是他就站到门外扮起门神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夏清语都有些紧张了，看着陆云逍皱眉道：“这是做什么？你不会是要我做间谍之类的事情吧？别扯淡，我只会看病，其他都不行。”

    “不是让你做间谍，只是让你去看病。”

    陆云逍微笑，夏清语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道：“叫我看病你整这么紧张兮兮的做什么？”

    “我要你去给陈半斤看病。”陆云逍不想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陈半斤？那是谁？”夏清语愣了下，但旋即便反应过来：“就是刚刚那个……死肥猪家的老爷子？”话音落，见陆云逍点头，她便猛地跳了起来，大叫道：“陆云逍你有没有搞错？那个陈家我不是不知道，最为富不仁的一家人，在杭州城里仗势欺人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你要我去给那样一家人看病？你……你还算什么督察使？不说治他们的罪，反而要我去给那个死老头子看病？呸！他能有什么病？十五房小妾里有十房是抢来的，叫他不要那么好色就没病了。”

    陆云逍看着夏清语跳脚，凶巴巴的样子透出几许义愤填膺，着实有些可爱。她秀丽的面孔上没有使用什么脂粉。却仍是细腻光滑，她身上也没什么香气，在这燥热时节，倒显得清爽怡人。

    一时间便不由有些失神。直到拍桌子的声音响起，小侯爷这才回过神来，他忍不住微微一笑道：“我记得你是最喜欢胭脂水粉的，从前还花大价钱买西洋那边的蒸露喷，怎么如今这些习惯都没有了？”

    夏清语也愣了一下，回头看看白薇，心想我从前是那个样子吗？西洋的蒸露？就是香水？正寻思着该怎么答，就见白薇上前一步，垂头轻声道：“从出了侯府，奶奶说她看开了。所以如今不用这些东西了呢。”

    夏清语这才反应过来，论理这话可不该让白薇代替自己说，因连忙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全杭州城的人都巴不得那个老头子不得好死。你为什么还要我去给他治病？”

    “冷静些。”陆云逍看了夏清语一眼：“你不会以为我还需要巴结他们吧？”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去给他们治病？”夏清语的确知道陆云逍没必要巴结这一家子，虽然听说陈家好像在朝中有很深厚的背景，可比背景的话，谁能比得过渣男？人家的背景可是皇帝和掌管六宫的皇贵妃。

    “所以你该知道我要你上门治病是有道理的。”陆云逍说完，冲夏清语招招手：“过来，听我面授机宜。”

    夏清语有些不太信任的看着他，不过最后还是把头凑了过去。陆云逍便贴着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不等说完，就见面前的女人倒吸一口冷气，站直了身子道：“你……你还是要我去做间谍？你怎么想的？”

    “嘘！”陆云逍竖起一根手指，白了夏清语一眼：“什么叫让你去做间谍？你也不看看你是不是那块料子，我只不过让你去帮我留意一下我话中那些状况罢了。”

    “为什么要留意那些？这不是做间谍是什么？”夏清语冷哼一声。却见陆云逍严肃了面色，目光在白薇白蔻身上掠了一圈，于是两个丫头就知道她们也该退场了。

    “干什么这是？你们往哪儿去啊？”夏清语见两个丫头也要离开，心里可不爽了，暗道这是在我的地盘上吧？怎么渣男倒指手画脚起来？我的地盘他做主。凭什么啊？

    两个丫头知道奶奶不高兴，但是没办法，虽然不是侯府的人了，但这位爷余威犹在啊，因白蔻便道：“奶奶，奴婢去厨房看看，半上午时炖的那只鸡应该好了，别叫阿丑和冯大夫偷吃了去。”

    白薇则道：“奶奶不是说那片当归有问题吗？奴婢也去看看，需要浇水施肥什么的，也好给阿丑打个下手。”

    “喂喂喂！”

    夏清语在身后徒劳叫着，但两个丫头转眼间走的没影了，叫她也无可奈何，因转过身对陆云逍不悦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啊？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呢？你就算看见这杏林馆是我开的医馆，你就当没看见得了呗。我有了麻烦都没去找你，你干什么要跑过来？还在我的地盘上替我做主。”

    陆云逍目光一亮，站起身悠悠道：“你遇到麻烦了？什么麻烦？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解决呢。”

    “不用了，等你这马后炮，我都不知死几回了。”因为涉及到方悠然，所以夏清语非常聪明的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多说，不然言多必失。

    可陆云逍却没这么容易放过她，一双眸子紧盯着她的脸，沉声道：“看起来，这麻烦已经解决了？但不知是怎么解决的呢？”

    “要……要你管？”

    夏清语不是心虚，但是一想起方悠然的身份，再想想眼前渣男的身份，她的头皮还是忍不住就发麻了。

    “是方悠然过来了？”

    陆云逍的眼神瞬间如刀般锐利，他是什么人？夏清语又不是很擅长掩饰自己内心的，可不是一下子就让他看出了端倪。

    “你……”

    夏清语惊讶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看着眼前陆云逍：对方刚才质疑的语气她能理解，毕竟当日自己和天地会盟的牵扯他是清楚的，但这厮竟然能猜到是方悠然亲自过来，这怎能不让她大惊失色？

    惊讶过后便是愤怒。夏清语眉毛高高挑起，眸子紧盯陆云逍：“混蛋，你派人监视我？”

    平生第一次被人当面骂，陆云逍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了。暗道果然刚刚觉得她性子变得有点可爱什么的都是错觉，这不明明还是一个泼妇吗？因把折扇一展，冷哼道：“别自作多情，我吃饱了撑着，会监视你？”

    “那你怎么知道他来了？”夏清语其实这会儿也寻思过来了，如果陆云逍真的派人在暗中监视自己，方悠然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就离去。不过这种时候，当然要选择做一只死鸭子，输什么也不能输了这张嘴。

    陆云逍冷笑一声：“这么说？他果然来了？他来做什么？”

    “没什么，杏林馆之前被一些地痞无赖勒索。我们得罪了那些人，他们大晚上的过来报复，正好让方公子赶上了，所以出手救了我们。”夏清语冷哼一声，终于别过视线。不管怎么样，和反贼打交道，就算自己是无心之举，在官家面前，总还是有点理亏的。

    “你怎么走到哪里都能惹上这些事情？”陆云逍皱眉：“然后呢？他去哪里了？”

    夏清语扬着下巴：“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傻子，上一次救了他，然后你那个反应。我就知道他是天地会盟的人了，所以之前一问，他也就没瞒着我。不是他自己承认，我还不知道他是方悠然呢，既然身份都暴露了，你以为他会把自己的踪迹告诉我？”

    陆云逍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笨？你就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钓着他然后派人通知我？到时候抓住了方悠然，这天大的功劳不就是你的了？”

    “我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要功劳做什么？我爹娘都死了，我有天大的功劳难道还能救回他们来？”夏清语冷笑一声，话音落。就看到陆云逍沉了面色，沉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父亲的死乃是咎由自取，难道还要怨怪当今圣上？”夏父死后，似乎有些迹象表明这其中有猫腻，但他查了一阵子，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所以心中虽略有疑虑，但却也基本认同皇帝的定罪。

    “我没这么说，你少往我头上扣大帽子。”夏清语没好气的道，却听陆云逍嘿嘿冷笑：“真要抓你，还用得着扣帽子？你胆子也忒大，和反贼有来往，就这一条，便够抓你了。”

    话音落，小侯爷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这前妻几眼，暗道她从前因为父亲的事，没少和我闹，怎么如今却这样淡然了？不过旋即想起白薇之前的话，暗道这么看来，她倒真是看开了，真是准备和过去一刀两断，这样也好。因这样想着，也就释然。

    “那又不是我主动去找反贼的。”夏清语忍不住就磨牙了，果然，就知道渣男在这里等着呢，她就看不得陆云逍得意的嘴脸，因咬牙道：“也罢，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把我抓去吧，换你的大功劳，皇上一定会十分欣喜的，说不定还要把我给明正典刑了，想着能不能诳方悠然来劫法场呢。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指望着人家为我抛头颅洒热血，那根本就不可能，到时候引不来反贼，可别怪我。”

    ps：

    前文中说到夏父之死，并没有写明就是有冤情，只是原本的夏清语信任父亲医术，和小侯爷闹，小侯爷也有一点怀疑而已，所以这里这样写，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

第一百零一章：应承

﻿    “别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方悠然自诩英雄好汉，他的救命恩人因为他而陷入死地，他又怎可能袖手旁观？”陆云逍摇着折扇：哼！和我玩心眼儿，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脑子。

    “我呸！你做梦去吧，想利用我做诱饵，我豁出去一头碰死，也绝不会让你如愿。”夏清语彪悍劲儿上来，伸手就挽了挽袖子，表示自己不是说着玩儿的，逼急了她真干得出来这事儿。

    “好了好了。”陆云逍摆摆手：“别在这里磨牙了，既然你自己都知道身上有罪，我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就得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是不是我去给陈半斤看病，你才能放过我？”夏清语冷笑，早就知道渣男这种货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我就是不拿这个要挟你，难道你不去？”陆云逍斜睨着她，目光落在那截白生生的手腕上时，却忍不住一愣。

    “我这人的性子你还不清楚？最受不得要挟的。”夏清语冷哼一声：想让她去给那个横行霸道的老色鬼看病？门儿都没有。

    “你忘了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如果不是事关重大，我能让你去打探这些消息吗？”陆云逍又严肃了面色，目光却还是落在夏清语的手腕上。

    “我看不出有什么事关重大……”

    夏清语冷哼，不等说完，就见陆云逍抬眼看着自己，沉声道：“我怀疑他们家和海匪有染。”

    “海匪？”

    节奏变化太快，夏清语一下子就愣住了：这……这怎么就扯到海匪身上了呢？不是在说那个老色鬼的吗？

    “那个……你说的海匪是指……方悠然的天地会盟？”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却见陆云逍摇头道：“我虽然恨那些反贼，却也不至于把方悠然和海匪相提并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看来方公子的声望还是不错的嘛，不然以渣男的德性，怎么可能还会说他的好话？夏清语心中有点安慰。但旋即就端正了面容，沉声道：“是那些没有人性，经常上岸烧杀抢掠的海匪？”

    “不是他们还有谁？”陆云逍见夏清语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略一想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思。因冷笑道：“天地会盟的水师是反贼，并非那些海匪。”

    “嗯，我也觉得方公子人还是不错的。”夏清语一时间就让陆云逍的无害给骗到，连连点头附和，话音落，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可惜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果然，就见陆云逍的脸顿时黑了，恼怒道：“方公子方公子，你这是在为反贼说话？别忘了。他们是反贼，是前朝余孽，就算不是海匪，抓住了一样要凌迟处死的。夏清语，你最好和他们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不然的话，我也保不住你。”

    夏清语心想谁用你保？不过用屁股想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于是连忙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该和他们划清界限，你也知道了，最开始我是被绑架了才给他们治病的。这真不关我的事啊。”不管日后如何行事，在渣男面前，这个保证是一定要做的，她可不会傻得在这个问题上和陆云逍作对。

    听见她这么说，陆云逍果然就觉着心里舒服了些，点头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说完又看向夏清语手腕。皱眉道：“你手上的镯子呢？难道当了？总不会是扔了吧？我料着你没有那么大方。”

    夏清语看了光溜溜的手腕一眼，惊讶道：“那镯子当日不是你娘给我的吗？说是你们家的传家之宝，我被休了之后，把那两只镯子撸下来放在桌上了啊，难道你没看见？”

    陆云逍半天没说话。许久才淡然道：“你走之后，我又没进过那院子，哪里能知道这种事？想必已经让人收了起来。”

    他说到这里，便摇了几下扇子，看看门外道：“时间不早，我走了，你记得我说的话，这件事情就着落在你身上了，也不用你冒险，只是留心就好。”

    夏清语见他说完就走，连忙叫道：“等等，你不会让我主动登门吧？叫我向那个老王八蛋低头？我不干。再说了，我之前态度那么坚决，誓死不登门，如今忽然就主动过去了，那陈家父子俩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不会怀疑我。”

    陆云逍微笑道：“放心，这些我早就替你想到了，不会让你为难的，到时候陈家自会再派人来请。”说完看到门口朝云点头，知道附近没有窥伺的人，于是便大步走了出去。

    **********************

    “这事儿闹得，谁知道奶奶也在杭州开医馆呢？爷和奶奶兜兜转转了这么些天，最后又凑在一起了。”

    主仆二人走在路上，朝云就忍不住在一旁咕哝着，忽听陆云逍冷哼一声道：“什么兜兜转转又凑在一起了？我和她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朝云偷偷看了眼主子面色，见他虽然表情淡淡的，眼中却是十分欣慰的眼神，因便大着胆子笑道：“爷真是会说笑，哪里是您和奶奶互相利用？奴才只看到您利用奶奶，可没看见奶奶利用您？当日那些无赖上门讹诈，奶奶不是都没来麻烦爷吗？”

    “你的意思是说，都是爷腆着脸上门，你们奶奶当真是清高的很，说到做到，而我却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是不是这样？”陆云逍瞟了朝云一眼，他明白这个小厮的心思，却故意曲解，果然，下一刻，就看到朝云变了的脸色。

    “爷，奴才没那个意思，借奴才一万个豹子胆，奴才也不敢这么想。”朝云伸手抹着额头上的汗水，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每次爷和大奶奶一遇见，我就必定得干几件马屁拍在马蹄子上的事儿呢？

    陆云逍哼了一声，扇子在朝云脑袋上敲了一下，冷笑道：“我谅着你不敢。也罢，既是用了她，却也不能白用，那些无赖的事，就替她解决了吧。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朝云笑道：“是，奴才回去就告诉暮云，他做这事儿，已经是驾轻就熟了。舟山那些地下的势力，至今还趴在窝里一动不敢动呢。”

    陆云逍冷冷道：“你就知道劳动暮云。哼！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老鼠，他们趴着还好，若是敢蹦出来惹事，我不介意拿他们祭一祭刀。”

    朝云松了口气，心想白蔻白薇啊，为了你们和大奶奶，我容易吗？总算这事儿让爷操心上了，比那个天地会盟的反贼操心强，你们日后也千万别和他们再有来往了，不是每个官儿都和爷一样讲道理啊。

    “爷，陈家那边，您准备怎么做？”

    忽听朝云又问了一句，陆云逍沉吟了一下，方沉声道：“这事儿交给你去办，看看陈家都找了什么大夫，你从中找两个好的，暗示他们推荐杏林馆，那老死鬼不是说病入膏肓了吗？我不信他能拿得住架子。”

    朝云小声道：“可是陈家的气焰，今日奶奶这么得罪他们，那陈一两向来是个跋扈嚣张的，他又怎么肯低头？”

    陆云逍道：“他再怎么跋扈嚣张，也是陈半斤的儿子，老子眼看要死了，我不信他还跋扈嚣张的起来，陈半斤在陈家做了大半辈子的家主，好几个儿子，难道死了后必要把家主之位传给他这个长子？所以你放心，陈一两在这时只要有个台阶，他必定要拼命下的。”

    朝云细想了想，心里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因沉吟了下，又忍不住小声道：“话说回来，爷啊，杏林馆是咱们罩着的这件事，或许可以适当散播一下，不然奴才怕那陈家要找人上门报复奶奶。”

    陆云逍道：“这事情不用特意散播，陈家在当地的势力难道查不到？反正夏清语的身份也瞒不住，若是特意为之，反倒容易引起疑心，不如这样顺其自然的好。”

    主仆二人说着话，便到了自家大门口，刚回到书房，就有甄姨娘的丫头绿绮过来相请，只说姨娘请爷去看买的东西，顺便定夺往京里送的节礼。

    陆云逍是真有些不想去，然而想到之前她们几个在街上遇到夏清语时的模样，着实是被吓得可怜，倒要好好安抚一番，何况这些日子自己忙于公务，也确实冷落了几个妾侍，于是想了想，到底还是来了后院。

    一进屋，仍旧是香气扑鼻，他心里叹了口气，再看几个珠围翠绕的妾侍，原先那点怜惜就有些淡了，因一样一样看着买回来的东西，心思却放到了别处，直到甄姨娘又捡起了几个戒指，笑着道：“这玩意儿虽不是十分值钱的，胜在精巧新颖，府里几位妹妹都是不俗的，恰恰喜欢这样的东西，不如捎回去，每人给两个，也是爷这做哥哥的一番心意。”

    陆云逍细看了看那戒指，果然精巧别致，于是点点头，接着蓦然想起一件事来，就对甄姨娘道：“是了，我今日看见她，腕上那对龙凤如意的金镶宝石镯子却不见了，我问了她，她说是当日离府时放在了桌子上，你知道是谁去收拾的吗？可别叫哪个贪心的丫头昧下来了，那是母亲的心爱之物。”


------------

第一百零二章：真情流露

﻿    甄姨娘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陆云逍口中的“她”指的就是夏清语，心中不由又是妒又是气，但旋即明白了陆云逍的话，背后瞬时吓出了一层白毛汗。

    当日夏清语离开侯府后，她得到信儿，立刻就派了红绡过去，红绡看见那对龙凤如意镯子在桌上放着，倒是怕有闪失，所以忙忙包了回来给她保管。本来甄姨娘该立刻将这对镯子交给叶夫人，然而她眼红这镯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时间哪里舍得？只说在自己这里看两日，反正因为老太太的事儿，叶夫人那时也没什么心思和工夫注意这些事。

    然而越看越爱，过了两日，也不舍得将这镯子交出去。那边叶夫人只以为夏清语将这镯子带走了，所以并没有问询找寻，这一来，甄姨娘心中便寻思开了，暗道这空子倒是可以钻一钻。反正日后和那女人也没有再见之期。如今悄悄把镯子藏起来，谁也不知道。等将来叶夫人等不在了，自己再拿出来戴，随便编个谎，就说是在别处看见买了来，想必也没人追究，陆云逍并不在这些事上用心的。

    这样想着，她就把这对镯子大胆昧了下来。过了些日子后，又听说叶夫人要张罗着给陆云逍续弦，甄姨娘便忍不住冷笑了，暗道幸亏我没把这对镯子交出去，不然太太岂不是又会把这镯子给那个继室？与其白白便宜别人，倒不如我留着。她那会儿可没想过这是侯府的东西，她这样昧下来，便是偷窃一般的行为，只觉着自己也是陆云逍的姨娘，还小产了，便是用这镯子安慰自己，也是该当的。

    因此时听见陆云逍这样问，甄姨娘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也是她心机深沉，虽然心中慌乱。面上却不显出来，只故作诧异道：“怎么？那镯子她竟然留了下来？当日太太和我都以为是她戴走了，所以也没有追查这东西的下落，想着她总算是和爷夫妻一场。带走就带走吧。怎么如今她却这样说？难道真是被哪个小丫头摸了去？她走的那日，屋里也没人，我又是正在静养，后来想起派红绡过去查看了一趟，并没有发现那镯子啊。”

    陆云逍皱起眉，冷冷道：“侯府里竟有这样胆大爪子长的？这事儿你好好查查，查出来了，必要剁了那双手，这样镯子也敢偷，真是不要命了。”

    甄姨娘心中一寒。面上却苦笑道：“爷这会儿才说，哪里还能觅得到那贼的踪迹？如今离她当日离府，也是半年多过去了。就算有人偷了镯子，这么长时间，也够倒手好几次呢。难道还能留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成？我料着世上不会有这样的笨贼。”

    陆云逍道：“不管如何，此事不能这样不了了之，俗语说，贼过三年不打自招，焉知那贼就能不露一点破绽？你只好生查就是了。”

    甄姨娘无奈，只得答应下来。目光在白芷和琥珀脸上掠过，却见两人都微微垂头。明摆着是不肯掺和进这个话题。她心中明白白芷是不敢在陆云逍面前说夏清语坏话，那真就成了背弃主子的反骨小人，陆云逍怎会再喜欢她？琥珀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这里若是许初荷被陆云逍问，想必她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

    心中愤恨，面上却陪笑道：“这事儿。妾身自会尽力去查。不过妾身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陆云逍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甄姨娘捧了一杯茶，款款走到陆云逍身边。见他将茶接过去，方浅笑道：“爷怎么就认定了是丫头们爪子长？妾身实在想不出谁敢这么大胆。大奶奶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不然当日太太和妾身也不会以为她把镯子带走了，可见这种事情不够她干的。既如此，焉知今日她和爷说的话不是骗您？也许那镯子就是被她藏起来呢？不过是怕爷讨回来，所以就故意撒谎说留在府里……”

    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将茶杯往桌上一顿，沉声道：“不可能，她如今性子大变，再不是那样人。”

    甄姨娘下面的话猛然就被噎在了喉咙里，瞪直了眼睛，想再说些什么，却觉着嗓子似被堵了一般，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总之，这件事交给你了，好好查。”

    陆云逍说完，便站起身，看了几个女人一眼，淡淡道：“我前面还有些事情，今晚不在后院歇了。”话音落，便负手走出去。在他身后，甄姨娘纤细白皙的双手将帕子紧紧绞住，上好一条真丝帕子，瞬间就凄惨的没了形状。

    “朝云，你觉得，杏媛的话有可能吗？”

    回到书房，陆云逍并没有去平常的座位上坐下，而是踱到窗前，背着手看院子中的花木葱茏，忽然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朝云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想爷啊，奴才不想夹在大奶奶和姨娘们中间啊，她们哪一个是好惹的？不过既然主子问了，还不能不答。因仔细想了想，方小心翼翼道：“若是从前的大奶奶，姨娘说的……也不无道理，从前大奶奶是什么样人，咱们都知道的。不过，现在的大奶奶，奴才和爷也是亲自接触亲眼看过，若说她还是这么贪婪有心机的，奴才倒有些不大信。”

    陆云逍听朝云说他不信夏清语贪婪，忍不住微微一笑，淡然道：“她不贪吗？别忘了在江家，她可是收了我一千两银子。后来为了疫情的事，她从我身上也没少得好处，说雁过拔毛都不为过了，你倒说她不贪？”

    朝云笑嘻嘻道：“虽是雁过拔毛，但到底没拔光不是吗？不然爷也回不了京城……”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回头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怎么着？你还盼着她把爷的毛给拔光了？哼！爷要是让她拔光了毛，就把你这个滑头卖了换钱，照样能回京。”

    朝云缩了缩脖子，心想好嘛，爷如今提起大奶奶竟然是这样好心情了。忽听陆云逍又道：“这么说，你也是不信她会私藏镯子，撒谎骗我了？”

    “是，奴才也不信。”朝云无奈啊，他本想把这事儿含混过去，谁知主子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没办法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陆云逍却又不作声了，仍是怔怔看着院中花木，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方喃喃道：“如果是半年多前，我是不会信你的。如今这不过半年而已，我竟是这样坚定不移的信你的话了。夏清语啊夏清语，你到底是怎么了？莫非你真是涅槃重生，竟有了魔法不成？为什么连我都看不透你了？甚至……心里总是隐隐约约的想着你……”

    朝云听见主子这不经意间的“真情流露”，顿时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暗道我的个天爷啊，爷怎么这样不小心？竟把心里话给溜出来了？以他那样高傲的性子，就算有这种想法，也绝对是要埋在心里带进棺材，一个人都不叫知道的啊。这……等会儿要是回过神来，我的天……爷他不会亲自出手把我宰了灭口吧？

    到底是心腹小厮，陆云逍虽然很快回神，觉得自己这话让朝云听了去实在丢脸，但还没狠心到就要把他灭口的地步，因咳了一声，面上淡淡道：“我有些饿了，却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端两盘子来吃吃倒好。”

    平时这事儿自有小丫头或干杂活的小厮去做，然而今天朝云正不知该如何逃离“虎口”，听见此话，巴不得一声儿，脚底抹油似得溜了。这里陆云逍见他走了，方用一只手掌捂住脸，暗道陆云逍啊陆云逍，什么时候你的定力竟然差劲到这个地步了？真是的，每一次遇见那女人，就得生出一些事情来，以后万万不许再想她了，别忘了她可是你亲自休掉的。

    刚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自己之前和夏清语说的事情，分明还是要让她帮自己打探陈家的底细，这样的话，日后少不得还要有些往来，因便默默道：是了，这些日子怕还是要见见她说话的。等此事过去……唔，此事过去就把她给冷落的话，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了？

    一念及此，就有些犹豫，转念一想：不对，以夏清语对自己的怨恨，此事过去过河拆桥只怕正合了她的意。如今看来，她竟是比自己还倔强，被杭州的无赖逼迫了，也不肯来找自己帮忙，而自己呢？却是有事儿就要想到人家，想想还真是惭愧啊。

    心中翻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见朝云回来，手上端着两盘子点心，笑道：“奴才刚进去厨房，正好厨子就做了两盘苏式点心，奴才记得爷就喜欢吃这种酥皮的，所以就拿来了，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若是喜欢，日后想吃什么馅料的，让他每天预备些就是了。”

    ps：

    柿子爷的心啊，正在一点点向深渊里滑落着，啧啧啧！


------------

第一百零三章：二顾杏林馆

﻿    陆云逍点头，拈起一块白糖酥饼咬了口，觉着味道不错，并没有甜的腻人。因吃了两块，忽然就想起夏清语那医馆里的凉茶来，摇头道：“那凉茶味道倒好，早知道，该买一些回来，吃点心的时候喝两口，倒是得宜。”

    朝云愣了一下，然后小心道：“那奴才去管大奶奶要些回来？”

    陆云逍摆摆手道：“罢了，多大点儿事，又要去惊动她，又要让她排揎一顿，说我嘴巴刁，或者干脆说我是借机接近她，让她生了这样误会，我脸往哪儿搁？”

    听着自家爷的话，朝云只想摇头，暗道爷您还知道您的脸面啊？这几次三番的，该丢的人也早就丢光了。

    正想着，就见陆云逍抬头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是不是说我该麻烦她的也早就麻烦了，这会儿说这样话却有些矫情？”

    “没没没，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这样想。”朝云连忙澄清：开玩笑，他可是刚刚“死里逃生”啊，哪有这么不吸取教训，又把自己送上去挨踹的？

    无奈陆云逍这会儿倒像是和朝云杠上了一般，盯着心腹小厮的眼睛逼问道：“那你说我为什么能坦然去找她办这件事？我若说这件事对她也有好处，你是不是觉着我厚颜无耻？”

    朝云心想：爷啊，您要真这么想，那是有点儿厚颜无耻了。嘴上万万不敢这么说，一个劲儿表忠心，只说：“不可能，奴才也知道这事儿对大奶奶是有好处的。”

    只是陆云逍再逼问他原因的时候，朝云就说不出来了。只把这素来机灵的小厮差点儿急哭了，心想不带这样儿的，爷，我知道我不聪明伶俐还不成吗？我以后再也不敢在暮云面前炫耀机灵劲儿了还不成吗？您就直接告诉我答案吧，我是笨狗熊。我猜不出爷的心思成不成？

    陆云逍逼得一向机灵的朝云说不出话来，心中方觉着出了一口恶气，表面上却还板着脸道：“哼！让你说你都说不出来，可见先前的话是诳爷的。亏你好意思说的那么信誓旦旦，狡猾东西，这会儿你那脑子呢？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难道你不知道她是很怕海匪的？如今我这事儿关系到将来的剿匪事宜，她帮我，便是帮她自己，不然若让海匪成了气候，将来破了杭州城，你以为她的杏林馆能逃过一劫？”

    朝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想爷您这可就有点强词夺理了啊，破杭州城？就凭那些海匪？他们有这个本事吗？

    他不以为然的态度落在陆云逍眼中。不由得就让小侯爷心中来气，暗道跟着我的心腹都不把海匪放在眼里，更不用提各地指挥卫所了。看来这剿灭海匪的事，一时半会儿还真未必就能收到成效，毕竟要让那些官兵转变观念。从贪生怕死到勇敢作战，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事。

    自从到了江南之后，陆云逍表面上似乎悠游自在，也没做什么大事，然而暗地里，他已经在不惊动许多人的情况下，对杭州卫苏州卫福州卫等沿海卫所稍微进行了些整理。安插了几个边军将领进去。

    边军能征善战且勇猛过人，绝对不是这些卫所官兵能比，陆云逍调边军将领前来卫所任职，就是想从根子上改变卫所现在的低迷之气，哪怕一时三刻间不能全改变了，也要改变一部分。就如同杨明当日在杭州卫所做的那些，先把能带起来的卫所官兵带到正轨上再说。

    这些调动也很正常，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你总得让督察使大人烧一烧他心中的热情不是？调动卫所将领，总比大张旗鼓查贪腐强。身在江南这锦绣繁华的花花世界，除了几个太过正直的官儿之外，谁手里还没有点小把柄小尾巴之类的东西。陆云逍如此行事，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只是苦了卫所里那些软骨头兵罢了，不过也没人把那些普通士兵放在眼里。

    这样的情势并没有引起警觉，眼看秋风渐起，海匪肆虐的季节即将到来，陆云逍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方案。在此之前，他有心要做一件大事，彰显自己的官威，震慑那些暗中和海匪互通消息的地主豪族。

    而在杭州一手遮天的陈家，便是最合适的人选，只可惜，陆云逍手上的情报只是让他对陈家生出怀疑之心，并不能确认这个陈家的确暗通海匪，陈家又向来是小心谨慎的，他正发愁不知道该如何去查，结果陈家主动去找夏清语为陈半斤治病，这就等于是把枕头给送到他这个瞌睡的人面前了。

    和夏清语阐明了这些利害关系，陆云逍对这个前妻还是放心的，剩下的事，便是等那边传来的消息。或许过些日子自己可以再过去转转，嗯，用什么借口呢？是了，就说凉茶好喝，再去买几桶回来。

    就如同陆云逍所想，夏清语对这事儿还真是上心了：海匪是什么？就是自己历史中的倭寇，这群禽兽不如的畜生，曾经给沿海百姓带来多少残酷的灭顶之灾。而到了杭州后，时不时就听说一些海匪的暴行，这更让夏清语对他们恨之入骨，不但是恨，还伴着一些恐惧，真要是让海匪成了气候，一旦杭州城被破，那必然是全城百姓的大灾难，到时候自己和身边这些亲近的人以及杏林馆，只怕也是在劫难逃。

    不要以为这是危言耸听，陆云逍说过，因为禁海政策对那些巨商豪族的限制，所以有不少地主豪族其实都是暗通海匪的，一旦海匪壮大，具备了攻打杭州城的能力，焉知这些数典忘祖的王八蛋不会和他们里应外合？所以说，到了什么时候，汉奸都是最可恨的。

    因此夏清语还真对这件事上心了。这两日坐在杏林馆中，总是心不在焉的，暗道那陈一两怎么还不上门？他不上门给台阶，我也没办法去他家啊，哼！陆云逍这会儿倒谨慎了，就凭陈家在杭州城的名声和造下的那些罪孽，你直接就抄家抓人呗，如果他们真的暗通海匪，不信这样还找不到证据。若是……唔，若是他们没有暗通海匪，别说，陆云逍可有点难做，毕竟这陈家据说在朝廷中还有个大后台，只是谁的后台能大过你这个国舅爷啊？真是的，年纪不大怎么就不能轻狂些呢？

    没事儿的时候，夏清语就在心里一遍遍腹诽着陆云逍，以至于小侯爷这两日打喷嚏的次数激增，他却茫然不知原因出在何处，

    总算在等了三天后，终于，那个陈一两再次登门了。

    这一次登门的不止他一个人，夏清语往他身后一看，心里忍不住就乐了，暗道陆云逍还真会找人，竟把这老头儿请来做了说客，怪不得这肥头大耳的家伙比那天乖多了呢。

    陈一两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防治疫病期间和夏清语结下“深厚情谊”的闵老大夫，此时他虽是在陈一两身后，见到夏清语后，却是抢步上前，执礼甚恭道：“得知娘子竟然在杭州城开设杏林馆，老朽真是欢喜欣慰，只恨我年纪老迈，自家医馆也要照顾，不然，情愿来杏林馆做一学徒，学习娘子的精妙医术，如此，方不枉我在杏林这个行当里浸淫一生啊。”

    夏清语连忙还礼，谦虚道：“老先生言重了，您不会是看见我们今天正在面试学徒，所以故意这么说来给我们捧场的吧？”

    闵老大夫哈哈笑起来，那边正在面试徒弟的冯金山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心想至于吗？这么高的帽子，亏东家戴得住。

    正想着，就见闵老大夫一愣，目光直往自己身上看过来，疑惑道：“我听人说娘子收了兰国手的弃徒做帮手，还以为这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夏清语笑道：“虽然是兰国手的弃徒，可冯先生的医术很好啊，如今我们杏林馆，除了我之外，他就是第二坐堂大夫，治好了不少病人呢。”一面说着，就让白薇白蔻奉茶。

    那边一直被冷落着的陈一两终于受不了了，不停拿目光示意闵老大夫给他个说话的机会。偏偏闵老大夫只装没看见，和夏清语东一句西一句扯个没完，先是回忆了一下并肩做药的“革命友情”，接着又展望了一下杏林馆的未来，说了许多好话，只说的夏清语脸都有些红了。他这才转到正题上去，微笑道：“听说夏娘子拒绝给陈老爷治病？是，老朽心里明白，这大概是因为陈老爷素日风评不佳。只是恕我倚老卖老说句娘子不爱听的话，这评断人的是非嘛，人间有律法，阴间有阎王爷，咱们做大夫的，倒很不用在这方面打抱不平，既是开医馆养家糊口，那还是要讲究众生平等和气生财的，何况娘子把陈老爷治好了，他岂不感戴你？到时候娘子多劝他行善事，这也算是为百姓做了好事儿啊。不然的话，只顾着激怒陈家人，谁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样事情来？到那时，也许反而会害了苍生百姓也说不定呢。”


------------

第一百零四章：松口

﻿    夏清语心想：我的天，为了完成陆云逍的任务，闵老大夫也是够拼的，这样强词夺理的话难为他说出来竟是脸不红气不喘，啧啧，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才有这效果啊。

    心中想着，面上却现出犹豫之色，喃喃道：“您老人家说的虽似是而非，细想想却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我来杭州这些日子，陈家大名实在如雷贯耳，他们在这杭州城也太横行霸道了些，不说别的，就说那日，在这富贵大街上就敢让马车疾奔，万一撞死人了呢？是不是觉着用几个臭钱就能了事？这样人，依照我的心思，倒是早死早好，百姓们还少受些荼毒。”

    陈一两在旁边听得脸都成了茄子色，暗道这夏清语仗着神医娘子的身份，可也太他妈狂了，也就是今日我有求于她，不然就凭这句话，我也非把她弄死不可，这话太气人，当着我的面儿就诅咒我死啊。

    心中愤愤不平，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老爷子都放了话：今天若是不能把夏清语请回去，他就不要想陈家家主的位子了。因此为了自己的前程，这个头说什么也要低下去的，大不了等到她治好了老爷子，再想办法变着花样的收拾了就是。

    那边闵老大夫继续劝说着夏清语，陈一两也时不时插几句嘴，表示自己从此后一定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希望神医娘子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不要因为之前的事就把他一棒子打死。为了打动夏清语，这混蛋也想找点自己做过的好事儿来证明他不是完全的人渣，不过在心里回忆了半刻钟，就愣是没找到一件自己做过的好事儿，于是只好把这心思给打消了。

    这边闵老大夫嘴巴都说干了，总算让夏清语有了松动的迹象，老头儿见陈一两在那里一副“低头认罪”状，并没有眼巴巴看着这边。于是飞快使了个眼色给夏清语，那意思很明显：见好就收哈，再这么下去我也没词儿了，到时候看你怎么下台阶。

    夏清语差点儿没笑场。连忙端正了面色，冲闵老大夫眨眨眼：您老就再辛苦一回，多说几句，不然我现在忽然就答应了，它也不对劲儿啊。

    闵老大夫恨得牙痒，无奈之下只好又搜肠刮肚竭尽所能的寻了些话来“威逼利诱”，总算是让夏清语松口答应了。

    陈一两听见夏清语终于答应下来，虽然那语气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他却仍是欢喜的不行。暗道这下好了，老头子总算没理由把我的家主位子给老二那个混蛋了。我可总算是苦尽甘来，这都要感谢闵老大夫啊。啊呸！我谢他做什么？要不是他一个劲儿在老头子面前说这夏清语的好话，我至于让那老头逼到这份儿上吗？

    心中腹诽着，面上却恭恭敬敬的请了夏清语出诊，听她狮子大开口。去一趟就要一百两银子的诊金，陈一两恨得牙根儿痒痒，但形势比人强，却也不得不答应着，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过去，这才终于让夏清语带着白蔻登上了马车。

    待他们几个离开之后，冯金山便忍不住皱眉道：“先前我不好说。这事儿似乎是和前几天那位陆大人有关。只是娘子此次过去，若能治好那老缺德鬼还罢了，若治不好又怎么办？真是的，不是说娘子是被那陆大人给休了的吗？为什么还要替他做这样危险的事？”

    白薇笑道：“放心吧，就算治不好，爷也万万不会让陈家欺负了奶奶去。陈家有后台又如何？难道爷会怕他？且奶奶的医术高明着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刚才那两个学徒，你看着如何？是不是可以收过来用？”

    冯金山点头道：“那两个孩子家里虽穷困了些，我看着他们却是眸子清正，不是那偷懒耍滑的人。只是还要试试他们，确定能用后，便可以放心让他们在这里做学徒了。”

    白薇笑道：“这还要怎么试呢？”

    冯金山得意道：“山人自有妙计，你等着看吧，他们是真金还是黄铜，都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阿丑在一旁淡淡道：“你如果真是火眼金睛，还用试吗？看就看出来了。”话音未落，就见冯金山扭过头来，咬牙切齿道：“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阿丑耸肩：“这算是恼羞成怒吗？”说完便从后门离开，只剩下白薇和冯金山在屋里，两人面面相觑着，忽然一起大笑起来。

    且说夏清语，一路坐马车到了陈府，从角门进去，原本该再坐一段路，才能到陈老爷子的院落，她却叫车夫停下来，只说自己坐了这许久，骨头都疼了，强烈要求下来走一走。

    陈一两此时自然不敢得罪这女人，万一再让她在父亲面前说自己几句坏话，让老爷子以为自己就是不想请神医娘子给他治病，那可不是糟糕了呢？再说一个女人家，在后院走一走也不算什么，又不是男人，生怕女眷们被看到。自己完全不必在这件事情上惹夏清语不痛快，于是便答应了。

    下了马车，夏清语游目四顾，只见周围花木葱茏，一栋栋建筑物的八角飞檐在花木中若隐若现，因让陈一两领着，穿花绕树直往二门外去，她便和闵老大夫闲谈说话，一边称赞这陈府的建筑格局。

    陈一两在前边听得沾沾自喜，正要附和两句，就听前边一阵说笑声传来，拐过假山，便见金水桥上一群女人正在桥上看池里金鱼，见他们过来，那些女人怔了一下，方上前见礼，一面就偷偷好奇打量着夏清语，当先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女人便笑着问陈一两道：“我听说你奉老爷之命去请神医娘子了，这是……请过来了？”

    陈一两恭敬道：“回母亲的话，总算是儿子诚心，把神医娘子给请过来了。”

    夏清语眼睛差点儿没瞪出来，眨巴着眼睛看那老妇人，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陈一两的母亲，这么说，她身后这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就都是那陈半斤的姨娘小妾？妈呀这也太多了吧？难怪那老色鬼现在半死不活的，有这么多女人，累也累死他了。

    心中暗暗咒骂着，但想到自己来陈府的目的，面上却勉强绽开一丝笑容，和陈半斤的原配卢氏彼此见过礼。那卢氏十分热情，拉着她挨个儿给她介绍身后的女人，一大堆的姨娘，听得夏清语脑袋发昏，却不得不拼命记着，万一日后要用到呢？

    好容易介绍完了，原来这些女人中除了陈半斤的那些姨娘之外，还有陈一两陈二两陈三两哥几个的原配和妾侍，几十个女人把一座拱桥挤得满满当当，夏清语往桥下一看，只见一大堆的鲤鱼在那里争食，个个肥大，她心想也幸亏这鱼又多又大，不然就看这阵势，还不得吓跑了啊？咦？莫非这就是陈府养了这么多大金鱼的目的？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陈一两和她母亲道：“娘啊，儿子还急着带夏娘子去给父亲看病呢，您喜欢她，日后再找她说话吧，这会儿我们却是要去父亲那里。”

    卢氏冷哼一声，淡淡道：“从十年前我就劝他，让他好好保养身子，他不听，到底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这才又怕死起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罢了，你赶紧带夏娘子过去吧，别耽误人家的时间。”

    夏清语微微挑眉，暗道这卢氏的话里好像有话啊，看这一大堆女人的模样，似乎并不十分担心陈半斤的病，最起码老头子病的卧床不起，她们不说去病床前服侍，反而有心思在花园里看鱼，这哪有一点关心担忧之情？

    转念一想，却觉着自己也能理解卢氏：摊上这么个色鬼老公，苦劝不听，闹到今日这地步，可不就是你爱死不死呢？这么多年来，夫妻之情只怕也早已消磨光了，那老色鬼死了，自己儿子就能当家做主，只怕卢氏心里是真盼着丈夫快死的。

    卢氏这番心思若是被别人得知，定要唾弃她无情无义。但夏清语却觉着这没什么不妥的，她甚至认为卢氏没有谋杀亲夫就算是给那老棒子脸了，当然，陈半斤能在杭州拥有这样呼风唤雨的势力，卢氏一个寻常女子，想谋杀对方，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不论如何，夏清语对陈半斤和陈一两虽然没好感，但是对卢氏和这些女人却并不十分的厌恶。再想到陆云逍所说的话，这陈家如果真的勾结海匪，这些女人是知情帮凶也就罢了，如果是不知情的，却被府里这些不争气的男人连累，那实在有点儿可怜。

    心里叹息着，和女眷们分别后，陈一两终于带着她来到陈半斤的院落中，还不等进房，便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和呼痛声。

    夏清语看了闵老大夫一眼，却见老头儿目不斜视，丝毫没有要向她介绍病情的意思，她于是便知道：这陈一两大概不太放心自己的医术，有心要称称自己斤两，所以才不肯让闵老大夫给她提供线索。


------------

第一百零五章：我不想治

﻿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冷笑，暗道这胖子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难住自己，那他可真是打错了主意。

    闵老大夫是知道夏清语医术高超的，因此对于她的诊断并不担心，陈老爷子的病并非是什么疑难杂症，但是难就难在：这病不好治。唔，这么说或许也不太准确，在老头儿看来，陈老爷这病不是不好治，而是根本没得治。

    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夏清语是否真的具有能把陈老爷治好的医术。事实上，如果不是朝云找到自己，要自己想办法把夏清语给引进陈家，老头儿是打算尽尽人事后就让陈家人准备后事的，都这样了还能活？岂不是没天理了？

    谁知却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变化，闵老大夫信任陆云逍，他知道这位国舅爷和戏台上那些抢男霸女的国舅不一样，这是一位真正为国为民的好权贵，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安排是什么目的，但闵老大夫相信陆云逍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只是这种情况下，夏娘子真的能力挽狂澜，帮小侯爷达到他的目的吗？闵老大夫虽然很敬佩夏清语，但这一回心里却还真是没有底。

    “爹，夏娘子来了。”

    正想着，就听陈一两在门外恭恭敬敬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门被打开，里面一个姿容秀丽的女子打开门，淡淡道：“大爷回来了？老爷请夏娘子和闵大夫进来呢。”

    夏清语打量了这女子几眼，觉得对方不太像是丫头仆妇之类，何况她还梳着妇人头，只是年纪却着实不大的模样。正疑惑着，就听陈一两含混道：“这个……咳咳，是我父亲的十四姨娘。”

    我去啊，原来还是姨娘。夏清语心中暗暗咒骂了那陈半斤几句，看这女孩子的模样，大概都不到二十。做那老棒子的孙女儿都绰绰有余了，真不知道他怎么下得了那辣手摧花的爪子。

    刚走进房间，就又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接着一个如同拉风匣的声音断断续续道：“神……神医……娘子……”

    “行了。你别说话，留着点力气吧。”夏清语对这个老棒槌没有好印象，所以说话也就十分不客气。一旁的陈一两瞪了她一眼，却没敢多说。而卧床的陈半斤则是翻起眼睛看了夏清语一眼，他面上倒没有不愉之色，反而觉得这一次闵老大夫推荐的人靠谱，不是手上真有几把刷子，哪敢这么狂傲？

    陈半斤的病症很简单，夏清语问了病史，心里便明白了。却没有直说，而是又把了把脉，接着才转身对闵老大夫道：“面色晄白，自汗畏风，倦怠懒言。语声低怯，咳嗽有白稀痰，舌质淡胖、苔薄白、脉虚弱。此乃先天不足，肾气虚弱或久病肺气虚……”

    闵老大夫边听边点头，而这些话陈一两听许多大夫都说起过，早已经不耐烦听下去了，因便对夏清语道：“夏娘子。这些症状我们都晓得的，你只说能不能治吧？从前请的那些大夫，说的头头是道，一让他治，就都现原形了……”

    不等说完，便听闵老大夫咳了一声。不悦道：“公子此话无理，什么叫现原形？此病难治，乃是公认，不然就算有一两个庸医被你碰上了，难道以陈家的势力。请的大夫都是庸医不成？”

    陈一两这才发现自己的话不周到，因连忙掩饰道：“是，我这话不对。只是，大家都没办法，闵大夫您不是说神医娘子医术高超吗？也许她有办法呢。”

    夏清语皱眉道：“这胸痹之症，的确是古今难题，不知老爷子此前用过什么药？”这里夏清语所说的胸痹之症，其实就是气胸。陈老爷子年岁大了，有些肺上的毛病，无论是自发气胸还是继发气胸都很正常，如果症状轻微，服药针灸都可以治愈。

    但这一次陈半斤却是运气不好，气胸一发作，服了这么多天的药，也没治好不说，反而病情愈发严重了，刚才夏清语在他胸前摸了摸，竟有很大面积的皮下气肿，如此严重的症状，也就是这死老头子锦衣玉食，身体抵抗力好，加上求生**旺盛，不然的话，寻常老者病到这份儿上，就算不死也是只剩下一口气了。

    当下听夏清语这样问，还不等闵老大夫说话，旁边陈一两便抢着答道：“补肺汤，百合固金汤都喝过了，没有用。还有许多其他零散的药方，什么茯苓当归之类的，也都吃过了，统统没效果。不知道夏娘子手中有没有什么好方子，您看看我爹，若总这么个模样下去，他着实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夏清语心中有些犹豫，对于她来说，治疗陈半斤不算难事儿，但问题是，她的治疗方法对于陈家人来说，恐怕是有些惊世骇俗的，再说这老鬼的身子都成这样儿了，万一治疗的时候出现点什么意外情况，就此一命呜呼了，他们不说是老鬼运气不好，岂不都是要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更何况夏清语是从心里不想救这老东西的，所以就没有什么冒险救人的觉悟。因沉吟了一下，便没有把自己的治疗方案说出来，只是沉声道：“这症虽凶险，但看老太爷这个样子，再撑三五天是没有问题的，且容我回去琢磨出一个法子，如今看来，药物方面，只怕是没有多大效果了。”

    闵老大夫也连连点头道：“正是这么说，为今之计，只靠药物，万万不能治愈，夏娘子可有什么好法子？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若是可行，倒是及早给陈老爷医治为好。”

    陈一两在旁边也直点头道：“没错没错，夏娘子你要是有法子，可一定要给我爹用啊，到时候诊金咱们可以商量，听说您在江府为江老爷治好病后，得了一千两诊金，我情愿比他出的再多一些。”虽然这些银子不少，但和家主之位比起来，那就简直是不值一提了。

    “且容我回去想想吧，便是有办法，也是行险之道，到时候我还怕你们不答应呢。”夏清语不肯把话说死，站起身敷衍了两句。接着目光忽然落在那十四姨娘身上，虽然对方表情仍是温婉，但那双眼睛中分明有一丝浓厚的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这是……听说我有办法救这老棒槌，所以心里失望了吗？夏清语抹抹额头上的汗，心里把陆云逍骂了个臭头，暗道都是你闹得，现在可好，我这里外不是人了。

    一面想着，又正色对陈一两说了自己回去琢磨方法的重要性，哄得陈家父子感恩戴德，陈一两亲自将他们送了出来。这才转身回房。

    出了陈府，闵老大夫见左右无人，这才小声道：“我看娘子的模样，倒像是有办法的，怎么您就是不肯治呢？小侯爷既然托了我来想办法把您引到陈家，应该是有他的目的吧？说实话，我也厌恶这陈老爷的为人，只是咱们悬壶济世，讲究医者仁心……”

    “老爷子别和我说医者仁心，我若真的是医者仁心，就该让那老头子一命呜呼才对。”在这方面，夏清语没有半点医生该具备的“愚善”，好人她拼尽全力的救，但是这种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的老棒槌嘛，她真心不觉得自己需要冒着“被医闹”的风险救人。

    闵老爷子让夏清语一句话秒杀于无形之中，半天才喘匀了气。皱皱眉头，老爷子其实是不同意夏清语看法的，不过想一想之前听说的那陈老爷的斑斑劣迹，他不得不承认：对这样一个手上不知染了多少姑娘家清白和百姓鲜血的老缺德鬼，的确是没有什么救得必要。

    但现在不一样啊，现在就算夏清语不肯救，还有陆云逍那边的事情呢。闵老大夫仔细观察了下夏清语的面色，觉得她之所以犹豫，也是这个原因。因此老头儿就不再多嘴，暗道有什么话，且让陆大人和她说吧，我这老头子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和闵老大夫在岔路分别，夏清语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回到杏林馆，只累得腿都发酸，暗道错了，我错了，早知道该让那陈家用马车送我回来才对，清高什么啊？和那么一家人我还讲究清高，不是傻了吗？

    进了大厅，就见陆云逍正端坐在桌子后面，看那模样就是特意等她归来的。果然，见她回来了，小侯爷豁然起身，沉声道：“如何？那陈半斤的病还能治吗？”

    夏清语看见他就没好气，却先不急着说话，而是走到凉茶缸前，舀了一碗凉茶喝下去，这才没好气道：“能治又怎样？不能治又怎样？”

    “能治就尽量治。”陆云逍说的斩钉截铁，越发让夏清语添了气，咬牙切齿道：“那便不能治。”

    “喂！”陆云逍伸手扶额，目光在竖着耳朵关注这边情况的冯金山和阿丑身上掠过，于是两人就知道，他们又该退场了。


------------

第一百零六章：考验

﻿    “你别耍小性子好不好？这件事至关重要。”见大厅里没人了，陆云逍才低沉着声音吼了一句。然后就见夏清语白眼一翻：“那老东西太可恨了，你知道他有多少个姨娘吗？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女孩子都是被他霸占过去的吗？你要我救他，你……你这是强人所难。”

    “我知道我知道。”

    陆云逍见夏清语发作出来，反而松了口气，连忙顺毛捋：“我知道这样的老东西不配你神医娘子出手救他。只是为了将海匪一网打尽，为了沿海各城的长治久安，你现在就把这些细枝末节放一放。我跟你保证，只要落实了他们私通海匪的罪名，谁也保不住他们，好不好？”

    这番安抚果然有用，夏清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她沉声问道：“一定要救？”

    “只要你能救，那就一定要救。”陆云逍点头，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夏清语立刻明白他的决心。

    “即使需要我冒险？即使我有可能失败，砸了自己的招牌？”夏清语目光紧盯着陆云逍，却见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仍是缓缓点头。

    “为什么？”夏清语忍不住了，虽然她不喜欢这种特别狗血矫情的对话，但她真的很想问陆云逍一句：为什么？凭什么？

    “如果可以拿到他们通匪的证据，就可以审问，以陈半斤对自己身体的爱惜，大刑之下，他可以提供很多有用的线索。”

    陆云逍耐心解释，然后他就看到夏清语沉默的咬紧了嘴唇，扭过头看着窗外，似乎正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好半晌，方把头扭回来，看着陆云逍道：“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尽力救治。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他这气胸，得用些非常的法子，这法子可能救他的命。也可能让他就此一命呜呼，到时候真的救不了人，你得保我。”

    “你放心，就算真的一不小心把人治死了，我保你不让陈家的人伤一根毫毛。”陆云逍想也不想就痛快答应，倒让夏清语有些惊奇，歪头看着他，忽地冷笑道：“怎么？这样信我？不怕我到时候故意失手害了那老家伙？”

    “如果是从前，或许会怕吧。”陆云逍微微一笑：“不过现在，我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觉着你还算可信。事关重大，我知道你不会胡来。”

    “好吧，算我服了你。”夏清语挥挥手：“赶紧走吧，不然如果那个陈一两派人在暗中监视着，看见你在这里。他们一定会起疑心的。”

    陆云逍淡然道：“我和你的事情，真有心查的话，怎么可能查不出来？恰是这样自然些好。就算有人暗中监视，那陈一两也不会相信我如此没有机心，敢顶着怀疑跑来你这里互通消息吧？”

    夏清语一想：还真是，陆云逍这厮分明是利用了人类的心理盲点，类似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种。

    “那你也得回去。我还要想办法找工具呢。”下定了决心的夏清语开始赶人，而陆云逍听见她这样说，也是大大松了口气，他抱拳告辞，却在走到门边的时候回过身来，对夏清语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

    夏清语翻翻白眼。没理会这家伙的谢意，她转身到了后院，找到阿丑，把自己需要用的东西在纸上简单画了出来，又比划了好一会儿。总算让阿丑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了。

    “做这么长的大针干什么？还有这些皮管子，这……这都有什么用？”

    阿丑惊讶，却听夏清语道：“让你去做你就去做嘛，你若实在好奇，到时候让你跟着我去陈家，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阿丑笑道：“奶奶这话说得，我只会做药，又不会治病，知道这个做什么？你要这些东西，我去尽力给你陶登就是，只是不知道那家铺子能不能做出来。”一面说着，心中便暗道这么下去的话，自己应该和那家铁匠铺签个合同了，奶奶总是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在他家做，给他家赚了多少钱啊？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东西的做工多是要求精细，只怕人家铁匠铺子也未必喜欢做，因为真的是有点出力不赚钱啊。

    恰好冯金山此时也在这里，听见夏清语的话，便连忙道：“东家，到时候去陈家，也带上我吧，我去看看你怎么治这胸痹之症。从前我在师父手下学医的时候，就曾有一个病人，本来快要治好了，却在大师兄行针时突然发作了胸痹之症，最后这人没救过来，而那家属一定说是大师兄造成这个后果的，把我大师兄给逼迫的万念俱灰，从此离开医馆，回家做了一个苦力，师父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专心研究胸痹之症，只是一直到我离开，他老人家也没能在这方面有突破。”

    夏清语没想到冯金山竟然还经历过这样的故事，当下也不由得很是替他大师兄不值，因点头道：“好，到那天你和我一起过去。其实这胸痹之症如果有恰当的工具，当真不算难治，难就难在……我们没有趁手的工具。”

    “东家都要什么工具？我来帮你想办法。实话和您说，我哥哥很是认识几个能工巧匠，东家如果有寻常匠人做不出来的东西，尽管和我说，今年回家时我找他帮忙。”

    冯金山把胸脯拍的山响，这货此时的内心全是兴奋，暗道自己虽然被师父当做弃徒，然而脱离了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之后，跟了这么个新东家，还真是没跟错，就冲她能制作出新药抗瘟疫，又能治好这胸痹之症，她的医术只怕也不在师父之下，说不准会比师父还要高明呢。

    夏清语听见冯金山的话，也不由得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她便摇头苦笑起来，暗道能工巧匠又如何？没有塑料橡胶这些材料也白搭，能工巧匠能做出引流管引流袋吗？能做出输液管输液瓶吗？咦！等等……

    夏清语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看着冯金山道：“冯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如今……是有玻璃的吧？”

    “玻璃？有啊，怎么了？”冯金山让夏清语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大事情，后来听她只是问玻璃，这货不由得十分奇怪，但看着东家兴奋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详细的解释道：“这玻璃其实也是最近几十年才出现的新东西，之前只知道海那边的国家有这个，偶尔有使团来进贡或传教，都喜欢带这个来做礼物。后来不知怎么的，皇宫那边的内务府就学会了，我小时候还在一个告老还乡的官员家看见先皇赐他的玻璃屏风，确实十分精美。只是民间并没有听说有人能做玻璃的。东家如果需要，大概只能找你那位前夫陆大人想想办法了，我琢磨着，贵妃娘娘屋里的玻璃屏风，玻璃宝瓶之类的东西应该不会少。”

    夏清语瞪了他一眼，心中却开始琢磨起来，正出神间，就听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响，接着一个小孩儿举着个小坛子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师父，师父，我刚刚在后院挖野菜，结果挖到这个坛子，里面装了好几锭大元宝，也不知道是谁的，您快看看。”

    “不是吧？挖野菜竟然挖出元宝来了？给我看看。”夏清语看着那小孩儿的眼睛都放绿光了，暗道这个小学徒难道是招财童子转世？不然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见夏清语伸出手来，小学徒连忙将坛子双手递上去。夏清语接过后，果然就拎了一锭大元宝出来，别提多惊讶了。也因此，她完全没看到一旁冯金山有些尴尬的面色。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因为这锭元宝真的是太眼熟了，翻过来一看：我去啊，这不是我的私房元宝吗？上面那牙印儿还是我亲自咬出来做记号的呢，这银元宝不是在我房中柜子里锁着吗？什么时候长腿跑到坛子里去了？还把自己给埋了起来，成精了吗？

    “咳咳，好了，没你的事情了，出去吧。”

    冯金山终于忍不住了，挥苍蝇似得冲小徒弟摆着手，催促他快走。

    那小学徒也当真是个淳朴的，听见师父这样说，便转身跑了。这里夏清语怀疑的看着冯金山，恶狠狠道：“冯大夫，你搞什么鬼呢？我柜子里的元宝，怎么会跑到后院？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咳咳，这个嘛，你听我说……”冯金山咳了一声，正要说话，就见门口小学徒又跑了回来，眨着兔子般的大眼睛问道：“是了师父，我挖了好多野菜，现在就洗吗？”

    “洗什么？喂**。”冯金山挥手：开玩笑，他现在每天跟着东家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可能会稀罕野菜？

    小学徒诧异的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师父之前明明说野菜是要吃的，为什么转眼就又决定要喂鸡了？是因为自己挖的野菜不好吗？如果这样的话，师父会不会嫌弃自己笨，不要他这个徒弟了？可是……爹娘妹妹在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好不容易才省下他这份儿口粮，如果不让他在这里做学徒，他要怎么办？

    ps：

    这就是冯大夫的主意，嘿嘿，灰常普通烂俗，代表大家鄙视他


------------

第一百零七章：好孩子

﻿    “野菜吗？不错不错，今天晚上就蒸野菜馅的包子，到时候小白多吃几个啊。”

    夏清语见那可爱的孩子眼泪都要出来了，连忙安慰了一句，这才让小白破涕为笑，痛快清脆的答应了一声，然后跑走了，风里还传来他的话：“那我现在就去洗野菜。”

    “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夏清语看着冯金山的目光更没好气了，别看她叫对方一声冯大夫，但相处起来其实就是好朋友一般，并没有什么对年纪比自己大的人的尊敬，白薇还叫这货“冯大哥”呢。

    “那个……我不就是试试这孩子的心性吗？”冯金山一摊手：“你也知道，我的东西就是那点银票和地契啥的，孩子看不懂，所以我就让白薇拿了几个银元宝出来，现在物归原主了。”

    “有你这么试验的吗？我看小白可不是那么傻的。就算你今天试了他，那果子呢？你要怎么试验？你敢说小白不会把这事儿告诉他？到时候他对你生了防备，我看你用什么法子也试不出来了。”

    夏清语倒没有对冯金山这个馊主意表示反对，试试学徒的心性，这做法还是值得表扬的。只不过她觉得要试验就该同时进行，不然难免会有互通消息的漏洞存在，那结果也作不得准了嘛。

    小白和果子都是七岁的孩子，现代这个年纪的小孩或许聪明，但思想其实还是很单纯的。可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穷人家小孩，基本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夏清语对这两个孩子的印象不深，毕竟她在面试的时候就去了陈府，但她还记得这两个孩子的神态十分小心谨慎，一双大眼睛却骨碌碌的颇为灵动，这样孩子可没有痴痴呆呆的，都伶俐着呢。

    却不料话一出口，便见冯金山得意笑道：“这样漏洞我难道还想不到？放心，果子我把他先安排回家了。明天就让小白也回家，然后故技重施，再试试那个果子。”

    夏清语整个人都囧囧有神了，看着冯金山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冯大夫，你是黔驴啊？就这么一招，在这个身上用完再在那个身上用，你就不能再想个别的办法？”

    冯金山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这叫一招鲜吃遍天知道不？你管我用什么招数呢，能试出他们两个的心性不就行了吗？”

    “好好好，我不和你强词夺理。”夏清语挥手示意战斗停止，然后嘿嘿奸笑道：“不过做师父的，当然要说到做到信守承诺，既然你和小白说今天晚上吃野菜，那这顿野菜馅的包子就必然是要吃的。”

    “啊？”

    冯金山没料到还有这一招。顿时傻了眼：“那个……这种小事，不用一诺千金吧？”

    “怎么不用？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小事才见真性情，懂不懂？”夏清语怎可能让冯金山如愿，哼着小曲得意离开：嗯。别说，许久没吃野菜包子了，还真有点馋得慌。

    冯金山在地中央站了半天，琢磨着夏清语的话，最后才醒悟过来，一拍大腿恨恨叫道：“东家，你这可是强词夺理啊。你……你这是忽悠。”

    *********************

    “小白，你怀里那是什么东西呢？鼓鼓囊囊的。”

    一大早，夏清语从房里出来，就看见小白双手捧着小胸脯往前院去，仔细一看，只见这小家伙怀中也不知揣了什么。竟鼓起了两个小馒头似的形状，看上去十分可笑。

    “啊，东……东家……”

    小白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夏清语，吓了一跳，小手一松。顿时那单薄的衣襟再也兜不住怀里东西，骨碌碌滚出两个纸袋子来。

    “咦？这是什么？”

    夏清语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因上前捡起了纸袋子一看，原来里面是两个昨晚吃剩下的野菜包子，她不由觉得奇怪，诧异道：“小白，你拿这个做什么？哦，是了，今天你回家……”

    不等说完，就见小白已经眼泪含眼圈了，夏清语吓了一跳，心想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想告诉他不用把这凉包子当干粮，白薇在厨房里炸油条油饼呢，怎么这孩子就哭了？

    “东家，我……我不是偷包子，这是我昨天晚上没吃的，所以……所以想拿回去给妹妹吃。”小白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抽抽噎噎的解释着：“白蔻姐姐说我可以吃三个，我……我就吃了一个，这是……是我昨晚剩下的，没舍得吃……：”

    夏清语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小白看到她嘴角直抽抽的模样，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竟一下跪了下来，痛哭失声道：“要不然，我……我不拿这两个包子了，东家……您别辞退我，我们家……指着我……在这里做工养活自己呢……”

    “起来，快起来，放心，不辞退，绝对不辞退，谁敢辞退你我和谁拼命。”夏清语从最初的震惊中醒过神来，手忙脚乱拉起小白，一边掏出帕子替他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看着那两个野菜包子暗暗难过，黯然道：“这……这只是两个凉包子，拿回去……也不够吃啊。”

    “够了。”小白听到东家的保证，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开心地笑容，珍惜的把那个纸袋子捧在胸前，欢喜道：“妹妹吃足够了。昨天晚上吃到的包子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好香好鲜，原来菜里多放一点油，果然是很好吃呢。”

    夏清语默然，当日小白过来做学徒的时候，是被他母亲送过来，因为是冯金山接待的，当时夏清语正给一个病人诊脉，所以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那似乎是个很瘦小的妇人。此时再联系小白说的话，也就知道他们家恐怕真的是很贫穷了，也难怪要把这么小的孩子送来做学徒，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省了份儿口粮。

    “奶奶做什么杵在这里？”

    忽听身后传来白薇的声音，夏清语回过头去，白薇这才看见她身前的小白，不由微笑道：“正好儿，给你回家路上吃的东西都做好了，白蔻正给你包着呢，咦？这纸袋子里是什么？”

    不等小白答话，夏清语忽然开口问道：“昨晚上的野菜包子还有吗？”

    白薇点头道：“大概还剩下七八个，冯大哥没吃多少，他说他不喜欢吃野菜。”

    夏清语道：“把那些包子和你炸得油饼油条都拿过来，给小白收拾个小包裹，让他带回去。”说完把白薇拉到一旁，低声和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白薇这才明白主子的用意，连连点头。

    最后这个小包裹里除了装着一大份儿吃食之外，还装了夏清语给的两块上好细棉布料子，还有一小袋大米，一小袋小米以及一小袋面，白薇又把油盐酱醋等调料打了一个包裹，都拎到小白面前，结果一看，好嘛，这些东西一个七岁的孩子哪里拎得动？最后没办法，夏清语秉承着好人做到底的念头，替小白雇了旁边车马行一辆马车，让他自己回家去。

    待小白离开后，夏清语和白薇白蔻等用了早饭，正议论着小白的可怜身世，就见另一个学徒果子从外面进来，先恭恭敬敬给他们行了礼，夏清语还不等说话，又见那陈一两也来了，一进门就问夏清语法子想出来没有，只说他父亲的病又重了。

    夏清语无奈道：“法子倒是有了，只是那工具得现做，最起码也要明天才能得。你父亲若能捱到明天，我或许有力回天，不然的话，我也是束手无策的。”

    一番话听得陈一两心中不悦，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知道这杏林馆的后台很有可能就是督查使衙门，因不得不压下火气，垂头丧气离了医馆。

    且说小白，坐着马车回到城南家中，在街上把东西卸了下来，还不等喊父母亲出来拿东西，便见他那五岁的小妹妹从门里蹦蹦跳跳的跑出来，看见他便欢喜叫道：“爹，娘，哥哥回来了。”

    随着小女孩的话音落下，从茅草房里又走出一对中年夫妇，这便是小白的父母江云和方氏了，看见儿子回来，夫妻俩心里就是一沉，忙赶过来拉住小白上下打量了一回，见儿子身上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放下心来，方氏便眼泪含眼圈的道：“还好，没事儿就好，小白别难过，这家不要咱们做学徒，过几日让爹爹再给你找一家【铺子……”

    “娘，你说什么呢？”小白睁大了眼睛，然后忍不住笑道：“知道了，你们一定是以为我被师父赶出来对不对？没有的事，师父和东家对我可好了，知道咱们家日子难过，还让我拿东西回来。师父说，以后做了学徒，就必须勤快些，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回来看望父母，所以趁着今儿还没正式做工，让我回来看看你们，果子哥哥昨天就回家去看他父母了，今天我回来，他大概也该回医馆了呢，明天我也要回去。”

    江云方氏一听说儿子并没有被辞退，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复又高兴起来，待听儿子说这几个袋子都是师父和东家叫他带回来帮衬家里的，那就更是意外之喜了，于是江云一手两个袋子，方氏则把小白身上那个小包袱给接了过来，一家人欢欢喜喜回到屋中，将袋子打开，夫妻俩一下子便愣住了。


------------

第一百零八章：来者不善

﻿    原本想着小白的东家大概是好心人，给点麦麸蔬菜之类的，却没料到那几个小袋子里竟是米面，这可是实打实的粮食，兑着粗粮够他们吃上好几个月了。

    小白见父母愣住，便又卖力把那两个小包袱打开，指着其中一个小包袱骄傲道：“这是东家给的盐巴和油，娘之前不是说盐巴好贵吗？两三天才肯做点有味道的菜。还有这些油，省着吃够咱们吃一年了呢。”

    方氏就是管着家里厨房的，看见这些东西，想到接下来几个月不用再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才能让孩子丈夫不挨饿，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一个劲儿点头道：“是啊是啊，我就把这些收拾了，咦，这包里的……”

    小白嘻嘻笑道：“昨儿我在杏林馆里吃的那野菜包子十分好吃，我只吃了一个，省下两个给妹妹，结果今天早上让东家看见了，东家就把剩下的包子都给了我，还有这油条油饼，原本是给我路上吃的，结果坐了马车回来，我路上也没吃。”说完就拿起一块凉了的油饼递给小女孩，宠溺道：“是油炸的，还温热着，可香甜了，妹妹快吃吧。”

    小女孩儿早已经连眼睛都绿了，只是没有父母和哥哥发话，并不敢伸手就抓，此时接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咬了一大口。

    小白又把包袱里另两块布料拿出来，递给方氏道：“东家说这两块布料给妹妹做两件衣服……”不等说完，就听正叼着油饼的小女孩儿欢叫一声，伸着小油手就想来摸布料，伸到一半大概想起自己的手上全是油，连忙又停了动作，只是看着那两块花布傻笑个不停。

    惊喜太多，反而把方氏吓住了，犹豫着看向丈夫，呐呐道：“这是怎么说的？明明小白去给人家做学徒。该咱们送束脩的，如今免了也就罢了，怎么还反过来给咱们这些东西？他们……他们该不会是看小白聪明伶俐，所以就想把小白占为己有吧？”

    江云看了妻子一眼。皱眉道：“什么占为己有？你这话也太偏执了，小白是个人，又不是什么古董字画。”

    方氏犹豫道：“不是说现在有些人，专门愿意拐骗小孩子卖吗？或者干脆就把小孩偷去当做自己的孩子养。”

    江云摇头道：“拐卖的话，还用等到今天？还会让小白回来一趟？当做自己的孩子养更不可能了，别说那杏林馆里的人都是单身，就是有夫妇要收养孩子，谁肯收养小白这么大的？都记事儿了，就不怕养到大，小白还惦记着咱们？叫我说。你也别瞎寻思了，这就是主人家心善，听说咱们家条件不好，这才让小白带回来的。我看我明天和小白一起过去，好好和人家道声谢是正经。”

    他这一说。倒提醒了方氏，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难得人家对咱们这么好，只是……咱们家如今家徒四壁，却拿什么去做见面礼呢？难道空着手去道谢？这……这不好吧？”

    江云沉默了一阵子，叹气道：“明天再说吧，今天先让小白好好在家里住一天。到了明天，他就要去当学徒了，这以后的日子，就没那么自在了。”

    一句话勾起方氏的伤感心肠，默默点点头，用手擦去眼泪。却听小白笑道：“爹娘不用担心，东家和师父人都很好呢，我在那里一定会学到本事，将来赚了钱，就不用爹娘拖着身子干活养家了。到时我养你们。”

    “好，小白真乖。”夫妻两个摸着儿子的脑袋，方氏破涕为笑，抬头看着丈夫道：“小白说的多好？难得孩子有这份心意，其实在家又如何？还不是从早忙到晚，也未必就比在医馆里轻松。”

    江云黯然道：“是啊，唉！都怪我，学艺不精，最后连累的你们娘儿几个吃苦……”不等说完，就听方氏道：“相公莫要说这种话，你心里的苦，我都明白。我看，还是趁着小白在家，又有米面，咱们好好做顿饭吃吧，就当庆祝了，如何？”

    这提议江云自然也不反对，而小白和小女孩儿已经举着双手欢呼起来。

    *****************

    “白薇，小白回来了吗？”

    一大清早，白薇刚到前院把医馆大门打开，就见主子从后门进来，开口就是对小白的关心。

    白薇扭头笑道：“还没有呢，这会儿天刚亮，哪里有那么快？叫我说，还是让阿丑去看看奶奶要的东西做没做好是正经，不然今天那个陈家的大概又要上门来催了。”

    夏清语笑道：“这事儿阿丑自然会上心，不用你说。”说完走到大门前，向左右望了望，只见许多铺子也已经开门了，街上人流却还是不多，想来等一下，也就热闹了。

    因打了个呵欠走回桌后坐下，白薇见她有些慵懒，便笑道：“奶奶何苦起这么早？现在又不可能有什么病人登门，倒不如您再去歇歇，有事儿奴婢叫您。”

    “不用了，我在这里歇着也一样。”夏清语用手拄着下巴，看着西边一排大药柜发呆。过了一会儿，冯金山和阿丑也过来了，阿丑便打了个招呼，只说去铁匠铺子看看东西做没做好。冯金山则在自己桌后坐下，果子乖巧的跟在他身边，替他将桌子擦干净，又把开方子的纸叠得整整齐齐一摞放在右手边。

    夏清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冯大夫这懒虫倒是收了个好徒弟。”话音未落，便见冯金山瞪过来道：“在我徒弟面前给我留两分面子好不好？若是东家羡慕，没事儿，等小白回来，他归你。”

    夏清语笑道：“我也是这么觉着的，怎么可以全给你？合着到最后，我一个得不着，我还做什么东家？太跌份儿了。”

    冯金山也笑起来，摇头道：“我就这么一说，谁知道东家您心里还真这么想啊？其实这两个孩子不过是叫我一声师父罢了，真说本事，那还得跟您学。”

    夏清语笑道：“知道你这是高帽子，不过我也戴着了，本来就得跟我学。其他的不敢说，只说将来手术这件事，倒是要从小儿抓起……”

    不等说完，便见冯金山猛然站起身，惊喜道：“东家可是要教他们外科秘术？天啊，那哪里还用他们给你做学徒，有事弟子服其劳，师父您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我就是了。”

    一番话逗得夏清语和白薇都哈哈笑起来，夏清语摇头道：“行了行了，就是不耍怪，我难道不教你？不过你别以为，我上来就要教你开膛破肚切肠痈。这些东西都得有理论基础支持着，首先得教给你们人体里这些脏腑的位置，包括其他的消毒清创等等等等，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冯金山连连附和道：“这个我知道的，俗语说的好，活到老学到老，东家放心，我也一定努力学习。唔，听您刚刚的话，这肠痈竟然能切除？若果真如此，那……那可太好了，每年不说别的病，就这肠痈，便不知道折磨的多少人凄惨暴毙。”

    夏清语点头道：“是啊，我也明白的，所以特别着急把这块儿做起来，只是现在我们是要什么没什么，不能急于一时，不然的话，不但不能救命，反而要被人看做歪门邪道了。你别急，慢慢来。”急性阑尾炎在现代都算是最高发的疾病之一，何况是在古代？如果真的可以在这里将手术推行下去，别的疾病还不敢说，但只是这一个阑尾切除术，就不知道能救多少条性命呢。

    冯金山许是想到了杏林馆的前景，越发兴奋起来，索性离了桌子，在夏清语这里喋喋不休。正说到高兴处，忽然就听大门外传来一声细细的咳嗽，他转头一看，就见门外站着三个容颜娇美的少妇，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丫头，此时正抬着下巴打量屋里陈设。

    “几位夫人是来看病？”

    冯金山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这几个女人表现出来的傲慢，但既然是开医馆的，也算是做生意，总没有把病人往外赶的道理。

    “真没想到，离了侯府之后，你竟然还能在这里支撑起门户。”

    当先那个漂亮少妇忽地开口，然后迈进门来，冷冷看着夏清语，眼神中的怨毒竟是连一丝掩饰都没有。

    冯金山一愣，接着方发觉这几个女子有些面熟，只是他不认识。便转头看向夏清语，就见她仍然坐在那里，一派淡然道：“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何止这一件？”

    “是啊，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轻轻松松离了侯府。”甄姨娘咬牙切齿的瞪着面前这个从容的对头，如果眼光能杀人，冯金山估摸着这会儿就该为东家准备后事了。

    “唔，从这一点上说，我的确应该感谢你。”夏清语看着甄姨娘微笑：“如果不是你，我哪里能离开那个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大宅院，跑到江南来打下自己的一片天空呢？怎么样？觉着我这里如何？还能看吗？嗯，我觉着未必能入得了姨娘的眼吧，毕竟你住的地方雕梁画栋极尽精美，哪里是我这小小医馆可以比拟？只不过，有一点我比你强，那就是自由。我在这医馆里，不用晨昏定省，不用勾心斗角，想走走就去左右铺子逛逛，身子乏了就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日子过得……啧啧，那叫一个滋润，你呢？你有这样的日子过吗？”


------------

第一百零九章：你敢吗？

﻿    冯金山识相的往后退去，从很小他就因为亲身经历而牢记一件事，那就是：女人打架的时候千万不要插口，更不要插手，不然妥妥儿就是挨踹的命。

    白薇却紧张的站在夏清语身后，随时准备站出来“忠心护主”。果然，甄姨娘气得发狂，想也不想就上前几步，举起手就想在夏清语那张张狂可恶的脸上来一巴掌。

    白薇惊呼一声，再抢上前保护主子已经晚了。说时迟那时快，就见夏清语闪电般伸手，一把就把甄姨娘那细瘦手腕给抓住了，冷笑道：“在府里的时候我是奶奶，你不敢打我。出来了之后，我是自由人，你没权力打我，怎么样？这滋味是不是很憋屈？呵呵，可惜啊，你也只能继续憋着了。”

    她说完，把手一松，方站起身冷冷道：“说吧，你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只是看看，现在也看完了，那就滚吧；若是来砸场子的，呵呵，好啊，尽管砸，砸完了我叫陆云逍赔，小侯爷出手，都是好东西呢。”

    从进了门起，甄姨娘竟是没捞到什么说话的机会，反而被夏清语接二连三的抢白给气得胸口发疼。从前只知道这女人胡搅蛮缠不讲理，却不知道她的口齿什么时候也这样伶俐起来，以至于不防备之下，竟是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其实这个穿越来的夏清语和甄姨娘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这个女人的厌恶。就算对方做姨娘不是主动的，可是陷害当家主母，仅从这一点，就知道这不是个什么好鸟，而对这样的白莲花绿茶婊，夏清语一点儿都不想客气。

    一时间大厅里气氛就紧张起来，那些跟着甄姨娘进来的丫头家丁们一个个茫然看着主子，心想姨娘啊。您到底是叫我们干什么来的？不是说要给这位大奶奶点颜色瞧瞧吗？这怎么还不让我们动手呢？

    而白芷和琥珀从前看见夏清语就如同是老鼠见了猫一般，这会儿不过仗着对方已经被休，成了一个普通民妇，而甄姨娘和自己却是官家女眷的现实。想着来和甄姨娘一起出口恶气。哪里想到这成为民妇的大奶奶竟比从前还凶，一张嘴巴也比从前会说话的多，明明是气人的话，她说出来竟是有理有据，她从前可没有这份儿口齿，难道真是死过一回之后涅槃重生了？

    心里带了这样疑问，白芷和琥珀先就怯了，哪里还敢上前帮着甄姨娘说话？尤其是想到之前陆云逍对夏清语的态度，再加上对方刚才肆无忌惮就说自己敢砸场子他就去找爷，难道……难道这两人真是藕断丝连余情未了？既如此。爷当日又何必休了她？让自己等人空欢喜一场。

    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难过，白芷和琥珀的脸色都不禁苍白了几分，两人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只恨不能把自己的身子用家丁丫头们给挡起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儿，却听甄姨娘还是不肯罢休。冷笑一声道：“你不是开医馆的吗？既如此，我来看病不行么？难道你还敢赶我出去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我都说过了，离了侯府，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想给谁看诊就给谁看诊，不想给谁看诊。抬座金山来我也不看。”

    “好大口气。”甄姨娘咬着牙根儿，面上笑容倒越发轻柔起来，竟格外透着几分阴狠。但只有她身后的那些家丁下人们才知道：姨娘到底还是怂了，她原本的主意可是来砸场子的，明明出发之前，就说只听她的话。让砸就使劲儿砸，务必要把这医馆给砸个稀巴烂。谁知如今竟然改了口，要看病了。

    “你要试试？”夏清语挑眉，半步不肯退让，却见甄姨娘冷笑道：“试试又如何？哼！你若是不肯给我看病。我就出去嚷得让世人都知道，只说你这杏林馆庸医当道，给人看病都不敢，神医娘子？呵呵，这名声得来不易吧？信不信我让它顷刻间就毁于一旦？

    夏清语面上仍是一派轻松，心里却开始咬牙了。暗道妈的，这女人不会也是穿过来的吧？不然怎么会懂得利用舆论战呢？这杏林馆刚开起来，确实还没什么名声，可不能让她出去诋毁，无论是什么时代的老百姓，都爱凑这样热闹，真正的好事儿，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心里急速转着主意，别说，还真让她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好法子。耳边听到甄姨娘又在那里挑衅，这女人大概是笃定自己不敢拒绝给她看病，因竟款款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将一只手伸在小枕上，冷笑看她，一面还悠悠道：“如何？夏娘子真的不准备给我看诊？”

    于是夏清语也就笑开了，也慢慢坐下身来，偏头打量着甄姨娘，轻声道：“这么说，姨娘是一定要请我给你看诊了？”

    “说什么请不请的？你开医馆，我花钱你就得给我看诊，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甄姨娘可不肯让夏清语占了这口头便宜，自己如今居然还要“请”她如何如何，那不是太给对方脸了吗？她料定夏清语是在虚张声势，因一点也不慌乱，还拿出帕子擦了下嘴角，越发显得好整以暇。

    “好吧，既如此说，那我就给姨娘看看。”却不料夏清语竟是爽快的一点头，这一句话只听得白薇白蔻鼻子一酸，好悬没掉下眼泪来，暗道主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侮辱？因正要上前拼命将甄姨娘赶出去，就听另一边冯金山冷冷道：“不就是看诊么？何用东家动手？我给你看。”

    冯金山自然是好意，不想夏清语受辱，可甄姨娘又怎会让他如愿？当下冷笑一声，抬抬眼皮子看他一眼，然后冷哼道：“你算哪根葱？”

    冯金山可不是个好性子，听见这话就要暴走，他心里还打着另一层主意，想着这女人如果就不肯让自己替她看病的话，正好将她撵出去，到时候就说她不听从大夫安排，这可怪不得医馆，无论如何，在百姓们面前也是可以强词夺理一番的。

    心中都打算好了，哪料到夏清语却挥了挥手，含笑道：“冯大夫稍安勿躁，你不知道我和她的恩怨，这事儿啊，轮不到你插手。”

    说完不去管被噎个半死的冯金山，只看着甄姨娘，一边挽袖子一边淡淡道：“当日你小产，定要说是我推得你，府里人让你蒙蔽，都信你。就连陆云逍，他枉做了几年的官儿，经历了几年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竟也被你瞒骗过去。然而别人不知道事情真相，你我心中却是明白的。我一直都觉着疑惑，就算要害我，用你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我和陆云逍做了五年夫妻无所出，他身边也没有别的人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独独是你怀了孕，这若是把孩子生下来，不拘儿女，对你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就算不独霸夫宠，在大房里，你也可以横着走了，连我都奈何你不得。这样的好处，似你这般精明人怎么会看不到？竟把亲生骨肉当做了害我的筹码，不嫌太大材小用了吗？”

    一番话说完，甄姨娘已经是微微变了脸色，她不自禁的就咬了下嘴唇，强行抑制着心中的惊惶，咬牙低声道：“爷说你的性子变了，我不信，果然，你还是喜欢强词夺理栽赃陷害。明明是你狠心下的手，害我那没出世的孩子没了，却又在这里装的和没事儿人一样，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论理以她的身份，可不能像夏清语这般不管不顾的说这些羞耻话，然而心中慌乱，甄姨娘哪里还能记得谨守身份？因到底是驳斥了夏清语一通。

    夏清语一点儿也不生气，只是慢条斯理的继续挽着袖子，淡然道：“不用生气，我是不是强词夺理，等一下就能见分晓。唔，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用那么金贵的一条小生命来害我？这得到的好处和付出的代价相比，真的是亏死了。所以我就在想啊，会不会是你的体质虚寒，当日那没出世的小生命，其实根本就坐不住，所以你才想了这样一个法子。既然孩子保不住，那就索性利用一遭，先除了我再说……”

    这一次她不等说完，甄姨娘已经是面色剧变，竟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夏清语咆哮道：“你……你胡说什么？你说这样诛心话，你不怕遭天打雷劈么？”

    “我不怕啊。”夏清语目光转冷，紧紧盯着甄姨娘：“我为什么要怕？你是不是体质虚寒到连胎都坐不住，我只要摸摸脉就知道了，我怎么会怕？如何？刚刚不是要请我看诊么？那就坐下来啊，把手再伸出来，孰是孰非，立刻就见分晓了。”

    甄姨娘面色由青变白，再由白变红，咬着牙根儿只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坐下来。一旁白芷心里就有些明白了，因连忙上前道：“姨娘，早起爷说要去外面，让吴大人和他的家眷来了，请您代为接待一下。如今这时辰也不早了，只怕吴大人快到了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

    ps：

    你们敢多投点票票吗？嘿嘿！


------------

第一百一十章：一波又起

﻿    甄姨娘心中松了口气，其实这种时候，不管是什么台阶，都不是好台阶，因为夏清语真的太狠了，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而自己……是万万不敢让她摸脉的。所以能有个台阶下就不错了。只是断不能这样就走，不然不就让人知道她心虚了吗？于是便假装皱眉道：“急什么？这会儿还早着呢。”

    白芷笑道：“不早了，姨娘看看太阳，都到半天上了呢，若是让吴大人到了衙门，却知道爷和姨娘一个不在，让人家怎么想？”

    甄姨娘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假装叹气道：“你说的没错，我却不能因为这么个恶毒女人耽误了爷的事，既如此，那我们便走吧。”

    “咦？这就要走？先前不是哭着喊着非要我给你看诊吗？我如今要给你看了，怎么你却要走了？”在这方面，夏清语可不是什么宽大为怀的，眼看着一行人这就准备离去，她便在身后高声笑着喊了一句，狠狠又补了一刀。

    “你……你给我等着，今天我有事情，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等着……”虽然认怂了，但所谓输人不输阵，甄姨娘自然是要放点狠话的，只不过连她自己的心腹下人们都不把这狠话放在心上，又怎么能吓得到夏清语。

    因此她笑得越发畅快了，脆声道：“好啊，我就等着，下次记得让陆云逍带你过来哦，真是的，自己女人来看病，他竟然不陪着，这也太无情无义了。”

    甄姨娘脸色更难看了，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把夏清羽给掐死，一张脸憋得猪肝一般。白芷忙在她身旁劝着。一群人来的嚣张，去的狼狈，倏忽间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和我斗，哼！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金刚钻。”夏清语自觉出了一口气，伸出大拇指在鼻子上轻轻抹了一下。这俏皮动作配上她的神情，越发显出几分可爱。冯金山和刚赶回来的阿丑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白薇白蔻却是小脸苍白，好半晌，白薇才对夏清语道：“奶奶。甄姨娘竟然因为您的话就走了，那是不是说？她……她真是体质虚寒坐不住胎儿？那……您的冤枉……”

    夏清语面色严肃起来，迎着两个丫头渴望的眼神，她缓缓摇头道：“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是不行，这件事情只有咱们几个知道，谁也不许告诉陆云逍。甄姨娘那边，呵呵，我想她们会分清利害守口如瓶的。”

    “奶奶，这是为什么呀？”

    白蔻白薇都不解了。在她们看来，甄姨娘那就是心虚，这说明奶奶的推测是对的。只要告诉爷，奶奶的冤屈就能洗清了，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错过？难道……是因为这个新奶奶根本不把原来那个奶奶的冤屈放在心上。所以她才不在意吗？可……可自己两人毕竟是原主子的丫头，就算真正的主子已经没有了，这却是她们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怎么……怎么可以不做呢？

    两个丫头一不小心就阴谋论了，难过的要哭出来。夏清语只看她们含着责怪的眼神，便明白她们是怎么想的了，连忙小声道：“我知道你们怎么想。其实不是那样的，我并非不把……不把她的冤屈放在心上。如果能替她洗刷这份冤屈，自然好，只是……只是现在这个时机不对。再说，也没办法做这件事。”

    “怎么会没有办法？分明甄姨娘是害怕的。”两人同时低声道。只有三个人知道的秘密，白蔻白薇心中即便有些埋怨夏清语自私。但仍是要保密的，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唔，第一，我不想回侯府了。如果真的洗刷冤屈。陆云逍那种强势的男人，他会怎么做？我可不想让他因为心怀愧疚就总来烦我；第二，其实如果能洗刷掉这份儿冤屈，受那个渣男的纠缠也算不了什么，我自信还能对付得了他。只是，唉！我刚刚那是诈甄姨娘的，什么体虚坐不住胎儿，都是诈她的，事实上根本没有这种说法。所以，就算她第一个孩子没坐住，第二个孩子或许就稳当的很，或许她的确是体虚，但这并不能完全作为胎儿羸弱的证明，明白吗？”

    后面这番话就稍微提高了声音，白蔻白薇都惊讶的瞪大眼睛，忽听身后冯金山大笑一声，然后走过来道：“我这半天还琢磨着，原来有这种说法吗？怎么我从不知道？却原来并非我学艺不精，而是奶奶在这里信口开河唬人呢。”

    白薇白蔻略略一想，也就明白过来，只是明白归明白，两人心里仍是不甘，白薇道：“就算如此，甄姨娘当时的表情分明是害怕的，她这样心虚，就说明奶奶说的没错，只要让爷知道了，焉知不能问出来？”

    夏清语淡然道：“这样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情，哪里问得出来？甄姨娘必定咬紧牙关不松口的。到时候闹到去看大夫，然后知道没这种说法儿，倒坐实了我诬陷的罪名，好端端的我是何苦呢？刚才我不过是不愿意看她嚣张，所以就故意这么诈她，果然就吓得她打消了念头，也不敢让我给她诊脉了，夹着尾巴灰溜溜逃了出去，这可不是大快人心呢？”

    白蔻白薇听夏清语这样说，心中方真正理解了她的心思，不免有些遗憾，不过想到甄姨娘临去时的狼狈，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冯金山则在一旁挥手道：“行了行了，准备干活吧，真是的，也不知道这位姨娘哪来的这么大精神，一大早儿就跑过来踢场子。”

    夏清语笑道：“你没听见她们刚才的话？陆云逍出去了，怕是趁着这难得机会，赶紧出来，打算踢一把就走呢。”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老太太在一对夫妇的搀扶下颤巍巍走进来，于是也就没再说，迎着老太太到了座位上，认真把起脉来。

    不过是老年人身体虚弱，添了些心悸气短的毛病，因斟酌着开了方子，却见又有两个病人进来奔着冯金山那里去了，只说吃他的药管用，因此今儿又来，让他看看用不用再吃药。

    冯金山很认真的替那中年汉子把起脉来，夏清语这边看着，只觉心中欣慰，暗道这个非主流纨绔大夫终于是回到正道了，自己算不算是拯救了一把失足青年呢？这也算是件功德无量的事儿。

    刚想到这里，忽然就听门口一声冷笑道：“这算什么医馆？还有脸自称杏林？若杏林里都是他这样大夫，只怕人都死绝了呢。”

    妈的今天是黑煞日，适宜砸场子吗？怎么甄姨娘刚刚走了，这又是哪里来的程咬金？

    夏清语心中有气，转头一看，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目光冷冷瞪着不远处的冯金山，身上全是杀气。

    是冯大夫的仇人？

    夏清语回过神来，再转头看向冯金山，就见他面色苍白，却是没有抬头，仍认真写着方子，过了一会儿，方子写完了，他才将方子郑重递给那中年汉子，嘱咐道：“上面把用药和用法都写明白了，有两味药我们这里没有，你去全安药铺抓取就是。”全安药铺也在这条富贵街上，和杏林馆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如果遇上自家医馆里没有的药，他们都会推荐去全安药铺抓药。当然，作为回报，一般全安药铺那里也会推荐些病人过来。

    那中年汉子疑惑地在冯金山和门口男人面上来回梭巡了两遍，却什么都没说，和老婆一起出去了。顿时杏林馆中再没有别人，冯金山这才抬头看向那人，沉声道：“蒋大勇，你害得我还不够？见我如今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就追过来了？你这分明是要把我赶尽杀绝啊。”

    那蒋大勇冷哼一声，大步走进门来，看着冯金山讥讽笑道：“似你这样招摇撞骗的，我若不赶尽杀绝，难道还由得你继续祸害别人？”

    夏清语白薇白蔻震惊看着这个蒋大勇，只见对方虽然名字叫得俗气，却是气度儒雅衣着考究，真正是仪表堂堂，说他是做官的也一定有人信，当然，夏清语觉得他没有那份儿做官的威严，就算是官，也只能是个小官儿。

    而这样一个人，却是来砸场子的，听他话中意思，是和冯金山有旧怨，难道冯金山治死了他的家属？等等……夏清语猛然想到：冯金山说过，他是被人陷害才会被逐出师门的，莫非，这人就是当日陷害他的那个？要不然怎么会说什么赶尽杀绝？

    这人莫非竟是个大夫？夏清语更惊讶了，而这时冯金山也已经大怒吼道：“放屁，我祸害人？师父的看家金针明明不是我偷的，都是你陷害我的，事后又假装好人，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什么心肠？现在又想来污蔑我，蒋大勇，我……我和你拼了。”

    夏清语一听，更确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作为老板，这种时候必须挺身而出表示对员工的支持理解啊。于是她上前一步，沉声对那蒋大勇道：“冯大夫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这里是杏林馆，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在这里说些无稽之谈来挑拨离间了，杏林馆不欢迎你。”


------------

第一百一十一章：飞出去了

﻿    果然，此话一出，把冯金山感动的啊，眼泪都差点儿出来。却见蒋大勇看了夏清语一眼，忽的哈哈笑道：“我说你这一次怎么这样老实？骗过了所有人，原来这杏林馆的老板竟然是个女人，还是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唔，难怪呢，她的确是比师妹漂亮几分，对吧？咦？那边还有两个女孩儿呢，都是美人胚子啊，呵呵，你这黄鼠狼想好了要挑哪一只没？可别贪心的想全收入囊中啊，撑不死你也会遭雷劈的。”

    冯金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接着又涨得通红，然而刚刚还对蒋大勇破口大骂的他此时却是哆嗦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蒋大勇笑得更加得意了，瞟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夏清语正色道：“老板莫要误会他此时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其实他是吓得。你怕是听他说过他被人陷害，所以就同情了他，让他在此地落脚吧？呵呵，就算偷金针的事儿他可以颠倒黑白说是被人陷害，那他闯入小师妹房中欲强行逼小师妹和他行不轨之事又怎么解释？冯金山，你有没有把你这件丑事说给你老板听啊？”

    冯金山身子筛糠似得抖个不停，而这蒋大勇的话也出乎了夏清语等人的预料，大家都一起扭头看向冯金山，只见他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忽然握紧拳头在空气中徒劳的挥动了几下，大吼道：“我……我是喜欢小师妹没错，可……可我从没想过……”

    他不等说完，就听蒋大勇断喝道：“呸！你没想过？你没想过你为什么会趁着师父和我不在家出现在小师妹房里？你没想过你为什么会对小师妹动手动脚？你没想过？小师妹当时哭得肝肠寸断差点儿寻死你难道不是亲眼所见？你这样的畜生，险些害了小师妹一条命，活该活得猪狗不如，结果这三年不到，你摇身一变，又是个人模狗样的，跑来骗别的女人了。冯金山，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冯金山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瞪得快要凸了出来，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他死死瞪着蒋大勇，蒋大勇也瞪着他，过了好半晌，冯金山却忽然扭过头，悲伤地看着夏清语，喃喃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我的确去了小师妹房里，的确……的确向她诉说爱恋之语，我……我也的确是喜欢小师妹的，但……但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怎么了。我……我就好像是做梦一样，我……我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东家，你……你信不信我？”

    三十多的大男人，说话却带了哭腔。就好像是偷了东西被人抓住手腕带到家长面前问罪的孩子。眼神里全是恐惧绝望，只有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委屈和小心翼翼的期待，好像夏清语此时就是他全部的希望一般。

    “我信你，冯大夫，我信你。”

    夏清语不假思索的点头，顿时就让冯金山目光中的绝望恐惧去了一大半，他似乎没料到夏清语会这么说。因此一遍遍的问道：“真的吗东家？你……你真的信我吗？怎么会？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因为……因为有很长时间，我自己都不信自己，我觉得……我觉得我就是因为喜欢小师妹，才……才会做出那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我……自己都不怎么信的……”

    他说的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然而这么些天的相处。夏清语早就明白冯金山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的说出“信他”二字。此时看着这大男人哭的泪流满面，再回想起当日他浑浑噩噩任人欺凌的那段日子，心里不由得就觉着十分酸楚。

    蒋大勇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清语，他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那笨蛋都被自己逼到这个份儿上，亲口承认了他做过的那些龌龊事，怎么这傻女人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他？

    转念一想，蒋大勇觉得自己明白了，他不由轻蔑的看向夏清语，淡淡道：“呵呵，如此重情重义，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这种意外，恐怕也只有情根深种四个字才能解释了，呵呵……”

    “去你妈的情根深种。”

    夏清语看这个蒋大勇越发不顺眼起来，忍不住便爆了粗口，却听对方冷笑道：“你虽是个弃妇，但既是神医娘子，有这么一身医术傍身，又有这么大的家业，你难道找不到男人了？非要把自己的一腔深情系在这么个禽兽不如的畜生身上？奉劝你一句，如今因为什么情呀爱呀昏了头，将来可是要吃苦头的。除了没人要的女人，又有谁会把感情托付给这么个混蛋？”

    这王八蛋真该死。

    夏清语脸都黑了，而白蔻白薇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有男人当众对一个女人说这么刻薄露骨的话，两个丫头到底是见到的阵仗少，就是当日那些无赖，虽是霸道可恶，却还没有眼前这个男人般字字诛心，一时间，两人竟气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蒋大勇，你混蛋，我和你拼了。”

    冯金山也是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大吼一声就要扑过去，却见蒋大勇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就要推出去，恰在此时，阿丑不知何时无声无息靠了过来，伸手抓住蒋大勇的手腕，这才避免了冯金山被推倒的下场，不然这家伙的人就丢大发了，你说你刚刚喊着要拼命冲了上去，转眼间被人摔了个大马趴，这……这日后还怎么见人啊？

    蒋大勇慢慢松了手，阿丑也就没有赶尽杀绝，实在是他也没什么功夫，刚刚那一下子是出其不意，只是抓着这蒋大勇的时候，他发觉到对方身上竟隐隐有些波动，那最起码也是有些内力了，这样的人自己对付不了，于是他也就坡下驴，扶着冯金山退了几步。

    蒋大勇整理了下衣裳，转过头来，见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那自己此行就算是达到了目的。只不过想到夏清语对冯金山的回护，他心中仍是不甘，暗道我必要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在整个杭州城都混不下去，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因此他并不急着出门，正要再讽刺两句，忽然看到一个年轻贵公子施施然走进门来，蒋大勇以为这是来找夏清语治病的，心中越发嫉恨，于是冷笑一声道：“娘子听我一句劝，和这样的人打得火热可没什么好处，当心他骗色又骗财，将来你失财又**……”

    不等说完，就觉着面前人影一闪，还不等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后脖领子就被揪住了，下一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传来，蒋大勇还没找到机会反应抵抗，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直到撞翻了两人，这才“啪叽”一下落到地上，真真正正摔了个狗啃泥。

    “怎么回事？”

    陆云逍面色黑黑的看着面前夏清语，语气中很是不悦。

    “如你所见，有人来砸场子罗。”夏清语耸耸肩，想到刚刚蒋大勇飞出去的“英姿”，心中大快，因此竟没注意到陆云逍的不善脸色，竖起大拇指道：“多谢小侯爷刚才仗义出头，哎呀，那个混蛋飞出去的英姿真是闪瞎人眼，太痛快了。”

    陆云逍脸色更沉了几分：“我是问你骗色骗财，失财**是怎么回事？”

    “啊？”夏清语有些奇怪，暗道堂堂小侯爷也喜欢八卦吗？她并不把这种谣言中伤放在心头，因此便摊开手道：“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吗？那个混蛋男人大概是嫉妒我们杏林馆可以开在富贵大街上，所以跑过来挑拨离间还散布谣言。对了，你不是督察使吗？那我问你，我可不可以以诽谤罪把这个人给告到官府啊？”

    陆云逍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想了想才淡淡道：“你有证据吗？他确实污蔑诽谤你了？如果你有证据，我就给于大人打声招呼。”于大人就是杭州知府，其实这个架空时代，诽谤污蔑只要不是关系到朝廷官员和皇帝，谁会认真对待？甚至就是涉及到官员和皇帝，往往也就是不了了之，谁把这个当重罪啊？大陈朝的民风还是很开放的。不过既然陆云逍这样说，那把蒋大勇抓起来惩治一番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罪名坐实的话，律法中还是有这方面的条款的。

    夏清语仔细想了想，不得不遗憾的发现：那个混蛋说话都是模糊不清的，并没有信誓旦旦的认定自己和冯金山有奸情，虽然他那口气其实就是认定了。

    陆云逍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转头斜睨了形容有些狼狈的冯金山一眼，淡然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谣言也不是无风就起浪的，总是他德行有亏，今天才会被人抓住把柄中伤，这样有争议的人，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杭州城又不是没有别的大夫，若是你人生地不熟，让闵老大夫出面帮你请两个就是。”

    “免了。”夏清语一摆手：“我信得过冯大夫……冯大哥的人品，不用另请大夫，他的医术就很好。”


------------

第一百一十二章：大师兄

﻿    陆云逍眉头一皱，夏清语如此明显的改了称呼，让他心中刚刚压下的不快又泛起来了，他瞪着眼前这个鲁莽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忍不住便沉声道：“三人成虎你不懂吗？舌头杀人不用刀你不知道吗？您信任他有什么用？百姓们一定会把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众口铄金，他就真是个清白的，也要被毁了。更何况你这么一个弱女子，你真以为神医娘子的名头就能保你一辈子平安吗？”

    夏清语微微扬头，伸手掠了掠面前有些凌乱了的刘海，冲陆云逍展颜一笑，轻声道：“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为我好，所以就不骂你。”话音落，她面色一整，冷冷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舌头杀人不用刀？这些话都没错。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怕的人才会被这些舌头给打倒给杀死，我不怕，我也不在乎，谁爱说就说去，我夏清语凭着一身本事吃饭，用不着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该死的女人……陆云逍心中这个气啊，冷笑道：“你靠本事吃饭？这杭州城哪个大夫不是靠本事吃饭？你真当老百姓们离了你，就找不到看病的大夫了吗？你真以为你的医术冠绝古今？夏清语，你别把自己想的太了不起了……”

    夏清语心想这家伙可以做预言帝了。在这个时代，我的医术的确就是冠绝古今的没错。因此丝毫不退，点头道：“我信自己的本事。别的人或许可以选择大夫，总有一些人，可能将死之时，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我这里，到那时，我若能救了他，不用多，只要有一两个这样例子。就够了。”

    “你去哪里找这样的例子？凭什么别的大夫都治不好的人，你就能治好？你以为自己是扁鹊华佗？”陆云逍真是怒了，这女人太不知好歹，自己就算说话口气不好听。不还是为了她好？等等……我为什么要替她着想？她要是一意孤行所以被人流言蜚语伤的体无完肤狗血淋头，那不正是报应吗？我该快活才是，为什么还要替她着急？

    一念及此，小侯爷便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我的确是希望看到她有报应没错，但是……绝对不能是这样的报应，她毕竟在侯府做过五年的少夫人，若是被人传出这样的风言风语，就连我和侯府名声都会跟着蒙羞。没错，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些人造谣污蔑。

    想到这里，复又理直气壮，见夏清语不开口。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对方，暗道太好了，或许可以趁热打铁，说服她赶走那个讨厌的冯金山，哼！衣冠禽兽样的东西，以为哭几声说几句好话就能骗得过世人了？可惜遇上我，才不会叫你骗过去。

    心中想着。正要开口，忽然就见夏清语笑起来，冲门口人群中招手道：“陈老板在那里站着干什么？有话进来说啊，老爷子的病又严重了吗？”

    陆云逍扭头一看，就见陈一两看见夏清语的召唤后，费力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边哭丧着脸大叫道：“夏娘子，你的东西准没准备好啊？若是没准备好，以后你都不用过去了，我还是安心给我爹办后事吧。”

    夏清语想起阿丑刚才已经回来，还无声无息的和蒋大勇对了一招。于是连忙转头问道：“阿丑，东西到手了吗？”

    阿丑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长盒子递过去：“都在这里了。”

    夏清语接过盒子，冲陆云逍笑道：“我的病例，这不是来了？”说完也不等陆云逍再说话，她便对陈一两爽快道：“好了，走吧。”

    陈一两不敢直视陆云逍，只是拿眼睛轻轻瞟了一下，然后点头哈腰的笑笑，就算是和对方打了招呼，然后千恩万谢的的恭敬请夏清语出门，上了自己的马车扬长而去。

    陆云逍也回过神来，想到夏清语这个“病例”还是当日自己要求她尽力治好的，如今却成了她的证据，一时间心中也是百味杂陈，扭头瞪了冯金山一眼，他冷冷道：“我希望你能识趣些，自己离开杏林馆，不然的话，你在这里，也只会给她们带来困扰。”

    冯金山之前崩溃的情绪已经在夏清语这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彻底恢复。听见陆云逍这样说，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摇头笑道：“人人都有资格这样说我，但陆大人您没有，东家和白薇白蔻为什么会流落江南，在这里开杏林馆，这不全都是拜您所赐吗？”

    一句话噎的陆云逍差点儿翻了白眼，把他满肚子的反驳都打落回肚子里，只是督察使大人毕竟不能和市井泼皮一样，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因狠狠吸了口气，他冷冷道：“既如此，杏林馆的事我的确无权插手，希望你好自为之。不然的话，将来你落魄街头之时，我不介意对你这样的人落井下石。”

    他说完便昂然走出大门，这里蒋大勇眼看杏林馆中人众志成城，自己留在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因只好灰溜溜转身离开，却不料没走几步，便被一人拦了去路，抬头一看，他就愣住了，好半晌才惊叫道：“大……大师兄？”

    江云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三师弟，他身边的小白以为爹爹拦着这人，是因为他要为师父讨回公道，因此气呼呼挺着小胸脯，大声道：“你是坏蛋，我师父是好人，你欺负他，你就是坏蛋。”

    蒋大勇看了一眼小白，没有和小孩子较劲儿的情绪。他看着因为穿了一身补丁衣服而显得落魄不堪的中年男人，不知怎的，就觉着心里发虚。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那个……医馆里我还有些事，师父年纪大了也要人照顾，我……我得赶紧回去了。”

    “其实当年的事，我知道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我也猜到了是你，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心灰意冷，所以不愿意揭穿你而已。”

    江云看着蒋大勇淡淡说了一句，见对方变了脸色，他掸了掸衣襟，又轻声道：“师父年纪大了，看人不太分明，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你怕二师弟振作起来，夺了你在这杭州城的名声，你就好好发奋，把师父的技艺发扬光大，那别说杭州城，就是整个江南，也总有你的一席之地。”

    蒋大勇是从心里看不起这个窝囊大师兄的，有心说几句狠话，但不知怎的，看着这中年落魄男人的眸子，他竟是心虚的厉害，因此什么也没说，便挤出人群慌张离去了。

    江云扭头，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心中叹了口气，再回过头来，就见到冯金山站在门口，一张面孔因为震惊而扭曲的模样，他苦笑一声，摊手道：“二师弟，你……终于振作起来了，这真是好……”

    不等说完，就见冯金山猛地冲过来，然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回头对阿丑和白薇道：“今天上午歇业，下午开张，小白你先回去。”

    “二师弟……”江云觉得奇怪，一不留神就被这个师弟拉的一个踉跄，两人使劲儿往外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出去，看看自己的衣衫鞋子，江云不由得暗自庆幸：这幸亏先把儿子的手给松了，不然的话，小白那小身板儿还不得挤成零碎儿？

    冯金山也在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喃喃的骂着：“奶奶的都是来看热闹的，早知道就该把洗脚水留下，今天一泼出来，肯定壮观。”

    “二师弟。”江云无奈的叫了一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道经历了这么多沧桑，怎么他这性子还是一点儿没变？

    “大师兄。”冯金山端正了面色，转过身看着江云严肃道：“我真不知道原来你还在杭州城，也没想到小白是你的孩子……对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走，快走，不然晚了就来不及。”

    他说完，就要拉着江云再跑，却被江云拽住，听他苦笑道：“师弟，我如今万念俱灰，今天只是送小白过来，我也不知道原来他竟是拜在了你的门下，这样我也放心了，你嫂子还在家等我，我没时间和你去看什么疑难杂症。”

    冯金山扭回头，沉声道：“是胸痹之症的治疗，师兄也不看吗？”

    “胸痹之症”这四个字，如同是一道惊雷，瞬间就劈在了江云心上，让他甚至都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他猛然抬头，哆嗦了两下嘴唇，才问出一句话：“是……当初那样的……胸痹之症？”

    “只比那个严重，不会比那个轻。”冯金山正色回答，然后他的身子就被江云拉了个踉跄：“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看。”

    “等……等等啊师兄，我们先找辆马车啊……”冯金山被拖在后面大叫，总算这句话让江云的理智回笼，然后他焦急的站定了脚步，冯金山忙从旁边车马行租了一辆最简单的马车，师兄弟两个坐上去，便直往陈府而去。

    ps：第三更奉上，顺便求一下票票。


------------

第一百一十三章：治病风波

﻿    ps：

    感谢昨天大家投的粉红票，虽然不可能追上前三名，不过票票增多还是很高兴地，嘿嘿嘿！九月二十八到十月五号期间是双倍票，如果大家手里有票票的话，或许可以等到那几天帮我投，到时候依然三更感谢大家好不好？

    到了门口，家丁自然不肯让他们进去：开什么玩笑呢？陈府那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吗？

    江云急得团团转，冯金山却是转了两下眼珠子，然后理直气壮道：“我是杏林馆的大夫，夏娘子来给你们老爷治病，忘了一件东西在医馆里，我给她送过来，你们在这里拦我，可是怕你们老爷死得不够快？

    守门家丁当时汗就下来了，泥马这后果谁能担着啊？于是一个便飞跑进去报信。陈一两听说了，不敢怠慢，连忙问夏清语，夏清语虽有些奇怪，但是知道冯金山不是喜欢恶作剧的人，他既然来了，大概是特意要看这胸痹之症的治疗，于是点点头，只说自己忘了银针，陈一两这才将江云和冯金山放进来。

    两人也顾不上看陈府的雕梁画栋如画庭院，急急来到陈老爷子的房间里，就见夏清语正指挥着陈一两和老爷子的两个妾室：“到时候你们就把这周围肿起来的地方往中间捋，明白吗？是的，就是这样……”

    江云和冯金山悄悄凑了上前，只见两个小妾和陈一两正把陈老爷左肩胸肿胀起来的皮肤往肺腑方向捋，然后夏清语道：“行了，放开吧。陈老爷，我先声明，这可是很疼的，你忍着些。”

    “这个胸痹之症，比当日我治死的那一个还要严重的样子。”

    江云凑近冯金山小声道，却被师弟白了一眼，听他也小声道：“别胡说。那个胸痹之症又不是你治死的，到了那个份儿上，有几个能救过来？我们看看夏娘子怎么做。”

    “嗯嗯。”江云点头，面上因为激动而泛红。一眨不眨的盯着夏清语，想看她怎么治疗这样严重地胸痹之症。

    “我再说一遍……”夏清语清了清嗓子，严肃的看着陈一两，刚说了一句话，就见这大胖子苦着脸道：“您不用说了夏娘子，我都知道，生死有命对吧？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对吧？我们明白的，反正现在也就是这样了，您快点动手吧。”

    闵老大夫在旁边微笑点头，夏清语也忍不住笑了。脆声道：“好，那我就开始下针了。”说完，她将阿丑拿回来的那根钢针取出，只是这长度，就吓了陈一两一大跳。失声道：“这么长？”

    “废话，你也不看看你爹有多肥？”夏清语翻了个白眼：“烛台拿过来。”

    一个小丫头立刻捧着烛台走过来，夏清语在上面将钢针烧了烧，然后又用预备好的棉团浸了烈酒，在针上缓缓擦过，又用另一个浸酒的棉团在陈老爷**着的肥胖胸膛上擦了擦，然后拿起针。便要向他的胸膛插下去。

    “等……等等……这……这是要做什么？”

    陈一两大吃一惊，暗道这一针插下去，人可不就死了呢。一瞬间，这家伙脑门上汗都出来了，实在是因为夏清语这动作太过惊悚，竟让他忘了自己之前的阴暗心思：老头子死了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家主。

    “放气。”

    夏清语头也不抬。话音落，正要再继续，就听门被“咚”的一声撞开，接着一人冲进来大叫道：“你们在干什么？陈一两，你……你要谋杀父亲吗？”

    陈一两的脸色顿时难看的就像吃了屎一样。转过头对冲进来的人大喝道：“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我是在救父亲，你胡说什么？”

    夏清语扭过头，就见冲进来的这人是个身材略肥胖的中年人，比陈一两年轻几岁，此时满脸怒容，在看到夏清语手中长针后，更是惊得变了颜色，扑到床前大叫道：“爹……爹啊，儿子晚来了一步，竟然……竟然让你险些遭了大哥毒手，儿子不孝，儿子……儿子的船在海上遇见了风浪，所以回来的晚了，爹啊，你睁睁眼……”

    陈一两急得直搓手，喊丫头们把这人拉开，可这人虽不高壮，但扑在那里死心不起来，丫头们哪里拉的起来？更何况谁敢真的动手？一旁冯金山倒是跃跃欲试，被江云扯住，又让夏清语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还用不用我救陈老爷了？你们兄弟两个的意见好像不是那么统一嘛。”夏清语用烈酒棉团慢慢擦拭着那根银针，慢条斯理的问。

    陈一两脸都黑成锅底灰了，看见夏清语这个模样就来气。只是二弟既然回来，他却也不敢贸然做决定了，不然一旦父亲真的没救过来，自己不成了帮凶吗？就算坐上家主位子，只怕也没有人心服。

    一念及此，对这个进来搅局的弟弟真是恨得牙根儿痒痒，却不得不耐着性子道：“夏娘子，这针……这针是要往哪里插啊？也别说我弟弟疑惑，委实是……是这阵仗太吓人了。咱们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例如针灸的银针就很好啊，比这个细多了。”

    “换个温柔点的？”夏清语差点儿被气乐了：“你以为这是去青楼找姑娘啊？这是给你爹救命你明不明白？针灸能行的话，你还用得着三顾茅庐去求我吗？少废话，陈老爷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再不赶紧做决定，我也没办法救他了。”好嘛，这还磨叽上了，老家伙耽误了这几天，肺被压迫面积最起码有百分之五十了吧？再磨叽下去，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虽然没有x片，但是根据时间和症状，夏清语对肺的压迫面积还是有一点粗略估算的。果然，她这话一说完，陈一两就急了，现在二弟回来，原本他没回来的时候，不管老爷子是死是活，自己也不算有太大压力，可现在对方既回来了，那父亲就必须活着，必须要等他亲自把家主之位传给自己，如此才能名正言顺的号令陈氏家族。

    “二弟，别胡闹了，没听见神医娘子的话吗？如果父亲因你而死，你就是弑父的罪人，快让开。”陈一两端出兄长的架子，还不等说完，就被他兄弟兜头啐了一口，听他大叫道：“放屁，爹爹就是被你害成这样的，你为了谋夺家主之位，竟然找庸医坑他，你……你居心不良。”

    虽然陈一两不是什么好人，但这话确实是冤枉了他：心底里那点阴暗心思没占多少位置呢，这些日子他的确是为了父亲尽心竭力。因此一听见这话就不干了，暴怒吼道：“你说话拍拍良心，父亲这是胸痹之症，名医又如何？也是没有办法的，杭州城的名医我请遍了，除了夏娘子，其他人一看见父亲的病，就让我准备后事，你……你这会儿还给我捣乱，气走了夏娘子，你找大夫救父亲吗？”

    “夏娘子？什么夏娘子？我他妈都没听说过，你还有脸说找的都是名医？”陈二两大吼，话音未落，忽然就听门被“咚”的推开，接着陈老爷子的原配领着十几个姨娘便大踏步走了进来，看见陈二两，卢氏就把脸一沉，淡淡道：“二两回来了？你们兄弟两个争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了。一两，你不是说神医娘子要给你爹治病，保管药到病除吗？怎么人还昏迷着？”

    陈一两连忙把事情讲了一遍，卢氏便淡然点头道：“二两这两个月在海上，许是还不知道这事儿，怨不得你孤陋寡闻。这夏娘子就是之前在江南为疫病做出新药的神医娘子，连钦差大人都十分叹服她的医术，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怎么能放心？大娘没看见她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么长的针，敢情是要扎死父亲吗？我……我不敢信这是治病。”

    卢氏看向夏清语，见她扬起手，把那根针晃了晃，也是吓了一跳，但旋即就平静下来，咳了一声道：“你爹病成这个样子，药石罔效，自然要用非常手段，不然的话，你有什么好大夫能救你爹的命？不妨请来，无论他用什么手段，我都信他，如何？”

    “这……”陈二两一下子没了言语，要他找大夫他可找不到，别看他和他大哥唱反调，但其实他心里是相信对方的话的，因一时间竟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二两没话说，那夏娘子，快动手吧，我们老爷的情况很危险，经不起耽搁呢。”卢氏趁着陈二两被自己拿话问住，立刻毫不犹豫的做了决定。

    “不行。”陈二两还要垂死挣扎，却见大娘的目光冷冷看过来：“为什么不行？你爹现在不能说话，可我还没死呢，我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我难道不能做这个决定？”

    “可是……可是……”陈二两嗫嚅着，却见卢氏一挥手：“没什么可是的，你若不能找大夫来，那就只有相信夏娘子，有什么后果，我来担承。”说完目光看向夏清语：“夏娘子，请动手吧。”

    “给我两天时间，我知道苏州有一位名医……”陈二两大喊，却见大哥冷笑着看向自己：“二弟，你是不是存心要让爹爹死？两天时间，你看爹爹可还能等上两天？”


------------

第一百一十四章：胸腔闭式引流简易版

﻿    陈二两彻底没有话了，夏清语目光在众人身上掠了一圈，没有忽略其中几个姨娘们目中隐藏的很深的兴奋狠厉，她眉毛微微一挑，淡笑道：“怎么样？都做好决定了？意见统一了？卢夫人，你可是能做主的对吧？我还是那句话，生死有命……”

    “明白明白……”陈一两抢着道：“夏娘子你赶紧动手吧。”

    “好。”夏清语干脆点头，将烈酒棉团在针上最后一擦，然后扔到旁边白瓷盘子里，来到陈老爷面前，恰好此时阳光充足，她选好了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的位置，毫不犹豫一针扎了下去，

    即使卢氏以高压政策力排众议，此时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十几个姨娘更是失声惊叫起来，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兴奋。江云和冯金山则死死盯着夏清语的动作，两人都握紧了拳头，死死看着那针缓慢推进。

    下一刻，一股“哧”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屋中人大多数没有听到过，那是气体从狭窄的管孔向外冲的嘶嘶声。

    “这……这是什么声儿？”

    陈一两也有点慌神：“我爹……我爹的身体里怎么会出这种声音？夏娘子，这……是不是不好？”

    闵老大夫拉了他一把，严肃道：“别胡说，如果老朽没有猜错，这是夏娘子在替陈老爷把他身体里发胀的东西放出来。”老大夫其实也只是猜测的，他不明白如果真是放东西出来的话，怎么会只有声音没有杂质。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对气胸的认识确实不深。

    “你爹的胸痹之症，主要就是这些气体引起的，现在放出来，方还有一线生机，慢慢调养也许能恢复。”夏清语淡淡解释，一旁冯金山和江云目不转睛的看着。随着那气体嘶嘶的声音越来越小，两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兴奋之色。

    很快。那气体发出的“嘶嘶”声终至消失。陈一两满面喜色道：“夏娘子，这是说我爹爹胸膛里那些……哦……废气都……都引出来了？他很快就可以康复了吗？”

    夏清语斜睨了他一眼，淡然道：“想什么好事儿呢？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知道吗？何况你爹先前都病得快死了，你指望着扎一针下去就能好？行了，别废话，把我告诉你做的那个引流瓶拿过来。”

    陈一两这才想起先前这女人几乎看遍了自家收藏的那些玻璃瓶子，最后选了一个做什么引流瓶的，还要求他做了些奇怪的布置。因此时连忙吩咐人去取那瓶子，片刻后，就见一个丫头捧着个上下一般粗的大瓶子走过来。江云和冯金山抻长了脖子去看，发现那瓶子口不知用什么皮给封住了，瓶里装了大半的水，瓶口的封皮上插着两根细细的银管，一根短的在水面之上。一根长的却是在水面之下约有几寸，而这时夏清语也在银针那个形状特殊的针头处接了一段皮管，然后将皮管接在了那根较长的细银管之上。

    夏清语将那接头接好，大概是为了保险起见，又用一块皮囊将接头处包好，这才直起身对陈一两笑道：“如何？给我的诊金也不算冤枉吧？可知做这两根管子，便用了我十两银子呢。”

    陈一两嘴角抽了两下。暗道你怎么不说用了一百两呢？这么细的两根管子，就能用上十两纹银？你家十两纹银都是只有二三两那么大的吧？面上却不得不赔笑道：“是是是，一点儿也不冤枉。”

    “呀，水里怎么有泡泡？看，还一串一串的。”忽听陈一两的贴身丫头叫了一声，众人看去。果然见那瓶子里的水中有一串串气泡逸出，一时间都是大为惊讶。

    陈一两更慌神了，还以为这瓶子出了什么事故，不能用了。不料却见夏清语正用白布包扎陈半斤的针眼，听见这话。便淡淡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就是说陈老爷胸腔里的气体排出来了啊。记着，以后要常常把他这些肿胀起来的皮肤向针眼这个方向捋，加快气体排出。还有，等陈老爷醒了，叫他多咳嗽，这自然疼得紧，但是关系到他的性命，若是不狠狠咳嗽，就算这会儿救回来，最后也是活不长的。”

    这却是夏清语有些坏心眼了，这陈半斤年过花甲，这一次的气胸又重，就算下了最简易的胸腔闭式引流，可是因为没有x光等现代手段，根本就不能知道肺复张的情况，夏清语估摸着那情况肯定不会好，所以这老棒子其实活不了多久了，如今还让他使劲儿咳嗽，就是要让他多受些罪，谁让他从前干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大奶奶决定暗中替天行道一把。

    接着又交代了一下“引流瓶不能高过身体”之类的注意事项。那陈二两一直站在旁边，这会儿自觉抓住了把柄，连忙虎视眈眈问道：“为什么不能把瓶子举高到超过身体？”

    夏清语转头看他，如同看一个白痴：“你没长脑子啊？这瓶子要是高过了身体，水不就顺着管子流到你爹胸腔里了？胸腔里有那么些气就差点儿要了他的命，这要是再灌些水进去，呵呵……”

    剩下的话她没说，陈二两也没有再问，听完解释，连他都觉着自己是白痴了。

    把所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夏清语目光不经意般从屋里这些女子身上扫过，却见许多人面孔上都是强掩着失望之色，见她看过来，方又挤出几丝笑容。

    夏清语叹了口气，知道这些被抢来做姨娘小妾的女孩子大概都巴不得这老色鬼立时咽气，其实别说她们，就是自己，别看是大夫，要有仁义之心，但她也是恨不能这老色鬼立刻就去死的，省的活过来了又祸害好人家的女孩儿。

    好在即便把他救了过来，只要找到他勾结海匪的证据，总督衙门和陆云逍那里也不会放过陈家，到时候这老家伙还是难免一死，让他在死前受这一下罪，看着自己的家族烟消云散，带着这种痛苦离世，也算是对他的报应了。

    正想着，就听卢氏笑道：“好了，夏娘子忙了这半天，又交代了这许多事，想是累了，且随我去前厅喝杯茶吧。”

    陈一两也连忙道：“没错没错，这会儿我爹还没醒，娘子却还不能就走，且去前厅宽坐，这里让丫头们看着，一有消息，就赶紧飞跑去报给娘子知道，您再看看用不用开些药方。”

    夏清语点点头，随着卢氏等来到花厅坐下。和她们说些闲话，不过因为陈半斤不会死这个认知的打击，那些原本很喜欢说话的姨娘小妾这时候却都有些打蔫，除了卢氏和夏清语说几句家常之外，整个厅里竟然十分冷清。

    过了大约盏茶时分，小丫头来报说陈半斤醒了，夏清语去看了看他的情况，又把注意事项交代了一遍。见这老色鬼果然顽强，就这么会儿工夫，竟能开口说话了，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感叹对方的生命力之顽强。

    回转了花厅，就见陈一两施施然走进来，他身旁一个小丫头，捧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恭敬放在夏清语身旁，接着陈一两笑道：“这里是一千二百两的银票，外加十粒上等珍珠，是给娘子的诊金，还望笑纳。”

    卢氏看了儿子一眼，知道他终究还是有些肉痛，不然的话，只冲夏清语救了人人都说必死的老爷子，也不该就给这么点。不过转念一想：也够了，寻常大夫上门看诊，不过是二三两银子的诊费，若是那普通人家，甚至可能就是几十个铜钱。自家一出手，便是一千二百两的银票，这不算小数目。

    夏清语打开匣子看了看，银票都是二百两一张的，共六张，那十粒珍珠每一粒大概小指肚般大，形状浑圆光泽柔和，看得出的确是上等的。只不过大奶奶如今眼界多高啊，哪里还会把这些放在眼中，因心中腹诽着：当日江老爷子的病可比你爹省事多了，你好意思就比他家给的诊金多二百两？这珍珠也没法和方公子的相比，哼！真是小气。

    心中这样想着，但是想起自己过来给陈半斤治病的目的，面上却还不得不做出赧然之色，推辞道：“这实在是太多了，我有些受之有愧呢。”

    陈一两心里撇嘴，暗道拉倒吧，装什么装？以为我不知道？你还会不好意思？当日舟山江家给你的一千两银子，不照样笑纳了？

    正想着，就听那边卢氏笑道：“娘子拿着，这些钱和我们老爷的一条命比起来，着实不算多的。更何况娘子有这样的医术，简直就是起死回生般的手段。我们家这么些人，谁敢保证将来没有个头疼脑热？到那时，少不得还要麻烦娘子过来。”

    夏清语放低了姿态，等得就是这句话，因连忙笑道：“这样说，那我便收了。俗语说，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只有这一身医术了，以后夫人们但凡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

第一百一十五章：拍板

﻿    陈一两直翻白眼，心想还说自己不是为钱折腰的人，哼！一千二百两银子奉上，立刻便这样客气了。刚想到这里，就听夏清语悠悠道：“这也不全是看在银钱的份儿上，而是我看各位夫人，总是比看你们家老爷子顺眼些。”

    陈一两差点儿没让唾沫一口呛死，恼怒的看了夏清语一眼，他知道这位神医娘子是憎恨父亲的，不过……你要不要这么直接说出来？怎么说也是看闵老大夫的面子来治病了不是吗？就不能和气些？

    因一肚子气的将众人送出，偏偏还不敢表现出来，脸上得陪着笑，这把陈一两给憋屈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心下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口气出了，恩将仇报又如何？哼！陈家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只是，这女人和新来的督察使国舅爷显然有些关系，这倒是有点儿不好下手。

    不说陈一两这还没过河，就在心里转着拆桥的没良心主意，只说夏清语和江云冯金山以及闵老大夫出来，闵老大夫便抱拳道：“先有黄连素，后又有这胸腔闭式引流，夏娘子，老朽如今是真的服了，但愿将来有机会，能够登门向您讨教。”

    夏清语连忙谦虚了几句，接着闵老大夫便坐自己的马车离去了。她们这里自有陈家的马车好生送回去。

    冯金山和江云两个大男人，自然不好意思和夏清语坐在一个车厢里，但几人还要说话，于是便把车帘撩开，夏清语坐车厢，他们两个坐车辕，反正天气也不冷。

    冯金山和江云自然是激动的，就要问那胸腔闭式引流的事，却听夏清语先笑吟吟开口道：“冯大哥，这位是……”

    冯金山一拍脑袋。笑呵呵道：“看我，光顾着兴奋了，竟然忘了和东家说大师兄的事。”话音未落，便听夏清语愕然道：“大师兄？哪个大师兄？”

    冯金山道：“奶奶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那因为病人发了胸痹之症而金盆洗手的大师兄吗？就是他了，姓江名云，你叫他一声江大哥就成。”

    夏清语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暗道不会这么巧吧？因转向江云，只听他尴尬笑道：“师弟不要胡说，我那算得上什么金盆洗手？我只是……只是个没出息的罢了。”

    “真的就是他？这还真是巧了。”收起惊讶表情，夏清语语气轻快地笑着道。然后转向冯金山：“你们是怎么遇到一起了的？”

    冯金山笑道：“东家可知道我这大师兄还有一层身份？”

    “哦？还有一层身份？是什么？”夏清语嘴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心想好嘛，这货是给我演推理悬疑剧呢？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利索了？

    冯金山倒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听见这话。便笑道：“东家可知？我这大师兄还是小白的父亲，不是他今儿送小白来医馆，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他就在杭州城。这一晃几年了，竟是从来没遇上过。”

    夏清语也惊诧笑道：“果然是巧，原来江大哥竟是小白的父亲。只是……哦……”她本想说小白家里好像很穷苦，你这好歹也是兰国手的弟子，怎么混到了这份儿上？不过觉得这话要说出来，未免太伤江云自尊心了，因此便沉吟了下，到底没说出来。

    江云不等说话，那边冯金山已经明白了夏清语的疑惑。因叹气道：“我一看见我大师兄，便拉着他去追东家，好容易磨着进了陈府，为的是什么？当日我大师兄就是因为这个胸痹之症，万念俱灰之下退出杏林，他又不会别的营生。生活可不就艰难了呢？况且多少年来，这胸痹之症若严重起来，都是要人命的，我早先就算遇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可巧天照应。东家竟然会治这胸痹之症，所以我忙忙拉了大师兄过来，我在车上和他说好了，如果东家能治好那陈半斤，就让大师兄重新出山，在咱们杏林馆里做大夫，东家可不要小瞧我大师兄，他本事比我高明多了……”

    冯金山本是想好好吹嘘一下自家大师兄本事的，可江云是个老实人，眼前就是神医娘子，他哪肯厚着脸皮听师弟给自己戴高帽子，连忙制止了。然后正色对夏清语道：“当年的事情，想必师弟已经对东家说了。其实我不是不知道那件事乃背地里有人推波助澜。只是看着那冰冷尸体，想到医道艰难，就算是有了师父那样的本事，还是有许多病治不好治不了，一时间不由万念俱灰，加上种种因素，这才弃了医术一途。虽如此，我心里却始终想着这一块，所以这几年，我也没心思做别的，也不会做别的，身子又不好，做些苦力活赚的也有限，以至于家里竟是举步维艰，一双儿女都快养不活了。有时午夜梦回，自己也不免后悔，想着若仍是做大夫，好歹也可糊口。只每每想到当日尸体，又觉前路茫茫，看不到光亮，所以这事儿一拖便拖到了现在，我那些豪情壮志，也尽皆消磨光了。到最后，家里生计艰难，不得不送小白出来做活，竟是鬼使神差一般，我又让内人带他去医馆做学徒，碰巧便进了杏林馆，这才能和师弟相遇。可知我心里，始终还是牵挂着这个行当。如今又见了娘子的鬼神之术，我心中着实是激动地无以复加，才知过往竟是荒废的厉害，因此有心从头开始，师弟的话是说笑，我已经不做大夫好几年，哪里够资格去杏林馆坐堂？不过我倒是可以在馆中帮着打个下手，从学徒做起……”

    他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笑道：“冯大哥每每提起江大哥，都是推崇备至。医学这东西，又不是武艺之类的，撂下了，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反退，那些知识，一旦学会，终生难忘，只要江大哥跟着我们熟悉几天，渐渐也就能上手了。所以很不用特意先做学徒，坐堂大夫这个资格，您是担得起的。”

    这话确实安慰居多，医学和大多数学问也是一样的，一旦多少年不去沾碰，素日也不复习的话，其实也是要不进反退的，但夏清语平时听冯金山说了许多江云的事，很为这个医术高超的男人可惜，所以才有这番劝慰鼓励之语。

    不过江云却也并没有反对，他这些年虽然没有行医，但始终不能把所学过的那些忘却，闲来无事，脑子里全都是这些东西，之前的话虽是发自真心，却也不无谦虚之情，因听见夏清语如此诚恳，他也就不再矫情了。

    却听夏清语又笑道：“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我可要正经和江大哥说。江大哥，你要明白，咱们做大夫的，最常见的就是生老病死。学海无涯，其实医海也无涯，万不能因为一时治不好某人，便万念俱灰，如果是这样的心理素质，那可真不适合干这一行了……”

    不等说完，便听江云苦笑道：“东家不要说了，我都懂，这……真是惭愧无颜，我如今也知道当日错的有多离谱。想来竟如同魔怔了一般，再被人背后点火，忍不住就……就看不开了。如今既然决定要重新出山，那自然不会再像从前般愚蠢，这一点，东家尽管放心好了。”

    “那成，江大哥看开了就好。”夏清语也是个爽快人，听见江云这么说，终于放下心来。几人看着沿路风景又说了几句话，便到了富贵大街。

    下了马车，就见杏林馆前阿丑正和小白果子将堆在门口的大袋小袋往屋里搬，见他们回来了，小白和果子忙上前行礼。夏清语先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嘻嘻笑道：“小白啊，从此后你爹爹也在咱们医馆了，你高不高兴？”

    “真的吗？”

    小白自然是欢呼的，这孩子有着模糊的记忆，知道父亲从前是大夫，但不知为什么后来却不做了。那边果子也是十分羡慕欢喜，跑过来和他叽叽喳喳一通说。这里夏清语却奇怪的看向那些大小布袋，随便打开来看了一眼，便怔住了，抬头看着阿丑道：“怎么忽然想起买火腿了？唔，这个好，我这么些天竟是没想起这东西来，炖个白菜或者做汤放两片，都是极好的。”

    阿丑笑道：“奶奶这可错了，这火腿是白薇姑娘吩咐买来，说是留着做月饼用的，可不是做菜。咦？白薇姑娘说这明明是奶奶先前吩咐的，怎么如今你倒是忘了？”

    夏清语真是把这茬儿给忘了。闻言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一拍脑袋叫道：“啊，我真是个糊涂的家伙，还有两天就是中秋节，我竟然给忘了，真是不该不该，太不应该了。对了，鸭蛋买了吗？”

    阿丑笑道：“我听白蔻姑娘说，鸭蛋是从前买来后她们自己腌的，这会儿怕也是能用了。奶奶这都是要做什么月饼啊？从没听说用火腿和鸭蛋做月饼的，月饼馅儿难道不就是用糖浆或者一些花生核桃青红丝之类的吗？了不起有个豆沙或者枣泥馅儿的，似您这般，可是闻所未闻。”

    ps：嘻嘻，清语“招兵买马”进行中。


------------

第一百一十六章：搬过来吧

﻿    夏清语笑道：“北方月饼可不就是这么几个花样？放心，这回让你尝尝真正好吃的月饼。嘿嘿，除了这些，白薇最擅长做苏式点心，所以咱们的月饼保管皮酥馅儿美，唔，我得和她说一声，做月饼的时候把皮做的厚一些，我最喜欢吃白酥皮了。”

    她一边说，目光就看着那堆东西，抬起眼，又看陈府的马车挑头驶了出去，因不由得呢喃了一声道：“说起来，咱们也该买一辆马车了，将来出诊什么的，也方便。阿丑你没事儿就仔细留神看看，若有那结实又便宜的马车，咱们也买一辆回来，强似有事儿还要去车马行租车。”

    阿丑答应下来，夏清语就迫不及待进屋去和白薇白蔻查看食材了。这里小白果子挠着脑袋，看阿丑道：“阿丑哥，师父刚刚说是要做月饼吗？怎么那些馅子我们都听不懂？”

    阿丑笑着在两人脑门上弹了一下，轻声道：“你们听懂这些做什么？等着吃就是了。倒是你们师父教你们的医药知识，那才是要用心听呢，听不懂也得赶紧问，绝对不能不懂装懂，不然要出人命的，明白吗？”

    小白和果子一吐舌头，嘻嘻笑道：“这个我们自然明白的。”说完也进屋了。

    这里冯金山正和江云商议着，要让他全家都搬过来，江云坚辞不肯，只说蒙夏清语收留，能跟在她的手下学习医术，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万万不能得寸进尺，不然要遭雷劈。

    一番推辞只听得冯金山不住翻白眼，不耐烦打断他道：“师兄，你家里现今什么情形，你不说我也知道，大概也就是有个地方栖身，不至于露宿街头罢了。先前小白回家。自己分到的包子不舍得吃，要拿回去，把我们东家的眼泪都给惹了出来。如今你又要在这里做事了，留下嫂子和那么小一个女孩儿。在龙蛇混杂的贫民街你能放心？”

    果然，听他这样说，江云便踌躇起来，又听冯金山道：“罢了，你脸皮薄，这话我去和东家说，其实都不用说，她一准同意的。”说完正要进去，却见一顶小轿停在门口，接着一名穿金戴银的妇人走下轿来。先抬头看了看杏林馆的匾额，方对身旁小丫头点头。

    那小丫头便上前道：“我们夫人要看病，你们这里的大夫呢？”

    冯金山一听：得！正事儿来了。于是只得先按下江云的事情，因坐在桌后铺好了笔墨纸张，方对那年轻妇人道：“觉着怎么了？先过来把把脉。”

    那小丫头嫌恶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倒是生疏有礼地道：“你们这杏林馆不是神医娘子做大夫吗？就因为她是个女的，我们夫人才肯过来你们这里看病呢。”

    冯金山一愣，旋即发现这女子的打扮穿戴不凡，大概是富贵人家的女眷，自然要比平常百姓更注意避嫌。这也是人之常情，因便笑道：“是我疏忽了，小白。去后院请东家过来。”说完又问小丫头道：“看你们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怎么不请上门看诊啊？我们这里的上门费又不贵。”

    小丫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方转头对那妇人笑道：“夫人，这家大夫倒很懂事，不像别的，多说两句他们就要唧唧歪歪。”

    年轻妇人笑骂道：“够了。我看就你唧唧歪歪的。”说完方看向冯金山，笑着道：“闲来无事，在家里整日坐着，有些发闷，听说杏林馆有神医娘子亲自坐诊。所以就过来看看。”

    冯金山只觉着这年轻少妇有些眼熟，一时间却也想不起来。恰好夏清语过来了，他就和江云避到后院，因一路走一路想，接着方猛拍大腿道：“是了，我怎么竟忘了？这是清月楼的头牌啊，听说她才华横溢，虽身处风尘却是洁身自好。后来总督大人慕她之名，纳进府中做了姨娘，怪道呢，我就说这样富贵人家的女子，怎么会随便抛头露面出来？”

    江云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既然连这样人都上门来，可见咱们这杏林馆的名声是响亮了。”

    师兄弟两人正说着，就见夏清语从前厅走出，冯金山便上前笑着对她把来人的身份说了，夏清语笑道：“是吗？原来她是这个来历，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和真正的贵妇人也没什么两样。”

    这问题夏清语是不放在心上的，在她心里，虽然也没有什么人人平等的观念（大奶奶的准则就是在她眼里，坏人恶人永远低人一等）。不过对于风尘女子，她却并没有其他人心中的那种鄙夷和不屑。如果不是无奈，有几个人愿意过着“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风尘生活？这可是礼法严苛到残酷的古代社会啊。

    冯金山心里其实是有点瞧不起那女子的，不过看见夏清语明显没兴趣深八的样子，也就识趣住了口。正要和夏清语说江云的事，就听夏清语正色道：“我刚刚想过了，江大哥既然要在咱们医馆做大夫，家里大概也就照应不过来，不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不如都接过来吧。”

    江云一愣，旁边冯金山却是拍掌大笑道：“如何？师兄你还不服我？快听我的话，去把嫂子和小如接过来，这是好消息，你赶紧回去说了，也让她们高兴高兴。”

    江云不管冯金山在那里拍手跺脚，只是一个劲儿摇头，连连道：“这怎么成这怎么成？我们家四口人呢，都挤在东家这里，没有这样的事。”

    夏清语“扑哧”一笑：“行了江大哥，你就别推辞了，我还以为你们家四十个人呢，四个人，也好意思说挤在这里？你也不看看这后面多少个院子。再者说，您还不知道吧？这可是你师弟的房子，他才是真正的房主，这会儿别说你，就是他要安排素不相识的人住进来，我们也没话说。”

    “打住。”冯金山一听这话，不干了，跳出来道：“东家，你劝我师哥我能理解，但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房子我早就送给你了，就是该你做主。”

    “谁做主不一样？让江大哥搬进来最重要。”夏清语瞪了他一眼，接着又对江云道：“更何况，将来我是打算在杏林馆安排值夜班的人的，一旦有急病人来找，也好看诊。到时候江大哥你不住在这里，难道要我打发人去你住处现找？我们等得，只怕病人未必能等得吧？”

    这话就是强词夺理了，就算没有江云，她和冯金山也可以出诊。不过江云一听见这话，就如遇知己一般，正赞叹做大夫理该如此，一时间脑袋没转过弯来，于是冯金山夏清语轮番上阵，终于将这憨厚老实人的心给说动了：想着自己家贫，有点钱都让他跟着人学医了，好不容易在老师手下，刚刚出了点名，以为从此后日子会好过，却不料天降横祸，这条走了小半辈子的路竟是被堵死。算一算，妻子儿女跟着自己，竟是没享过一天的福。如今若是能让她们也搬过来，从此后不用缺衣少食，下雨刮风天也不用四处堵房子的漏洞，想必她们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模样。

    人心就怕活动，这一活动了，再要控制就难了。到最后阿丑白薇白蔻也加入了劝说“大军”，到底把江云给忽悠的答应了。夏清语便立刻放他和小白回去帮着收拾东西，接家人过来。

    父子两个回了贫民窟，那方氏正急的团团转，想着丈夫怎么这一去便没了踪影。忽见丈夫儿子回来，不由喜出望外，但旋即心中就打了个突，暗道怎么父子俩一起回来了？该不会是得罪了谁，让人家杏林馆给撵回来了吧？一念及此，心中又复沉重起来。

    不料满面忧色的迎上前去，却见丈夫和儿子脸上全是笑容。方氏愣了一下，接着就听丈夫喜滋滋道：“孩儿他娘，快把咱们的东西收拾了，咱们要去杏林馆住了。”

    “去杏林馆住？这是为何？”方氏满腹不解，想着丈夫不会是因为人家对儿子好，竟要得寸进尺吧？这可不好，哪里能连脸皮都不要呢？但转念一想，自家男人不是这么厚颜无耻的啊。

    果然，就听江云笑道：“我师弟也在那里，东家一定要让去住，况且我也已经做了决定，从今天起就要在杏林馆做大夫了，如何？这下你可高兴了吧？”

    方氏的确很高兴，她知道丈夫的心始终是在悬壶济世上，何况他身体又不强壮，也只能干这个。偏偏从前劝了几次都不听，且还引得丈夫伤心，所以这以后都不太敢劝，此时听见这话，自是喜出望外，又问丈夫怎么改了主意？待听到始末后，不由得也十分惊叹于夏清语鬼神般的手段。

    江小如此时也得哥哥告诉了事情经过，兴奋地去打包自己那些玩具了，不过是羊骨子儿和一些好看的小石头之类。这里方氏也喜滋滋要收拾东西，一面问江云道：“咱们是要去住几天呢？我看看带什么衣服好，你知道的，咱们那些衣服大多都打了补丁，去了也不知会不会让人笑话。”


------------

第一百一十七章：礼多人不怪？

﻿    江云笑道：“我的傻老婆，不是去住几天，而是在那里长住。”说完见妻子被震惊的呆若木鸡，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便笑道：“我起先也不肯的，可东家和师弟一个劲儿力邀，我感动于她们的诚意。再说了，咱们家又是什么好房子不成？你们跟着我吃了这么多的苦，恰好杏林馆后院有地方。东家说了，咱们若过去，你或许还可以帮忙做个饭菜什么的，她们如今这些人，又要治病又要做药，还要顾着生活，着实是有些不够用。我听着有道理，就到底答应了。你也不用怯，虽然你是乡下妇人没什么知识，但我看东家绝不是那目无下尘眼高于顶的，你看了她就知道，最活泼热情开朗的一个女子，让人看着心里就觉得亲近，别怕，咱们的衣服都带去，日后我定要好好跟着东家学习医术，将来出头了，你们就不用穿打补丁的衣服了。”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差点儿把方氏的眼泪说下来。因点点头答应了，当真是全家动员，这一次的收拾可就是全方位的了，虽然江家东西少，却也是收拾了大半天，冯金山在这方面还是很细心的，早给了江云钱，让他雇一辆马车，将江家一家三口和家当都拉过去。

    ************************

    “爷先洗把脸吧，再把衣服换了，奴才命人去烧洗澡水。”

    虽然江南气候还是热，但到底是时近中秋，白天却一点点短了，不过未时末，太阳已经在天上走了一大截。陆云逍从外面回来，在丫头手捧的铜盆里洗了脸，听见朝云的话，便忍不住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后道：“离黄昏还有一会儿。我去杏林馆一趟。”

    书房里伺候着的丫头自然是知道轻重的，等闲也不敢向后院那边传话，不然家里还不乱了套？陆云逍虽然不大过问后院的事，但在这方面要求还是很严厉的。饶如此。那捧盆的小丫头也是手一颤，忍不住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

    陆云逍却没在乎，挥挥手让她退下，这里朝云凑过来疑惑道：“爷怎么又要去杏林馆？这么个时辰，虽未黄昏，上门也不太好吧？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到明天再说？”

    “她今日不是从陈家回来吗？我就想过去问问她都打探到了什么。无妨，就当是随意逛逛，然后逛进去的。”

    朝云道：“那陈家未必不在咱们周围安插眼线呢，看见爷这样儿，岂不起疑心？”

    陆云逍道：“他们怕是早把我们的底子查出来了。陈家还是很有些能量的，不然也不至于让我都有些束手无策，不得不靠夏清语去打探。既然明明还有来往，如今却是忽然断了，只怕他们才会瞎疑惑。”

    朝云觉着爷这理由有些牵强。但又似乎有一点道理在。得，做奴才的，还是不要妄自猜测主子心意吧。因答应一声，正要问陆云逍换不换衣裳，就听门外小丫头道：“红绡姐姐来了.”

    陆云逍一皱眉，有些不悦自语道：“又有什么事要烦我？如今杏媛也越发不知轻重了，怎么倒好像专门派人盯着我似得。”

    朝云笑道：“爷从来了江南。也很少去后院，甄姨娘心中自然有些打鼓。”说到这里，便不再说，果然，就见红绡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福了福身道：“明儿就是中秋节，我们姨娘让厨房做了月饼，派奴婢给爷送过来。又让奴婢问爷，这个时辰了，是不是不出去了？若是不出去。姨娘关于中秋家宴的安排，还想请爷定夺一下。”

    陆云逍先是一愣，接着方恍然道：“要过中秋了吗？时间过得倒是快。也罢，你把月饼留下吧，告诉你们姨娘，我还要出去，家宴的事情，让她自己做主就好。”

    红绡一窒，来的时候，甄姨娘分明说过陆云逍这个时候回来，定是不会出去了，保准能请得到。谁知她却还是料错了。一念及此，心中不禁摇头，暗道姨娘对爷的掌握越来越弱了，虽说从前就没有掌握过，好歹还能猜到几分心意，如今倒好……唔！不知爷这会儿出去，是要去哪里呢？

    正想着，就听陆云逍道：“是了，等咱们出去后，你提醒我买两斤月饼，大小是个礼，这会儿正是用她的时候，礼多人不怪嘛。”

    朝云答应了一声，红绡留心看他的表情，就觉着那表情有一点奇怪，于是她就明白了：能让爷如此随意的提着两包月饼便能当做礼多人不怪的，那只有杏林馆那位，大概连朝云都觉着这实在是有够滑稽，所以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正想着，便听陆云逍又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下去吧。”

    红绡想到甄姨娘的话，没奈何，只好垂首道：“回爷的话，琥珀和白芷两位姑娘这会儿都在姨娘房里呢。姨娘让奴婢请爷过去，倒不是单为了中秋家宴的事儿。姨娘说，中秋过后，西湖里的荷花就要一天天败了，从爷带着姨娘和两位姑娘来了杭州，她们还没去过西湖呢，所以想趁着这会儿还有一点风景荷花的时候去看看，两位姑娘也是热切，因姨娘才打发奴婢过来问爷，是不是中秋后找个日子去西湖逛逛？前些天在西湖边上买的那个宅院，也该过去看看收拾的怎么样了。”

    红绡这番话说的有些急，像是生怕陆云逍不耐烦打断似得。却不料陆云逍听了后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现，反而笑道：“是了，她们整日里没事儿干，倒把这些记在心上。既如此，唔……明日是中秋节，那就后天吧，后天我带她们去西湖逛逛，顺便看看那座宅院。”

    红绡这才松了口气，虽然没把爷请过去，但有了爷这个应承，她在甄姨娘面前也可以交差了，不会被视为废物。眼看陆云逍露出不耐之色，红绡也就识趣知机的告退。

    这里陆云逍觉着有些饿，从食盒里捡出一块月饼吃了，是他喜欢的什锦馅儿。垫了垫肚子后，就带着朝云出门。在富贵大街上有名的点心铺子买了两斤月饼，便提着去了杏林馆。

    进了门，却见偌大一个厅里只有冯金山在那里坐着，先前两个小学徒也不见了。陆云逍不知怎的，天然就讨厌冯金山，此时看见屋里只有他，不由就皱了皱眉。

    那边冯金山抬头看见进门的人是陆云逍，先是一愣，接着眉毛也是几不可察的皱了皱，显示出自己对陆云逍也不甚喜欢，却是不肯失了礼数，站起身淡淡施了一礼道：“参见督察使大人，不知大人上门，有何贵干？”

    “夏清语呢？”

    陆云逍将月饼放在桌子上，不想和这男人多说话，直接开门见山。

    “东家在后面忙着做月饼。大人若是有事儿，我去叫她。”冯金山慢吞吞的回答，那意思很明显：东家很忙的，你没事儿别打扰她，赶紧走吧。

    陆云逍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这男人算哪根葱啊？竟然还管起自己和夏清语的事情了，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他也配？只是冯金山的话语到底还是不能明着挑毛病的，因此只好压下心中火气，冷淡道：“我找她有事，你去通报吧，便是没有事，我找她，想必她也会来见我的。”

    冯金山如何听不出这口气中的强硬，心中暗啐了一口，暗道一个负心汉罢了，我们东家凭什么就得来见你？就算你官儿大，可东家也帮了你不少，如此不知感恩，可说是刻薄寡情，难怪当日能因为别人的陷害休妻呢，如此有眼无珠无情无义之徒，倒要庆幸东家及早离了他。

    虽然愤愤，却不得不去寻找夏清语过来。夏清语正看着白薇白蔻将刚烤好的一炉月饼拿出来，听说陆云逍过来了，还拿着两斤月饼，她便笑道：“呸！那么大个爷，亏他提了两斤月饼就好意思上门。”说完咬了一口手里的小月饼，连连点头道：“好吃好吃，果然我还是最喜欢这火腿馅儿的。江大哥他们怎么还不来？给他们留几个吧，冯大哥你也来尝尝。对了，白薇你再装一盘子，连同先前的莲蓉蛋黄馅儿一起，端出去给你们爷也尝尝，让他知道咱们不但不缺月饼，且吃的更好呢，我看不羞死他。”

    白薇答应了一声，这里夏清语大呼小叫的喊着烫，到底把手里这个小月饼吃进肚里去。然后洗了手，把头发拢了拢，又把身上做月饼时穿的家常旧衣服换下来，这才往前边见陆云逍。

    “陈家到底怎么样？”

    两人见面，自然也不必进行什么嘘寒问暖的客套话。陆云逍直奔主题，夏清语也就爽快道：“就这么两天，能打探出什么来？我放了长线儿呢，你也不要心急。不过我留神看了看，他们家的西洋摆件倒是不少，尤其是我要用玻璃瓶子，好家伙，一下子拿出了上百个来。”


------------

第一百一十八章：新家

﻿    陆云逍眼睛一亮，冷哼道：“玻璃如今还是稀罕物，京城中有玻璃炕屏大花瓶的人家也没有几户，内务府就算能造这东西，也轮不到他一个杭州城的商人来用。他家有这么些，可见是私下得来的，如今市舶司那边再大胆，也不敢把所有的玻璃大花瓶都卖给他们吧？那这些必是走私得来的。”

    夏清语道：“也别这么武断，不过总算是个方向。我留神打听了一下他们家的为人，行事十分的阴狠毒辣，偏又教人抓不着把柄。这样人家，若是和海匪勾结，不奇怪。一个是他们太贪心，二来他们又自负，觉着自己做事不会留下首尾，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连你这个督察使大人查他们，都需要我来曲线打探，更何况别人？”

    陆云逍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我太无能？”

    夏清语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话音落，见白薇端了盘子过来，她便笑道：“行了，你来就是为这个事儿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下面怎么做，还得靠你自己筹谋。”

    陆云逍点点头，这时门边的朝云回过头来，笑着道：“姑娘端了什么点心出来？怎么满屋子都是香气？”

    夏清语笑道：“废话，能不香吗？我这可是刚出炉的月饼。我听说你们也带了两斤月饼上门？其实很不用。你们也来尝尝我们做的，保准比你们的好。”

    陆云逍淡然道：“白薇的苏式点心做得好，这我知道。从前在府里，老祖宗就喜欢吃她做的苏式月饼。虽如此，只这里是杭州，你也用不着说这样大话吧？我可是从留香斋买的月饼。”

    “你不信？那就尝尝看。”夏清语有些得意，暗道我这馅儿白薇白蔻都说没吃过，好吃的紧，不信征服不了你。哼！好歹我也是穿越女来的，没道理别的穿越前辈粽子饺子点心翻出两种新花样就能拐个男主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做的月饼却连你这个渣男都降服不住。

    刚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在心里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暗道呸！你降服他做什么？难道还想让他做你的男主角？呕死你。还好还好，陆云逍看上去不像个吃货，应该不会因为这么几个不同馅子的月饼就回心转意了。

    的确如夏清语所想，陆云逍吃了一个火腿馅儿的，虽然也是十分惊讶，却也没有什么激动表现，倒是吃到蛋黄月饼的朝云，就差没手舞足蹈了，只说这月饼从未吃过，当真好吃的紧。

    “你如今连月饼都会做。怎么离了府后，竟这样能干了？”

    将手上最后一口月饼吞进肚去，陆云逍掏出丝帕擦了擦嘴角，又将手指擦了擦，一面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夏清语一句。

    “我能干的地方多着呢。何止月饼？”夏清语冷哼，见陆云逍似乎还有聊天的兴致，她便连忙道：“你快回去吧，我还要赶着回屋做月饼呢，那么多馅子，不加紧做，后天也做不完。”

    陆云逍让她一句话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里这个气啊。暗道从前在府里，你恨不得整天黏在我身边，十二个时辰不离开。如今倒好，不过是想和你说几句话，就急着赶我走，哼！夏清语。不用你这么拿捏着，看你日后有没有求我的时候儿？

    因气呼呼站起身，正要离去，忽然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接着上面跳下几个人来。一个小孩儿风一般奔进来大叫道：“师父，我们回来了，拉了半车……”

    不等说完，看见陆云逍在不远处站着，小白的话立刻说不出来了。瑟缩着向后面退了两步，恰好退在父亲身边。

    江云和方氏见夏清语在屋里，正要进来再拜谢她，却不料竟看到那么出色的一个男人站在当地，身上高贵威严的气势让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正忐忑间，就听夏清语笑道：“江大哥，这位便是大嫂吧？回来就好，我还给你们留着月饼呢，刚出炉的，快把东西收拾进来，然后去尝尝。”

    “哦，好，谢谢东家。”江云愣愣答应着，目光却躲闪着陆云逍的审视。夏清语一看：得！陆云逍这个王八蛋显然是等着自己给他们做介绍呢。因有心把他赶出去，本来嘛，杏林馆的事情还轮不到渣男插手。只是转念又一想：不行，别让那混蛋误认为江大哥是天地会盟安插在这里的探子，那就糟糕了。

    因此只好不情不愿地道：“江大哥，这位是江南督察使陆大人。”接着又转向陆云逍，没好气道：“这是我们杏林馆请的坐堂大夫，我让他们一家人搬过来的，以后有病，你也可以找他。”

    陆云逍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你就不盼着我得点好是吧？”说完和江云点点头，方施施然走了出去。对这个男人，小侯爷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看面相就透着一股憨厚老实劲儿，又有了妻子儿女，嗯，比那个叫冯金山的獐头鼠目的家伙强多了。

    江云和方氏被“督察使陆大人”六个字震得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好不容易回了神，却见夏清语正指挥着小白和果子关门，江云忙道：“这还不到黄昏呢，怎么就关门了？”

    夏清语笑道：“今天江大哥搬过来，就放半天假又如何？何况这还不是放了半天假，只不过是提前大半个时辰打烊而已。走走走，咱们去后院，我让冯大哥把马车引去后院了。”

    她不由分说拉着小白和小如兄妹两个就走，江云和方氏也只得紧跟上去，路上，见夏清语不注意，方氏便悄悄问江云道：“怎么督察使大人会过来？我听人说，这位新任的陆大人可是位高权重，还是国舅爷，他姐姐就是宠冠六宫的皇贵妃娘娘……”

    不等说完，便被丈夫打断，听他小声道：“你怎么也学的和那些长舌妇一样？爱打听这些事。我听说这位陆大人虽是侯府世子爷，行事却着实狠辣，东家原本就是他的发妻，因为不喜欢了，就一封休书赶出来。如今这不知是怎么着，又上门来。总之，东家不会喜欢听见关于他的话，你平时少说。”毫无疑问，江云会对陆云逍留下这种印象，冯金山在其中是起了巨大作用的。

    方氏大惊，这才明白此事的严重性，连连点头答应。心中却疑惑，暗道我看陆大人和东家说话也挺好的啊，没看出这是一对反目成仇的夫妻呢。

    一面想着，早到了后院，就见一个漂亮女孩儿迎出来，笑着道：“奶奶和白薇都去了前面，让我在这里好一番忙碌。快来，第三炉月饼都出来了，还是奶奶喜欢的火腿馅儿。”说完目光上下打量着江云和方氏，心中暗自揣度这大概就是奶奶说的会搬过来住的小白的家人吧？

    夏清语为她们做了介绍，彼此见了礼，方氏便忍不住惊讶道：“从来没听说月饼还有火腿馅儿的，那成了什么？这又甜又咸的，能好吃吗？”

    话音未落，就被江云瞪了一眼，心想孩儿他娘，你也太实诚了，我虽然说东家不至于瞧不起你，可你也不能就真的没有了一点儿敬畏啊，这种事情你插的什么嘴？万一让东家怪罪了怎么办？

    夏清语却是不以为然，拉着方氏笑道：“这火腿馅儿的月饼好不好吃？嫂子尝尝就知道了。”说完白蔻也连忙道：“没错没错，大家快过来趁热尝尝，我们奶奶调的馅儿，手艺可好呢，我竟没吃过这样好吃的月饼。”

    江云等跟进来，须臾工夫冯金山也进来了，拿起一个月饼边吃边道：“我和阿丑把那车上东西都卸下来了，有些家具什么的我看已经很烂，就把里面东西拿出来，剩下的让车夫拉走了。”

    江云一听就急了，连忙就要去追，被冯金山拦住，听他满不在乎道：“等会儿阿丑带你们去当归院，你去了就知道，那里面家具都是全的，就是不够用，咱们再打新的就是。你那些缺胳膊少腿儿的柜子椅子，拉过来做什么？要是屋里摆这样东西，这杏林馆都要做贫民窟了。依照我的心思，那些破衣服也不要的好，想着你们暂时没有衣服穿，怎么也得等做几套之后再扔。”

    江云和方氏都说不出话来。看看这屋里摆设，虽不至于豪奢精致，却也是大气典雅，自己那些东西搬进来确实不太适合。

    这里夏清语听冯金山说柜子椅子都没有完整的，心里也觉着他做得对。她虽节俭，却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当下众人吃了两个月饼之后，便去帮着江云方氏把家当收拾了。本来江家搬过来的东西就不算多，又让冯金山做主扔了些，剩下的就更可怜了。众人不过搬了两趟，就都搬完了。

    接着夏清语拿出主人家气势，将那些破碗破碟子什么的也扔了，另让白薇拿了两套没用过的精致陶瓷餐具来。水瓢也扔了，好在方氏还搬了两个大葫芦来，其中一个破开了做水瓢用，另一个大葫芦却被夏清语要走，说是好玩儿，听得方氏哭笑不得，心想一个大葫芦，有什么好玩的？这东家当真是富贵人家的女孩儿，没过过穷日子。


------------

第一百一十九章：谁是我的男主角

﻿    这家搬的，对于江云方氏和小白小如来说，便如同是从地狱到了天堂。那些雕工精美，有着漂亮工笔花鸟图案的柜子桌椅等家具不用提了，单是餐具，还有夏清语送过来的布料，就让小如兴奋得一夜没睡着。柴米油盐却是在专用的大厨房里，可想而知，从此后这里就是方氏的地盘了。幸好她母亲从前就是在大地主家做厨娘的，厨艺上很有两下子，方氏嫁给江云后，倒不用伺候人，只是他们家能有什么吃的，这门自母亲那里学的手艺就慢慢荒废了，饶如此，粗茶淡饭也是变着花样的做。如今有了这么个厨房，当真是如鱼得水一般。

    因为帮江云搬家，这一天的晚饭吃的就有些迟。吃完饭夏清语便宣布道：“从我来杭州那天，就想去西湖逛逛，只是一直忙着，总也没时间。明天是中秋佳节，咱们好好过一过，后天索性去西湖玩一趟，就当做过节福利了。不过得有个人在家里留守，你们谁愿意留下来？”

    冯金山是个爱热闹的，哪里肯留下来，因目光便往江云看过去，却听阿丑道：“奶奶，我留下吧，后天正好要给几个药园子浇水，原本就走不开。”

    夏清语知道阿丑是个喜静不喜闹的，于是答应了，又听江云道：“阿丑兄弟到底是管药材的，不是大夫，这杏林馆怎能没有大夫留守？恰好我们刚搬过来，还有些东西要拾掇，那西湖我和你们嫂子也不是没去过，所以我们也留下来好了。”

    夏清语看向方氏，却听她也笑道：“东家不用看我，相公的话再合我意不过了。东家不知道，我看着那大厨房，从心眼里欢喜，只想把那里全都拿下来。如今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入账，你就留我在家里整理吧。”

    夏清语一听：好嘛，这是个典型家庭妇女式的工作狂啊。只好答应了。不过看小白和小如果子都是一脸的忐忑，她就知道小孩子还是爱玩儿。于是道：“既如此，就江大哥和嫂子还有阿丑留下，小白小如果子冯大哥，还有我和白蔻白薇，我们去西湖逛逛，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三个小孩儿都欢呼起来，这事儿便定下了。第二天是中秋佳节，众人也是早早关门，方氏虽然还在熟悉环境之中，却仍是跃跃欲试展露了一下厨艺。仗着厨房里食材丰富，整治了一大桌子菜：东坡肘子，糖醋鱼，粉蒸排骨，油菜香菇。八宝银丝卷……，林林总总竟有二十个冷热菜肴，只吃的众人大呼过瘾，个个肚子撑得走路都困难了。

    吃完饭众人便在后面小园的凉亭上赏月。冯金山见夏清语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忍不住打趣道：“东家想什么？不会是在想督察使陆大人吧？”

    夏清语白了他一眼，冷哼道：“他那里和姨娘小妾情意绵绵千里婵娟，我想他做什么？吃饱了没事儿干啊？我是在想。老天对我真是不薄。我开杏林馆，一个人不能兼顾，上天就把阿丑送给我，让他帮我管药材；坐堂大夫我一个人不够用，又让我遇见了冯大哥，还白得了这样一家上好的铺子；咱们两个加小白果子。还是不太够用，就把江大哥送了来，还附赠了一个厨艺了得的嫂子，从此后白蔻白薇可算是不用在厨房消磨了，倒能多帮我打打下手。你说，这上天是不是太厚爱我了？”

    冯金山笑道：“听东家这么一说，上天待你确实不薄，莫非你是七仙女儿下凡不成？所以才总是这样的心想事成？”

    夏清语“扑哧”一笑道：“七仙女私离天庭，她爹娘是怎么对她的？我要真是七仙女儿，不抓我回去受审就罢了，还肯给我开这么些方便之门？再说了，人家七仙女儿有董永，我有什么？就有一个把我休出门去的渣男，有我这么惨的七仙女儿吗？”

    一番话说的大家都笑了，互听冯金山奇道：“七仙女儿是董永？不是牛郎吗？”

    夏清语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是吧？难道这个时代是把七仙女儿和牛郎配一起了？不带这么乱点鸳鸯的吧？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身旁白蔻笑道：“冯大哥糊涂了，七仙女儿是董永，织女才是配的牛郎呢。”话音落，才觉得一个女儿家在男人面前说这个话题不太好，不由羞得垂下头去，但是想到夏清语就是这么个大大咧咧不管不顾的性子，冯金山也是散漫的，江云憨厚，阿丑淡漠，因此大概也不会有人笑话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说笑了一回，夏清语便伸了个懒腰道：“好了，月上中天，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睡觉了？明天晚点起来，反正西湖离得不远，走着去也就三五条街。”

    于是大家纷纷散去，自是一夜好眠，不提。

    ***********************

    “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走在西湖边，夏清语看着面前的碧波荡漾，强行忍住了放声歌唱的冲动，只在嘴里哼哼着前世最熟悉的这一段旋律。

    却不料就是这样还有人挑刺儿，只听白蔻笑道：“奶奶，这都中秋后了，哪里还有什么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

    夏清语没想到身边还埋伏着这么个吹毛求疵的家伙，闻言立马龇牙道：“想象，想象力懂不懂？没看过难道还不能想一想？再说了，如今咱们就住在这里，要看春天的西湖还不简单？等到春天的时候再来逛就是了。”

    白蔻笑道：“那奶奶不悬壶济世了？杏林馆难道三天两头关门？”

    夏清语鄙视的看着她：“劳逸结合都不知道么？再说了，必得关门来逛？今儿咱们都来了，杏林馆关门了吗？江大哥不是在那里坐镇？等到将来再多招些大夫学徒，你还怕找不到值班的人怎的？”

    主仆两个正互相斗着嘴，就听身后冯金山笑道：“行了行了，真是服了你们，走到哪里都不消停。东家，你带我们来逛西湖，总不能是绕着这西湖走一圈就算完吧？你看，那十里莲花是在对面，若走过去，没有一两个时辰哪里能行？正经还是找一条船坐着过去才好。”

    夏清语点头道：“这话没错，咱们找只船吧，不但看荷花，也该去湖心亭看看。”说完四下张望着，这个西湖比她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大，电视上的西湖还是可以一眼看尽的，这却是看不到，只能影影绰绰看到对面有一大片荷塘。

    冯金山眼尖，早看见柳荫下系着一条船，并不十分大，看上去也不甚华丽，大概今天游湖的人不多，所以就闲在了这里。因几个人走过去，谈好了价钱，便兴高采烈的上船，夏清语站在船头，只要看乘风破浪，结果那艄公把杆一撑，小船一荡，她身子不稳，好悬没一头栽下西湖。白薇连忙拉了她进船舱，一面笑道：“奶奶还逞强呢，这要是还没看荷花便落了水，还不得笑掉满湖游人的大牙？”

    夏清语笑道：“我只是一时间没防备，其实不晕船的。你们不知道，站在甲板上的风景才好，在这船舱里坐着，又有什么趣儿？我不管你们，我等一下还要出去的。”

    白蔻笑道：“奶奶若是不怕下了湖给龙王做女儿，就仍去站着吧。”话音落，便听夏清语“大怒”道：“胡说，敢编排我，到时候让你看看奶奶我的本事，哼！”

    果然，船行到湖心，夏清语又钻出去了，剩下人把小白果子摁在船舱里，不许他们跟着“坏榜样”学，不然若是有个闪失，怎么向人家大人交代？

    眼看船离那片荷塘越来越近，小船也加快了速度，那老艄公手艺不错，船行的又平又稳。夏清语忍不住就在船头伸展开了双臂，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暗道古代的环境就是好啊，这带着荷叶清香的空气似乎能把人身体内的污垢都给清除似得，太棒了这感觉，露丝和杰克在泰坦尼克号上时，也不过就是如此吧？啊，我的杰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

    一边想着，脑海中不自禁便幻想出有一个帅哥和自己一起站在船头相依相偎乘风破浪的情景，夏清语被这幻想感动的差点儿就泪流满面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夏……清语？是你吗？”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夏清语身子一晃，再度遭遇险情，眼看就要一个踉跄翻下船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乌影飞荡而至，卷住她的袖子帮她维持住了平衡，耳边传来那人惊讶的声音：“你这是干什么呢？什么事想不开？竟然要投湖？”

    “你才是要投湖呢。”浪漫爱情片瞬间变成惊悚恐怖片，夏清语实在是没好气，扭过头冲来人龇牙：“陆云逍，怎么我走在哪里都能遇到你？阴魂不散啊？”

    ps：

    清语不会轻易认命的，握拳。今天就是双倍月票了，有月票的孩子们投几张过来吧，啦啦啦……


------------

第一百二十章：惊闻

﻿    “嘿！”站在另一条船头的小侯爷这个气，收回软剑重新系在腰间，他瞪着夏清语：“到底是谁阴魂不散呢？难得我今天想游个湖，竟然也能遇见你，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恶人先告状。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掉进湖里喂王八了。”

    夏清语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你，我至于吓了一跳掉下湖去？”

    陆云逍不气反笑，点点头道：“好，这才装了几天贤淑啊？就又恢复蛮不讲理的本质了。”

    夏清语冷笑道：“装？我装什么？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贤良淑女，那些扭扭捏捏说话像蚊子似得淑女，有什么装的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这一回还不等陆云逍说话，便听见一个女子声音冷哼道：“夏清语，你还要不要点脸？自己是个泼妇，竟不以为耻反而为荣？”

    夏清语定睛一看，原来说话的竟是甄姨娘，她和白芷琥珀这会儿正站在陆云逍身后。

    和这些女人有什么值得说的？所以夏清语果断扭回头，冲白薇喊道：“都是你，先前查日子的时候，不是说今儿最宜出行吗？你是不是看错黄历了？今天明明是不宜出行的黑煞日。”

    一句话，就把甄姨娘等秒杀。陆云逍无语的看着不远处“英姿飒爽”的女人，心中又是气恨，又有一些难名的滋味儿，不过看看身后面色变幻不定的几个侍妾，他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暗暗做下决定。

    与此同时，夏清语也做了决定：大好的游湖日决不能让陆云逍和他三个小妾给破坏了。

    于是两人同时扭头看着艄公，异口同声道：“等那条船过去，咱们往南（北）走。”

    两个艄公面面相觑，心想好嘛，等一会儿，再往北（南）走。那不是和这条船就撞上去了？

    陆云逍和夏清语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彼此都相看两厌了，竟然还是这么的心有灵犀。因一起改口道：“等一会儿往北（南）走吧。”

    这一回两条船倒是不用相撞了，但此时就连艄公。都感觉到这一对男女实在是默契的不像话，更不用提甄姨娘等人的心情了。白芷差点儿哭出声来，暗道老天爷啊，您可千万长点心，别让那个女人回来啊，不然哪里还有我的活路？

    两条船慢慢退开去，距离眼看拉的远了些，夏清语看着不远处那片残荷，再看看远处的天水相接之地，觉得西湖还是很大。那自己和渣男再遇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因心情重又舒畅起来，正要再唱两句歌，忽然就听远远地传来一些若隐若现的叫喊声：“海匪来了……海匪……”

    小船一下子就停住了，艄公满是惊慌的脸眺望着北岸边。这里夏清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使劲儿挖了挖耳朵，再仔细听，没错，那风中传来的喊叫声是海匪，而且这不是一个人在喊，好像是许多人都在喊。

    极目远眺，却看不清岸上情况。只能看到不远处陆云逍的船如箭一般向北岸边驶去。夏清语连忙对艄公道：“快，咱们也去北岸边。海匪？可恶，那些王八蛋总不至于打到杭州城里来吧？”

    艄公见她面色铁青，还以为这小娘子是害怕了，连忙安慰道：“放心，海匪打不到杭州城来。最多也就是在城外打几个转，抢些东西罢了。只是……唉！城外那些老百姓却又要遭殃了。”

    夏清语默然不语，小船很快就跟着陆云逍的大船来到了北岸边，众人连忙弃舟登岸，只见原本繁华的街道此时乱糟糟的。有些小贩正在收摊子，还有一些人从南向北跑，另有一些人从北向南跑，中间撞了无数。

    陆云逍官儿再大，此时在百姓的海洋里也全无了威风，无奈之下，只得扯住一个从城门方向跑过来的人，厉声喝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海匪打到哪儿了？”

    那人喘着粗气，骇的脸都白了，一心只想跑回家躲藏，只是看陆云逍不怒自威的气势，腿就禁不住哆嗦，也不敢隐瞒，连忙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海匪打到了城外，有许多百姓受了他们的祸害，现在城门口逃来了许多人，听说杭州卫所的杨大人带兵出去抗击海匪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反正……官兵抗击海匪，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罢了。”

    这人显然对于官兵并不信任，也不怪他，从前的杭州卫所的确十分糜烂。陆云逍放了这人，转身对朝云道：“走，回衙门去，杨明必然派了人去报信儿，只怕这会儿正等着呢。”

    朝云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去对面车马行雇马车，这里是西湖的北岸，离他们的住处可就很远了，再者出来时的马车都寄放在湖边的别院里，这会儿现去驾驶也来不及。

    不料还不等迈步，就听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道：“杨指挥使就算是派人报信，也不过是告诉你海匪来了而已，你现在就知道具体情形也于事无补。叫我说，倒不用去急着见报信的人，还是赶紧去城门口维持秩序才好。更何况，没有上峰命令，那些守城门的官员未必敢放难民进城。”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云逍一拍脑袋，暗道惭愧，我竟然没想到这一点，枉皇上还赞我思虑周密。因一转身，就见夏清语身上背着个书箱也似的东西，他先是一愣，接着方道：“城门外既然聚集了许多百姓，难保没有被海匪伤害的，你不如和我一起去，到时候也好现场施救。”

    夏清语正色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话音刚落，就听陆云逍身旁的甄姨娘娇声道：“爷，我们也跟您过去……”

    不等说完，就被陆云逍瞪了一眼，听他不悦道：“你们跟着去干什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看风景逛街？怎么这么不懂事？”

    甄姨娘这个委屈啊，因垂下头小声分辩道：“我们哪里是想去看风景？不过是寻思着跟爷一起过去，万一您需要调遣人员，我们也能打个下手。”

    “算了吧，就你们这走路像摇风摆柳似的，不去添乱就是好事儿了，还给我打下手呢。”陆云逍丝毫不掩饰在这方面对几个妾室的鄙视，因对暮云道：“你送她们回宅子，朝云和我先去城门，你随后过来。”

    暮云答应一声，带着心不甘情不愿咬牙切齿满肚子腹诽的甄姨娘白芷琥珀离开了。三个女人那走的叫个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真不放心啊，怎么老天爷就像是专门和她们作对似得，越怕遇见这女人，偏偏就要遇见，越怕丈夫和她搅在一起，偏偏他们还就搅在一起，这……这简直是让人肝肠寸断欲哭无泪啊。

    直到上了马车，三个女人还觉着心思恍惚，琥珀冷眼看着甄姨娘，心中暗自忖思道：幸亏我没和爷说甄姨娘当日小产可能另有隐情，这甄姨娘虽然也不是个好的，总比那女人强些，若是让那夏清语回来，才真是没了我和许姨娘的活路呢，自然，我们不行，怕是她们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说琥珀和甄姨娘白芷各怀心思的离去，单说陆云逍和夏清语，两个刚刚还如同斗鸡般的冤家这转眼间又是目标一致的往城门而去，同乘一辆马车的冯金山和白蔻白薇朝云等人都觉得这情况有点尴尬，唯独那两个毫无自觉。毕竟，从夏清语被休出府，然后两人再相遇之后，这种尴尬就一直在上演着，认真说起来，陆云逍才是真尴尬，总是他一次一次找夏清语帮忙，不过小侯爷脸皮厚啊，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面上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自在的。

    因为路上民众大乱，陆云逍实在等不及，路过一家马行的时候，找了人带路，直接骑马抄小路到城门了。夏清语和冯金山等坐马车却是慢了一程，将近晌午时分才赶到。

    此时城门已经在陆云逍的命令下打开了，数千城外居民涌入，个个感恩戴德叩谢上苍，因为从前遇见海匪袭击，他们这些城外的普通百姓只能自求多福，杭州城是绝不可能收留他们的，万一混进了海匪怎么办？万一海匪趁机攻破了杭州城怎么办？就是两江总督，也不敢担着这个责任啊。

    但陆云逍身份不同，他来到南城门处，做了一番安排后便下令开城。百姓们虽急切，却也不能一拥而入，要经过检查之后才能放行。别说，这下还真查出了两个冒充中原百姓的海匪，进城后差点儿没被难民们给活活打死，幸亏陆云逍要活口，这才救了他们一命，让官兵们押走了。

    夏清语等人赶到的时候，只听人乱糟糟说着督察使大人爱民如子，还是火眼金睛，海匪在他手下原形毕露，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她也来不及弄清楚了，这一回受伤的人不少，陆云逍紧急征用了城门旁布店的布匹，在路两旁搭了简易的救治凉棚，杭州城一些大夫听说督察使大人的召集令后，都赶过来了，夏清语她们来的还算早，但已经有附近的大夫开始治疗了。

    ps：第二更，继续求双倍粉红票


------------

第一百二十一章：大显身手

﻿    现场虽然乱，却是乱中有序。连夏清语这对陆云逍渣男渣男叫个不停的，都不得不承认对方在这方面是天生的领导型人才，着实有一套。当下卸了背后的书箱，那其实是个药箱，里面装着一些急救的棉布烈酒盐水棉球和针线，本来今日游湖不该带这些，但她觉得身为大夫，若非特殊情况，这药箱是不能丢下的，万一路上遇到受伤的人呢？这可不就派上用场了？结果谁想到一语成箴，不但遇到受伤的人，而且还是这样的大场面。

    这会儿虽好奇，却也来不及弄清楚陆云逍是用什么办法甄别出海匪了，几人几乎是立刻就投身进了热火朝天的救治事业当中去。冯金山就在夏清语旁边，小白果子白蔻白薇全都成了打下手的。这对于两个姑娘两个孩子来说，都是难得的锻炼，平时在杏林馆，哪里能看到这么多的伤患和如此血腥的场面？因此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从素质上，经过这一次，几人不说脱胎换骨，最起码也会有一个大幅度的提高。

    城门两旁的棚子里全是大夫和伤者，这场面简直是百年不遇的奇景。这其中，夏清语虽是一介女流，但她手头利索啊。这年头的大夫哪有她这样丰富的外科清创缝合经验，高明的外科大夫都很少。因此连绵的呻吟声中，大家觉得属这个棚里的病患叫声格外大格外密，但人家患者也是出来最快的，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如此一来，不免有人怀疑这女人是虚应故事，就算是神医娘子，也不该这么快吧？别人收拾一个患者的时间，她能收拾出来三个，这是什么妖孽速度啊？

    有几个大夫一不小心就阴谋论了。因就把从夏清语棚里出来的患者叫过去，想着若对方真是敷衍的话，一定要戳破神医娘子的牛皮。不过这些怀着小兴奋激动的志得意满很快就偃旗息鼓了：戳破人家的牛皮？看人家的笑话？别扯了。看看人家处理后的伤口吧，自己这点本事才是成笑话了好吗？这种时候不赶紧把尾巴夹起来，难道等着被人啪啪啪打脸？

    夏清语对这期间来自外面的恶意和暗流汹涌毫无察觉，她只知道用最快的速度替手中的伤者清创缝合妥当包扎。海匪虽然是突袭。但好在这几个村子里的百姓早就做好了防备，再加上海匪追击过程中遇到了杭州卫所的人，于是不得不撤退结队自保，所以这里被刀砍斧伤的伤者虽然多，但致命的并不多，那些重伤的绝大部分都是在还没来到城门之前，便已经离开了人世。

    夏清语正听着身旁两个家属议论邻居的死，只听得她脑袋发胀眼睛发涩，一双手不停地握了松开松开握上，这些动作却没有影响她的治疗速度。怒火和悲愤全都深埋在心里。在把这个伤者包扎完送出棚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就抬起头来四下望了一圈，恰好就看到城头上那个熟悉的人影。

    陆云逍，我不管你是不是渣男，但是这些海匪。你必须剿灭他们，全部剿灭，一个不留。你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就必须做到这一点，决不能让那些双手染满了老百姓鲜血的狗东西逃出一个，这一笔笔的血债，必须用那些畜生的血来偿还！必须！

    深吸一口气。夏清语转身回到棚里，这时那被鲜血染红的椅子上又坐了一个人，她简单问诊过后，就开始重复先前清创缝合的过程，幸亏药箱里材料备得多，但可以想象。长此下去，这么多伤者，这些材料是远远不够用的。

    白薇和白蔻作为打下手的，此时也已经满脸是汗，忽听夏清语吩咐道：“白薇。你出去看看，能不能找人家要些烈酒和棉团过来，若是要不到，就去城门找陆云逍，让他安排。”

    白薇答应一声退出去，这城门处她可说是两眼一抹黑，此时人人忙碌，又有谁愿意搭理她一个女人？没奈何之下，只好到城门找陆云逍了。

    这里夏清语正挥汗如雨，忽然间就听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兰国手到了。”接着原本就嘈杂的街道便像是又来了一大拨人似得，噪音突然就提升了几十个分贝。

    秀气的眉毛皱起：兰国手，这名字好熟悉……是了，那不就是冯大哥的师父吗？夏清语忍不住就向冯金山那边看了一眼，却见这位的身子和手已经都开始颤抖了，坐在他面前那位伤者抖得更厉害，眼睛紧紧盯着冯金山手里的银针，大概是怕他一不小心把针给扎进自己肚子里去。

    “冯大哥，兰国手不会知道你在这里的。还是专心处置这些伤患要紧。”

    夏清语轻声提醒了一句，顿时让冯金山一个机灵醒过神来。他看上去似是想回头看一眼，却终究忍住了，吸了吸鼻子后，便继续处置手中的伤患。

    夏清语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辆简朴的马车上，有一个美丽少妇扶着一个胡子头发全白的老头下来。而附近棚子里的大夫们全都扔下伤者迎了出去，对此，竟也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可见这位兰国手在杭州百姓们心中的地位。

    夏清语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回头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倒是她和冯金山手中这两个伤者，见两人没迎上去，反而觉得有些奇怪，却又不敢问，只敢拿眼好奇的偷窥着两人神情。

    这里兰小怜扶着父亲慢慢向前走去，早有人在正中间的遮阳棚里搬了把椅子。老兰陵颤巍巍边走边道：“你们都围着我做什么？病人都扔在那里呢，就不管了？我来是要看看你们怎么做事的，你们倒都来看我，难道我是你们的病人不成？”

    大夫们不敢说话。兰小怜却是心中得意，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发现还有两个人竟然在棚子里忙碌，别说过来见礼，就是头都不抬一下，她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满，再听见父亲的话，便连忙笑道：“爹爹也太不近人情了，这是大家尊敬您呢，又不是有伤重要死的病患，能耽误到哪里去？您老啊也别觉着自己的威望碍事儿，看，那边不是有两个不把您当回事儿的吗？”说完便把头轻轻朝夏清语的方向一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夏清语和冯金山仍是忙碌着，立刻就有人上前笑道：“老大人，那位是神医娘子，听说和新任督察使大人很有些剪不断理不乱的关系，所以性子傲了些，您多担待。”

    说这话的家伙自然是不怀好意，尤其把夏清语和陆云逍的关系用了剪不断理还乱这六个字来暗示**，就更是阴险歹毒，古代女人名节何其重要？稍微和男人有些牵扯，便要被人认为是天生**水性杨花，心理承受力差些的，说不定一句话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好在兰陵虽然在整个江南都是杏林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为人却平和慈祥。当下听了这话，便把脸一沉道：“这话是可以乱说的吗？你身为医者，德行何在？再者说，怎么叫性子傲？必得像你们这般，看见我就一窝蜂涌来，把手下病人都不管了，这才叫谦虚？若真是这样，我倒宁可你们也傲一些。”

    大夫们赶过来本是敬佩兰陵，又带着讨好之意，却不料讨了个没趣儿。因一个个垂头丧气各回本位了。这里老兰陵却也不去椅子上坐，而是眯着眼睛看向夏清语的方向，接着对她女儿道：“扶我过去看看。”

    兰小怜实在不愿意，不过父亲的意愿违抗不得，只好扶老头儿走过去。兰陵也不打扰夏清语，只在她身后出神看着，过了一会儿方惊叹道：“这丫头好快的手，从前听吴青柳说，外科大夫的手若是快到了极致，就如同是蝴蝶在花树间飞舞一般，可这么多年来，我并没有看见过这样人，没想到这丫头，她……她竟是比吴青柳说的还高了一个境界，真是奇了，从前没听小夏说过他女儿这样能干啊。”

    兰陵口中的小夏就是夏清语的父亲，以他的资历，叫一声小夏倒是正常的。夏清语听见身后有说话声，只这正是缝合的紧要时候，她若贸然开口，倒显得无礼，不如等都处置完后，再正式拜见一番，虽说对这老爷子将冯金山逐出门墙有些不满，但这么大年纪的老人，还亲自来救治现场，这份儿德行还是值得自己尊重的。

    缝上最后一针，灵巧的打了结，看着白蔻在旁边用剪子剪断，那伤者郑重谢了夏清语后离去。她这才微微收拾了下东西，转身对着老兰陵裣衽施礼道：“小女子夏清语，见过兰国手。”

    兰陵的目光却是紧紧系在那药箱里的针线上，闻言捋着胡子笑道：“不用多礼。我看着你这线，似乎不是寻常用的外科线，这是什么线？”

    ps：

    第三更，求双倍粉红票了哈，票数多一点也好看不是？


------------

第一百二十二章：被夸奖了

﻿    夏清语笑道：“这是桑皮线，我试验了几种线，倒是只有这线最适宜缝合，因此特意订做了一些，我们杏林馆处置外伤都是用这种线的。”桑皮线是她本来历史上很早就开始用的外科线，但是在这个架空时代，却还没有出现过。她让阿丑去寻作坊定做这种线的时候，那作坊还不信，收了保金才开始制作，没想到几次试验后就做成了。只不过因为别人也不用，所以如今只是隔段时间生产一批，专供杏林馆使用。

    兰陵点点头，又问这桑皮线的好处，夏清语一一和他道来。这时冯金山那边的伤者却也结束了，他再也没理由背对着恩师不打招呼，何况老头儿没有想走的意思，还让兰小怜去把那把椅子给搬过来坐了。

    曾经的浪荡子在心中好一番挣扎，方涨红着脸回过身，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黯然道：“不肖徒冯金山，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兰小怜面色一变，她只注意到这个男人迟迟不肯转身，心中还有气，觉得对方竟是比这个夏清语还狂傲，却一点儿也没看出来这是曾经的二师兄。倒是兰陵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冯金山几眼，接着才点头道：“从刚刚看见你，我就觉着这背影眼熟得很，原来却是你，其实你比从前瘦了些。我听说你如今在夏娘子这里做事，既如此，就好好做吧，莫要再犯从前的错误，你能跟着她学习，也是福分。”

    冯金山听老爷子语气诚挚，一时间心中真是百感交集，眼泪差点儿没下来。只是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唯有诺诺答应而已。倒是一旁夏清语很为他不平，有心替他平冤昭雪，但转念一想，那个蒋大勇是谁？是这老头的女婿啊，妈的老头儿老来得女，本就宝贝的了不得。人家心里是向着谁那还用说吗？再者，老头儿年纪这么大了，就算能替冯大哥平反，让他知道自家女婿是个什么德性。万一再把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因此那话在喉头滚了几滚，到底还是没说出来。这里兰陵又嘱咐了冯金山几句，方叫他起来，听说江云如今也在杏林馆，老头儿不由十分欣慰，又转身郑重拜托夏清语要好好教导他带过的这两个徒弟。

    这会儿没有伤患过来，一老一小倒是说得十分投机，恰在此时，就听外面一叠声的叫嚷传来：“胜了，打胜了。海匪被打跑了，卫所官兵杀敌一百五十六人，打胜了……”

    兰陵和夏清语都是一愣，转头向棚外看去，就见大街上百姓欢声雷动。一**人潮水般向城内奔跑，将卫所大胜的消息向杭州城各处传去。

    “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啊，我竟还能活着看见这一天。”

    夏清语十分振奋，眼看着百姓避在道路两旁，让雄赳赳凯旋归来的卫所士兵从大道中央列队而过，她正握着拳头暗自为将士们鼓劲加油。便听身旁传来老兰陵哽咽的声音，扭头一看，就见老头也是激动地身子都颤抖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两行浊泪顺腮而下。

    五百卫所官兵过去后，后面却是杨明和两江总督以及杭州知府等官员簇拥着陆云逍走过来。当先而行的总督和杨明似是正与陆云逍商量着什么。路过此处时，却见陆云逍忽然停了脚步，扭头向这边看过来。

    夏清语此时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相遇，夏清语冲渣男竖起了大拇指。一瞬间，小侯爷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冲夏清语点点头，陆云逍随即扭回头和杨明以及其他官员交代了几句话，接着那些官儿都有些诧异的向这边看来，然后纷纷拱手告辞。陆云逍则穿过人群走到棚里，先对兰陵施礼，含笑道：“晚辈见过老大人，小时候老大人曾去府中为家祖母看过病，如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可喜老大人身体康健。今日更是亲自来到这救治现场，医者仁心令人敬佩。”

    兰陵虽是告老回了江南，但京城那边的消息却从未断过。早就听说这位小侯爷近几年仗着姐姐的势力和自身才能，可说是扶摇直上圣眷隆厚，却不料他竟是如此谦虚平和，当下也大感受宠若惊，连忙施礼拜见，谦虚了几句。

    陆云逍这才看了眼夏清语身边的药箱，淡淡道：“原来你这是药箱。刚刚白薇去找我，我已经让人帮你弄材料了，如何？够不够用？”

    夏清语道：“伤患处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足够用。我来的时候听说你放难民入城，又抓到了两个海匪，人人都说你是火眼金睛，我却知道你虽位高权重，却也是凡夫俗子，到底怎么做到的？我好奇了这半日，没人，也没时间解惑，如今既然你这正主儿来了，可否满足我的好奇心？这不是什么秘密吧？”

    从和夏清语重逢以来，陆云逍还没听她这样夸奖过自己，虽然是间接地，但从前可是连间接地夸奖都没有。一时间心中竟也微微有些得意甜蜜，因笑道：“不是什么秘密。那海匪再怎么假扮，终究非我族类，外形矮小面相凶恶，身上也带着一股煞气，这些都不是平民百姓所有。我安排了几十个士兵挨个检查，但凡发现可疑之人，便问他们杭州这里的地理风俗人情，海匪只知道抢掠，哪里知道这些？所以一问之下，可不是就露馅儿了？何况这些逃难的百姓大多是成群结队，海匪不属于他们，一站队就显出来了。其中有个海匪，连咱们的话都说不清楚呢，一急起来唔里哇啦的乱叫，我倒真是佩服他的胆色，这么个熊包样儿，也敢扮作百姓混入城来，敢情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夏清语忍不住就笑起来。又听陆云逍道：“这里已经没有伤患了，逃进城来的百姓自有其他官员安顿，剩下的倒不用你忙活。不过此次和海匪作战，卫所官兵虽没有人战死，轻伤却不在少数，我听人说这里属你清创包扎的手段好。那卫所军医经验虽然丰富，人数太少，不如你等下去帮个忙，如何？”

    夏清语闻言，连忙道：“责无旁贷，既如此，咱们这就走？”

    陆云逍道：“我要去总督府，又有事情和杨明商议，不能陪你去卫所了，我让暮云送你过去。”

    “好。”夏清语没有多说什么，这份儿干脆利落只看得老兰陵激赏不已，捋着胡子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爹爹若知道你如今的成就，也该含笑九泉了。”

    伤患既已处置妥当，大夫们便都撤离了，老兰陵也告辞而去，只说春天疫情的时候，他也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以至于错过了见识新药制作的机会。如今既然夏清语在杭州城住下来，那有时间是一定要亲自去杏林馆讨教的。夏清语忙谦虚了一番，又表示了欢迎之意，这才和老头儿作别，看着他上了马车离去。

    百姓们此时也都散去了，只有几家店铺沿街收拾着这些凉棚。夏清语的马车和陆云逍的马都停在街口，两人便并肩而行，虽默然无语，但陆云逍却觉着这实在是自己和夏清语难得拥有的温馨时刻。

    走了大概几十步，眼看到街口了，互听夏清语正色道：“有个问题，可能事涉机密，但我不问出来，实在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当然，你可以不回答的。”

    陆云逍扭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竟然也有这样客气的时候？真是难得，想问什么就问吧。”

    夏清语沉声道：“你忽然来江南做督察使，又要我帮你打探陈家的事。如今海匪肆虐，百姓苦不堪言。我……我斗胆问你一句，对海匪，皇上和朝廷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几十年了，朝廷任海匪发展壮大不闻不问，如今，也该下定决心了吧？”

    陆云逍一挑眉，微笑道：“出了府后，想的倒是多了，脑子也聪明了些。你说的没错，海匪，的确是不能再让他们猖獗下去了。朝廷迟早要开海禁，扬国威，海匪就是这条路上的绊脚石，自然要搬开的。”

    夏清语松了口气，心中振奋不已，握着拳道：“既如此，今日卫所官兵大胜，可是打响了这次大战的头一炮？”

    “刚刚说你聪明，这就又愚蠢了。”陆云逍摇摇头：“什么第一炮？今天这点海匪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几小股海匪联合起来罢了，真正严峻的考验在后面呢。更何况，朝廷虽有决心和海匪不死不休，但大战嘛，今年是不可能的，明年能实现，就是早的了。”

    “为什么？”夏清语是真不解了：“朝廷明明有一战之力，为什么还要姑息养奸这一年？这一年，城外的百姓还要遭多少罪？还要死多少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云逍没好气的将扇子在自己手中敲了一下：“但你以为和海匪的大战就那么容易么？现在杭州卫所的战斗力有所提升，可是其他卫所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还是一盘散沙。沿海卫所的官兵，你以为是边军那些百战之师？更不用提大陈的水军并没有多少战斗力。更何况，大战将起，粮草得不得预备好？城里这些勾结海匪的内患要不要铲除？海匪的后路要不要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真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说话上下嘴皮子一碰，多容易？”

    ps：

    嘻嘻，柿子爷被夸奖了，我也要完成一个月的三更了，同求夸奖和粉红票推荐票，嗷呜！


------------

第一百二十三章：为国为民，无关风月

﻿    夏清语一时激愤，倒真没考虑到这么多，她也没想到陆云逍竟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把这些情况说了出来，论理，这些即使不算机密，也不该随便泄露吧？他却毫不犹豫都告诉了自己，那说明在他心中，如今的自己还是很值得信任的吧。

    想到此处，夏清语心中倒有一点儿感动，因小声咕哝道：“我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可你这个男人头发也不比我短多少好不好？这些情况，我怎么会了解？只是想着春水群岛上有那样的心腹大患，大陈水军随时要备战，也不该差到哪里才是。”

    陆云逍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方悠然的水军的确厉害，大陈不能和其相比。不过大陈水军不行，他却也不敢随便上岸，不然东南军也不是吃素的。”说完他便斜睨了夏清语一眼：“喂！你不是方悠然的救命恩人吗？不如就挟恩求报一把，把他们招安得了。如此一来，大陈心腹大患倒成了守卫海疆的将士，内乱消弭于无形，外敌也不敢轻攫我大陈兵锋，一举两得啊。”

    夏清语忍不住就啐了一口，咬牙道：“呸！你也好意思说，什么救命恩人？当日我怎么去给他治的病你不知道？是被绑去的好不好？更何况日后人家还给了足够的银子珍珠做诊金，这便是两清了，还挟什么恩去求这样的报答？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陆云逍道：“你看你，真是没有一点儿为国尽忠的觉悟，招安怎么就叫不要脸了？那些人，做大陈将士，升官封爵，难道不比做反贼的好？两清？两清方悠然为什么还来帮你解决那些无赖的事？”

    夏清语冷哼道：“既然这么些好处，你怎么不去招安啊？干什么非要盯着我这么个弱质女流，让我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你还是弱质女流？”陆云逍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别说笑了，弱质女流要都是你这么个模样。男人大概早都死光了。”

    “你个禽兽，千万求老天保佑你别生病，不然我定叫你如愿以偿，不整死你不罢休。”夏清语这个气。不过这时已经走到了街口。陆云逍于是就站定脚步，微笑道：“行了，不和你斗了，你是女人，有蛮不讲理的权力，俗语说的好，好男不与女斗。”

    “哼！说不过我就是说不过，别找理由。”夏清语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和白蔻白薇一起上马车，此时暮云已经站在马车旁边了。

    陆云逍这里目送着夏清语进了车厢。正要转身离去，忽见车帘一挑，就见那女人从车里探出头来，对他正色道：“陆云逍，我的确不能帮你做什么。可是。将来只要你需要，只要我做得到，我必尽心竭力，但凭差遣，绝无二话。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华夏子民，以及我们泱泱中华的万里海疆。”

    “我知道。我都知道。”陆云逍微微点头，目送着马车离去，一时间，胸中也忍不住升起豪情万丈，他挥了一下拳头，对身旁朝云道：“将来那一场大战。我们一定会胜利的。那些海匪，一定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我不会让他们逃出去一个，绝不会。”

    **************************

    从卫所回来时，已是黄昏。白薇白蔻还好，但一向精力充沛的夏清语却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原本说好的一天假期不但泡汤，反而经历了一天高强度的忙碌，因此回到杏林馆，她就瘫在椅子上，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开饭啊？”得到方氏“马上开饭”的允诺后，她就不再言语了。

    歇了一晚，夏清语的精神恢复了许多，但身体四肢仍是有些酸疼，她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任江云和冯金山怎么劝说，到底还是来到前厅，坐在桌子后面发起呆来。

    一大清早，也没有什么病患上门，冯金山正和江云说着昨天遇到恩师的经过，只听得江云热泪盈眶，表示忙过了这段时间，一定要买礼物登门探望恩师，对老兰陵，他不是不愧疚的。可听师弟的意思，师父不但没怪罪自己，反而很为他开心，这让憨厚的江云心中负罪感更重了。

    冯金山却是不肯去，虽然他觉得自己当初是被陷害，可这冤情不是没昭雪吗？更何况，他也不敢面对小师妹那不屑的眼神，那曾经是他心中的仙女啊，偏偏仙女看不上他这只癞蛤蟆，甚至当初的事情，他都不敢去想这其中的内情，此时再见，也是徒惹伤心尴尬罢了。

    他们两个在一旁商议着，夏清语却在想着一件很重要的事，事实上，这件事她已经想了半晚，却苦于没有什么头绪。

    自从知道朝廷决心剿灭海匪，又从卫所官兵的伤口中看到了海匪的强悍之后，她心中就隐隐有了这个打算：现在的战损率实在是太高了，海匪真心拼命的话，官兵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受伤死亡。这是一个小伤口就可能要人命的时代，一场大战，真正死在战场上的人未必那么多，最触目惊心的死亡数字，往往都是下了战场之后发生的，甚至有很多都是原本伤势并不起眼的官兵，可能一场高烧，便没了呼吸和心跳，没有亲身接触这些还罢了，但是在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意识到自己所在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之后，这成为了压在夏清语心头的一块大石。

    昨晚和白薇白蔻说起此事时，白蔻还笑她太喜欢操心，千百年来就是这样，单凭她一己之力，又怎么可能改变？难道因为这些，就像江云之前一样，不做大夫了？

    当时夏清语没有反驳白蔻，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普通的古代大夫，自己是穿越而来，只要再努力些，或许她就可以改变这一切现状，这种情况下，叫她怎么可能安之若素，对这种战损视若无睹的表示无能为力？若是努力过了，还改变不了，或许也只能认命。但只要能有一点儿改变，哪怕多救一个人，那都是好事儿啊。

    当然，即便是要降低战损率，夏清语却也知道不能好高骛远，什么抗生素之类暂时都不要去想了，她倒是知道青霉素大致的制作原理，可是她哪有工具啊？相对来说，磺胺倒不是不能想一想的。

    虽然作为最早出现的抗菌药之一，比起青霉素头孢等后起之秀，磺胺类在现代已经不再是声名赫赫，但是它刚被发现的时候，那可是轰动世界的一件大事，而它的广谱抗菌作用也是显而易见，不知道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就算是现代，虽然不从事医药学的人有很多不知道磺胺，但是无论医院还是药房，甚至是人们的身边，仍然备有许多磺胺药物用来治疗各种疾病。

    磺胺啊，要是自己能制作出来，那大陈的将士要少死多少人？可是怎么才能制作出来呢？天知道夏清语也只是模模糊糊记得磺胺的来历，至于制作和提炼什么的，就没有太多的印象了，最糟糕的是，她这里没有任何制药工具来帮助她，就算和内务府说明烧瓶试管什么的，以现在的玻璃制造水平，恐怕也很难能做出来吧。

    对磺胺，夏清语真是眼红的都要流口水了，可是流完口水呢，她就忍不住揪头发了。

    神经质般在嘴里喃喃念着“磺胺磺胺”，一边在纸上画着制药所用的最基本的那些工具。这让夏清语看上去就如同疯了一般。正和冯金山商量事情的江云看见，不由有些担心，正要过来查看下情况，就被冯金山拦住，听他淡淡道：“东家有时候会这样，你不用管她，不然还可能打断她的思路。”

    江云这才恍然，不由得佩服笑道：“难怪东家有那么多鬼神难测的手段，那些大概除了是从书本上学习得来之外，更多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擅长走新路的人，可不都是容易疯魔呢？不过咱们还是要注意下，疯魔没什么，可别走火入魔，那就糟糕了。”

    冯金山笑道：“你放心，东家别看是个女人，比世间大多数男子都强呢，让她走火入魔，哪里有那么容易？”话音落，忽见白薇把门帘一挑，他便笑着道：“好姑娘，这是给我们送点心来了？”

    白薇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冯大哥怎么尽想好事儿呢？大清早的，又不是没吃早饭，还想着吃什么点心？以为这是晚上吃宵夜吗？”说完来到夏清语身边，先往纸上看了一眼，不由得便忍俊不禁道：“奶奶这在纸上比划什么呢？您画的东西可是越来越奇怪了，先前有一些我和白蔻还能看得懂，如今可真是看也看不懂。”

    夏清语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看见是白薇，便叹了口气道：“我胡乱画的，你们能看懂才奇怪了。活计都忙完了？”

    白薇笑道：“没忙完呢，才扫了一个院子，就被江大嫂给推出来了，只让我来帮奶奶，说剩下的活儿有她和小如，我怎么劝也不听，没办法，把白蔻留下帮她们了。”


------------

第一百二十四章：小侯爷病了（三更求粉红）

﻿    夏清语笑道：“嫂子真是个勤快人，就厨房那一大摊子还不够她忙碌的？还要收拾家务，是想累死吗？白薇，你没告诉她别的院子不用收拾，只收拾住人的就行？”

    白薇笑道：“怎么没说？阿丑看着那些药园子，那叫一个精心，我时常说，他要是照顾自己，未必能到这个地步呢。所以我早和嫂子说过了，那些院子不用管，就是她们的当归院，不管怎么收拾，也千万别去动那几畦当归，一旦损伤了，阿丑不好意思朝她们发作，怕是要把自己给憋出内伤来了。”

    一句话说的夏清语忍不住笑出声来，点头道：“你说的很是，这太形象了。”说完脑补了一下阿丑戴着半边面具，面无表情看着损坏的药材生闷气的模样，不由更是大声笑起来。

    这时白蔻也来了，白薇忙问她怎么这么快？她便道：“收拾完了就来了。你是没看见，江嫂子竟是和我抢呢，害得我也不得不加快动作，总共咱们住的地方多大？可不就收拾完了？小如也是个勤快孩子，只是我觉着她这点年纪就干这些，太可惜了。奶奶不是说这几天就要给小白和果子上课吗？索性让小如一起，反正咱们家的家务又不多，实在忙不过来时，再去人牙子手里买两个粗使丫头杂役就行，现在却是尽够用了。”

    夏清语在旁边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从今儿开始，也该大致的备备课，好在小白和果子识字虽不多，却也不是全无基础，这几天冯大哥又教了不少，不然让我把基础教育和医学教育一把抓，这太难为我了。小如也可以跟着一块儿学，只是不知嫂子一个人的话。忙不忙的过来这家里家外？实在不行，果然要买两个婆子回来了。”

    江云忙插口道：“你们嫂子天生闲不住，在家时一天不知要洗多少衣服，只为了赚那几文钱。如今不过是管着咱们几个的饭，收拾收拾院子罢了，这才是多点活儿？暂时不用再买人。”

    夏清语也就作罢，因和白蔻白薇说了两句话，忽听门外有人招呼，说是药材到了。白薇白蔻就连忙去接收药材，又让小白喊阿丑过来。

    阿丑很快就过来了，白薇白蔻那边也把药材接收完毕，正对着单子。阿丑本要过去，却一眼就被夏清语纸上乱画的那些东西吸引了目光。只看了两眼，他便惊讶道：“奶奶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您……您难不成用过？”

    夏清语正口渴喝茶，听见这话，一口茶水喷出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阿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阿丑兄弟是穿过来的？天啊，这……这是另一个时空里的他乡遇故知？要对什么暗号？天王盖地虎吗？

    阿丑见她不说话，只是直愣愣看着自己，不由得也吓了一跳，连忙叫了两声“奶奶”，却见夏清语回过神来，左右看看。只见冯金山和江云也去了白薇白蔻那里看药材，并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咳了一声，小声道：“天王盖地虎。”

    却见阿丑一脸的茫然，眼神连闪都没闪一下，呐呐道：“什……什么？什么虎？奶奶是要做虎骨酒？”

    是装的吗？因为看见这些。所以心理瞬间有了准备？还是说穿来的是零零后，对“天王盖地虎”这种意义深远的暗号不熟悉？

    夏清语心里打着鼓，决定再试探一次，不过在她说出“电视机冰箱互联网”，而阿丑的表情却是从茫然到惊恐。最后干脆起身想去找冯金山的时候，她明白自己果然是想太多了。

    “哦，没什么，我就是有些好奇，阿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的？”叹了口气，夏清语恢复正常，而阿丑也松了口气，听见她的话，便摸摸脑袋笑道：“我……我从前就是做药的，恰好有一次遇见一个从大海那边很远的地方来到……来这里的人，他原本是要传什么教，可后来发现没人听他的，弄得落魄潦倒，是我收留了他，他知道我喜欢做药，就把自己带的这一套东西送了我，还教了我许多和咱们这里不一样的做药知识，说起来，我第一次看奶奶做黄连素，便想到了这上头，不过那会儿奶奶是用渗漉筒，没用这些工具，我就没多想。这会儿奶奶画出这些来，可是想做什么新药吗？若是用那西洋的办法，或许我能帮奶奶一些忙也说不定。就是工具难找，不过只要奶奶发话，我或许可以去找小侯爷问问，如果能得一套，我想我大概能帮上一些忙。”

    从前就是做药的，知道这一套工具，跟着传教士学过西洋的制药方法。夏清语瞪大眼睛，忍不住就咬了咬拳头，来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当初收留阿丑，纯粹就是觉得这样好的青年让桑绿枝那种不知所谓的女人成天虐待太可惜了，所以夏清语才在有机会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他带走。然而她虽然觉得阿丑很能干，却没想到自己对对方的评价仍是低了：这哪里是能干？这分明就是捡到宝贝了。

    这还有什么说的？于是这事儿她就交给了阿丑，任对方鼓捣去。毕竟是跨越了千年的技术，磺胺这种东西，能鼓捣出来更好，鼓捣不出来的话，也不用太过失落，海匪既已上岸，即便大战不起，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太多了。

    除了要和冯金山江云等讲一些基本的解剖知识，为未来的手术做准备外，还要带着小白和果子学习一些粗浅的医学基础。而在把脑筋动到了磺胺这种广谱抗菌药上之后，夏清语又想到了一个好东西：云南白药。

    云南白药的秘方一直是保密的，不过前一世里，据说她家祖上当初和这老字号的当家人颇有些交情，再加上萧家也是中医世家，所以这云南白药的配方她不敢说一字不差的知道，但记忆中的方子最起码是能做出上好白药来的。

    夏清语想到就要去做，连她自己也觉得好笑：自己明明只是一个大夫，怎么穿越来了之后，竟然还要身兼数职，做起配药师来？可又有什么办法？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些保卫家国百姓的好男儿受伤流血，自己还要安守本分，不把记忆中知道的那些知识全拿出来吗？磺胺做不出来，是能力问题，没办法。但其它能做的当然要尽力做出来了，值此海匪肆虐之际，她是不会因为什么“反常为妖，惊世骇俗”之类的顾忌而有所保留的。

    因此这两天夏清语着实是忙得不堪，白日里要为上门的病患看诊，又要去给客栈里住着的伤者复诊。晚上要抓紧时间给冯金山等上点解剖课，还要和阿丑研究制作白药的配方，虽然没有什么顾忌，但也不能总是自己动不动就甩出一张药方来啊，总还是要讲究点策略的，所以也只能和阿丑商量着来，假装这药是自己等人群策群力配成的，不然的话，一旦被有心人知道，生出疑惑，只说你那枉死的爹手里都没这些方子，你这做女儿的怎么有这么些？她要怎么回答？

    如此一个月之后，夏清语也是不得闲儿，偏偏正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之时，陆云逍这冤家竟然又阴魂不散的缠上来了。

    时近深秋，即便是江南这边，早上天也亮的迟了，夏清语昨晚一直忙到后半夜才睡，想着第二天还要早起，就算觉悟高，知道这是应该的，心中终究还是要哀嚎两句。因不到五更时分，她正睡得香。前面就传来鼓点般的砸门声，只把后院众人都惊醒了。阿丑起身去开门，就见砸门的是朝云，看见他便急声道：“快，快叫大奶奶起来，我们爷病了，烧的厉害。”

    阿丑听了这话，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将朝云让进来，两人匆匆往夏清语的院子走，到了院门外，朝云还想着大宅门的规矩呢，停下来就要让阿丑叫醒白薇白蔻先通报一声，却被阿丑直接就拉了进去。抬头一看，夏清语和白薇白蔻打着呵欠已经在房门外了，看见是她，白蔻便没好气道：“天还没亮呢，就砸门，出了什么事？就这样沉不住气？”

    朝云于是又把陆云逍病了的事情说一遍，顿时白蔻白薇也慌了神。夏清语起床气还没消呢，听见这话也不敢怠慢，连忙回房换了衣裳，因一边往外走一边就问朝云陆云逍的症状，却听这小厮也说不出什么，只说陆云逍烧得厉害，叫她快过去看看。

    门外竟是停着陆府的马车。夏清语上了车，脑袋渐渐清醒，慢慢就起了疑惑，暗道朝云向来是个机灵的，怎么可能对主子的病情一问三不知？就是烧得厉害，总也有个缘由，或是伤风着凉或是脏腑炎症之类的，都会有些症状，怎么他一个字都不说，只知道烧得厉害？他要是这么个糊涂蛋，别说陆云逍了，就是寻常纨绔子弟，也不可能把他当心腹啊。

    ps：

    双倍月票期间，继续卖力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一百二十五章：自取其辱

﻿    因疑心起来，那疑点就越聚越多，想到陆云逍和自己终究是一对冤家。虽然因为公事常有合作，但心底里却视彼此为仇，他即便有病了，也该是先找别的大夫治，实在治不好了，或许会想到自己。这杭州城又不是没有名医，夏清语一点儿也不觉得陆云逍这么几天就能得上什么疑难杂症，除非是急腹症，例如像上次方悠然得的那急性阑尾炎一般。

    还有一条，就是他的那几个妾，若说最不想自己和陆云逍有来往的，除了自己和他这两个当事人之外，就要数他那些作贼心虚的妾了。便是陆云逍想找自己来治病，那几个妾也应该找各种理由死命拦着才是。

    因越想越是疑惑，忽听朝云在马车外道：“奶奶，到了二门外了，下车吧。”

    夏清语下了车，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朝云，没好气道：“告诉你，我起床气还没消，陆云逍到底弄得什么玄虚，你最好早点儿告诉我，不然的话，休怪我拿你出气。”

    朝云眨巴眨巴眼睛，一句话没说出来。像是被夏清语吓到了似得，本来么，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奶奶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猜到了事情真相。因此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急的脑门上汗都下来了。

    “果然有鬼是吧？”夏清语一看朝云这模样，心里就明白了，因冷笑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走。”说完便作势要转身，却被朝云紧跑两步拦住，听他苦苦哀求道：“我的好奶奶，好歹进去看看再说。这事儿……这事儿实在不好在外面说，奴才也不敢多嘴。您进去，我们爷会和您说的，真不是私事儿，这……这外面人多眼杂的，您……您还是快进去吧。我们爷也等得着急呢。”

    朝云这么一说，夏清语也就明白了，大概陆云逍找自己过来，确实是有正经事的。却不知为什么他要装病。因只好气冲冲往书房院里走去。一面喃喃道：“这叫什么事儿啊？如今我竟然还要登门为他看病了，摆的好大架子。”

    朝云不住陪着笑，一面偷偷使眼色给跟着过来的白薇白蔻，那意思是：你们也帮我说说好话啊。

    白薇白蔻本来的确要帮他说几句话的，可这一张口，还不等说话，就见书房门打开白芷走了出来。看见她，两个丫头当日在侯府中的那些旧恨全都涌上了心头，连带着这院中花树都觉着面目可憎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替朝云说话。

    白芷看见夏清语。面色便一下子变得苍白，连忙朝旁边紧走几步让开道路，低垂着头等她过去，一面心中暗暗叫苦。却见这向来睚眦必报的大奶奶竟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走了过去。白芷心中松了口气。暗道到底是变成民妇了，这气焰比从前收敛了好些。

    谁知刚想到此处，就听到从她面前路过的白蔻使劲儿往地上啐了一口，冷哼道：“不要脸的东西。”

    白芷的脸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她心里想着：你主子都不敢对我怎么着，你一个丫头，从前不过是二等，还不如我的。如今竟然敢啐我？更不用提我如今可不是丫头了，我是爷的妾，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念及此，便豁然抬起头来，咬着牙叫道：“你给我站住。”

    白芷当日做的那件事儿，朝云暮云心里不说。也是挺不齿的。因此听见白蔻啐她，朝云都没有任何反应，在他心中觉着白芷就是个不要脸的，今儿被白蔻啐了也是白啐，何况这可是爷派自己去把大奶奶请来的。你一个妾罢了，敢在这时候得罪人家吗？所以听见白芷这么威风凛凛的叫了一声，朝云就不敢置信的转过身来，也忘了尊卑，竟是如同看傻子般的看着白芷，话都不会说了。

    白蔻本就是个性子暴烈的，白薇一个没拉住，她便回过头来，瞪着白芷冷笑道：“姑娘是叫我站住么？有什么指教？”

    这小丫头也真坏，故意把“姑娘”两个字儿咬得极重，提醒白芷你不过是个通房丫头罢了，真把自己当成贵妾了？就是甄姨娘许姨娘，当初奶奶还在侯府的时候，也不敢在我们面前这么嚣张啊，你一个背着主子爬了爷们儿床的贱人，还敢和我叫板？真是猪油蒙了心吧。

    白芷果然被这两个字刺了尾巴，只气得险些跳起来，怨毒瞪着白蔻，咬牙恶狠狠道：“你刚才啐谁呢？”

    白蔻丝毫不示弱，冷着脸道：“我啐谁你管得着吗？谁是那不要脸的东西，我就啐谁。你多的什么心？还是说，你自己知道自己不要脸，所以我啐了一口，你就留心上了？”

    “你……你好大胆子……”白芷要气疯了，正要上前和白蔻理论，就见走到门边的夏清语忽然回过头来，柳眉皱起，对白蔻道：“你真是无聊透顶了，和这种人吵什么吵呢？不是连你自己的格调都拉低了？还不快进来，这是什么好地方吗？赶紧给陆云逍看完病，咱们回杏林馆去，我早饭还没吃呢。”

    话音刚落，就听书房里传来了几声咳嗽。夏清语遂转身进了房间，一面冷哼道：“你咳嗽什么咳嗽？难道我说的不对？”

    陆云逍坐在里间床上，面颊潮红，倒的确是一副烧的厉害的模样。只不过夏清语一眼看去，就见这厮眼神清澈深邃，比素日还多了一些深不可测的感觉，这哪里是一个病的厉害的人？

    “果然有猫腻。”夏清语气的咬牙，恶狠狠瞪着陆云逍：“你最好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然别怪我把憋了一肚子的起床气都撒在你身上。”

    **********************

    “爷怎么样了？我听暮云说爷烧的厉害，只吓得我心都乱跳，这昨儿分明还是好好地，怎么一晚上的工夫，就病成这样了？”

    白芷刚出了书房院门，就看见甄姨娘匆匆赶来，她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我过去的时候，看见爷虽是热的厉害，但精神还好。我也没说几句话，爷就让我出来了。”

    “到底搞什么鬼？先前红绡来告诉我的时候，说暮云嘱咐了，不让我过去打扰爷休息。我没办法，这就去厨房安排了些补养的东西。如今也不让你在里面伺候着，这是要干什么？他们两个就算是贴身小厮，难道还什么事情都要抢着干？我料着他们未必敢这么不懂事儿。”

    甄姨娘咬牙切齿的抱怨着，一边就要往书房去，却被白芷拦住，见她垂着脑袋，轻声道：“姨娘不用过去，如今……如今有人在那里照顾爷呢。”话音未落，眼泪就掉了下来。

    甄姨娘吓了一大跳，看着白芷诧异道：“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琥珀在书房里？就算是她在又如何？她还敢欺负你不成？”

    话音刚落，就听身旁不远处一个声音冷笑道：“姨娘说的是，我怎么敢欺负白妹妹？我赶来的时候，白妹妹刚从爷房间里出来呢。白妹妹之所以哭，是因为被别人欺负了。大奶奶刚才带着那两个丫头进了书房，我看见那个白蔻和白妹妹口角了几句，然后白妹妹就出来了，想必是在嘴头上吃了亏？”

    琥珀虽然是一口一个妹妹，不过这话自然不是真的替白芷打抱不平，倒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这里甄姨娘也听得怔住了。而白芷想起刚刚夏清语那番话，更是悲从中来，忍不住用手捂着脸就嘤嘤哭泣着往后院去了。

    能不悲痛吗？先前还想着那女人不是世子夫人了，变成普通民妇了，在自己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再不敢把自己当猪狗一样呼来喝去。哪里想到？还没等自己沾沾自喜完，幻想就被击打的粉碎：原来只是对方眼里根本都没有自己这个人了，不，或许她真的是压根儿就没把自己当人，甚至猪狗都不是，在她眼里，自己只是地里的一只小虫子。连白蔻那个小丫头都敢当面讽刺自己，而朝云在旁边看着，爷更是没说一句话，明摆着站在她那边的。所以自己真的就是一只小虫子吧？只要那女人愿意，她随时可以一脚把自己碾的尸骨无存。

    认清了这个现实，怎么不让白芷悲痛欲绝慌乱恐惧。也别说她了，就是甄姨娘，这会儿呆呆站在大树下，看着书房方向，想象着那个女人会重新趾高气扬的再踏进这个家门，重新成为女主人……

    甄姨娘猛然就弯下腰狠狠咳嗽起来。琥珀在一旁冷冷看着她，直到她慢慢直起身子，才淡然道：“大奶奶进去小半个时辰了。从前她哪有资格进爷的书房？这一回可好，不但是进去了，还言谈甚欢的样子，不然就以她的性子，早该被爷赶出来不是吗？”

    甄姨娘扭头看着她，面上一片漠然，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姨娘还不肯让许姨娘过来吗？”琥珀和甄姨娘对视着，眼中的快意丝毫没有掩饰，她轻声道：“姨娘从来都是个拔尖要强的，所以这一次您过来了，许姨娘就留在府里。只是姨娘莫非忘了？爷和大奶奶究竟是怎么闹翻的？爷最不喜欢的，就是争强好胜的女人，不是吗？”

    ps：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求粉红票和推荐票。下个月到四号，一直是三更，五号开始恢复两更。谢谢大家这个月的订阅月票打赏支持，让笨酒坚持完成了日三更，抱拳。


------------

第一百二十六章：想太多

﻿    甄姨娘目光陡然转厉，咬牙道：“你什么意思？觉着我会步那个女人的后尘？呵呵，我讨不了爷的欢心，难道许初荷就能行？爷如今分明是被那个女人欲擒故纵的手段给迷惑了，别说许初荷，就是天上仙女下凡，也不行。”

    琥珀娇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姨娘别多心。说起来，我和您心思是一样的，那个女人既然被赶出去了，谁还盼着她再回来？她若是回来了，难道会有我的好儿？从前又不是没经历过的，不是太太，咱们几个只怕早不知被她折磨成什么样了，就是卖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甄姨娘冷笑道：“这么说，我倒该感谢你，你竟是为我好了？”

    琥珀淡淡道：“我自然是为姨娘好，更是为了我自己好。姨娘是个明白人，该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大奶奶为什么如今又能得爷青眼？还不是因为她收敛了性子，扮出这副若即若离温柔似水的模样？只她这终究是扮的，俗语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是不信她会改了性子的。这会儿姨娘要打理府中，实在没办法在爷身上多用精神。若是把许姨娘接了来……”

    不等说完，就听甄姨娘气哼哼道：“把她接了来，让她再得了爷的宠吗？”

    琥珀笑道：“就让许姨娘得宠一时又如何？许姨娘的地位如何能和姨娘相比？更何况，之前在京城里，您也知道的，太太分明不想把姨娘扶正，将来若是爷续了弦，姨娘和许姨娘说不定还要相互扶持着呢。只那终究是以后的事，如今却是要把眼前的祸水给泼出去才好，姨娘以为如何？”

    甄姨娘沉默不语，互见书房门开了，几人连忙往树后一躲。就见朝云暮云笑吟吟把夏清语送出来，一面还笑道：“奶奶不如就留在这里用了早饭再走，不然大清早劳动您，我们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不好意思的。”

    夏清语挥手道：“罢了，他不用留我用早饭，以后少来烦我我就知足了。”说完带着白蔻白薇，竟是目不斜视，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这里甄姨娘定定看着书房，过了好半天，琥珀已经离去了，她才叹了口气，对身旁红绡绿绮道：“琥珀虽然是为了许初荷着想的，但她说的不无道理。”

    绿绮叹气道：“虽如此说。姨娘还是要慎重考虑下，许姨娘看着软弱和善，其实内里也不简单呢。”

    甄姨娘伸手抚了抚额头，喃喃道：“我只以为，把她撵出去了。便可高枕无忧。哪里料到竟落入了这样两难的境地？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必然还要再想个法子。许初荷的事，先再等等吧。哼哼！我倒要看看，爷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好意思吃夏清语这口回头草？”

    **********************

    大概陆云逍也知道这一次是自己求着夏清语登门，所以对待她可说是礼敬有加。说完正事儿后，陆云逍亲自开口留夏清语用早饭，当然，被无情地拒绝了。这却也在小侯爷的意料之中，因没有多说，便命朝云亲自送主仆三人回去。仍是坐的陆府马车。

    这马车十分精美结实，以至于夏清语虽是心事重重，下车时仍忍不住看了好几眼，问朝云道：“你这马车哪里买的？”

    朝云笑道：“奶奶这话说得，难道您忘了？咱们府里的马车可不是买的。那是内务府督造的上好车驾，这一辆是当日从京中带过来的。”

    夏清语听见这来历，心里默默鄙视了一番封建贵族的穷奢极欲，没说什么便进去了。白薇紧跟在她后面，白蔻却被朝云一把拉住，疑惑转过头去，就见这小子笑的贼兮兮地，凑近了小声道：“大奶奶终究是对爷难以忘情吧？如今看见这马车，心中大概也是生了感慨……”

    不等说完，便被白蔻啐了一口，听她冷笑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我们奶奶怎么可能还想着那府里的东西？今儿有这话，不过是因为奶奶觉着出诊时来回奔波不方便，所以要让阿丑买辆马车。偏偏这些日子大家都忙，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办，你们的马车的确好，所以奶奶才想问问来历，谁知道惹得你这样多想？真是笑死人了。”

    朝云原本满心欢喜，却不料讨了个没趣儿，看着白蔻得意的俏丽脸蛋又是羞愧又是生气，嘟囔道：“我不过是说一句，咱们在府里的时候不也常说话？你何苦把气撒在我身上？”

    白蔻冷笑道：“在府里的时候常说话是不假，可我们被赶出府的时候，何曾听见你说过一句话？”

    话音未落，朝云就叫起撞天屈来，咬牙道：“我的好姑娘，你倒真会冤枉人，也不想想那个时候儿，有我和暮云说话的份儿吗？你是没看见，当日爷知道甄姨娘的孩子没了，只气的要杀人呢。我那时候要赶上去说话，早一个窝心脚把我踹死了。”

    白蔻冷哼道：“行了，别在我面前说这话了。当时你们或许是不敢，但更多的是不愿。打量我们不知道呢？阖府上下，除了老太太，没有不恨我们奶奶的，你和暮云也不能例外。”

    朝云笑道：“可是你也说了，阖府上下。你扪心自问，奶奶那个时候有多招人恨？她要早是现在这个性子，能闹出那么些事情来？”

    一句话倒是把白蔻给噎住了，她也知道自己原先那主子做事冲动性格暴烈狠毒，别说其他人，就是自己和白薇，也是苦苦忍受着那脾气。只不过，现在她终究是去了，也不知是否投胎到了好人家。

    一念及此，眼圈儿就有些发红，耳听得朝云还在那里碎碎念着如今这奶奶有多好。她便叹了口气，摇头道：“再怎么好，终究心是伤透了。奶奶早说过，那侯府是怎都不会回去的。你心里转着什么念头我明白，只这却有些可笑了。分明爷还没有你这样念头呢，他又怎么可能是吃回头草的人？你一个小厮，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哪里是操心，我不过是和你随口一说罢了。难道我不知爷和大奶奶都绝没有这心思？只是我现今看着大奶奶和善，心中不由自主想亲近呢。好姑娘，千万替我保密着，不然爷要知道了，非拔了我的舌头不可。”

    朝云苦着脸作揖，看的白蔻忍不住笑起来，点头道：“你放心，这话我对谁都不会说的，你快回去复命吧。”

    朝云这才放心而去，这里白蔻站在大门口，怔怔出了一会儿神，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你一个二八年华的聘婷女儿家，在这里充什么门神？”

    回头一看，原来是冯金山，白蔻向来知道这厮有些毒舌，因也不放在心上，笑着招呼道：“冯大哥，这一大早就来坐堂了？”

    冯金山翻了个白眼，冷哼道：“反正都被吵醒了，不坐堂难道还能睡回笼觉？我连早饭还没吃呢。说起来，那位陆大人到底得了什么病？这么急着将奶奶找过去。”

    “就是烧得厉害，奶奶已经开了方子，看看到今天傍晚能不能退烧吧。”白蔻一边说着，就和冯金山重新进了门。其实陆云逍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当时她和白薇与暮云朝云都在外间，只知道里面的两人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接着夏清语出来，就和她们一起出门，还嘱咐她们若有人问起，就说陆云逍发烧，自己开了方子，究竟里面情形如何，她和白薇也是一头雾水。

    来到后院，就见夏清语独自坐在院中藤萝下发呆，白蔻上前，先小声问白薇有没有做早饭？白薇笑说江云夫妇正在忙活，她这才担心的看了夏清语一眼，又用眼神询问白薇，却见她也摇了摇头。

    白蔻心下疑惑，忽见小白出来，喊她们去用饭。于是几个人进屋，见果子和小如正在一起辨识图册上的草药，阿丑在一旁道：“咱们如今种的药有限，你们先跟着图谱认识认识，更多的草药，却要明年草长莺飞之时，去野外认识了。”

    小白和小草果子都十分兴奋，央求着阿丑明年带他们出去采药。待阿丑答应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小心翼翼将那图册放好，他们都是穷人家孩子，从前哪里有碰书本的机会，所以如今能跟着冯金山和夏清语读书识字，学习医学的基础，都觉来之不易，格外珍惜好学。

    阿丑向来是懂分寸的，心中虽也疑虑，但是见夏清语并不主动提起他也就不问。因吃完饭后，就听夏清语叹气道：“江大哥原本是说今天想去兰国手那里对不对？”

    江云连忙道：“我是这么打算着，若是东家有事，迟几天也无妨。师父也知道咱们这几天忙碌的。”

    夏清语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就见冯金山走进来，对夏清语道：“陈府来人了，说是让奶奶去给老爷子复诊一下，顺便他们当家太太昨儿晚上起就觉着头痛，也要奶奶给看看。还有他们家二爷，今天一大早不小心伤了腿，也要奶奶给清创缝合，顺便开点外伤的药方子。”


------------

第一百二十七章：玄机

﻿    夏清语从陆府出来，便是面色凝重的模样，此时听了冯金山这话，却是精神大振，点头笑道：“他们家倒真是多灾多难，怎么就出了这么些事？也罢，让来的人等着，我总得吃完饭再去吧？”

    冯金山对陈家自然没好感，听见这话，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对夏清语道：“奶奶放心用饭吧，让人等着呢。呵呵，这陈家看来是认准了您的医术，但凡有事，必然要来找您。”

    夏清语笑一笑，没说什么，暗道信得着我？却也未必吧。呵呵，这是故意做给陆云逍看的？只可惜，你们想和他玩心理战，还是嫩了点儿啊。因慢条斯理吃完饭，又洗了手，换了衣服，这才施施然坐了马车往陈家而去。

    **********************

    “大哥，你就这么信得过那个夏清语？”

    陈家老爷子的书房中，陈一两陈二两陈三两哥三个齐聚，三人都是一脸的凝重，陈三两看着大哥，紧拧着眉头问了一句。

    “不信又能怎么办？别说陆云逍，就是杭州卫的那个杨明，这会儿也肯定盯着咱们。夏清语和陆云逍有关系，现在许多人都知道了。偏偏她又治好了父亲的病，现在我们说不用她，找个别人上门诊病，难道是要重新引起他们的怀疑吗？昨天那些人搜的有多仔细你没看到？要消除他们的疑心，哪有那么容易？”

    陈一两沉声说着，顿时就让陈三两不吭声了。这里陈二两狠狠捶了下桌子，咬牙骂道：“妈的，多少年都好好儿的，怎么这一次就来了陆云逍这么个瘟神？朝廷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要动手？可是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传出来？”

    陈三两看了他一眼，冷哼道：“那个武田南明也是个糊涂蛋，这种时候他逃进杭州城，还能有好儿？结果还连累了咱们家。这万一要是被陆云逍逮住，你以为他会饶了咱们？”

    三人正说着，互听外面传来敲门声，陈一两眉头一皱。沉声道：“进来。”下一刻，陈府总管快步走进来，小声道：“刚刚得的信儿，昨天晚上陆大人就病了，今日一大早，他的贴身小厮就请了夏娘子过去诊治，接着夏娘子出来，我们的人又盯了一会儿，看见他身旁小厮出去奔药房拿了药，这是药方子。”

    陈二两喜道：“那瘟神竟然病了吗？这可是太好了。活该，定然是他多管闲事，连上天也看不过去。”

    陈一两看着药方，面上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能不能稳重些？陆云逍病了？你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呢？万一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找夏清语商议来咱们府里查探虚实的呢？”

    陈二两本来就不服这个大哥。闻言冷笑道：“大哥你也太谨慎了些，那陆云逍难道是傻子？他不怕这么做引起咱们疑心？叫我说，恰是因此，这事儿才不很可疑呢。你要怀疑，拿这药方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陈一两冷哼道：“糊涂，夏清语就算再愚蠢，有陆云逍指导着。她难道会开出能让人看出破绽的药方？”

    哥俩忍不住就争论起来。一旁陈三两忍不住扶了额头，叹气道：“哥哥们这时候还有心思吵这些。叫我说，不管是咱们，还是那个陆云逍，如今劲儿都要使在这个夏清语身上，从她一进门。咱们就好好观察她的言行，等让她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治好，再把方子弄到手，不就行了？”

    陈一两和陈二两同时叹了口气，点头苦笑道：“也只能如此了。”

    三兄弟说完。便一齐走出书房，陈一两对陈三两道：“你去武田那里，好好安抚住他的情绪，叫他到时候注意配合，别露出马脚来。我再去各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在咱们自己府里还好说，别落进那女人的眼里，就糟糕了。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三兄弟分头行事，陈一两便先往后院去母亲那里探探口风。武田来的突然，虽然秘密，但保不齐就让谁看见了，再当成什么新鲜故事说出去，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于是到母亲那里说了一会儿闲话，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他心中不免焦躁起来，暗道怎么还不来？那女人当真爱拿架子，呸！以为我们离了她就找不到人治病吗？

    正想着，就听外面人报说夏娘子过来了。陈一两连忙站起身，对母亲笑道：“这可不是来了？先让她去给二弟看看腿，回头就来给您老瞧头疼病，耐心等一会儿吧。”

    卢氏笑道：“你去吧，我能不知道这个轻重缓急？你和老二虽不和，面上要做出兄长的样子来，这很好。”说完看着陈一两离去，她这才懒懒对丫头吩咐道：“去把几个姨娘叫过来，夏娘子要等会儿才能过来呢，前儿老三不是说月事有些不调吗？正好让人家看看。”

    丫头答应着去了。这里陈一两亲自迎出二门外，引着夏清语往陈二两的房中去，一面苦着脸讲述这弟弟受伤的经过。

    待他们消失在大门口，陈三两方从一堵墙后闪身出来，叫住正要赶着马车离去的车夫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二爷和太太等着夏娘子来治病吗？”

    车夫苦着脸道：“三爷，奴才这已经是拼命的赶回来了。您先前不在家，所以不知道。这夏娘子可是高傲得紧，连大爷都不放在眼里的。她……她对咱们家……有些不喜欢，如今能请到，就是阿弥陀佛了，还是关系着闵老大夫的面子呢。不然的话，您就是想请人家来，也未必能请来。”

    陈三两心中松了口气，暗道这情形却是和大哥说的相符。若是这女人听了我们去请她，就急急忙忙赶来，那还真说不准她是不是陆云逍的奸细。唯有如此，才说明她心中并无所图，呵呵，看来我们也是关心则乱，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个女人，给她多少个胆子，她敢搀和进这些事里？

    且说夏清语来到陈二两的房间，进去后便冷笑道：“这么大个男人，走路也不当心，能把腿伤成这个样子，也真是奇闻了。”

    陈二两似是羞愧难当，垂头丧气的也不答话，只露出腿上一道狰狞刀伤。那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看着十分恐怖，夏清语身后的白蔻白薇都是心下凛然，却逼着自己不许移开目光。她们身边的陈一两看上去也十分紧张，一个劲儿问着“有没有事”，一面注意观察夏清语的神情。

    “只要不是老天爷有心要他的命，就没有事，多养几日吧。”夏清语说完，熟练地吩咐下人们预备盐水烈酒，她则拿出桑皮线和弯针棉球等，待盐水烈酒都拿上来，就开始清理创口。这期间陈二两除了几声微弱呻吟外，并没有其它动静。夏清语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微笑道：“看不出来，倒是一条汉子。”说完又从医药箱里取出几根银针，在那伤口周围穴道上扎下几根。

    “这是封了穴道？”陈一两奇怪的看着夏清语的动作，却听她淡淡道：“这是针灸麻醉。”陈一两疑惑道：“麻醉是什么意思？”待听夏清语解释了，这胖子脸就黑了，闷闷道：“怎么当日夏娘子替我爹爹做那什么引流的时候，不用这个？害我爹爹到现在胸口还疼。”

    夏清语淡然道：“很简单，给你爹爹做胸腔闭式引流的时候，我还没学会呢。”

    “啊……啊？”陈一两呆了，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答案：“没……没学会？这……这世上还有神医娘子不会的医术？”

    “废话。”夏清语对他自然不会有一丁点客气，取出弯针消毒后，配上桑皮线开始缝合，一边淡然道：“我又不是什么真的神医，不过也就是个见识多一点的大夫罢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会？说起来，你兄弟够幸运的，我昨儿才从我们杏林馆的坐堂大夫冯大夫那里出了师，今儿就给他用上了，若是早一天，他也没有这待遇，如何？这可是不是天大的幸运？”

    陈一两用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悲愤狰狞，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使劲儿抽抽了两下：妈的，这种天大的幸运谁要啊？原来是当成了试验品，屁的幸运啊。这……这女人怎么能练出这么厚的脸皮来的？我就够无耻了，她比我还无耻，这颠倒黑白的手段高明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倒霉蛋变成幸运儿，我……算了算了，反正不是我做试验品，用不着郁闷吐血，武田这混蛋也活该被折腾。

    陈一两在用力安慰自己的时候，夏清语已经快手快脚将那伤口缝合了，接着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后讲药粉全部撒在那缝合了的伤口上。

    陈一两眼皮子跳了两下，连忙道：“这是什么？为什么缝合前不用？却这会儿用呢？”

    ps：

    这个月的最后一更，再次感谢大家，这个月最后一次求粉红票和推荐票。爱乃们


------------

第一百二十八章：表叔

﻿    夏清语淡然道：“这是我独家的止血散。缝合前给他用的话，能活活儿疼死他。这会儿用了，疼的不至于那么厉害。这伤口虽然缝合了，不是还没愈合吗？撒上去一样有用。”

    “哦哦哦。”陈一两点点头，见夏清语做完了，连忙命丫头打水来给她洗手，又陪笑道：“家父和家母那里，还要娘子多多费心。”

    “费心什么的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夏清语洗了手，用另一个丫头盘子里的白巾擦手，一面头也不抬道：“只要把银子准备好，我自然会用心。”

    “这个娘子放心，您的规矩我知道。”陈一两想到这女人的胃口，牙都快咬出血了，却还不得不陪着笑脸，心里别提多窝火。一边却恭敬着送夏清语去了后院。

    从陈家出来的时候，已近午时，夏清语拒绝了陈家送自己回杏林馆的马车，只说连日劳累，今天准备好好儿逛逛，倒是走回去的好。因主仆三个果然慢悠悠在街上走着，白蔻便小声道：“奶奶，不知怎的，我总觉着今天这个陈二爷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夏清语眉毛微微一挑，淡笑道：“是吗？白薇你觉得呢？”

    白薇摇头笑道：“奴婢不如白蔻眼尖，不过奶奶既这样说，自然这里面是有什么玄机了。”

    夏清语叹气道：“别提了，都是陆云逍那个混蛋闹得。不过我刚刚真是用尽了力气，说什么也要趁这会儿放松放松。对了，到时候叫上冯大哥江大哥他们，今儿中午不开火，咱们去楼外楼吃一顿好的去。”

    “好啊，只要奶奶高兴，随便您去哪里。”白薇微笑着说完，就和白蔻对了下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不定：刚刚用尽了力气？奶奶明明很轻松啊，再说，这事儿和爷又有什么关系？

    *****************

    “还没回来？跑去楼外楼吃饭了？也是，这件事的确难为她，若不是我也没办法可想，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险，难得她如此深明大义，竟真的跑了这一趟。”

    书房里间的床上，放了一张炕桌，上门一碗白粥几道小菜。陆云逍慢慢吃着，一边听暮云报告夏清语的行踪，末了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语气中竟罕见的带了几丝敬佩之意。

    “是啊，奴才也没想到，大奶奶竟真的去了，也不知道事情有没有办成。”朝云在旁边站着，替陆云逍夹了一块香油拌的萝卜条，听主子沉声道：“从下江南到现在，我拜托她的事情，她从没有办不成的，这一次她既然能从陈府好好儿的出来，想必也不会让我失望。”

    暮云笑道：“爷先别这么说，等大奶奶要报酬的时候，就算爷不失望，只怕甄姨娘也要叫的。在银钱方面，大奶奶可是从不留情。”

    听了这话，陆云逍也不由得笑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她是用命帮我去打探消息，要多少钱都不冤枉。认真说起来，我终究还是欠了她的情。”

    朝云听主子的口气有些惆怅，连忙道：“爷也不用这样想，虽然大奶奶是去冒险，可您也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她，不肯让她出事儿，何况大奶奶本身就对海匪深恶痛绝，她如今又在这里开医馆，爷是为了剿灭海匪殚精竭虑呢，大奶奶就是帮您，也是分内之事。”

    陆云逍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好了，不吃了，连点儿荤腥都没有，嘴里都吃的没味道了。”

    朝云笑道：“谁让爷得装病呢？您再坚持两个时辰，等拿到了大奶奶那边的消息，把陈家给连根拔起，您这病就不用再装了。”

    陆云逍点点头，朝云命人把饭菜撤下，又把桌子收拾了。就听外面甄姨娘的声音响起道：“爷，您这会儿怎么样了？妾身想进来看看您。”

    陆云逍眉头一皱，向朝云挥挥手，于是朝云会意，出来笑道：“姨娘，爷这会儿歇着呢，不想见人。您放心，爷要是想见您，奴才一定会立刻派人去请您的。”

    “爷到底怎么了？我不信他病得这样厉害，竟然只要你们这两个奴才服侍。”甄姨娘狠狠盯着朝云，却见他苦着脸道：“这是爷的吩咐，姨娘别恼奴才，您心里不痛快，日后可以和爷说啊，姨娘不知道，奴才也是为难着呢。”

    甄姨娘满肚子气，却又不敢真的发作出来。因又往书房里看了一眼，这才气狠狠离开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朝云吩咐一个小厮道：“你去杏林馆，把小分替回来吃饭，你在那里看着，大奶奶一旦回来，赶紧飞跑来告诉我，可别给耽误了。”

    甄姨娘正要迈门槛，听见这话，险些就是一个踉跄。只气的眉拧到一起了，咬牙喃喃道：“什么病？非得要那个女人治，这不过是找个由头见她罢了。可恶，那女人都被休了，怎么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绿绮扶着她，心中暗自叹气，想着姨娘这是气糊涂了。爷如果真想见那个女人，还用得着特意找什么由头？他什么时候怕过后宅女人？

    因一路气冲冲回后院，还不等到自己院子，便见白芷匆匆从院里走出，看见她便高兴道：“姨娘到哪里去了？害我好找。快，太太从京里打发人带信儿来了，我听杨妈妈话里意思，好像是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想着过些日子来江南养一养。姨娘说，这可不是好事儿呢？”

    甄姨娘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变换了几回，方微笑道：“也好，如今这么个情形，太太过来，咱们也就有主心骨了。既如此，索性让许姨娘把大房余下的东西收拾收拾，也跟着太太过来好了，免得她在京中，天天记挂着这边。”

    白芷心里明白，这分明是甄姨娘害怕沈夫人到江南后，许姨娘地位不够，二奶奶又是个厉害的，万一让她趁这时候把大房给把持了，那可是糟糕。因便点头道：“如此最好，琥珀那蹄子怕是要高兴了。我只是奇怪，太太怎么会想着来江南？”

    甄姨娘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你这却是杞人忧天。二太太性子软，府里又有二奶奶，你还怕太太来了江南，就失了家里权柄不成？再怎么着，贵妃娘娘可是太太亲生的，有这层关系在，侯府就永远都是太太当家作主。”

    白芷笑道：“是，我竟糊涂了，只想着二奶奶自然为二爷打算的，却忘了，咱们爷也是太太生的。何况这会儿来江南，虽说是养身子，焉知不是想咱们爷，要过来看一看呢？太太和侯爷向来是看重咱们爷的。”

    甄姨娘点头笑道：“你这话就说的很明白。二奶奶当然要为二爷打算，只是二爷……呵呵，他又怎么能和咱们爷比呢？”

    两人说完，忍不住相视一笑，这才一起过去见杨妈妈，见琥珀正在厅里奉承着，甄姨娘眉毛微不可察的一挑，暗道：哼！这回她该得意了，许初荷来了，可不是有给她撑腰的了呢？不过，也别得意的太早，我就不信了，在府里她不是我的对手，到了江南，难道她还能翻天？

    心中想着，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满面春风的和杨妈妈打了招呼，得知京中叶夫人连下江南的日子都定出来了，就是在十月初五启程，一路行船，若是赶上顺风的话，半个多月应该就可以到了，再晚也不会超过冬月去，杨妈妈便是奉命先来打点地方布置的。

    甄姨娘和杨妈妈商量着叶夫人住的地方，又说要去添置些家具，又要给京中写信，让许初荷和叶夫人一起过来，正是忙得不堪之时，就见一个小丫头跑进来禀报道：“姨娘，二门外传进话来，说是您的表叔在外面，要见您。”

    “表叔？”

    甄姨娘茫然了一下，暗道什么表叔？我怎么不知道？因微微沉吟了下，方问道：“有没有说是哪里的表叔？姓什么叫什么？”

    小丫头道：“说是从青城来的，叫做唐逢春……”

    小丫头不等说完，就听甄姨娘“啊”的叫了一声，猛然站起身道：“是他？他怎么过来了？”

    小丫头吓了一跳，心想看姨娘这个模样儿，莫非真是认识那人？亏二门外管家还说怕是骗子，让我好好提醒姨娘呢。

    “快……快请进来。”

    甄姨娘满脸的喜色，看的旁边杨妈妈和白芷琥珀都有些惊讶，暗道这是怎么了？唐逢春？表叔？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的，怎么如今这人上门，她却这样的喜悦？

    杨妈妈仗着是叶夫人的陪房，便笑着问：“可是姨娘亲厚的亲戚吗？怎么从前不见来府里？看姨娘这样子，大概是多年未曾走动了吧？”

    甄姨娘仍是笑得欢快，喜滋滋道：“妈妈有所不知，我这表叔为人最是飘逸的。我小的时候儿，他常上我们家，明明也是个富贵子弟，却独独偏爱医术，后来更是为了遍访名医离家远行，直到我出嫁，也没见他回来。再后来，听母亲说他在青城遇见了一位名医，拜在门下，这一晃就是三年过去了，没再听到他的消息，谁知怎么今儿竟然上门来找我了呢。”rs

    最快更新，阅读请。


------------

第一百二十九章：准信

﻿    杨妈妈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姨娘这样激动。”她刚刚在厅里，已经听琥珀说了夏清语的消息，心中也是有些沉甸甸的，暗道太太这一次来江南还真是对了，不然指着爷，不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那休弃了的妻子还能再娶？这可不是胡闹呢？等着让京中人看笑话吗？到底是小孩子，虽然平日里看着沉稳，却容易在这些风月之事上栽跟头。

    陆云逍这会儿正在书房等着夏清语回来给自己“看病”呢，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屋里也没有别人，但这书却看得不太清净，外面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小声议论着什么，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传进来，只能听见什么“甄姨娘”“大奶奶”之类的字眼，这让陆云逍忍不住就皱了眉头，高声道：“朝云吗？你进来。”

    “哎！”门外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朝云走进来，陪着笑问：“爷是要喝茶？奴才这就……”不等说完，就听陆云逍没好气道：“我不喝茶，我只想知道你们在门外嚼什么耳根子？杏媛怎么了？”

    朝云笑道：“没什么，是甄姨娘一个远房表叔过来了，所以小千跑来和奴才说了几句。”

    “杏媛的表叔？哪里的？我怎么都没听她提起过？”朝云到底还是倒了杯热茶来，陆云逍捧着喝了一口，皱眉问道。

    “听说是从青城过来的。先前李管家还担心是骗子呢。后来甄姨娘派红绡去欢天喜地的把人迎了进去，他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

    “欢天喜地？”陆云逍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话给我直说，别绕弯子，一个远房表叔罢了，既然没来告诉我，看来也不是什么有势力的，这样的人，杏媛会欢天喜地迎进后院？”

    朝云心想爷啊，您真英明，奴才这稍微暗示了一下，您就明白了。因连忙笑道：“爷不知道，这位表叔，据说是个名医，所以他能过来，姨娘很是高兴。”

    不需多说，陆云逍一下子便明白了，为什么甄姨娘的表叔过来，会牵扯到夏清语。原来这个表叔竟然也是个大夫。他啜了一口茶，忍不住冷笑道：“名医？这也不知是怎么了，从赈灾下江南，我就和名医打上了交道。现在做名医，也真是太容易了吧？这个表叔的医术，难道还能强的过太医院的太医不成？”

    朝云笑道：“爷忘了？明年太医院要招人呢。那位表叔这个时候儿过来，未必不是想走走爷的门路。如果他真是有这番心思，那手头上必定要有两下子的。”

    朝云这话倒是不错。陆云逍沉默想了一下，暗道自己和夏清语接触的太多，也着实尴尬，这甄姨娘的表叔如果真是个宽厚长者，或许可以依靠一下，也省的总是一遍一遍要麻烦夏清语，弄得他现在每次看到对方，心中都禁不住有些愧疚不自在。

    正沉吟着，就见暮云也走了过来，看见朝云在，便笑道：“看来爷知道消息了？”

    “什么消息？”

    陆云逍抬头，看的暮云一阵发愣，结结巴巴道：“怎么……爷……爷还不知道？太太要过来了，朝云……朝云没告诉您吗？奴才刚刚在院子里看见小千和他在廊下说了那么会儿话，难道没提这事儿？”

    朝云惊讶道：“太太要过来了？小千这个臭东西，他压根儿没和我说啊。”

    “太太怎么了？”陆云逍也是一惊，待听到暮云说了缘由后，他不由得更沉默了，心里清楚养身子只是借口，母亲下江南的真正原因，不过是记挂着自己。一念及此，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动。

    朝云却是和暮云对视了一眼，暗道这下好了，甄姨娘的远房表叔，下江南的太太，万一有事儿再找大奶奶参一脚，这府里从此后大概要热闹了。不过以大奶奶如今的脾气，怕是未必把这些人事放在眼中吧。

    正想着，就听先前派去看着杏林馆的小厮回来报信，说是那一大家子回来了。朝云于是出了房间，先训斥小厮道：“糊涂东西，什么一大家子？那不过是凑在一处的人罢了，怎么就成了一大家子？若说大奶奶的家人，白蔻白薇两个还差不多。”

    一边说着，就去请了夏清语过来，进屋后，陆云逍见前妻这神采飞扬的模样，想着自己在书房里闷了半天，忍不住便冷哼道：“你还真是心宽的很，这种时候儿，还有心思去楼外楼吃饭。”

    夏清语笑道：“我为什么没有心思？我又不用装病，不用上火。我不但去楼外楼吃饭了，还吃得很饱呢。不像某人，装病很辛苦吧？午饭不能见荤腥哦，啧啧啧，清粥小菜，也不知能不能吃的习惯？”

    陆云逍气的咬牙切齿，偏偏又无法反驳，忽见夏清语面色一整，沉声道：“你说的事，我都已经给你打探清楚了。那个请我治伤的，不是陈二两。唔，别说，难怪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请我上门治伤，那个人的易容术还真是不错的，虽然他只让我看了两眼就垂下头去，但真没有什么破绽，单从这张脸，你绝对想不到这会是另一个人。”

    陆云逍沉声道：“那你怎么能肯定那人不是陈二两？万一陈家是设了圈套，故意让你把陈二两当做别人，骗我们再去搜查的话，这一次搜不出人来，杭州卫所和我真的是要颜面扫地，日后再也没有脸去陈家搜查了。”

    夏清语笑道：“你放心，那脸虽然没破绽，但是身体却绝对不是一个人。陈一两也是个蠢蛋，他只想着让那海匪假冒陈二两，显得更光明正大问心无愧，却不知，我是见过陈二两的，他的体型我自然知道。这人体形虽然和陈二两差不多，终究还是有差异的。”

    “你敢肯定？这么几天，若是多吃或者少吃，体形也会有些改变吧？”陆云逍紧声问道，不怪他如此啰嗦。海匪接二连三上岸骚扰。这武田南明的海匪队伍是其中一支较大的。杭州卫所付出了不少代价，才能够将武田本人带的海匪队伍消灭殆尽。剩下武田受伤逃遁，这其实也是杨明故意安排的，当他发现武田逃遁的方向是杭州城时，便下令不许全力追捕。想着这武田既然敢往杭州城里逃去，说明城中必然有他藏匿之所，说不定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和他暗中勾结的家伙。

    说来也巧，陆云逍到江南后，因为囤地事件，陈家是第一个被他放上了“黑名单”的人，而杨明身为卫所副指挥，自然也有些关于海匪的情报，许多都指向陈家和海匪有勾结。偏偏陈家在杭州树大根深，朝廷中也有根基，没有真凭实据的话，实在不能轻易起干戈。因此陆云逍无奈之下，会求助于夏清语，让她借给陈半斤治病的机会，打探陈家底细。而如今，杨明派出去暗中跟随武田的人，也是在陈家附近失去了他的踪迹，加上陆云逍和杨明先前的怀疑，陈家立刻便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也因此，杨明在陆云逍的默许下，带人亲自上陈家搜查，理由就是捉拿逃匿海匪。但是一百多个卫所官兵在陈家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却是一无所获。眼看再搜下去，就要成为把柄被陈家拿捏了，杨明无奈之下，只好结束了这场搜查。在陈家人冷嘲热讽的话语中灰溜溜离去。

    可是武田受了伤，而且是很重的伤，腿上那么深的伤口，不可能不找专业的大夫。所以陆云逍权衡了利弊后，才立刻“发烧”，到底在第二天一大早把夏清语请过来面授机宜，不然的话，夏清语又怎么会那么痛快的去陈府治病？

    此时听见陆云逍如此谨慎，虽然明知他做的没错。但出于对渣男的厌恶，夏清语还是忍不住就想刺他两句，因悠悠道：“体形可以因为吃多吃少有变化，但身高总不可能在这么几天时间就改变吧？更何况，还不是长高，而是缩短。”

    陆云逍眼睛一亮，豁然起身道：“你真的能够肯定？”

    夏清语笑道：“自然肯定，这个陈二两比原来那个陈二两矮了最起码有两寸。”

    陆云逍迟疑道：“两三寸的话，放在一起比也不甚明显，更何况又不是在一起比，你……不会看错吧？”

    夏清语正色道：“这样大事，没有万全的把握，我会乱说吗？虽然两三寸的差距的确算不得什么，但我眼睛毒，这个差距，我还是有自信能看出来的。小侯爷，你要不要找人现场试验一下？”

    陆云逍沉默，夏清语见他面上似是有些跃跃欲试，不由得瞪大眼睛，失声道：“不是吧？你还真想找人试啊？既用了我，又不信我，陆云逍你什么意思？”

    这话可是很不客气了，但陆云逍却不以为忤，缓缓抬起头看着夏清语，他郑重道：“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谨慎。你明白吗？”rs

    最快更新，阅读请。


------------

第一百三十章：狭路

﻿    “哦。”

    这样严肃认真的陆云逍，最是让夏清语没有办法。想到此事的确关系不小，她只好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快找人过来，我现场演给你看，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毒眼。”

    一句话让陆云逍也不由得莞尔，便命朝云去找人过来。他这里看着夏清语笑道：“虽然你这嘴巴如今越来越毒，但不知怎么，竟比在府里的时候看着要顺眼些。”

    夏清语一扬下巴，得意道：“怎么样？后悔休了我吧？哼！可惜啊，我是不会给你吃回头草的机会的。”

    “你……”

    陆云逍简直无话可说了，这女人，不但嘴巴毒了，怎么连脸皮也变得这样厚了？看她那沾沾自喜的模样，说出这种话来，竟似没有一点羞怯难堪。最要命的是，他竟然不觉着这样有什么不对，仿佛夏清语就该是这个样子，他甚至觉得这话虽气人，却有些率真的可爱。

    陆云逍忍不住便扶额叹息了一声，也没有和夏清语斗嘴的心思了。好在这时候朝云已经引了几个身材差不多的丫头小厮进来。夏清语一个个看着，竟真的能报出每个人的身高差距，虽然不是没有一点误差，但这份儿眼力已经足够让屋中众人震惊了。

    其实这还真不值得大惊小怪。夏清语的眼力本就厉害，在现代时看病问诊，见了多少人？体检的时候又是多少人？身高这种东西，见得太多，不经意间也就记忆的越发清楚牢靠，哪怕是差着一寸的距离，她不能准确说出，但心中也是隐隐约约有个概念，知道这个人要比另一个人矮一点点的。

    试验完了，陆云逍这一次是终于放下心来。想到夏清语之前对自己的怀疑不满，他却也无话可说了。因轻轻咳了一声，方小声笑道：“这还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份本事的。”

    “你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夏清语冷哼。陆云逍挥手命众人出去，听她又哼声道：“其实何必这么麻烦？不但身高不符合。就是那腿上的伤，也可以看出乃是长刀所致，陈家大概以为编个谎就能瞒过我去，却不知刀伤若是细细去分的话，从着力点，刀的方向等等都是不一样的，那个伤口明显是被人从上而下砍出来，可陈一两却说陈二两是在后院的时候不小心跌倒，让家里铡草的铡刀伤了腿，可若是摔在铡刀上，也该是从下而上的刀口，仅这一点，便可以知道那不是陈二两了。”

    陆云逍哭笑不得道：“既如此，你怎么不早说？”

    夏清语冷哼道：“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巴巴的找人来试验，既如此，我又何必推辞？能在陆大人面前显摆，这机会也是很难得呢。”

    陆云逍让她噎的说不出话，想了想，又正色道：“如今虽然可以肯定武田就在陈家。可是上一次，杨明带人并没有搜出来，可见陈家也是将他窝藏的很深。你之前说你可以做手脚，保管让我们搜到人，却不知这要怎么做？”

    谈起正事儿，夏清语也就严肃起来了，沉声道：“这个不需担心。我在那个假陈二两的腿上撒了止血散，这止血散中我安排了两味有独特气味的药材，那陈二两怕是不敢用水洗伤口的，如此，只要找两条狗，给它们闻一闻这止血散的味道，带到陈府，自然就可以把那个假陈二两给揪出来了。”

    “好。这太好了。”

    饶是以陆云逍的见识，听了这番话也禁不住拍案叫好。因兴奋站起身道：“杭州卫所就有猛犬，是经过专门人训练的，我这就立刻派人去通知杨明，到时让他把狗带过去。呵呵，难为你，怎么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很好，如此的话把握当真是大得很了。”

    夏清语看着他兴奋地来回踱着步子，仿佛那武田已经抓在手里了一样，心中虽然对这个渣男还是不太感冒，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很欣慰的。

    因便拍拍手笑道：“好了，我能做的，已经都做到了，剩下的，是不是该拿钱走人了？”

    拿钱走人这四个字如同一小盆冷水，瞬间把陆云逍的兴奋之情浇灭了一些。他看向夏清语，哭笑不得道：“好，你和朝云去账房上支钱吧。”

    “也不说个数目，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夏清语挑眉，却见陆云逍翩然一笑：“谁让我求到你了呢？若你真是那种贪得无厌的无耻之辈，我也只能认了不是？”

    “算了，不逗你了，赶紧去办正事儿吧。我想着，你这莫名其妙的高烧也该药到病除了吧？”夏清语耸耸肩，从荷包里拿出一小包止血散放在桌上，交代完便往门外走，朝云连忙跟在她的后面，眼看着走到门口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陆云逍的声音：“多谢你。”

    “不客气。”

    夏清语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摇了摇，随即出了房门，眼看朝云亦步亦趋跟在自己后面，她便站住道：“行了，你回去吧，大门我又不是不认识。”

    朝云愣了一下，接着呐呐道：“那个……大奶奶不是要去账房上取银子吗？”

    夏清语哈哈一笑：“笨蛋，我故意气陆云逍的，你也信？”话音落，她方正色道：“当日海匪来袭，我曾经和他说过，但凡有能用得到我之处，我必定尽心竭力。你以为这话我是说着玩儿的吗？”

    朝云吃惊的看着夏清语，吃吃道：“奶奶，您……您如今性子变了许多，奴才知道。只是……您连银钱都不贪了，这……这转变的也未免太大了吧？”

    “谁说我不贪钱？”夏清语翻了个白眼：“这世上就算真有视金钱如粪土的，那也绝对不是我。只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不是君子，只是个女人，却也知道海匪之事，乃是关系天下苍生，陆云逍固然是匹夫有责，可我夏清语同样是匹妇有责。行了，你回去吧，我医馆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呢。”

    朝云愣愣看着夏清语走远，这里揉了揉眼，仿佛要再确认一次那背影似得。却见那主仆三人转眼间过了影壁，消失不见了。不知为什么，他脑海中就浮现出当日对方离府，陆云逍被老太太逼着不情不愿的去追她，却铩羽而归的那一幕。记得那时，大奶奶也是走的这般坚决，连头都不曾回一下，所以她对爷，真的是从被休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都再没有一点儿留恋了吗？

    夏清语可不知道朝云这小厮此时心中的难言滋味，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一次为剿灭海匪的事出了力，当真是快活得紧，因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白蔻白薇如今也知道事情真相了，看着前面昂首挺胸的主子，心中一股股热血上涌，只觉着这样的奶奶，真是为她去死都甘心。

    两个丫头正澎湃着，就听一阵嘈杂声传来，扭头一看，只见另一条岔道上忽然拐出一群人，当先一人正是甄姨娘，她身旁则是一名大约五十多岁年纪的老头儿，仪表堂堂长髯飘飘，颇有几分仙气。身后是白芷琥珀和一大群的婆子丫头簇拥着，可见这老头的身份不同寻常。

    甄姨娘看见夏清语，再看看她来的方向，便知道这是从陆云逍书房中出来的，一瞬间，那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双眼睛中都似要喷出火来，偏面上还要带着虚假笑容，站住了看着夏清语道：“既然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不留着吃晚饭么？”

    夏清语本不想搭理她，和这种女人有什么话好说？奈何对方不知趣，竟然主动挑衅，于是便微微一扬头，淡然笑道：“不用了，对着这府里任何一个人，我都吃不下饭。”

    话音未落，就听身旁琥珀冷笑道：“既如此，奶奶怎么还来这府里寻不自在？你该离我们远远儿的才是。“

    夏清语笑道：“我可不是想着要离你们远远儿的呢，不然当初也不会从京城千里迢迢来到江南，谁承想我前脚来，你们后脚也到了，还偏偏在杏林馆附近买了宅子，难道这怪我吗？至于我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你该去问陆云逍，不该问我。”

    她说到这里，便用讥诮的目光看着甄姨娘，言下之意这是你们爷请我来的，可不是我主动登门，有本事你去质问他啊。

    甄姨娘果然被气得肝火旺盛，一时间连理智都没有了，冷笑咬牙道：“你不用得志猖狂，你可知太太就要来江南了？那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狂的起来。”

    太太？

    夏清语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明白过来甄姨娘说的是谁，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我说你糊涂了吧？我和陆家早就没关系了，你们太太来了，还能管得到我吗？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你们太太来了，倒是可以好好管管她儿子，只要把她儿子管住了，他就不会老去烦我了，不错，这真是一个好消息。”rs

    最快更新，阅读请。


------------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的眼里没有你

﻿    甄姨娘已经不是咬牙，而是磨牙了，只看她的表情，夏清语毫不怀疑，这会儿要是她能长出尖牙来，能把自己活活撕了吃了。

    只可惜，甄姨娘终究是人类，不可能这么快就变成丧尸，能一口一口把夏清语给撕了吞下去。不过她如今也自觉有了依仗，于是冷笑一声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医术无双，所以我们爷就不得不上赶着求你？呵呵，这可真是井底之蛙，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甄姨娘愣愣站着，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清语带着白蔻白薇就这样扬长而去。那主仆三人甚至连告辞都没说一声，便直接抬脚走了，只留下三个背影给她，这明摆着就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一瞬间，甄姨娘气的如同打摆子似得浑身哆嗦，白芷也立刻在一旁帮腔，咬牙道：“这可真是太猖狂了，哪有这般无礼的人？真是让表老爷见笑。”

    甄姨娘也转过身去，对唐逢春道：“表叔您看见了，我虽是小侯爷的姨娘，如今好像在这家里说了算，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呢。刚才这个女人，她本是被小侯爷休了的，就因为会点儿医术，帮着我们爷解决了一些问题，看看如今趾高气扬成了什么样子？侄女儿心中不服，可也没办法。表叔恰好有这样一身好医术，您不帮我，还指望着谁能帮我呢？我爹娘就有心要帮忙，他们也不会医术啊。”

    她一边说，便拿帕子擦了擦发红的眼睛。唐逢春此时也正看着夏清语离去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他方冷笑一声道：“这莫非就是在江南享有盛名的神医娘子？”

    “享有盛名？”甄姨娘眨巴了眨巴眼睛：夏清语神医娘子的绰号她是听说过，但什么时候竟成了享有盛名？这个她怎么不知道？杏林馆的名声也不见得有多大吧？

    不过旋即就反应过来，因连忙道：“神医娘子的绰号是不假，但享有盛名，这可就有待商榷了。叫侄女儿说。她分明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奈何我们爷因为她帮了两次忙，所以十分信她，表叔不帮我。我还不知要怎么受气呢。”

    唐逢春冷哼道：“我原本只是路过江南，听说小侯爷和侄女儿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并没有想停留。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这做叔叔的没有眼睁睁看着一个医女凭着点儿不入流的医术就欺负你的道理。素闻江南近些年来人才凋零，我还不信。如今看来，这兰国手大概也是年纪大了，江南杏林竟然将这样一个女人捧了起来，当真好笑。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罢了，她父亲做太医院院正的时候。也不敢像她这样狂妄，只是做出了一味黄连素，当真就以为自己能起死回生了不成？医学之道，讲究循序渐进，似她这般一味追求什么创新。到最后只能是一败涂地。罢罢罢，我便留在这里，好好儿教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悬壶济世，杏林国手吧。”

    这番话当真是狂妄，杏林国手这种称号，一般人也不敢按在自己身上。就是夏清语也不敢。但这唐逢春却是在川蜀之地久负盛名，甚至人人赞他青出于蓝胜于蓝，久而久之，便连他自己也都相信自己就是杏林国手了，只是一般在人前还注意着些谦虚，今儿却是被夏清语这一激。不自禁就把本性给暴露了出来。

    甄姨娘刚才在厅里接见这表叔，大致听了他这些年游历四方，尤其是在川蜀之地的经历，自觉这个表叔如今已非常人，所以打主意要把他留在江南开医馆。和夏清语打擂台，必然要让那狂妄女人灰头土脸才好。谁知热情相邀之下，唐逢春却表示自己志不在此，只说在江南住上一个月探探朋友，就要北上京城，哪怕甄姨娘抬出了陆云逍，这位表叔却表现出了“富贵如浮云”的态度，坚不肯应。她本是十分失望的，哪里知道还有神转折在这里等着，竟是只见了夏清语一面，就让唐逢春决定留下来，这是不是也算因祸得福呢？

    因立刻高兴起来，便笑着道：“表叔您这样说，可真是疼侄女儿了。您放心，我必不让您白辛苦的。好歹在江南住三年，等将来我们爷回京，表叔和我们一起回去，到时候有他在皇上面前引荐，太医院也不算什么。”

    唐逢春傲然道：“我要进太医院，难道还需要走小侯爷的门路？侄女儿，你也太看不起你表叔了。”

    甄姨娘笑道：“是，我知道。不过俗语说的好，朝中有人好做官。那太医院的官儿，可也不是都凭医术说话呢，世事如此，表叔又何必推辞我的一番好意？将来有我们爷照应，您在太医院里必定是如鱼得水。”

    唐逢春听甄姨娘这么说，心中方喜悦起来，暗道她说的没错，这样看来，我这三年在江南还真不是白辛苦。

    二人计议已定，甄姨娘便笑道：“我们爷今日不知有什么要紧事处理，不能见表叔，您别见怪。回头我和爷说一声，再在府里设宴请您。侄女儿的意思，就是在这附近给表叔买一座宅子……”

    不等说完，便听唐逢春淡然道：“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我虽不才，手里还有点积蓄。”

    说是不操心，但甄姨娘怎么可能不操心？她不但要操心，还要操心到底。只是这些话现在倒不用说出来，反正自己如今是这府中当家做主的人，这些事，心中有数就行了。

    这里唐逢春便告辞离去。原本甄姨娘要留他在这里住几天，但对方说他在江南还有几位老友，要去一一拜访，所以拒绝了这表侄女儿的好意，连晚饭都没吃便离开了陆府。

    甄姨娘站在门口，看着唐逢春离去，脸上笑意瞬间就冷了下来，对红绡道：“你去书房，看看爷在做什么？怎么就连这点空儿都没有？能见那个女人，却不能见我表叔，明明都是大夫，因何这般差别对待？”

    红绡心中叹气，答应而去。这里甄姨娘便绞着帕子，又是咬牙暗恨。其实她不过是个姨娘，刚刚在唐逢春面前说陆云逍会设宴再请他的话，却是有些托大了，一个姨娘哪里有这样资格？只不过是她如今自觉还算受宠，又在后宅做主。而派人去通报陆云逍时，却被对方拒绝，只说身上有要紧事，不宜见客，这让甄姨娘觉得丈夫大大折了自己的面子，不管他是真有事假有事，想必对自己也是抱愧的，所以设宴再请唐逢春，谅着他也不会不答应，也让自己在表叔面前有了光彩，正是一举两得。

    这里红绡奉了主子命令来到书房，却被朝云拦住，听他小声道：“爷真有要紧事儿。你回去告诉姨娘，不管她想说什么做什么，都等今天过去，不然的话，惹恼了爷，可别说我不提醒。”

    红绡听了这话，哪里敢耽搁？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离去。她却不知此时的书房中，陆云逍正悠闲站在书桌前，握笔悬腕，在一张雪白纸上泼墨挥毫，写的却是：“匹夫有责，匹妇亦有责。”

    如此写了数张，方将笔搁下，长叹一声，喃喃道：“你如今竟有这样觉悟了，寻常女子也不会有的，你怎么会有？如今的你，真的还是你么？我真的是越来越不敢信了。”

    正喃喃自语着，就听外面朝云报说杨明到了。于是连忙端肃了面色，让朝云把杨明请进来，两人密议了大半个时辰，杨明方如来时般化装成卖菜的悄悄离去。

    陆云逍和杨明暗中部署着拔掉陈家的计划。而甄姨娘得了唐逢春的臂助，信心也是空前高涨，再加上叶夫人和许初荷即将到来，这更是让她斗志昂扬，已经想出n种办法打击夏清语在陆云逍心中的地位。不过事件女主角却是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从陆府离开后，夏清语便再度恢复了之前忙碌的生活。

    “好了，今天明白什么是细胞了吧？知道它在人体中的功能了吧？笔记做好了没有？做好了就下课。”

    下面寥落几声叫好，但因为几个响亮的童音，所以听上去这课堂还算热闹。其实也就是几个人罢了。

    没有课本，夏清语也没有教学的经验，只能尽可能将自己脑海里的医学基础知识简单备课，然后在这课堂上教授下去。她原本想着，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只需要教授两个孩子，哪里想到江云和冯金山一听之后，竟然也是十分感兴趣，齐齐跑了来听课。独有阿丑，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几个院落中栽种的药材和刚刚买回来的那些红色染料上，反而对这些兴致缺缺。

    真正的磺胺是从一种叫做百浪多息的红色染料中提炼出来的。夏清语想着这个时代的红色染料未必就有百浪多息的成分。但既然都是红色染料，这些染料里也未必不能提炼出磺胺，事实上，磺胺的存在是非常广泛的，红色的植物，染料，甚至包括动物的内脏中，都有它们的存在，只是以目前的技术，没法提炼出来做药用。

    ps：

    呼呼，甄姨娘被无视了。继续求粉红票和推荐票，嗷呜！


------------

第一百三十二章：眼看他楼塌了

﻿    阿丑需要的那些提炼器具夏清语已经和陆云逍说过了，小侯爷表示会尽力而为，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不过夏清语一点儿也不领情，本来提炼磺胺就是为了大陈将士，认真说要领情的话，也该是陆云逍感激她。

    此时把这堂课上完，夏清语便瘫在椅子上，使劲儿揉着脸，喃喃道：“累啊，真累啊，唉！早知道这条路不容易，可没想到这样艰难。现在想想，之前在楼外楼吃的那顿饭，竟是难得的浮生半日闲了。”

    白薇听见她的话，便忍不住笑道：“奶奶也不要不知足，什么事情都怕比较。前日在陈家，奶奶给那个假扮的陈二两治刀伤，您可是从容的很，一点儿破绽都没露出来呢，这上课难道还比那生死关头更累？奴婢想想也不得不佩服您，怎么就能那样镇定？若是奴婢的话，怕是要紧张的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夏清语哼哼道：“那可不就露馅儿了？所以我之前没让你和白蔻知道真相，就是怕你们撑不住场子。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话有道理，和那种生死关头相比，如今这讲课也算不了什么。我如今想想，也忍不住后怕，当时只要露了一点儿破绽，那些混球大概也不会让咱们三个活着走出陈府了。”

    话音刚落，就听白蔻道：“说起来爷怎么还不动手？再过两日，只怕奶奶那药粉也没效力了，别说是狗，就是二郎神的哮天犬下凡，未必能闻得到味儿呢。”

    夏清语被“二郎神的哮天犬”逗乐了，抬头看看外面天色，已近午时，她轻轻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我估摸着差不多该动手了。也许咱们明天就能听到陈家垮掉的消息呢。呵呵，听说过吗？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夸嚓！”

    白蔻笑道：“奶奶这说的还真是形象。陈家也是自己作死，竟然敢和海匪勾结。说起来，那陈老爷子当初真不如直接病死得了。让奶奶费事儿，结果现在病刚有些起色，家被抄了，我料着这一回他逃不过这一劫，若这样还是不死，那除非他是阎王爷的儿子了。”

    夏清语撇嘴道：“阎王爷怎么会有这么不争气的儿子？其实也不算费事儿，毕竟咱们也把钱赚到手了。唉！我只可怜他那些姨娘小妾，大多都是好人家的女孩儿，就被他抢了去糟蹋，如今陈家被抄。她们可怎么办呢？”

    “各人有各人的命，奶奶也不要太过于操心了。”白薇叹了口气，忽听白蔻道：“奶奶对甄姨娘和白芷琥珀并没有好脸色，怎么对陈老太爷的姨娘小妾就这样同情？”

    夏清语白了她一眼，咬牙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她们和甄姨娘一样吗？甄姨娘那是上赶着做姨娘。还要害当家主母，这些女孩儿是被抢去糟蹋的。看你平日里机灵，怎么有时候脑子却不会转弯儿呢。”

    白蔻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是啊，奴婢就是个不会转弯儿的，平日里也不会。所以和冯大哥都没多少话说，不像白薇姐姐。脑子灵活，所以和冯大哥有许多话说。”

    夏清语一听，白蔻这话里有话啊。连忙看向白薇，却见她又好气又好笑道：“就是那天冯大哥想吃肘子了，跑来找我商量，又怕你们知道笑他贪吃。结果让你这蹄子看见了，这几天何曾少编排我了？如今在奶奶面前也口无遮拦起来。”

    原来是为了肘子啊。夏清语顿时兴味索然，想了想道：“其实这有什么丢人的？我也想吃冰糖肘子了。不如咱们今晚做两个吧。”

    白薇道：“那我得让阿丑再去买几个新鲜的肘子，家里就剩下一个了，真要做的话。这么些人，不够吃。”

    “去买去买，问问阿丑还有没有钱？没钱就去我妆匣子里拿去。”夏清语手一挥，暗道真好，咱也终于土豪一把了。

    白薇把白蔻支使出去，她这里方坐在夏清语对面，有些忧虑的道：“奶奶，您教几个孩子的东西，奴婢听着，当真是新奇得紧。孩子们也就罢了，只是冯大哥和江大哥，他们原本就是大夫，听了这些，岂不生疑？奴婢虽然不懂医，但在家里时，也听老爷念叨过，可老爷念叨的都是些经络脏腑之类的话，可从没听说过这什么细胞，血管，神经之类的。”

    夏清语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脑袋，喃喃道：“我只顾着教学，倒是把这些事儿给忘了。”因低头想了想，又抬头正色道：“不过白薇啊，这些知识，我迟早都是要传授出去的。谁想疑心，就尽管疑心吧，什么也比不上悬壶济世重要，不是吗？再说了，将来开海之后，大概更多的传教士或者番邦之人就会过来，我这些恰是西洋医学的内容，到时候就说是小时候跟着爹爹偷偷学的，他们抓不到证据，拿我有什么办法？”

    白薇叹道：“我知道奶奶是医者仁心。罢了，这会儿却不用想太多，好在爷是明理的，将来真有什么危险，奴婢想着，他一定会护住您的。”

    夏清语笑道：“其实我虽然不喜欢陆云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抛开他那乱七八糟的后宅，他在这个时代里，的确算得上是个好男人了。所以我现在尽量帮他的忙，那将来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也不会张不开嘴。怎么样？我够奸诈吧？”

    白薇看她那微微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便“扑哧”一笑，然后摇头道：“奶奶竟然想到要把爷当做保护神？这是怎么说的，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呢？”最后这句话的句式她还是跟夏清语学的，这丫头却不知道，这是另一个截然不同时空中的网络大热用语。

    夏清语哼了一声道：“都是他先找我的，又不是我先去找他。所以老死不相往来的约定什么的，破坏也是他先破坏的，嘿嘿！”

    主仆两个正说得投机，忽然就听外面一阵震天的鞭炮声传来，只把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出去询问，就见冯金山从前厅后门一路跑出来，还没到夏清语面前就大声喊道：“东家，陈家倒了，今天他们家都被抄了，哈哈哈，那个海匪，被当场抓住，现在一家子男丁都被押到总督衙门去了，总督大人要亲理此案，你听见了没？街上老百姓都在放鞭炮庆祝呢。”

    夏清语和白薇彼此看了一眼，白薇便双手合十道：“谢天谢地，这一家子十恶不赦的禽兽，可终于是被绳之以法了。”

    夏清语则果断往前厅而去，一边道：“我们看看去。”

    陈家倒得极为突然，原本还是百姓不能接近的巷子里突然就涌进了一大群杭州卫所的官兵，看热闹的百姓们看见指挥使大人带着几个牵狗的士兵雄纠纠气昂昂进去，不一会儿那大宅子里便传来喝骂声，惨叫声，还有乒乒乓乓武器相撞的声音。

    大家伙儿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着这陈家树大根深，怎么可能说倒就倒？谁知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果然就见从陈家大门里栓粽子似得牵出来了一串人，陈一两陈二两陈三两哥仨都在其中。却不见陈半斤，百姓们正惴惴不安时，就听到消息说这个荼毒了杭州百姓几十年的老色鬼突如其来遭了这一回惊吓，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死了。

    这一下，杭州城的百姓当真是奔走相告拍手称快，更有那脑筋灵活的商家，把去年过年剩下的鞭炮都堆出来卖，于是百姓们争相哄抢，等夏清语出来的时候，整个富贵大街上硝烟阵阵。陈家之害，不但是百姓受苦，便是这大街上一些颇有背景的商家，都是被盘剥的对象，因此大家怎么可能不燃放炮竹庆祝？

    夏清语站在杏林馆的大门口，默默看着这一幕，忽听身旁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道：“陈家倒了，百姓们欢呼雀跃，感激杭州卫所替他们除了这一大害。只可惜，你在这其中注定只能做个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甘心吗？”

    夏清语转过头去，就见陆云逍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正负手望着街道上那些奔走叫喊的百姓，脸上一丝笑意，更衬得他丰神如玉。她忍不住就伸了个懒腰，微笑道：“有什么不甘心的？最重要的是结果，陈家倒了，这个祸害被除掉了，有这个结果就足够了。”

    她说完，便偏头看着陆云逍，笑道：“说起来，这其实都是你这督察使大人的手笔，没有你的大力支持，杨指挥使也未必敢对陈家动手。可如今你站在这里，百姓们也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如何？你甘心吗？”

    陆云逍看了她一眼，忽然觉着这张只算是秀丽的面孔在满街硝烟的衬托下竟是极美，如同在雾中若隐若现的仙子一般。他心中轻轻一荡，但旋即回过神来，扭回头淡然道：“就如你说的，没什么不甘心的，结果最重要。”

    ps：

    虽然大家都觉得柿子爷是渣男。但是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真的觉着，我还是最喜欢把清语配给他，哇卡卡卡！！呼，这么说的话，求票会不会挨揍？趴


------------

第一百三十三章：我也喜欢孩子

﻿    两人一时间再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夏清语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陆云逍道：“那个陈半斤和这几个一两二两三两的确是罪有应得。但是陈家后宅中那些女人，大多都是无辜的，总督衙门会怎么处理她们？”

    陆云逍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怎么？去了几回，竟然和她们处出感情了？你也太妇人之仁了吧？医者父母心可不该是用在这方面的。”

    夏清语冷哼道：“为什么不能用在这方面？她们都是无辜的人，当中有许多都是被抢去的。你以为这世间的姨娘小妾都是像你的爱妾那般？为了你用尽心机，甚至不惜陷害别人吗？”

    陆云逍眉头微微一皱，但没说什么，想了想沉声道：“她们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总是要审问明白，知道她们和陈家的事情没有关系，才会放人吧。若是有关系，那无论是什么结果，杀也好，流放也好，都是她们罪有应得。”

    夏清语道：“罪有应得的人我不关心，我只关心那些无辜女子的归宿。”

    “什么归宿？我又不能去干涉审案，她们有什么归宿我怎么可能知道？”陆云逍忽然有点恼火：这女人性子转得太彻底了，这会儿怎么就不能狠辣一点呢？

    “你不干涉审案？”夏清语戏谑的看着陆云逍：“如果总督衙门秉公审理，你大概的确不会干涉。不过若是他们不能秉公办理，你这个督察使难道会眼睁睁看着？我想皇上派你来江南，不是让你来做一个摆设的吧？”

    陆云逍无奈，想到这次事情终究是得益于夏清语的帮忙，因咳了一声道：“罢了，我就去和总督说一声，那些女子，若是不知情的无辜者，放她们归家就是。”

    “如此就是大善了。”夏清语松了口气。她始终忘不了那些本该是青春妙龄天真烂漫结果却被抢去做姨娘小妾的女子们万念俱灰的眼神，忘不了那些女人听见自己要给陈半斤下针时眼中的快意，忘不了下针后她们脸上的失落之色。这些被迫害的女人，她从心里希望她们能够不受陈家的牵连。重获新生。因为她们的一生都被那个老王八蛋给毁了，不应该再给他陪葬。

    曾经的夫妻二人就这样肩并肩看着富贵大街上的一派热闹。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鞭炮声终于是低了下去，终不可闻。街道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纸屑，孩子们在其中穿梭着，捡拾那些还没有爆开的鞭炮，这情景当真比得上过年了。

    “不要捡。”

    陆云逍正在心中感叹，却见夏清语走出去，拦住一个在鞭炮屑中扒拉着的孩子，然后她冲着其他孩子大声叫道：“都不要捡。一旦鞭炮忽然炸开，会受伤的。快回去。”

    那些孩子们哪里肯听话，夏清语急了，大声呵斥着。陆云逍静静看她又急又气的激动模样，忽然间心头一阵感动。于是他缓步来到街上。冲那些不肯听话的孩子沉声喝道：“都住手，听话的孩子，过年时我每人送他一挂鞭炮。”

    果然这一声比夏清语之前的话好用多了。再加上陆云逍天生贵胄，又有不怒自威的煞气，街道上野驴般的小崽子们瞬间变身听话乖宝宝，垂头丧气回了自己家，其中有一个胆大的鼓足勇气向陆云逍求承诺。引得小侯爷邪魅一笑，霸气说道：“放心，我的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于是这个胆大的刺儿头也心满意足回去了。

    “没想到你对付这些小兔崽子们还挺有一手的。”夏清语有些诧异的看着陆云逍，虽然这个方式略显粗暴，但是以渣男的身份，他肯站出来管这件闲事就已经非常令人侧目了不是吗？更何况他还许诺过年的时候给这些孩子每人一挂鞭炮。

    陆云逍看着那些小孩子各自回家的身影。淡淡道：“我很喜欢孩子，你不知道吗？”

    “嗯，我也很喜欢。”夏清语认同地点头：“这些小萝卜头虽然很闹腾，但是看着他们从很小很小肉呼呼的时候慢慢长大，到读书写字。学习明理，那种感觉一定非常非常幸福。”

    夏清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本就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穿越之前，就因为一个小女孩儿害怕去大医院做手术，她便决定陪对方一起去，要知道那时候她可是医院的顶梁柱，超级忙碌的。由此也可看出她对小孩子的喜欢了。

    身旁许久没有声音，而且气氛好像有些怪怪的，一扭头，就见陆云逍那双深邃眸子正紧紧盯着自己，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看上去比较激动啊。夏清语情不自禁就往后退了一步，心想好好儿的这是怎么了？难道只许你喜欢孩子，就不许我喜欢？但是她旋即就反应过来：自己当初被休的理由似乎就是因为害了甄姨娘肚子里的胎儿。

    耸耸肩，这种时候又有什么可辩解的？何况她一点儿也不想和渣男重新在一起，那是非黑白就更不重要了。于是她摊摊手，对陆云逍道：“好了，陈家倒了，我们之间终于又可以恢复不相往来的常态了，对彼此都说一声恭喜吧。我回医馆，你请自便。”

    她说完便转身回到杏林馆，剩下陆云逍一个人站在大街上，虽然身边人来人往，但不知为什么，他却忽然觉得有些孤单：又可以恢复不相往来的常态，这对于她来说，竟然是值得说一声“恭喜”的事件吗？

    慢慢往街口走去，不期然却见几个人走过来，正对着杏林馆指指点点，陆云逍皱了皱眉，就听他们说的话似乎是要租铺子之类的，大概是要参照杏林馆的格式，回头看看，在一众商户当中，杏林馆当真是装潢的古雅庄重，于是也就释然，洒脱而去。

    回到侯府，就见朝云暮云正往门外走，看见他，都跺脚道：“爷去了哪里？让奴才们好找。总督大人派人请爷过去商议事情呢。甄姨娘刚刚也来找爷，说是有事儿。”

    “我出去转了转。”陆云逍立定了身形，想了想道：“先去总督府吧。”

    朝云小声道：“甄姨娘那里……”不等说完，便被陆云逍一瞪，听主子淡淡道：“她的事，晚上再说。”

    “是。”

    朝云答应一声，心里有些莫名其妙，暗道陈家倒台，百姓欢欣鼓舞，爷怎么倒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正想着，忽听陆云逍道：“朝云，你好好查一下，当初杏媛小产的事。”

    朝云吓了一跳，暗道那事情不是早尘埃落定了吗？大奶奶都为此被休出家门，爷今儿怎么又旧事重提了？因小心问道：“爷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事儿未必是夏清语动得手脚。”一路上陆云逍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夏清语说到孩子时的语气，绝不是装出来的。看着这样的她，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她过去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再想起姐姐曾经说过的话，所以小侯爷心头不免蒙上了一层疑云。

    朝云听了这话，就明白了，不由笑道：“是，奴才知道了。不过爷啊，您看着如今的大奶奶面目可亲，不像是能做出那样事情的人，可您想想从前的她？”

    朝云一句话，陆云逍脑海中便立刻出现了那作为自己妻子的夏清语，顿时就觉得脑袋疼起来，暗道错觉，果然如今我觉着她好都是错觉，分明从前那五年，是最不讲理的狠毒女人，那时候的她，要害杏媛肚中孩子，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

    一念及此，便淡淡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看着办吧。”说完忍不住又往杏林馆的方向看了一眼，暗道恢复不相往来的生活吗？也好。

    ******************

    “哇，这是……镊子？太棒了，这……这是飞刀？”

    看着面前桌上一堆亮闪闪的用具，夏清语的眼睛也亮起来了，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飞刀仔细看着，却见阿丑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摇头道：“奶奶，这是您说的刀片，实在没办法打出像您那么薄的刀片，这就是师傅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小侯爷介绍的官家衙门，民间铁匠没有这个水平呢。”

    “嗯嗯嗯，飞刀就飞刀吧，总比匕首强。”夏清语叹息着，细细看过眼前这些工具，其实她想要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现在还打造不出来，但是目前有这些倒也足够做简单手术了。最重要的是输液管和输液瓶终于有了替代品，而最基本的盐水糖水，阿丑也正在努力中，这可是需要蒸馏灭菌技术的，绝不是你往水里兑点盐就能行。

    “从今天起，这杏林馆才终于算是正式开张了。”

    夏清语嘟囔着，但是想想未来还有许多困难，倒也不能太得意。因把工具都收拾到特制的箱子中分门别类摆放好，她正要问问阿丑那边研究磺胺和盐糖水的进程，忽然就听外面一阵震天鞭炮响起，似乎就是在离杏林馆不远的地方。

    ps：

    第三更，伸手求粉红，嘤嘤嘤嘤！


------------

第一百三十四章：打擂台

﻿    “奇怪，陈家都倒了大半个月，这是谁家后知后觉，才想起放鞭啊？”夏清语抓抓发髻，正要出去看看，就见白薇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于是便把鞭炮的事情丢了，上前关心问道：“白薇你怎么了？”

    “奶奶，就在咱们对面，那家绸缎庄不知怎么变成了一家医馆。|經|典|xiao|說||”白薇气呼呼的说着。而夏清语却是一愣，目光向外面看过去，她摇摇头失笑道：“特意开在咱们对面，这是要打擂台啊。知道是谁开的吗？”

    “奶奶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离开陆府后，遇到了甄姨娘，当时她身旁有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头儿……”

    白薇不等说完，夏清语已经想起来了，因诧异道：“难道就是那个老头儿？哦，怪不得当初那个甄姨娘说什么天外有天呢，大概这老头就是她找来对付我的，唔，不知手里有几把刷子。”

    此时冯金山江云也纷纷出来，听白薇说了经过，冯金山便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诧异道：“原来是唐逢春，他怎么会来江南的？”

    “嗯？唐逢春？很有名吗？”夏清语扭头看过去，就见江云郑重点头道：“听说过，他原本也是一个云游四方的郎中，据说医术不错，后来到了川蜀一带，名声更是响亮，我虽然不再从医，但也听过他的大名，他师从方老先生，可如今人人都说他青出于蓝胜于蓝。”

    白薇听见这话，面上不由显出几分忧色，忽听冯金山冷哼一声道：“也不用怯，不说别的，只说那个胸痹之症，那唐逢春能治吗？在奶奶手里还不是妙手回春？何必怕他？”

    江云正色道：“话不是这么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听说这位唐先生常有一些惊人手段，东家的医术虽然高明。奈何缺少许多工具。所以还是谦虚些好。”

    冯金山颇不以为然，夏清语却很认同江云的话，点头道：“没错，谦受益满招损。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开咱们的医馆，他们开他们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不用太在乎了。”

    冯金山笑道：“东家这话我爱听，透着那么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恰是如此，师从方圣手又如何？青出于蓝胜于蓝又如何？咱们东家还是神医娘子呢。”

    这对于夏清语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但对面的千金堂显然不这么想，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杏林馆倒闭。

    可以说，在唐逢春眼中，夏清语不但是欺负她表侄女儿的泼妇。更是杏林中的异类，他觉得这种异类很容易掀起一股不好的风气，就如对方用那种放气手段治好了陈半斤，名声立刻传遍江南，只是胸痹之症原本虽然凶险。却也并非完全不可救治。而夏清语的放气之法，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被她凑巧得手罢了。结果就立刻有人拜倒在她门下，听说那人还曾经是兰陵的得意弟子，这样风气如何要得？若是引得人人跟风，都想着跟她学那些邪异的手段，把本不需要死的胸痹之症给治死了。又怎么办？

    所以唐逢春觉着自己是身负重任，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一定要让夏清语这个异类原形毕露，让她身败名裂，从此后自绝于杏林之中，如此方能维护千年传承的仁心医术。

    这想法恰和甄姨娘不谋而合。只可惜，他们在这里攒了一身的力气，对面夏清语却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中，这若是让唐逢春知道，不知会不会郁闷的一口血喷出来。

    但唐逢春的名声不是假的。川蜀神医的名头本就很能震慑人心，加上甄姨娘鼎力帮忙，出钱又出力，只说开张一个月免费看病送药，这一下，病人全都蜂拥而入，将唐逢春的千金堂名气一下子就打响了。

    这样大手笔着实让唐逢春吃惊，他自觉一身医术，用不着使这样办法招揽病人，何况这又是欠了甄姨娘一个大人情。因此这一日看到甄姨娘过来，便郑重提出不必这样做，他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就让千金堂超过杏林馆。

    甄姨娘听了他的话，目光看着对面的杏林馆，忍不住微微笑道：“表叔不必太拘泥了。这一个月，咱们看似赔钱，但只要名声打出去，日后还怕不能财源滚滚？这医馆是我出钱出力，我还指望着它给我在我们爷面前长脸呢。所以也就辛苦这一个月，只要过了这一个月，您不肯收钱，我还不答应呢。您看见对面杏林馆门口那两口大缸了没？那是当日夏清语为了招揽病人，特意打造的两口大缸，为的是卖凉茶。呵呵！我的身份，如今怎么也要比她高，倒不用像她那么可怜巴巴的，咱们索性就免费一个月，撑破天又能送出多少药材？一千两银子够不够？总不至于要三五千两吧？”

    “自然不用，这个分寸我还是有的。”唐逢春听表侄女儿这么说，心中便泰然了。因捋着胡子微笑道：“原来如此，呵呵，我还当这个夏清语有什么本事？原来却是收买人心，你放心吧，这样女人，也就在这些小手段方面有些长处，真正论医术，她一个女人，能懂什么？”

    甄姨娘笑道：“可不是这样说？所以表叔真不用太把她放在眼里，我对您有信心，就凭您老的本事，收拾她不过是动动小指头的事儿。”

    唐逢春微笑点头，又听甄姨娘话锋一转，笑道：“我们太太明儿就到杭州了，虽然太太说不要声张，可她是什么身份？自然也不能冷清了。因此我和我们爷商量着，就邀请一些关系亲厚的大人和女眷来聚一聚，爷一直没见到表叔，让我这一次也请表叔过去呢。”

    唐逢春心中一直对陆云逍不见自己有些意见，此时听甄姨娘这么说，方觉面子足了，点头矜持笑道：“也罢，回去告诉小侯爷，我明晚必到场的。”

    甄姨娘心下也是畅快，于是说了两句话，方起身告辞离去，出门时，她站在千金堂门口，看着对面杏林馆的大门，脑海中幻想出那里门可罗雀的情景，心中就别提多痛快了。

    *****************

    “奶奶，那千金堂当真毒辣，竟然用出免费这一招，如今倒好，他那门前排着队，咱们这里却没有一个病人，这若是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这里都是庸医呢。”

    杏林馆中，白蔻看着对面千金堂的热闹，十分不服气的嘟囔着，却听夏清语笑道：“怕什么？他们有本事就一直免费，那倒是造福百姓了。先前咱们忙成什么样子？这会儿好不容易清闲下来，你还不好好儿歇一歇？我正好也要多给小白和果子他们上几堂课呢。”

    白蔻蹭过来，噘着樱桃小口道：“奴婢就是不服嘛，奶奶还想着造福百姓，您也不看看这些百姓是怎么对您的？当日这里门口有凉茶的时候，都一窝蜂似得过来喝，究竟咱们也没和他们认真算钱，不知道让他们白喝了多少去。那会儿他们怎么说？有事儿管保第一个来娘子这里，还要帮咱们打名声，可现在您看看？都跑过去了，哪个还记得咱们的凉茶？”

    小丫头说完，就听白薇在身后淡然笑道：“凉茶又怎么能和免费的药材比？百姓们趋利，这也是人之常情，奶奶都没说什么，你急得什么？”

    白蔻跺脚道：“好，你们都是能沉住气的，就我沉不住气，皇帝不急急太监，行了吧？”

    夏清语和白薇相视一笑，不一会儿，江云和冯金山从后门进来，换夏清语回去用早饭。待那主仆三人去了之后，冯金山便看着对面叹气道：“这样下去不行啊，那个唐逢春竟然能用出这种手段，真让人防不胜防，奇怪，他怎么就那么有钱？”

    江云淡然道：“这唐逢春是陆大人身边姨娘的亲戚，那姨娘又把持着府中事务，要拿钱出来支持他算得上什么难事儿？自然就是底气充足了。”

    冯金山冷哼道：“我就说那陆小侯爷不是好人。偏偏奶奶又不肯免费，不然比钱财，我们会输给她们？”冯金山恨啊，他是真不把自己那匣子里的银票当回事儿，无奈夏清语坚决不肯动用那些银钱，而匣子是保存在白薇那里的，以至于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匣子干瞪眼，而拿不出钱来买药材搞免费政策。

    江云连忙安慰了师弟几句，又对他道：“前些日子我去看师父，师父对东家的医术很感兴趣，只是这些日子他犯了咳嗽病，所以不能过来。等什么时候师父能过来了，百姓们一看连师父都十分推崇东家，自然也就来咱们这里了。”

    冯金山嘟囔道：“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谁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能过来？更何况，你觉得蒋大勇会让师父顺顺利利过来？师妹和他夫妻情深，自然要想办法阻止的。”

    江云于是也就不言语了，显然也是有着这一层担心，两人看着对面千金堂的热闹，再想一想自家库房中堆积的那些才做出来却不知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的古怪药水和工具，都是忧心忡忡。

    ps：

    哈哈哈，知道唐逢春是干什么的了吧？第三天，继续求双倍粉红月票嗷呜嗷呜！！！！


------------

第一百三十五章：陈家“余孽”

﻿    转眼间便是一个多月过去，冬月初十之后，江南这边终于也是渐渐寒冷了起来，富贵大街上的买卖却依然热闹。千金堂那免费一个月看病送药的活动真不是白给的，唐逢春的医术在这个活动中得到了最大的宣传，如今虽然恢复收费，且诊金奇高，人们却照样是踏破了门槛，用千金堂伙计的话来说，那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们东家的手段值这个价儿。不然卖凉茶招揽病人的医馆收费倒是便宜，你们敢去吗？陈老爷子的胸痹之症后来是怎么死的，你们不知道？

    这纯粹就是污蔑了。陈半斤的确是夏清语给救过来的，再之后因为陈家和海匪勾结事败，导致抄家，老王八蛋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刺激而死，那和夏清语的医术没有半分关系。但如今唐逢春既然要将夏清语这个“异类”驱逐出杏林，自然是不遗余力地要抹黑她，先前那让人惊艳激动地胸腔闭式引流术，如今也成了庸医杀人的手段，百姓愚昧，还真有不少人相信了这样的话，对杏林馆越发避如蛇蝎。

    这些夏清语等人都知道，性情暴烈如白蔻冯金山这样的，都忍不住跳脚了。夏清语和白薇等人却依然老神在在，总是用什么“谣言止于智者”之类的话来安慰两人。

    夏清语心里真的是平静如水吗？还真不是。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她的确不能跳出来解释，怎么也是现代穿过来的，非常明白百姓们喜欢谣言拒绝真相的本质。如果自己拼命费口舌解释，那些人不会觉得自己是被冤枉，也不会觉得唐逢春可恶，而是会更加坚定地认为她是做贼心虚越描越黑。所以她倒不如淡定些，看着就让人觉得是问心无愧，还透着点高深莫测的味道，让百姓们心中存着猜疑。总比让他们认定了你是庸医的强。

    因着这些考虑，所以只能把怒气埋在心底。夏清语现在越来越怀疑自己是穿越大神扯过来凑数儿的，虽然给了根金手指不假，可到现在。这金手指也没能呼风唤雨啊。这也罢了，可人家别的穿越女主总是两三天就有打反派脸的机会，大神你倒是给一个啊？我这都让人污蔑一个多月了，还不能为自己证明翻身我容易吗？

    因这一天，杏林馆依然没什么病人，夏清语坐在厅中，百无聊赖的继续教解剖课，趁着休息时间，就让白薇再往炉子里添几块炭，一边解释道：“南方这里的气候阴冷潮湿。若不把炉火烧足了，实在难熬得紧。依着我的意思，最好能在卧室里再盘两铺炕，冬天往被窝里一躺，那才舒服呢。”

    白薇笑道：“那是咱们京城的布局。南方并没见这样儿的。”

    “是啊，就那个布局才好，睡了这么多日子的床，我真想好好睡一睡大炕啊，最好能在上面打滚儿。”说到这里，夏清语也不由得有些惆怅，想到当日侯府卧房里。自己的确有一铺大炕，偏偏一天没睡，就让人赶出来了。

    白薇白蔻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面上都有些黯然，独有小白果子不知道炕为何物，好奇地问东问西。夏清语也就解释给他们听。正说得热闹，就听门外忽然也热闹起来，似乎是有哭叫声传来。厅中几人连忙放下了手中活计，出门去看怎么回事？

    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就见千金堂大门口此时真是热闹非凡。尖锐哭叫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夏清语这爱热闹的女人本想上前亲自观察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想到自己毕竟是杏林馆的东家，所以到底按捺住了好奇之心没有上前。这种时候当然要自重身份嘛，要矜持，不能表现出“看眼不怕乱子大”的本质，更不能让人认为她是幸灾乐祸，虽然她现在心里的确有点幸灾乐祸。

    但这热闹却也不想放过，于是夏清语便派了比自己更富有八卦热血精神的白蔻前往，她这里则竖着耳朵努力听那边的动静。忽觉袖子被人扯了几下，回头看去，就听白薇小声道：“奶奶，您那脖子都快抻成大鹅了，既然要自重身份，还是进屋的好。”

    “进屋啊……”夏清语恋恋不舍的又望了一回，可恨富贵大街人流太过密集，此时有热闹可瞧，那千金堂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她极目远眺也看不到一点儿端倪，于是想了想，只好一狠心一咬牙，和白薇阿丑江云等一起回了杏林馆：既然要表现出杏林馆高贵冷艳大气的态度，那当然就要彻底一些嘛。

    江云和冯金山在一旁小声议论着，小白和果子则在努力地记忆着人体穴道位置，阿丑对八卦不感兴趣，回后院了，如今后院才是他的天下。只剩下一个白薇，实在不是什么八卦的好人选，所以夏清语的全部希望就都寄托在白蔻身上了。

    白蔻小丫头胆大心细，果然不负主子厚望，不一会儿便跑了回来，脸色都发白了，喘着气大声道：“奶奶，了不得，您还记得那个陈家不？就是因为勾结海匪而被抄家，险些灭了族的那个陈家？”

    “陈家？当然记得啊，怎么了？难道这热闹和他们家有关系？不对啊，陈家哥仨和参与勾结海匪之事的那些族人下人不都被砍了脑袋吗？总不会从乱葬岗子里爬出来了吧？诈尸也没这么个诈法儿的。”

    白蔻使劲儿摇着头，急急道：“不是那些该杀的男人，是女人，他们家的女人。奶奶还记得吗？当初您说过的，她们都是苦命女子，您还和她们说过话呢……”

    白蔻不等说完，夏清语就猛然站了起来，诧异道：“是她们？她们怎么了？”奇怪，是哪个姨娘得了病吗？不然的话怎么会在千金堂门前哭？先前陆云逍让朝云来送信，说是把这些女子都送回各家了，唔，难道是其中某一个的家人送她过来治病，结果被告知不能治了？

    一瞬间，夏清语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但是下一刻，她就听白蔻涩声道：“她们……她们好可怜啊，好像其中一个得了病，可是……可是千金堂不给治，我看着那个女人遍体鳞伤，眼看是活不成了，千金堂那边赶她们走呢，可她们都跪在那里，嘶声嚎哭，听得我心里都惨凄凄的。”

    “她们？”

    夏清语这一次已经不是诧异，而是震惊了：这些被送回家的女人，怎么可能还凑在一起？难道陆云逍骗了自己？这些女人即使是无辜的，却仍然是被暗中处置了？并没有送她们回家吗？

    “是啊，就是那些女人啊，足有**个，都并排跪在千金堂的大门口哭呢。穿的那叫一个破烂，脸上也都脏兮兮的，奴婢认了好一会儿，又听着声音有些熟悉，这才认出来。”

    夏清语如同化石般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木了。白薇连忙使个眼色给白蔻，让她先不要再说下去。一边就用手在夏清语面前摇了摇，焦急道：“奶奶……奶奶，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儿，您可别为这个着急上火啊，自己的身子要紧……”

    不等说完，就见夏清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大吼一声：“陆云逍，你这个混蛋。我就算讨厌你，但仍是坦诚相待。你可倒好，竟然骗我，我……我和你没完。”

    白薇一看：好嘛，每个字儿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股狠劲儿，奶奶活过来了。

    “走，咱们过去看看。”夏清语从一开始就对这些女子抱着同情怜悯的态度，此时听见这事儿，哪里还坐得住？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高贵冷艳了，带着白薇白蔻冯金山和江云便来到千金堂大门前，还不等挤进去，就见面前人群竟是主动分开，不远处几个伙计大概是看扫把赶不走这些疯女人，干脆一人夹了一个拖出来，这才拖了几步呢，就看见夏清语带着几人如同门神般站在身前不远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些女人。

    “放手，你们还有人性吗？几个弱女子，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们？你们还算是爷们吗？”

    夏清语从来不是淑女，尤其是此时看见那几个伙计拖死狗般的粗暴举动，就更是气往上涌，忍不住便开口斥责起来。

    旁观的百姓们见热闹升级，自是喜闻乐见，议论声更加高涨。也有些妇人的确是对那几个伙计心生不满，暗道怎么说对女子下这样手也不好，于是都把期待的目光向夏清语看过去。

    不过千金堂的伙计自然不会这样想，听见夏清语的话，他们便果断认为这是对面忍了这么久之后要反击了。因个个心里冷笑，暗道你们要害我们，也不找个好把柄。这些女人就如同那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谁都不敢收留的，又有一个眼看要咽气，你倒跳出来了，这不是现成撅着腚等我们踹吗？

    所谓有其主必有其仆，那唐逢春是个自诩正义的伪君子，所以手下伙计们也多是这样货色，正所谓人以群分嘛。


------------

第一百三十六章：将军

﻿    此时心中想着夏清语主动过来找难堪，几个伙计都是暗自喜悦，其中一个头目便站出来冷笑道：“夏娘子，你仔细看看这些女人是谁？她们是陈家的人，陈家的人现在在杭州城，那是什么角色？不是人人得而诛之也差不多了，我们不过是因为她们赖在我们这里不走，所以拖着她们离开，谁能说我们不对？”

    夏清语沉声道：“人人得而诛之？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她们要有罪，衙门是干什么吃的？轮得到你们出来替天行道匡扶正义？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们不过就是看见她们落魄，衣衫褴褛，不想出手诊治罢了，用不着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头目没料到一个女人，口齿竟是如此厉害，尤其话中还涉及到了官府，这就更让他投鼠忌器了。因一时语塞，好在他身边人也是个口齿伶俐的，见老大没了反应，便连忙站出来道：“这话说得好笑，谁不怕沾晦气？她们一个眼看着救不活的人赖在我们这里，轰都不走，难道我们还不能赶人了？就让她们霸着大门不成？”

    夏清语这时已经上前扶起了那几个呆愣愣的女子，听见这话，便头也不抬道：“人人都怕沾晦气，独医馆大夫不该怕。身为大夫，便是悬壶济世，救人于病痛危难之中，有那伤重待死的人，难道你做大夫的不说尽心竭力，反而怕沾晦气转身就跑？没有这个道理。”

    一番话说得围观百姓纷纷点头，几个千金堂的伙计则是张口结舌，面面相觑之下，也没人能反驳，本来夏清语说的就没错啊，哪有大夫看见一个病人要死了，起身就跑的？除非是那人已经濒死，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大夫们怕沾晦气。或许可以抽身就走，这个家属还是可以理解的。

    耳听得百姓们风向渐转，几个伙计着了急，领头的那个叫做秦朗的伙计便看着夏清语冷笑道：“你说得轻巧。你既然这么高尚，又不怕这些女人的身份，又说什么不怕沾晦气，那就把这女人抬回杏林馆，你给她治啊。你要是能做到这一点，才有资格说我们呢。”

    这本是秦朗无奈之下做出的反击，但是说完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几句话当真是高明之极，说是四两拨千斤也不为过，轻轻巧巧就把烫手山芋给扔过去了。

    这几个女人又脏又臭。他才不信夏清语真敢带她们回去治病，可是若不带回去，岂不是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儿，自打了嘴巴？自己将对方的这一军，当真是极妙。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杏林馆真的为了不打脸，把这些女人带回去医治，以陈家从前的斑斑劣迹，你敢帮助他们的遗孀，这在将来也大有文章可做。

    秦朗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转，心中已认定这事儿对自己的千金堂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回去和师父一说。还怕他不好好奖赏自己吗？因想到这里，便笑吟吟去看夏清语打算怎么处置。他料着这一下对方当真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进退两难了。这厮到现在还以为夏清语只是利用这个机会陷害千金堂，他压根儿就不信这世上真会有没钱白治病的好人，医者父母心？那没错，但前提是你得有钱。有钱让我管你叫爹娘都行。没钱？穷鬼治什么病？趁早儿死了，还能给家里省口饭呢，我们学做大夫，是为了将来靠这门技艺赚钱，或者能去太医院。混一个飞黄腾达，可不是为了给穷鬼治病，弄得自己穷困潦倒，只能喝西北风的。

    越想越得意，但是很快，秦朗眼珠子便瞪得差点儿凸了出来，因为他赫然看见，夏清语竟真的和她身边那几个人扶起了这些落魄女人，又让江云和冯金山抬了那遍体鳞伤的昏迷女子向杏林馆走去，看这架势，那女人是真的要甘冒大不讳，救下这些陈家余孽了。

    秦朗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啊，这……这就算杏林馆迫于无奈要收留这些女人，也总该犹豫挣扎一下吧？不至于这么痛快吧？那些女人也是，妈的在千金堂大门口就又哭又叫的，怎么这会儿却都哑巴了？一个个呆呆的和木头人一样，你们以为那母老虎真的是好心收留你们？指不定是为了什么目的，也许就是看见你们姿色不错，打算卖到妓院里呢。

    似秦朗这种贪婪无耻之徒，自然不肯相信世上真的有什么正能量存在，就算亲眼所见，他也忍不住就要阴谋论。但无论如何，这一次和杏林馆对阵，暂时自己是输了，谁能想到那个女人真的这般彪悍，就真将那几个女人给带了回去。

    几个伙计都有些垂头丧气的，秦朗也是悻悻的往回走，走到半途，到底还是不甘心，回头看着夏清语等人还没进杏林馆，他便忍不住嚎了一嗓子，大叫道：“有本事杏林馆就收留她们到底，这才算是好人，我也不得不写个服字。”

    “行了朗哥，这话还用得着咱们说吗？想也知道她们不可能真收留几个烂货的，到时候扫地出门，看看大家怎么笑话杏林馆。”

    一个伙计安慰着秦朗，却听他阴阴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将着她们呢。呸！别的也就罢了，就那个受了重伤的女人，师父们不用看都知道，眼瞅着是活不成的。嘿嘿！到时候咱们想个法儿，就说杏林馆逞强治死人，看她们的名声还不顶风臭出十里地去。”

    话音未落，几个伙计都笑出声来，纷纷称赞秦朗的主意多脑筋快。正热闹的时候，忽听一个讥诮的声音传来：“真机智呀，这样歹毒的主意都能想得到。”

    秦朗扭头一看，立刻气就不打一处来，说话的是一个眉眼清俊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看着就让人那么舒服，下意识便觉着这是个聪明机灵的。

    这少年叫做孙长生，是千金堂的伙计，别看排行比秦朗低着一头，但无论是唐逢春还是请来的两个坐堂大夫，以及那些病人和家属，最喜欢的都是这孙长生。谁让人家长得好，又机灵聪明，会讨好人呢？秦朗看他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变着方儿的想悄悄赶走这孙长生，对方却都能轻易化解。也幸亏他没用出什么陷害阴谋之类的主意，不然他很怀疑以这小子的能耐，自己会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万一被唐逢春知道，把自己给撵出去，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也因此，虽然秦朗心里恨的牙根儿痒痒，但对孙长生还真是忌惮得很。不过这一次不同，这次他自觉是立了个大功，肯定能讨好的了唐逢春，因此也不在乎孙长生话里的讽刺意味，反而笑得无比灿烂和对方打招呼，却听孙长生冷哼一声，没理他们，反而往杏林馆那边走去。

    “这小子要干什么呢？”一个伙计咕哝着转身，他是秦朗一派的，自然看孙长生不顺眼，于是回头看去，就见对方混在那些跟着夏清语往杏林馆涌去的人群里，大概是去探听消息了。因撇撇嘴，小声道：“先前让他赶人他不肯，现在想起要打听消息去师父面前卖好儿，不嫌太晚了吗？”

    秦朗冷哼一声道：“不用管他。咱们今儿这功劳是拿定了的，他想抢也抢不去。”说完几个人纷纷进了门，孙长生虽然会说话，但素日里小气，性格又有些傲，不如秦朗这样大方，会刻意笼络他们，所以伙计中他的声望却是比不上秦朗了。

    且说孙长生，跟着看热闹的人群来到杏林馆前，就见有几个汉子和老者拦住了夏清语等人，诚恳道：“夏娘子，我们知道您是好人，炎炎夏日里，您的凉茶之恩，我们大伙儿没忘。所以您听我们一句劝，这陈家的女人，招惹不得。虽然官府定了她们无罪，可将来谁知道会不会再翻旧账？更何况，刚才在千金堂，我们看得分明，那里大夫不是没出来看过，但他们把了脉，看了伤势，就都说不能活了。夏娘子，那么多大夫都救不活的人，就算您是神医娘子，可终究也是人啊，这若是病人死了，谁会念您的好儿？说不定还败坏了您的名声，您……您何苦出力不讨好呢？”

    夏清语看着这几个老头和汉子，心中有些感动。不过她的态度却还是很坚决，看着老人家正色道：“老丈好意，我心领了。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无辜之人活活病死。如果我真的尽力也不能回天，我也问心无愧，毕竟医术不是起死回生的神术。但连试都不试一试，就看她被病痛折磨而死，这我做不到，我们还要救人，请老丈让开。”

    其他人听夏清语说的坚决，知道是不能劝她回心转意了。虽然有点恼怒她不知好歹，心中却也佩服。于是默默让开道路。

    ps：

    呼呼，秦朗想要将清语的军，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撒花！！！第三更，双倍粉红月票也只剩下四天了，再求，嗷呜


------------

第一百三十七章：准备手术

﻿    冯金山和江云将受伤昏迷的女人抬到杏林馆，而白蔻白薇跟在后面，眼看着都进了门，落在最后的白蔻忽然转过身来，对围观的百姓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无非是说我们奶奶不知好歹。没关系，我们奶奶才不会在乎这些。不过我还是要请你们想一想，这些日子，你们把千金堂奉为神明一般，可今日看见了这样事，难道还没看清楚他们的嘴脸吗？你们以为他们真的是怕沾晦气，所以不肯给病人医治？所以才要赶人走？其实不过是两个字，‘没钱’罢了。如果这会儿陈家没倒，你怕他们不上赶着给陈老太爷的姨太太医治？就算治不了，说不准还主动留在那里给人送终呢。陈家如今是倒了，被踩在泥里，可你们又比她们高贵多少？你们不也就是平头百姓吗？你们又有多少钱往千金堂填？还是说，你们觉着将来你们病了，千金堂的那些大夫老爷们会秉持着什么‘医者仁心’的高尚道德情操给你们免费治病？呵呵，我们就看看，他们将来到底会有多高尚好了。”

    白蔻说完，便转身进门，接着将门从里面关上。剩下这些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虽然人群中夹杂着一些“这女人怎么这样？尽说丧气话。”“就是就是，她们这明明就是嫉妒痛恨人家千金堂。”之类的议论，但每个人心里，终究还是因为白蔻的话而费了思量。

    人群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孙长生站在门口，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两扇木门，想象着此时里面会是一幅什么景象，直到千金堂里有人出来喊他回去，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一边还小声自语道：“娘，真没想到，世上竟然真会有这样的好人。呵呵，当初为什么咱们就没遇到呢？若是遇到了，或许……您也不用死的那么早……”语到最后，竟是哽咽难言，他连忙擦了把脸上泪水，恢复一向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回到千金堂。

    “看这个情形，脾脏大概是破裂了，也难怪千金堂的大夫们说救不活。”

    杏林馆中，此时的气氛随着夏清语对受伤女人的诊断而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那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听她这么说，都小声掩面哭泣，却不再大喊大叫的求夏清语救命，大概也终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白蔻白薇，按照我先前和你们说的，准备醋，把那边的床用屏风挡上，熏蒸一下。”夏清语却是吩咐起了白薇白蔻，然后又抬头看向身旁一个女人：“她是怎么受的伤？”

    “别人打得。”那女人哭得越发厉害，跪爬着来到受伤女子身边，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帕子轻轻在那脏污脸上擦拭着，一面泪如雨下道：“那些天杀的，因为十四妹不肯从他们，就……就把人往死里打，他们……他们分明就是想要十四妹的命……呜呜呜……”

    女人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小白和果子已经打了热水来，夏清语让冯金山和江云将人抬到床上，亲自用热水把她腹部和大腿擦干净，接着又用烈酒棉团擦拭。

    看见这些准备工作，别说冯金山和江云了，就是小白眼睛都亮起来，他们知道，为了这个明显救不活的病人，夏清语是准备动用她从未动用过的手段：手术了。

    “冯大哥，让阿丑把盐糖水准备好，还有先前我和他商量好的消炎药方，按照那个煎药。江大哥，你把参片准备好，多准备几片。对了，我的针灸麻醉还不到家，你们看看谁帮我一下，配合麻沸散使用，效果会更好一些……”

    夏清语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待冯金山等人都去忙碌之后，那几个女人方茫然站起身来，震惊看着她，喃喃道：“夏……夏娘子，您……您要做什么？”

    夏清语这才转身，认真看着她们道：“她受了伤，如你们所说，那些人是存心要她的命。如今她肚子里的脾脏已经破裂，造成腹内出血，我现在要给她动手术，剖开肚子，取出血液，缝合脾脏，如果上天照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生机非常渺茫，很有可能，手术还没有完成，她……就会死在这张床上。”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她们都被夏清语的话吓住了：剖开肚子，缝合脾脏？这……这真是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人都要死了，还要受这样罪，这……这怎么能行？

    夏清语也是心急救人，倒忘了提前和她们说明，此时看几人犹豫的样子，不由得拍了拍脑袋，暗叹自己考虑不周。因正要再详细说明一下，忽见其中那位年纪略大的五姨娘断然道：“十四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别的大夫都说救不活，只有夏娘子不肯放弃，便是冲着这个，也应该让她试一试。这个主，我……我替十四妹做了。”

    剩下几个女人都垂下头去，其中一个便嗫嚅道：“可是……可是夏娘子也说了，就算做了这个，也是生机渺茫，到时，十四妹连死都落不了一个全尸，这……这……”

    不等说完，就见那五姨娘惨然笑道：“全尸难道还比活着的机会更重要？十四妹向来是个不服输大胆的，不然不会瞒着我们去做这样营生。若是她这会儿醒着，也定然会冒险一试。咱们如今什么模样了？还看不开？只怕死后连块棺材板都没有，还想着什么全尸不全尸？她家人也明着说就当没这个女儿，如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替她做这个主，就算她……她阳寿尽了，到阴间想来也不至于怨我的。”

    这一番话说完，那几个女子便都不做声了。于是五姨娘便转头对夏清语道：“夏娘子，您当日治我们老爷的手段，我是知道的，我们信您，外面那些人不明内里，说老爷是您治死的，那都是胡说。今儿您既然肯发善心，就……就请您专心为十四妹做这个手……手术吧。”

    “好。”夏清语重重一点头：“我会尽力。”

    趁着这会儿工夫，工具白薇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消毒工作也已经完成。阿丑拿着那些奇怪的瓶子管子出现在厅中，这还是夏清语第一次准备动用这些众人从未见过的工具和药水，冯金山和江云的眼睛便如同掉在上面也似，都贪婪的紧盯着。他们对这些东西好奇不是一天半天，只是总看不懂其中玄机，好不容易今儿终于要用上了，两人都十分期待这些东西能够出现的神奇效果。

    十四姨娘已经是面如金纸，事不宜迟，夏清语立刻就在屏风后开始动手术。因为这些女子落到这个地步，都看开了，所以夏清语征得她们同意，为冯金山和江云争取到了非常宝贵的现场观摩机会。

    给十四姨娘灌下麻沸散，接着江云和冯金山一起出手，为她施行了针灸麻醉。这边夏清语将那半透明的玻璃瓶子和皮囊输液管连接在一起，这个皮管是阿丑找一位老皮匠定做的，管子要比正常输液管粗得多，中间有一个铁制的调节器，用来调节滴数，透明性极差，但是盯着看的话，勉强可以看出液体的滴落。对于夏清语来说，在这个时空能鼓捣出这么一种输液管来，就是非常了不起了。

    输液瓶输液管都是难得的，相比之下，消过毒的纱布棉团倒不是那么难得了。夏清语对十四姨娘的判断是脾破裂出血，但在这个条件下，做剖腹探查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只能开腹后慢慢观察病情决定是否修补。

    另外还要做好自体输血的准备。但这也是非常艰难的，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枸橼酸钠，真正可以输入血管的血液将会很少很少，可即使如此，也比没有强。

    麻利的开完两路静脉通道，冯金山等人的凸出来了，阿丑也十分惊讶，没有胶布，只能简单用布条固定针头，然后让阿丑用力摁住这只胳膊保持不动。接着夏清语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工具，发现并无遗漏后，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用消过毒的小飞刀在十四姨娘的左上腹部旁正中位置划开一道口子。

    腹腔内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不过情况比夏清语想象的好，虽是拳打脚踢所致的内伤，但脾破裂不算太严重。阿丑严格按照夏清语的说明用纱布粗略过滤了一下血液，用皮囊吸取后尽快注入血管，但是很快，那些血便凝在一起不能用了。

    这工作也就是阿丑，他有着不同寻常的沉稳淡漠心态，不然的话，心里牵挂着手术的冯金山和江云不用提，就是白蔻白薇，在这样的情况下未必还能沉着冷静，完成这项工作。

    “脾脏的部位在左季肋区后侧部位，我这一次的手术切口选择的是左上腹部旁正中切口，因为是闭合性损伤，未合并其它空腔脏器损伤，所以可以选择自体回输血液……”rs


------------

第一百三十八章：手术成功

﻿    夏清语用棉纱布吸取腹腔里残余的血液，快速向冯金山江云讲解着脾破裂缝合术的要点。现在她有口罩了，轻声说话还是适度允许的，事急从权，比不了现代无菌手术那样严格要求。与此同时，手上也是不停，很快便寻找到脾脏，白薇将已经预备好的桑皮线和弯针递过来，又替夏清语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寻找脾脏的时候，应该用左手深入腹腔，食指从上方伸向脾蒂的后方，捏住脾蒂，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出血，然后要彻底取净凝血块……要充分暴露脾脏，切忌动作粗暴……”

    随着讲述，夏清语有条不紊的将脾脏摆放好，切去失活组织，但并不做清创术，以桑皮线间断缝合创口，其中一条较深的创口则是以水平褥式缝合后，再行结节缝合，最后一起打结。检查脾脏没有新的破损之后，她将脾脏放回原位，再次吸取残余出血，用配好的盐水冲洗腹腔，最后放上自做的引流管，这引流管同样是以牛皮制作而成。先前夏清语没想到杏林馆第一次做手术就会是一个不算最简单的脾破裂缝合修补术，这根引流管不过是个样品，还有待改进，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到这一步，剩下的就是关闭腹腔，夏清语大大松了口气，只觉得嗓子有些哑，想到自己这手术过程中填鸭般将所有知识说给了冯金山和江云听，嗓子不哑才奇怪呢。只不过这两位到底是古代人，他们第一次接触到手术就是这样一个略显复杂的，也不知能听懂多少，但是有实例操作的情况下，总比枯燥讲解要容易弄懂，其它的，也只能看两人的悟性了。

    这个过程虽然简单，但事实上也是忙碌了三个时辰，脾破裂修补术夏清语是做惯了的，大半年时间还不至于就让她觉得手生，唯一的问题就是条件太过简陋，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已经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没有体温计血压计等，夏清语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双手，感知体温，脉搏，从脉搏的跳动估计血压，不得不说，在古代做手术真是一件看天是否照应的事，呼吸机心电监护仪抢救药品等一概没有，所有的监测只能靠人工，这要是一旦发生休克，后果就是凶多吉少。

    但不管怎么样，来到古代后的第二台手术，总算是做下来了。夏清语走出来，摘下口罩，面上全是疲惫之色。一个脾破裂修补术原本不至于让她累成这样，但是压力确实太大了，再加上她还要不停为江云和冯金山讲解，所以这一出来，竟然有些站不住，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觉得那山一般地压力消失了一些。

    白薇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送过来，夏清语大口大口喝了。几个女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进去探望十四姨娘，却被夏清语拦住，听她沉声道：“她现在还没醒过来呢，你们先在屏风外看一下吧。我已经尽力，但究竟结果如何，还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七姨娘连忙道：“阿弥陀佛，这就是好的了，先前走了几家医馆，都说活不成的。到了千金堂，看着十四妹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这会儿还喘气，可知是好的。”

    夏清语苦笑道：“这真是不一定，还有好多问题没解决，一步一步来吧，我既答应过你们，自然也会竭尽全力。”说完扭头对白薇白蔻道：“你们去和方嫂子烧些热水，再准备几件换洗衣物，十四姨娘那里，恐怕也会有失禁……”刚说到此处，见几个女人都惭愧低下头去，她连忙道：“这不怪她，是麻醉的作用，你们不用在意。”

    几个女人这才抬起头来，却是个个眼中含泪，其中一个双膝一软，便给夏清语跪下了，哭着道：“从陈家倒了，我们几个受尽白眼，身无分文，家人恨不能和我们断绝关系，真真是走投无路，却没想到夏娘子您竟然还能如此待我们，有您这几句话，我们便是立刻死了，也可以瞑目。”

    其他几个女人也都跪了下来，夏清语连忙将她们扶起，真诚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有苦处的，所以当日托了陆大人，只说若你们无辜，请他保下你们来。却不料你们竟还是受了这样连累。如今这些话先别说了，去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吃些东西才是最重要的。有再多的话，咱们慢慢说。”

    女人们听了这几句话，只觉冰冷冷的心里如同是忽然喝了碗热汤，只连肚肠都暖了起来，因一个个含泪点头。五姨娘便道：“让她们先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十四妹，等她们弄完了，再来换我。”

    夏清语笑道：“哪里用得着你？快和她们一起去。这里不是还有我呢吗？我照顾人也未必比你们差，放心……”不等说完，就听五姨娘急急道：“这怎么行？怎么能让夏娘子您来做这种事？十四妹现在泥人儿一样，您能给她做那个手术，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夏清语哭笑不得道：“我又是什么高贵的身份？这些都是我做大夫该做的，你尽管放心去。”说完到底把五姨娘等人推走了，她这里又去查看了下十四姨娘的情况，见阿丑始终坐在那里按着对方的手，便苦笑道：“阿丑，真是辛苦你了。”

    阿丑抬头淡笑道：“坐着罢了，有什么辛苦的？她是女人，力气也不大。倒是奶奶真正辛苦了。”

    夏清语道：“我还成，这会儿觉着恢复了些力气。你回后院吧，这里我先照顾着，咱们做出来的麻沸散很有用呢，她竟是到现在也没醒过来，这过了总有三四个时辰吧？”

    阿丑道：“是，不过也多亏了江冯二位大夫的针灸，不然支撑不到现在。但是也差不多该醒了。”

    夏清语道：“所以我才让你回去啊，她一醒过来，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在自己身边，得多害怕？”

    阿丑想想也是有道理，于是起身离开。这里夏清语仔细查看了下十四姨娘的情况，发现果然失禁了，不由叹口气，喃喃自语道：“没办法，这引流管我原先都没想着要用呢，这引流袋也粗糙的紧。更不用提导尿管，现在是无论如何也顾不上的。老天，这样的手术能成功，真的要称为奇迹了。也不知道塑料什么时候能制出来，唔，大概现在连橡胶都还没有发现吧，唉！”

    正喃喃叹气，就听下方传来微弱呻吟声，夏清语连忙低头看去，就见十四姨娘的眼皮艰难动了几下，最后猛地一睁，那双剪水双眸终于是睁了开来，只一瞬间，原本迷茫的眼神中就充满了惊惶的情绪。

    “冷静，先冷静，别挣扎，我打吊针只是半吊子水平，万一挣坏了，能不能再找到血管就不好说了。”夏清语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十四姨娘，说的话虽然对方听不懂，但看到面前是夏清语后，十四姨娘果然就不挣扎了。

    这时后门处也传来脚步声，却是五姨娘和七姨娘最先收拾完过来了。看见十四姨娘醒过来，两个女人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哭着叫道：“你疯了吗？瞒着我们去做那样营生，你难道不知那些没有好人的？你怎么想的？我们便是饿死，也不要你去赚这个钱。结果如何？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你可知你今天都救不过来了，若不是夏娘子，你这会儿怕早是断气了，呜呜呜……”

    一行说一行哭，夏清语也听得不是很明白。她却也不问，只静静站在旁边，安抚几人道：“别哭别哭，不能让她情绪太激动了，快先给她收拾收拾要紧。等过一个时辰，把她抬到后院屋里，这厅里到底还是冷了些，唔，是了，我去找江大哥，让他把先前准备的担架拿出来。”

    一个时辰后，众人一齐动手，将十四姨娘抬回了后院屋中，因为这之前是一所空院落，所以并没有燃炭火，屋里十分寒冷，这会儿虽然烧了几个炭盆，还是觉着冷得很。五姨娘七姨娘就要打水给十四姨娘清洗身子，被夏清语拦住了，听她正色道：“这会儿不是爱干净的时候，万一再受了寒，就糟糕了，那是要命的勾当。你们要替她擦身子，且等屋里暖和的，再者这引流管我也给她拔掉，到那时候痛痛快快清洗，岂不好？”

    五姨娘这才作罢，接着其他人也都相继洗浴完了，她们身无长物，连衣服都是破烂不堪，比当初的方氏带来的打补丁衣服还不如，因此那些换下来的破烂衣裳就都被白薇白蔻撕做了抹布，又把自己和白蔻的几件衣裳拿出来给几人换上，这些都是妙龄女子，身段儿十分苗条，穿她们的衣裳显得十分合身。

    如今都暂时安顿下来，夏清语才向她们打听事情经过，啜着茶慢慢道：“当日我曾经拜托过陆大人，只要你们不知道陈家勾结海匪的内情，就放你们一条生路。我原先以为是他没有信守承诺放你们归家，可先前听五姨娘的话，好像也不是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的？”rs

    最快更新，阅读请。


------------

第一百三十九章：落魄至此

﻿    **个女子都低着头，眼圈儿红红的不说话。最后倒是五姨娘有些飒爽之气，叹了口气道：“夏娘子，这真是说来话长。当日我们在府中，忽然就听说陈家因为私通海匪，且暗中做下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被抄家捉拿。那时我们都懵了，偏偏老爷也过世了，丧事还不等操办完，我们就被传讯到官府，各被审问。后来就被关押，也没人审我们了，再过些日子，就听说几位爷们在牢中对罪行供认不讳，太太当时就昏过去了，后来碰死在牢中，连尸体被收在何处我们也不知道。又过了些日子，有人来放我们出去，说是陆大人放了话，陈家私通海匪之事和我等无关，且我们都是被抢或被迫给老爷做妾的，因放我们各回家去。这本是德政，我们十分感激陆大人，却不料原来竟是娘子为我们说的话。只是……唉！陈家名声如今顶风臭十里，除了娘子，又有谁会想着我们当初也是被抢进门的？姐妹中有那好运气的，回家后还有爹娘兄弟照看，似我们这种，家里人原先得接济时尚且看不起我们，更何况如今的陈家余孽人人喊打？所以我们几个根本不等进家门就被赶出来，流落中又渐渐聚在一起。好在当日有聪明的，在发髻里藏了两件首饰，又把身上那些衣裳当了，这才凑合活下来。只是这样下去，到底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我们都很发愁，却不料……不料十四妹为了大家活下去，竟……竟去了那……去了那无间地狱，她骗我们说是在一家裁缝铺里做工，我们竟也信了，若不是今儿一大早她遍体鳞伤的让人送回破庙，我们……我们竟还被蒙在鼓里。”

    这一番话只把夏清语听得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咬牙拍桌道：“你们那爹娘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你们是他们的骨肉亲人啊，怎么……怎么竟然因为你们当初被抢去陈家。如今就不认你们，听你的意思，分明从前他们还从你们这里拿钱的。”

    七姨娘惨然一笑，摇头道：“娘子仁厚。哪里知道这世间人心？我们不过是女儿家，爹娘将来都要依靠兄弟们，他们哪肯让我们这些人回去败坏门风，让邻里嘲笑？二姐六姐和八妹九妹运气就算好的，他们家总还算讲点情义，为人又厉害，别人就嘲笑，也不敢当面儿嘲笑，只是她们日子也未必好过呢。我就听九妹说过，她嫂子厉害。只怕暂时收留了她，也是打主意要把她再聘给那些有钱的老头子，从她身上再赚些钱。”

    别说夏清语，就是白薇白蔻和方氏，听着这话都觉身上一阵阵发冷。只恨人性怎能凉薄至此。互听白蔻问道：“十四姨娘是去了什么地方？才会弄了这满身的伤？听你们的意思，也不是去青楼勾栏那样所在啊。”

    夏清语瞪了小丫头一眼，暗道真不懂事儿，怎么能为了八卦去戳人伤疤呢？正想着，便听五姨娘惨笑道：“先前不说，是怕污了娘子和姑娘的耳朵，如今既然问。那说了也无妨。这杭州城有一处所在，是专门供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客人享乐的。遭的罪自然不用说，但得钱也多，十四妹先前就是去了这处，只是她不肯卖身。偏昨天有个客人就要她，她不肯。便被那些人毒打到半夜，接着那些人扬长而去，谁也不知道十四妹昏迷过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有人发现被打的不能动弹的十四妹。把她送了回来，我们也才知道她竟是做的这个营生。因我身上还有两个金镯子，没奈何，只好抬着十四妹来千金堂，哪里知道那些大夫收了金镯子，却只看了两眼，就说十四妹活不到明天天亮，任我们苦苦哀求也没用，最后更是派人赶我们走。我只恨十四妹如今不能动，不然的话，便领着她去问问那些庸医，看看他们怎么说？顺便把那两个金镯子要回来，省得他们一分力没出，倒得了大便宜。”

    夏清语这才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暗自想着这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大概就是指那些施虐狂了，真没想到，人人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是在杭州，竟也有这样地方，只看十四姨娘身上伤势，那正经该是无间地狱般的所在。或许，该找个机会和陆云逍透个口风，就算因为这样那样的考虑不能端掉这个窝点，也得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以后行事收敛着些。

    一旁白薇道：“怪不得，奶奶先前奇怪，说十四姨娘的脾脏分明破裂不算大，可腹腔里怎会有那许多血？如今看来，竟是这大半夜时间流出来的。若是那脾脏破裂的再大一些，十四姨娘大概不等被抬回去，就要死在那地狱里了。只是你们怎么会去千金堂？明知道杏林馆就在对面，怎么不来找我们？非要去找那些没良心的王八蛋？可是也信了市井传言，以为我们杏林馆是沽名钓誉之地吗？先前你们老爷是谁治好的，你们没看见？这其中的真相百姓们不知道，以讹传讹，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这话先前已经说过一遍，但白薇此时实在有些腹诽，忍不住就又说了出来，却见五姨娘飞红了脸，垂头惭愧道：“我们自然不是不信夏娘子的医术。实在是……当日娘子去陈府时，我们虽没什么地位，好歹也是陪着她一起坐过说笑过。可偏偏，如今落魄成这个模样，我们哪里还有脸来见她？更何况，听说娘子和督察使大人向有往来，虽然陆大人将我们放了，可他心中对我们也必定是痛恨不齿的，若是我们来娘子这里，被陆大人知道了，万一再生了娘子的气，岂不都是因我们之过？所以考虑再三，我们才没过来，哪想到最后，竟还是娘子出手，才保下了十四妹的性命。”

    夏清语摇头道：“你们顾虑的也太多了，陆云逍怎么想是他的事，就是从此不理我，我还高兴落得个清静呢。偏你们就想得这么多。好了，你们在外面经历了这么些辛苦，这会儿天色黄昏，想必你们也饿了。方大嫂，可以开饭了吗？”

    方氏站起身笑道：“饭菜都好了，因为东家忙着，所以就都在锅里热着。既然要开饭，我这就去张罗，东家是要在哪里吃？”

    夏清语道：“都到花厅里吃吧。十四姨娘这会儿却是不能吃东西，水暂时也不要喝，倒可以用棉团擦擦嘴唇润一润。”

    五姨娘便对其他女人道：“我留下来陪十四妹，你们都跟着娘子去用些饭吧。事到如今，咱们也不用在娘子面前装从容了，分明只差没饿死而已。”

    看得出来五姨娘是这姨娘军里的头领，听见她这样说，那些女人便答应着站起身，和夏清语一起到大厅里用了饭。因为有这么多女眷，所以江云和冯金山阿丑这三个可怜的男人就只能聚在厨房一起用饭，没捞到上桌的资格，惹得冯金山一边吃一边发感慨，只说再这么下去，这杏林馆中全是娘子军，他们这几个大男人要成弱势群体了。当然，弱势群体这个词也是跟夏清语学的。

    用完晚饭，姨娘军们便在枸杞院里的几间空屋子歇下来。没错，如今这后院的几个院落都是以各自栽种的药材为名，江云先前住的是当归院，姨娘们住的是枸杞院。冯金山和阿丑住的是菖蒲院，夏清语的院子则是天麻院。

    夜渐深沉，夏清语却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白薇和白蔻睡在外屋，此时听见里面翻来覆去的烙上了煎饼，白薇便披衣起床，进屋把蜡烛点上，一面笑道：“奴婢是知道奶奶毛病的，如何？这会儿收了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她们，是不是？”

    夏清语见她进来，索性披衣坐起，苦笑道：“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来，快上床坐下，地上冷。”说完把被窝腾出来一块，白薇便钻了进去，就听夏清语叹道：“这还不是隆冬时节呢，你也看到她们穿的衣裳了，能捱到现在已经算是不容易。这会儿若是让她们离开咱们这里自己讨生活，等这个冬天过去，还不知要冻死几个呢。俗语说，好人做到底，这事儿我不知道就罢了，既知道，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更不用说亲手将她们推出去自生自灭，那岂不是和她们爹娘没两样？”

    白薇道：“怎么能一样？她们爹娘和她们是血脉相连，之前又从她们身上得过银钱接济，奶奶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得过什么？只是奴婢知道您的性子。您呀，别看和爷在一起时牙尖嘴利，半点儿不肯吃亏。可一对上这些人，您就忍不住要滥好心了。奴婢有心劝您，说天下受苦的人也多，难道您都救得过来？却也知道没用，奶奶必然要说‘能救一个是一个’，是不是这样？”

    ps：

    嗯，今天是最后一天三更了，明天开始恢复日两更。时间是上午十点和晚上七点半。就是下午那一个取消了。九号到11号大封推，所以还要三更。告诉大家知道下，然后还是要腆着脸求票的，嘿嘿


------------

第一百四十章：收留

﻿    夏清语被她戳中心事，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扑哧”笑道：“你把我要说的话都说死了，还要我说什么？是，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滥好心了一些。不，我才不是滥好心，什么叫滥好心？自己和家人都要饿死了，却还把讨来的粮食送给别人。这固然是好心，可为了别人就眼看着自己和亲人死，这样好心却是愚蠢的，我自认不是这么无私伟大的人物。我帮人，那得是有前提条件的，必要我有能力，才会帮她们。”

    白薇笑道：“奶奶如今帮几个姨娘，倒还是有能力的，不过是添几双碗筷罢了。杏林馆这两个月虽然因为千金堂的关系，没有什么进益，但先前赚的钱还没花完，咱们的老本儿也没动用，更不用提还有冯大哥那个匣子。只是奴婢想知道，奶奶打算如何安置那些姨娘，难道就供着她们吃喝？她们未必有那个脸吧？若是让她们干活，她们又能干什么呢？”

    夏清语道：“我这会儿不就是在想这些事？我想过了，看她们先前的情景，都是能吃苦的。也像你所说，她们肯定不会让我白供她们吃喝。所以我这半天就在殚精竭虑，倒真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先前朝云和我说，从来了江南，陆府里便在城外乡下地方添了几个庄子和几百亩土地，城里也买了几处房产，如今咱们的财力当然不敢和陆云逍比。但若是现买几亩地和一个庄园，应该也是够用的吧？”

    “可是买了地做什么呢？种粮食吗？她们那细皮嫩肉的，未必能干得了庄稼活吧？”白薇觉着一向英明能干的主子这一回的主意不是十分靠谱，因也直言不讳说出自己的顾虑。

    夏清语得意笑道：“傻了吧？种地才能有多少收益？你也不想想咱们是做什么的。我若买地，那自然是要种药材的……”不等说完，便见白薇猛然坐起身来，一双大眼睛也闪闪发亮，喃喃道：“种药材？不错，一亩地就算能打上三石粮食。这已经是顶了天儿的，也要是最肥沃的上好土地，碰上风调雨顺的时候儿，或许才会有这个收成。三石粮食。算一算，到手里的也不过就是二三两银子。可若是种药材，一亩地就算只出产一百斤药材，那……奴婢算算……就以咱们这里种得最多的枸杞来算，如今市面上枸杞是五分银子一斤，一百斤，那就是……五十两银子……我的天啊……”

    这丫头忍不住就惊呼捂住了嘴巴，却听夏清语笑道：“你这算的也太粗暴了，一亩地的枸杞，未必就能收上一百斤呢。这数据还得找阿丑提供。你不行，我也不行。这些且先放放，我的意思就是，从她们当中找几个伶俐敏捷的，帮着我在杏林馆打下手。剩下的。就都跟着阿丑学种药材。也不用现在就急着在城外买地，这会儿海匪还闹腾呢。冯大哥手里不是还有一栋宅子吗？白放着也是破落了，咱们上次去，看见那院子很大，后院想来也不小，到时候让她们在那里种药材，你觉着如何？”

    白薇双手合十笑道：“善哉善哉。这主意真是好。”因主仆两个又合计了半日，越说越高兴，直到三更时分，方觉着睡意侵袭，夏清语便打了个呵欠，对白薇道：“睡吧。明儿早上还要早起呢，现在夜长天短，更得睡好。你就在我这里，别出去了，免得吵到白蔻。”

    白薇便在床上躺下。好在这床够大，两个人睡也不嫌挤得慌。

    万籁俱寂，白薇很快就迷糊了，忽听身旁夏清语含糊问道：“是了，冯大哥不是说过年时要回老家吗？他那个人是散漫性子，你帮他打点些礼物。还有，他那些铺子，大概多少年没去收过租金了吧？这事儿你也问问他，不行的话，就帮他管一管，真是服了，就没见他这么对钱漫不经心的。”

    白薇猛然睁开了眼，愣愣看着床顶的帐子，好半晌方苦笑着轻声道：“奶奶还说人家呢，您自己又是什么有成算的人？叫我去帮冯大哥管这些，可我是他什么人？我拿什么身份去过问他的事？”

    说完半天没听见声音，偏头一看，就见夏清语已经睡熟了，白薇哭笑不得，暗道奶奶大概就是随口一说，明儿早上起来就该忘了，这也好，不然说出来，万一让冯大哥多想，那有多尴尬啊。

    白薇转眼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奶奶竟然没忘，这可真是要命的事情，当然，现在白薇并不知道，所以她还睡得很是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白薇和夏清语刚起身，就见白蔻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铜盆，看见她们便兴奋道：“奶奶，下雪了，真是的，先前听说南方这边不下雪的，哪里能想到，咱们来了杭州，还能看见雪，虽然只是毛毛小雪，可那也是雪啊。”

    “不过是个雪，看把你这蹄子兴奋的，没见过世面……”白薇笑骂了白蔻一句，不等说完，就见夏清语已经兴奋的跑出去了，一时间白薇愣在那里，竟是没了话，只剩下白蔻拍手跺脚叫好道：“素日里你只会说我，如今奶奶也跑出去了，你也说她啊，说奶奶没见过世面啊，我看你敢不敢……”

    两人说着话，便出门叫夏清语回来洗脸，梳洗完毕后，就有方氏打发小白来喊她们去吃饭，众人到了饭厅，就见那几个姨娘也慢慢过来了，夏清语看她们愁眉苦脸的，一个个眼圈儿发黑，猜到她们是为以后的生计发愁，因就把自己昨天晚上和白薇商量好的决定说出来。

    陈家的这八个姨娘，此时正是走投无路，哪里想到天上竟然会掉下这样一块大馅饼？一时间不由得都愣住了。

    待回过神来，便觉脑子发热眼眶发酸，一起跪在夏清语面前哭道：“我们是爹娘都厌弃的人，不成想奶奶竟如此仁厚，愿意给我们觅一条活路。只是我们受了陈家的连累，百姓看见我们，都是带着敌意，奶奶对十四妹有救命之恩，我们怎敢再陷奶奶于不义之地？这万万使不得，奶奶能让我们知道这人间并非人人都是铁石心肠，于我们来说已足够了。就是将来冻死饿死，九泉之下也不会再有不甘怨念……”

    一番话说得夏清语也心酸起来，忙扶起她们道：“别说这样丧气话，有手有脚，没病没灾的，怎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世道对女人何其残酷？难道咱们就认命？你听听我刚才的话，也不是白养你们的，要你们干活呢，凭着自己赚钱吃饭，天经地义。和海匪勾结的又不是你们，有那爱嚼舌头的，叫他们说去，都说舌头杀人不用刀，可那舌头真的能杀人么？还是个人软弱，只要不当回事儿，我就不信，他们说破天，咱们身上能掉一块肉不？”

    如此互相劝慰拉扯了一番，几个姨娘只是泪如雨下，一旁方氏和白蔻白薇想到她们昨日的落魄情形，又思及女人在这世上存活的艰难，也跟着唏嘘不已，白薇白蔻到底将她们拉起来，白蔻笑道：“我们奶奶最是坚强的，当日她被我们爷休掉，连我和白薇都觉着没有活路了。结果倒是奶奶勇敢，带着我们来了江南，如今不也扎下根来？就如奶奶说的，咱们管别人说什么闲言碎语呢，自己问心无愧，自可活得顶天立地，快起来。不然眼睛哭肿了，让江大哥冯大哥笑话。”

    夏清语也道：“是啊是啊，咱们别让男人们笑话了去，快吃饭，吃完饭我要去看看十四姨娘，我千辛万苦救活了她，可不是为了再让你们出去冻死饿死的。唔，这之后带你们去见见师父，别看阿丑一半脸毁了，着实是个能干的，心肠又好。还有冯大哥那大宅子，回头咱们问问他，也去探探地方大小，看看怎么安排……”

    几句话说的这些万念俱灰的女人心中都燃起了希望，仿佛无边黑暗中总算有一缕光亮照亮了前路。因吃完饭后，夏清语把冯金山江云阿丑也叫来，当着他们的面儿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江云是憨厚老实的人，只觉东家这样扶危济贫很好；冯金山是除了医术外万事不上心的，既然夏清语做了决定，他自不会说什么；阿丑也是唯夏清语马首是瞻，于是这事儿便定下了。

    因为这一耽搁，杏林馆开门就有些晚，夏清语和冯金山江云白蔻白薇来到前厅，把店门打开，看着街上零丁几个行人，那街面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小雪，风中犹有雪粒儿，夏清语便猛然想起昨晚的话，回头对冯金山道：“冯大哥，你要回老家，是不是过些日子就该启程了？我让白薇帮你准备些土特产做礼物带着吧。还有，你那些店铺，我料着你这几年未必有心收租子，如何？要不要白薇帮你算一算账目，去把租子都收了啊？”

    ps：

    今天是两更，下一更在晚上七点半。


------------

第一百四十一章：心系何处

﻿    白薇心中一跳，惊恐抬起头来，想不到夏清语到底还是把这话说了，而且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这话让冯金山听到，可怎么想？因忐忑不安看过去，就见冯金山笑道：“我再过半个月走也来得及。既然奶奶这样说，礼物什么的就拜托白薇姑娘了.她眼光好，挑些土特产，回去也给我爹和兄长尝尝咱们这地方的风味。至于店铺，匣子不是在白薇姑娘那里收着吗？她有时间，愿意帮我忙活，就去收收租也使得，若是忙了，便不用去管。”

    白薇这才放下心来，嗔怪的瞪了自家主子一眼，却见夏清语笑的没心没肺，点头道：“成，有你这句话，我就让白薇忙活这事儿了。得来的租子要抽成的。”

    冯金山笑道：“何苦说这样话？我那匣子都是你们的，还谈钱呢，杏林馆供我吃住就行了。”

    这两人倒是自在的没有任何忌讳，几句对话听得白薇都有些羞愧了，暗道奶奶和冯大哥是光明磊落，我却想东想西，这心思……是不是也太多了？

    **********************

    “陈家那些女人，日子竟是这般凄惨？她们父母未免也太无情了。”

    陈家女人在千金堂前大闹，之后却被杏林馆收留的事，不到两天便已经传遍了杭州城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吹进了陆云逍的耳朵。从朝云那里听来事情的全部经过后，他便重重哼了一声，心里有些不满，暗道这些无情无义的东西，他们怕女儿连累，就把人赶出家门，让那女人知道，大概还要怨到我头上，只说是我事情没做好。爷我冤不冤啊。

    朝云看出主子不高兴，便赔笑道：“向来听说南边重男轻女的厉害，没经历过，怎也想不到竟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在咱们京城。姑娘没出门都是娇客，就是出了门，娘家也是靠山，遇见这样事，就算不能接回去娇生惯养，也不可能赶出家门不闻不问，任她们自生自灭的。奴才刚听见这事时，也是吓了一跳，气得不行呢。”

    暮云也在一旁感慨道：“好在有大奶奶收留了她们，不然。这江南天气阴冷，她们在街上流连着，此刻或会熬得过去，可到了过年前后，那正是隆冬时节。可怎么活呢？”

    陆云逍点点头叹道：“是啊，你们大奶奶如今性子真是变了许多。俗语说的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在这时候收留了那几个女人，怕那些人日后不把她当做再生父母一般的报答呢。”

    朝云道：“这是自然。只是大奶奶的日子，也未必好过，爷有什么不知道的？这百姓们是最喜欢流言的。又深恨陈家，一来二去，连奶奶也要受连累呢。”

    陆云逍喝了一口茶，笑道：“这个我倒不担心，那女人向来是泼辣大胆的，那些人言她怎可能去在乎？她要是在乎的话。也不会收留这些女人了。这么多日子，杏林馆让千金堂压着一头，可如今那个姨娘要是被救活了，情形就不一样了。”

    朝云道：“是。只不过奴才听说，那个姨娘伤势着实严重得很。奴才暗中找红绡问过，说是表老爷曾断言，那姨娘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她可是伤了脏腑的，肚子里都是血，能撑的话，大概还能撑一天，不能撑的话，随时要断气的。”

    陆云逍慢慢拨着茶碗盖，冷笑道：“表老爷？他活了那么大把岁数，竟是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脏腑伤了就没办法？那陈半斤是怎么活下来的？百姓不知道真相，以为他真是被夏清语治死的，但我有什么不知道？那老王八蛋分明是好了，不过勾结海匪的事情发作，所以生生惊吓死了，和杏林馆没半分关系。”

    朝云和暮云互相看了一眼，暗道：得！这些日子爷从不提大奶奶和表老爷的事儿，弄得我们心里都没底。今日总算是试探出来了，爷这态度，明显还是偏着大奶奶啊。

    正想着，忽听陆云逍道：“我先前听说她们要买马车。恰好欠了她太多情，我不想过了年还留尾巴，如今她们既然还没买，你们就去帮我挑一辆好马车，再配上府里马厩的好马，嗯，多了她们也不会养，就送四匹过去吧，如此，也算是了了我一件心事。”

    朝云心想好嘛，四匹马还不叫多？爷您的马车也不过就是四匹马罢了，姨娘们的都是一匹马的呢。因忙提醒主子，却听陆云逍爽快道：“那有什么关系？她们出诊的时候多，正好让四匹马轮换着。”

    朝云一听，主子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说的？于是答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就见叶夫人身旁的丫头走过来，笑道：“太太说要过年了，她这几日还是要回去的，所以请爷过去商议商议，看看要何时启程，都带些什么东西？依照太太的心，就想让爷一起回去，奈何京里没有旨意，爷在此处是做官，也不能擅离职守，这倒真是遗憾。”

    陆云逍笑道：“我也是这么说。不过无妨，我看太太在江南住的很好，明年开春了，若还是想过来住着，我派船去接她。”说完到了后院，只见甄姨娘许姨娘白芷琥珀都在叶夫人面前奉承着。

    叶夫人向来喜欢这大儿子，此时离别在即，未免依依不舍，待听说明年春夏之时还可再来，这不舍便淡了几分，又听儿子道：“太太回京，就不要带着初荷了，杏媛自己在府里也是忙碌，有个帮手也好。京城府里的事情，她反正也插不上手。”

    叶夫人自然答应，她来江南，原本就是听见些风声，生怕儿子把持不住，和夏清语又有了首尾，到时再被讹上，岂不糟糕？不过来了之后，发现陆云逍和夏清语并没有往来，也就放了心。如今又听儿子留下美貌温柔的妾侍，一颗心就更是放进了肚子里，点头笑道：“你说的没错，那我就把初荷留下来吧，你与那个夏清语，也断的干净些，看看你身边这几个，哪个不比那泼妇强？”

    陆云逍微微皱了眉头，有心替夏清语分辩几句，却又觉着母亲成见已深，这分辩起来怕是要没完没了，便淡淡道：“母亲多心了，儿子和她本就是因为一些事情才合作的，事情完了，便各走各路，哪里断的不干净？若真是儿子对她还有情愫，当日也不会休妻。”

    叶夫人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说完看了甄姨娘一眼，又淡然道：“千金堂是杏媛表叔的产业，怎么说也是亲戚，你能照顾，就多照顾些。偶尔也见见人家，别让人说你这寿宁侯府世子眼高于顶，不认人的，这名声很好听吗？”

    陆云逍看了甄姨娘一眼，心中忽然泛起厌恶之情，知道这是对方撺掇着母亲教训自己，目的就是让自己出面捧千金堂踩杏林馆。

    小侯爷是什么性子？别看孝顺，可心里的主意定着呢，此时心中厌憎了，便也不肯给自己的枕边人留些脸，因冷哼道：“千金堂要我照拂，也得拿出值得我照拂的本事……”

    不等说完，便听叶夫人沉声道：“怎么就没有值得你照拂的本事了？人家可是川蜀名医，我在京城中也听说过大名的。夏清语那个杏林馆你还去了几回呢，千金堂你却是连面儿都没照过，我就不信，难道那么医术高明的一个老人家，比不上只跟着她父亲学了点皮毛的泼妇？”

    陆云逍冷笑道：“太太别不服，还真就比不上。就在前两天，他们断定必死的人被杏林馆收了去，到现在还没传出死信儿呢，听说那人可是表老爷下了断言，说活不过两天去的。”

    “哦？有这种事？”叶夫人也惊讶了，连忙看向甄杏媛，可不等她说话，陆云逍便抢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言辞虽看似中立，但那话里话外，其实就是赞美杏林馆仁义，批评千金堂见死不救。

    叶夫人的眉头就皱起来，看了甄姨娘一眼，喃喃道：“表老爷怎么会办出这种事？都说医者父母心，那几个女人不管是谁，她们只要没作恶，又是落到了那样可怜境地，他就不能管一管？若是尽力也救不活，这怨不得旁人，怎么只凭看就说不能治呢？更不该让人拿扫帚去赶人家走。”

    甄姨娘心中“咯噔”一声，又是气恨又是恐惧，气恨陆云逍帮夏清语说话，恐惧叶夫人这番责问，显然是对千金堂有所不满。因连忙陪笑道：“这事儿妾身也听表叔说起过，太太不知道，杭州城的百姓恨那陈家入骨，这些女人虽然没定罪，其实也不是什么好的。那受伤的女人，听说便是自甘堕落，去做那些无耻的营生，反而得罪了客人，被打了。当时百姓们实在是群情汹涌，表叔也怕了，生怕惹众怒，又见那女人眼见是活不成了，这才命人赶她们走的，也是万般无奈，不然的话，我表叔也不会这样行事，他虽是开医馆悬壶济世，却也要杭州百姓照顾生意啊。更何况，千金堂是表叔的产业，和咱们家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我纵觉得这不好，也没资格去评说表叔做得不对，太太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ps：

    双倍粉红票快结束了，趁着这两天再使劲儿求求票。嗷呜！


------------

第一百四十二章：送马车

﻿    叶夫人慢慢点头，显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甄姨娘这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不等完全松下来，就听陆云逍冷冷道：“这可是强词夺理，你表叔害怕杭州百姓不照顾他生意，杏林馆怎么就不怕呢？要做赚钱的大夫，也不是不行，但就别标榜自己是什么医者仁心，一切都是出于无奈了，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就是个爱钱如命的伪君子，我倒还佩服一下他的坦诚。”

    “云逍说话怎么这样刻薄？”叶夫人瞪了儿子一眼，那边甄姨娘委屈的眼圈儿都要红了，对她来说，陆云逍踩唐逢春，便是捧夏清语，这简直就是往她心上扎刀子一般。

    “我也是实话实说。”陆云逍摊摊手，却听许初荷在一旁微微笑道：“爷这么说，敢情是忘了大奶奶当日在府里时的光景？她本就是个肆无忌惮之人，别人怎么看她，她怎会在乎？若是在乎，也不至于把偌大一个侯府搅得鸡飞狗跳了，最后连甄姐姐的孩子都没保住。这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听说杏林馆如今名声不佳，她正是要收买人心的时候，做出这样事情又有什么稀奇的？若真是好心，便把那些可怜女人都收留了，不过我料着她没有这样好心。”

    陆云逍眉头又皱起来了，许姨娘从来是个老实本分不多言的，如今都忍不住要说话，可见夏清语给侯府中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恶劣。想到此处，不由叹了口气，便不动声色将话题转了开去。

    这一夜气氛实在称不上热烈，商量完事情，陆云逍就离去了。这里叶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也是忧心忡忡，忽听甄姨娘道：“太太过了年，还是到江南住一阵子吧，这里气候湿润。对您的肺腑好，妾身觉着您自过来后，那咳嗽轻了许多。再者，刚刚爷的态度。太太也看到了，您不过来把持着这边儿，妾身实在是……实在是怕出事。”

    叶夫人又叹了口气，点点头没说什么，甄姨娘见她兴致不高，便和许姨娘等一起退下，到外面，白芷和她一起，琥珀却站在许姨娘身边，两拨人分道扬镳。琥珀便对许姨娘道：“姨娘刚刚不该插口。明知道爷不喜欢听的。这是甄姨娘和大奶奶的恩怨，您何苦夹在中间做坏人？”

    许姨娘摇头淡淡道：“话不是这么说，我素日里是喜欢争持的人吗？若不是爷对大奶奶的口气实在不同往常，你以为我会插口？甄姨娘虽不好，可那大奶奶。却是比她还凶恶一千倍，如今偏偏不知怎的她竟讨了爷的欢心，如果她这个弃妇还能进府，你以为，还有咱们的活路？什么教唇亡齿寒，你不懂么？”

    这话却也恰好触到了琥珀的担心，连忙道：“姨娘觉着大奶奶还能回来？可爷……爷行不出这样事吧？他的名声和面子不要了？”

    许姨娘叹气道：“爷素来沉稳。我也希望他不要行出这样事。可是从他之前毫不犹豫的休妻一事，你便应该看出，一旦他决定做某件事，是不会顾虑太多的。不然，你以为太太会来江南？甄姨娘虽不算精明，可也不是完全无知的人。但凡她这样着紧，便知道那夏清语在爷心中实是不同寻常了，尤其是从我过来后，并没听说爷去找过大奶奶，可今天说话。爷那字字句句，无不是回护赞美，唉！也难怪她们担心，连我都有些担心了。”

    一番话说得琥珀心情更是沉重，忍不住便喃喃道：“或许，可以从那些女人身上下手，只要她治死了那个重病的，剩下的女人，咱们给些钱，让她们好好把她名声败坏了，到那时，爷就算再向着她，也要考虑考虑。”

    许姨娘道：“你这也是个主意，想来甄姨娘不会没想到。那些女人走投无路，给几个钱，这样丧良心的事也不是干不出来。如今怕就怕大奶奶真有两下子，把那重伤女人给救活了。真是如此，不但咱们害不了她，千金堂反而要被她所害了。算了，这也是东院的事情，咱们且静观其变吧。”

    陆府的女人们心中惊疑不定如临大敌，可她们心目中的男女主角却对此丝毫不知。

    朝云办事儿还是很利落的，第二天就把马车给买好了，选好了马就去送给陆云逍过目，被夸奖了办事儿认真，赏了二两银子，然后兴高采烈赶着马车就来到了杏林馆。

    马车刚进了富贵大街，远远地便看见杏林馆那里热闹非常。朝云想起先前那些传言，不由心中一凛，连忙赶着马车挤了过去，就听见围观百姓们纷纷用惊叹的语调议论着，说着什么“神术，神医娘子”之类的赞美，他抻着脖子向里面一看，就见夏清语站在地中间，正看着一个女人慢慢在厅里绕着圈儿。

    那女人的步子很慢，身旁还有个漂亮妇人搀扶着。朝云一个机灵瞪大了眼睛，暗道我的个天爷，这……这莫非就是那个被表老爷说活不过一天的重伤女人？不……不是假的吧？奶奶就算能治好她，可……可也不该这么快就能下地走道儿吧？要死的人，在床上养个一年半载能好起来都是上天照应不是吗？

    一念及此，朝云心里越发痒痒，回头嘱咐跟着的小厮看好马车。他便挤进了杏林馆的大门，行了礼笑道：“奶奶，我们爷让我给您送马车来了。这位是……那个重伤的人？”

    夏清语让他一句话整懵了，眼看朝云好奇的目光就只在十四姨娘身上打转儿，她连忙伸手道：“等等，朝云你说什么？你们爷给我送马车？送……送什么马车？”

    朝云这时候已经发现了十四姨娘身上的那个引流皮囊，正啧啧称奇呢。听见夏清语的话，头也不回道：“我们爷说这一年多得奶奶相助之力，上次听说您想买辆马车，可到现在也没看见您买，这不眼看过年了吗？想着奶奶或许也想出门走走，就让我送了一辆过来，材料和马都是上好的，就在外面停着呢，奶奶您自己去看吧。”说完又指着那引流皮囊道：“这……这是通到肚子里的？我的天，你怎么还敢走动？不疼吗？”

    十四姨娘温温婉婉的一笑，手抚了两下那长管子，摇头道：“还好，不怎么疼。先前发烧的时候才叫难受呢，好在杏林馆这里的药真是厉害，我喝了几碗，那热就渐渐退了。”

    十四姨娘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是五姨娘撺掇的，耳听得夏清语要她多走动，五姨娘心思灵活，暗道在哪儿走不是走啊？索性到前厅逛逛去，也让那些人看看，千金堂算什么杭州第二医馆，它连杏林馆的小指头都比不上，就是兰国手的第一医馆，也比不上杏林馆。

    所以这会儿才有十四姨娘这番话，其实给她用的药仍然是中药。好在她从前是穷苦人家女孩儿，身体健康，到陈府后又养尊处优，身体的底子好，求生意志强烈，所以才熬过了手术后的危险期，不然的话，结果还真是难说了。毕竟磺胺到现在还没做出来呢。

    “果然还是奶奶这里更厉害。”朝云啧啧赞叹着，压根儿就不管身后已经风中凌乱的夏清语，直到白蔻冲过来对他龇牙，这厮才想起正事儿，转身赔笑道：“奶奶，马车就在外面，您不去看看吗？”

    夏清语默然半晌，想到这一年自己的确帮了陆云逍不少忙，最重要的是，这连马带车，也是给自己省了不少钱，原本还想着趁过年前把这事儿解决了呢。

    因便走出大门，只见一辆并不算华丽却是古朴大气的马车停在房檐下，前方拉车的两匹马俱是神骏异常，旁边还有小厮牵着两匹同样高大的好马。围观百姓们已经将目光转到了这马车上，待得知这是督察使衙门送过来的后，众人再看夏清语的目光就不太一样了。

    夏清语虽然对古代没什么了解，却也知道这驾车的马是有讲究的，因凑过去小声问朝云道：“我的话，应该不能用四匹马拉的车吧？”

    朝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们爷说了，这四匹马是给您轮换的，想着您出诊忙碌，四匹马总比一匹从容些。奶奶，我们爷还是很体贴的吧？”

    夏清语囧囧有神的看着朝云，也扯了一下嘴角：“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可是他怎么不想想？多出来的三匹马得费多少草料？更何况，我要是出诊得忙到用四匹马轮换，那我只怕累也累死了吧？”

    朝云想一想，的确是这样没错。心中替主子叹了口气，暗道：得！爷啊，您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儿啊。因看着夏清语道：“那奶奶的意思是？”

    “带走带走，马车和这匹大黑马留下，其它三匹马带走，我养不起。万一它们再溜溜达达去把药园子啃了，阿丑会和它们拼命的。”


------------

第一百四十三章：主意（上）

﻿    夏清语挥挥手，听得朝云这个郁闷啊，暗道从我们爷这里就得了两三千银子，现在好意思说三匹马都养不起？罢了罢了，反正都是好马，奶奶不要正好，本来我就有些舍不得呢。

    朝云牵着三匹马回去报信儿了。这里围观百姓也惊疑不定的散去，从前就听说这杏林馆的靠山是督察使衙门，如今看来，果然如此，难怪人家敢收留陈家的女人，敢情是有恃无恐啊。

    杏林馆前转眼便清空了，因此留下的那个年轻人便显得格外醒目。不过夏清语等人的心思都在马车上，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而那年轻人也和别人不一样，他的目光始终就是盯在满屋溜达的十四姨娘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哎，你是谁啊？在这里做什么？”

    五姨娘和十四姨娘在小声说着话，都没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但很快七姨娘也过来了，她不知道马车的事，从后门一进屋就发现一个人桩子似得杵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十四姨娘，因唯恐是当日打她的那些人派来的，便语气不善的问了一句。

    夏清语等人因为这一嗓子回过神来，向年轻人看过去，只觉得有些眼熟，而身旁白薇已经认了出来，在她耳边小声道：“是对面千金堂里的一个伙计。”

    “哦。”夏清语恍然大悟，想了想又道：“好像那天赶她们的伙计里没有这个人啊。”

    白蔻在一旁冷哼道：“那又如何？反正他们都是一伙的，千金堂里还有好人吗？俗语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一丘之貉。”

    夏清语转头看她：“成啊白蔻，这些日子成语俗语用的越来越顺了。”

    白蔻得意：“那当然，跟在奶奶身旁，这嘴头自然要练一练的，不然什么时候让您气死，冤不冤啊。”

    “哼哼！当着外人的面儿就这么说我。你想造反吗？”夏清语瞪眼，而不远处被无视的孙长生则彻底没了言语，呆呆看着夏清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外人的面儿。这是……终于看到我了吗？

    的确是看到他了。因为夏清语很快就转回头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笑道：“怎么？还没看够？怕是假扮的？要不要让你去撕撕脸皮啊？”

    孙长生其实已经做好了被骂或者被拿扫帚赶走的准备，但怎么也没料到对方不骂人，却来了这么一句讥讽，顿时就觉得脸皮有些发热。不过这小子也是个人物，心中的不好意思没有半点儿现在脸上，只是挑了一下眉头，笑呵呵道：“东家不介意吗？我倒还真想亲自证实一下。”

    “想什么美事儿呢。”夏清语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千金堂出来的，这脸皮也太厚了吧：“回去告诉唐逢春，有些病他治不了。这不丢人，人力毕竟有时而尽。但要是想着他治不了别人就也治不了，那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嘛，还真算不得什么。要他牢记：谦受益满招损。”

    白蔻连忙插口道：“奶奶，您可不能太好心了，那千金堂变着方儿的损害咱们名声，您还给他们这样忠告，以为人家会领情吗？”

    夏清语正色道：“领不领情的无所谓，只是我既然看到他们的缺点，怎么能不提醒一声呢？同是杏林中人。就该互相提携，共同促进杏林繁荣嘛。”

    孙长生这么厚的脸皮，都终于有些扛不住了，不过他心中到底还是好奇，因大着胆子又看了十四姨娘一眼，才小心翼翼道：“夏娘子。我可以问问您是怎么把她给治好的吗？我虽然是千金堂的学徒，但是此前却也跟着游方郎中学过医术，我能看得出，她当时真是救不过来的，那肚子里全是血吧？可……可您到底是怎么把她救活的？”

    夏清语淡淡道：“开刀了。把肚子里的血清除干净，把破了的脾脏缝合，自然就治好了。”一语未完，白蔻白薇作势要挡着她的嘴，一边嘟囔道：“奶奶您也太实诚了。”

    “有什么关系，你们以为这法子我说出去了，他们就能做到？这道理谁不懂啊？不过懂有什么用，还得看有没有这份儿技术呢。你们以为手术是那么简单的？”

    夏清语满不在乎的道。而白蔻白薇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主子说的确实有道理：当时那个手术有多么复杂她们也是亲眼看见的，这东西别说一句话，就是认认真真让你看几回，也未必敢上手呢。

    那边孙长生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呆呆看着夏清语，好半晌忽然正色施了一礼，沉声道：“娘子神术，小子受教了。”说完竟是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夏清语看着他进了千金堂，转头对白蔻道：“别说，这小子不像那些伙计，看着倒还顺眼些。”

    “这样人更奸更坏，咬人的狗都不会叫，做出一副谦良温和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口下去就咬掉你半块肉。”白蔻却是先入为主的印象，认定这孙长生不是好人。

    主仆几个并未就这问题争论多久，她们的心思很快就又被马车吸引过去了。

    ***********************

    “竟然会是外科秘术？你不是胡说的？自从医圣华佗去世之后，这一千多年来，哪里还曾听说过这样高明的外科手段？就是华佗，也未必能做的了这个外科秘术，可惜啊，他的书都在那场大火中毁去，不然这千年传承下来，或许真会有这样的秘术，可如今，你说有人会这外科秘术，这真不是哄我的？”

    千金堂内，唐逢春和两个坐堂大夫听到孙长生的报告，都是大惊失色，唐逢春更是断言这绝不可能。看着他坚决的态度和神色，孙长生不期然就想到了夏清语那番话：“告诉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以为自己治不了，别人就都治不了。”

    他不知怎么的就有些想笑，一向道貌岸然的唐逢春这会儿还真显得有些无知可笑。不过他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忽听那个叫做商运的坐堂大夫道：“东家，这可不是惊诧的时候儿，杏林馆治好了那十四姨娘，这都是被百姓们瞧在眼里的，只这一件事，咱们从前费得那些功夫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这往后该怎么办？还得早些想个对策才是。”

    唐逢春面色变幻不定，好半晌方咬牙道：“还能怎么办？那女人太可恶了，我看着她好像未必要把那些女人赶出来，你们说，这是寻常人能做出的事情来吗？她这样不按牌理出牌，我们能如何？”

    秦朗看出师父已经有些乱了，的确，杏林馆被他们打压了这么久，谁能料到对方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就是这样的一个大招？他们可以污蔑说陈半斤是被治死的，可那十四姨娘现在却是活生生站在大家面前，他们就算想昧着良心说对方被治死了，也得人信啊。妈的你们说她被治死了，那眼前这人是谁？诈尸吗？当我们是傻子啊。

    一念及此，秦朗也有些发愁了。忽听孙长生悠悠道：“不按牌理出牌也不打紧，要了解她们，只需派个人过去做卧底便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看看她们所谓的外科秘术，是否真有其事。”

    “你这是废话，若有办法探看，师父还用得着在这里愁眉不展？”秦朗自然是要和孙长生作对的，闻言连忙高声斥责，却听唐逢春烦躁道：“行了，这有什么可争论的？刚刚长生倒是提醒了我，唔，找个人去杏林馆做卧底，这主意不错。将来一旦需要，还可以让他在方便的时候做做手脚，若是治死几个人，我看杏林馆在杭州城还怎么立足？”

    孙长生一愣，他提出这个建议，不过是为自己打算罢了，却没想到这唐逢春竟能善加利用，转眼间就想出这么一条绝户毒计。在杏林馆做手脚，不须别的，只需在药材里混点别的料，就足够那边喝一壶了。而且看这老家伙的态度，只要能把杏林馆搞臭，他是不在乎那几条人命的。

    唐逢春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孙长生从心里感到震惊发寒。不过他旋即就醒悟过来：在千金堂也呆了些日子，怎么会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人？所谓的川蜀名医，何曾真把百姓性命放在心上？不过是追逐名利的贪心之徒罢了，表面上那副道貌岸然瞒得过别人，又怎么能瞒得过他去？

    一念及此，便也释然，强行把心中反感压下，他听着那两个坐堂大夫已经和唐逢春热烈讨论起收买杏林馆的人了，这显然和他最初的主意背道而驰，于是连忙插口道：“这人不能从杏林馆下手。那里面的几个人，两个小丫头不用提，她们是夏娘子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冯金山，他原本不过是个杭州城的过街老鼠，如今却是在杏林馆兢兢业业，这样人怕是收买不通，反而会打草惊蛇；那个江云更不用提，杏林馆把他全家都接了来，对他们恩同再造，能指望着他们出卖东家吗？至于现在这些女人，如果杏林馆治好了她们就赶出来，或许还有点想头，可现在……”他摇了摇头，剩下的话虽然没说，但其他人也就都明白了。


------------

第一百四十四章：主意（下）

﻿    “果然棘手。”商运叹了口气：“若是买通人去杏林馆做学徒呢？”话音未落，就听孙长生道：“怕也是艰难，那个女人在收买人心上倒是有几下子，别闹到最后，咱们买通的人再回头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朗瞪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依着你，倒是有什么主意？有就快说出来吧，我看你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孙长生眼睛一眯，微笑道：“我的意思，不如让秦师兄亲自去卧底……”

    不等说完，秦朗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你胡说什么？我去卧底？那女人还不拿菜刀把我剁了？”

    孙长生笑道：“这看上去是最不可行的一个办法，但就因为最不可行，所以才可信。到时候师兄你只要说杏林馆治好了那个十四姨娘，在杭州城得了好名声，师父迁怒于你，把你赶出去，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改投门庭。这样说辞天衣无缝，就算夏娘子怀疑你，师兄忍辱负重兢兢业业，日子长了，她们总会信你的。这件事事关重大，别人未必能办好，我想着只有师兄能胜任，那夏娘子再聪明，怕是也想不到我们会派人如此堂而皇之去做卧底吧，这才真正是好主意呢，师兄以为如何？”

    秦朗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算是明白了：孙长生根本就是借这个机会阴了他一把。自己离开千金堂，这里可就是他说了算。而在杏林馆，夏清语那些人又怎么会不防备自己？说什么忍辱负重，呸！那他要忍到什么时候？本事还学不学了？丰厚的月银赚不赚了？难道他要一辈子只在杏林馆做一个赚不了月银的学徒？

    更令秦朗惊恐的是：唐逢春等人竟然被孙长生这个没谱的主意给说动了。一齐向他望过来，那温和鼓励的目光让秦朗欲哭无泪，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因此也没注意到孙长生此时也是紧紧盯着他。

    秦朗真要哭了，也亏得他素日阴险，此时还真叫他急中生智想出一个“祸水东引”的办法。因连连摇手道：“师父，我……我肯定不行，当初赶那些陈家女人离开的时候，那夏清语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我。我若去做卧底。她肯定不会收我的，搞不好还会利用我传假消息，那时咱们不就被她坑了？这……这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徒儿我一看就知道和她们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人啊。倒是孙师弟，他向来伶俐聪明，这主意也是他提出来的，想必他心中已有腹案，再说他刚刚能得夏清语亲口告诉他这种外科秘术，可见对方对他不甚防备的。徒儿觉着，就算要从咱们的人里派出一个卧底。这差事，也是非孙师弟莫属。”

    孙长生大大地松了口气，面上却也假装恼怒惊讶的推辞。两师兄弟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唐逢春权衡了半日，一锤定音：“长生啊。你师兄说的有道理，这差事，你比他更合适。行了，就让你过去吧，放心，只要打探出了消息，师父不会亏待你的。”

    孙长生心中已经微笑了。面上却露出一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懊恼，又使劲儿“推辞”了一阵，最后实在推不过去，这才“勉强”答应。旁人只当他不愿意，却不知这小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下可好了，这千金堂就是个黑泥潭。若是能早日脱离，自然最好不过。杏林馆那才是真正能让自己一展所长学习本事的地方。不过这千金堂背后的势力可是陆府的人，能不撕破脸当然还是不撕破脸的好，至于以后，呵呵。有那无关紧要的消息，传递回来几个不就成了？夏娘子说得对，外科秘术是那么好学的吗？不亲眼所见亲手施为一回，单凭消息，便能成为华佗一般的圣手了？真这样的话，天下间大概没有治不了的病了。

    这一下皆大欢喜，唐逢春自觉有了对付杏林馆的秘密武器；秦朗觉着总算把眼中钉清除了出去；孙长生更不用提，只觉光明未来正在向自己招手，大家面上惺惺作态露出难舍难分的表情，其实心里都是兴高采烈。

    ********************

    “你要来杏林馆做学徒？”

    夏清语目瞪口呆看着面前帅气精神的小伙子，就好像是看到一头妄图欺骗狐狸的猪：“在你看来，我就这么蠢？蠢到会让千金堂的卧底堂而皇之来我杏林馆？”

    对方的反应早在孙长生预料之中，闻言嘻嘻笑道：“与其日后都要提防着进杏林馆的人是不是千金堂买通的，东家这一回何不就愚蠢一把呢？我想杏林馆将来是要做杭州第一……不，天下第一医馆的，这么几个人，应该不够用吧？”

    夏清语一窒，孙长生竟会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自己卧底的身份，这令她有些吃惊，也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于是双手环胸向椅子背上一靠，她冷笑道：“我真不知唐逢春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他怎么会想出这么愚蠢的主意？”

    孙长生挠挠头：“嗯，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不得不承认，师父他老人家脑袋没被驴踢过，是被我踢过了。”

    “噗”的一声，夏清语对面坐着的冯金山一口茶没忍住喷了出来，茶水溅到夏清语袖子上，她面无表情扭头瞪了一眼，淡淡道：“冯大哥，你要回家的话，这两天应该上路了吧？再过些日子，天气更加寒冷，路上难行，等你回去，年都过完了。”

    冯金山顾不上她的“逐客令”，只是看着孙长生，站起身怪笑道：“嘿！你这小子有意思，这么说，唐逢春会这么做，是被你撺掇的了？你为什么要……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学习外科秘术，因为我想成为最好的大夫。原本我以为千金堂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不过现在看来，很显然，杏林馆在医术方面，胜了他们不止一筹。”

    孙长生平静的回答，夏清语点点头，纤长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这么说，你是个冷血的人，追求的永远是利益最大化，谁能给你更大的好处，你就会跟着谁，是不是？”

    “的确如此。”孙长生没有否认，反而特别坦然的点头：“没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这之类的人情，是喂不熟我这头白眼狼的。”

    “既然如此，我们对你又没有这些恩情，那显然是养不熟你，那我为什么还要冒着被你做卧底的风险收留你呢？”嘿！真没想到啊，穿越后竟然能遇到这么多形形色色有趣的人，之前有阿丑和冯金山，现在又来了一个孙长生，唔，还蛮好玩儿的。（彻底被女主角遗忘的小侯爷流着泪蹲在墙角画圈圈）

    “你们对我的确没有这些恩情。可是……因为你们救了那个女人，所以……只要杏林馆将来不是也像千金堂那样利欲熏心，我想我最起码是不会出卖你们的。”

    这一回连白蔻白薇都惊讶了，夏清语瞪大眼睛：“救了谁？哪个女人？十四姨娘吗？她是你什么人？和你有关系？”不可能吧，真有关系的话，当初也不会看着千金堂拿扫帚赶人还无动于衷了。

    “她和我没有关系。不过，我娘……曾经也是个妓女。”孙长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脸上却仍是一片坦然，而旁边的白蔻白薇发出一声惊呼，都震惊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把自己不光彩的身世拿出来说话。

    夏清语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光彩的，反而因此对孙长生多了几分怜悯：妓女生的孩子啊，那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苦，连韦小宝那样八面玲珑的家伙，在妓院还要被像小厮一样的支使呢。

    孙长生看明白了这丝怜悯，一向冷硬平静的心竟然也忍不住泛出一丝感动，不过他到底是个冷静的人，因此这丝感动很快就消失无踪，只是淡淡道：“我娘很辛苦才把我养大，后来她年老色衰，实在赚不了钱，就被妓院赶出来。那时候我也不大，只能给人家帮些小工，我们很辛苦很辛苦的存了两百文钱，可是娘后来病了，我费尽所有力气拖着她去求大夫给她治病，但因为她曾经是妓女，我们是穷人，所以一次一次被拒之门外，后来有个人终于收了我们的钱，可是只看了一眼，他就说不能治了，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娘死了，死在大街上，我太小，抱不住她干瘦的身体，就只能抱着她的头痛哭。所以，从看到那个十四姨娘被你收留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那时我娘也能遇到这样一个大夫，是不是……就算她最终会死，也不会死的那么凄惨？”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想弃暗投明？”

    夏清语眼眶都红了，但身为这里的主事人，总不能现在就痛哭吧？眼前这小伙子很有可能是卧底，卧底啊，她觉得自己不能太快进入“感同身受”这个模式当中。

    “是。”孙长生痛快承认。

    ps：

    咳咳咳，好像是最后一天双倍粉红票了，所以还是吼两嗓子求下票吧，嗷呜！！


------------

第一百四十五章：如此卧底

﻿    夏清语转向冯金山：“要不咱们收下他吧，我觉得他大概可能差不多是可信的。”

    冯金山翻了个白眼：“东家你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夏清语摊手道：“可是他都这么坦诚了，有这样做卧底的吗？”两千年以后的卧底也很少有这么高明的，在这贫乏而且根本没有影视剧熏陶的古代中，应该不会出现这么有先见之明的卧底吧？

    孙长生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在旁边附和：“没错没错，如果我真的是想做卧底，就算一开始会坦诚身份麻痹你们，但怎么也会编一个特别凄凉的故事，这样就更增加可信度了不是吗？但我并没有这样做，所以东家，我是真心诚意的。”

    “什么？”夏清语惊讶回头：“你的意思是说，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还不够凄凉？”

    孙长生也茫然：“我刚才说故事了吗？怎么我自己都不记得？”

    “你娘的死。”夏清语提醒他。

    “可那不是故事啊。”孙长生摸着脑袋，在想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重要的话，为何现在他和这位杏林馆的东家思想好像不在一条线上。

    “但是很凄凉啊，我都快哭了。”夏清语吸吸鼻子，想了想又重重一点头：“真的非常凄凉，那时候的你一定很可怜。”

    孙长生愣了下，然后垂下头去，轻声苦笑道：“有什么凄凉的？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死去的时候连个送终收尸的人都没有，我娘比起他们，还算好的了，最起码，我还为她置办了一领芦席，在半山腰风景秀丽的地方挖了个坑把她给葬了。”

    “就是这样才凄凉，你那时候才多大？”夏清语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白蔻白薇段数低。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那是东家你心太软了，这种事情也值得掉眼泪？”孙长生微微一笑，却见夏清语眼睛一瞪：“你说我泪点低？胡说，当初我可是看后妈文都不哭的。”

    一棒子把孙长生砸懵了：泪点？后妈文？那都是什么啊？于是夏清语完胜。

    孙长生留了下来。冯金山也上路了，临走时把白薇白蔻叫到身边，让她们注意些孙长生，不能掉以轻心，听两个丫头说奶奶也知道，不可能放任孙长生在杏林馆来去自如，他这才放心。提着白薇给他准备的大包小包礼物满意上了专门雇的马车，倒是对白薇和他说的那些数目不菲的铺子租金毫不在意。

    原本杏林馆也有马车了。但是冯金山好歹也是个纨绔，赶车这么高难度的活儿他根本胜任不了，阿丑还要帮着夏清语四处奔波制作那些稀奇古怪的外科工具。也不能做他的专职车夫，更何况过年期间，杏林馆是不关门的，这种情况下出诊，没有专门的马车怎么行？所以冯金山非常高风亮节的自己租好了马车。没用夏清语为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为十四姨娘的事，千金堂之前对杏林馆的污蔑就如同浮云一样消散无踪。百姓们重新蜂拥而至，更因为杏林馆这里的诊金药材便宜，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来杏林馆看病拿药，曾经人潮如织的千金堂门前，此时却是门可罗雀。

    但杏林馆始终没有再做外科手术。一来是没有需要做手术的病人。二者也是从上次的手术中，夏清语也总结了不少经验，趁着过年前清闲，她一直在和阿丑商量着这些工具的改进。并且开始试验能够配在盐糖水中进行静脉注射的消炎中药。

    这可比中成药和药汤要难多了，进入血管的药固然效果又快又好，但是条件也十分严苛。夏清语本身并不擅长这件事。但好在阿丑在制药方面是真正的天才，夏清语只要把自己记着的那些药理知识和他说明原理，他就可以在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之后拿出成品。

    所以这段时间里后院养的一些鸡鸭兔子算是倒了霉，几乎没有一只能够逃过厄运，全部成为阿丑试药的对象。杏林馆后面一片鸡飞狗跳。原本白薇白蔻江云甚至是包括孙长生在内，都觉得这种事是奶奶异想天开，从没听说药可以进血的，而且听她的意思，一旦进了血，若是药不符合要求，还很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所以众人对这种想法和行为都是抱着抵触态度。

    不过夏清语和阿丑才不在乎呢，阿丑是因为懂药，所以他知道奶奶说的这种入血的药前景有多么广大光明。夏清语更不用说，在现代，输液本就是在所有治疗手段中占据首位，所以除非做不出来，只要能做出来，那对于这个时空的医学发展，一定是一个质的飞跃。

    两个人虽然明白他们在做的事情非常有意义，但是心态却都很平和，并不急躁。都是冷静的人，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就这样，虽然因为冯金山离开，所以不用正儿八经的上课，但夏清语仍是十分忙碌。好不容易到了腊月二十五，白薇白蔻从三天前就不在前厅打下手，而是投身厨房，成为方氏的帮手，到这一天，两人终于看不过去，到底摁着夏清语，不让她再一心扑在那些医药上了。

    夏清语想一想，也觉得是该歇歇了，自己明明知道按部就班的道理，可一投入，就把这道理给忘了。因便也来到厨房，对方氏和白蔻白薇准备的吃食进行了试吃以及理论上的指导。虽然她只是动嘴党，对于厨艺不是很精通，不过她有现代的底子嘛，例如雪衣豆沙，烧卖，夹馅儿麻花等等，只要她说出来，自然有方氏和白薇白蔻动手。

    杏林馆过年的气氛终于浓厚起来。这一日，裁缝铺送了订做的新衣服过来，除了几个大人的，小白果子和小如几个小孩子每人分了两套新衣裳，因为果子要回家，所以除了衣裳外，夏清语还送了他许多米面粮油以及布料等等，又给了他两贯钱，权作这段时间在医馆里的工钱，只把果子乐得一蹦三尺高，然后被阿丑用马车送回去了。

    夏清语这从不爱打扮的也被白薇白蔻撺掇着换了新的缎子夹棉袄，发髻上戴了几朵珠花，揽镜自照，摸摸嫩滑脸蛋儿，觉得这穿越得来的身体也称得上是个大美女了，因竟前所未有的在镜子前转了两个圈子，好好嘚瑟了一下。

    忽听外面“啪”的一声响，屋中几人吓了一跳，方氏便骂道：“定是小白这熊孩子，奶奶就不该给他们零钱让他们买这些二踢脚和烟花，这离过年好几天呢，就开始放，浪费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儿，看我不揍他。”

    夏清语连忙拦住了，笑着劝道：“小孩子哪有不爱这些东西的？只要注意别发生危险就好了。嫂子出去嘱咐两句是使得的，不要骂他，大过年的让孩子心里惶恐，有什么意思？”

    方氏笑道：“东家就是惯着他们，行了，我出去嘱咐两句。”说完转身出去了，这里夏清语却忽然想起陆云逍来，嘟囔道：“他当日答应过那些孩子，说是过年时要送他们烟花炮仗，结果到现在也没影儿，我看八成是忘了，哼！说话不算话，差评。”

    白蔻白薇不解这话的意思，等夏清语说给她们听了，白蔻方笑道：“奴婢就说这几天总有几个孩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原来却是为了这个。奶奶也不用怨爷，那衙门如今还没封衙呢，想是年底事情更多，爷哪里记得住？”

    “记不住就不要装大尾巴狼嘛，还说什么一言九鼎。”夏清语站起身，哼唧道：“算了，实在不成，我就买些烟花鞭炮发了吧。现在先去看看五姨娘她们，她们一个个都是顶漂亮的女子，穿新衣裳一定更好看。”

    白蔻白薇都点头道：“这话没错，几位姨娘当真是各有千秋，站在一起，恰似一把水灵灵嫩绿的长葱儿，只可惜红颜薄命，她们竟落得这样下场，不然的话，就是在大户人家，凭着这品貌，也足够做当家少奶奶了。”

    主仆三人说着话走出去，还不等到枸杞院，就见江云走过来，对夏清语道：“陆大人过来了，就在前厅呢。”

    “咦？他怎么过来了？不会是又病了吧？”夏清语有些惊讶，也不去枸杞院了，径自往前厅而去，转过后门，果然就见陆云逍一身玄色长衫站在地中央，正百无聊赖的打量着馆中摆设。

    夏清语不期然就低头向自己身上看去，原本还觉得不错的月白色缎子夹棉袄，此时赫然成了丸子皮：真是悲哀啊，有对比才有鉴别，和青竹一般削瘦挺拔的陆云逍一比，此时的自己赫然成丸子了，还是颗大号丸子。亏自己先前还觉得不错呢，现在知道了吧？不是林妹妹就别学着人家穿月白色夹棉袄啊。

    “这还没过年呢，新衣裳就上身了？”

    正暗自悲愤，便听耳边陆云逍带笑问了一句，夏清语抬起头，第一反应就是渣男在嘲笑自己，因不由恶狠狠道：“什么新衣裳？不过是现在天冷，所以换上夹棉衣服。你以为我像你？大冬天的还要显摆风度，回头伤风了看你怎么办。”

    ps：

    哈哈哈，我还是很喜欢清语和柿子爷这一对欢喜冤家的，一写到他们，感觉就格外好嗷嗷嗷！再求粉红票。


------------

第一百四十六章：守诺

﻿    “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我没得罪你吧？”陆云逍一愣，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几眼，心想挺好看的啊，比在府里时的一身锦绣珠玉满头好看多了，那会儿恶俗的让人看见犯恶心，这时候却是清新中不失艳丽，倒如同一朵芙蓉花般赏心悦目。

    “别以为我没看懂你眼里意思，你心里其实是在嘲笑我像颗丸子吧？”夏清语冷哼，看着陆云逍愣了一下，接着摇头苦笑道：“你又不讲理，我什么时候说你像颗丸子了？”

    夏清语想说你没说，可你就是这么想的。不过话未出口，便猛然间醒悟过来，暗道我若这么说，和他成什么了？打情骂俏吗？开什么国际玩笑？

    想到这里，便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表情道：“都年底了，你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想起过来了？”

    陆云逍回身向桌子上一指，夏清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上面堆着两个大包袱，只听他微笑道：“你忘了我对这里孩子们的承诺？我说过过年会送他们烟花鞭炮的。”

    “你还记得？”

    夏清语这一回是真惊讶了，就是她，也不过是因为小白刚才放鞭炮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白薇说陆云逍忙碌，不记得这事儿也正常的时候，她嘴上不服气，心中也觉着这话很对。哪成想还不到半个时辰，人家就登门打她脸来了。

    “什么话？我说过我一言九鼎的，怎么会忘记？”陆云逍狐疑的看着夏清语：“用得着这么惊讶吗？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不信守承诺的伪君子？”

    “哦，也……也不是了，不过确实有些意外。”夏清语坦诚的道，如果陆云逍再晚来一些，也许她还会怀疑是不是白蔻白薇漏了口风什么的，但是时间如此紧凑，紧凑到半点怀疑的余地都不给她，她还能说什么？

    “我进来的时候。只见一个人在这里，那个冯金山被你辞退了？怎么没听说过？”

    陆云逍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耳朵却在不知不觉中竖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讨厌冯金山，下意识就觉得那厮不是好人，如果杏林馆真能辞退那个家伙，倒是喜闻乐见的好事儿。

    “不是啊，冯大哥回老家过年了，年后就回来。”

    夏清语一句话就打碎了陆云逍心底的那点期望，然后走过去打开包袱，只见除了一大堆烟花鞭炮之外，还有两个不算大的纸箱子，她便好奇道：“这里面是什么？”

    “是你要的东西啊。江南这边没办法，把样子送去了京城内务府，昨天跟着京城的年货一起到的，所以我今儿就顺便送过来了。”

    陆云逍也走过来，打开纸箱子。从箱子里掏出一些废纸团，然后掏出几个形状怪异的玻璃瓶罐和管子之类的东西。

    夏清语一愣，接着便欣喜若狂的拿起那个大烧瓶，颤着声音道：“这……真的做出来了？天啊，太牛了，内务府真是太牛了。你看，这玻璃是白色的。虽然还不是最透明，可已经很接近透明化了，我的老天……”

    陆云逍看见她惊喜的模样，心中竟也悄然泛起几缕甜蜜，微笑道：“不是你说的吗？越透明越好，我就这么吩咐他们了。只是还不算完美。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都在京城内务府，若是你需要，我再让他们做几套出来，肯定要比这个更好。”

    “嗯嗯嗯，要要要。”夏清语点头如捣蒜。想了想又抬头道：“只是……这方便吗？你只是个侯府世子而已，就这样直接命令内务府，这……不好吧？”

    “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皇上说过了，别说你在上一次防治疫情中立下的大功劳，就是这些东西，你不说是为了做药准备的吗？真要能做出降低士兵死亡的药来，你就是立下大功一件，到时候别说这些，就是把内务府分出一半来专门给你做东西，皇上也不会有意见的。”

    听见陆云逍这么说，夏清语便放心了。高兴之下就叫小白去找阿丑过来接收他的宝贝工具，这里又听陆云逍道：“我听阿丑说，你对外科手术很擅长，经常要人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工具，从前我和阿丑说过，让他再有这样活儿，就交给江南的内务府，可最近也没听说阿丑去过，想是你们怕麻烦。如今我郑重和那边官员打了招呼，日后你要用什么皮囊皮管子的，尽管叫阿丑去支使他们吧，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技艺是最顶尖的，比民间要强出不少呢。”

    夏清语这一次是真心感激陆云逍了，抬起头来，看着这俊美优雅的男人，心中不由得叹口气，暗道夏清语啊夏清语，你究竟都做了什么事？竟然弄丢了这样一个养眼又认真的好男人，你可知道这种男人在我们现代都很稀少了。啧啧，真是太可惜了，我就是没办法把自己代入古代女人的思想模式，不然的话，对着这样的家伙，连我都会动心的吧。

    正感叹着，就听见后门传来脚步声，接着阿丑和孙长生走了进来，孙长生笑道：“听小白说阿丑哥的宝贝工具送来了，很稀奇古怪，我就好奇，所以跟来看看……”不等说完，一眼看见站在夏清语身边的陆云逍，不由愣了一下，接着才躬身道：“草民孙长生，见过陆大人。”

    “这人是谁？”

    陆云逍的脸瞬间晴转多云，而且是乌云：这个夏清语，她怎么就这样不省心呢？好不容易那个冯金山总算能离开一阵子了，结果这马上就又招了一个俊俏的伙计，她是想干什么？就算不在乎名声，也不能不在乎到这个地步吧？

    “孙长生，我新收的徒弟，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杏林馆的坐堂大夫。”夏清语为陆云逍做了介绍，接着一指门对面：“是从千金堂过来我这里拜师学医的。”

    “千金堂？”

    陆云逍的脸色舒缓了几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冷峻目光在孙长生身上扫过，忽地冷冷道：“别以为我不清楚唐逢春派你来是干什么的，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你离开此处，我既往不咎，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孙长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小侯爷会对自己有着这么大的敌意，正想开口，就听夏清语笑道：“你别误会，他不是过来做卧底的。”

    “他做卧底难道会告诉你？”陆云逍扭头不满瞪着夏清语：“你这个蠢女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不要中了人家的美男计还不自知啊。”

    “你胡说什么啊？什么美男计？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总之，我的事你少管，我说他不是卧底，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你有什么道理？还说自己不肤浅，不肤浅会先让那个冯金山骗，现在又被这个小白脸给骗了？”

    “你别胡搅蛮缠，我心里有数。”

    ……

    孙长生擦擦额头上渗出的薄汗，他想他明白为什么小侯爷会对自己有敌意了。不过很奇怪啊，小侯爷不满自己和冯金山算是正常，但为什么就放心阿丑和江云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就看了阿丑一眼，却一下子看到了对方戴着的那半张面具以及面具外延伸出来的几道可怕疤痕，接着他也想起江云是有妇之夫，而且人家夫妻恩爱的很。于是聪明伶俐的新学徒就彻底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和冯金山被列为小侯爷的讨厌对象了。苍天可鉴，他真没敢对这位泼辣的东家动什么歪心思啊，他甚至可以肯定冯金山也没有，用东家的话说：他们两个简直是躺着也中枪，一对儿倒霉蛋。

    最后大概那两个人也发现自己的对话太没营养而且很容易被人误解了，于是都讪讪住了嘴，孙长生目光不敢去看两人：小侯爷那是真不敢看，东家……更不敢看，万一再让小侯爷误会，把他眼珠子挖出来怎么办？

    因此他的目光便只有落在桌子上，这一看，便看到了那堆奇怪的玻璃物件儿，他挠挠脑袋，疑惑道：“这东西怎么会在小侯爷手里？要价那么高，您竟然舍得买？”

    陆云逍皱眉头不说话，倒是夏清语好奇心起来了，看着那堆东西道：“这是内务府做的，不是买的。小孙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她的声音蓦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道：“难道你看见有人在卖这个？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啊。”孙长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两步：“那个……就是我来杭州的途中，在雍冠城看见几个人卖这东西，不过他们的东西比这个还透明，而且十几件呢，比这个好像还多了两件，但要价贵的吓死人。听说走了上千里路，也没卖出去。”

    “奇怪，还有这样的事？那群人到底是谁啊？该不会是西洋来的传教士吧？”夏清语也疑惑了，却没注意到阿丑的身子在孙长生刚说话时便是一震，接着就僵硬成了石头。

    ps：

    呼，明天开始又有三天的三更。还是老时间，大家记得收看哈，吼吼吼


------------

第一百四十七章：外援

﻿    夏清语没注意，这一切却没逃过陆云逍的眼睛，小侯爷原本就是个细心的人。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转向夏清语道：“还有没有事情了？没事儿赶紧和我把这些烟花炮仗发出去吧。”

    孙长生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小侯爷要发烟花炮仗，为什么一定要东家陪着呢？不过这话他没敢问出口，估计要是敢问出来的话，自己还能不能看见今晚的星星就是两说了。

    夏清语显然也没想到自己是没有这个义务的，于是两人并肩出去。这里阿丑终于恢复了正常，走过去抱起一个烧瓶，手掌在上面默默摩挲着，半边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感慨的表情。忽听孙长生小声自语道：“我真是个笨蛋，还怕千金堂背后的势力，呸！他们背后不过是陆府一个姨娘支持着罢了，这杏林馆却是小侯爷亲自撑着的，我当初怕的什么啊？早知道，直接就弃暗投明了，还用得着这么曲折？”

    陆云逍和夏清语并不知道孙长生心中的后悔，两人来到富贵大街上，立刻就有眼尖的孩子看见了。于是“呼啦”一声围了过来，眼睛晶晶亮地看着陆云逍，也不敢说话，直到两个月前问陆云逍会不会信守承诺的那个小刺头儿来了，大家才像是有了主心骨似得，七嘴八舌问起来。

    “嗯？比当日多了两个人吧？”

    陆云逍的目光在孩子群里掠了一圈儿，忽然悠悠问了一句，然后指着靠在孩子们身后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两个七八岁孩童，淡淡道：“那两个，我当日可没看见过你们，怎么，以为我记不住，想糊弄过去？”

    孩子们的脸色都是一变，刺儿头立刻便凶狠的瞪了过去。粗声粗气道：“安平。安乐，你们两兄弟当日是病在家里，如今想浑水摸鱼吗？”

    那两兄弟红着脸退了开去，夏清语则惊讶的抬头看着陆云逍。暗道渣男的记忆力也太可怕了吧？十几个孩子呢，隔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亏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哈哈哈，逗你们玩儿的，都过来吧。”陆云逍欢快的笑开来，冲那退后的兄弟俩招招手，那两兄弟开始还不敢信，及至见陆云逍开始分发鞭炮烟花了，到底还是忍不住又围了过来，流着口水看那一大堆精巧的烟花和红红的二踢脚。

    夏清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道这家伙好歹也是个世子爷来的，竟然和小孩子开这种玩笑，也太恶劣了吧？不过扭头看过去，却见陆云逍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笑容，不厌其烦的帮那些孩子挑着烟花小鞭。那份欢喜温柔竟是溢于言表，她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震，暗道真是没想到啊，这个凌厉精明的男人，竟然喜欢孩子喜欢到了这个地步。

    小侯爷出手，自是不会小气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捧着衣襟满载而归，最后却还剩下了几份。陆云逍柔和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站在屋檐下向这边张望的小孩儿，微微一笑道：“罢了，我准备的多，就便宜你们吧。”

    那几个小萝卜头一听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欢呼着就飞跑过来。于是两人将最后一点烟花鞭炮也分发完毕，看着几个孩子兴奋地大呼小叫离去，夏清语禁不住又大声嘱咐了几遍注意安全的话。忽听陆云逍在旁边笑道：“放心吧，这些烟花鞭炮都是上等的，只要他们稍微注意些。应该不会有事。要不然怎么七岁以下的孩子我都不发呢？”

    “你想的很周到，七岁以下的孩子，出危险的几率的确高多了。”夏清语收拾好了空包袱，细细看了看那包袱皮，竟是一块上好的锦缎，于是毫不客气收下了，又问陆云逍道：“要过年了，海匪应该不会再来了吧？今年他们闹腾的似乎不是很厉害嘛。”

    陆云逍正色道：“恰是如此，才更令人担忧。你若是有机会遇到方悠然，帮我问一问。我怀疑今年海匪们是上岸后发现杭州卫所的抵抗不同以往，所以生了警觉。才会蛰伏起来做准备，如果真是这样，或许明年秋天，我们就必须被迫开战了。”

    “从那一次后，我压根儿就没再见过他，怎么可能帮你打探消息？”夏清语叹了口气，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如果是明年就开战的话，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只许胜不许败。”陆云逍淡淡的声音中透出一丝铁血煞气：“我现在担心的是，大陈海军本就积弱，经过今年的整顿，才刚刚具备了一点气象。若是大战一起，即便最终胜了，只怕这点海军实力也要消耗殆尽，到时候我们拿什么称霸海上？开拓万里海疆？”

    夏清语默然不语，好半晌才轻声道：“我听说你这两个月不住在沿海各大城镇奔波，就是为了整顿各卫所和海军吧？效果如何？”

    “有点效果，但要把这些士气低迷的卫所官军变成善战之军，却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你之前说要做的药怎么样了？可有一点头绪？”

    夏清语苦笑道：“我其实不会做药，不过是把我知道的方子和阿丑说一说，他倒是擅长这方面的。磺胺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输液的中药已经研究出来，只是还没有合适的机会给人试用罢了。另外，白药我也有了进展，大概年后便可做成，到时候经过试验，备案后就可以给官兵们预备上了。”

    陆云逍点头道：“这倒是个好消息。你刚才说什么输液的中药研究出来，没人试用是吗？没关系，这个我来想办法。你就安心做你的药，将来哪怕能多救一两个水军战士，你都是大功臣。”

    “别动不动就拿功臣这样的称呼来刺激我，你就是不这样说，我该尽力的地方，也绝不会推脱。”夏清语严肃的对陆云逍道，话音刚落，就见千金堂的棉门帘被掀开，唐逢春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他们两个便是一愣，接着上前向陆云逍轻施一礼，沉声道：“参见陆大人。”

    “唐老不必多礼。”到底是甄姨娘的亲戚，陆云逍虽然看他不顺眼，却也不能在夏清语面前给他没脸，因还是客气了一句。却听夏清语道：“好了，事情也做完了，你也该回去了。”

    陆云逍又看了唐逢春一眼，忽然冷冷道：“那个孙长生，你提防着些，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就又犯了你那妇人之仁的毛病，免得将来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到时候我就算杀了他，终究也是于事无补了。”

    这话明着是说给夏清语听，实际上却是敲打唐逢春，老狐狸哪能不知道？心中惊了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那孙长生的确是个不争气的，当日因为在我店里手脚不干净，被我撵了出去，谁知转头就投奔了杏林馆，夏娘子倒当真要小心他一些。”

    夏清语只当他在放屁，略微敷衍了一句便转身进门去了。这里陆云逍想起甄姨娘和自己说的话，只说过年时怕府里冷清，而表叔又是孤身一人在杭州，所以过年时想请他过去聚一聚，在府里住几天。他想现在就把这话和唐逢春说了，不过想起这老家伙做出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心中又有些腻烦，于是便只淡淡说了句：“若是过年空闲的话，不妨来家里坐坐，杏媛也很惦记你。”

    虽然小侯爷的语气淡的就像白开水，却仍让唐逢春受宠若惊，连忙笑道：“好，到时候我一定过去叨扰大人和侄女儿。”

    陆云逍点点头，转身离去。这里唐逢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又嘿嘿傻笑了一会儿，这才也往街口去，四下里张望着，直等了许久，方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接着从车上下来两个背着药箱的人。

    唐逢春连忙迎上去，冲两人抱拳笑道：“周兄，孔兄，当年一别，如今已有数载，幸而二位风采依旧，可见这江湖风霜，也是挑着人欺负的。”

    那被称作孔兄的人便哈哈一笑，另一个则黯然道：“唐兄休要拿我取笑。我被那泼妇所害，如今已经不在太医院供职了，哪里还能称得上什么风采依旧？”

    若是夏清语在这里，必要吃一惊，这说话的人竟然是当日在防治疫情中疯狂打压她的周陵。原来他自从被陆云逍打了个半死后，回太医院也被众人暗地里嘲笑，周陵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收敛了一贯骄傲，暗自发誓将来要东山再起。

    哪里想到皇帝听信了陆云逍的“谗言”，一道旨意就将他贬为庶民，如今在各地漂泊了数月，后来在师兄孔方这里小住，恰好就接到了唐逢春请他们去杭州经营医馆的信件。

    这孔方在山东一带也是名医，犹擅外科，虽然不敢动什么开膛破肚的手术，但寻常外伤之类却是难不倒他，曾因为治愈了山东总督后背上的大痈而闻名天下，那大痈当日没人敢碰，就是被他切除的。唐逢春感到夏清语是个劲敌，但自己却不是十分擅长外科，于是想了多日，方下决心高价请孔方前来坐镇千金堂。

    ps：

    哈哈哈，唐逢春也找帮手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


------------

第一百四十八章：招数

﻿    孔方在山东杏林界那就是兰陵在杭州的地位，哪里愿意背井离乡？但一则唐逢春开的价钱诱人；二来周陵一看这上面说是要对付夏清语，便激动了，极力撺掇着师兄给自己报仇。孔方先入为主，便信了夏清语是个离经叛道的杏林败类，于是因财动心，又立志要给师弟报仇，这才千里迢迢来了杭州城。

    当下唐逢春将两人迎到千金堂，那周陵站在门口良久，看着对面杏林馆的招牌，许久之后方冷笑一声，咬牙道：“夏清语，这一次我若不能把你整治地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我也不叫周陵了。”

    夏清语可不知道自己的老对头已经到了杭州，此时就在千金堂。经过几天的准备后，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过了一个丰盛新年，除夕晚上放了半夜的烟花，最后大人们都熬不住睡着了，倒是小白和小如两个孩子精力充沛，竟然守岁到了天亮。

    过了年初一，杏林馆就重新开门了。

    许是过年吃了许多好东西的关系，很多人都吃坏了肚子，只是全杭州也没有一家医馆在这大过年的时候还营业的，所以也只能忍着，把家里素日里备着的腹泻药吃两剂，大多数吃好了，还有一些，不但没吃好，反而严重的，一听说杏林馆开门了，便蜂拥而入，以至于明明是该冷清的大年初一，夏清语和江云以及白蔻白薇却是忙得团团转，连饭都没有好生吃。

    到了初四下午，却是杭州卫所的士兵送了个小队长过来，夏清语一诊断：急性阑尾炎。这还有什么说的？赶紧动手术吧。

    把情况一说，小队长就犹豫了：开膛破肚啊，要割肚子里的东西啊，这……这真不是妖术吗？而且还不保证治好的，这谁敢冒险啊？

    当下便哭着说要回去，却被陪同而来的百户扇了一巴掌。听他愤怒骂道：“回去干什么？等死吗？你以为这是什么病？这是死病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兄弟就是得这病死了。肚子疼到后来，直着嗓子的叫，天不亮就断了气儿。你他妈的现在是有夏娘子，还能给你活命的机会。可怜我那兄弟，他要是能赶得上这会儿，也不用束手无策的带着疼闭眼了。怕，怕个鸟啊？不就是割一段肠子吗？先前和海匪打仗，大春子一只手都没了，又如何？海匪来了不照样上？你和人家比，不脸红吗？要是不治，我就不管你了，就当没有你这样的熊包兵。”

    小队长没脾气了。于是灌了麻沸散，江云施行了针灸麻醉。夏清语备好工具，娴熟的开始工作，不到半个时辰，发炎的阑尾被切除，刷刷刷缝合。完事儿。

    等在外面的兵丁们听说手术完事儿了，一齐在屏风外看那肚皮上的口子和割下来的阑尾，只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暗道：这……这肚子就割完了？缝上了？卧槽这是割肚子还是剁个手指头啊？也太简单了吧？缝的也快啊，那针线多均匀整齐，就是军中最厉害的大夫，也做不出这样好看简洁的活儿来。

    震惊过后就是无尽的佩服。大家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挂在架子上的半透明玻璃瓶子：这么高级的东西啊，听都没听说过，而且这些药水说是打进血脉里的，老天，真不愧是神医娘子，这些都是神术啊。

    比起这些小兵。最兴奋的是孙长生，夏清语展现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是那样陌生而新鲜：娴熟的刀工，细小的切口，准确的判断，干净利落的缝合。以及那奇奇怪怪往人血脉里，哦不对，小白说那应该叫做血管，以及那往血管里灌输的药液，所有的一切，真的就像是神术一般，让他狂热崇拜，连眨眼都舍不得，唯恐漏看了什么关键的步骤。

    这杏林馆，还真是来对了。

    孙长生激动啊，想找人分享诉说一下，可夏清语和江云不知道商议什么事情去了。只剩下白蔻还在这里，他忘了男女之别，扯着白蔻的袖子就是语无伦次的一通赞美，一向冷静的家伙现在却是激动地脸都红了。

    白蔻抽回袖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这就是神术了？你还没看见给十四姨娘手术的情景呢，做了三四个时辰，肚子里那些血，都想办法给她输回去了一些。那可是缝合脾脏，奶奶的手那叫一个灵巧稳定，看到我在旁边气都喘不过来，那才是真正的神术呢。如今这个，算得了什么？工具都是齐备的，又有输液，想当初给方……公子割肠痈，那真是要什么没什么，就这样，奶奶还给他做了手术，把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我劝你悠着点儿，别这样震惊，不然将来奶奶做别的手术，你还不得激动死？”

    孙长生已经说不出话，只知道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风中凌乱如魔似幻的崇拜心情了。

    *************************

    “听说那女人又治好了一个人，就是用的外科手段。表叔您也是川蜀名医，怎么老叫她抢去风头？难道就没有对付她的办法了吗？”

    侯府后院花厅内，唐逢春和甄姨娘分宾主落座，听见甄姨娘问的急切，老家伙就叹了口气，摇头道：“自从那十四姨娘的事情之后，杏林馆便死灰复燃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对付她的办法。”

    “哦？”

    甄姨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什么办法？”

    唐逢春咳了一声，方缓缓道：“一则，我已经请了两位故交来，山东的孔方，那也是名震一方的名医，犹擅外科，有他相助，对付杏林馆那便没什么问题了；二来，我准备用价格战来压的她们喘不过气。这第三嘛，倒还要侄女儿你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找些达官贵人的女眷递个话，让官府帮千金堂一把，老百姓都是看着官府风向的，若是有他们帮忙，杏林馆也就不足为虑了。”

    甄姨娘为难道：“请官府的女眷们帮忙递个话倒是不难。只是……如今杏林馆的名声传遍了杭州城，千金堂除了表叔您，还哪有拿得出手的大夫？这怎么和杏林馆争？”

    唐逢春笑道：“侄女儿不用急，刚才我说过，请了两位故交，一个是那孔方，还有一个人，他乃是太医院的大夫周陵，此人在未进太医院前便是名满天下。如今他是因为夏清语的缘故才离了太医院，心中恨对方入骨。到时候咱们只需说周太医身子不好，不能在太医院供职，所以来江南将养着，顺便在千金堂做大夫，还怕那些达官贵人不慕名而来吗？这可是当日把皇帝都给治好了的名医呢。”

    甄姨娘喜道：“若如此说，果然就妥当了。那价格战又是怎么回事？”

    唐逢春冷笑道：“这价格战嘛，我们先前也做过一次，就是刚开张时那免费的一个月，结果怎么样？那个月杏林馆简直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不等说完，甄姨娘便慌张道：“什么？还要免费吗？那得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手中虽有银子，却也禁不起这么耗啊，我们爷也不是完全不过问家里事的。”

    唐逢春笑道：“侄女儿不用急，这次的价格战咱们也不用免费，只是不赚钱而已，本钱还要收回来的。呵呵，集你我之力，若是都耗不起，你想那杏林馆耗得起吗？何况他们如今养着那么些人，这些人吃喝穿戴不花钱？”

    甄姨娘这才放下心来，点头沉吟道：“表叔说的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吧，京里大房的银两都带了过来，我手头也宽裕，漏出去三五千的，我们爷大概也察觉不到，只要不让那院里两个人知道就是了。”

    唐逢春心中一块大石放下，爽朗笑道：“如此咱们还怕什么？呵呵，我听我派在那里的人传回话说，她们也是十分节俭的，这会儿莫说三五千，就是三五百，怕她们也拿不出来。”

    甄姨娘便也笑了，两人计议已定，这才有心思闲聊一些家常，说到陆云逍对杏林馆的照拂，甄姨娘脸色就难看起来，咬牙切齿道：“我们爷还做梦呢，大概是因为陈家和这几次海匪的事，看见她救治人不遗余力，所以指望着她在将来为抗击海匪出把子力气。其实叫我说，她那点本事，寻常走了狗屎运，救好一两个人算什么？到了战场上，受伤的官兵那么多，只怕看也看花了眼，哪里就能比得上那些经验丰富的军医？偏我们爷看不透这一点。表叔你要好好经营千金堂，多找几个好大夫，只要把杏林馆压下去，等秋天来的时候，再帮着救治一下伤患，如此我们爷自然不会还想着杏林馆，那夏清语原本就是被我们爷休了的弃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我们爷如果真的是对她旧情难忘，当日也不会雷厉风行的休了她，连我们太太都是日后才知道。”

    ps：

    嗷呜，大封推了，转体三百六十度努力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封推当然要推文，推荐这一篇，成绩很不错哦：

    《庶女芳菲》

    作者：夜雨惊荷

    简介：名门庶女配寒门士子，夫唱妇随，羡煞一干极品亲戚！


------------

第一百四十九章：冷血

﻿    唐逢春点头道：“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既然小侯爷不是对她尚有余情，那就好办。我还请了两个有名的大夫，却是要年后才能到，不怕压不服那杏林馆，侄女儿放心就是。”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话，唐逢春方回了自己院里，暗自算计着过完年后对付杏林馆的一系列措施，不提。

    ***********************

    “这江南的天气到底还是暖和，过完年就觉着没什么风了，也不用穿斗篷，一件夹棉的就可御寒，甚至你们爷都不穿夹棉的，只穿着那么一件锦缎华服，显摆他身姿挺拔，哼！不过我看着他应该不是一点儿不冷，该，冻死他，叫他嘚瑟。”

    杏林馆后院中，因为正月里不动针线，所以女人们都在一起或是摸小牌，或是串骨子儿，玩得很是热闹。

    夏清语刚刚玩完串骨子，这会儿觉着累了，便出来走动透气，恰好遇见白薇，主仆两个一面随意在院子里漫步，看着被阿丑精心培育的药园子，一面自在说着话儿。提起天气，夏清语不由得就想起陆云逍前几日和自己的对比，一时气恨难平，忍不住便恶狠狠嘲讽了两句。

    白薇被她逗笑了，面上却假装疑惑道：“有吗？爷是显摆嘚瑟？不会啊。往年在京城的时候儿，天气冷他也穿棉衣裳披着斗篷大氅的，照样也是风姿挺拔俊秀，并没有必要忍冻穿这些单衣裳，爷不是那爱惜容貌风度的。他穿单衣裳，那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因为不觉得冷……”

    不等说完，就见夏清语一记眼刀丢了过来，气呼呼道：“你到底是谁的丫头？存心气我呢是不是？”

    白薇哈哈笑起来，一面点头道：“奴婢是和奶奶开个玩笑，不过说的也是大实话。”

    夏清语就要追着她打。忽听脚步声咚咚响，回头一看，只见白蔻急急跑了过来，看见她们便叫道：“奶奶。不好了，您猜奴婢看见了谁？”

    “大灰狼？”夏清语哼了一声，见白蔻哭笑不得的摇头，她就摊手道：“不是大灰狼的话，有什么不好的？”

    白蔻抚了抚胸口，把气儿喘的匀溜了些，这才正色道：“奶奶，是周陵，您还记得那个周陵吗？”

    “周陵？”夏清语一脸的茫然，很显然已经忘了这是哪一号人物。如果让周陵知道自己在这死对头心里连个痕迹都没留下。不知会不会气的吐血。

    白蔻无奈道：“就是那个太医啊，奶奶，您可真是……当初他差点儿害咱们不能做新药，幸亏爷出面解得围。结果您就给忘了，怎么那么些医学知识就不见您忘呢？”

    “废话。那是我安身立命吃饭穿衣的看家本事，能忘吗？周陵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气量狭窄的跳梁小丑。奇怪，当日陆云逍气的都动手揍了他，怎么回京后没好好修理他，还让他到处蹦跶？你是在哪里看见他的？”

    “奴婢是在千金堂，奴婢在门口，看见几个老头在千金堂前说话。其中就有这个周陵，好像是说，他们要初十之后开业，这个周陵和他那个师兄都是来千金堂做坐堂大夫的。”

    “周陵的师兄？莫非是孔方？”

    忽听身后一声问，回头一看，就见孙长生和阿丑从院外走进来。白蔻刚刚的话被两人听了去，因此孙长生方有此一问。

    “不知道，就知道是他师兄，怎么？长生哥你认识这个人？”

    孙长生点点头，悠悠笑道：“唐逢春有些本事啊。竟然把这两人给请到了。奇怪，周陵不是在太医院供职的吗？不到五十岁就做了副院判，可说是前程远大，怎么却来了这里？”

    夏清语笑道：“我刚才还说陆云逍怎么回京后没修理他，如今看来，这哪是没修理？这根本就是下手忒黑了，一脚把人家给踢出了太医院啊。”

    白薇白蔻都笑道：“爷是眼里揉不下沙子的，和皇上脾气又相投，既然看不惯这个周陵，哪能不使劲儿的进‘谗言’？这周太医还有什么活路？只赶出太医院，算是便宜了。”

    孙长生笑道：“原来是因为小侯爷的缘故，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恩怨？”

    白蔻瞪了他一眼道：“你是闲聊来了？快说那个孔方是个什么来历。”

    孙长生便笑着将孔方的名气说了一下。夏清语点头沉吟道：“唔，看来这是专门为了对付我来的，呵呵，也好啊，文艺界要百花齐放，杏林界也是如此才好，我就看看那个孔方有什么本事。”

    孙长生摇头道：“叫我说，东家只怕要失望。老实说吧，我原先还打算存够了钱去山东找他拜师呢，可如今亲眼见了东家的手段，呵呵，我决定就老死在您这儿了，有您的外科手术，别人那点儿外科本事想来您面前显摆，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耍大斧吗？”

    “嘿！你这家伙，还真会拍马屁。”白蔻翻个白眼，忍不住嘲笑了一句，却听孙长生诚恳道：“不是不是，我这话字字发自肺腑，东家可以明鉴。”

    笑了一会儿，白薇便扭头看着夏清语，正色道：“这些都是玩笑话，如今既然千金堂划下道儿来了，却不知奶奶有什么打算，怎么接招？”

    夏清语笑道：“接招？打算？你没听小孙刚刚的话吗？虽然有些夸张，我却觉着也算是实情。那么个人，还不值得我用心对待，所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白薇白蔻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连阿丑都抬头望天了，这几个人如今也都了解了这位主子的性格：别看她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是不把人放在眼里似得。其实她就是没什么神妙的主意，所以只能在这里消极抵抗而已。

    “喂喂喂！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奶奶我这不是消极抵抗，我这是胸有成竹，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唔，倒不是千里之外。总之，那个……谈笑间灰飞烟灭。不然，不然你们说，还能怎么办呢？”

    孙长生猛然就咳嗽起来：好嘛，到最后暴露了真相：原来还是没办法啊。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小白又跑进来，对夏清语道：“师父，朝云哥哥来了，还带了几个犯人，爹爹让您赶紧过去呢。”

    “朝云哥哥带犯人来了？”夏清语茫然看了两个丫头一眼：“什么意思？走错门了吧？犯人不归咱们这里管啊，再说大过年的……”

    白薇白蔻也抱怨道：“就是，添什么晦气呢？该不会是甄姨娘指使的吧？”

    夏清语道：“倒不是因为晦气的事儿，咱们开医馆的，怎么能去讲究这些？我就不明白朝云这是唱的哪一出儿。”一面说，却也往前厅而去，一面问小白这些犯人都是因为什么事儿犯罪的。

    小白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些人都是抬着进来的。”

    “抬着进来的？”夏清语更好奇了，暗道莫非是还没等抓进监狱就被人打成重伤了？所以没办法，只好抬到我这里来治？

    因心中好奇，便加快了脚步到前厅。只见朝云正惬意喝着茶水，一面和江云说话，见她来了，这才放下茶杯，站起身恭敬笑道：“奶奶，我们爷带兵去福建了。因临走前把奴才留下来，为奶奶办这件事儿。这都是监狱里的死囚，病得快死了，奶奶先前说要用人试药，所以先前他们得病，爷特意吩咐人不用治，这会儿抬了来，若是能治好，日后倒许他们上战场杀敌赎罪，若是治不好，本来就是死囚，也就无所谓了。”

    夏清语呆呆看着朝云，只觉身体一阵阵的发冷：虽然都是死囚，但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残忍了。竟然故意不给治病，特意等到这个时候儿来给她试药。虽然陆云逍是一番好意，且夏清语也知道，这的确算是个好办法，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因便淡淡道：“替我谢谢你们爷的好意，只是……他这样做，未免有些不妥当吧？”

    朝云一愣，像是没想到夏清语竟然会连死囚也同情。但他很快想到了陆云逍临走时的交代，不由得微笑起来，暗道看来还是爷更了解如今的大奶奶啊。于是垂头小声却坚定地道：“爷说，大奶奶若不忍，就让奴才转告大奶奶：事急从权，请您……莫要妇人之仁。”

    这冷血的混蛋。夏清语咬牙，暗道什么叫妇人之仁？他怎么不说他自己是冷血无情，残酷血腥，视人命如草芥的刽子手呢？

    “阿丑，去把年前做好的药都拿过来，白薇白蔻去帮忙拿药，还有输液工具。”这些东西还是比较稀少的，何况要专门消毒，那对于百姓来说就太稀奇了，因此都是放在后面搭的一间小厦子里。

    阿丑和白薇白蔻答应着去了，夏清语只带着孙长生和江云上前，一面望闻问切一面用自制炭笔在纸上飞快记着什么。孙长生偷眼看过去，就见纸上是几行娟秀的字迹，写着：“江秦，男，36岁，头痛，咽部充血，发热，脉浮紧……诊断：上呼吸道感染。治疗：盐水大瓶，双黄连注射液两支……”

    这都什么玩意儿？孙长生再次被震惊了：双黄连他知道，用这个治风寒也寻常，可是其它药物呢？不用配合着吃吗？不对，这样的话，是要打进血管里吧？这真的能行？

    ps：

    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嗷呜！继续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一百五十章：希望（三更求粉红）

﻿    不一会儿阿丑和白薇白蔻就抱了许多工具和药走过来，看了眼夏清语开的方子，便又转回去了。与此同时，江云也看了两个病人，拿着药方过来请夏清语指教。

    “嗯，这个，咱们是有清开灵成药的，所以煎服的药物中可以把这几味去掉，还有，这些人是小侯爷专门送来试验新药的，江大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咱们的新药种类和作用吧？你看看给他们安排一下，能用新药的全部用新药。”

    江云喏喏去了，这里朝云便笑着道：“大奶奶说的没错，爷就专门是为了试验新药的，所以给他们都用上……”

    不等说完，就被夏清语冷冷瞪了一眼，听她咬牙道：“闭嘴，不需要用新药的，难道还非要用？再说了，我那只是药而已，又不是仙丹，你们爷就算要帮我试药，好歹也别把人拖到这个地步啊，你看看，都病成这样儿了，万一死了呢？这是不是罪过？”因为上呼吸道感染和肺炎就死人，这真是太冤了，可有什么办法？这还没研究出抗生素呢，连我这个穿越女都得按部就班，陆云逍这混蛋就想一口吃下去个胖子，太过分了吧。

    夏清语气呼呼地在心里腹诽着，旁边朝云见她面色不善，忙陪笑道：“是，奴才回去和爷说，下一次不让他们拖成这个样儿，要早点儿送过来……”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吼道：“你说什么？还有下一次？”

    朝云收了笑容，正色道：“奶奶，这些又不是好人，便是治死了，也是他们罪有应得。爷说了，他细细查过，这些死囚都是罪证确凿，并没有冤枉的。但凡是死囚，他们手里哪会没有人命？奶奶只顾着怜悯他们。却不想一想那些被他们害了的冤魂，又有谁去怜悯？便是怜悯又如何？还能从阴曹地府把人拉回来不成？更何况，虽然用这些人试药，听着像是拿他们做试验似得。可这到底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奶奶的药若有用。他们就能捡回一条命，将来上了战场，多杀海匪，还能将功赎罪改过自新，这不比天天等死，必要等着挨那一刀强？奴才实话和奶奶说，奴才拿了知府手令去牢里提人时，其他死囚还都羡慕呢，听说有那囚犯为了得这样一次机会，裸着身子挨冻。就盼着能冻病了。更有一件事，爷不让奴才说，好像故意在奶奶面前卖好儿似得。只是奴才实实不想让奶奶误会爷，所以少不得也要告诉奶奶了。您知道吗？就因为要为您准备这些犯人做试验，爷事先熬了十几天的夜。查府库里的案卷，还平反了两件冤案呢，奶奶您说，这难道不是功德？就是这些犯人没救过来，他们到底为了奶奶的药做些贡献，也算是功德了。”

    朝云那是什么嘴头，更何况他说的又有道理。就连夏清语都不得不承认：陆云逍这一招虽然狠辣。但他狠辣的理直气壮，光明正大，没听朝云说吗？那些死囚犯人陡然间看到这一缕希望，都上赶着求他狠辣些呢。

    一念及此，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过了好半晌，方抬头看着朝云轻声道：“等你们爷回来。你和他说，若是有那杀了许多人，犯了许多案子的穷凶极恶之辈，就不要送过来了。”

    朝云愣了下，接着才竖起大拇指。嘻嘻笑道：“奶奶如今真是变了，该狠辣的时候，这心也不软呢。放心，我们爷哪里会考虑不到这一点？送到这里的都是因为各种理由杀人，用爷的话说，就是‘罪不容诛情有可原’，所以才给他们一次机会，不然，这一次机会也得不到。”

    夏清语没再说什么，陆云逍是如此细心，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她还能说什么？因见白薇白蔻已经按照药方配好了药。她方把精神一振，一边看白薇白蔻挂上输液瓶，一面对她们道：“这些事你们已经做得很熟练了，今天又恰好是几个强壮的病人，血管好，不如你们来练下手，给他们打吊针吧。”

    “啊？”

    白蔻白薇一齐惊叫，但夏清语心意已定，两个女孩子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将那小小针头上的皮膜儿去掉，一时间手也有些颤抖，只觉着小小针儿竟是比铁棒还沉。

    这里孙长生刚刚对着简易玻璃注射器发了一通赞叹，一听说要打吊针，连忙猴子般蹿过来，蹲到白蔻身边，为她鼓劲儿道：“别怕，肯定没问题的，你看他这血管，跟蚯蚓似得，这怎么可能打不进去？你要是怕，让我来。”

    “你走开。”白蔻扭头龇牙，然后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着素日里奶奶打吊针时的动作和交代的要点，用烈酒消毒后，就慢慢将针头推了进去。

    都是些粗壮汉子，过程还算很顺利，两个丫头越来越胆大，后面的动作越发熟练。夏清语站在旁边摸着下巴看她们，忽然对身旁阿丑道：“烈酒再怎么烈，终究度数不算太高，若要起到消毒的作用，还是该想办法提炼酒精。就是我上回和你说的办法，你试过没有？”

    阿丑道：“我还没试呢，想着来得及。如今已经能把药材提炼出有用的成分配成输液药，提取酒精又算得了什么难事？有了陆大人送来的工具，更简单了，奶奶要用，我今天就弄。”

    夏清语点点头。这一次朝云总共送来了七个犯人，白蔻白薇不一会儿就把吊针都打完了。而孙长生看着这一幕，再次陷入了深深地震惊中。

    杏林馆里总共只有两张床，这些犯人根本放不开，好在他们都是被担架抬来的，此时就躺在担架上，有两个发高烧的在辗转呻吟着，脑袋上覆着湿巾，身上腋窝和股沟颈动脉等处则是敷着冰块。

    朝云当然不会留在这里看着这些犯人，但是陆云逍的二十亲兵却留了下来，十人轮班看守，一时间，夏清语这杏林馆竟成了临时看守所，让来治病的百姓们都是心惊胆战。

    就连夏清语都没想到，三天后，七个死囚竟然全都活了下来，一个都没有死。别人也就罢了，那两个肺炎病人竟然也能康复，这真的不能不说是上天降下的奇迹。

    难道是这些人勇于试药的行为连上天都感动了？夏清语只能这么想，她和阿丑研究出来的药，她自己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肯定是非常厉害的不假，毕竟输液本身就比口服药起效更快吸收更好，但要说能让这么重的几个病人起死回生，那不是笑话，那是神话。

    不过朝云一句话，却让她茅塞顿开，明白了这些死囚为什么会康复。她的药物固然是有一些作用，但最重要的，是这些原本身在绝望之中的死囚忽然间就看到了一缕求生的希望，所以每个人都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求生意志，配合夏清语手中这堪称厉害的输液药，可不就是从鬼门关前抽身而退了呢。

    朝云的话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对其中一个人笑着说了句：“你小子运气够好，这下行了，可以回去看你那瞎了眼的老娘了，日后还能当兵，挣一份军饷养活她，真立了功，说不定还能升做小队长百户什么的，到时候你那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听了朝云的话，那年轻人憨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脸上却全都是激动欣喜的笑容。他就是两个肺炎病人中的一个，还是较重的那一个。因此夏清语听到朝云的话，又看到小伙子的表现后，心里便明白了。趁着那二十亲兵组织死囚排队离开的时候，她悄悄问朝云道：“那小伙子犯了什么事儿？我看他不像坏人啊，而且从你刚才的话里，他好像也很孝顺母亲疼爱妻子，那怎么会杀人呢？”

    朝云拍了一下大腿道：“嗨！奶奶就别提了。那人叫张大明，本来为人很好的，勤劳肯干，家虽穷，也不是揭不开锅。后来还娶了个远近闻名的俊俏媳妇。谁知这一下祸事就来了，他媳妇去年下地送饭的时候，被一个从城里到乡下溜达着的大少爷给看上了，调戏了一番。从此后，那媳妇就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可那纨绔少爷不肯死心，整日里惦念着怎么让张大明把媳妇休了，他好把人抢回去。使了不少暗招，都没奏效。后来更是忍不住淫邪心思，天天跑去张家外面流连。这张大明也是个气性大的，你说那纨绔爱溜达就溜达呗，你媳妇只要不出去，他还能入室行凶不成？可他气不过，一锄头把那纨绔打死了，那纨绔的爹也是杭州城有头有脸的乡绅，哪肯干休？原本定的是斩立决，可知府大人怜他也是事出有因，所以判了个秋后处斩。偏偏今年因为爷过来了，所以全省上下都把重心放在抗击海匪上，秋后该处斩的这一批犯人就拖了下来，直拖到前些日子，爷忽然想起可以用他们试药，就和知府大人说了，暂不处决他们。往后的事儿，奶奶就知道了。”

    ps：

    呼，第三更完成，求粉红票。

    推荐一篇朋友的文，有兴趣的可以去捧捧场，吼吼

    书号：3210511

    书名：弄巧成缘

    钱要搂，情要谈，看小女子凭一枘金剪成就世界！


------------

第一百五十一章：歧视

﻿    夏清语听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半晌才愤怒道：“这也要处死？那纨绔难道不是咎由自取？”

    朝云摊手苦笑道：“怎么说是咎由自取呢？到底没有什么入室行凶的举动啊，这别说那纨绔父亲还是个有来头的，就是没来头的，这张大明也逃不了严惩。也就是爷吧，身份在那里，能压服得住。不然换个官儿来，哪里就敢做这样的决定？为了个毫无背景的乡下穷小子去得罪大乡绅？没长脑子啊？”

    夏清语无言以对，只能呆呆站在那里。等她回过神来，朝云已经和二十亲兵一起离去了。她见白蔻白薇都看着自己，不由得苦笑道：“这世间的事，还真是有太多……不知该怎么说的。唉！”

    白薇见她没有受太大影响，这才放下心来。上前笑道：“奶奶怎么钻到牛角尖里去了呢？往日您还和我们说，世上事并不是非黑即白，有许多灰色地带的事情，都没办法评论是非对错的，不过是今天遇上一件，您怎么倒不淡定了？”

    一句话说的夏清语恍然大悟，摇头苦笑道：“是啊，真没想到，道理我都懂，可真等遇上了，还是不免纠结。”

    白蔻笑道：“这也没什么纠结的，不管怎么说，那个张大明到底逃过这一劫了不是吗？奶奶想一想，他母亲和妻子知道他死里逃生，又该多高兴？如果那些死囚犯都是像张大明这样的情况，那爷这次真是做了件好事儿呢。”

    夏清语点点头，感叹道：“陆云逍……倒真是个世间少有的男子汉，有情义有担当有心胸有计谋，也难怪皇上会对这个小舅子如此看重。”

    “咦？奶奶竟然会这样说？”白蔻白薇都十分惊讶，彼此看了一眼，白蔻便捂着嘴笑道：“我以为这一辈子也不能从奶奶这里听到一句夸奖爷的话呢。”

    夏清语瞪了她一眼，冷哼道：“我这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哼！他陆云逍再好，但我就是讨厌他。怎么？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谁敢说不行的？”白薇白蔻连连点头，只是那表情却泄露了她们的真正心思，只把夏清语气得牙根儿都痒痒。

    *****************************

    “啊……啊……疼死我了……啊……杨明。你他妈要是朋友，就把我杀了吧，我不活了……呜呜呜……这不是人遭的罪……”

    杭州卫所指挥使的卧房里，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别误会，这不是什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在上演，而是一个生病的家伙在床上边打滚边嚎叫。他的好朋友，堂堂指挥使杨大人，此时却只能搓着手在地上不住跺脚，气急道：“都这个模样了，你还要等闵老大夫？军医都说过了。你这就得赶紧去杏林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大概是这波疼缓解了一点，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哼哼道：“滚蛋，我就信闵老大夫，你这里的军医都是废物。杏林馆杏林馆，那地方能去吗？割肠子，你什么时候见过开膛破肚的人还能活？”

    “我那手下的高大鹏不是好端端的？人家割了一段肠子，也没什么事儿啊。”杨明气得捂着胸口：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天下闻名的狂士晏子笙还他妈是个讳疾忌医的胆小鬼？

    “那是碰巧了，又或许，根本就是杏林馆弄虚作假。装模作样在他肚子上缝了几针。哼！我就不信，破开肚子割了肠子还能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因为杏林馆为你们这卫所提供了不少药材，那个夏娘子也经常来给士兵们治伤，所以你们都对她有好感，一有病痛就想着过去治。”

    “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除了训练杀敌之外一向都是温文尔雅冷峻沉稳的指挥使大人彻底爆发了。指着床上翻滚的家伙大骂道：“晏子笙，你别血口喷人，别说我们卫所不会为杏林馆做宣传，所有的尊敬都是人家用行动得到的。就算是做宣传，我会拿着你这至交好友的性命去冒险？你把我杨明当成什么人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晏子笙在床上使劲儿捶。气的杨明脑门上青筋都快钻出皮肤了，跳脚骂道：“好，你他妈就等死吧，我懒得管你。”

    从没见过指挥使大人发怒所以被吓住的门口小兵此时怯生生探进头来，小声禀报道：“大人，闵老大夫来了。”

    杨明松了口气，别看说的狠，哪能真不管这货死活。因连忙亲自将老大夫迎进来。闵老大夫果然厉害，问了两句病情，把了一会儿脉，又在肚子上摸了几下，便下了和军医们一样的明确诊断：肠痈。

    “您老快开个方子，再这么下去，人都要活活疼死了。”杨明着急的道，却见闵老大夫摇头道：“不中用，疼到这个份儿上，只怕药是治不了的。”说完沉吟了下，便转头对杨明道：“大人是熟知夏娘子本事的，怎么不把他送去杏林馆？”

    “别提了，这混蛋不信夏娘子有大手段，非说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厉害之处？那么大的名声不过是靠哗众取宠得来，这要不是我至交好友，我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杨明气呼呼的说着，那边晏子笙又在直着脖子叫：“我便是不信又怎的？我晏子笙以狂闻名天下，就算是死，也得留着全尸，我绝不让人破开肚皮割了肠子，尤其还是一个女人……”

    “您听听，他这是人话吗？”杨明气得都要晕了，闵老大夫却多少了解这位狂生的性格，因踌躇了一会儿，才叹气道：“既如此，那便去千金堂看看吧，孔方和周陵现在就在那里做坐堂大夫。”

    杨明并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但晏子笙一听却来了精神，连忙高叫道：“是吗是吗？这很好，孔方以外科闻名天下，就算要割肠痈，我宁愿让他替我割。”

    杨明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吧，能不能割还不一定呢。”说完又转身看向闵老大夫，犹豫道：“这……这千金堂能行吗？”

    闵老大夫道：“孔方的外科，是有些手段的，不然也不会这样出名，你先去看看吧。”话音落，又凑近了杨明耳边，轻声道：“实在不成，再抬去杏林馆也不迟，我觉着夏娘子不是心胸狭窄的，或许不会计较这些而见死不救。无论如何，你总得救他性命吧？”

    杨明一想，可不是这么个理儿？因一狠心，点头道：“既如此，多谢老大夫，我这就带他去千金堂。”

    闵老大夫忙道：“我先给他用针灸止痛，然后和你一起过去。若是能得见外科秘术，老朽也就不枉做了一辈子大夫。”

    于是杨明命人备好马车，在闵老大夫给晏子笙用完针后，便亲自和亲兵抬着他上马车。

    路过门前大杏树时，这一时间因为针灸止了疼的货还不忘感叹：“啊！杏花开处云霞起，也不知我晏子笙还能不能再看见明年的杏花开了，在这大好的春光里，难道我就要静悄悄死去……”

    “闭嘴，不会说话你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杨明一声怒斥，将人塞进马车，接着他和闵老大夫也坐了进去，一行人急急向富贵大街而来。

    *******************

    “爷，您刚回来就去杏林馆，这要是让姨娘和两位姑娘知道了，又不知要怎么想。”

    此时的富贵大街上，正是半上午最热闹的时分，家家户户院中的桃李杏树竞相开放，一阵风吹过，便有如雨般的花瓣纷纷扬扬洒下来，衬得整个街道一片浪漫旖旎气氛。

    陆云逍漫步而行，听见暮云的话，便冷笑一声道：“我如今的重点便是夏清语手里那些药，哪里有心思去管后宅女人嚼什么舌头？听朝云说，这三个月来，重病的死囚共有三十二人，全部发烧了才送过去，可最后竟然没有一个死掉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的药有用，将来咱们的大陈将士很有可能靠这个药，便能多活下来上百人甚至是上千人，我在外地没办法亲口问她，如今回来了，你要我等，我怎么等得下去？”

    暮云笑道：“爷这会儿的心情奴才倒是能理解，说起来大奶奶也真是能干，简直就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等说完，忽然就听身后一阵马蹄得得声，接着就是一声直了嗓子的大喊：“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车上有急重病人。”

    陆云逍皱起眉头，但是没说什么，和暮云让在一边，忽听暮云道：“咦？这好像是杭州卫的马车……”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猛然抬起头来，沉声道：“杭州卫？难道是杨明得了急病？”

    暮云连忙道：“若真是这样，那这马车必定是往杏林馆去的。”话音未落，就听陆云逍断然道：“走，看看去。

    两人跟在马车后面疾走，却见马车在百步外慢慢停下来，暮云道：“果然是去杏林馆……”不等说完，就见马车挑头的方向竟是杏林馆对面的千金堂。

    “咦？是去了千金堂。”这下暮云当真是惊讶了，回过头看着陆云逍，心想怎么回事？莫非杨明知道那是甄姨娘亲戚开得医馆，所以看在爷的面子上照顾他家生意？

    ps：

    今天继续三更，所以也更要努力地求粉红票。

    然后推荐一篇朋友的文，有兴趣的朋友去捧捧场哈：

    书名《医居一品》

    作者：素手拈花

    简介：法医重生，官居一品


------------

第一百五十二章：失控的心

﻿    “大概不是杨明吧，我想着他也不该这么糊涂。”

    陆云逍松了口气，但是很快的，马车上出来的几个人便让他的身子僵了一下，那当先从车厢里钻出来的男人高大英俊，不是杨明还会有谁？

    “搞什么？”陆云逍咕哝了一句，快步走过去，却见人早已进了千金堂，只剩下马车还在门外。

    赶车的车夫认识陆云逍，连忙过来见礼，陆云逍便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卫所里是谁病了？怎么会来千金堂的？”

    车夫听车里嚷了一路，况且杨明这位狂生朋友的事情都被当做八卦一般在整个卫所传遍了，大家都很是为夏清语打抱不平，因此时听陆云逍问，车夫便毫不犹豫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

    陆云逍目光盯着千金堂的门帘，因为初春后天气渐暖，所以冬日的厚重棉帘已经被摘下了，取而代之的是轻软纱帘，他能看到纱帘内影影绰绰，显然是千金堂的大夫们正在忙碌。因冷笑一声道：“罢了，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东西，他既信千金堂，就让他在这里熬着吧。暮云，咱们走。”

    车夫眼看着主仆两个往对面杏林馆而去，心中也是有些惊讶，暗道都说这千金堂是陆府的亲戚开的，怎么看小侯爷的意思，对这里很是不以为然呢？倒是对杏林馆很好。唔，如今人人都知道杏林馆夏娘子是小侯爷的前妻，小侯爷此时不但不避嫌，还亲自上门，难道……这真是余情未了藕断丝连？

    可见八卦向来是中国百姓的优良传统。只不过此时那车夫即便百爪挠心，却也不敢真的跑去杏林馆窥探，更何况自家大人的那位朋友在千金堂里如杀猪一般的惨叫，也成功降低了他八卦的热情。

    且说陆云逍来到杏林馆前，阔别三月有余，再重逢时。小侯爷不知怎的心情就有些激动。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一生顺遂富贵，唯一不如意之事便是当日被夏家蒙蔽，娶了夏清语那样一个愚蠢狠毒的悍妇。虽然对方总说是因为太爱自己，所以忍受不了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嫉妒本就是七出之条，陆云逍一点儿都没有因为这份儿爱而有过一丝快乐。相反，太多的事让他经过短暂的蜜月期后，便对夏清语越来越失望。

    深吸一口气，让暮云前去拍门，陆云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儿，怎么倒好像是前来私会情人的少年郎一般，揣着许多兴奋和期待。小侯爷想欺骗自己说只是期待新药罢了。可是当他发现连嘴角边的笑容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竟是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脑海中开始拼命努力回忆夏清语曾经做过的狠毒事：成婚后不足两个月就被她要去的丫头春莺夏鹂，那两个美貌的丫头原本是叶夫人给他的，预备让他收房，但陆云逍从没有过这样心思。只想着待两人再大些就替她们在府里找两个不错的小子配了。谁知就被夏清语要去，两个月后，两个丫头脸上相继破相，添了几道疤痕，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得，但究竟怎么回事陆云逍猜得出来。仅仅因为嫉妒便毁了两个青春女子的一生，且他明明都告诉过妻子自己的打算。没想到对方还是不肯放过这两个丫头，他和夏清语的关系，也就是从那时起开始恶劣。

    被她一声不响就发卖掉的两个通房；因为怨恨母亲为自己纳妾就对母亲不敬；在妯娌间仗着世子夫人的身份飞扬跋扈；下人们因为一点小事做错，就被贯上不尊重的帽子或撵或打，连打断腿的都有。如果不是用休书威胁，只怕到最后。她就要下手害人性命了。饶如此，自己的骨肉也被她无情的害掉性命，甚至没有看一眼这个世界便胎死腹中。

    想到那个无辜的孩子，自己期盼了那么多年的可爱小萝卜头，陆云逍的眼睛有一点湿润。他的心情终于从原先的期盼飞扬转为阴沉愤怒。

    这些想象虽不少，却也不过是几个转念间。待陆云逍成功培养出了情绪，他的人也已经站在大厅中，夏清语正给一个老头儿开着方子，开完了将方子递给他，一脸明媚的笑道：“这些药咱们杏林馆就有，老丈可以在这里拿，也可以去您相熟的药铺。路上慢点儿，别摔倒了。”

    老头儿谢了夏清语，去柜台边拿药了。这里夏清语便站起身，扭头看向陆云逍笑道：“去了福建三个月，倒瘦了些，看来真是经历风霜了。只是这脸色怎么回事？谁得罪你了？有人欠了你十万两银子不还吗？笑话，还有人敢欠当朝国舅爷的钱？”

    陆云逍心中堆积出的那些愤怒阴沉瞬间就在这可爱明艳的笑容下土崩瓦解。他仔细看着面前的夏清语，心里一片茫然：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可他总是不能把现在的夏清语和之前那一个毒妇联系在一起呢？

    “哦，没什么，刚刚看见杨明的朋友去了千金堂，听说是肠痈，这样病除了你这里，还有谁能治？杨明这件事做得也太差劲了。”

    陆云逍沉声说完，白薇已经端了一杯茶过来，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就听夏清语笑道：“嗨！我当什么事儿呢，原来就是为这个啊。这有什么？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如今千金堂听说也有一个极高明的外科大夫，想来别的大手术不行，割肠痈这种最基础的小手术还是没问题的，连全麻都不用。对了，那不是你们家亲戚的产业吗？你怎么倒是一点儿不肯眷顾？让甄姨娘知道了，岂不伤心？”

    陆云逍让她说的无言以对，只好假装又喝了一口茶，岔开话题道：“什么叫全麻？”

    “全麻就是全身麻醉，用我们杏林馆独有的麻沸散加针灸，可以让病人昏迷两三个时辰甚至更久。割肠痈这种小手术，用不到这个，用针灸在周围行局部麻醉就可以了。”夏清语笼统的解释了一句，然后笑道：“你今日来我这里，又是有什么目的？应该不会只是来问我麻醉的事情吧？”

    陆云逍点头道：“自然不是，我听说你那个新药的效果很好，这是不是说？你对我说过的那种药研究成功了？”

    夏清语摇头道：“那种药哪有这么快？阿丑现在成天在房中没日没夜的研究呢，但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倒是白药我们做出来了。”

    “白药？是你上次说的对外伤止血特别有用的药？”陆云逍眼睛一亮，这也是军队最需要的，一时间不由兴奋起来，即便对医药方面一窍不通，也仍是忍不住要探问个详细。

    说了好一会儿，厅中始终再没有病人来，冯金山和江云在桌子后教小白果子识字认草药图谱，大厅里有些冷清，陆云逍因奇怪道：“怎么你这里又没人过来了？先前我记得人不少不是吗？”

    夏清语还不等说话，白蔻便忍不住在旁边哼了一声道：“这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我们奶奶的医术固然没话说，只是在经营方面，比起对面可差得远了。人家千金堂请了曾经在太医院做过副院判的周陵，一下子就声名大震；最近和官府又走的近，多少达官贵人来捧场；又把诊金和药材价格使劲儿往下压。我们没有人家那样大的能量，来治病的若非那实在拿不出钱的穷人，我们也不想做赔本买卖，如此一来，可不就让人家比了下去呢。”

    “周陵？”陆云逍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咬牙道：“这样人也请来，那唐逢春可是长了一副猪脑子？”

    夏清语见他气得面色都铁青了，连忙道：“好了，那周陵虽然人品低下，不过你已经把他逐出了太医院，还能拦着天下所有医馆都不请他怎的？好歹也是个声名在外的名医。千金堂的东家虽然和你家那位姨娘有些亲戚，可千金堂毕竟不是你的产业，你也不要多管闲事。”

    陆云逍眉头紧皱，片刻后舒展开来，沉声道：“你说的没错，原本我就说那个唐逢春不是什么好人，如今看来，果然是和周陵一丘之貉的货色。只是我虽然管不得他，但他请周陵，便是不顾我的面子，从此后，我也可以不用给他面子了。”

    夏清语笑道：“你什么时候还给过人家面子？都是你那姨娘在背后帮着忙罢？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怎么说也是亲戚嘛。行了，这事儿你别管，我巴不得这些日子自在一些，好多教小白他们一些东西呢。”

    陆云逍听她这样说，也便释然，因见冯金山不讲课了，他就招手叫小白和果子以及小如过来，又从暮云手中接过一个小箱子，打开来一看，却是几个精巧的大阿福，还有一些精致的小金锁银锁以及手镯脚镯等物，他一面给三个孩子分发着，一面对夏清语道：“我从福建也没带什么回来，那里有的，杭州也都有。倒是看见这些玩意儿做的精巧可人，想着你这里有几个孩子，就买了几样回来。”

    ps：

    小侯爷越来越不可自拔了吼吼吼！求粉红票推荐票，大家有的来一发吧，感谢


------------

第一百五十三章：逞强的后果

﻿    江云看见那精巧的金锁银锁和镯子都是真金白银打造的，知道价值不菲，连忙还要推辞，却听夏清语笑道：“罢了，小侯爷大老远带回来的，是他一番心意，江大哥就让孩子们收下吧。小白果子和小如都这么漂亮可爱，若是过年时换了新衣裳，再戴上这个，可不就是几个小金童玉女呢。”

    江云偷偷看一眼陆云逍，见他也是十分温和欢喜的模样，眼中满满都是对几个孩子的宠溺，心下松了口气，带着几个孩子郑重谢过了。

    一时间杏林馆中十分热闹，不过对面的千金堂此时却已是忙做一团。那孔方站在晏子笙的身边，手中举着一把薄薄的柳叶刀，盯着面前白皙软嫩的肚皮，脑门上已是出了一层细汗。

    “孔大夫，你就动刀吧，我挨得住。”

    晏子笙闭着眼睛大声的叫，孔方深吸一口气，尽量用镇静的声音道：“既如此，公子且忍着些疼，你们几个，按住他的手脚。”

    杨明和几个小兵忙按住了晏子笙的四肢，却听他哆哆嗦嗦道：“不……不是都用针灸止疼了？怎么……怎么还会疼吗？”

    杨明也疑惑道：“是啊，听说杏林馆那边都是用的麻沸散配合针灸止疼术，怎么这里就只有针灸术呢？”

    话音未落，便听旁边一个声音冷哼道：“麻沸散早已失传千年，只余一张残方传世，也被后人证实并无多大作用，那杏林馆中号称有麻沸散，谁知道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你们休要被那女人骗了。”

    杨明皱了皱眉头，他并不认识周陵，只是觉得这老头说话也未免太不客气了些，夏清语怎么说也是神医娘子，他竟然视对方为骗子，可见这千金堂和杏林馆的关系比市面上传言说的还要恶劣。

    那边闵老大夫也拉了唐逢春到一旁。他们两人早年相识，后来虽是天各一方，但始终没有断了往来，闵老大夫也听说过杏林馆和千金堂的事。但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友的性情，所以也没有劝和过。因此时拉唐逢春到一边，并非为他们做和事老，而是忧心忡忡问道：“孔大夫虽然在外科享有盛名，但他真的做过这种华佗秘术吗？他知道那肠痈在哪里？要如何找寻切除吗？”

    唐逢春心里其实也没有底，但是想到孙长生传回来的那些信息以及孔方的名声能力，心下又觉稍安，因淡淡道：“你也别太小看孔兄，盛名之下无虚士，那夏清语做得的手术。他为什么做不得？他在外科方面的名声，不是那小小女子可以比的。至于肠痈在哪里，如何找寻切除，这个……呵呵，咱们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外科大夫。总是要有些手段的，也不要说他，便是你我这些内科大夫，难道就没看过仵作勘验？开胸破肚的，我便见过两回了，何况是孙兄？”

    闵老大夫听他这么一说，倒似并无什么不妥。只是心中仍有些疑虑，叹气道：“无论如何，这……是否太草率了些？即便看过仵作勘验，但这样的动刀术，咱们毕竟没有经历过……”

    话音未落，就听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两人连忙回身，原来是孔方已经用柳叶刀在晏子笙的肚皮上划开了切口。

    鲜血一下子涌出来，闵老大夫的呼吸似是都停止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也对孔方佩服有加。忽听一旁杨明道：“大夫，这……这口子是不是太长了些？我手下在杏林馆做的手术，切口并不大啊……”

    孔方没有答话，只管伸手在切口内翻找，疼得那晏子笙面孔都扭曲了，长声惨叫着，身子被几个大汉摁住，犹自不住挣扎，甚至有些肌肉都痉挛了。杨明这里看的头顶冒汗，心想从不曾听说杏林馆那边也让人如此遭罪，这……这大夫到底靠不靠谱？

    想到此处，便又问了一遍，却听一旁唐逢春不悦道：“这位大人，这里不是杏林馆，你既然选择了千金堂，便该相信我们，如此重要时刻，你在旁边一个劲儿说话扰乱孔大夫的注意力，到时候出现什么后果，你负责吗？”

    杨明听见这话，登时也不敢再说了，就见晏子笙惨叫了一会儿，忽然又死命的挣扎了一下，竟险些让杨明也按不住他，下一刻，这货白眼一翻，喃喃说了一句：“早知如此，不如让你给我一刀，也死的痛……”不等说完，脑袋一歪，竟是就此昏死过去。

    杨明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便大叫道：“你们……你们到底能不能行？这人……人……”他惊恐之下，竟说不出话，一旁闵老大夫连忙过来探了探鼻息，然后微微出了一口长气，小声道：“人还活着，只是疼昏过去了，这样也好，倒少受些罪。”

    一面说着，忍不住看向孔方，恰好见他头上一滴汗水滴落在被血水染红的肚皮上，一双手仍是在紧张翻找着，肠子似是扒了出来，又给摁了回去。闵老大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忍不住扭头看一眼唐逢春，却见他也是紧张注视着这一幕，竟连杨明都忘记呵斥了。

    千金堂此时的气氛真可谓是空前紧张，几十步之隔外的杏林馆中却全没有这样让人汗毛直竖的压抑紧迫，夏清语和陆云逍一直在谈论新药的效果和将来可能的进展。白薇白蔻与暮云就在一旁静静站着，偶尔添点茶水什么的。

    那两个人谈论的十分热烈，但暮云白薇白蔻等却听得有点无聊。不过这也是情理中事，夏清语是从不和陆云逍闲话家常的，可见她心中对陆云逍，始终有一条防线在，两人不过是为了正事而不得不成为合作伙伴而已，虽然随着合作的深入，她对陆云逍也有了些欣赏，但想到对方后宅的混乱，渣男这个印象始终消除不掉。所以如今，她的想法便是：保持友好合作，毕竟自己只是个弱女子，除了医术外，也没什么其它能够自保的手段，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需要扯一扯陆云逍这张虎皮做大旗呢？但除此之外，她不打算再和陆云逍发展出任何别的关系。

    统共这么一个话题，说了这么长时间，差不多也就说尽了。陆云逍虽然还想多说一会儿，但却不愿流露出恋恋不舍的样子，因抬头看看天色，便起身对夏清语道：“快晌午了，我也该回去……”不等说完，就见对面的千金堂中猛然冲出一群人，抬着一个担架向这边飞奔过来。

    陆云逍心中“咯噔”一下，仔细一看，果然最前头那人便是杨明，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扭头看着夏清语道：“你的生意来了。”

    夏清语还没看到门外情景，闻言一愣，正要走过去看，就见杨明等人已是冲了进来，还不及说话，指挥使大人便“扑通”一下跪在夏清语面前，声泪俱下道：“夏娘子，快……快救救他……”

    “快起来。”只看杨明这番做派，夏清语便明白了，快步上前一看，只见担架上抬着一个人，面色苍白如雪，扒开眼皮看了下眼睑，同时给予一些疼痛刺激，却是半点反应没有，明显是进入了深昏迷状态。此人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被面上已经渗出一小块血迹。夏清语掀起被子一看，不由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只见此人半身**，一片肚皮简直是乱糟糟的，切口处胡乱塞着几条白布，血水脓液正不断从白布中往外渗出来。

    “这……这……”

    夏清语瞬间就出离愤怒了，但此时却也不是宣泄愤怒的时候，指挥着几个兵丁迅速将晏子笙抬上她那个简陋的手术床，一边听随后而来的闵老大夫讲述经过：“孔兄在切口处翻找，不知为何，却就是找不到那肠痈所在，且眼看出血渐多，他也有些慌神了，到最后是这位指挥使大人当机立断，只说要来杏林馆，所以简单处理了下就送过来。唉！到这个地步，我也是心知肚明，孔兄分明就是无能为力了。”

    “既然无能为力，为什么还要接手？为什么不推辞？这……看看这切口，这是动手术吗？这是杀人吧？”

    这样激烈的言辞自然不可能出自夏清语之口，而是旁边冯金山在气愤填膺的嚷嚷。虽如此，这家伙的手上却也不停，迅速准备好了银针和缝合用的针线，而白薇白蔻则迅速备好了其它消毒用具如白布棉团酒精等，一边按照素日里那般站在了夏清语身边。“

    江云孙长生等都凑了过来，白薇已经将一瓶盐水排了气，孙长生便接过针头建立静脉通道，忽听夏清语头也不抬道：“闲杂人等去外面。”

    杨明和几个小兵还没有自己是“闲杂人等”的自觉，却被陆云逍和朝云拖了出去，杨明心急好友情况，正要挣扎，就听陆云逍淡淡道：“她这个角落说是什么无菌环境，每日里都用食醋熏蒸的，人越多，就越脏，病人要康复也就越难，杨大人还是在外面等消息吧。”

    ps：

    第三更，求粉红求推荐票啦啦啦！

    另推荐朋友的一篇文：

    书名《豪门千金不好当》

    书号3291465

    简介： 给弃妇老妈找个富豪嫁了罢，从此以后姐姐就是豪门千金了！


------------

第一百五十四章：贱人

﻿    “是他们都在里面。”杨明看着那屏风后影影绰绰人也不算少，忍不住便嚎了一句，却听陆云逍道：“他们都是大夫，你是吗？没事儿别添乱，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我开始还奇怪，你不是不知道杏林馆的，怎么却带你这朋友去了千金堂？”

    杨明一时没话说，心中羞愧，又怕夏清语知道事情经过，不尽心救治晏子笙，于是心一横，毅然将黑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只说自己听说千金堂来了几位名医，所以才把那里作为第一选择，不得不说，指挥使大人这种舍己为友的精神着实令人感动。

    陆云逍听了半晌不语，杨明原本还想问问千金堂怎么会是这么个乌烟瘴气的模样，没有动过手术的经验，那个大夫竟然就敢直接上刀子，划开这么个大口子，肠子都扒拉出来了，最后好不容易说是找到了，是又半天不下手割除，杨明也正是因此疑惑，再看那动刀的大夫，脸上汗水小溪一般，拿刀的手都有些抖了，他这才觉到不对劲，连连逼问之下，那大夫终于扔了刀子，帮他将伤口简单处理下，就让他把晏子笙抬到了杏林馆。

    朋友的性命要紧，一时间，杨明也没时间追究他们的责任。但他心里是不想善罢甘休的，哪怕这些人的后台是陆云逍，因此时和陆云逍说完事情经过，他本要问问小侯爷这千金堂怎会如此行事，但是看到对方一脸阴沉的模样，那话终于还是吞了回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这是谋害人命……”

    屏风后传来冯金山闷闷的声音，因为戴着口罩，所以声音有些含混。但杨明却听清楚了，正要问是怎么回事，就听夏清语沉声道：“此时多说何益？用心做手术。”

    接着屏风后就没了声音。杨明急的在外面走来走去，只觉度日如年，一时间连对夏清语都起了些怀疑。暗道千金堂那里好歹我是以看着的，一旦有什么不妥还能及时阻止，怎么这里却是静悄悄的？就是偶尔蹦出几个字。子笙到底怎么样了？夏娘子不像是不靠谱的人……”

    陆云逍也没有走，静静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暮云站在他身后。知道主子此时心情很不好，也不敢说话。因屋里竟突然安静下来，除了屏风后的悉悉索索声和偶尔传出的低声交谈，竟再没半点声音出。

    眼看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杨明想起自己那个手下上次在这里割肠痈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但这一回竟多了整整一倍，而且看上去还没做完，他心中越没底了，焦急走到屏风外问道：“夏娘子，究竟怎么样了？子笙还有救吗？为什么还没有完？”

    “你在别家折腾成这样。指望到这里一下子就给你整利索了？也不看看情况有多糟糕，就这刀口，十几针都缝不完。”屏风后一个声音响起，是没好气的冯金山。

    陆云逍眉头皱的死紧，却没说什么。好在夏清语的声音很快响起：“不用担心，手术很成功，现在在做最后的缝合。”

    杨明大大松了口气，果然，不到盏茶时分，就见夏清语等人转出来，从脸上摘下白布口罩。对杨明严肃道：“你这朋友的肠痈已经穿孔了，耽误到这个地步，再晚一会儿，随时能有生命危险，下次你们要引以为鉴，这种病。要及时就医。”

    “是是是，我明白。”杨明擦着额头上的汗，眼睛不住往屏风里看。夏清语点头道：“你既然担心，就过去看看吧。不过之前他大概是因为疼痛和应激性休克关系，导致深度昏迷。所以我没用麻沸散，只是用针灸止痛，现在休克纠正过来，应该马上就会恢复意识。告诉他不要乱动，免得挣裂了刀口。”夏清语这里所说的休克并非濒死状态，所以很容易纠正。

    杨明连连点头，这里陆云逍又低低问了几句情况。然后就见夏清语往门外千金堂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回头正色道：“这话论理不该我来说，好像我小人得志似得。但千金堂这一次做的实在太草率，人命关天，哪里容得下他们拿活人做试验？小侯爷既然和他们有些关系，还望劝导劝导，他们也是医生，应该知道庸医杀人的道理，我听说都是些成名的前辈，别因为和我争一时短长，便拿人命来儿戏。”

    陆云逍脸色更难看了，淡淡道：“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杏媛和他们那个掌柜的有些亲戚罢了……”不等说完，忽然就听屏风后一声直了嗓子的惨嚎：“啊！为什么还是杏林馆？我都说过不用女人来救命，啊啊啊！”

    “你给我闭嘴。”屏风后传来杨明暴怒的吼声，夏清语和陆云逍一起转身看过去，就见杨明弯着身子，似是在按着那人，那人还不住乱叫道：“我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要女人救命？这不是笑话吗？我肠子被割去多少？最毒妇人心，她必定不知施了什么妖法，让我活得这一时……啊！”

    最后一声惊叫却是因为眼前忽然便出现一截寒光闪闪的剑锋，晏子笙嚣张的声音立刻变了调，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身旁那个俊逸威严的男人：“你……你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没有王法吗？”

    “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陆云逍一脸冷淡，剑尖却向晏子笙的脖子又递过去两分，沉声一字一字道：“你不是觉着被女人救命是耻辱吗？偏偏没有这个女人的话，你必死无疑。既如此，我就让你选择有尊严的死去，比忍辱偷生好，是不是？”

    “陆大人。”

    杨明急得一下子站起来，他知道晏子笙的脾气，陆云逍这番话或许能吓得了别人，但这货自号狂生，这种时候又怎能退缩？果然，还不等他往下说，晏子笙便拼命要坐起，一边大叫道：“你说的没错，既如此，就请刺我一剑，来啊……来啊……”

    这真的是个狂生吗？这他妈是个贱人吧？

    陆云逍心里这个气啊，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混蛋，真恨不能一剑刺下去，成全他得了。

    “陆大人手下留情。”杨明也急了，一巴掌把刚刚艰难抬起头的晏子笙给拍了下去，对陆云逍陪笑道：“他这是病得神智糊涂了，从前不是这样儿的……”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宁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晏子笙丝毫不管好友此时的心急如焚，还在那里抻着脖子嚎叫，这把冯金山和白薇白蔻等人给气得啊，就连江云这老好人都忍不住生气了。

    “这样啊，既如此，你的命是我救下的，那理应也该我来结束。”

    一片混乱中，就听一个带着笑意的悦耳声音响起，夏清语来到晏子笙面前，微吊着一双柳眉，淡然笑道：“晏公子既然要死，也容易，待我把缝合的线抽出，让切口裂开，再把这切除的肠痈给你重新缝合上，把你送回千金堂，让你疼痛惨嚎上几天几夜，应该也就能死了，如何？”

    “你……你你你……”

    晏子笙那张小脸原本就是白的，听见夏清语这话，更是又白了几分，如同被吸干了血的尸体一般，他看着夏清语，色厉内荏叫道：“岂……岂有此理？难道死还不给人个痛快？”

    “当然不能给你痛快，也不看看我是费了多大劲儿才让你活过来的。”夏清语抛了抛手中的刀片：“怎样？咱们现在就开始？放心，一抽线你大概就疼昏过去了，也不会遭很多罪，就算抽线不昏过去，等把那切口扒拉开，把肠子往外拽一拽，把肠痈缝合上去，那会儿你也肯定昏过去了。”

    “杨……杨明……”

    以狂闻名天下的狂生这回狂不起来了，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般转头去寻找好友，却见好友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狂了二十多年，别在这会儿犯贱，再敢说什么不要活的话，就按照夏娘子说的做。”

    “毒妇不仁，以病患为刍狗；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晏子笙还要输阵不输人呢，结果不等嚎完，便听夏清语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还苍天不仁呢，老天爷要管的事儿那么多，知道你是谁啊？从九重天上往下看，人就和芝麻差不多，都看不见你好吗？有点儿自知之明吧。说，到底要死要活？”

    杨明知道晏子笙是被吓住了，只是这货那二愣子狂性仍在，倒不逼迫过紧，因连忙道：“要活，我们要活，多谢夏娘子了。”

    夏清语点点头道：“既如此，就躺在这里，安安静静把药水打完，手术虽然成功了，不是万无一失，还要看切口是否并感染，会不会出现别的并症。而且他这已经是穿孔化脓了，病情其实严重得很，你们该做好准备的还是要做好准备，明白吗？”

    ps：今天还是三更，从明天开始恢复两更。上午十点和晚上七点半。

    推荐朋友的文：

    书名：琉娘

    书号：3206757

    简介：穿越不是坏事，惜崔琉娘却穿越到一个二手货的身上。

    之前的穿越前辈留下一堆烂摊子，崔家也是乌烟瘴气的。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麻烦小姑天天来寻晦气。

    身为伪造师的崔琉娘卷起袖子，她不是吃素的，准备大闹一场。

    等等，那个温文儒雅的书生居然是披着兔子皮的大灰狼……


------------

第一百五十五章：等你上岸

﻿    杨明连连点头，心中其实不以为然，他的认知中：夏娘子既然说手术成功了，那就是成功了，什么感染之类的，对于夏娘子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夏清语也看出了杨明的心思，她却也无奈，只好摇摇头道：“那你在这里看着吧，或者是派人在这里守着，他这个情况，怎么也要在这里挂两天吊瓶的，有一些消炎抗菌的药物，吊瓶作用比口服强。”

    “成，都听夏娘子您的安排。”杨明诚恳道，只是他心中虽愿意在这里看守这个刺头朋友，无奈身上还有公务，更何况这是在督察使大人面前，自己就公然旷工，那哪行？好歹也得回去杭州卫把工作都安排了，然后趁着下衙后的时间过来，这才是一个合格官员的表现嘛。

    只是对晏子笙还不放心。因待陆云逍和夏清语都离开屏风后，他就坐在晏子笙床前正色道：“我不是吓唬你，之前你在千金堂，你信任的那位据说是外科泰山北斗的孔大夫，哧啦一下把你肚子划开了个大口子，这你知道吧？你那会儿还没完全昏死过去呢。不过后来的事你昏了，全都不知道，但我却是看的清清楚楚，你没看见，他是真把你肠子都快拉出来了，扒拉了半天没找到肠痈，后来好容易找到了，和旁边那俩大夫叽叽咕咕说了好半天才确认的样子，然后就要用刀割除，可我看他那个手都抖了，在这里停一下，想想又移开，就这么来回几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是大夫做手术吗？就是屠夫杀猪，也没他这么磨蹭的啊。后来让我厉声诈了下，他就萎了，只说九死一生。我一听。你都遭这样的罪了，还要九死一生，这是干什么？我气不打一处来，就让他们简单处理了下切口。便直奔杏林馆来了，进来后让人家冯大夫训的狗血喷头，我才知道他们那处理的十分糟糕。果然，来了这里，夏娘子不到一个时辰，手术就完了，人家还说你是什么穿孔化脓的，病情重，所以麻烦一些。我就说嘛，当初我那手下在这里。割除肠痈可是没用上半个时辰的。”

    杨明滔滔不绝一番话，早让晏子笙怔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信任维护的千金堂和天下名医竟然会是这个样子，而夏清语一介女子。向来不被他放在眼中，却偏偏是这女人将他救回来。晏子笙虽是狂妄的有些不知好歹，此时却也沉默了。

    这边总算消停了下来，江云等也松了一口气，只有冯金山心中不爽，嘀嘀咕咕道：“这样人，何必救他？我看他分明是一心求死……”不等说完。就被白薇拽了一下衣袖，听她悄声道：“冯大哥你就少说两句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那狂生可恨，总要看在杨大人今年带着卫所官兵奋力抗击海匪的份儿上，他这朋友也得治。更何况。奶奶这性子您不是不知道，对没做过坏事的病人，容忍度可高呢，这狂生不过是狂了些，大概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奶奶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不管的。”

    “东家性子就是太好。”冯金山忍不住又咕哝了一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里陆云逍盯着夏清语看了几眼，见她无动于衷，也只得告辞离去。一路沉默着回了书房，暮云见他不说话，心中便有些担忧，连忙道：“奴才派人去告诉姨娘们一声吧，这些日子还不知怎么盼着爷呢。”

    陆云逍无声点头，在暮云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叫住他，似是不经意的问道：“暮云，你觉着，你们大奶奶现在如何？”

    “啊？”

    暮云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愣了一下，但陆云逍并不需要他回答，因自顾自说下去道：“我总觉着……总觉着她和从前太不一样了。就是这晏子笙的态度，若是从前，她不得暴跳如雷？巴不得对方去死呢？可是今天，她竟然为了救那混蛋，连激将法都用了……”

    暮云这才明白陆云逍的意思，因挠挠头笑道：“爷，其实从大奶奶离府那会儿，奴才就觉着她变了。后来几次三番遇见，越发觉得如今这大奶奶，竟是连一点儿从前的影子都找不到。奴才时常听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白薇白蔻也都说奶奶是将死之际，忽然开了窍，如今的大奶奶，倒真是不错的。”

    陆云逍点点头，挥手让暮云出去，他这里倚在椅子上，用手轻轻抚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

    过了盏茶工夫，忽听门外响起脚步声，陆云逍还以为是暮云回来了，却不料进来的竟是朝云，看见他先行了礼，然后递上一封密信，小声道：“爷，今年春天江南富豪的囤地事件，总算查出些眉目来了。”

    “哦？”

    这倒是正事儿，陆云逍于是坐直了身子，将信封打开，取出来细细看了一遍，忽地冷笑一声道：“果然如此，背后都是有推手的，唔，江家呢？江家我记得也参与了囤地事件，所以当日咱们才会去他那里，怎么如今这上面却不见他们？”

    朝云道：“江家在咱们离开后便退出了这个小集团，却不知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从爷这里嗅到了点蛛丝马迹。”

    陆云逍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道：“江老太爷那只老狐狸，嗯，他们应该和这件事没有太大关系，不然的话，这些人家在江家退出后就该收敛些。如此看来，江海到底还是嫩了些，比不上他父亲久历风霜，这样事，他看着有便宜可占，竟然就敢下水，却不想想天上何曾会掉下馅饼来？”

    朝云对江家并不关心，各方面的情报显示江家和他们的目标并没有任何关系，何况此时爷都下了结论。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因低眉顺眼地小声问道：“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陆云逍回过身，又拿起那张轻飘飘的信纸，轻轻弹了弹，过了一会儿，他才呵呵笑道：“和海匪有勾结的这几个，让杨明处理，先监视起来，不要动他们，待到明年和海匪大战开始，再慢慢从海匪身上找他们的证据，一个也不许放过。至于为南面岛上卖命的这几个嘛，先暂时留着，别去打草惊蛇。”

    朝云急忙道：“爷，这些人和南面岛上的反贼私通，他们又都是富甲一方的大豪，影响力远远不止江南一带，留着终是心腹之患。”

    陆云逍淡然笑道：“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南面岛上的反贼我们始终没办法拿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的水师厉害，立足春水群岛，控制周围万里海疆，就如同是水里一群巨大的鲨鱼，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若是那鲨鱼肯上岸，凭他多大多厉害，也不过就是多扑腾几下罢了。”

    朝云这才明白陆云逍的意图，只是他还有些疑惑，因喃喃道：“就凭这几个大豪手中的上万顷土地，他们就敢上岸来？”

    陆云逍淡淡笑道：“你不是向来机灵吗？难道这些还要爷我提点着？自己回去想。”

    “是。”

    朝云苦着脸退下，这里陆云逍又走了几步，忽地冷笑一声，喃喃道：“万顷良田啊，可以雇多少佃户？多安置多少人？一旦散落藏匿，又有谁知道？到时候再聚集起来雷霆一击，想着一举奠定江南根基吗？好主意，果然是好主意，只可惜的是，打错了主意。”

    一面说着，他便转身回到桌案前，重新拿起那张信纸，又轻轻抖了两下，轻声道：“方悠然，你终于下定决心要上岸了吗？那就快些吧，皇上和本官，等这一天真的已经等很久了。”

    与此同时，春水群岛上，被陆云逍牵挂着的主角正握着一根钓竿，坐在一块大礁石上，旁边放着一壶酒，方悠然偶尔喝一口酒，再甩动钓竿，一尾肥鱼便从水中翻着浪花现出身形，然后“啪嗒”一声，落进岸边的鱼篓里。

    方悠然用的是直钩，如此便可省下从钩上摘鱼的工夫，加上刚刚开海，这海边的鱼群很多，因此收获颇丰，正怡然自得时，便见米明走过来，他叹口气摇摇头，轻声道：“又有什么事情要来烦我？”

    米明恭敬道：“公子，何长老曲长老和三明堂主一起过来，要见公子。”

    方悠然摆摆手，淡淡道：“问问他们什么事，若还是上岸的事，就让他们回去吧。告诉他们且安心，不用在这里下功夫挣功劳，这不是功劳，是出力不讨好的事，若真要在我面前求表现，就先助我将岛上的事情管理好便行了。”

    米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坚定道：“公子，属下觉得两位长老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至今不能上岸，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没有容身之地？如今那几家加起来，田亩超过上万顷……”

    他不等说完，便被方悠然挥手打断，听他淡然道：“超过上万顷又如何？就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你以为大陈的君臣都是聋子瞎子？岛上的人事变动他们一点看不出来？”

    ps：

    猜猜下一章的章节名会是什么？嘿嘿！


------------

第一百五十六章：你等着吧

﻿    米明小声道：“可以分批上岸，一次十几人，属下不信会惊动大陈朝廷……”

    方悠然摇头道：“一次十几人，以佃户的身份到田地里藏匿，然后你是打算把我们的精兵都变成农夫？若只是藏匿，不事耕种，那你觉得能坚持多长时间？那些所谓的大豪，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以为他们真是对天地会盟忠心耿耿？笑话，大夏已经灭国百年，哪里还有什么对前朝忠心耿耿的人？那些人和咱们牵线，为的还不是利益？只是他们想的简单，以为咱们上岸后，振臂一呼，便能将朝廷推翻，他们就可得从龙之功。却不想一想，大陈军队是纸糊的吗？上岸后，什么时候才能寻到好时机发动？陈朝的东南军明面上就是十万人，到时我们发动，只怕还没打出江南就让人家包了饺子。若是不肯轻举妄动，上万顷的良田，要交多少粮多少税？那些大豪一时能忍痛割舍，他们能忍多少年？这么多肥沃土地，白白浪费五年，就可以成为他们身上的大石头了，甚至会让他们倾家荡产。到那时，我还要感戴他们的恩情，他们诉难处，逼迫我起兵，我怎么办？”

    米明被方悠然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又听方悠然叹气道：“陈朝如今气势正盛，陆云逍来了江南，和海匪的一场大战确实不可避免。我知道你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起先我也有这种想法，然而从去年秋天海匪上岸以后，我细细搜集了情报，却发现陆云逍丝毫没有和东南军有任何联系，又积极在各地卫所奔波，这就说明，他无意将东南军拖进这场大战中，又或许，他会让东南军的一部分到时候参战。用来迷惑我们，再等咱们上岸之后，迅速将东南军调头，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说到这里。见米明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便苦笑着摇头道：“你觉着这个很不现实吗？我早就和你们说过，千万不要小看了萧关和陆云逍，这姐夫是猛虎，小舅子就是豺狼，我们不能因为轻敌大意，就把自己变成送到人家嘴边上的一块肥肉。”

    米明脸上满是失望之色，颓然坐在一块礁石上，情绪低落道：“公子，那咱们就没机会起兵了？大陈势力越来越强大。公子是百年来最出色的皇室后裔，若是您都不能起兵，将来……将来……”说到这里，他嘴唇都哆嗦了，连说了两遍“将来”。却都没有说出什么来。

    方悠然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是不是出色且先不论，我只知道，萧关和陆云逍确实都是出色的。或许将来，大陈和西夏漠北连续开战，导致国内兵丁粮草空虚，我们还有一线之机。所以也不要气馁。你回去告诉两位长老，江南那里，继续小心联系着，顺便提醒他们一声，从现在起莫要再想着囤地之事了，要韬光养晦。行事更要小心，莫要被官府拿住了小辫子。陆云逍可不是个善茬儿，也许他已经从此事中看出了什么蛛丝马迹，就等着我上岸呢。”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悠然一甩鱼竿，轻声道：“且让他等着去吧。”

    ***************************

    “你给我老实说，是不是你透过去什么信儿了？不然我不信千金堂就敢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动手术。”

    一天的忙碌结束，除了白薇留在前厅观察晏子笙的病情，大家都回后院准备吃饭，夏清语把孙长生叫到院中的藤萝架下，严肃问他。

    孙长生低着头，期期艾艾道：“东家，我……我真的没传回去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我对天发誓。”

    夏清语果断抓到了他话中的关键点：“没传回去有用的东西，那就是说，传回去了一些没用的东西？”

    孙长生低着头左顾右盼，结结巴巴道：“那个……咳咳，东家，您……您也知道了，我……我……那个，我到底是来卧底的嘛，那个……什么东西都不传回去……它也不好交代啊。”

    说到这里，他又赶紧抬起头谄媚笑着巴结道：“不过东家您放心，我真的没传回去任何有用的东西。其实原本是因为我对陆大人还有点顾忌，人人都知道千金堂背后的势力就是督察使衙门嘛。但通过这几次，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陆大人一点都不会给那个千金堂撑腰，既如此，我还怕什么？日后我就什么东西都不传回去了，公然反水，东家说好不好？您饶过我这一回吧，看我日后表现……”

    “说到底，你究竟传回去什么了？”夏清语打断这货滔滔不绝的表忠心，她现在就觉得奇怪：千金堂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在不会割除阑尾的情况下，他们就敢给病人开膛破肚。

    “那个……我……我就说，这……这手术其实看起来也很简单，就是……就是找准位置，割开……肚皮，把病患部位切除，然后肚子里有血就吸血，有脓就吸脓，总之处理干净了……缝合就行。”

    孙长生断断续续的说着，随着夏清语面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在发现东家的面色彻底变黑的一瞬间，他连忙大声叫道：“不过东家，我也说明白了，您这手术是要配合着药物使用的，那些挂水我可还没弄明白呢，我……我以为这么说，他们总会有些顾忌，哪里知道他们会蠢成这样……”

    “滚你的吧。”夏清语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孙长生把手术过程简单化，其实那些步骤并没有太大错误，错就错在，这货没把过程的复杂性分说清楚，就是在现代，读过了本科硕士博士的医学生，在没有亲眼看到手术的情况下，也绝对不可能靠理论知识完成一台最简单的手术，何况是在古代这种根本没接触过手术的环境下，晏子笙这件事，固然可以说是千金堂急功近利造成的错误，但究根结底，孙长生也有一定责任。

    “叫我说，也不用训斥长生，这事儿他做的没错。”

    夏清语正准备狠狠骂孙长生一顿，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先把他赶出去闭门思过几天。结果就见冯金山从屋里摇摇晃晃走出来，揽着孙长生的肩膀笑道：“小孙，这事儿你没有错，干得漂亮，哈哈哈，千金堂那些庸医这一回算是名声扫地了。”

    “冯大哥，你还纵容他，不是他把情况泄露过去，千金堂敢这么大胆吗？”夏清语抱着肘，恶狠狠瞪着面前还腆着脸笑的两个王八蛋。

    冯金山抬头道：“其实小孙说的没错啊，手术可不就是这些步骤呢。至于其中复杂的部分，东家，你别忘了千金堂那些老坏鸟是什么货色，他们都是当了大半辈子大夫的，那个孔方还是外科大夫中的翘楚，这其中的困难他们会不知道？之所以还是要冒险行事，无非就是把自己水平想得挺高，又迫切想要打击咱们杏林馆，所以最后弄得收不了场。这个结果完全是因为他们太过狂妄自大不安好心导致的，是咎由自取。就是那个狂生，杨大人和咱们杏林馆是什么关系？会不提议来咱们杏林馆？终究是因为他瞧不起女人，所以宁可去千金堂，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活该。东家你心存仁慈是没错，可也别太妇人之仁了，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夏清语眨巴眨巴眼睛，想一想，觉得冯金山说的还真没错，她竟是无言以对。因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千金堂受到教训，以后想必不敢任意妄为了。小孙日后不许再这么干，让我发现，你就不用留在杏林馆了，明白吗？”

    孙长生逃过一劫，庆幸不已，连忙躬身道：“东家放心，我哪里还敢传信儿？原本以为他们会量力而行的，如今看来，简直疯狂了。更何况我看出陆大人是真的不肯帮着他们，那我也不怕被打击报复了，既如此，再理他们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夏清语瞪了他一眼：“你记住今天的话，告诉你，别看我妇人之仁，但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下一次，我有数不清的手段能整的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信，我信。”孙长生点头如捣蒜。正要再说些保证的话让夏清语放心，就听白薇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冯大哥，前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要找您的。”

    “谁啊这是？饭也不让人吃清净，总不会是想上门蹭饭来的吧？”冯金山咕哝着出去，这里白薇来回夏清语，只说晏子笙发烧了，已经按照她说的喂了退烧消炎的药物下去，温水和酒以及冰袋也都准备好了。

    夏清语点点头道：“成，你继续看着他，我先去吃饭，吃完后我过去换你，顺便看看他的情况。”

    冯金山这一去却一直都没有回来，眼看夜幕降临，夏清语也不由得担心起来，问白薇道：“当时是个什么情形你看到没有？冯大夫该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

第一百五十七章：毒计

﻿    白薇也十分纳闷，摇头道：“这……应该没有啊，奴婢看见他和那些人说话来的，神态很温和，然后还和奴婢说他出去一会儿，饭给他留着，这……这也不像是被绑架啊。”

    一大家子人正是惴惴不安间，就见冯金山总算是散散漫漫的回来了，看见夏清语便笑道：“东家，我帮你把打造工具的人找来了，日后有什么东西要做，便不必去麻烦陆大人，交给这些人就成。”说完还神秘兮兮凑近夏清语小声道：“这些人可是连玻璃都会制造的哦，技艺不会比内务府差很多，东家有什么用具，只要能画出图形，给出材料，他们都能做出来。”

    “他们是什么人？”

    夏清语吓了一跳，没想到冯金山竟是召集了这么些能工巧匠，竟敢和内务府分庭抗礼。

    “东家忘了？先前我说过我要去我哥哥那里给你讨几个人来的。这些人都是我们家各种工坊的老人，技艺没的说，不是我磨得我大哥不耐烦，后来我爹又发话，大哥也不会把这些人给我。说他们能比得上内务府，这个我觉着有些夸大，但是就东家从前做的那些东西，他们应该是可以做出来的。东家和陆大人的关系，还是远些的好，咱们但凡自己能做的，何必去麻烦人家呢?是不是？”

    夏清语点头笑道：“冯大哥说的没错，真是多谢你为此事用心了，原本我以为你只是说一说而已。既这样，阿丑你看看明天就去送些咱们需要大量用的东西，让他们做一批来看看。”

    阿丑答应下来，在心中默默算计着：那些特殊针头，管子，还有玻璃粗糙注射器以及蒸馏器皿等等都需要大量补充，既然冯金山这么说，明天就可以去看看。

    夏清语道：“冯大哥就是为了这些人，才耽搁到这个时候？”

    冯金山点头道：“可不是呢？我把他们送进我那老宅子里了，以后他们就在那里做事，把宅子改成工坊。只是有一条，我看阿丑兄弟把那些地方也都种了药材，以后这些娘子军们要去照顾药材怕是有些不方便。”

    五姨娘大大方方道：“我们都是些什么人？什么没经历过？到现在还讲究什么男女之别？更何况跟着奶奶，眼界也宽大了许多，更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到时候我们去摆弄我们的药材，他们做他们的东西，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不方便？”

    冯金山笑道：“好，五姨太当真是女中豪杰，英姿飒爽，如此再没顾虑了。是了，这一回过年回去，和我们家老爷子要了杭州乡下的几个庄子，周围都是上百亩的肥田，东家要是有时间，可以和阿丑兄弟一起去看看，若是都种上药材，收入丰厚倒还在其次，咱们倒是有个稳定的药源了，强似每年阿丑兄弟都要来回奔波从药材大会上联系商家进药。”

    冯金山虽然做这些事情不遗余力，却是从来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世。夏清语和阿丑等早已见怪不怪了，但几位姨娘仍是十分惊讶，十四姨娘吃吃笑道：“冯大夫，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家怎么这样多的东西？人也有地也有，倒像个聚宝盆似得，我们老爷还在的时候，陈家在江南也是一手遮天了，我料着未必有你这样多的东西呢。”

    冯金山笑道：“我这算得了什么？你们陈家的能量比你们想象的都大，不过是那老棒子平日里不肯告诉你们罢了。说到这里，我倒不得不佩服陆大人，他能用雷霆之势将陈家连根拔除，也当真是出色之极了。”

    话题因此又转到陆云逍和抗击海匪上，说了半天，才想起冯金山还没吃晚饭，方氏连忙从厨房端了在锅里热着的饭菜来，大家又说一回，方才散去。

    *********************

    “孔兄行医数十年，当知学海无涯之理，一时的失败又算得了什么？咱们这里坐着的，不是我说狂话，也多是有些名气的了，却又有哪个敢说自己学医途中一帆风顺？只要志向不灭，总可以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让自己的医术越来越好嘛。”

    千金堂这一次差点儿把晏子笙给治死，确实也遭受了不小的打击，尤其是两天后就看到那狂生从杏林馆里慢慢走出来，虽然对方并未上门辱骂，可是唐逢春等人却都吓得不轻，而晏子笙和杨明坐马车离开后，他们还要安慰因此事而一蹶不振的孔方。

    孔方是个爱财又爱名的人，但并不是说他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了。因听了唐逢春这话，便摇头苦笑道：“唐兄不必安慰于我，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天壤之别？我心里清楚的。也怪我当时太过想当然，以为不过是破肚割除肠痈，找到了一刀切下来，缝合伤口就是，哪知真正上手了，才知事情非是我想象那般简单，唉！这一次的跟头栽的太大，却也不冤枉，我想着，我恐怕难以胜任唐兄的期待，不如这就离开，仍回老家算了。”

    唐逢春连忙道：“怎么这样说？虽说这一次失败，但我们好歹也知道活人的肚子里是个什么情况，下次再遇见这样事……”不等说完，便见孔方使劲儿摇头道：“不中用不中用，遇到这种事又如何？难道咱们还敢治？我是不敢的，分明不是你那徒弟传回来的话那般简单。这可是人命，不是猪牛狗羊，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唐兄不要见笑，这样事情，说什么我也不敢再来第二次。”

    唐逢春眼睛急速转动了几下，微笑道：“孔兄说的没错，是我一时心急。只是那晏子笙后来的情形，孔兄您也看到了，竟真的就好了。这华佗秘术可说是外科至高无上的手段，孔兄，如今咱们对面就有会这个手段的人，便等于临着一座宝山，难道您真忍心来了一趟宝山，就空手而回吗？”

    他这样一说，孔方也犹豫了。喃喃道：“可是杏林馆和千金堂势如水火，便不是这样，那夏娘子看家的手段，又怎可能尽心教我？”

    “咱们不能用她教。”唐逢春断然道，说完便又凑近了孔方，神神秘秘说了几句话，顿时让孔方呆住了，好半晌，他才激动站起身道：“如此……虽……虽有违天和，但却也是为了天下苍生，那……那我继续留着便是。”

    他说完便回了自己房间，千金堂也是和杏林馆一般，前面是诊治拿药的地方，后面几个院子则是唐逢春和周陵孔方这三人的住所。

    看见孔方离去，周陵方笑着对唐逢春抱抱拳，好奇道：“我倒是佩服唐兄，我师兄之前明明去意已决，但不知你是用什么办法让他回心转意的？”

    唐逢春淡然笑道：“这也没什么，虽然从前孔大夫应该也在仵作那里看见过一些尸体，不过，那样的尸体总是不能自由处置，更何况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今次他之所以失败，便是因为他对人体还是缺乏了解。我只说会多弄几具尸体来让他大卸八块的研究，他自然就答应留下来了，不然去了别处，他到哪里弄这些尸体？”

    周陵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方疑惑道：“可是唐兄您又要从哪里弄许多尸体？这……这若是让死尸的家人亲戚知道，只怕咱们千金堂都要被砸烂了。”

    唐逢春笑道：“谁说要找那些有主的尸体？牢狱里死囚犯也不少，我好歹在督察使衙门还有些门路，到时候借几具没主的死囚犯尸体来，应该还不算什么难事儿。”

    周陵这才明白，连连点头称赞。这两个人本就是利欲熏心之辈，何况这些年手上不知经过多少生死瞬间，对尸体并没有普通百姓的敬畏，所以谈论起此事没有半点压力。

    当下这个话题揭过去，周陵又对唐逢春道：“不过这一次杏林馆终于得势了，咱们的日子要难熬了，那夏清语还不知要如何得意。”说到最后一句话，已经是满脸戾气怨毒，周陵对夏清语，那真的是恨之入骨。

    唐逢春的面色也凝重起来，叹气道：“是，我也为此事日夜发愁……”不等说完，忽见周陵凑过来，阴阴笑道：“唐兄，那个狂生虽然狂傲不知好歹，我却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些灵感，这夏清语一介女流，却是医术高超，在杭州城出尽了风头，别人未必理会，不过若是让一些顽固的老头子知道了，只怕要感叹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一个女人也敢如此放肆了。这些人多是德高望重之人，若是他们要打击杏林馆，您说，杏林馆抗不抗得住呢？”

    唐逢春先是一愣，接着细细思索了一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道：“妙啊，此计大妙。没错，那些老夫子，是最看不得女人这样张扬的，更何况杏林馆还收留了陈家那些余孽，这只怕更不入那些大儒们的眼，到时只要他们肯站出来批判，这杭州乃至整个江南，他们的门生故旧会有多少？杏林馆就算是再有名气，众口铄金之下，不怕她们不消停。且我还想起一人，兰陵你知道吧？那是杭州杏林的泰山北斗。如今我们且不妨纵容杏林馆一些，甚至再帮着她们宣传宣传，加把火，让她们真正名动杭州，到时候不怕兰陵那边心里不嘀咕。”rs

    最快更新，阅读请。


------------

第一百五十八章：风将起

﻿    周陵做这样事是最驾轻就熟的，闻言立刻道：“不错不错，不但要名动杭州，还要让人到处散布消息，只说夏清语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名医，兰陵这个在太医院做过太医的，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她父亲还做过太医院的院正之类的话，如此一来，那兰陵性子再好，不怕他不生气。”

    “就是如此。”

    两个一丘之貉迅速就针对杏林馆做出了种种歹毒布置，而这一切，杏林馆这边却茫然不知。唐逢春和周陵定要置杏林馆于死地，这条计策竟是连孙长生都没有透露，在他们看来，这计策根本用不着什么里应外合，只要能请得动几位大儒帮他们打头阵就行了。

    一切都在悄悄进行着，甚至不用唐逢春和周陵刻意宣传什么，随着杏林馆治好了一个又一个病人，随着云南白药和注射液的应用，杏林馆的名气在杭州城甚至是整个江南都越来越大，别说千金堂，就是兰家的灵芝斋，在声望上也渐渐难以和杏林馆匹敌，事情正在向着唐逢春和周陵希望的方向快速发展着。

    ******************

    转眼间过了五月，江南的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从二十天前，陆府这边就得了京城里的消息，只说叶夫人又要来江南“养身子”，所以上上下下都做好了迎接准备。

    陆云逍从二门内走出来，恰好看见朝云和暮云正在一边说话，于是叫过两人道：“太太大概这个月末就到了，你们看看需要添置什么家具马车之类的，赶紧去办，可惜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然也该让她来江南养养身子，这里的水土的确养人。”

    朝云暮云答应了，陆云逍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刚才在嘀咕什么呢？”

    朝云和暮云对看了一眼，暮云便小声道：“回爷的话，那个……最近义庄里……咳咳，听说有几具死囚尸体……那个……不见了。”

    “死囚尸体不见了？”

    陆云逍嗤笑一声，边走边道：“真是奇怪，如今又不是那人吃人的乱世，死囚尸体也有人偷？嗯，这种事也不用管，不过是死囚罢了，都是些罪大恶极的，没有家人收敛的尸体，没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然也是要扔进乱葬岗喂野狗。”

    暮云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主子一眼，嘴巴张了张，却没说什么。但陆云逍很显然看出来了，忍不住便笑道：“你这老实头，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还能吃了你怎的？就是要吃，也吃朝云，我知道他有什么好事儿都是自己来说，有了不好的事儿，就撺掇着你上。”

    朝云立刻在旁边叫起冤来，陆云逍不理他，只看着暮云，却见暮云吞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小声道：“那个……尸体的去向是千金堂，奴才打听过了，原来是姨娘派人和知府衙门的官员递的话，所以尸体才能悄无声息运去千金堂。”说到这里，见陆云逍一下停了脚步，暮云连忙补充道：“都是些无主认领的尸体，爷别动怒，就如同您说的，要么也是扔在乱坟岗子里喂野狗。”

    “他们要尸体做什么？”陆云逍面色冷峻，显然对千金堂没什么好气，自从晏子笙那件事后，他就一直在各地卫所奔波忙碌着，偶尔让朝云暮云打探消息，只说再没出过什么乱子，但他心里仍对唐逢春等人十分痛恨：没有金刚钻就敢揽瓷器活，那是活生生一条人命，还是个出名的，万一真是治死了，人家不说千金堂庸医杀人，只会说督察使衙门在背后支持，到时岂不连累寿宁侯府的名声？

    因此上次他将甄姨娘训斥了一顿，并且严令她日后不许和千金堂走动，甄姨娘哭了一场，只说那是自己的表叔，自己在杭州就这么一个亲人，不说照拂着，倒要她断绝关系，这个她做不到。陆云逍却也不肯听她诉苦，只说亲戚不亲戚的他不管，但督察使衙门的人是坚决不许和千金堂走动的。接着拂袖而去，一直到现在，也没进过甄姨娘的院子。所以如今听说甄姨娘还敢瞒着他做下这样事，心中不由就有些火了。

    朝云见主子面色不善，连忙道：“说起来，这倒真不是什么坏事儿，千金堂也都是大夫，里面还有个外科大夫，他们要尸体，无非……也就是……那个……解剖看看吧。奴才记得大奶奶早先也为这事儿发过愁，只说理论终究是理论，例如这些脏腑，不让大夫们实地看一下，就凭嘴皮子讲，再天花乱坠也不成，所以每次手术，她都让杏林馆的大夫们去看着，便是为了这实地观察。说起来，上一次千金堂差点儿治死了晏公子，不也就是因为他们没见识，才会在打开肚子之后乱了方寸吗？”

    陆云逍听了这话，半晌不语，许久方轻声道：“罪大恶极的死囚，若是能有这么点作用，倒也算是死得其所。既如此，这事儿便压下来，不许叫民众知道，杏林馆那里，你们也去问问，若是你们大奶奶也需要这个，等今年和海匪打起来，有的是尸体给她。”

    朝云和暮云抹了抹头上冷汗，暗道好嘛，别的男人要给女人送礼物，都是珠宝首饰金银布料之类，我们爷倒好，送一堆尸体过去。这……这像什么话？唔，不过，也许大奶奶如今就喜欢这个呢？她虽爱银子，但平白无故的银子是从不肯收的。

    两人心中正想着，就听陆云逍冷声道：“只是红绡和绿绮那里，你们可以适当透个话过去。别让她们主子以为太太就要来江南，又有人给她撑腰了，这一次的事情就罢了，说到底千金堂那几个庸医知道钻研，是个好事儿，若是下一回有什么背着我干的龌龊事，被我知道，就别怪我不客气。”

    “好。”朝云和暮云齐齐答应了一声，知道主子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痛快。不过叶夫人很快就要过来，这侯府的后宅的确就有了撑腰的，爷一向孝顺，只怕到时候能不能真的不客气，还是难以预料。

    ************************

    “刚才那宅子，你看着怎么样？我觉得还是挺好的，你性子别扭，那幢大宅子倒是个闹中取静的好所在，虽然贵了些，却是物有所值，反正你也不把这点银钱放在眼里不是？”

    醉月楼的二楼包间，杨明正和晏子笙一起说话，两人面前摆着几样精致菜肴，一壶好酒，此时晏子笙便在默默品着杯中佳酿，一面听杨明说话，末了点点头道：“好倒是好，只是离富贵大街太近了些。”

    “滚蛋吧你。”

    杨明又好气又好笑，咬牙指着他道：“我知道你什么心思，只是你为夏娘子所救，这是事实，难道你离富贵大街远些，你就不是人家救得了？亏你还自号狂生，只说做人该光明磊落无愧天地，如今竟连救命之恩都自欺欺人，你还要不要脸皮了？”

    晏子笙让他一通抢白，面色顿时发红，低着头道：“我……我也不是不承认救命之恩，只是……这……你也知道当日我在杏林馆的情形，日后见面要怎么招呼？岂不是尴尬？更何况，我始终是觉着，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这般张扬，终不该是她分内之事。”

    杨明冷笑一声，摇头道：“张扬又如何？谁让夏娘子有这个本事呢？你倒是推崇千金堂，结果怎么样？差点儿被人治死了不说，当时划开肚皮那个轻率劲儿，和杀猪有什么两样？”

    晏子笙无言以对，只好低头恨恨喝酒，包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一个苍老声音气喘吁吁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咱们江南是何等灵秀之地，千百年来出了多少英雄俊杰将相文豪？如今竟然让她一个女人甚嚣尘上，这……这简直是把咱们的脸都丢光了。”

    晏子笙这人好八卦，一听这话就把头抬起来了，小声对杨明道：“杭州城的女人真了不得，听这话里意思，除了那个夏娘子之外，这是又冒出了一个拔尖儿的？瞧瞧把这些老家伙给气的。”

    杨明起身掀开门帘看了看，回来对晏子笙小声道：“你说话小心些，好嘛，今儿竟是杭州大儒到这儿开会来了，我看见金老高老聂老等都在这里。”

    晏子笙冷哼道：“什么老？不过读了圣人几卷书，都读得迂腐了，我看正经该叫老糊涂才是。”这货虽然瞧不起女人，但是他少年成名恃才傲物，士林中却讲究谦谦君子温和之风，所以他自命狂生，很是被这些老夫子所不喜，连着几次让这些老儒当众嘲讽训斥，给晏才子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最痛恨这些所谓的前辈们。

    杨明知道他的性子，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他也有点瞧不起某些肚里无物，只会把圣人之言挂在嘴上的老家伙，但这里面还有一些曾经做过官致仕还乡之人，他自己也是官员，倒不能把这份不尊敬挂在脸上。


------------

第一百五十九章：抱不平

﻿    因又喝了一口酒，就听隔壁另一个痛心疾首的声音道：“她还把那些陈家余孽收容在医馆内，说是给她们一口饭吃，不过她从前的名声我可是听说过，最是嫉妒狠毒的一个人，哪里会有这好心？怕不知是逼着那些女人做什么买卖呢。”

    “没错没错，听说之前那个被她救下的女人就是因为做皮肉生意被打得奄奄一息，谁知道是不是偷了银子之类？这陈家出来的女子，还会有什么好东西？她不收留好人家女子，偏收留这么些个货色，可见是一丘之貉。”

    杨明嘴里的酒差点儿就喷了出来，连忙咽下去，愕然看着对面同样惊讶的晏子笙，小声道：“他们……他们说的是夏娘子？”

    晏子笙点点头，心情别提多复杂了：夏清语虽然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是那种根深蒂固的歧视却不可能因为这救命之恩便瞬间消除，然而听到这些他最鄙视的老家伙在那里造谣污蔑，这也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一时间竟是忍不住就站在了夏清语这一边。

    耳听得那些老头子已经在商量要如何把夏清语赶出杭州城了，杨明不由得摇头叹气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夏娘子碍了他们什么？竟如此居心叵测，这真是让人生气。好在杭州城大部分人是好的，这些老糊涂也不过几个而已，不然人人如此，我倒不用费心整顿卫所了，就让海匪上岸，把他们全杀了便是。”

    晏子笙也是越听面色越冷，终于忍不住豁然站起身大声叫道：“狗屁，好臭的狗屁。杨兄，早知这店家会放几条老狗上楼，咱们就该把这二楼包下才是，如今闻到如此臭的狗屁，这还如何吃得下饭？”

    隔壁热烈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杨明忍受了这个狂妄的发小十几年，就数这一刻看着他觉得是那么俊美威武光彩照人。表面上却还不能助长这货的气焰，连忙拉着他劝道：“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吧，不想在这里吃。咱们换一家吃就是。”

    “为什么要少说？只许老狗放屁，却不许我说话吗？”晏子笙狂劲儿上来，一把甩开了杨明的手，他文采的确是好，当即一篇“狗屁论”便喷薄而出，可说是字字珠玑，抑扬顿挫，那激越的声音在整个二楼回荡着。这货之所以如此激动，可不仅仅是为夏清语抱不平，更是把这些年他被这些老家伙鄙视打压的仇恨都一块儿发作出来了。

    隔壁向来自诩为君子的几个老家伙也终于忍不住了。纷纷走了过来，看到杨明和晏子笙，老家伙们也愣了一下。当日晏子笙到杭州的时候，恰逢杭州知府五十大寿，他和杨明也是去参加了的。这几个老家伙当时也是杭州知府的座上客，因此自然认得这张扬狂妄的二货。

    杨明拉着晏子笙就要走，偏偏这货脾气上来，当着众多老先生的面儿，还摆出睥睨天下的架势继续骂，终于骂的几个老人脸上挂不住，气得一边哆嗦一边指责他狂妄无礼。

    晏子笙只是一张嘴。在没有杨明帮腔的情况下很快处于下风，这货却一点儿也不愤怒，反而诡异的笑了，手指从那几个老头儿的身上一一指过去，然后仰头骄傲道：“你们几个老贼，不用在这里撒欢儿。人生一世。谁能无病？这杭州城，没有任何人的医术能和夏娘子相比，更不用提那华佗秘术也只有她一个人会。你们此时在这里阴谋害人谋划的痛快，我劝你们倒是悠着些的好，当心现世报临头。到时得了肠痈胸痹，看你们还有没有脸去找夏娘子治病。”

    几个老头儿一听这话，齐齐愣住，他们都是活了六七十岁的人，越是年纪大，就越惜命。先前因为有心人鼓动，并没有考虑太多，这会儿在晏子笙如此“恶毒”的诅咒下，竟是瞬间胆寒，就因为这一会儿的怔愣，便为这场口水战划下了一个不圆满的句号。

    “哈哈哈……你们在座的这几位，我可是都记清楚了。从现在起，你们就天天求神拜佛吧，让神佛保佑你们千万别得那些治不了的病，不然为了活命，就得把大半辈子的老脸伸出去让夏娘子打，这连我都怪不落忍的。当然，不忍心是不忍心，该做的事我一定会做，从现在起，我就去杏林馆前守着，看看你们得了病，有没有脸上门？”

    这气焰真是嚣张至极，好像笃定了他们就会得肠痈胸痹，必须要去求着夏清语治疗一样。那几个老儒这个气啊，偏偏没人肯再说话，气氛一瞬间便陷入了奇异的沉默中。

    晏子笙见这些讨人厌的老家伙竟被自己压了一头，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心中这个痛快就别提了。依他的心思，还想再来几句落井下石的话，却被杨明不由分说拖走了。

    “痛快，哈哈哈，真是痛快，看见这些老家伙那一脸好像吃了屎的表情，我真是太痛快了。”晏子笙拍着胸口笑的无比畅快，只惹得大街上众多人都如同看疯子似得看着他。

    “你倒是痛快了，有没有想过夏娘子怎么办？”

    杨明没好气的道：这个朋友，做事只凭自己喜恶，从来都不知道动脑子为别人着想一下，真不知道他的才华是从哪里来的。但凡能把读书的才能分一点儿给做事，他也不会变成无人不知的狂生了。

    “夏娘子怎么了？”果然，晏子笙眨着眼睛，不解的看向杨明：“你以为夏娘子会被这些老家伙的舌头打倒？唔，那你未免太小看她了吧，一个敢割除肠痈的女人，她会怕这么几个伪君子？”

    杨明气道：“夏娘子也是人，也是女人，她怎会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这些你口中的老家伙可是杭州最有名望的大儒，在士子当中的威信无人能比。你今天倒是逞强痛快了，可是也肯定让他们更加痛恨夏娘子，还不知道要出什么招儿难为她，众口铄金啊，你当人人都能像你这个狂生一般脸皮厚，不在乎名声吗？”

    晏子笙挠挠头，他先前只顾骂的痛快，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因陪笑着向杨明道：“那……我也是没想到嘛，我听见那几个老家伙竟要联手对付一个弱女子，我……我就一时间义愤填膺，所以忍不住跳出去了不是？我是在为夏娘子打抱不平啊。”

    “弱女子？”杨明斜睨着这货：“你现在想起人家是弱女子了？当日当着人家面儿嚷的那些话，怎么都不知道尊重一下这个弱女子？也就是夏娘子大度，换成别人，听见你那些话，早一脚把你给踹出去了，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杨明说完，本以为晏子笙会强词夺理，然而等了半天，身边也没有声音，转过头去，就见晏子笙愣愣站在那里，见他看过来，方苦笑道：“别说，听你这么一说，再想想那些老家伙的言辞，我……我当日那些话，其实和他们有什么两样？我一向有些瞧不起抛头露面的女子，又觉着她们天生无能软弱，如今想来，这竟是错的。”

    “难得，你竟也有开窍的一天。”杨明忍不住惊讶，却见晏子笙涨红了脸，低头小声道：“从前没有对比，我狂妄惯了嘛，从不肯替别人着想一点儿。今儿看见这些老家伙，我心中真是切齿痛恨，然而仔细想想，我在夏娘子那里，所说所做的岂不是和他们一样？”

    “夏娘子听见你这番话，定会欣慰的，总算没白救你一场。”杨明脸上添了笑容：这个朋友虽然满身毛病，又狂的让人咬牙切齿，但有一个好处，他不是那种明知错误却为了面子非要一直错下去的愚蠢顽固之辈，不然就算是发小，杨明也早就和他绝交了。

    “这样说起来，她的救命之恩，我竟是还没谢过。”晏子笙重新迈动脚步，目光在道路两旁的店铺中梭巡着：“你说，该买些什么上门致谢呢？女人都喜欢什么？”

    “女人喜欢的，也就是胭脂水粉和绸缎布料吧？”天可怜见，杨明也是光棍一个，能给出什么中肯建议？不过他心里却也觉着有点不妥，因想了想，便劝说道：“当日诊金我是付了二十两银子，足足够了的。要不然，你心里清楚便好，就不要上门了吧。那些老家伙正要想着法儿败坏夏娘子的名声，你若是去了，岂不是授人以柄？”

    晏子笙正色道：“救命之恩，自该登门致谢。更何况我当日言语不当，就算……咳咳，就算不好意思当面致歉，总该说点软和话。最重要的，我得把今天这些老家伙的话告诉夏娘子，让她有个防备，你不要以为这些老东西只是随口一说，我最了解他们的德性，若是涉及到麻烦事儿，他们一个个也就耍耍嘴皮子；但是这种打压女人的事情，他们那上下嘴唇一碰，是真能杀人的。”

    ps：

    吼吼吼，晏公子这不就转变过来了？一方面是救命之恩，一方面却是从小到大都深为不耻痛恨的掌握了话语权的假道德，他会怎么选择也就不用说了吧。

    昨天没求票，所以今天希望可以求到几张粉红票，嗷呜


------------

第一百六十章：报信

﻿    杨明发愁道：“这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告诉了夏娘子，她又能怎么办？一旦这些人带着那些秀才生员口诛笔伐，杏林馆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

    晏子笙目光转了两转，忽然笑道：“你不是认识陆大人吗？不如把这件事透露给他知道？当日在杏林馆，我记得他似乎对那夏娘子就颇有回护之意。”

    杨明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你就别乱出主意了，你知道陆大人和夏娘子是什么关系？他们原来是夫妻，后来夏娘子因为嫉妒无子，又害了陆大人妾室的腹中胎儿，才被休弃出门。哪里想到一次次的，两人又搅到一起。陆大人如今只是因为一些公事，才和夏娘子往来，你说的回护之意，或许也有一点，但越是这样，陆大人就越不能出头。他是什么人？便是心中此时后悔休了夏娘子，也断断不肯吃这回头草的。所以真出了这种事，他退后尚且来不及呢，要是敢往前凑，不定别人怎样传言，流言蜚语这个东西，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皇亲国戚权倾朝野。”

    晏子笙苦着脸道：“这话不错。那可怎么办？若是平时，陆大人或许还会护着夏娘子，如今这竟是连他也护不住了。不行不行，我还是赶紧去给夏娘子报个信儿吧，有没有办法，也让她先有个准备再说。”

    杨明想一想，让夏清语有个防备也好，因便要和晏子笙一同往杏林馆去。不料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响，回头一看，只见是卫所副指挥使朱达国身边的亲兵，看见他便连忙叫道：“大人，福建卫所刘副指挥使带了一千士兵过来，只说要试试咱们杭州卫的战力，这会儿咱们的弟兄正和他对峙呢，朱副指挥让属下赶紧来找大人回去。”

    “什么？福建卫所的人？”杨明大惊。想起陆云逍之前的确曾和自己说过，要让沿海卫所的人轮流来杭州卫学习观摩一下，只是这怎么悄没声的就过来了呢？这不合规矩啊，莫非是因为陆大人夸奖了杭州卫所。所以那福建卫所的人不服，才会搞这个突然袭击？

    当下也顾不上和晏子笙一起去报信了，因扭头道：“我得赶紧回卫所一趟，真是可恶，这都快入夜了，哪里想得到这些人会忽然跑过来，事前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晏子笙忙道：“这有什么难猜的？定然是陆大人盛赞你，所以引起其他卫所将领不服，这也是常有的事，你快回去处理吧。我于军务一窍不通。不去给你添乱了，我先去杏林馆，这会儿只怕还没关门，我得赶紧把这事情告诉夏娘子。”

    杨明一笑，暗道这朋友先前还提都不肯提一句自己被人家救命的事。如今便这样热心了。因点点头道：“也好，你就快去吧。”说完两人分别，杨明自回卫所，晏子笙则是犹豫了下，到底在街两旁的店铺中买了几匹上好的妆花缎子，又去胭脂水粉铺把最上等的胭脂水粉胡乱买了几盒，抱着便往杏林馆来。

    说来也巧。这会儿陆云逍也恰好在这里，朝云路上不小心让铁钩划了腿，陆云逍和暮云就将他送到这里，要试一试那云南白药的效果。朝云上了药，由慕云陪着到一旁去坐，他就和夏清语小声说着给杏林馆尸体的事。

    夏清语给冯金山等人上了几个月的课。对没有可供解剖的尸体也深以为憾，她原本想找陆云逍帮忙弄几具无主的尸体过来，到时解剖后自己再好好给对方安葬，也算是不糟蹋尸体了，现代的穿越女。又是个外科大夫，对尸体的敬畏比起古代人要少许多。

    没想到今日竟是陆云逍主动提出，而且用海匪尸体上解剖课的话，那真是连最后一点压力都没有了。夏清语深深懊悔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件事，若是早些想到，去年那些卫所缴获的海匪尸体就不该浪费掉。

    正说得热烈，忽见果子从外面蔫头耷脑的走进来，夏清语便笑道：“果子怎么了？今儿不是放你一天假回去看你爹娘吗？怎么反倒垂头丧气的？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说到最后一句话，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关切。

    果子小声道：“我家里没有事，可是大牛的娘死了，大牛没有娘了，我原本下午就要回来的，因为大牛伤心，我就陪了他一会儿。”

    “好孩子。”夏清语听了这话，也没多想，摩挲着果子的头顶称赞了一句，却听不远处桌子后面的冯金山道：“他娘是怎么死的？可是得病？你怎么不让那个大牛带他娘来咱们这里治病？”

    “不是治病，是上吊死的。”果子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大牛他娘是带着他改嫁的，本来他们家很好，谁知前些日子大牛他亲爹那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亲戚，说是举人，可大可大的官儿，非说大牛他娘不守妇道，克死了丈夫和公婆，还不立志守节赎罪，这些日子坊里的人看见他们都要议论几句，大牛说他娘哭了好几回，只说不想活着连累他后爹和他名声不好，他后爹这几日都没敢出去干活，可今天下午出去买粮，就那么一会儿，让大牛看着他娘，大牛打了个盹儿，他娘就……大牛哭得伤心死了，只说是自己害死的他娘。”

    果子嘴巴伶俐，很快便将这事情分说清楚，他知道陆云逍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因转了头怯生生问他道：“那个……陆大人，举人……听说是很大很大的官儿，比你还大么？”

    陆云逍喜欢孩子，听了这话，忍不住牵着果子的小手摩挲他的头顶，微笑道：“举人不是官儿，只不过是个功名罢了，倒也不是人人都能考上的，不过只要有点天分，又用功，考个举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一旁夏清语早听得气炸了肺，这会儿便对白薇和白蔻道：“世上没有天理了吗？大牛的父亲家都没有人了，还不许他娘改嫁？这世道对女人本来就颇多限制，那样一个妇道人家，没人帮衬着，带个孩子怎么活？好不容易找到个男人还算好，才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就跳出这么个搅屎棍来。俗语说的好，宁拆十家庙不拆一桩婚。他有这会儿跳出来装大尾巴狼的，大牛他爹他爷爷奶奶死的时候跑哪里去了？太可气了，这样的混蛋就该杀了。”

    不远处冯金山道：“东家气性也太大，若这样就该杀，这杭州城的士子怕是留不下几个了。当年这杭州书香望族高家的儿媳妇，因为过门后丈夫便得痨病死了，不愿意守节，欲求改嫁，结果被她爹毒打了一顿还送回夫家，高家为了怕她做出有辱门风之事，便逼着她绝食而死，事后只说她是守节自绝，还在杭州引为美谈呢。”

    江云也在旁边附和道：“这事儿我也是听说过的，唉！叫我说，这却是过分了。若是有那女子愿意真心守节，自然是极崇高的，只是却不该为了一己名声就逼死人命啊。”

    冯金山嗤笑道：“那些满口道德的伪君子，他们岂会和你讲这个道理？”

    夏清语听得脑袋一阵阵涨疼，她知道古代对女人十分苛刻，尤其是这个贞节牌坊，可说是压在妇女身上最沉重的一座大山，却没料到这其中竟然还包含着如此多的罪恶和血泪，因转回头去看陆云逍，咬牙道：“这样事你们做官的都不管一管吗？难道就任凭那些满口道德文章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老混蛋为所欲为？”

    陆云逍正和果子说话，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样事自然是有，只是谁会宣扬出来呢？外人终究也只是臆测罢了，若是有真凭实据告到官府，倒不会不管的。”

    “还要等着人告？”夏清语忍不住就又冲动了：“这可是人命，人命啊，你们就不能主动去查？”

    陆云逍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你说的轻巧，主动去查？怎么查？大宅门里每天死的人多了，你听说就要上门去查？哪有这样的道理？再者说，这世上愿意守节殉葬的女人也不少，难道你听说了就都要查？这岂不是对那些节妇的侮辱？真是的，怎么你性子变了，连想法也变得这样天真？”

    夏清语怔怔无语，忽听身旁五姨娘叹气道：“奶奶，陆大人这话说的没错。说到底，这都是咱们女人的命，谁让咱们生做了女人家呢？何须人家害你，只要几条舌头几只笔，将你写的不堪，做女人的，便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陆云逍看了夏清语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摇头道：“这话对大多数女人是没错的，但对你们奶奶，却是错的厉害，她这样的女中豪杰，怎会被几个酸腐文人的秃笔给害死？八成要跳出来把人家的笔一支支折断呢。”

    话音未落，见夏清语扭头看过来，小侯爷便摊手道：“你看我做什么？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不惧那些流言蜚语，反正你有这门手艺，能赚钱吃饭，管他们怎么说呢。”


------------

第一百六十一章：不惧

﻿    夏清语冷哼道：“我知道是我说的，不过怎么这话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儿似得，你是在讽刺我是个泼妇？”

    “你别冤枉人，我何曾有这个意思？”陆云逍皱着眉头认真解释了一句。想想又叹口气道：“其实我倒觉着你如今这样很好，活得自由自在不受羁绊……”说到这里，忽觉满腹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夏清语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似是有点异样，连忙哈哈笑了两声，摇手道：“好了好了，天近黄昏，咱们不要在这里只顾着八卦了，想来厨房里已做好了饭，长生你留在这里看着店，我们先回去吃饭，回头换你。”

    孙长生脆生生答应了一声，陆云逍也知道自己该告辞了，因站起身，正要道别离去，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回头，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捧着几乎到了脖子的布料大步走进来，刚进门就大叫道：“夏娘子，你要小心了。”

    谁啊这是？

    陆云逍眉头又皱起来了，待看清这男人竟是晏子笙时，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小侯爷都忍不住惊讶了，失声道：”怎么会是你？“

    “陆大人？”晏子笙也认出陆云逍，把东西放在桌上后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礼，然后转向惊讶的夏清语，一揖到地，郑重道：“小生之前不识好歹，言语之间对娘子多有冲撞，还望娘子见谅。”

    “没……没什么，那个……你……你怎么过来了？”

    晏子笙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也让夏清语措手不及，一脸茫然的问了一句。接着目光便落在那些布料上，暗道这狂生搞什么呢？该不会是又有哪里需要手术切除了，所以才会专门跑来挽回印象分的吧？有没有这么倒霉啊？

    陆云逍的目光也落在那堆布料上，幸亏眼光没有热度，不然这些布料大概就要化为灰烬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正拿帕子擦汗的晏子笙，沉声道：“你刚才说让夏娘子小心。到底是怎么了？”

    于是晏子笙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只听得陆云逍怒火中烧，握着拳咬牙道：“这些老家伙，是吃饱了没事儿干吗？杏林馆就算是女人开的，又碍着他们什么事？”

    晏子笙点头道：“陆大人这话说得没错。只是这些老匹夫向来是道貌岸然，他们才不会讲这个道理。这……众口铄金啊，我也是怕夏娘子着了他们的道儿，所以特意过来提醒一声，大家好一起想个对策。”

    椅子上坐着的朝云忍不住就骂道：“想什么对策？那些老家伙既然是吃撑了没事儿干，干脆拉着他们上战场督军好了，等海匪打来了，让他们站在前排，靠嘴皮子退敌，他们不是经常说那个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吗？这一回就让他们做这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将军。”

    这话对了晏子笙的胃口。不由得抚掌大笑道：“此话甚妙，哈哈哈，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些老匹夫还能有这份儿本事？他们也就对着妇孺老弱下口如刀，真对上海匪，早吓尿裤子了。”

    陆云逍轻咳一声。转向夏清语道：“这事你不用太担心，待我出面请他们吃顿饭，和他们分说清楚。我想着，这背后大概是有什么人推动，我必要将这幕后推手找出来严惩，不然你以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烦。”

    “这件事你不要管。”听了陆云逍的话，夏清语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很坚定地就拒绝了他的好意。

    “为什么？”

    陆云逍心里有些恼，他也没想到，从休妻后，自己会欠面前女人这么多，好不容易这次有机会帮她挡一些麻烦。结果她却这样骄傲的拒绝掉，难道这是要让自己欠她一辈子的人情吗？

    “现在我们从前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了，如果你插手，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夏清语倒是很清醒，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其中厉害。晏子笙也不停点头道：“没错没错，陆大人如果插手，只怕情况就更复杂了，那些人正愁没有太多的流言蜚语可以传扬呢，您这岂不是自己把话题送了过去？”

    这话是没错，但从晏子笙嘴里说出来，却只让陆云逍更加恼怒，他瞪着夏清语，沉声道：“那怎么办？那些老东西在杭州有很大影响力，众口铄金，你一个女人，能逃得过悠悠众口的批判吗？那些口水可都是带着毒针的，扎不死你。”

    夏清语正要说话，就听陆云逍又紧接着道：“我知道你又要说你不怕，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领教过这些流言蜚语的威力罢了。到时候，它会像一座大山，压得你头都抬不起来。你想想刚才果子说的话，那个大牛的母亲，她改嫁后生活幸福，她还有个儿子，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走投无路的地步，你以为她会用一根绳子了断自己？这些流言蜚语，真的就是防不胜防的杀人刀啊。”

    白薇白蔻看着在夏清语面前略显激动的陆云逍，心中一阵恍惚。她们从来没有想过，竟会有一天，主子爷会这样为奶奶着急焦虑。因一时间心酸眼也酸，差点儿便掉了眼泪，不过转念又一想：错了，爷是为奶奶着急不假，但也只是因为这个奶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奶奶，若是从前那位，只怕从头到尾，爷都不会再看一眼吧。

    说不惆怅是假的，然而就连忠心耿耿的两个丫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主子实在是比那前主子好一千一万倍。

    这里夏清语也慢慢垂下头认真思考起来，显然她对陆云逍的这种关心也是有些动容，所以不肯敷衍。

    好半晌，夏清语重新抬起头，眼神一如既往般明亮坚定，她看着陆云逍，沉声道：“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对女人真的是特别残酷，大牛的娘被那些满口道德文章的老匹夫逼死了，这是我们知道的，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被逼死的女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节妇节妇，有几个女人真的愿意将大好青春年华抛却，孤独终老？那贞节牌坊，不过是给女人挖下的一个万人坑，时时刻刻准备活埋那些失了丈夫的女人而已。”

    “你又来了。”

    陆云逍头都疼了。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他一把攀住夏清语的肩膀，低吼道：“你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这种话若是被人听去，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夏清语一瞬间有些恍惚，眼前这男人气得眼都红了，但他说的话，却不是因为对自己这离经叛道思想的批判，而是对自己的担心。

    这个男人，其实也不算太渣的嘛。

    夏清语忍不住就微笑起来，将陆云逍的手拍下去，轻松笑道：“好好好，我这不是只在你们面前说吗？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当然不会自己找死。不过如果要以什么‘女子不该抛头露开医馆’这种可笑理由来攻讦我，那他们就尽管来吧我夏清语若是怕了，就把名字倒过来写。这么多年了，他们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对着一群可怜的女人动辄就口诛笔伐，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却还觉着自己是替天行道，这样老匹夫个个该杀，我这样的女中豪杰岂能向他们低头？许多年都没有个女人能站出来给同胞们做榜样，那就让我来做吧，他们喜欢传流言不是吗？那就传，传的天下皆知才好。到时候我仍然要守着杏林馆，只在这里给大家诊治看病，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舌头就是舌头，只要你自己内心坚强，那些舌头就软了；偏偏是你示弱，那些舌头才会变成杀人的刀子。”

    陆云逍怔怔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因为这份自信和无畏，她整个人身上似是都笼罩着一层照人的光彩。虽然这女人是在对这个男权社会进行挑衅，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并不反感，反而因此对她生出一丝激赏。

    “你打算怎么做？”陆云逍终于平静下来，看到这样的夏清语，他觉着自己之前的担忧纯粹是杞人忧天，就如同对方所说，她这样的女人，岂是几个满口道德文章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老匹夫能够打倒的？

    “唔，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想好。反正他们想怎么说由着他们去，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呗。”夏清语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这种回答比起刚刚自己的豪情万丈，好像软弱了些。

    果然，陆云逍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然后他在屋里踱了两步，手中折扇轻轻敲打掌心，一面沉吟着道：“你去年不是弄了凉茶吗？如今已过端午，天气渐渐炎热，那凉茶就继续弄。百姓们最是贪便宜，既喝了你的凉茶，便不好意思说你的坏话，不然就会被人瞧不起。这富贵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甚多，如此一来，你博得了声名，那些人要批判你就不得不考虑了，即便批判，这里的百姓也是不会附和他们的。”


------------

第一百六十二章：支招

﻿    “唔，这个好，我原本还想着，是时候该把凉茶放出来了。”夏清语连忙对旁边白薇道：“记上记上。”

    白薇答应一声，欢快的拿着纸笔记起来，却听陆云逍又对晏子笙道：“你回去告诉杨明，杭州卫最近有伤病之人的话，都送来杏林馆。如此既让人知道杏林馆医术高明，又让那些青皮打手知道杏林馆的背景是和杭州卫有关的，他们大概也就未必有胆子充当打手了。”

    “好，夏娘子放心，那些老匹夫我早就看不顺眼了，更何况您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小生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娘子的名声清白。”

    陆云逍看着晏子笙那殷勤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暗道我真是笨，这种话让他去和杨明说什么？我自己难道不会说？那女人不让我参与，我为什么要听她的话？不能明着参与，还不能暗中帮忙吗？笨，陆云逍，你真是笨死了，你就是头猪。

    而夏清语也有点接受不了晏子笙如此巨大的转变，但她心里却是十分愉快的，笑着谢过晏子笙，她又转回头看向陆云逍，暗道这家伙大概是在朝堂上浸淫久了，对这种突发事件的处理很有一套嘛，就不知还有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提议，不过有这两条，基本上也就够用了吧。

    刚想到这里，就见陆云逍站定脚步，折扇轻敲手心，面上泛出一丝阴冷笑容，森森道：“你这里暂时做到这两点就够了，其它的你不行，让我来做。”

    “喂！说好了你不参与的啊。”夏清语以为陆云逍斗志上来，把之前自己的嘱咐给忘了，连忙大声叮嘱了一句，却被白了一眼，只听对方冷哼道：“你放心，我就是参与了，也不会教人知道。以为我像你那么笨？”

    “我怎么笨了？”

    这话夏清语就不爱听了，却见陆云逍又翻了个白眼，呐呐道：“总想着当出头鸟，要以身作则给天下女人做什么榜样。你这还不是笨？聪明的女人最懂得保护自己了。”

    夏清语笑了，点头道：“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我性子如此，宁愿做这样面对风雨的笨女人，也绝不做为了安全就躲在男人羽翼下楚楚可怜求保护的菟丝子。”

    陆云逍情不自禁就叹了口气，喃喃道：“你从前……似乎不是这样性子。”

    夏清语一愣，暗道糟糕，不过她到底脑筋伶俐，一转念间便微笑道：“我从前也是这性子，只不过没用对地方罢了。如今大彻大悟，这性子我自己也是很喜欢呢。”

    陆云逍微微一笑：“是啊，你一回的转变，要强却不拔尖，喜欢的何止是你自己？你身边的人也都会情不自禁就受感染……”不等说完。猛然发现这话不该由自己说出来，被人听去会惹多少歧义？因咳了一声道：“好了，天黑了，你们去用饭吧，我也走了。”

    夏清语笑道：“无论如何，你总算不像那些老匹夫般可恶，还帮我出了主意。论理，我该留你用饭的，不过小侯爷家世富贵，怕您吃不惯我们这里的东西，所以就不虚留你了。”

    “你就直说不是诚心留我，难道我不知的？何苦找这些有的没的的理由？”陆云逍哼了一声。见暮云已经扶着朝云走过来，他便转身出了门。走出几步，便听见杏林馆里一片闹闹嚷嚷的欢笑声，夏清语清脆的声音尤其响亮悦耳：“好了，吃饭去。攒好了体力精力，好应付那些老顽固。”

    这个女人。

    陆云逍嘴角忍不住便上扬了一个弧度：风雨欲来，原本该人心惶惶才是，她却仍是这副不在意的模样，连带着她身周的人也都不会再为此事惶恐害怕，这哪里是寻常女人能够做到的？

    “如果你从前就是这个性子，那该多好？”陆云逍喃喃叹了一声，声音太小，暮云朝云都没听清楚，暮云便问道：“爷说什么？”

    “没说什么。”陆云逍哼了一声，走出几步后到底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只见纱帘后一群人都绕过后门屏风，他忽然眼尖的发现最后一个人竟是晏子笙，不由勃然大怒道：“该死的晏子笙，他竟然还留在那里，都是一群女人家，他留在那里干什么？心怀不轨吗？借着蹭饭的机会套近乎？不行，我得去把他拖出来，怎么说也是杨明的朋友，不能让他做出禽兽不如的事丢杨明的脸。”

    陆云逍一边说，便准备冲回去，却被暮云朝云死死抱住，听两人一齐道：“爷，您不能去啊，您要是去了，让奶奶和白薇白蔻怎么想？您这是吃醋吗？那晏子笙也不过是来报了个信儿，所以奶奶招待他一顿饭罢了，爷，您没理由去拖人家出来啊。”

    陆云逍一想，可不是这么个道理嘛。自己刚刚是怎么了？竟然热血上头。因怔了半晌，终于是颓然叹了口气，松开手摇头道：“你们说得对，如今我又算是什么人？有什么理由去管她的事？不过那晏子笙，哼！第一次上门就送布料胭脂水粉，可见是个花花公子，但愿她眼睛能擦亮一些，莫要被这种人哄骗了去。”

    朝云笑道：“爷放心，大奶奶如今精明着呢，再说那晏子笙狂妄自大，大奶奶最讨厌这样人，又怎么会被他哄骗了去？”

    这话陆云逍爱听，点头笑道：“唔，你说的没错，晏子笙这种自诩风流的花货，也就骗骗那些不知世情的大家闺秀罢了，像是你们大奶奶那种强悍的河东狮，吼一声他大概就要屁滚尿流的滚蛋。”

    小侯爷被自己的脑补取悦了，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展开折扇摇了摇，自觉若论风流潇洒的话，自己似乎也不比那晏子笙差，那不过就是个狂妄的才子，自己可是堂堂的探花郎，怎么可能比不过那种货色？

    主仆三个很快就回到陆府，进了书房，陆云逍便吩咐朝云道：“这些日子，你找几个得力的人，好好查一查晏子笙所说的那几个大儒家中事，若有什么阴私之事，就来告诉我。”

    朝云答应了一声，想想又犹豫道：“爷，这些老家伙虽然讨厌，但他们到底是地方上德高望重的大儒，家里应该没什么阴私之事吧？不然传出去，他们要不要活了？”

    陆云逍阴阴笑道：“你懂什么？固然有洁身自好的，但暗地里乱七八糟的更多。满口道德文章一肚子男盗女娼这句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朱熹说‘存天理灭人欲’，结果自己还不是把儿媳妇拐上了他的床？堂堂理学大师都如此，这些老匹夫我就不信他们都是那雪山顶上一丝瑕疵没有的白莲花。”

    朝云笑道：“如此奴才明白了，唔，若是没有的话，要不要奴才给他们编点材料？”

    陆云逍狠狠瞪了心腹小厮一眼，骂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坏？无中生有的事也敢做？这种招数是用在此处的吗？自然是要因地制宜因人而异。若是有人敢凭空捏造陷害污蔑杏林馆，你再用这招也不迟，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现在用了，便是咱们站不住脚，不讲理了。你虽是我的心腹小厮，但我什么时候纵容过你仗势欺人心存恶念？”

    朝云开始还十分惶恐，越听这话越不对劲儿，最后方恍然大悟，暗道：好嘛。我是黑心的，可爷啊，您也不比我白多少啊，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实也够阴狠的好吗？

    因诺诺答应着出去了，陆云逍又对暮云道：“刚刚我看白薇拿着笔记东西，那不是咱们惯用的毛笔，倒好像是炭条，因为时间晚了，我也没细问，你过两天去详细问问，这种笔若是好用，将来带在身上速记倒好，比毛笔方便多了。”

    暮云也答应下来，忽听外面小丫头禀报说红绡来了，陆云逍便将手中茶水喝光，然后道：“告诉她不用进来了，我正要去后院找她们姨娘，哼!这件事若不是千金堂在幕后指使也就罢了，不然的话，我饶不了那唐逢春，早就跟他说过不要收留周陵，不然别的没学去，卑鄙狠毒倒是学了个十足十，我呸！”

    ******************************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云冯金山阿丑等都提高了戒备，然而外面一直风平浪静，倒并没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随着杏林馆名声在外，来杏林馆中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

    凉茶也重新开张，去年就受惠于此的苦力和长短工们齐齐欢呼，杏林馆前可说是门庭若市，对面千金堂就显得更冷清了。面对这种情况，周陵和唐逢春可说是咬碎了牙，两人却无计可施，只好互相安慰道：“咱们的雷霆一击还没发动呢，等有了这样机会……哼！”

    机会很快就上门了，这一日午后，正有几个人在杏林馆前喝凉茶聊天，忽然就见几个农夫打扮的人抬着一个浑身鲜血的伤者匆匆跑了进去。

    百姓们立刻围到了门前，听着里面夏清语有条不紊的命令声，一边小声议论这样的人怎可能救活？就是用那华佗的秘术也不行。

    ps：

    嗯，好像还没告诉过大家，笨酒有个读者群，想加入聊聊此文的欢迎进入。群号：一七三零八零九一六，群名：梅花院落 。验证信息请说出本文男女主角名字。 如果加入后没有验证，请耐心等待，笨酒可能在小黑屋，出来看到就会把大家加进来的。


------------

第一百六十三章：失落

﻿    事实如此，这伤者是乡间和人斗殴时被几个凶悍的捅了两刀，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出血导致了失血性休克。夏清语经验丰富，只问了病情，大略查询了病人的生命体征，心中便有数了，知道这人基本上救不活。

    只是做大夫的，但凡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一试，也许对方生命力旺盛顽强，奇迹就出现了呢？于是夏清语和家属仔细交代了病情，只说如今要先抢救，还要做手术，进行少量自体输血，开胸进行肺叶修补，开腹进行脾破裂修补，虽如此，救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要他们做好思想准备，该预备的后事也要预备了。

    也许终究是这一丝希望诱人。家属听见这么说，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夏清语穿戴整齐，正要做手术，便听身旁阿丑小声道：“奶奶，我觉着这些人来的蹊跷，一群乡下人，竟然知道进城后往杏林馆而来？再者，这人显然已是必死无疑，普通人若是听见要开胸破肚，岂有同意之理？谁愿意亲人死后还不能落一个全尸啊？可你看他们，竟然是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点头答应了，这实在是不合常理，我觉着奶奶您还是不要治疗的好，反正这人已经这样了，到哪里都救不活。”

    夏清语听了阿丑这番话，也觉着有道理。只是看到被抬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者，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咬牙道：“他到底还没有咽气，我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居心叵测，我只做我该做的，求一个问心无愧就好。更何况，怎么知道他们便一定是害我？用一条人命做代价，这也太巨大了吧？万一咱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良心何安？”

    阿丑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在旁边认真做起了准备工作。果然。抢救不久，还没来得及开胸呢，病人便咽了气。夏清语拼尽全力也没有救活对方，心中也是有些难过。但她并不愧疚，只是摇头喃喃道：“我们的条件，还是太简陋了，没有好的输血条件，没有抗休克药物，没有心电监护，没有呼吸机，我们……唉！”

    阿丑在旁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奶奶，这些都会有的，即使现在没有。将来，许多许多年后，也会有的。”

    夏清语用力点点头，沉声道：“阿丑，你说的没错。这些都会有的，现在没有，很多很多年后也会有。”

    那几个家属见病人死了，都扑了过来，一时间医馆中哭声震天。冯金山看着那些家属，心中觉得有点晦气，但知道夏清语的性子。所以并没有说什么，可这些人也未免太能哭了，这都哭了两个时辰，看他们还是没有离去的意思，许多要进来治病的病人都吓跑了，这可就是冯金山不能容忍的了。

    因就上前让人把死者抬出去。冯金山的口气还是很客气的，却不料那家属脾气竟然坏得很，指着他便大骂没良心，只说他们治死了人，怕担责任。就急着赶人走。这把冯金山给气的，眼看门口围满了百姓，他终于忍不住爆发大叫道：“你们这人抬来时是个什么模样？自己心里没数吗？这也就是我们杏林馆，不然你们抬去别家医馆试一试，有收你们的我把脑袋摘了去。”

    那些人被冯金山说的无言以对，因恨恨抬着尸体退了出去。这里冯金山便对夏清语道：“东家您看看，您倒是好心，结果怎么样？好心不得好报。”

    夏清语淡淡道：“病人到底没救活，他们心里难受，这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恐怕这一次的事不能这样简单就完了。”

    冯金山瞪眼道：“不能这样完了？他们还想怎的？要杀了咱们给那病人偿命？笑话，如果必死之人大夫救不了就要杀大夫，这世上也没有大夫了。”

    夏清语摇摇头，心中想起阿丑之前说过的话，如今看来，果然是要被他说中了。她心里涌起一丝淡淡悲哀，不过这情绪很快便消失了，因在盆里洗了脸，又用水在脸上拍了拍，方轻声自语道：“有什么值得悲哀的？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不管别人是有什么目的，又怎么想我，我自己知道无愧于心便是了。夏清语，一直以来你不都是这样做的吗？那就坚定信心相信自己，大步走下去啊。”

    “东家。”

    江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清语绽开一个笑容，回过头去笑道：“江大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又对从医之路产生什么怀疑了吧？”

    “没有没有。”

    江云连连摇手：“从入杏林馆，我就想明白了。更何况还有东家说过的那些话，我如今想想从前的自己，都觉着可笑。我只是想说，这些人……怕是有些来者不善。”

    “不管他们是不是来者不善，咱们做咱们该做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夏清语笑着拍了拍江云的肩膀：“江大哥，无论何时，无论是什么境况，只要咱们无愧于心，那就什么都不用怕，即便是死，也能昂首挺胸。”

    江云怔怔看着她，直到现在，他还时常觉着奇怪，暗道世间怎么会有东家这样的奇女子？此时再听见这番话，虽然一点儿也没有什么掷地有声的气势，但仔细品一品，却觉着似有无限滋味在心中。他喃喃念着“只要无愧于心，即便是死，也能昂首挺胸。”不自禁的，那腰杆似乎就挺直了几分。

    夏清语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虽然也有些遗憾，但目前的条件就是如此，多想无益。因为厅中到处是血迹，所以几人着实忙碌清洗了一番，谁也不知道那些人转过了富贵大街后，就上了一辆马车，旋即消失在滚滚人流中。

    杏林馆发生的事自然也被对面的千金堂得知。因此这一天，唐逢春和周陵的心情都无比之好：杏林馆能够起死回生的神话一朝破灭，而他们需要的机会和把柄也终于到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逢春刚起床，便见秦朗颠颠的跑过来，喜形于色向他报告道：“师父，今儿杏林馆前可热闹了，好多人围着看，那高老头真不愧是杭州的大儒，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我看见好多百姓都听得入神。”这厮一面说一面笑，显然心中十分畅快。

    唐逢春却是皱了眉头，沉声道：“这天刚亮就整出这番架势，是不是太心急了些？大多数人还没起呢。”

    秦朗笑道：“师父您有所不知，现在这个时辰还没起的，都是些富贵人家闲散子弟，恰是这一大早，上工的拉买卖的找活儿干的，都在这富贵大街上呢。那高老头站在杏林馆门口的大杏树下演说，旁边围了好些人听，我也是听了一会儿，觉得场面很好，才赶紧来飞报师父知道。”

    唐逢春听了这话，方点点头道：“如此也好，呵呵，这一次高鸿儒的远房亲戚死在杏林馆，他占了道义，这会儿去杏林馆前讨伐，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那杏林馆是什么应对？”

    秦朗更是笑得嘴巴都咧起来，搓着手道：“那杏林馆大门还开着呢，可没人出来，屁都没人放一个，可见他们也怕这高老头。”

    唐逢春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什么高老头？那高老先生是先帝时期的进士，还做过知府，如今在杭州，也是士林中大有声望的， 你再如此不敬，看我不罚你。”

    “是是是，高老先生，高老先生，嘿嘿，徒儿这不是一时高兴吗？”秦朗呵呵笑着，知道唐逢春是对高鸿儒非常满意，所以才会有这番话，于是立刻从善如流。

    唐逢春点点头，见秦朗又凑过来，小声道：“说起来，还是师傅给他治病，救了他的命，有这救命之恩，不然那高老先生也未必肯如此出力，竟是亲身上阵。”

    唐逢春心想：救命之恩？哼！光救命之恩有什么用？不是那一千两银子，老家伙肯这么卖力？这也幸亏他家大业大，又不知俭省，所以如今有些入不敷出的窘迫，不然一千两银子，还真买不到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亲自出面打压杏林馆。

    一面想着，便慢条斯理梳洗了，刚出门，就见周陵也匆匆过来，看见他便放声大笑道：“唐兄可知今日的笑话？哎呀你快去看看，杏林馆前这个热闹啊，就别提了。我刚刚听人说，这也正打算过去呢。”

    唐逢春心里也有些好奇，不过作为千金堂东家，又是名声在外的知名大夫，该有的矜持还是要装一下的，因捋着胡子道：“这个……让他们闹去吧，咱们何必去凑热闹呢？”

    周陵自从在江南防疫被陆云逍和夏清语整的灰头土脸之后，这还是头一次如此痛快高兴，因上前拉了唐逢春道：“关键是这热闹难得，不瞧瞧岂不是人生憾事？”

    于是唐逢春也就被他拉着半推半就的出了门，出了门，果然就见那德高望重的杭州大儒高鸿儒正在慷慨陈词，他身旁围着一些门生和素日里仰慕他的年轻士子，再外面则是附近的商家以及一些贩夫走卒，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

第一百六十四章：无视

﻿    唐逢春和周陵要避嫌疑，便只站在千金堂门前大树下向这边张望着，隔着二十几步距离的街道，倒也听得清楚，待听那高鸿儒说到“以妖术为医术，将死之人她也要开膛破肚，我那兄弟咽气的早，他家人倒庆幸，不然岂不是全尸也留不下？这与妖孽何异？”之后又说“如此妖孽妇人，被休出门，却不知廉耻，抛头露面以行医之名带动江南女子风气，殊不可怖？岂不可畏？若个个女子以她为榜样，则女德女训何在？则世风何在。”之时，两人差点都要拍掌叫好了。

    那高鸿儒也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得意。他这一生也算是顺遂，从小生在富贵之家，长大了才名远播，中进士做知府，虽然在任上没什么建树，最后告老还乡，但在杭州亦是德高望重之人，连知府大人见了也要礼敬三分。原本收了人家银子要做这样事，还觉着有些掉身价，但家中奢靡，这钱也不是小数目，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哪里想到自己一番慷慨长谈，竟引得这么多人追捧倾听，如今看来，这倒不是坏事儿，而是好事了，可以想见，从此后杭州城中，自己的威望必定更上层楼，没见连夏清语那个悍妇都因羞愧而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吗？

    这老家伙别的不敢说，嘴头上确实厉害，引经据典说的头头是道，一瞬间，只说的夏清语简直成了九尾狐狸精转世，不把她打压到死，这世界都要毁灭了一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夏清语和白蔻白薇等人都从后院来到前厅，正要进门，就见小白和果子挡在那里，见了她们，就着急道：“爹爹说……那个……今天不忙，让……让东家不用过来照看。他和冯师父两个人就行了。”

    夏清语诧异的看着小白，然后转头看向白薇白蔻：“这俩小鬼搞什么呢？”

    白蔻白薇也茫然摇头，忽然白蔻侧着耳朵听了下，然后道：“奶奶。前面好像很热闹，发生什么事了？”

    夏清语那是什么级别？对俩小孩儿连吓唬带恐吓一通“蹂躏”，于是俩孩子便忍不住招了。主仆三人面面相觑，白薇白蔻都觉得有些棘手，却见夏清语“扑哧”一笑，满不在乎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一个老匹夫在咱们门前演讲吗？他爱讲就讲去，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奶奶……”白薇白蔻还要劝两句，却听夏清语淡淡道：“我是说真的，这点阵仗真不算什么。当初我实习的医院。曾经一个月里经历了五次医闹事件，这些道德夫子的阵仗，比起我那会儿差远了，走吧。”

    三人随即走进大厅。江云是个老实的，听见高鸿儒的话只气的脑门上青筋直蹦。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嘴头去了只是白给，因正在地里踱着步子喃喃嘀咕，忽见夏清语等进来，他只吓得险些跳起，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小白果子，咬牙道：“不是让你们拦住东家吗？”

    夏清语笑道：“行了江大哥，别冲孩子去。这点事算什么？难道因为他们，咱们就不开医馆了？白薇白蔻，今儿该把那两个大缸刷一刷了。”

    白蔻白薇答应一声，正要出门，就听夏清语又嘱咐道：“记着，不管那老家伙说什么。不用理会不用答言，干自己的话就行了，对付这种人，最大的武器不是和他辩驳，而是无视。明白吗？”

    白蔻白薇想了想，便明白了主子的意图，两个丫头都忍不住笑道：“明白了。”因提了水桶和刷子，掀开帘子走出门来。

    这时候五姨娘等人也过来了，听见夏清语的话，也忙出去帮忙。几个姿色上乘的妙龄女子一出门，便吸引了门前所有人的目光，连那高鸿儒也得意的看过来，演说也暂时停下，老家伙从小厮手里接过茶慢吞吞啜着，打算欣赏几个女子羞怒交加的神情。

    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倏然就静的落针可闻。白蔻白薇和五姨娘十四姨娘四人却是看都不看这边一眼，旁若无人的刷着那两口大缸，白蔻便道：“五姐姐，你们可是明日就要和阿丑一起去看那药园子？”

    五姨娘笑道：“是啊，明天就去，你们要是没事儿的话，也过去看看，那房前屋后全都种满了药材，亏得阿丑这么能干，那药材长得绿油油的别提多好了。奶奶说过，若是这些药材成熟了，因为是咱们自己种的，并不费什么本钱，到那时，咱们店里的药材价格就还能往下降一降呢。”

    五姨娘不愧是个玲珑心肝，知道人们最关心的事情都有哪些。药材降价，这对老百姓来说可是一件大事，一时间，那些围观高鸿儒的百姓忍不住都往前凑了几步，想再听听情况。那高鸿儒见势不好，连忙放下茶杯，使劲儿咳嗽了两声，待身旁士子们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过来后，他又大声激愤的演说起来。

    白蔻白薇和五姨娘十四姨娘仍是旁若无人，待把缸刷干净了，白蔻便拍着手笑道：“缸刷干净了，白薇，你去厨房看看，只怕方嫂子已经将那凉茶煮好了，趁早儿倒进来凉着才好。”

    白薇答应着进了门，这里白蔻就和五姨娘一起，将那大缸放倒，让里面的刷缸水哗一下流了出来，恰好就流到了那高鸿儒的脚下，只把他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几步，待意识到自己这动作输了气势，这老家伙只气的脸都成茄子色了。他一生顺遂，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对待？因便高声怒叫道：“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做什么？”

    “做什么？没长眼睛吗？我们在这里倒浑水啊。”

    虽然夏清语先前就嘱咐过，但白蔻这种性子，不狠狠杀一杀老匹夫的威风，她怎能甘心？因眼看那浑水在青砖地上淌过，转眼把高鸿儒的长衫下摆都湿了，这丫头便咯咯笑起来。

    “混账，真是混账东西，你们……你们如此无耻……”

    高鸿儒果然气的身子都哆嗦了，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不复刚才的慷慨激昂，只可惜不等说完，便见白蔻直起身道：“你凭什么说我们无耻？我们在自己家门前倒一缸水，碍着谁了？这是我们的家门口，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别说只是倒水，就是泼大粪，也只凭我们高兴，有你管教的余地吗？若说我们的水脏了你的衣服，那谁让你在这里站着呢？我们倒水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不说远远走开躲着点儿，让水脏了怪谁？”

    白蔻那也是个口齿伶俐的，这番话说完，高鸿儒竟有些无言以对。恼羞成怒之下，不由得一甩袖子，大吼道：“你们治死了人命，竟还如此嚣张，你……你们还有王法吗？等着，这事儿不算完。就是为了杭州百姓，老夫也绝不容许你们杏林馆这样的败类在杭州城立足。”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外忽然响起了一片嘈杂声，接着十几个身材壮实的汉子挤进来，一面向周围人群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及至看到白蔻就站在门边，于是这些汉子也不问了，连忙都挤过来，纷纷从身上卸下水囊葫芦，陪着笑道：“白蔻姑娘辛苦了，这缸里有凉茶没？咱们都要上工了，装一袋子凉茶，这一天都不用害怕中暑呢。”

    白蔻笑吟吟道：“各位喝着我们的凉茶还好吗？刚刚可是有人说我们杏林馆是败类，还说为了杭州百姓，绝不容许我们在杭州城立足呢。”

    那些汉子一听，立刻如同炸了窝的大鹅一般，抻着脖子乱叫起来：“是谁说的？哪个不开眼的说的？咱们也是杭州城的老百姓，咱们觉着杏林馆就是好，谁他妈这么不开眼，说这种话，良心都喂狗了吗？”“就是就是，除了杏林馆，哪里给咱们喝这样便宜的凉茶？谁会为咱们这些苦哈哈着想？说出这话的人，恐怕从生下来就没长良心。”

    高鸿儒怎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神转折，要说他也够倒霉的，别人做事半途被人打断，都说是“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他可倒好，这竟是半路杀出了一群程咬金。闹闹嚷嚷一通乱骂，只气的老家伙手脚乱颤，好悬没气出羊角风来。

    苦力们骂的欢，那些围着高鸿儒端茶递水的士子们也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一通指责。那些苦力都是社会上最底层的人，一看见这些衣着不凡的士子，顿时就不敢做声了，灌满了凉茶纷纷离去。这里白蔻也不和那些士子们纠缠，转身进了屋，喊小白和果子道：“出去看着缸子，这里有些人可是黑心肠呢，万一不要脸再往咱们缸里吐口水，这缸还能要吗？我看他们嘴臭的很，比大粪还臭，不防着是不行的。”

    小白和果子应声出门，两个小孩正拿着阿丑买的中药图谱认药材呢，因一前一后出来，还有些不愿意，嘴里嘟嘟囔囔道：“从哪里跑来这么些吃饱了撑着的？害得我们还要出来看着，学习也不得个清净。”


------------

第一百六十五章：来了

﻿    两个孩子嘟囔着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给士子们一个，更不用提不远处那衣服下摆都沾了泥水的高鸿儒。想起刚刚白蔻的神态，也是自顾自的说风凉话，又不是泼妇骂街的架势，偏那话比刀子还利，又不拿正眼看你，这种**裸的无视神态简直要让这些书生抓狂了。

    高鸿儒更是气喘吁吁的大叫：“好，好好好，如此不知悔改嚣张跋扈，我看你能落得什么下场。”说完转身在家人搀扶下颤巍巍的离去。

    白薇白蔻在厅里透过窗子看见这一幕，不由得都拍手笑道：“奶奶，那群酸儒和那老匹夫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了。”

    夏清语并没有抬头看，只是微笑道：“傻丫头，人家那哪是夹着尾巴？这不过是回去搬救兵了，随他们去，你们消毒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白蔻白薇微微吐了下舌头，连忙去后院厦子里将用蒸锅消毒好的纱布棉团等用具取出来，接着又和阿丑一起炮制药材，一边说着闲话，这一上午也就过去了。

    果然如夏清语所说，到下午的时候，杏林馆门前又聚满了人，这一次不但是高鸿儒，还有其他几个在杭州城颇有名声的乡绅大儒都和他一起，吸引的门生士子自然是更多，一群人把杏林馆堵得水泄不通，既高声讨伐，又阻挡了别的病人看病门路，那些有心来看病的，还有士子特地单对单向他们宣传这杏林馆治死了人的事儿，果然这一招很有效，吓走了不少病人。

    士子们自以为得计，几个大人物见不少百姓受了自己的蛊惑，都纷纷加入了声讨行列，不由得也满意点点头，再看杏林馆那里，却是大门紧闭，于是高鸿儒便对身旁几人笑道：“那女人果然不敢再逞强了。”

    这些人都是收了千金堂的钱财。也知道千金堂背后是陆府的人支持着。虽然都说陆云逍和杏林馆颇有往来，但一个被休弃的悍妇，本来就被这些老先生不齿，他们自觉着小侯爷若是把持不住。那当真是愚蠢了，自己等人这样做，也等于帮他走上正路，不再受夏清语的蛊惑，想来即便会一时间让陆云逍不痛快，可时间长了，夏清语原形毕露，他就会感激自己等人了。

    因此时听了高鸿儒的话，几个老家伙纷纷点头称是，其中一个叫做候显宗的便笑道：“这也不算什么。若是这女人的真面目被咱们揭穿了，只怕还有那激动的百姓要来砸杏林馆呢，到那时，看她还怎么在杭州立足。”

    高鸿儒哈哈大笑道：“侯兄这个主意好，百姓激愤。就是连官府也没办法的，甚至为了安抚，只怕倒要官府出面请她们离开杭州城了，怕只怕这夏清语是个油盐不进的……”

    不等说完，旁边又一个老家伙探过头来，嘿嘿奸笑道：“她再怎么油盐不进，总要为自己的性命考虑吧？我就不信了。真要等百姓们动手，她还敢在这里呆着？何况百姓中也是有三教九流的人，那些青皮打手什么的，恐怕未必有咱们这些读书人的斯文呢，那到时候，嘿嘿……”这话却没有说完。但其中自有无尽之意，于是几个老伪君子相视一笑，都是心照不宣。

    杏林馆中，夏清语依然安坐，白蔻白薇却有些沉不住气了。看着外面的群情汹涌，白蔻忧心忡忡道：“奶奶，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百姓们都被这几个老家伙撺掇蒙蔽了，他们拦着路不让病人进来呢。”

    夏清语淡淡道：“随他们去吧，我就看他们是不是天天跑来杏林馆做门神。”

    孙长生在地上走了两圈，恨恨道：“不用说，这定是那千金堂重金买通了这几个老家伙。可恶，他们好说也是杭州德高望重的人物，怎么这会儿为了一点铜臭，就甘心给人家做先锋？不行，待我出去问问，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忽然间就这样针对咱们，太过无理。”

    夏清语拦住了孙长生，摇头道：“人家摆明了就是来踢馆子的，会和你讲道理？先在这里好好儿呆着，咱们静观其变好了。”

    孙长生着急道：“可是东家，咱们不能任由他们败坏杏林馆名声却束手无策啊，哪有这样道理？不过是死了一个人，就说咱们是庸医，那千金堂难道没死人？杭州哪家医馆没死过人？我就不信……”

    “行了，你不要说了，奶奶都说过，人家不会和咱们讲这个道理。”白蔻白了孙长生一眼，忽听白薇忧心道：“如今讲不讲道理还在其次，我料着他们不可能成年累月给咱们当门神，总要散去的。只是这从此后，咱们杏林馆的声名算是让他们败坏殆尽了，百姓们只听信流言，谁去看你从前治好了什么病？”

    话音落，就听一旁的冯金山深吸一口气道：“声名败坏了，咱们就再重新打响。这杭州城多少病人？我不信将来就没有一个来杏林馆碰运气的，多几个肠痈脾破裂的病人，咱们声名很快就恢复了。”

    夏清语笑道：“怎么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只会割肠痈和脾破裂修补似得，告诉你，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不管是什么样的病人，到咱们这里，总比在别家多一条活路。”

    冯金山和孙长生一齐点头，故作谄媚的笑道：“没错没错，咱们从来不怀疑东家的能力，到时候咱们还眼巴巴等着学习呢。”

    江云在一旁看他们一派轻松的样子，不由跺脚道：“那些都是以后的事，还是先把眼面前的事情给应付了吧。我看着这些人不怀好意，万一有那糊涂的，再受了他们的撺掇，冲进来打砸怎么办？”

    这话一说出来，冯金山和孙长生白薇白蔻都担忧起来。却听夏清语淡淡道：“真敢进来打砸抢，那你们几个大男人就先顶上去。呵呵，我不信这杭州没王法了，到时候去告官……”

    “告官有什么用？这些都是杭州大儒，官府也要对他们礼敬三分，更何况，真要动手，他们又岂会冲在前面？”阿丑沉声开口，末了淡淡道：“说不得，要杀鸡儆猴了，到那时，别怪咱们心狠，谁让冲进来的人糊涂呢？又或者，他们原本就是居心叵测。”

    他一边说着，就将怀中那匕首取出来，缓缓将鞘取下，轻声自语道：“这把匕首陪了我多年，还从未饮过人血，今天……”

    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厉声道：“阿丑你给我打住，谁要你做杀手来的了？再说你是那块料子吗？还不把那匕首收起来，我还等着下次吃烤羊腿时你用它割肉呢，这见了人血，还能用吗？”

    阿丑气势被夏清语一夺，犹豫了一下，只好把匕首揣进怀中，这里白薇也连忙道：“大家不必惊慌，这些人未必真敢冲进来打砸抢，就算冲进来，好歹爷的衙门离此处不远，只要得着信儿……”

    “得着信儿又能如何？”冯金山翻了个白眼：“指望着他吗？小侯爷未必会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吧？更何况东家都说过这次的事不用他插手。”

    白薇一窒，白蔻却是不服道：“爷才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见死不救的人。这边情况危急了，他就算不出头，也必定要安排官府出头的。”

    话音落，就听夏清语苦笑道：“怎么这事儿到最后还是要靠他来解决吗？唉！果然就算我有一身医术，但个人力量和这些不要脸的流氓比起来，还是渺小的很。”

    白薇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连忙道：“奶奶不用这样想，爷每次需要您的时候儿，可是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来劳动您的，也没见他不好意思。如今奶奶这个情境，恰是爷能帮上忙的，他就算帮忙也是天经地义，奶奶心里何必难过？您自己也常说，没有全能的人，都是有所长有所短，从前爷求您的事，恰是您的所长，您也都义无反顾的帮了；如今您的事，恰是爷的所长，您心里何必做司马牛之叹呢？”

    夏清语慢慢点头道：“这话没错，我这样想，倒还真有些矫情了，原本早就说过必要的时候，我要扯着他这张虎皮做大旗的。”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在门口张望的白蔻大声道：“咦？来了来了……”

    “谁来了？是官府的人来了吗？”白薇心中一喜，和冯金山江云正要凑过去，就听白蔻道：“不是，是那个狂生，叫什么晏子笙的，奇怪，他这是来干什么？虽然都说他狂，可也不会狂到以为自己能对抗这些士子大儒吧？”

    连夏清语都有些好奇了，白蔻白薇已经把大门稍微开了条缝，她转头从窗子往外看去，只见晏子笙身后带着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正站在人群外拼命往里面挤，一边扯着嗓子嚎：“让一让，都让一让……”许是喊得太用力的关系，那声音都有些哑了。

    “这家伙，还算明白眼前态势，知道带些家丁保命。”夏清语忍不住微微笑了，接着就见晏子笙带着家丁终于挤出了人群，她这才发现那些家丁手中还捧着几个大盒子和布匹之类的，因不由得挑了挑眉，暗自惊讶道：这是做什么？谢礼不都给过了？难道还要再给第二遍？


------------

第一百六十六章：事实胜于雄辩

﻿    不说杏林馆中人看着外面动静，只说晏子笙，这货虽狂，却不是狂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且心思自有一份狡诈，杏林馆从今天早上开始的遭遇他全都在暗中看过了，这会儿来解围，那也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当下在空地上站定，只见被人群围着的中间地带，几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正警惕的看着他，这厮便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慢条斯理整了整衣服，负手悠然问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几位老先生素日也是德高望重的，寻常人想见一面都不能，怎么这会儿却都跑来杏林馆前做门神？不嫌太丢身份吗？为了人家几两银子，值得你们赔上一辈子好不容易赚来的名声？啧啧啧，读书人的风骨呢？大儒的风度呢？都不要了？”

    “你这厮胡说什么？”高鸿儒等当日在酒楼都是见过晏子笙的，知道这家伙不是很好对付，因都站起身斥责，高鸿儒便冷笑一声道：“我们是为了杭州百姓，为了我那冤死的亲戚向杏林馆讨一个说法，这样妖孽，决不能让她在杭州继续祸害，你又是来做什么的？该不会是被杏林馆出钱收买了吧？素闻你以狂闻名，如今看来，这却真是浪得虚名了。”

    晏子笙忽地仰天长笑，连他身后的家丁也一起笑起来，其中一个家丁便指着高鸿儒道：“亏你们还是大儒呢，不是说大儒都知天下事吗？哈哈哈，我们公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晏家是什么势力你不知道？哈哈哈！说杏林馆拿钱收买我们公子，你这老家伙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高鸿儒老脸一红，经家丁一说，方想起这晏子笙家乃是辽东富豪，家族势力和财富在大陈也是数得上的。这事儿全天下的士子基本上全知道，要不然这货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大名气？狂的人多了去，也没见谁像他这般名满天下的。

    旁边几个老头儿显然也是想起了晏子笙的来头。恼羞成怒之下，纷纷出口喝问道：“既如此，你跑来这里干什么？又关你什么事了？”

    当日晏子笙生病被杏林馆治好的事儿，尚没有流传开去。几个拿钱办事的老家伙虽然觉得奇怪，但心中也以为这狂生只是为了和他们对着干，并没有想到其它方面，因此一边喝问，就一边在心中想着下一步的应对。却不料刚在心中想出托词，那晏子笙竟是不按牌理出牌，反而慢条斯理问了一句：“那你们在这里又是做什么？”

    高鸿儒忍着心中怒气，咬牙道：“你没看见吗？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要替被那妖妇治死的无辜之人讨个公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快走，若是要与我等辩论高下，也只等日后咱们找一处开个社，到时由得你怎么辩呢，必叫你哑口无言。”

    晏子笙冷哼一声道：“好大口气。”但他这一回没在这方面纠缠。而是甩了甩袖子，假装漫不经心道：“照你们所说，这杏林馆是杀人的医馆？那夏清语是浪得虚名？只是既如此，为什么他们还名声在外？怎么除了你们，也没见谁来闹？偏偏今天就跳出你们这些老家伙了？”

    这问题高鸿儒倒是早有准备，闻言冷笑一声，负手昂然道：“这杏林馆侥天之幸。治好了几个病例，便自以为天下第一。殊不知谎言就是谎言，能骗得了一时还能骗得了一世？如今他们治死了人，可不就原形毕露了？晏公子，我知道你天生狂妄，只认为我们这些老家伙迂腐。可是我仍要奉劝你一句，这有数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你且莫为了面子。日后有病也来这杏林馆治，当心把自己给搭进去。”

    晏子笙面上露出笑容，挑眉道：“是么？可我偏偏就觉着杏林馆好，从它去年开张之后，听说便是名声在外，若是论名气，这江南还有谁能比得上杏林馆呢？”

    “哼！无知小儿，且不说兰国手的灵芝斋，就是这杏林馆对面的千金堂，那也是名医云集，远胜这杏林馆千百倍。你再看看这杏林馆里都是些什么大夫？治死了人的，赌输了就任人糟践的地痞无赖，陈家那些余孽女人，诸位说一说，你们敢信这样一个地方能给人治病吗？”反正千金堂出了大价钱，趁机在人前提高一下他们千金堂的名声也是应该的。

    果然外面是一片轰然叫好声，这当中自然有有心人的引导，不然百姓们也不至于如此胆大沸腾。

    “这么说，高老先生认为千金堂是比杏林馆好一百倍一千倍的所在了？”晏子笙就等着这些话呢，当下不慌不忙的打开折扇，嘴角边泛起一丝可以媲美偷鸡狐狸的笑容。

    高鸿儒让晏子笙这悠闲神态弄得心里也有些犹豫，只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台阶可下，只好硬着头皮哼了一声道：“没错。”

    一直在人群外观望情况的秦朗听见这一问一答，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只觉着头皮发麻，一面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完蛋了，这高鸿儒不知内情，让晏子笙几句话逼到了悬崖上，这一下，他们苦心酿造的这一场大戏算是演砸了。

    果然，晏子笙只待高鸿儒话音落下，便把手中折扇倏然一收，在手掌心重重敲了一下，然后他转身看向围观百姓，大声叫道：“你们这些愚蠢的，是不是这老家伙说什么你们都信？好，那我就告诉你们，就在前几天，我得了肠痈。起初我也不信夏娘子一个女人能治病，因此不听好友劝告，执意去了千金堂。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围观百姓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大家平息静气，都想听晏子笙揭晓答案。就见这货一把掀开长衫，露出雪白粉嫩的肚皮，指着上面一条长长疤痕叫道：“你们看，这就是千金堂给我做的手术，没有麻沸散，针灸止痛也不到家，硬是让我生生地疼昏了过去，不但如此，他们还在我肚子里翻啊搅啊，把我肠子都拽出来了，就这样还是没找到我那肠痈。最后是我朋友见势不好，拼命把我从他们手中抢夺出来，抬来了杏林馆，求夏娘子施展回春妙手。听我朋友说，不过两个时辰，肠痈也割了，肚子里的脓血也清除了，肠子也放回去了，就是这切口太长，让夏娘子费了好大功夫，缝了十六七针才算完事儿。后来我一打听，原来在杏林馆做割除肠痈的手术，那切口只需缝合三五针便妥当，就是那陈家的十四姨娘，当日脾脏破裂了，肚子上的疤也要比我这个短一半儿。如今这老头当着我的面儿，说千金堂比杏林馆好千百倍，你们说，这是不是信口雌黄？”

    围观百姓静悄悄的，都瞪着一双眼睛看晏子笙肚皮上那道狰狞疤痕，人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实话说，晏子笙的这番话十分简明扼要，并没有施展他大才子出口成章的才华，但就因为简单，所以百姓们轻易就脑补出了当时情景，有几人当时就吓得往前钻了几步，好像生怕再在后面呆着就会被千金堂的人捉去开刀似得。

    高鸿儒等人也没料到事情急转直下，本来大好的形势竟会一瞬间逆转，因不由得都叱喝道：“你胡说，你……你在这里颠倒黑白，是……是何居心？你说你在千金堂差点儿送命，是杏林馆把你救了，有何证据？谁能证明？”

    晏子笙得意洋洋向四周百姓一拱手，高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我晏子笙刚才的话若有一句虚言，甘愿遭受天打雷劈。另外，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当日送我去千金堂，目睹了一系列惨剧发生，然后把我从千金堂手里抢出送到杏林馆的我那位朋友，就是杭州卫所指挥使杨明杨大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们都清楚吧？至于这位老先生要的证据。呵呵，我记得我去千金堂和来杏林馆的时辰都是上午，正是富贵大街热闹的时候，这来来回回的奔波穿梭，应该还有人记得，不知这里有没有看见当日事情经过的兄弟，麻烦出来做个证。”

    话音落，果然人群后面就响起了几个声音，纷纷道：“没错没错，当时我们的确看见有辆马车疾驰过来，是杨大人亲自抱得病人去千金堂。”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杨大人后来和人一起抬着担架从千金堂往杏林馆来，我当时还奇怪，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啊，你们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当日闵老大夫也在对吧？”

    “对对对，应该就是那一次。”

    杨明在去年率领卫所官军英勇作战，抗击海匪，成绩斐然。带着将士们接受过几次百姓们的夹道欢呼，因此晏子笙一提杨明，这里倒是有大多数人认识的，老百姓不熟悉这位天下闻名的狂生，但是对杨明那绝对不陌生，不但不陌生，还敬佩万分，此时晏子笙把杨明给抬出来，一下子就让围观百姓成了墙头草，瞬间往杏林馆这边倒了一大片。


------------

第一百六十七章：逆转

﻿    秦朗面色一片惨白，他悄悄退出人群，然后撒丫子往千金堂跑去，这事儿必须赶紧让师父知道，早点想出对策，不然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后果，肯定比上次还要惨烈，到时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就不是杏林馆，而是他们千金堂了。

    唐逢春和周陵正与几个坐堂大夫在厅中吃着花生米说笑，只等秦朗回来报喜，他们都很有信心，非常有信心：这么多德高望重的大儒出动，要是还收拾不下一个杏林馆，那除非夏清语真是什么天上下凡的神医娘子，能召唤天兵天将下凡来保佑他们了。

    谁知正说笑的热烈，便见秦朗面无人色跑进来，不等唐逢春询问便大叫不好了，接着一口气将事情经过简单述说了一遍。等到他终于要歇下来喘口气时，就见屋里几个大夫齐齐成了木雕泥胎。

    “这……这样好的形势，都能让她翻盘？这夏清语……难道真有天在保佑？”

    唐逢春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这里周陵则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低吼道：“那晏子笙不是说看不起女人吗？先前不是说宁可死也不让女人给他治病吗？怎么如今就替那夏清语说起话来？”

    秦朗急道：“师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儿，咱们得赶紧想个对策啊。连那几位大儒都灰头土脸，这以后谁还信咱们千金堂？”

    唐逢春沉默不语，好半晌后，他忽然站起身来到门边，孔方周陵等跟在他身后，几人站在门口，一起望着对面，只见那里乌压压一片人，怕不有个二三百呢。而此时却是一声议论也听不到。只有晏子笙激昂的声音在半空回荡着。

    “不瞒诸位，我从小到大。生活顺遂，养成了个狂妄叛逆的性子。在此之前，我也觉着女人就该三从四德，在家相夫教子。出来做事。那是乡下村妇才会做的，城中女人何须如此生活？因此我重病之时，任凭好友如何良言相劝，我亦不肯来杏林馆。甚至说出宁死不要女人治病的话。不是这样，我那好友又怎会将我送到千金堂？即便是被杏林馆所救之后，我心里亦觉着十分别扭，只想着早知今日，不如直接死掉算了。可是，乡亲们呐，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心中认为女人不该出来做事，但人家夏娘子救了我，人家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我心里再别扭，也不能做知恩不报的白眼狼是不是？所以我今日特地带了重礼上门。感谢夏娘子对我的再生之恩，哪里想到就看到这一幕？几位老先生都是杭州城德高望重的大儒，却因为别人几句话便行出这样事来，实在是冒失之极。大家想一想：治得了病治不了命，这都是有数的。哪一家医馆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哪一家医馆没有治不了的病人？先前那位陈家的十四姨娘，千金堂不也说是必死无疑吗？这还是几位老先生口中能够妙手回春的好医馆呢，结果又如何？人家最后是在杏林馆得了活命不是？那位高老先生的远房亲戚。固然是在杏林馆断的气，但能就凭这个，便说是人家杏林馆治死了人吗？当时那人是什么情形你们知道吗？怎么知道去别的医馆就能救活？我先前听说那人可满身是血，这样的病人，寻常医馆只怕都不肯让抬进门，为什么？因为必死无疑啊。谁不怕沾晦气？千金堂先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因为断定十四姨娘不可能救活，就连门都不让进。怎么人家夏娘子为了病人，不顾晦气全力救治，到最后却换来了这么个结果呢？这世间还有是非公理吗？”

    一番话说得围观百姓纷纷点头，其中一个便道：“没错没错。昨儿那人分明我也看到过，真的满身是血，我瞅着都没气儿了，还想着那夏娘子真是胆大，这样病人也敢抬进去，明摆着是死了的，她怎么就不怕不吉利呢？”

    立刻就有人附和此人的话，至此百姓立场全部转变。高鸿儒等几人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个个老脸通红，连带着他们身旁那些素日里最喜高谈阔论的士子，此时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虽然嘴上不敢说，心中也暗暗埋怨这几位老先生确实有些冒失了。

    晏子笙何时有过在老家伙们面前扬眉吐气耀武扬威的时刻，一时间只觉意气风发，正想吞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几句，就听身旁一个家丁小声道：“公子，言多必失，咱们见好就收吧。”

    晏子笙让一口水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幽怨”地瞪了那打断他兴致的家丁一眼，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照做，因向着四方拱手道：“大家听我一句话，人家杏林馆还要给人治病拿药，你们都堵在这里算什么事儿？是非曲直自有公道。大家若是觉得冤枉了杏林馆，这便散开吧。记着日后有个伤风感冒什么的，都过来治病，杏林馆的药材是自家种的，比别的药铺便宜许多，更不用提夏娘子的医术当真是回春妙手，我就是个现成例子啊。”

    百姓们纷纷应是，接着一哄而散。只剩下十几个见那些士子没有离去，所以还在这里继续看热闹的。却见晏子笙回头看向高鸿儒等人，淡淡道：“几位老先生还记得当日我在酒楼说的话吗？你们可千万要求神拜佛，保佑自己不要得什么肠痈之类的重病哦，不然我就在杏林馆门口等着，看你们是选择宁死不来杏林馆医治呢？还是为了保命自打嘴巴。”

    这家伙真是恶毒，让他这么一说，就算几个老家伙日后真得了重病，也真是不好意思过来治病了。当然，想也知道，这话只是说说，他晏子笙只是个狂生，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天天在杏林馆泡蘑菇当门神？

    “你放心，我们就算病死了，也绝不来这杏林馆治。我们说到做到，不像某个狂生，说一套做一套，为了自己的性命，倒是把嘴都打肿了。”

    那些老先生纷纷反讽，晏子笙却也不动气，反而笑眯眯道：“是是是，我承认我孬种，因为我想了想，前人说的没错啊，千古艰难惟一死，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打嘴就打嘴吧，嘴肿了总比丢命强不是？”

    几个老头差点儿让这家伙的无赖嘴脸给气晕过去，都在心里狂骂，暗道这哪里是什么狂生？压根儿是个无赖。只是苦于这时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又料着比口齿，未必能比的过晏子笙，因一个个气哼哼的离开了。

    杏林馆大门早已打开，晏子笙看着那些老家伙们走的没影儿了，目光往千金堂那里一瞟，冷笑一声冲他们竖了个小指，然后转身就换成一副笑脸，扑进杏林馆像只花蝴蝶似得叫道：“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听到我刚才的演说没？不错吧不错吧？哈哈哈，那些老家伙让我说的一句话都没有，真是太痛快了，从来都是他们打压我，终于今日风水轮流转，轮到我把他们给堵得哑口无言了，哈哈哈，果然我是天下第一……”

    夏清语等人原本真的是对这厮充满感激之情的，但是很快，这份感激就被他这不要脸皮的自吹自擂给吹得无影无踪。过了好一会儿，夏清语才站起身郑重行礼道：“无论如何，晏公子今日能来替我们解围，我们都要谢谢你。”

    “别客气别客气，这是因果循环。”晏子笙收了笑，潇洒摆手，然后正色道：“我是说真的，夏娘子你不用谢我。若非当日你救了我的性命，那我早入了幽冥地府，今日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替你解围，所以我说这是因果循环，说到底，是你自己造下的因，得了这样的善果。而且因为你，我觉着我从前的看法对女人实在是有些不公，虽然大多数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只知勾心斗角嫉妒陷害的蠢物，但毕竟天下之人只有男女二种，所以不可能男人建功立业天纵英才的那么多，女人就全都是庸才。这女人当中也是可以有风流人物的，夏娘子便是其中一个。”

    夏清语头上下了两排黑线，暗道晏子笙为什么这样歧视女人啊？听杨明说他生母早逝，而这货又出身于大富之家，莫非从小就是在后娘手里吃了亏，所以才对女人这样苦大仇深，认为天下女子都没有好东西？

    不管怎么说吧，人家好歹是替杏林馆解了围，而且这人虽然狂了点，之前歧视女性的行为也有些讨厌，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嘛，所以夏清语仍是非常大度的感谢了他并客气留晏子笙在杏林馆用中午饭，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这货非常痛快就答应了，而且好像对这一顿中午饭还蛮期待的，差点儿惊掉众人一地下巴：公子，我们只是客气客气而已，没想到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

第一百六十八章：食不下咽

﻿    “爷不用担心，小分刚刚回来说晏子笙过去用自身做例子，把那些老家伙一通抢白……”

    陆府书房中，朝云正伺候着陆云逍用午饭，就见暮云冲进来喜笑颜开的报告，话说到一半，发现主子在用饭，便立刻停了话头。

    陆云逍其实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思。从今天早上高鸿儒去杏林馆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消息，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出手帮忙，只能让暮云拿着自己的帖子去找杭州知府，命他调一些衙役过去暗中提防，一旦事态激化，好保护杏林馆中的人不受伤害，谁知暮云一直没有回来，这边叶夫人又亲自让丫头来给他送了补汤，只说他一直辛苦着，要好好补身子，那丫头顺便让厨房把饭也送过来了，但杏林馆那边的情况未明，小侯爷哪里有心思吃？

    因坐在桌边，只用筷子在米饭里慢慢戳着，一面问朝云道：“你说，这样情形，我是不是该过去？最起码我的身份在这里，那些老家伙也要投鼠忌器，如今我只为了怕人闲话，便不过去，是否太自私了些？她帮我的时候，可从来都是不计代价，连去陈府找武田都没半点犹豫的。”

    朝云一听，主子这是又魔怔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觑着陆云逍的面色小心猜着他的心意，慢慢道：“爷何尝是在乎什么流言的人？真在乎这些，当日也不会去找大奶奶了。如今也不去，这既是大奶奶的意思，其实也是爷帮她的忙，不然，那些人不敢说爷的坏话，可谁知道他们会往大奶奶头上泼多少脏水？爷身份再高，也不能不让人说话啊，到时候听了这些，也是白生气。倒不如不去，只在暗中帮大奶奶就是。”

    陆云逍点点头，叹气道：“还是你懂我的心思，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怕就怕她一个女人。受不了这些脏水，她虽说不怕，到底是女人……”一面说着，便摇摇头，不悦问道：“暮云还没回来吗？”

    “没回来呢，爷先把饭用了吧，不然那补汤等会儿都凉了，太太知道又要说爷不爱惜身子了。”朝云劝了一句，陆云逍这才拿起筷子，懒懒扒拉着汤里的材料。没滋没味儿的喝了两口，又放下筷子，怔怔出了会儿神，正要让朝云给他剥个鸡蛋，暮云就回来了。

    当下听说晏子笙替杏林馆解了围。陆云逍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方面是觉着放下心来；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有些发堵。因看着面前饭碗出了一会儿神，方低声问道：“那如今杏林馆的情形如何了？那些老家伙走了吗？晏子笙呢？”

    “走了，那些老家伙毕竟还是要脸皮的，让晏公子抢白的无言以对，可不就只能灰溜溜夹着尾巴跑了呢。”暮云欢快的笑着：“爷您都不知道。奴才当时看着那情形，也是捏着一把汗呢，幸亏晏公子过去解了围。大奶奶也是感谢他的，奴才回来的时候，恰好白薇白蔻出来，听说要留他在杏林馆用饭……”

    “什么？留他在杏林馆用饭？岂有此理。”

    暮云有些发懵。就见原本还努力保持着淡然的主子猛然就站起身来，眼睛中几缕杀气，在屋里急急踱了几圈步子，方咬牙道：“真是岂有此理，怪不得杨明说他不要脸。这……这不过是帮了点小忙，比起夏清语对他的救命之恩，算得了什么？他……他竟然就有脸在那里留饭。他一个单身年轻男子，难道不知这行为会给人带去多少麻烦？”

    也难怪小侯爷发怒，他心想我去了多少趟杏林馆，都没在那里留饭，凭什么你帮这么一点小忙，就登堂入室了呢？为了不给那女人惹麻烦，我一上午无心做事，都不肯过去，你倒好，报答救命之恩解围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不顾嫌疑留在那里吃饭，夏清语现在是单身女人，你都不替她考虑考虑吗？万一让人传出流言，你让她怎么办？

    因越想越气，耳听得朝云还在那里小声劝他再用些饭，陆云逍便不耐烦挥手道：“不吃了。走，去杏林馆看看。”

    “啊？”老实的暮云眨了眨眼：“那个……爷啊，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还过去做什么？再说，等您过去，许是他们午饭都吃完了。”

    朝云白了暮云一眼，心想我的兄弟，您也不能这么实话实说啊，这不是落爷的面子吗？

    果然，就见陆云逍把眼一瞪，冷哼道：“谁说我是去蹭饭的？晏子笙不要脸，难道我也能不要脸吗？哼！那些老东西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们这一次离开是不是以退为进？杏林馆那边情形不明，我好歹也欠过你们大奶奶那么多人情，这会儿去看看也是应有之义……”

    朝云暮云看了一眼，暮云还满脸不解呢。朝云连忙凑在他耳边小声道：“爷其实就是想去看看。”

    暮云这才恍然大悟，看着还在那里拼命给自己找理由的主子，忽然间就觉得主子真是太不容易了，一时心软之下，便忍不住说了句：“爷，您想去就去，好歹您和大奶奶也做过五年的夫妻，就算是要蹭饭，也比那晏子笙更有资格，用不着在这里找许多借口的。”

    话音落，陆云逍的身形便像是被定住一般，身旁朝云倒吸一口冷气，狠狠在暮云腰上拧了一把，一边咬牙切齿小声道：“你要死别拖着我。”

    暮云再呆，也知道自己这回又是不小心实话实说惹祸了，因连忙低了头，惴惴不安等着主子发落。

    过了许久也没有声音，他诧异悄悄抬头，却见陆云逍仍是木头一般在那里僵硬站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挥了挥，轻声道：“行了，你们下去吃饭吧。”

    朝云连忙小声道：“爷，您这饭菜都凉了，要不要去热热？”

    陆云逍摇摇头：“也不是很凉，能吃的，你们下去吧。”

    朝云无奈，只好拽着暮云出来，到了无人处，抓着他便是一顿拳头，一面咬牙道：“你不长脑子啊？什么时候能开开窍？有些实话就是在心里憋死也不能说不知道吗？这下好，爷让你弄得都没心思吃饭了，我看你怎么办。”

    暮云一边躲着拳头，一边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我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啊，爷和奶奶难道不是做过五年的夫妻？那晏公子才认识奶奶几天？他都能去蹭饭，爷凭什么不行？分明爷为奶奶用的心思也不下于他。”

    “你傻啊？”朝云恨其不争的在暮云身上又捶了两下：“爷和奶奶是做了五年的夫妻不假，可是你也不想想，他们怎么分道扬镳的？不是爷那封休书，大奶奶能到江南来？你还说那种话，你不是往爷心上戳刀子吗？”

    暮云呆了呆，这才反应过来，因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其实……其实当初的大奶奶，真是很差劲儿，爷休了她，也不算很冤枉啊，谁能想到如今她变了一个人似得。”

    朝云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管如今奶奶变成什么样，都是覆水难收了。所以我说你的话是在爷心上戳刀子。唉！好了好了，去吃饭吧，这些事，咱们操心也没用。”

    暮云连连点头，和朝云一起往两人房间走去，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朝云，你说，爷如今是不是后悔当初休了奶奶？”

    朝云四下里看看，正是午时，周围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影，他这才小心道：“爷从不做后悔的事，只是这件事，怕真是有些后悔了。其实这也不怪爷，就像你说的，谁能想到如今大奶奶完全变了个人似得呢？”

    暮云呆呆站了半晌，忽然跳起来道：“既如此，我……我们说什么也不能让那晏子笙接近大奶奶啊，我这就想个办法，去把他赶走。”

    “得了吧。”朝云忍不住就敲了一下暮云的脑袋：“指望着你想出办法，黄花菜都凉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这块料子。”

    暮云呵呵笑道：“我知道我笨，那要不，你脑子灵活，你给想个办法……”不等说完，就见朝云叹了口气道：“想什么办法啊？想办法又如何？爷难道还能吃回头草不成？你以为我为什么这样难受？就是因为知道，哪怕爷后悔了，这事儿也没有转圜余地了，爷不可能因为后悔，就再把大奶奶娶回来的，别说他这个国舅爷，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也丢不起这个面子。”

    暮云再次呆住，眼见朝云垂头丧气往前走，他想了想，忽然追上去小声道：“这也不一定，刚刚爷为了大奶奶，还不顾面子的想去替她们解围呢。若是……若是爷真的觉着如今的大奶奶好，怎么知道爷就不能豁出去一把？咱们爷向来是有这份儿血勇的。”

    一句话只说的朝云也呆住了，怔怔半晌后方轻轻点头，看着暮云道：“别说，你……你说的这也有可能，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唔，也只看爷如今心里对大奶奶是个什么态度了。”说完把眼睛一瞪，不忿道：“不过不管是什么态度，这也不是咱们能左右的，咱们如今最要紧的事儿，还是先赶紧把五脏庙给填饱吧。”

    “对对对，我也饿得前心贴后梁了。”暮云嘿嘿一笑，和朝云一起回房间吃饭去了。


------------

第一百六十九章：以尸讹诈

﻿    吃完饭回到书房，果然，就见桌上的饭菜一点儿没动，朝云见陆云逍仰面躺在里间床上，似是睡着了，也就没敢说话，让丫头们悄悄把桌面收拾了，这里正要出去，就听床上传来声音道：“让暮云下午也去杏林馆看看，那些老家伙未必肯这样偃旗息鼓。”

    “是。”朝云答应了一声，等了片刻，见陆云逍再没有吩咐，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

    “师父，那家人到了，这会儿就跪在杏林馆大门外哭着呢，可是热闹，您不过去看看？”

    千金堂中，秦朗一扫上午时分的沮丧恐慌，志得意满来到唐逢春面前邀功，却见师父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地神色，只是淡淡道：“别得意，去看着事情进展吧，别以为这就能一锤定音了，那个晏子笙着实可恶，有他上午那一番话，如今形势对咱们很是不利，这会儿要是还得意忘形，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朗缩缩脖子，连忙把脸上笑容收敛了，点头道：“是，师父，徒儿知道了，徒儿这就去看着。”说完一溜烟跑出去。

    唐逢春是充分意识到形势不利于自己了，但周陵可没有这个自觉性，眼见秦朗又跑了出来，他便扭头嘿嘿笑道：“怎么？你师父不肯出来看热闹？”

    秦朗低眉顺眼道：“师父说不出来了，让我不许得意忘形，怕又被人翻盘，说上午明明也是大好的形势。”

    周陵撇撇嘴，摇头道：“你师父就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你看看那边跪着的白花花一片，我不信那杏林馆还能怎么翻盘，这杭州城的医馆，什么时候见过这阵势？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当日能想出这个主意。”

    秦朗心想这缺德的点子明明是你想出来的，这会儿怎么倒赖在我头上？只是又不敢直说，只好垂头笑道：“还是周先生高明，我不过是敲敲边鼓罢了。”

    周陵微微一笑。捋着胡子悠然道：“我倒要看看，她们这一回还能怎么化解？”

    秦朗也觉着这是绝户计，耳听得那边哭声震天，他自己想着这阵势要是在千金堂，恐怕还真应付不了，那尸体就摆在大门前啊，多瘆的慌。

    这热闹同样吸引了百姓们驻足，杏林馆大门开着，门前跪了一片穿着孝衣的人，当中一人举着牌子。上面是一个大大的“血”字：“冤。”

    夏清语并不知道这个阵仗，此时杏林馆中只有冯金山和晏子笙，两人凑在一起，透着门口纱帘向外张望，眼中都要喷出火来。

    晏子笙不是没想过出去再来一篇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只是这些人根本不和他讲理，他刚出去，就有几个壮汉抬着尸体往他身上扑，这货也是个封建迷信的，看见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只吓得“嗷”一声叫，转身就逃回了厅里。

    冯金山见他铩羽而归。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最后得出一个令人遗憾地结论：还是老老实实趴在这里的好，反正有晏子笙上午那番话，孰是孰非大家都知道了，就由着这些混蛋闹呗。

    夏清语则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中午眯了一小觉。醒来后正要去前边，又被小白果子拦住了，她不由得无奈笑道：“又出了什么事？那些人也未免太紧锣密鼓了吧？这般闹下去，岂不成了闹剧？”因到底来到前边，却见方氏白蔻白薇等都缩在大厅里。阿丑则是中午带着陈家几个女人去了工坊那边，此时不在这里。

    来到厅里向外一看，上午还告诉丫头们要淡然的夏清语不由得就气炸了肺。伸手挽了挽袖子便要冲出去，却被两个丫头死命拦住，只听白薇紧张道：“奶奶万万不可，那可是把尸体摆在门前，这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再诈尸了，怎么办啊。”

    白蔻也恨恨道：“这家人好歹毒，又不是咱们治死的人，分明是来的时候儿就不行了，他们怎么这样胡搅蛮缠？”

    冯金山在一旁哼哼道：“这还用问？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不然谁能想出这样毒计？不怕遭报应吗？”说完转头问孙长生道：“你说，这是不是对面的手段？”

    孙长生点头道：“没错，肯定就是对面的人指使的，不然再不会有这样不懂事儿的人。昨日我和阿丑哥就说他们有古怪了，今天更能肯定，不然几个乡下人，就敢在杭州城里这样闹腾？”

    大家议论纷纷，却都是不让夏清语出去，只把夏清语急的，狠狠一甩手，把白薇甩了出去，然后她目光从屋里众人脸上掠过，一字字沉声道：“一具尸体就吓住你们了？这人不是咱们害死的，咱们怕什么？心虚才会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更何况，我已经和陆云逍说好了，今年若是打海匪，要弄几具尸体来给你们解剖，你们如今就这个模样？那还想学什么外科手术？趁早儿歇着吧。”

    一番话说得大家作声不得，好半晌，冯金山才吭哧吭哧道：“那个……东家，咱们也不是怕，只是……只是觉得您上午的话说的有道理，清者自清，且让他们闹去。不然咱们出去了，他们想个法子毁了尸体，只说咱们冲撞亡灵毁尸灭迹，那咱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夏清语冷声道：“上午那些酸儒，不过是在这里说些裹脚布般的长篇大论，可以不理会。但这会儿却是医闹事件，如果不趁早掐灭了这萌芽，难道将来死一个病人，就由得他们把尸体堵在大门口示威吗？如此行径，我绝不容忍。”医闹是夏清语最痛恨的事件没有之一，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都穿到古代来了，竟然也能看到古代版的医闹事件，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奶奶，就是绝不容忍，又能怎么办呢？”

    白薇白蔻还要劝，忽听江云在一旁小声道：“实在不成，还是请陆大人出面吧，陆大人要是不方便，晏公子您看看能不能回去请杨大人带几个兵丁过来，这些人都是乡下的，最怕的就是官儿。”

    晏子笙正要点头，就听夏清语沉声道：“且让我去会上这些人一会，那些酸儒门生众多，我收拾不了，要靠晏公子出面，这么几个居心叵测的乡下人难道我也收拾不下？难道这杏林馆全都要靠别人罩着才能营业？笑话。”

    她一面说，到底昂首挺胸走了出去。这里白薇白蔻冯金山等虽仍有些胆怯，但也无奈只能跟上了。

    到了大门外，只见夏清语神色严峻的站在那里，而那些正哭嚎着的乡下人大概也没想到这女神医真敢跑出来和他们对上，一时间不由得都愣住了，哭号声也戛然而止。

    夏清语不屑的看着这些人，指着其中两个道：“听哭声真是肝肠寸断，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啊，可是好歹你们也得让眼泪配合配合吧，哭的这样声嘶力竭，不把脸哭花了，鼻涕哭出来几泡，那像样吗？就算实在哭不出来，弄几个辣椒在眼睛上抹一抹，也比现在干嚎强不是？业务这么不熟练，也敢来讹诈？你们真以为我这杏林馆是软柿子？”

    夏清语一上来就是先声夺人。不少人听了她的话，纷纷往那两人脸上看去，只慌得那两个连忙用袖子遮住了脸，垂下头去不肯让人看见。

    医闹们的气势瞬间就被夏清语压住。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愣了一下，这才站起身哭骂道：“丧尽天良啊，你治死了我公爹，如今还有脸说这种话，你……你还是人吗？乡亲们，这女人医术不精，分明是她治死了人，却还来反咬一口，乡亲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若是没有上午那一出，总爱头脑发热的老百姓们也许还真就会有忍不住要为她做主的人。然而已经有了晏子笙那番话，此时聚在这里的，倒大多数知道上午那件事的经过，所以人虽多，但一时间并没有什么议论声，这女人想煽动百姓，很明显是失败了。

    夏清语目光微微一扫，并没有发现激进的人，倒是有几个在人群里乱喊的，却是不敢露面，想来就是千金堂花钱买的托儿，只是如今大家都克制着，他们的作用也就有限的很了。

    于是便放下心来，嘴角微微上翘，扯出一个冷笑，点着头对那妇人道：“你倒是哭得泪流满面，鼻涕一把泪一把，显见得真是有些伤心。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下次要讹人，请几个专业的来，乡下应该也有专门为人哭丧的吧？价钱又不贵，何苦找这样不知隔了几层的亲戚过来呢？干嚎着让人看热闹吗？”

    “你……”

    那妇人气极，就要上前扯着夏清语理论，却被孙长生和江云冯金山拦住了去路。但夏清语很快伸出胳膊将几人拦到后面，面色转冷，对那妇人厉声道：“你刚才说要请乡亲们为你做主。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既然说是我们杏林馆治死了人，为什么不去官府告我们呢？把尸体抬在这里，以为就能吓住我了？别做梦。你若是不心虚，我陪你把尸体抬到衙门里去，咱们请仵作勘验，看看你家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好不好？”


------------

第一百七十章：结果

﻿    就如同江云所说，乡下人天生的怕见官，这家人得了银子，原本只是要来闹一大场，谁知形势急转直下，那女人竟是半点不怕，还要拉着他们去见官，于是立刻便心虚了，那妇人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的叫道：“你……你治死了人，我只找你说话，去……去见官做什么？”

    话音落，就听人群中也传来一个声音：“就是就是，谁知道官府是不是和你串通好的？到时候欺负他们乡下人没见识？”

    夏清语凌厉目光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冷冷道：“是哪位喜欢打抱不平的大侠在这里替天行道呢？既然如此仗义，为何不站出来公开为这一家说话？躲在人群里做老鼠是什么意思？既是说他们没见识，那你也跟着一起去啊，你这般热血，想必自然是有见识的，仵作也诓骗不了你去。咦？怎么还不出来？乡亲们，咱们这位大侠害羞了，只是如此侠义心肠，怎么好意思让他做好事不留名？乡亲们帮我把他找出来，我带着他和这家人一起去见官，把此事弄个水落石出好不好？”

    老百姓嘛，都爱凑热闹，这当中很有几个看眼不怕乱子大的，见夏清语如此坦诚，说的话也合情合理，因便大声鼓噪叫好，又撺掇着那说话的人赶紧站出来，帮着这一家去衙门讨个公道。

    可怜人群里那家伙，不过是收了二两银子跑来卖力表演的，从前他也干过这种事儿，周围人都是听了鼓动便跟着暴躁的，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种场面？眼看再接话，说不定自己都暴露了，身旁几人东张西望，不知什么时候就能把自己给认出来，只把这人吓得如同老鼠一般，悄悄退后了几步。转眼便退到了圈子的外围。

    百姓们虽然容易被利用，但也并非傻子。如今这情形，再加上上午时晏子笙那一番话，孰是孰非已经很明显了。就连那哭丧的一家人。都跟着惊慌起来，那妇人眼看情况不对，便只能故技重施，坐在地上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拍着地叫道：“公爹啊，你死的好惨啊，这里没人和咱讲理啊，咱们乡下人，进城活该受欺负啊，呜呜呜……”

    这妇人是半点不懂心理学的。根本想不到她这么一说会犯众怒。当下围观的人一听：怎么着？你这意思是说我们杭州城里的人欺负你？天地良心，我们欺负你什么了？分明人家夏娘子都敢和你去衙门对质，却是你不敢过去，这还有什么说的？怎么到最后竟推到我们头上来了？

    这一下真是风云突变，迅速就群情汹涌起来。百姓们当即成为夏清语的盟友，大家有志一同的围着那一大家人，纷纷指责道：“乡下人怎么了？我们杭州城什么时候欺负过乡下人？海匪来了的时候，陆大人三番五次开城门放难民进来，咱们捐钱捐衣捐吃的，那会儿你们满心感激，现在就变成我们欺负你了？”

    “没错没错。当日大夫们去给难民治伤，每一次夏娘子都是参加的，而且她治的外伤又快又好，连兰国手都夸过。”

    “可不是怎么着？大家伙儿静一静，如今看来，分明是这家人混蛋。哪个医馆还能给人保证，说肯定不死人的？治得了病治不了命，这都是有数的啊。”

    “就是这么说的。这家人拿着尸体堵在人家杏林馆门口，实在可恶，若是人人都像他们这么干。咱们杭州城还有医馆敢开门吗？”

    夏清语笑眯眯看着大家伙儿义愤填膺的指责这家人，天平一瞬间就倾斜过来了。她不由得意的微微一笑，暗道医闹？我在现代的时候不知见识过多少，那会儿有专门的团伙我都没怕过，现在在古代，就对付你们几个拿钱陷害的，还不是小菜一碟？

    那家人明显已经慌了，但这却更激发起了几个人的凶性，可见素日里也不是那好相与的，此时看见夏清语轻松站在那里，妇人怒吼一声，和两个儿子抬起门板上的尸体就要往里冲。

    这一下弄得众人措手不及，看见那门板尸体，凑上来的人“啊”一声惊叫，纷纷向后退去，白蔻白薇冯金山等人也都连忙要上来拽夏清语回去，却见她一摆手，咬牙冷冷道：“别以为这一套对什么人都有用。我问心无愧，什么都不怕，别说这里只是一具死尸，就是僵尸厉鬼，也别想让我退后半步。”

    这话高声叫出来，虽是出自女子之口，却当真有气势。晏子笙呆呆看着面前不远处那道曼妙身影，忽然“咕嘟”一声吞了口口水，两只眼睛都冒出了红心来。

    退后的百姓们惊魂稍定，都站定了身子。待听到那妇人声嘶力竭的大吼“去撞她去撞她”之后，大家都愤怒了，正要上前拦住这胡搅蛮缠的一家人，忽听外面一阵吼声传来：“都让让都让让，我们有急病人。”

    听说是急病人，大家连忙让开道路。就见一个身穿武将官服腰配单刀的大汉抱着一个孩子走进人群，身后跟着二三十个兵丁。一看见夏清语，那大汉便猛然跪下来，泪如雨下道：“夏娘子，求您快救救小儿，他……他吞了一粒金豆子……”

    夏清语吓了一跳，目光忍不住就向晏子笙看过去，只因为这武将她认识，便是杭州卫所的副指挥使朱达国，因此不免有些误会，暗道用一个孩子来给我造势，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谁知一眼看去，却见晏子笙一脸的惊讶，显然这事儿不是事先安排好的，连他也不知情。而那朱达国眼泪吧嗒吧嗒直掉，俗语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一个武将？于是夏清语立刻明白了：这不是装的，这是真的。

    那还有什么说的？当下立刻进屋，朱达国把孩子抱进去。百姓们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只说这孩子死定了，吞了金子还想活？可不是痴人说梦呢。其中有一个好奇的看见杏林馆大门没关，便大声叫道：“夏娘子，这孩子真的还有救吗？”

    好一会儿没有声音，正当人们失望之时，就见白蔻走出来，对大家道：“我们奶奶说，无论如何，总要一试的，现在正忙着准备手术。杏林馆今天下午暂时就不接待病人了。另外，这位大嫂，奉劝你还是赶紧把尸体抬回去吧，这天气炎热，尸体很容易腐烂，一旦腐烂变质，那可就不是你一家的事了，我们奶奶说，这种腐烂尸体最容易传播瘟疫，一旦杭州城因为你们起了瘟疫，那你们可就真是罪不可恕……”

    白蔻不等说完，围观人群“轰”一下就炸开了锅，这正是“谈瘟色变”的时代，百姓们谁不怕瘟疫？当下纷纷怒斥叫骂，赶那家人离去。

    正乱糟糟的时候，就见一队衙役拿着铁锁链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捕头大声叫道：“听说这里有人聚众闹事以尸讹诈，知府大人命我们速速捉拿，闲杂人等快快让开。”

    百姓们先是一愣，接着方反应过来，都是大声叫好，忙不迭涌向两边，有几个人便大叫道：“官爷，就是这些人，恩将仇报禽兽不如的东西，夏娘子好心给他们治病，他们却要以尸讹诈。”

    衙差们素日里办案，还真没有如此多的热心百姓捧场，当下便知道这些人不得人心了。正好知府大人也说的明白，是要捉拿归案严加审问的，那还有什么说的？因连忙上前，也不管那妇人哭叫，尽皆锁了，只留下一个男丁和两个女子，命他们速速抬着尸体离去。

    这三人只觉死里逃生，当下不敢多言，抬着尸体如丧家之犬般离去。那些被锁了的人想到自己结局，也都是两股战战，险些尿了裤子，不免就有人害怕之下大声嚷出来，只说自己是收了钱来哭丧，其实和这家人没什么关系，只惹得围观人群一阵哄堂大笑。

    杏林馆前重新恢复了平静，百姓们又免费看了一场大戏，都心满意足兴高采烈的议论着离去。想也知道，不用一天时间，这杏林馆前的大戏必将传扬到杭州城内外，只是结果恐怕要和某些人当初的设想背道而驰了。

    周陵脸上早已经没了笑容，脸色铁青的看着对面，嘴里喃喃骂着：“废物，废物，一群废物，这样都能把事情搞砸了。”

    秦朗偷偷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忽听身后一个声音淡淡道：“其它的不敢说，后来那杭州知府的人，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操作，不然的话，知府大人日理万机，和我千金堂也算有些关系，又怎么会去管这等闲事？就算要管，驱散人也就是了，何必非要锁拿人？”

    周陵转回头，就见唐逢春面色凝重的看着对面方向，因叹了口气道：“唐兄说的没错，那咱们该怎么办？”

    唐逢春转头看向秦朗，沉声道：“之前收买那家人的时候，咱们医馆里的人可有出面？”

    秦朗小声道：“没有，就是让王师弟去找的一个青皮做这件事，王师弟每次和那青皮见面，都遮得严实，声音也改变了，想那青皮也认不出他来。”

    ps：

    嗯，千金堂会慢慢覆灭的，大家放心。


------------

第一百七十一章：得寸进尺

﻿    唐逢春点头道：“如此甚好。如今只要上天保佑这件事不牵连到咱们身上，就该庆幸了。这些日子莫要再想着什么压杏林馆一头，都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

    周陵咬牙道：“难道就看着那夏清语继续得意？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唐逢春沉声道：“咽不下去也得咽。你以为能暗中操作让杭州知府派人来的是谁？寻常人有这么大面子吗？”

    周陵倒吸一口冷气，四下里望了望，见没有人，方小声道：“你是说……是说……小侯爷……”

    唐逢春不等他说完便点点头，凝重低声道：“不是他还有谁？这人向来精明，这一次他未必猜不出是咱们干的，只是王三儿小心，他们怕是抓不住把柄。若是咱们还要打什么主意，到那时落在他眼里，真是不知死活了。”

    周陵虽然不甘心夏清语得意，但是想到陆云逍那雷霆手段，不自禁就觉着脸上有些疼，因哆嗦了下，点头道：“我明白了。可恶，不是说这夏清语是被他休掉的吗？怎么如今又这么护着？有这份儿情意在，他当初为什么要休妻？留着这悍妇在侯府里祸害不就得了？非得放出来害人。经此一事，咱们之前的苦心经营只怕是都要付诸流水了。”

    唐逢春也长叹一声，喃喃道：“也怪咱们太心急，若是如之前一般慢慢图谋，谁也说不出什么。偏偏急不可耐想要一棒子打死，结果反倒是给她们造了势，还险些连累自己。得不偿失，真是得不偿失啊。”

    秦朗愁眉苦脸道：“师父，也不能怪咱们心急，就像之前那般慢慢磨着，咱们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啊，这个月的账上不但没赚银子，甚至还赔了三十多两。这还不算您给那些老先生的，长此下去怎么能行？”

    唐逢春也不说话了，阴沉着脸看着对面杏林馆，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有心无力的无奈：原本还想着把杏林中的这个败类异类驱逐出去。可是现在，怎么那个另类越发壮大，反倒是自己这名医云集的千金堂却有些灰头土脸了呢？

    经过一番紧张的抢救和开腹手术，吞了金豆子的熊孩子总算是救过来了。手术结束的时候，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朱达国一个劲儿感谢着疲惫的夏清语，就差没跪下了。

    “朱大人不用先谢我，还要看术后是否有并发症，最怕的是感染，孩子这么小，抵抗力本就低下。这个手术也不算小，所以虽然现在看上去救过来了，但之后真的不好说，过了这三天，才能下定论呢。”

    夏清语喝着白薇端过来的热水。一边给朱达国敲着边鼓，却听他一叠声道：“谁不知道神医娘子的手段？既然手术都做了，那金豆子也取了出来，便是万无一失了。”

    “朱大人此言差矣。”夏清语严肃了面色，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朱大人来的时候，看到我杏林馆门前的那具尸体了吧？那人来的时候并没有咽气，我是大夫。但凡病人还有一线生机，我就不想放弃，所以也立刻就进行抢救了。谁知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撑过去。我告诉朱大人这个，便是要和你说，我也只是个大夫而已。并不是真的什么神医娘子，我一样有救不了的病人，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情。手术现在看来是对许多疾病都有效的手段，但它也不是万能的，病人能否有体力撑过麻醉和手术。撑过去之后还有感染和并发症，是不是也能挺过去，这都不好说。所以，我宁可先和你们交代清楚，让你们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也不愿一旦发生意外，让你们从巨大的希望中跌下来，那种冲击会把人逼疯的。”

    朱达国听她说的郑重，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了。到屏风后看了眼孩子，只见小家伙虽然还昏睡着，但分明是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因又有些不太相信，暗道这样还能有反复？夏娘子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也是，经过了今天的事，人家当然要交代好，不然一旦真有事，落了埋怨，岂不是好心没好报。

    这样想着，便又重新放下心来。四下里看看，虽然杏林馆的装潢算是不错了，但比起自己家，终究还是要差着一些，想着妻子还在卧床养病，于是便找到夏清语商量道：“最近内子身体不好，孩子的事情还没敢告诉她，如今我们父子两个不回去，只怕她就要知道了，更添一层担忧。但不知我能不能把孩子抱回去？剩下的反正也就是将养。这个……挂水的事儿，每天早上我派马车来请医馆里的人去做也就是了。”

    朱达国觉得自己这要求也算是合情合理，却没料到竟被夏清语一口拒绝。虽然对方说术后感染和并发症都很危险，需要就地观察，一旦出现状况，也好及时施救，但他有了先入为主认为对方是危言耸听的情况下，对这说法也有些不以为然。只是孩子终归是人家救活的，一时间也不好驳斥夏清语的面子，只好答应住下来，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满的。

    夏清语能够看出朱达国的心思，只她也是累极，实在懒得理会这种度君子之腹的小人之心，揉了揉额头，她坐在桌后开始做手术和治疗记录，顺便和江云冯金山商量着安排用药。这些东西弄完，就又过了一刻钟，正想趴在桌子上歇会儿，便见面前一个铜盆伸过来，抬头一看，晏子笙笑的一脸灿烂，举着个铜盆对她道：“夏娘子可是累得很吧？快拿热水洗把脸松快松快，我现去后院要的热水。”

    “晏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夏清语做了半天的手术，根本没精力去管这货的去留，还以为他早就走了，哪里想到竟然还留在这里，甚至做起了小厮才会做的活计。

    “夏娘子这是下逐客令？好歹我上午也是为你们出了一份力，如此过河拆桥不太好吧？”晏子笙一脸的委屈，只看得夏清语囧囧有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过河拆桥？这怎么就叫过河拆桥了？谢也谢过了，午饭也留你吃了，还想怎么着？

    正想着要如何措辞，就听身旁白蔻笑道：“晏公子这话真好笑，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过河拆桥了？您都在这杏林馆里泡了一天的蘑菇，还不足？难道日后都要在我们这里做学徒？还是说蹭了一顿午饭，觉着没吃够，必要蹭一顿晚饭呢？”

    晏子笙嘿嘿一笑，将铜盆收回来，对白蔻道：“我原本不该再打扰，不过既然白蔻姑娘如此盛情，那便留一顿晚饭也使得。我这么大了，学医肯定是不行的。只是从来了杭州，我便是居无定所，刚刚去后院时，我见你们这里的院落和房屋不少，有心就在这里租一个院落住着，不知夏娘子意下如何？”

    这一下就连白蔻都愣住了，好半晌才吃吃道：“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蹭饭蹭的这样冠冕堂皇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跑来我们这里住？我们这里那么多女子，谁知道你安没安好心？”

    晏子笙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睛便不自禁瞟了夏清语一眼，心中也觉着发虚，好在夏清语和白蔻都没在意他，也没注意到这个眼神，晏子笙吞了口口水，又小声道：“那个……我可以多付租金的，一个月一百两银子……”

    夏清语差点儿喷了茶，抬头愕然看着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晏子笙，暗道这货是不是太有钱，所以总被人当冤大头当习惯了，一个月一百两银子，他当这里是五星级酒店？

    “晏公子，你不是杨大人的好朋友吗？他会不给你安排地方住？再者说，你就住最豪华的客栈，一个月也用不了五十两银子吧？何苦花一百两租我这里的院子？”

    夏清语疑惑的问了一句，她身旁的孙长生也立刻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晏公子你这太大手笔了，我们不能接受，不然你一百两租一个院子，让白住在这里的我们情何以堪？”

    这小子是个心明眼亮的，听了晏子笙的话，心中便对这货的打算有些谱儿了。论理，能一个月白赚一百两银子，这可是好事儿，差不多比得上医馆一个月的收入了。但他可不会被钱迷了眼睛：开玩笑，小侯爷虽然不常来吧，可是每次来，那反应那态度……啧啧，自己和冯金山等人和东家在一个屋檐下已经让他很不满了，但好歹还有个理由，自己等人都是杏林馆的员工啊。这要是晏子笙搬进来，那黄鼠狼之心还不是路人皆知？让陆大人知道，还不得气炸了肺？这日子还能过吗？

    夏清语倒是没想到陆云逍，她只是单纯为晏子笙考虑，不成想这货为了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连好朋友都不顾了，只说杨明素日都住在杭州卫所，根本没有家。（杨明：我冤枉，我有自己的房子，是这货不肯过去住。）

    夏清语也实在是累了，不想再和晏子笙就这个问题多说，想着他喜欢住就在这里住两天，怎么说今天也是帮了大忙的。等过了新鲜劲儿，他觉得无聊，自然就搬出去了。


------------

第一百七十二章：决断

﻿    于是众人都回去用饭，今天晚上本来是夏清语要留在前厅值夜班，但因为朱达国是外男，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不好，所以冯金山便自告奋勇替了班。

    到半夜的时候，朱双越小朋友开始发烧了，而且这一发烧，就是来势汹汹，冯金山不敢怠慢，眼看温水擦浴和冰袋降温都不管用，他也有些慌神了，连忙去后院叫醒夏清语。

    夏清语只披了一件衣服就匆匆赶来，白薇跟在她身后，三人进了大厅，就见朱达国面色惨白，正在使劲儿摁着孩子的身体，旁边两个家丁则用力按着四肢。

    “是高热抽搐了吗？不要用力，免得造成骨折。”夏清语上前吩咐了一句，下一刻，就听“扑通”一声，她不用看就知道是朱达国跪下了，因不等对方说话，便先说道：“你不用跪我求我，我的病人，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尽最大的努力。该交代的我早已经交代过，该做好准备的你也做好准备。”

    一边说着，便轻轻捏开孩子正在抽搐的嘴，将一方白巾塞进去，然后她摸了摸脉搏，对身旁白蔻道：“去把我们的抗风药丸拿一粒出来，掰开半粒用水化开。然后把清热液配进吊瓶中，把现在这瓶盐水换下。”

    白薇答应一声，抗风药丸和清热液都是开展手术后阿丑和夏清语做出来的抗感染中药，应用在普通伤风发热病人身上，效果也很好。

    口服药喂下去，清热液的吊瓶也输完了，孩子的体温仍是居高不下。且又发生了两次抽搐，朱达国的心都冰凉了，呆呆站在旁边如同一缕幽魂，只是一个劲儿喃喃念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都死里逃生了不是吗？”

    冯金山看了他一眼，有心要说什么，最后却也只能长叹一声。因凑近了夏清语道：“东家，这个……看来好像不太有用啊。”

    夏清语的心情也很沉重，她目前为止能够针对术后感染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么多。不管用的话，就只能听天由命。但是大人或许还会有顽强的意志撑过来。这样小的一个孩子，若是没有有效的药物，恐怕最后的结局并不乐观。

    眼看朱双越又开始抽搐，最近这两次他抽搐的频率相当接近，夏清语伸手摸了摸孩子赤红的小脸，入手滚烫，粗略估计温度肯定是在四十度以上。她的心抽痛了一下，黯然神伤的想：莫非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撑不过去吗？抗生素，抗生素，什么时候我能把抗生素做出来啊。

    “奶奶。看这个样子，只怕是不成了，要不然，不如把阿丑昨天和奶奶说的那个磺胺药给用上？”

    白薇也伸手摸了一下朱双越的脸，也是被吓住了。不经意的。她便想起阿丑昨天和夏清语小声说的那个什么磺胺药，好像那还不是成品，也没经过检验，阿丑只说比先前有突破，所以到底能有多大作用还不知道。只是，眼前这个孩子眼看就不行了，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也许还能有一线希望。

    被白薇这一提醒，夏清语也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还去阿丑的屋子中看过，倒的确是提炼出了和磺胺差不多的白色粉末，只是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磺胺，阿丑也说只给后院的病鸡试验过。不到一天时间，那病鸡就精神了许多，这比从前研究失败的那些产品都要强多了。但是这毕竟还没给人试验过。原本他们还说，若是再有死囚犯重度感染，就拿这药试验下看看。可是现在，这药的第一个实验对象，莫非竟然是病床上的这个小朋友？

    夏清语犹豫不决，那边跟个游魂差不多的朱达国却不知怎的听见了这话，好像身上一下子恢复了力气似得，连忙来到夏清语身旁，颤着声音道：“夏……夏娘子，您还有药？那……那快给越儿用啊，求您了，他……他是我和内子的命啊。”

    夏清语为难的把情况说了一遍，末了道：“所以，不是我不想用，而是我也不知道，用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这药……毕竟还没在人身上试验过。”

    朱达国也沉默了，扭头看了一眼宝贝儿子，平心而论，他是说什么也不肯拿爱子来做试验的。然而此时情势逼人，看着孩子那时不时抽动一下的四肢，急促的喘息和干红的小脸，那热度甚至在这里都能够感觉得到。

    朱达国到底是个副指挥使，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自己说“不”的余地，因把心一横，回过头跺脚道：“夏娘子，你……你就给孩子用那磺胺吧，反正……反正孩子现在也是这样，我看着……这样下去，他……他也难逃一死，倒不如……倒不如用了药，或许还有……还有一线生机……”说到最后，七尺高的汉子忍不住便拿手捂住了脸，呜咽道：“反正也是没办法了不是吗？”

    夏清语叹了口气，知道朱达国说的没错，朱双越才八岁，根本不懂生死之事，何况现在处于昏睡状态，言语的鼓励对他大概也没什么用处，照这样下去，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脑海中猛然就浮现出曾经学过的磺胺的历史，当初这种药被多马克发现后，第一个使用者便是他的女儿，那个小女孩也是因为败血症而濒临死亡，无奈而痛苦的父亲为了孩子，毅然使用了自己刚刚发明出来的磺胺，从而救了亲生女儿一命，也因此让磺胺迅速成为全世界的救命药。

    那时的情形和现在是多么相像？夏清语握紧了拳头，心中做好决定，她扭头对朱达国道：“好，我就给孩子用上那种新药，但我还是那句话，结果如何我不能给你保证，该有的思想准备，你还是得有。”

    朱达国哽咽的点头，如今他再也不敢对夏清语的话不以为然了。白天时候他还认为对方只是危言耸听，目的无非是为了标榜她自己有多了不起。然而不到一夜时间，现实便给他上了残酷的一课，告诉他他的小人之心是多么可笑，而代价，便是他宝贝儿子的性命。

    ************************

    “爷，按照您的吩咐，奴才吩咐人去查了这几家的底细，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情报，不过这上面却有几条，很是耐人寻味。”

    一大早，陆云逍从后院出来，心情原本有些阴沉，却在来到书房看到朝云递过来的密报后，立刻多云转晴。

    朝云见他看得认真，冷峻面孔上慢慢泛起几许笑容，这才松了口气，悄悄凑到暮云身边低声问道：“爷怎么了？”

    暮云也小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话音未落，见主子看过来，两人连忙站直了身子，就听陆云逍冷笑道：“这些老家伙还真是合了那句话，满口道德文章，一肚子男盗女娼，哼！既然把柄都落在了我手里，他们日后偃旗息鼓还好，不然的话，就让他们好看。”

    朝云心想爷啊，您这话有点过了，当中和儿媳妇扒灰的也就三个而已，其他几个，不过是强迫儿媳守节，或是女儿从婆家跑回来，他又给送回去罢了，也不至于就是男盗女娼吧？

    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来，眼见陆云逍再没有什么吩咐，两个小厮就退出内室，恰好看到许姨娘的贴身丫头胭脂过来送衣裳，看见他们便上前悄声问道：“爷在里面？你们看着可怎么样呢？我们姨娘说这往后天气热了，所以给爷做了两套纱料衣服，原本说今天让爷带来书房，结果走的时候也忘了，叫我送过来。”

    朝云听见这话，就让书房的丫头娇蕊过来把衣裳收了，这才对胭脂道：“昨儿晚上爷是歇在你们那里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来书房的时候，我们看着爷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胭脂四下里看看没人，这才小声道：“别提了，好像甄姨娘说爷从来了江南后，很少去后院，因此太太昨儿傍晚把爷叫过去说了一顿。要不然，爷哪里会歇在我们那里？从我们姨娘过来，爷也没来歇过几回。”

    朝云和暮云彼此看了一眼，又听胭脂问道：“你们说，爷如今很忙么？还是因为杏林馆里的那个主儿？在京城府里时，我们下面人听说爷又和她有来往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哭得要死，这位主子是什么脾性谁不知道？爷不会真的又要接她回来吧？”

    暮云小声道：“别乱说，大奶奶如今和从前大不一样……”不等说完，便被朝云在后面扯了一下衣服，听他笑道：“你别听人乱嚼舌根子，爷去杏林馆，都是有事儿找大奶奶，他们两个并没有任何私情的，也没听说爷有意接大奶奶回来，这休都休了，怎么可能再迎回来？哪有这样道理？”

    胭脂笑道：“这样还好，我也说嘛，别说咱们爷的身份，就是寻常人家，也办不出这样事。至于暮云对我说大奶奶变了，这倒是蹊跷，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怎么她就忽然转了性子？别不是故意装出来迷惑爷的吧？”


------------

第一百七十三章：理由

﻿    朝云笑道：“这些事我们就不知道了，说到底，咱们都是下人，主子们交代的事认真做了就是，若是多嘴多舌妄自揣摩，可就是该打了。”

    胭脂听他这么说，微微撇撇嘴，笑道：“行了，知道你嘴巴严，我也不过是无聊问一句罢了，我们姨娘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哪里像那一位那般张扬？只是我有些好奇而已。”

    胭脂说完就告辞了。朝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许姨娘从来是个不声不响的，却不料如今竟也沉不住气了，唉！”

    暮云道：“许姨娘算是好的了，甄姨娘竟然去太太面前吹风，这一下爷不知怎么恼她呢。”说完又凑近朝云，悄声道：“和胭脂不能说，你总能告诉我吧？说心里话，你觉着咱们爷如今少去后院，是不是和大奶奶有关？”

    朝云翻了个白眼，淡淡道：“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爷如今对大奶奶，的确是关心的很。你没看那些老家伙们都退去了，咱们爷还不依不饶非要拿人家男盗女娼的证据吗？”

    暮云呐呐道：“爷这是未雨绸缪，谁知道那些老家伙一计不成，会不会卷土重来？有了他们的把柄，将来就好防备了。”

    朝云一咧嘴：“哎哟，难得你这木头脑袋能开窍。只是我问你，如果不是十分关心，你觉着爷会为大奶奶想的这样深远？我看大奶奶自己，怕是还没什么未雨绸缪的心思呢。”

    暮云沉默了下，然后才小心道：“这么说，你刚才说的那话都是假的，其实你心里也不知道爷会不会再将大奶奶迎回来是不是？”

    朝云正要说话，就听外面有人叫他。连忙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对暮云无奈摊手道：“爷将来会不会迎回大奶奶，我不好说。不过我却知道，这一回爷怕是要打上杏林馆的门了。”

    “怎么回事？”暮云来了兴趣。急急拉着他问，却见朝云转了转眼睛，嘻嘻笑道：“你当真要知道？”

    “哦，罢了，我就随口一问。”虽然暮云很笨，但到底没有笨到家，做不到吃一堑长一智，吃十堑长一智还是能做到的。

    朝云见这家伙不上钩。不由恨恨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我现在有心情说话，偏要告诉你，刚才是小千来见我……”不等说完，便见暮云捂住了耳朵，他正要上去把那两只手扯下来，就听内室陆云逍道：“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大声说？鬼鬼祟祟的。”

    暮云冲朝云嘿嘿一笑，朝云气的咬牙切齿，但主子发话，不敢不进去。只好用手点了点暮云，转身进屋，对陆云逍嘻嘻笑道：“没……没什么。刚刚小千来说了杏林馆的事儿，只说那家人被衙差带走后，再没回来。”

    陆云逍冷冷道：“哼！从那家人进了城就直奔杏林馆而去，便可知道他们是有预谋的，敢以尸讹诈，这样可恶的刁民，若是知府衙门不严加惩戒，本官倒要找罗大人好好说道说道了。”

    朝云连连答着是，又听陆云逍似是不经意的问道：“杏林馆如今怎么样了？听说朱副指挥的孩子在那里做了手术。现在情形如何？还有那个晏子笙，他滚了没？”

    朝云一张脸立刻成了苦瓜。偷偷看陆云逍一眼，小声道：“朱大人的儿子从半夜就开始发烧。情况很不好，大奶奶迫不得已，把他们做出来还没给人用过的新药给用了，刚刚得的信儿，说是今天早上不再抽搐了，之后的情形还要再观察。至于晏公子，咳咳，他……他好像并没有出杏林馆，昨晚上……那个……好像住在那里了。”

    陆云逍手上原本拿着一本书，一边看着一边听朝云报告。听了这话，半天没有动静，朝云小心看过去，就见主子的手僵在半空，那本书的页面被手指握得微微凹了下去。

    “晏子笙，他……还没走？还留在杏林馆……住了一夜？”陆云逍终于慢慢将书放在桌子上，抬起头看着朝云，一字一字问道：“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爷，也许小千没看清……”虽然主子的表情非常平静，但朝云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因只觉身上汗毛都竖起来，硬着头皮刚刚说了半句话，就被陆云逍举手打断，登时不敢再说下去。

    室内气氛一时间凝重沉默的让人喘不过气，就连外间的暮云也不敢喘大气。

    “爷……”

    朝云有点儿受不了这种重压，呐呐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便见陆云逍缓缓站起身来，沉声道：“走，去杏林馆。”

    “啊？那个……”朝云本想说咱们去干什么啊？可是看着主子面色，剩下的那几个字就都吞回肚子里去了，于是乖乖服侍陆云逍换了衣服，主仆三个便出了书房。

    刚走到大门口，就见绿绮远远过来，陆云逍站定了脚步，面色阴沉的看着她，以至于这伶俐丫头在几步外就停了脚步，面上笑容也僵硬了，福了福身后呐呐道：“爷，太太……太太让您过去。”

    “太太让我过去做什么？”

    陆云逍淡淡的问，语气似乎和平常也没什么两样，但绿绮那是眉眼通透的聪明丫头，只看他的面色，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怕是要无功而返了，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奴婢……奴婢不知。”

    绿绮硬着头皮答了一句，只听陆云逍冷哼一声，又问道：“太太找我，怎么会让你来告诉？你不是杏媛身边的丫头么？”

    绿绮不自禁抓紧了衣袖，小声道：“姨娘和许姨娘还有白芷琥珀两位姑娘都在太太面前……”不等说完，就听陆云逍斩钉截铁道：“那我不去了，你回去和太太说，我有事情要办。”

    他说完便从绿绮身边走过去，绿绮也不敢问。只等三人走的不见了影子，这才找到书房的小丫头，假装不经意的打听陆云逍为什么心情不好的样子，那小丫头却是个机灵的，只摇头笑着说不知道。绿绮无法，只好回去复命。

    彼时甄姨娘和许姨娘正在叶夫人面前奉承着，听见绿绮回话，甄姨娘脸上就有些不好看，当着自己的丫头说这样话，丈夫这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他对自己很不满，只怕是把昨天太太叫他过去的罪过都按在了自己头上，可那话自己也是迫于无奈说出来的，都是许姨娘不动声色间给她挖了坑，她一不小心，才会在太太面前说爷从来了江南都不在后院的话。当然，是不是真的不小心，她自己心里清楚，但此时，面上这副委屈样儿是说什么也要做出来给叶夫人看的。

    叶夫人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儿子向来孝顺，今天却忽然这样强势起来，她认为这是个不太好的信号，因压住了心里的火气，淡淡问道：“知道爷要出去办什么事吗？”

    绿绮刚要说不知道，忽然想起书房里那小丫头杏儿敷衍自己时的态度，心中不由冷笑一声，面上却越发恭敬，垂头道：“回太太，奴婢不知，奴婢后来问了书房里的杏儿，她也只是笑着说不知道。”

    叶夫人眉头一皱，忽听身旁甄姨娘小声对绿绮道：“书房里那几个丫头都是在爷身边伺候的，就算比不上朝云暮云，但怎可能毫不知情？人家这分明是糊弄你，你也是个糊涂的，怎么就说到太太面前来？”

    绿绮不敢说话，过了会儿，就听叶夫人淡淡道：“你去把书房里的丫头们都叫过来，我看看她们是不是连我也敢糊弄。”

    不说叶夫人在甄姨娘的撺掇下要审问书房里丫头们陆云逍的去向，只说那主仆三个，出门后穿过两条街，不到一刻钟便来到富贵大街上。因正是早起时分，街上人来人往，朝云见陆云逍气色还不太好，便大胆提议道：“爷出来前也没用早饭，不如到茶楼用些早点，然后再去杏林馆，大奶奶昨儿为了朱副指挥的儿子，只怕也没休息好，她又说她有起床气，万一刚躺下来，就让咱们搅醒了，又没个正当理由，岂不惹她着恼？”

    陆云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停下脚步，知道朝云这是提醒自己，要找个正当理由。只是心烦意乱间，哪里能想得到？不自禁便握了下拳头，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两个小厮担忧的面色，这才醒觉自己的心态不对劲儿，于是沉默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朝云的意见。

    三人就近选了一间茶楼，要了两屉小笼包，三碗皮蛋粥。这家茶楼的吃食是远近闻名的，平常无事，陆云逍也喜欢来这里用餐饭，只是此时，那美味的灌汤小笼包吃在嘴里，却没了滋味儿。他静静透过窗子看远处的杏林馆，好半晌忽然对朝云道：“朱副指挥是杭州卫的官员，他儿子如今这样，我去探探也是应该的。”

    于是朝云就知道，爷这是把理由给找出来了。暗道啧啧，这也不知道是绞尽了多少脑汁呢。正想着，便见陆云逍指着对面道：“你们两个也坐在那里吃吧。”(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四章：我要在你这里吃饭

﻿    “奴才不敢。”朝云暮云齐声答话，却听陆云逍冷哼道：“有什么不敢的？白薇白蔻和她店里的那些伙计学徒，不也都是在一张桌子上吃吗？也没见她摆主子架子。”

    朝云暮云互相看了一眼，暗道爷啊，您是什么身份？大奶奶如今又是什么身份？怎么连这个也要比么？

    这话两个小厮没说出口，心里却也明白：自家主子受夏清语影响是越来越深了。

    这种时候还要谨守奴才本分那就是顶风上了，朝云自然不会这样傻，暮云本来还在犹豫，被他一拉，也在陆云逍对面小心坐下了。

    三人默默无语的吃着饭，刚吃了一笼包子，就听外面楼梯上脚步声响，接着有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另一个用屏风隔开的隔断里，兀自高声议论不休，朝云暮云一听：好嘛，不知是哪里来的几个士子，正在声讨杏林馆，只把夏清语说的如同九尾狐妖临世，但凡是帮她说话的，就是被狐狸精给迷惑住了的蠢人。

    暮云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忍不住便小声咕哝道：“就他们道行高深，不会被大奶奶迷惑，说的自己跟神仙似的，有本事考状元去，在这里一味攻击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

    陆云逍眼中煞气一闪，心中一转念间已经转过了三五个收拾这些狂生的办法：例如雇两个妓女扮作富家小姐假装出钱资助这几个糊涂蛋，然后施展手段骗的他们裤子都剩不下；又或者是引诱他们做出下流之事，再让人讹诈揭发，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世间险恶；当然，最恶毒的是莫过于从他们口里套出一些**无耻之事公诸于众，让大家看看这些自命不凡的玩意儿是个什么嘴脸。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一晃而过。陆云逍自嘲笑了笑。暗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过是几个无知无畏的井底之蛙罢了，自己要对付他们，那也太跌份儿了吧？更是给他们脸。依照夏清语的性子。这些跳梁小丑爱怎么蹦跶就怎么蹦跶，不受他们影响。完全无视，这才是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

    朝云暮云不知道主子这一瞬间心里已转了数个念头，正小声议论着，便见对面陆云逍站起身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走吧。”

    朝云和暮云都觉得诧异，连忙也站起身跟在主子身后，朝云小声问道：“爷，这几个狂生就饶过他们了？他们可是在诋毁大奶奶啊。”

    陆云逍淡然道：“他们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枪罢了，收拾他们有什么意思？再看看情况再说。若是只有几个跳梁小丑。很不必去为他们浪费精神；若是流言泛滥，呵呵，难道咱们手上没有能收拾他们的东西吗？”

    朝云于是就明白了，看来主子还是坚信这些事情都是那些老家伙搞出来的，如果将来真的到处都是对大奶奶不利的流言，他就会把那些事情公诸于众，届时这些大儒从神坛跌下，老百姓自然不会再相信他们的话，更不会再传谣了。

    狠啊，真狠啊。那些事真要被人知道了，几位大儒还有脸活吗？爷为了大奶奶，竟不顾那些大儒的死活。啧啧，若说爷对大奶奶还是心如止水，谁信啊？

    一瞬间，朝云忽然理解了叶夫人和甄姨娘等人严防死守紧张兮兮的心思。只是……他在心里耸了耸肩，暗道你们防着有什么用？爷就是爷，认准了的事儿才不会听别人的话，更何况，这事目前恐怕是爷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不期然的，就想起早上暮云问过的关于陆云逍会不会迎夏清语回来的事。那会儿朝云还胸有成竹，心想这样事绝对不可能发生。然而现在。他心里却开始打鼓，再也不能像之前那么笃定了：把休掉的妻子再娶回来这种事虽然古今未闻。但爷向来是敢想人不敢想，敢做人不敢做，谁知道这一次他会不会开了这个先河呢？

    主仆三人各怀心思来到杏林馆，刚进门，就见屏风后好几个人影在忙碌着，夏清语正在吩咐白薇白蔻重新夹冰袋，又让白薇去煎药，大概是忙了半夜的缘故，她向来清亮悦耳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沙哑。

    陆云逍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静静走到屏风外，就见那个熟悉的女子正从屏风后走出来，一面对旁边的朱达国道：“如今看来，情况比半夜的时候要稳定一些，这也算是万幸了。剩下的，还是要看感染的情况能不能得到控制……”说到这里，忽然觉得面前似乎站了人，抬起头，就看见陆云逍站在那里，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夏清语有些意外，伸手掠了下头发，诧异道：“陆云逍？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什么一大早？你看看太阳多高了？眼睛这么红，是一夜没睡？黑眼圈都出来了。”陆云逍指指窗外，却见夏清语呵呵一笑，胡乱在眼皮上揉了揉：“没什么，只熬了半宿而已，话说你这么早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

    此时朱达国也已经走过来了，陆云逍便扭头看他道：“令郎如何了？我听说他做了手术？”

    朱达国连忙躬身见礼，然后忧虑道：“手术结果倒是好的，只是没想到昨晚感染了，有一阵子当真危急，幸亏夏娘子给用了新药，不然这会儿只怕……”说到这里，却是再说不下去，用手擦了下眼睛，伤感道：“如今还不敢说会怎样，夏娘子说，这两日都是危险期，得小心照看。”

    陆云逍点点头，拍了拍朱达国的肩膀道：“不管如何，保重身子。这孩子连手术和昨夜感染都撑过来了，没道理这之后倒撑不过去，俗语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放心吧。”

    朱达国明知道这是安慰，心中恐慌却也退去了一些。忽听屏风后传来儿子的呻吟声，他连忙道：“多谢大人百忙之中前来探望犬子，只是他这时候却还昏迷着，这……没办法拜见……”

    不等说完，便听陆云逍轻声道：“我是那样不讲情理的人吗？行了，你快去照顾孩子吧。”

    朱达国应声而去。这里夏清语向屏风那边看了看，却听身旁白薇道：“奶奶，您累了大半夜，这会儿先去歇歇，吃点东西吧。这里有冯大哥和江大哥看着呢，何况孩子的病情也平稳了些。”

    夏清语点点头，对冯金山和江云道：“你们严密观察病情，我吃完饭就过来替你们……”不等说完，就听冯金山和江云一齐反对，只说她昨天做了手术，昨晚又没休息好，让她去补一觉。

    夏清语笑道：“这点劳累算得了什么？从前比这个忙的时候儿还有呢。”

    陆云逍在旁边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一动，看向夏清语问道：“从前也有过这种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白薇白蔻猛然就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夏清语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但这时候脑子反应的却无比快速，连忙道：“抗击海匪那几次，我去卫所帮忙，不也是不眠不休的吗？还有治疗瘟疫那时候，为了做黄连素，也是废寝忘食，你难道都忘了？”

    “哦……”陆云逍一时没话说，又听夏清语道：“你是来探望朱大人的儿子吧？现在看也看过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陆云逍听她这话，又是在间接下逐客令，心中就很不是滋味儿，因淡然笑道：“倒是没有别的事，不过那新药是怎么回事？我想听一听，可是磺胺能用在病人身上了？另外，我从家里急着出来，还没吃饭，既然你这里有早饭，正好填填肚子。”

    夏清语整个人都呆住了，微张着嘴，那眼神要多震惊有多震惊。白薇白蔻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朝云暮云则是深深低着头：丢人，太丢人了，爷您是要饭的吗？这话哪……哪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啊？您是小侯爷啊，这也太掉身价了吧？

    “怎么？不行吗？”陆云逍看着这主仆三个目瞪口呆的表情，更是恼羞成怒，咬牙道：“你这里的饭，别人吃得，难道我就吃不得？”

    夏清语很想说：没错，就是你吃不得。你是谁？你是休了我的男人啊，我现在还要招待你吃饭？我是吃饱了撑的慌犯贱吗？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陆云逍招待自己的时候还真不少，虽然那都是他先有求于自己，但这厮也算是个好官，一顿早饭而已，算得了什么？这么大的官儿，能把这话说出口也是挺不容易的，还是不要去刺激他了。

    想到此处，便笑道：“不就是一顿早饭吗？你也把我想的太小气了，既然想吃，那就吃呗。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里可没有侯府的山珍海味，更没有你们的规矩，什么站着布菜服侍之类的，都没有，就是一大群人分两个桌子吃饭，你不会反对吧？”

    陆云逍也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此时听见夏清语的话，心中便觉熨贴了，于是笑道：“入乡随俗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其实也不是非要在你这里用饭，若是不方便，就罢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五章：什么情况？（狂生对上柿子，求粉红）

﻿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行了，别多说，再多说就矫情了。”

    夏清语摆摆手，转身就往后门走。这边陆云逍倒有些犹豫，不过想到刚才夏清语说的话，果然自己这会儿要是又不过去了，真是矫情的不得了，因此一咬牙，便也跟了上去。

    小侯爷是跟上去了，他身后两个小厮却是还没办法这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二人都是囧囧有神的看着前方主子的身影，暗道这就要掀开新篇章了？妈呀也太快了吧？

    “你们两个在这里杵着木头桩子似得做什么？”互听旁边白蔻问了一句，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啊”的答应了一声，连忙也跟过去。

    后院厅里已经摆开桌椅，方氏带着几个孩子正往桌上端着稀粥馒头油条和各样小菜。陆云逍远远看见，便扭头对身旁夏清语道：“你们这吃的很不错啊，比我那里吃得好。”

    “你是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个野菜就觉着是个新鲜而已。”夏清语冷哼一声：“我们这家常饭菜，你平时没看过吧？难怪觉得好吃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就是皇宫，也没像你说的这样，贵妃娘娘最爱吃的还是腌黄瓜呢。”陆云逍哭笑不得的摇头道：“你从前又不是没在侯府生活过，怎么如今也和那些百姓一样胡说？”

    夏清语无言以对，好半晌才强词夺理道：“那……皇宫的腌黄瓜，也是和民间不一样的腌黄瓜，最起码盐肯定放得多。”

    “那岂不是要齁死人？”陆云逍摇摇头，忽听身后白薇道：“爷请往这边来，这是爷们儿的桌子，那边是女眷的。”

    陆云逍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白蔻白薇见他没有表示不满的意思，心中都不禁松了口气。

    恰在此时。便听大厅外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啊，一大早我起来。就听说你们半夜没睡，夏娘子可是累坏了吧？”随着话音落下，晏子笙从门外走进来。

    夏清语穿越后，虽然不是什么金手指开得逆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不得不说，她这美男运却是比大多数穿越女还要要好许多的，身边围绕的全是美男：江云算是个英俊倜傥的中年大叔，冯金山也是俊逸潇洒。虽然平时散漫，但不能因此而给人家的颜值降分不是？

    孙长生那也是个俊秀少年，不然上一次陆云逍看见他也不会横眉冷对了。但要说这当中最出色的，自然是陆云逍。若不是和柿子爷已经非常熟悉，夏清语觉得自己说不定都会像现代追星一般把这渣男视为偶像。

    如今又来了一个晏子笙，同样出身富贵，甚至比陆云逍还要狂傲还要目无下尘，又没有冯金山这纨绔的散漫，容貌气度可以说都不输给陆云逍，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当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夏清语在一旁默默看着，暗道困难怕什么？金手指就开了一根怕什么？谁能比得上我的美男运？啧啧啧，尤其是这两个。当真是翠竹傲梅各有千秋啊，养眼，真是太养眼了。

    难得有闲心看美男，正准备发发花痴，夏清语便觉着身旁有人拽自己的袖子，回头一看，原来是白薇，只听她小声道：“奶奶您看什么呢？没见爷和晏公子的脸色有多难看吗？”

    “啊……啊？”

    夏清语回过神来，再一看：可不是嘛。这俩那视线碰撞的，简直是火花四射啊。看上去就跟要决斗的两只公鸡似得。

    “怎么回事儿这是？他们两个都是富贵公子，一个在官场中如鱼得水。一个在士林中名声大噪，不是应该惺惺相惜的吗？还是说从前有过冤仇？”夏清语疑惑了，不解了，转身找白薇求答案。

    白薇轻轻咳了一声，暗道奶奶是个精明的，唯独在这方面有些糊涂，连我都知道个大概了，她还在这里懵懵懂懂呢。只是……爷难道真的是因为奶奶而和晏公子吃醋吗？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啊。

    她这里想着，那边夏清语便准备上前将两人分开，还不等迈出步子，就见晏子笙满脸的严肃警戒忽然春风化雨般的一笑，对陆云逍抱拳道：“草民见过陆大人。”

    陆云逍也不是傻子，在这里摆官威，那不擎等着是被轰出去吗？因满脸严肃也都消散无踪，笑的春风满面道：“不必多礼，这里是杏林馆，没有什么陆大人。”

    这两人搞什么呢？夏清语头一次发现海底针不是形容女人心的专利，有时候男人心也完全可以成为海底针的，而且还是最细的绣花针。

    “好了，吃饭吃饭，再不吃饭都要凉了。”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不过没关系，只要大家赶紧把饭吃了，然后该干嘛干嘛去，想必就不会有什么突然的事发生了。

    夏清语抱着天真美好的想法招呼着众人坐下,只是她忘了，晏子笙乃是个以狂闻名的家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怎么可能会做这样听话的乖宝宝？因此一坐下，他便热情的对陆云逍道：“真没想到，陆大人原来也是这么亲和的，在下从前对您多有误会，如今算是明白大人的为人了。”

    陆云逍正是一肚子没好气，看着对面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不顺眼。但他向有城府，因此表面上却还是一团和气：哼哼！挑衅吗？好啊，就让夏清语看看你的真面目，连这点气都沉不住，还敢打我的女人的主意？（小侯爷，您是不是忘了在女人前面加上曾经二字？）

    “哦？此话怎讲？”

    端起面前的豆浆抿了一口，陆云逍不动声色的问。只看得夏清语连翻白眼，小声对白薇道：“喝个豆浆也能喝出鸿门宴上喝酒的效果，我真是服了。”

    白薇白蔻差点儿没笑出声来，忽听那边本还算平和的对话瞬间风云突变，晏子笙毫不客气的大声道：“从前听说陆大人宠妾灭妻，为了一个妾室就将妻子休弃赶出侯府，我心中还颇多腹诽，觉着陆大人当真是无毒不丈夫，朝夕相处五年的发妻啊，说休就休，连点不忍犹豫都没有，这可不是残酷的紧？谁知如今一看，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大人说话平和朴实，如春雨润物，如此方知我从前对大人实在是多有误解，呵呵，这真是不该。”

    一室寂静，饭厅里陡然间就静的落针可闻。没有人料到晏子笙竟会下这么狠的手，一刀把陆云逍捅的皮开肉绽还不算，他还狠心把刀在伤口里使劲儿转了转。

    连夏清语都懵了，朝云和暮云则是大张着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晏子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太狠了吧？多大仇啊？至于就这么下死手揭人疮疤吗？

    “原来如此。”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陆云逍甚至还笑了一笑，然后他对晏子笙一字一字道：“你看错的东西不少，放心，我日后会多给你机会让你慢慢纠正的。”

    好强的杀气啊。日后给你机会让你慢慢纠正？什么意思？陆云逍和这货死扛上了？不……不至于吧？他是狂生啊，你堂堂一个皇亲国戚官场老鸟至于把这种挑衅放在心上吗？

    连夏清语都在额头上抹了抹冷汗，更不用说厅中其他人了，此时都是觉着头皮发麻，连几个孩子都感受到气氛的凝重而靠在方氏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了好了，那个……吃饭的时候说什么话？就一张嘴，还能两用吗？还有朝云暮云，你们在那里站的木头一样是做什么？赶紧坐下来吃饭啊，咱们杏林馆里没有这种规矩。”

    气氛如此凝重，夏清语不得不担起了活跃场间气氛的重任，这种时候也只有她才敢开口了。

    “就是，两位小兄弟也坐吧，咱们杏林馆没有侯府那般森严的规矩，夏娘子又是个没什么主仆尊卑之念的，既来了这里，自然客随主便，等回了侯府，你们再遵照侯府的规矩也不迟嘛。”

    “晏子笙你闭嘴。”

    夏清语火了：侯府规矩是大，这谁不知道？用得着他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说。还有，什么叫咱们的杏林馆？你一个处于观察期的租客，连学徒都不是，什么时候杏林馆还有你的份儿了？

    陆云逍这一回却是沉默不语，夏清语松了口气，暗道到底是在官场上呆过的人，果然这气度就是要从容一些。唉！只想着看美男赏心悦目，哪知道这美男也不是白看的，一个一个怎么都这么不省心呢？

    众人都开始吃饭，当然，这嘴里有没有滋味儿就只能是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陆云逍和晏子笙都是吃的心不在焉，两人面色也凝重阴沉的似是要滴出水来。幸亏江云和冯金山此时还在医馆，没过来吃饭，只剩下一个阿丑，在外人面前却是不苟言笑淡然自若的。他也最先扒拉完碗中的粥饭，然后放下碗说了句“我吃饱了”，便逃之夭夭：没办法，这一桌那山雨欲来的沉重就连神经粗大的人也受不了啊，何况阿丑只是沉默寡言，并不是真的神经粗大。(未完待续)

    ps：好多天都木有求票了，今天喊一喊吧，毕竟票票多一点，名次上好看一点，心里也会欣慰一点儿。


------------

第一百七十六章：没有资格

﻿    看到阿丑撂了碗筷，众人也纷纷说吃饱了。夏清语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顿饭应付过去了。真是见鬼，不过是大家凑在一起吃顿饭而已，怎么就闹出这么一个不可收拾的场面来？

    “我要去前面换冯大哥和江大哥回来吃饭。”夏清语这个挑起风暴的女人丝毫没有此事因她而起的自觉，站起身便要远离这一堆烂摊子。却见陆云逍也站起身，淡然道：“我和你一起过去吧，不知道朱大人的公子怎么样？也该劝劝他保重身体。”

    夏清语点点头，正要和陆云逍一起离去，就听身后脚步声响，一回头，晏子笙几乎是小跑过来的，一面焦急道：“夏娘子，你先把我的事儿处理了成不？昨天晚上在黄芪院睡得真是很好，所以我打算日后就住在那个院子里了，你说可以吗？”

    夏清语没看见陆云逍额头在一瞬间爆出了青筋，她这会儿哪里有心思管这事儿，因挥挥手道：“这事让我再想想，黄芪院原本是放杂物的，你竟然说睡得很好？不是失心疯了吧？”

    “放杂物的是另两间房，我做卧房的那个房间很好啊，我很喜欢。而且夜间幽幽药香浮动，这当真是……哎，夏娘子，夏娘子你别走，你就答应了我吧，给个准话啊……”

    晏子笙看着夏清语和陆云逍走远，心急之下就要上前去追，忽听身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因为幽幽药香浮动，你觉得很有诗情画意，所以就擅自摘了一大捧放到屋里插瓶？”

    晏子笙回头一看，只见阿丑如同一个索命阎罗似得站在那里，双目中都要喷出火来，这货本能的就察觉不妙，正要拔足飞奔去找夏清语庇护，可还不等迈步子，就被阿丑一把扯住衣领拖了回去。

    且说陆云逍和夏清语并肩往前厅去，虽然路不是很长，但白薇白蔻朝云暮云都很有眼色的落在后面十几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样的安静有些异样，夏清语觉得很别扭，正要开口，忽见陆云逍站定了脚步，扭头认真看着她道：“你不会留那个晏子笙住下来的吧？”

    “你今天怎么了？”

    夏清语皱眉看着这个前夫：“晏子笙留下来如何？不留下来又如何？你素日里不会插手我这儿的事情，今天怎么非要针对他？”

    “他和冯金山还不一样，冯金山是杏林馆的坐堂大夫，住在这里也就勉强能说的过去，其实他也是不应该住在这里的。而晏子笙，他连一点勉强的理由都没有，他凭什么住在这里？你现在身上的是非已经很多了，就不要再招惹闲话了好吗？”

    陆云逍有些烦躁道：这个女人平时还挺精明的，可怎么一碰到这种事，就这么不开窍呢？非得自己把话说到家，让她下不来台吗？

    夏清语细长的柳眉挑了起来，她看着陆云逍：“我身上是非很多，又被人说闲话，可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晏子笙我想留他就留他，不想留就不留，轮得到你冲我发脾气？”

    其实夏清语心中也是不想留晏子笙住下来的，就如陆云逍所说，那货用什么理由留下来？自己爱看美男是不假，可不想惹一身桃花债，晏子笙的感情她稍微有点猜测，可惜对方不是自己喜欢的型，所以昨夜她想通后，本来就是打算拒绝晏子笙的要求。只是想也知道，这话一出口，那厮少不得一番歪缠，这会儿夏清语哪有时间应付他？所以先敷衍过去了，没想到却被陆云逍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就算是关心，对方这种“你曾经是我的女人，就得听我的话，不然就是不知好歹”的态度也让夏清语非常不舒服：开什么国际玩笑？休书还在柜子里好端端放着，咱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好吗？

    果然，听到夏清语的话，陆云逍愣了一下，竟是无言以对：是啊，他们两个如今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人，自己凭什么还对她这样说话？她的事情，自然都该由她做主，而不再需要自己在旁指手画脚了。

    道理是知道，但越是如此，陆云逍心中越有一股憋着发作不出来的恼火，因沉默了一下，他便想也不想道：“所以，你为了表现自己不怕闲话的态度，就准备留下他？你……夏清语，我不信你看不出那厮对你的心意，你留下他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和你有什么关系？”夏清语定定看着陆云逍，顿了一下又一字一字轻声道：“我接不接受这意思，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陆云逍，就算晏子笙对我有意思，那又如何？你凭什么要过问？你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别忘了，你其实连我的朋友都不算。”

    这话可以说是干脆狠绝的不留一点余地。不是夏清语有意伤人或者故意报复，而是从陆云逍对晏子笙的态度和刚才这番话中，她察觉到对方心中似是也有危险的信号和想法，这可真是可笑可叹了。所以她不介意帮陆云逍把这点念头及时准确地掐灭在摇篮之中。

    果然，这话一出口，陆云逍便是如遭雷轰，他怔怔看着夏清语，眼中一瞬间闪过的种种复杂目光甚至让夏清语都忍不住为之唏嘘，不过她不为所动，就那样坚定地和陆云逍对视着，半步不退。

    “你说得对，其实……我真的没有必要过问，也没资格过问，是我太多管闲事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陆云逍才慢慢点着头说道。如果说夏清语的话如同在他心里狠狠捅了一刀，那自己重复出来这句话后，他更感觉到一颗心似是都被凌迟成了千万片碎片，竟是痛不可当。

    说完这句话，陆云逍转身便走。朝云和暮云连招呼都不及和夏清语打一个，便匆匆跟着离去。这里白薇白蔻方敢上前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夏清语。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晏子笙也就罢了，怎么连渣男也……这还真是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可我很怕龙卷风的好吗？”夏清语挠挠头发咕哝了一句，转身看着白薇白蔻：“以你们的了解，陆云逍应该不会被打击的一蹶不振吧？其实我好像也没说什么。”

    白蔻白薇都不自然的笑了笑，白蔻小声道：“奶奶，您那一句就够杀人于无形的了，您还想说什么？”

    “不是吧？你们真觉得我那句话很狠吗？”夏清语瞪大眼睛，见两个丫头微微点头，她咬着手指望天想了想，喃喃道：“我记得当初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就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手上捏着那封休书，对我冷冷的说‘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就不赶尽杀绝了……’是这样说的吧？”

    “奶奶，您刚才一点儿都不狠，很仁慈了，真的。”白蔻白薇立刻坚定了神情异口同声。夏清语得意一笑：“我就说嘛，和渣男当初比起来，我最多就是半斤八两，怎么可能会更狠？”

    “没错没错。”白薇白蔻点头如捣蒜。白蔻更是小心翼翼凑过去，轻声问道：“那奶奶，您打算怎么安排晏公子？他在咱们这里住了一天一夜，心思连小如都看出来了，今儿早上偷偷拉着我问是不是晏公子喜欢了奶奶？”

    白薇“扑哧”一声笑，摇头道：“小如才多大？就知道这个？这都是平日里奶奶大大咧咧做的榜样，让方嫂子知道，又要说奶奶惯坏小如了。”

    “连小如都知道了？”

    夏清语也忍不住汗了一个，皱眉想了想，才摇头道：“既如此，那没办法了，让那货继续住客栈去吧，他要不肯去就拿大扫帚撵。”

    白薇笑吟吟道：“我觉着，未必需要咱们动手，昨晚睡觉前我恰好去枸杞院找方嫂子，从黄芪院路过，恰好看见晏公子捧了一大捧黄芪进屋子……”

    “什么？那货把……”夏清语不等白薇说完，便惊叫一声。不等喊完，便连忙自己紧紧捂了嘴巴，凑到白薇面前，先探头探脑左右看了下，才小声道：“他把黄芪摘了一大捧拿进屋里去了？”

    “可不是。”白薇一摊手，就听白蔻也惊讶道：“这可真是想死不找好日子，他以为那田七是月季花啊？还拿回去屋子里供着，这下好了，阿丑会杀了他的。”

    夏清语也是无语良久，然后摇摇头道：“罢了罢了，那货丢给阿丑处理吧，咱们去看看朱双越的病情。”

    来到前厅，只见朱达国正激动地在床边咕哝着什么，冯金山看见她们来了，便上前道：“刚才我摸了下温度，觉着不似早上那般热了，朱大人高兴得很，正按照奶奶说的在鼓励朱小公子呢。”

    夏清语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这孩子如果真能闯过这一关，那之后几天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正要上前亲自看看朱双越，就听江云疑惑道：“陆大人刚刚是怎么了？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离开了，我看见他面色很不好看，莫非是东家言语不慎得罪了他？”


------------

第一百七十七章：转怒为喜

﻿    “唔，不是我得罪他，而是他自己找气生。”夏清语不愿意在陆云逍这个问题上多谈，随便一句敷衍了过去，江云心中更加疑惑，但更多的话却不是他能问出口的，因便被冯金山拉着去吃饭了。

    且说陆云逍主仆三个，从杏林馆出来，一直到回家进了书房，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小侯爷还是面色铁青。朝云和暮云大气儿不敢喘一口，连忙倒了茶端过来，便悄悄侍立在一旁。

    “我一直以为她变了，如今看来，其实她还不是从前的样子？蛮不讲理，好心当作驴肝肺。”

    一片寂静当中，忽听陆云逍大吼一声，接着只听“啪”一声重响，原来是他手中茶杯直飞出去，落在地上，顿时摔了个粉碎。

    朝云声儿也不敢吭，悄悄出去想找丫头收拾下，却不见素日里服侍的小丫头，他也没多想，拿着扫帚把茶杯碎片扫了出去。这里陆云逍便对暮云道：“我好心提醒她，结果她说什么？说我没资格，凭什么管她的事？她……她说的那叫人话吗？”

    “是是是，大奶奶今儿实在过分了，说的压根儿不叫人话。”

    收拾完碎片的朝云赶回来接过话茬儿，一边拿眼剜了暮云一眼，暗道这个死人，爷现在气头上呢，你就顺着他说两句能怎的？也不看看情形，这个时候还讲究个屁的是非曲直啊？

    陆云逍使劲儿喘了几口气，然后往椅子上一倚，半晌方喃喃道：“自从我奉旨赈灾，和她在路上相遇，这一路而来，虽然不能说是同舟共济。也是彼此扶持。她帮我的固然良多，可我替她解决的麻烦也不少。结果到最后，就换了一个连朋友都不是。呵呵！这女人果然半点儿没变，她竟……竟无情至此。我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她如今这么好……”

    “爷别难过，为这么个人，不值得。”朝云一面安慰主子，一面拼命给暮云递眼色，终于把这老实头逼得没办法，吭哧半天开口说了一句：“那个……爷啊，其实也不怪大奶奶，虽然她对您看着挺无情的。但是当初您给她那封休书的时候，也……也是没有留半点余地的啊。”

    朝云好悬没直接晕过去，心想好嘛，我想着找个人和我一起分担爷的痛苦，结果这是找来一个坑要把我给活埋了啊。因便惊怒道：“暮云，你胡说什么？爷给奶奶休书，那是事出有因的。”

    “没错，我……我是随便给她休书的吗？如果不是她几次三番越来越不像话，我至于就那么无情吗？”陆云逍有了朝云支持，这才把心里没提上来的那口气给顺溜喘出来了。瞪着暮云不满的叫道。

    奇怪的是，在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脑海中不禁就浮现出和夏清语做了五年夫妻的那些记忆。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没办法原谅对方。可是一想到现在这个夏清语，心里满满的就全都是失落愤怒沮丧了。一时间，陆云逍捧住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不然对一个人的观感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反正……不管爷是怎么事出有因，但奶奶经历过那样的事，她心中对爷肯定是防备的，就算爷说‘我们冰释前嫌吧’，奶奶也肯定不干。”

    暮云仍然是执拗的坚持着自己的观点。朝云连劝他的力气都没了，心里只想着是不是找两根绳子拽着这祸害一起去吊死在那棵大杏树上更省事一些。

    可陆云逍这一回却没有再说话。虽然暮云是在批评他，但是非常奇怪的。他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好了一些：原来并非是夏清语无情，而是她不敢有情吗？所以她对自己表面上再怎么平和。心中仍是带着一份怨恨的。俗语说“爱之深责之切”，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这个想法让陆云逍的面色很快便多云转晴，看着朝云吩咐道：“行了，我刚刚也是一时间钻了牛角尖，其实有什么？她既不知道好歹，就让她作去吧，有她自作自受的时候儿。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从懂事起便知道这句话，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爷您刚才可不是看开的样子。

    朝云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表面上自然要盛赞主子英明神武，马屁还没拍完，就听陆云逍笑骂道：“行了你，少在这里马后炮了。哼！我一番好心，她虽然不领情，我却不能置她于不顾，让人说我没有大丈夫胸襟，知恩不报。那些士子们不是还不肯消停吗？你继续派人去暗中查探着，若是还有人要在杏林馆前闹事，立刻来回我。”

    “是……啊……啊？爷，您还要管杏林馆的事儿啊？”朝云条件反射般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才醒悟过来，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陆云逍：爷这是越挫越勇怎的？奶奶都半分情面不给他留了，他这还是要上赶着去扑人家？

    “怎么不管？”陆云逍悠闲的喝了一口热茶：“我刚才说过，她不仁我不能不义，谁让她是小女子，而我是大丈夫呢？有数的，好男不和女斗，罢了罢了，不和她一般见识，哼！”

    拉倒吧爷，您就别在奴才面前装大尾巴狼了。朝云在心里怒斥主子的“虚伪”，脚下却是飞快跑出去安排人办这事儿了。

    陆云逍这里心情转好，于是也便注意到了别的事，因四下里望望，便问暮云道：“咦？娇蕊她们呢？”

    暮云摇摇头，也奇怪道：“不知道啊，从回来就没见着她们，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陆云逍皱眉道：“她们就算跑去玩儿，也没有一个人不留在这里的道理，去查查……”不等说完，忽听院子里脚步声响，抬头一看，便见几个丫头鱼贯走了进来，个个面色都不太好看。

    陆云逍走出去，看着她们道：“去哪里了？怎么一个人都不留着？万一被人进来盗窃怎么办？”

    “啊……”

    几个丫头没想到主子这么快就回来，都是吓了一跳，素日大胆的娇蕊见姐妹们都不说话，只好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后院里叫去裁衣服，所以……所以我和姐妹们都过去了。”

    陆云逍冷哼一声，瞪了娇蕊一眼，就见小丫头低下头去，却是什么话也不说。于是他就有些明白了：能让这些丫头当着自己的面儿也要隐瞒的，自然是母亲的事，若是杏媛和初荷，还没有这个脸面。

    一念及此，心里就有些不悦。他向来是孝顺的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让叶夫人过多干涉自己的私生活。只是这份儿不悦却没必要冲这些丫头发作出来，因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让丫头们进去了。他这里则重新回书房坐着看书，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听见门外“咕咚”脚步声响，于是放下书，喃喃自语道：“是哪个小幺儿这样沉不住气？这脚步声快赶上打雷了。”

    话音未落，就见朝云一头闯了进来，嘻嘻笑道：“爷，爷猜怎么着？嘿嘿，刚才奴才出去办事儿，路过杏林馆，结果就见那晏公子不知为什么，竟被阿丑满脸怒气的赶了出来，然后他在门外求了半天，也没人搭腔，只好垂头丧气的离了那里。”

    “晏子笙？他被阿丑赶出来了？”

    陆云逍也没想到竟会听见这样的话，当下竟惊讶的站了起来，得到朝云的肯定答复后，他忍不住便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坐回椅子上，手指轻敲桌面，喃喃道：“虽然对我不假辞色，但不管如何，我的话看来她是听进去了。好，那样一个花心萝卜，留在杏林馆，除了败坏她的名声外，还能有什么用？”

    朝云心想：晏公子虽然素有狂生之名，倒没听说他是什么风流才子来的。不过也是，这种有些才气的年轻人，又有哪个不风流？除了我们爷之外。

    一面想着，便陪着笑道：“爷可是要去杏林馆……”不等说完，便被陆云逍瞪了一眼，听他冷哼道：“我刚刚被她扫地出门，这会儿回去干什么？犯贱吗？你只要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是是是，那件事奴才已经安排好了。”朝云话一出口，也知道不妥，好在主子心情好，看上去并没有追究的意思，这小厮松了口气，刚在头上抹了把冷汗，就听外面暮云的声音道：“可儿姑娘来了。”

    可儿?

    朝云心中就是一动，这是叶夫人身边最得意的一个丫头，上次离开京城，甚至留她在府里协助二奶奶管事儿。只是太太离了她，大概也觉着不自在，所以这一回带来了。

    这可儿不但温柔可人，长相也是百里挑一，陆云逍几个妾室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却也不能和这可儿相比，先前叶夫人曾经暗示过要把可儿给陆云逍收房，却被儿子拒绝，这让可儿很是伤心，从此后就避着陆云逍，不知道今儿怎么又过来了。

    陆云逍却没想那么多，眼看着可儿走进来，一副小心含怯的模样，配合着她袅娜身姿，当真是楚楚可怜，来到面前，福下身行了礼，听陆云逍淡淡说了句：“不必多礼，太太叫你来什么事？”她这才起身，垂头小声道：“太太叫爷过去一趟，具体什么事奴婢也不清楚。”(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八章：试探心意

﻿    陆云逍沉默了一会儿，可儿抬起头怯生生看了他一眼，却见这位爷似是百无聊赖的翻着书，沉声缓缓道：“你回去告诉太太，就说我正忙着，这会儿没时间，等有时间了，再去聆听慈训。”

    可儿心里一突，她是个多聪明的人，一下子便听出了陆云逍这语气不太对，却也不敢多问，忽见这位主子把书往桌上一扔，嘴角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很随意的问道：“太太叫我书房里的丫头们过去，是有什么事啊？”

    可儿吓了一跳，面色倏然惨白，嘴唇动了两下，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却见陆云逍又把桌上的书捡起，目光也移到了书上，漫不经心道：“罢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太太管着后宅，叫丫头们去说说话裁衣服也正常，只是你们这些服侍的下次细心些，别将这些丫头们一股脑都叫过去，书房没个人看守着，丢了东西怎么办？”

    可儿喏喏答应着，看见陆云逍挥手，方如蒙大赦般退出来。这离了书房，被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脑海中不自禁浮现出刚才这位主子神态中的犀利，她顿时把不该起的那些心思又尽皆熄了下去：这样的男人，若能得他宠爱，固然是福气，可一旦惹了他厌憎，那后半生就算是全毁了，还是不要玩火**的好。

    一向孝顺的儿子这一次竟然露出了罕见的强烈抗议态度，这让叶夫人心中越发不安。她虽然管着后宅，但三从四德的念头也是根深蒂固，何况陆云逍足够优秀，所以她从未想过要掌控这个儿子。因此可儿回来回话后，她心里也只是有些生气。但比起这个，更让她忧虑的是：陆云逍这次反常的强硬，究根追底。其实还是因夏清语而起。她从那些书房丫头的口中得知：陆云逍之前出去，恰恰是去了杏林馆。这一大早就过去，那两个人的关系该是多亲密？这怎能不让她心烦意乱。

    这些事夏清语全然不知，虽然陆云逍那天的态度很值得琢磨，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以她对陆云逍的了解：这货可高傲着呢，让自己那样一番抢白，只怕从此后真的就成陌路人了。

    这也没什么，除了可能需要扯虎皮的时候有点麻烦。夏清语并不觉得自己和陆云逍泾渭分明是什么遗憾的事情。

    杏林馆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连着几天，众人都是工作到入夜才能回去歇息吃饭。而如今因为他们晚上也有人值夜班，消息传开，许多在晚上得了急病的人便上门求医，渐渐地，连晚上也越发忙碌了。幸亏如今这医馆里人手不少。陈家那几个姨娘，原本都是跟着阿丑种药，但种药毕竟不是需要时时刻刻紧盯着的事，所以闲暇时便也帮着打个下手。炮制药材了，消毒用具了，或者是帮阿丑做盐糖水。蒸馏酒精这些工作。

    这些女子个个都是样貌好又心灵手巧的，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如今她们心里也自然都要为自己打算。在杏林馆可以靠着自己双手吃饭，而且看这架势，杏林馆将来迟早是要发展壮大的，所以一个个便都用了脑筋，平日里多看多听，还跟着夏清语白薇白蔻请教一些基本的医学知识，显然一个个日后都是准备把这些活计当做吃饭的手艺。

    对此。夏清语自然是乐见其成。只她眼下还有一桩心事，因这一日忙完了日间工作。她就先没有回后院，而是和冯金山江云等商量道：“咱们杏林馆如今名气越来越大。上门治病的病人也是越来越多，这几日又做了两个割除肠痈的手术。幸亏是错开了来，不然床都不够用了。我料着这样下去不行，咱们该再找点空间，弄出一个住院部来。”

    “东家，什么叫住院部？”冯金山等人如今对夏清语嘴里的新鲜词儿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也不深问，只要明白意思就行。

    夏清语便解释道：“就是这些手术病人，你们也知道了，可能术后会有并发症的，还有最常见的术后感染，这些都是非常要紧的症状，实在不能让他们做完手术就回家。随着日后咱们开展别的手术，慢慢从简单到复杂，从小到大，那病人就更需要在咱们这里挂吊瓶，抗感染，还要交代他们注意事项，按照咱们的方法进行术后锻炼。这些显然不是咱们大厅里这一张床能够完成的，所以，格外另弄一个屋子，放几张床，让术后的病人在那里住几天，直到过了危险期，用完药后再回家，这是很有必要的，这样的所在，就叫住院部。”

    经她一说，冯金山江云等就明白了。江云为难道：“东家说的没有错，只是咱们却去哪里寻地方弄这住院部呢？左右两家都是日进斗金的铺子，只怕咱们出高价，人家也未必舍得卖。”

    夏清语也发愁道：“是啊。我原本想着，不如在咱们后院专门开辟出一个院落，可是说实话，我再怎么医者仁心，也是希望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这天天在大厅里对着患者，回去后还要对着患者，长此以往，我也受不了啊。”

    江云冯金山等都点头，五姨娘也道：“奶奶说的没错，一天两天听着那些呻吟惨叫也就罢了，若是日日都听着，实在是让人心里堵得慌。更何况这些院子里都种着药材，那些病人懂什么？以为是药材就偷去吃了怎么办？会出人命的。”

    夏清语点头，叹气道：“实在不成，也只能出高价买咱们左右的商铺了，江大哥说高价未必买得下来，那咱们就出更高的价……”

    不等说完，就听冯金山道：“这倒也不必，杭州也不只是富贵大街这里最出名。还有几条街上的铺子，也都是日进斗金的。我回去在那些房契里找一找，若是有的话，看看能不能商量下，我觉得左边这珍宝斋的东家很好说话，他这珍宝斋是卖古玩玉器的，其实在富贵大街上还不算最好，他该去琉璃巷，那里许多古玩玉器店，要买这些的客人多是去那里淘澄，我记得我有那里的铺子，若是他愿意，咱们就和他换一换，最多再加点钱呗。”

    夏清语道：“如果是这样，那倒还好。只是如此一来，租你那店铺的人家岂不是受了损害？”

    冯金山笑道：“东家就是啰嗦，这会儿还管人家受不受损害呢。其实你不用管，没了我那里的店铺，我自然想法子再给他们安排到别的地方去，总之不会让任何人吃亏，东家你放心好了？”

    夏清语笑道：“若是这样，那最好了。”因心中一块大石放下，众人便说一起去吃饭。只把孙长生留下来看门，大家都回去了。

    眼看其他人都走在前面，白薇就故意拖着夏清语落后了一点儿，小声笑着道：“奶奶知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出去遇见谁了？”

    “谁？”夏清语好奇地问，却见白薇掩着嘴笑道：“那位晏公子啊。奶奶怕是想不到吧？他如今就买了咱们旁边天祥街的宅子，这几日正忙着收拾，今儿遇见了，只说没时间和我闲话，等宅子收拾完了，还请咱们过去给他温锅呢，说是杭州城他本就没几个朋友。”

    “温锅？”

    夏清语摇头失笑：“这家伙，竟然在这里买了宅子，他不会是以后都打算在这里扎根吧？他家人能允许吗？真是，也太任性了。”

    白薇笑道：“奴婢也问他了，他说只是临时落脚，喜欢杭州的风景人情，等到什么时候住足了，自然也就回去。”说到这里，俏丽的丫头眼波盈盈看着夏清语，掩口笑道，叫奴婢说，未必是杭州城的风景人情吸引人，倒是咱们杏林馆里有一个人吸引他才是真的。”

    夏清语白了她一眼，咬牙道：“阴阳怪气的说什么风凉话？小心被人听到，没意思。”

    白薇见夏清语的面色十分严肃认真，这丫头心里也一直有段心思，素日小心翼翼不敢试探，难得今儿竟有这么个好机会。因想了想，便咬牙凑过去小声道：“奶奶，您总不成是真打算单身一辈子吧？这怎么行，女人终究要有个依靠的。是，奴婢知道您要强，用不着非得要一个男人，可那是没人靠过来的时候。如今晏公子好像真的是喜欢您，他条件又好，您就没有一点儿动心？”

    “没有。”夏清语断然摇头。

    “为什么啊？您是怕晏公子的家人反对？”

    这一回白薇是真的惊讶了，其实她心里觉着还是陆云逍和夏清语才最般配，然而主子性格她也很清楚，人人都说世子不可能再吃回头草，其实奶奶也绝不会去吃那口回头草，晏子笙各方面都很优秀，又不计较奶奶从前的身份，白薇本来想着主子大概会有一点点动心，她还有些怅然来的，哪里想到今儿竟能得到这么斩钉截铁的一个答案。(未完待续)

    ps：呼呼，清语的决心很坚定吧。


------------

第一百七十九章：互捅

﻿    “不为什么，晏子笙做朋友还好，做丈夫，唔，爱谁谁，反正不可能是我。”

    夏清语毫不犹豫：晏子笙俊秀聪明才华横溢又是富二代，这条件是不错，只可惜，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只能当朋友，若是朝夕相处大被同眠，那真是想一想都悲剧，这大概就是两人无缘吧，就如同方悠然，夏清语明明也觉得他很好，但也只是当朋友般看待。更因为对方注定悲剧的结局，心里多了一份同情，每每想起，就觉着这是一个很可怜的弟弟，表面上方悠然比她大，但实际的心理年龄，夏清语是要比对方大几岁的。

    白薇半天没说出话来，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小声道：“那……奶奶是觉着谁可以做丈夫？”

    “不知道，我哪有时间想这些风花雪月啊？也许什么时候遇见一个对眼的，就觉得他是了。有数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嘛。也许一辈子遇不上，那遇不上就遇不上。我可不像你们，觉着女人必得依附在男人的羽翼下才能生存。”

    这些话白薇都没怎么听进去，她心里只有一个问题，想了好一会儿，才又小声问道：“奶奶觉着，爷是不是您所说的能做丈夫的人选？”

    “爷？你们爷？陆云逍？”

    夏清语惊讶的看着白薇：“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样的问题？”脑海中浮现出陆云逍帅气俊逸的面孔，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夏清语忍不住微微一笑：“如果是他的话，其实有时候，我还蛮欣赏的。不过他身边有的是女人，这一点就足够了。我可不想去凑热闹，更何况，他当日休妻时的无情决绝。我可还没忘呢，吃这棵回头草？你觉着我像是失心疯了吗？”

    白薇无言以对。看着夏清语已经走开，她方低了头，小声道：“其实……其实有些事，也不是像奶奶想的那样子。”

    夏清语却是没听见这句话，白薇有心多说几句，但没人倾听，她那点刚刚涌上来的热血就“刷”一下降了，因怔怔站了半晌。忽然自语道：“罢了，奶奶不肯吃回头草，爷也必定不肯的，这两人，原本就是有缘无分，既如此，我……我便顺其自然就是了，何苦要将那些往事说出来。”

    话音未落，就听见白蔻出来招呼她，于是白薇便暂时把这复杂心思压下。微微一笑上前，只听白蔻问道：“吃饭的时候儿，你只站在外面做什么？太阳虽然下去。还有暑热呢，亏你也不怕热。”

    白薇笑一笑，随意用两句话敷衍了开去，和白蔻一起走进饭厅。

    **********************

    “爷，这天儿太热了，您要继续逛，奴才们不敢说二话，只是这么大日头，晒坏了您可不得了。不如找个地方歇一歇，喝点茶水。不然这真要是中了暑气，太太还不得剥了奴才们的皮？”

    陆云逍今儿也是难得偷了浮生半日闲。不想在家里听叶夫人苦口婆心唠叨给他娶继室的事儿，于是便带了两个小厮出来散心，说是要逛逛杭州城，可事实上，几人就在富贵大街周边上打转转。听着百姓们议论杏林馆和几位大儒之间的话题，有的人是心向杏林馆的，人家治病的手段摆在那里，这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这个时代，读书人在平头百姓的心目中，那个个都是文曲星下凡，尤其是这些平时掌握着话语权的大儒老者，更得人敬重，虽然有陆云逍散布的一些**事，但大家也都是偷偷议论着，并没几个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所以起到的作用并不如他想象中大。

    因一路走一路听，陆云逍心中便有些失望，此时听见朝云的话，便叹了口气道：“也罢，天气果然是热，若有两碗凉茶喝喝还好。”

    暮云连忙道：“杏林馆外就有凉茶，爷要是去喝，想来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朝云连忙向暮云使了个眼色，暗道这话若让太太知道了，以为是咱们总撺掇着爷去杏林馆，还不得把咱俩活活儿打死？

    陆云逍怔了怔，很快摇头苦笑道：“罢了，非得喝她的凉茶怎的？还以为我离了她不行呢。这里茶馆不少，随便找一家进去坐坐就是。”

    朝云暮云答应了，四下望望，见南边有家店外面挑着个茶馆幌子，于是连忙指给陆云逍看。

    陆云逍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那边是一个凉茶店，于是点点头，正要转身过去，忽然就发现从对面街口走过来一个熟悉的家伙，到拐弯的地方便拐进富贵大街去，正是晏子笙。

    陆云逍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忠诚执行了主人心中的念头，迈着脚步就跟上去了。朝云和暮云还等着他去茶馆呢，这一抬头：好嘛，主子进富贵大街了，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两个小厮很快便看到了前面晏子笙的身影，暮云便惊叫一声道：“是晏公子。”

    他们离晏子笙并不远，这一声就被对方听到，转过身来，看见陆云逍，晏子笙不由得也是一愣，接着目中带出一点傲然笑意，随便拱了拱手道：“陆大人，这是往哪里去啊？”

    “本官去哪里，还需要你过问吗？”陆云逍哼了一声站定脚步，却见晏子笙笑的得意道：“的确，在下是没有资格管陆大人去哪里的，不过我也不关心，只要您不去杏林馆就好。”

    这话听着没来由就让人一肚子气，陆云逍冷笑道：“你以为我不去杏林馆，你就有机会？呵呵，都被人赶出来了，还不肯死心吗？”

    晏子笙被戳了疮疤，却是毫不在意，嘻嘻笑道：“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夏娘子又不是寻常的女人。只是这俗语说的好，烈女怕缠郎，又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如今在这附近买了宅子，只要我一往情深，夏娘子也终归是女人，还怕她不动心？啧啧啧，我又不像陆大人身边倚红偎翠，也不会像您一样，翻脸无情就是一封休书……”

    “晏公子您说话注意些。”

    这话真是连朝云暮云都听不下去了：真是的，跟着爷好几年，什么样的富贵王孙没打过交道，就没见过这样不懂事儿的，这些话你就算在心里想，你能说出来吗？

    陆云逍的手在袖子中已经不自禁的握成了拳头，脸上却是面不改色，深深看了晏子笙一眼，他突然微笑道：“你以为夏清语是那些动辄被你迷住的小姑娘？只要死缠烂打，再用点讨好女人的小手段，便能手到擒来？呵呵，真是自不量力。你既然知道她不是寻常的女人，那你为何不想一想，你拿什么去配她？你的家族能允许你取一个被休的女人？若是家族不许，你怎么办？离了家族，你晏子笙除了一个狂名，你还能做什么？文能安邦还是武能定国？难道到时候你要让她赚钱养你，做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呵呵，只怕你想，她也未必愿意吧？”

    晏子笙可没有陆云逍这份沉着气度，一听这话，面上便立刻染了怒色，咬牙道：“我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不过是厌恶官场倾轧才不肯上进罢了。若是我立意考举人进士，凭我之才，加上努力，你怎知我就不能金榜题名？”

    “呵呵，金榜题名？就冲你如此轻视科举，便可知道你要金榜题名，实在难上加难，你以为科举是凭你几首风花雪月的诗词便可以拿下的？做什么白日梦？”

    陆云逍继续毫不留情的嘲讽，而晏子笙却被他堵得无言以对：人家虽然是侯府世子，但的确是考过科举，一路上秀才举人走过来，更是在殿试上凭借锦绣文章成为探花郎，且从政后的成就远比当年的状元和榜眼还要辉煌得多。虽然这一切是因为他的身份，但也必须要承认，陆云逍是有才能的，所以说这话人家有底气啊。

    两人正对峙着，任凭视线在空中噼里啪啦的冒着火星子，就听一旁朝云道：“咦？那不是聂家的人吗？他们……这是要去杏林馆？”

    陆云逍和晏子笙登时也顾不得瞪眼了，两人一起扭头看去，果然就见一辆马车停在杏林馆前，车上正往下抬一个人。两人不知就里，只以为这又是要以尸讹诈，晏子笙便恨恨骂道：“这些老匹夫，还没完没了了。”说完甩下陆云逍，小跑着向杏林馆奔过去。

    陆云逍哪里肯让他甩下来，连忙也跟上去，朝云和暮云彼此看看，暮云便小声道：“爷先前不是说要去茶馆喝凉茶吗？”

    “还喝个头啊，走，去看看再说。”朝云拉着暮云衣袖，两人一起随在陆云逍身后，几十步的距离，片刻便到了。

    彼时杏林馆前并没有多少人，这杏林馆如今名气渐大，每日里抬着进去的人太多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不在意。

    但是今天的情况似乎有点特殊，那人从马车里被抬出来后，一边大声呼痛，一边还大声叫着：“我不去，我不来这里，去千金堂……给我去千金堂……”

    “这老家伙，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死鸭子嘴硬呢。”晏子笙站在十几步开外，抻着脖子看那些家人拼命劝说春凳上的老头儿，忍不住便咕哝了一句。(未完待续)

    ps：咳咳，柿子爷和晏子笙都是狠角色啊吼吼吼


------------

第一百八十章：转**度

﻿    陆云逍就站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听见这话忍不住一笑，淡淡道：“是啊，总有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好像之前也有瞧不起杏林馆非要去千金堂开刀的人，最后差点儿没死在那里，也幸亏是杨明有义气，不然某人这会儿还能活蹦乱跳在这里嘲笑别人？”

    这是红果果的嘲讽打脸了，晏子笙脸一红，扭头怒瞪陆云逍，却见对方展开折扇一派潇洒，但旋即面上表情微微一变，他连忙回头，就见夏清语和冯金山等人都从杏林馆中走出来。

    这时候附近的百姓们也察觉到今天的事情有些异样了，于是慢慢也都围拢了过来，陆云逍和晏子笙占着最佳看八卦地点纹丝不动，其他人不敢越过他们，只好在他们身后聚集着。

    原来这得病的果然就是当初和高鸿儒一起，曾经来杏林馆前煽动过百姓的老先生之一。谁能想到现世报来得这样快，当日晏子笙这乌鸦嘴曾经在酒楼说过，要他们求神拜佛，保佑自己不要得肠痈和胸痹之症。想也知道，这些老先生怎么可能会真的回去求神拜佛？结果豆大的霉点就落这聂金宗身上了。

    聂家人也知道老爷子和杏林馆的恩怨，所以一开始没打算来这里。他们请了附近的闵老大夫上门看诊，结果很快便得出“肠痈”的结论，而且病情十分严重。闵老大夫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们：如果是在从前，这会儿就该叫聂家人预备后事了，但如今因为有了杏林馆，夏清语可以给人做手术切除肠痈，所以还有救，让他们快去杏林馆。千万别耽搁。

    所以聂家人不顾聂老爷子反对，抬着他坐了马车就赶过来了。

    要说千古艰难惟一死，何况这聂金宗名声在外。又是家族中老太爷，享受着一大帮儿孙的恭敬孝顺。哪里会愿意死？只是这杏林馆着实棘手，任他脸皮再厚，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夏清语给自己治病啊？因此老头一边怒斥儿孙，一边却还是半推半就来到了杏林馆前。

    聂家人倒是孝顺，一心要救老爷子。只是这父亲在那里一个劲儿闹嚷着，做儿子的听了脸上都发烧，又怕夏清语怀恨在心，因聂家长子就连忙将夏清语请到一边。吞吞吐吐的小声解释了一遍。

    夏清语只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耳听得那聂家长子又担忧问道：“夏娘子，这个……家父老了，性格有些顽固糊涂，您……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我……我替他给您赔罪，今日他若是治好了，日后我必携重礼登门拜谢……”

    不等说完，便见夏清语摆手笑道：“罢罢罢，你不必和我说这些话。我是大夫，岂会将一个老人对我说的这些话放在心上？行了，你们把他抬进来。我们这就赶紧准备手术吧。我还没看诊过呢，听老爷子这声儿，怕是不能拖太长时间的。”

    聂家长子真是感激不尽，千恩万谢的来到了父亲面前，夏清语也和他一起来到那春凳前，正要劝一下这老头儿，忽听人群中有人猛然吼了一嗓子：“哈哈哈，这真是报应临头，当日堵在杏林馆这里大骂夏娘子是妖孽的时候。老家伙你没想到有今天吧？还得求着人家救你。”不是晏子笙这个缺德的还会有谁？

    “你闭嘴。”

    夏清语听出了晏子笙的声音，心里这个气啊。连忙抬头厉声呵斥。下一刻。身上就被聂金宗吐了一口痰，老头儿只以为夏清语是和晏子笙串通好了来羞辱自己。因连痛叫也忘了，大骂道：“走开，我死也不用你这妖妇来救，你走，你走……聂佑华，你要是不带我离了这里，回去我家法处置你……”

    “爹……”聂家长子心里这个气啊，暗自埋怨父亲不懂事儿，暗道您吐痰都不敢吐人家脸上，显见得是怕真惹恼了人家不给你治。既如此，何苦还要这样作态？作的太大了，当心没有台阶下。

    “奶奶……”

    这里白薇白蔻冯金山等人都气得不行，纷纷指责聂金宗不懂事儿，又急着上前查看夏清语的情况，却见她摆摆手，笑吟吟道：“没事儿没事儿。嗯，老爷子，您真的不用我治病吗？我和你说啊，肠痈很疼的，现在你的肠子可能只是烂了一小块，如果不及时手术切除的话，会越烂越多，然后啊，肠子皮就烂没了，肚子里的那些东西就‘哗’一下涌进去，哇，那个时候的疼，可就不是你现在这个疼法儿了，那就好像是一千一万只虫子在里面撕咬，你啊，到那时候大概要直着脖子的惨叫，还不能立时就死……”

    这话谁都知道是故意夸张吓唬聂老爷子劝其治病的，因围观的人群都发出善意的哄笑声，一面议论纷纷，只说这夏娘子当真是菩萨转世，什么时候看见过这么好脾气的大夫？别说这么得罪人家，遇到那脾气不好的，可能无意间一句话，就让人家记上了，到时候不肯给你治，都是有的。

    陆云逍站在人群中，看着一点儿也不因为聂老头动怒的夏清语，不由得百感交集，心中又是悲又是喜：喜的是如今这个夏清语，悲天悯人，真宛如菩萨一般圣洁美好；悲的是这样的她，却不再属于自己，随着时日推移，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男人为她倾倒，这世上长眼睛的，不会只有晏子笙一个。而自己，却是这些人里，最没有资格再拥有她的人。

    一时间无限怅然涌上心头，甚至眼睛都有些发酸。从懂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的小侯爷忽然便觉着喉头似乎有些发堵，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朝云轻声道：“也没什么可看的，我们走吧。”

    朝云暮云正看得津津有味，谁能想到这些日子杏林馆前的大戏竟是**迭起，最后还有这样一个神转折，正是兴高采烈地时候，却不想听到主子的话，朝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满是诧异，小声道：“爷不想看看这老家伙最后会不会服软吗？”

    陆云逍摇摇头，便要转身挤出人群，这时候恰听到那聂金宗正在底气不足的叫喊着：“你……你休要妖言惑众，我……别人被你蒙骗，我可不会，你走……你回去杏林馆窝着……聂佑华，带我去千金堂，走……”

    “爹……”聂家长子都要急哭了，聂金宗犹自拿着拐棍儿挥舞着，只把冯金山江云等的鼻子都差点儿气歪了，只有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夏清语还本着“医者父母心”的敬业态度在那里连吓唬带劝说。

    正在这一团乱之时，没有人注意，从杏林馆里又走出几个小小的人影，抻着细长的小脖子向这边张望着。然后其中一个孩子似是愣了一下，接着就猛地冲了上去，站在夏清语身边指着聂金宗大叫道：“是你……就是你，你收留了逼死我娘的那个混蛋，你们两个还去酒楼一起喝酒，你……就是你们害死了我娘……你这个老混蛋，你陪我娘。”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小程咬金顿时就让聂家人和杏林馆中人愣住了，连要转身离去的陆云逍都停住了脚步，诧异回身看着这个孩子，却发现那是一张自己没见过的面孔，不是小白也不是果子。

    “大牛，怎么……怎么回事这是？你说什么？他害了你娘？”

    夏清语也满腹疑惑，却见那果子带过来才做了两天学徒的大牛满脸是泪，指着同样是目瞪口呆的聂金宗哭叫道：“就是他们，他们说我娘不守妇道，害的人人看见我娘都绕着走，硬生生把我娘逼得上吊了，就是他们，师父我认识他，我认识这个老混蛋，他和我爹那个亲戚是一伙的，呜呜呜……师父不要救他……”

    让大牛这一说，夏清语很快也想起当日果子回来时说过的那件事。耳听得聂金宗恼羞成怒，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对大牛怒骂：“果然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也教不出什么好孩子，你这小杂种不说替你父亲劝母亲守节，竟然还来怨我，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夏清语面色渐渐冷冽，然后她慢慢直起了腰板，她身旁的聂佑华一看，心里便是“咯噔”一下，知道糟糕了，连忙拉着父亲的袖子恳求道：“爹，您就少说两句吧，都疼成这样了。”一面转回身，表情中带着哀求的看着夏清语，轻声道：“夏娘子，您……您别和我爹置气。”

    聂金宗大概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了，心中一阵发虚，也不敢再骂大牛，只捂着肚子哀叫，眼角余光偷偷看着夏清语的表情。

    “真是不好意思，这杏林馆里没有好人，不但我是老先生眼中的妖孽，这几个陈家的女人也是你们口中的余孽，还有个不修边幅的浪荡子，更是刚收了个小杂种做学徒。像我们这样污秽的地方，就算老先生进来治好了病，怕是也脏了他老人家的名声和风骨。读书人最看重的，不就是这一辈子的名声吗？你们既是老先生的家人，何苦违了他的心意？连我都不忍心的。”

    “不是，夏娘子，您千万别这么说……”聂佑华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连忙就要拉着夏清语的袖子恳求，然而他出身书香，男女大防之念实在是根深蒂固，因那手半途到底放了下去，只是急的一个劲儿抹汗。(未完待续)

    ps：嘿嘿！猜猜此事会如何发展呢？其实可能还是会令一些盼望狠辣结局的孩子们失望吧。


------------

第一百八十一章：医者

﻿    夏清语不再理会他们，转身便带着小白和大牛等回了杏林馆。这里冯金山心中终于痛快了，冲着围观的人群抱拳叫道：“各位乡亲们都听得清楚看的真实，人家老爷子不肯进我们杏林馆诊治，怕污了名声，这我们也只能从善如流了。不然救活人家，人家找我们赔名声，我们赔不出来啊。”说完冲着春凳上的聂金宗冷笑一声，也转身而去。

    聂家人一个个如同刚刚遭了雷击的鸭子一般，怎也想不到刚刚还言笑晏晏劝说着的夏清语竟会翻脸就不认人。因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聂家二老爷聂佑堂便小声问聂佑华道：“大哥，现在咱们可怎么办啊？实在不成，先送去千金堂吧，闵大夫说过了，爹的病耽误不得啊。”

    “闭嘴。去千金堂？你忘了那个晏子笙的经历？咱爹多大岁数了，这要是把肚子给割了那么大一个口子放血，那还能活吗？”

    兄弟俩在这里小声交谈，却不防那聂金宗虽然老了，耳朵却还灵敏，一听这话，不由就想起那天晏子笙的“现身说法”，顿时身上便打了个冷颤，只是他又不想死，又不想豁出老脸进杏林馆，偏偏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局面。这老家伙又是疼又是急，脑子一发热，就觉着眼前一黑，竟然是昏过去了。

    聂佑华一看，心中松了口气：父亲在乎脸面，但他们身为人子，岂能因为脸面就置父亲性命于不顾？因便连忙带着家人，到底把聂金宗抬进了杏林馆，只把身后那些百姓的起哄声都当做耳旁风。

    “爷，您说奶奶会救这老家伙吗？”

    朝云见聂家人到底还是进去了，心中不由得为夏清语捏了一把冷汗。真怕她性子太烈，再把那老东西给扔出来，这对杏林馆的名声却是没什么好处了。

    “会的。”

    却听陆云逍淡淡说了一句。朝云便笑道：“也是。奶奶不是糊涂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看得清楚的。”

    陆云逍摇摇头。轻声道：“和什么利害关系无关，她岂是肯迫于形势低头的人？只是她如今做了大夫，日日讲究医者父母心。这聂金宗虽也可恶，到底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素日作风还算正派，就是顽固了些，私心又重，这不是必死之罪。如今既然他昏过去了，你们奶奶不会置之不理的。”

    话音落，就听暮云道：“虽然爷这么说，但奶奶性情刚烈，万一那聂家人再不懂事儿的话，起了冲突怎么办？我看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这话当真是说到了陆云逍的心坎里去，就连朝云，也难得对自己这兄弟竖了个大拇指。

    因主仆三人也进了杏林馆，那边晏子笙一看：明明是我先到的，这会儿怎能落在他们后面呢？于是也挤了进去。就听夏清语正淡淡和聂佑华等交代病情。只说聂金宗年纪大了，做手术后果难料，要他们先签一个保证书。免得真救不过来，他们又要污蔑自己是治死人命。

    这也是夏清语听了大牛的话后，信不过这些书香门第的子弟。更何况经历了这个小风波，一旦真出了什么事儿，难免这些人会小人之心，再加上她一直想实行手术签字制度，只是又怕吓着病人家属。正好，这时候聂家人撞了上来，就拿他们开头吧。

    果然。聂家人一听见这个，都不干了。正僵持着。忽听身后一个清冷声音道：“不做手术，聂老爷子也不能活；做了手术。还有一线生机。这种时候了，竟还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吗？”

    聂家人回头一看，就有人认出陆云逍来。于是也不敢再吵吵了，更何况人家说的也有道理，没奈何，只好签了字按了手印，接着又着实对夏清语恳求了一番，只是夏清语并没心思听他们废话，见白蔻白薇等的准备工作做好了，便穿上白大衣戴上口罩，和众人往屏风后而去。

    忽觉腿被大牛抱住，回头一看，就见孩子满脸是泪，嘴里只嚷着：“师父不要救他，呜呜呜……他是坏人，他害死了我娘。”

    夏清语叹了口气，弯下身摸摸大牛的头，轻声道：“大牛，如果今天不救他，就能让你娘活过来，那师父就不救了。但问题是，即便不救他，你娘也活不过来。咱们做大夫的，最重要就是仁义二字，换言之，这是我们的职业道德。虽然这个老爷子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他没有亲手害你娘性命，我们不能因为他批评过你娘，就眼睁睁看着他死掉。不然的话，你今天可以因为你娘罔顾一条人命，将来可能就会因为另外的原因去罔顾第二条第三条人命。但这是不对的，我们可以爱恨分明，但我们不能判人生死。每个人都有缺点，所以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自行判断他们是该死还是该活。你还小，这些话你可能现在不明白，但是将来，你可以多想一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师父的心思。”

    她说完，便直起身走进了屏风后。这里大牛虽然还在抹着眼泪，却终于没有再阻拦。

    这番话屋中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一时间满室无声，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中。就连陆云逍都怔住了，目光灼灼看着屏风后，只觉心中涌动着千言万语，想立刻把夏清语拉过来诉说给她听，但事实上，他的身子却是一动也不能动。

    过了好一会儿，忽听身旁晏子笙低声坚定道：“这世上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夏娘子这样的女人，我要娶她，我一定要娶她为妻。”

    陆云逍扭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一回，他什么也没说，反而转身平静的走了出去。

    朝云暮云连忙也跟了出去，一个个都是惴惴不安的看着主子，忽听陆云逍淡淡道：“你们说，为什么好马不能吃回头草？如果他就想吃回头草，怎么办？那是不是说？他就不是好马了？或许，做坏马其实更自由一些，是不是？”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他……他不会真的又要把大奶奶迎娶回来吧？

    朝云和暮云当即木住，无言的看着陆云逍走得潇洒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爷是不是玩笑？如果不是玩笑的话，太太和姨娘们要吓死了吧？唔，应该是玩笑的吧？因为让晏公子在那里挑拨的，一时忍不住就热血上头，等过阵子，热血冷却下来就好了。

    两人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他们能够想象到陆云逍真要娶回夏清语的话，侯府会有一场什么样的风雨？所以真心希望这只是主子的一时冲动。然而一转念，想想现在的夏清语，两个小厮忽然惊恐地发现：好像自己对这件事竟也不是完全的惊恐，惊恐中还真有很大的一份期待。

    陆云逍却没有再说话，所以究竟这个念头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就算是朝夕相处的暮云和朝云也无从猜测，两人唯一认定的，就是自己千万要把嘴巴看好了，决不能让这消息从自己嘴里透露出一丝一毫。

    *******************

    “奶奶不知道，晏公子看您没去，那个失望就别提了。”

    杏林馆中，听了白薇的话，夏清语忍不住笑出声来，在纸上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她抹了抹头上汗水，站起身道：“我哪里有时间去他那儿凑热闹？前厅还住着一位呢。”

    白蔻冷哼道：“那老头子倒是狡猾，哼！当日又不想丢命又不想丢面子，亏他想得出来，竟然昏过去，他怎么不直接气死呢？”

    两个丫头如今受夏清语影响至深，也不独是她们，就是那些陈家女子，如今也不再把自己当做余孽和过街老鼠看待，走在路上都是昂首挺胸充满了自信和光彩的。这些人怎会喜欢满口道德的聂金宗？更不用提这老家伙还帮着他的那个朋友批判过大牛的娘，最后导致大牛的娘上吊而死。

    因此一旦得了空儿，众人必得挖苦几句才罢休。夏清语心里其实也不喜欢这开口闭口都是“之乎者也子曰子又曰”的老头子，只是她的现代思想根深蒂固，所以还能克制。毕竟这老头不像当日的陈半斤，那老王八蛋才是真正的恶贯满盈一手鲜血，自己就算不救他，心中也不会有任何不安。

    “奶奶，晏公子一个劲儿的问你呢，问的奴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白蔻笑意盈盈的瞟着夏清语，却见主子头也不抬道：“下回他再问，你就直接告诉他我这辈子不嫁人。”

    “哈！奶奶也看出来了？”

    白蔻终于笑出声来，却听白薇道：“呸！你个蹄子，就想着用这事儿来逗奶奶，也不看看自己多大道行。”说完忽听夏清语道：“对了，昨天我明明看见陆云逍也进来了的，怎么等我出去人就不见了？你们可是问过他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奴婢恰好出去的时候看见爷走了，什么也没说。”白薇柔声答了一句，接着听夏清语笑道：“他没和晏子笙打起来吧？这两个人肯定是前世冤家，所以这一世互相看彼此都不顺眼。”(未完待续)

    ps：嗯，清语说的话，其实就是我想说的话。聂金宗的情况毕竟和满手血腥害的好多人家破人亡的陈半斤不一样。所以还是让清语救了他。


------------

第一百八十二章：剖腹产

﻿    白薇看了她一眼，小声咕哝道：“什么前世冤家？分明爷和晏公子结仇，都是为了奶奶您……”不等说完，就见夏清语也没听到这话，自顾自便走了出去。

    白薇叹了口气，忽见白蔻小心凑上来，嘻嘻笑道：“看来奶奶对晏公子并没有什么心思，这是不是说明？奶奶心里其实还是有着爷的？我看爷最近对奶奶好像也有点不一样，虽然哪里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你想太多了。”白薇瞪了她一眼，想了想又黯然道：“就算爷真的对奶奶有心思，你想想他的性子，你再想想奶奶的性子，他们两个，你觉得还可能在一起？”

    一句话说的白蔻垂了脑袋，呐呐道：“好吧，好像的确是我想太多了。”

    话音未落，忽然就听院子里“咕咚”脚步声响，两人对看了一眼，接着就听外室里孙长生踉踉跄跄跑进来道：“东家，前厅来了位孕妇，说是孩子生不出来，冯大夫怎么和他们说咱们这里是医馆，没有产婆，可他们就是不听，跪在那里不起来，只说要让神医娘子救……东家……”

    白薇白蔻出去时，就看见孙长生一脸诧异的看着前厅方向，好一会儿才一脸茫然地转回身，看着白薇白蔻颤声道：“你们不会告诉我，东家连……连产婆的活儿也会吧？”

    “这有什么稀奇的？”白薇微微一笑：“女子生产，不也是妇科的事儿吗？只是从前多是男大夫，不能进产房，所以这方面的活儿才让产婆给包了，如今奶奶既是女子，那就算会接生。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不知道，我们在来江南的路上，有个女人难产血崩。人人都说必死，结果就是我们奶奶给救过来的呢……”

    孙长生一脸风中凌乱的表情。好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两位姑娘，你们……你们以后不用告诉我东家会什么了，你们就告诉我，还有什么是她不会干不能干的吧。”

    白薇白蔻都笑起来，白蔻便道：“行了，咱们也赶紧过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以前也听说过，偶尔会有这样的病例。那胎儿就是生不下来，最后死在肚子里，这样的情况，产妇往往也活不下来的。东家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那胎儿不往外出溜，她也没办法啊。”

    孙长生一面咕哝着，却也加快了脚步往前厅去，他心中也有些好奇：别人或许都没有办法，但这可是东家，被人称为神医娘子来的。万一她就有办法呢？

    且说夏清语，奔到前厅后，并没有听见什么大声呼痛呻吟。心中正奇怪，便听见那边床上躺着的聂金宗大怒叫道：“这里是医馆，不是什么产房，你们把一个生产的妇人弄进来，也不怕替人找晦气吗？哪里有你们这么不懂事儿的？”

    冯金山和江云都没理他，两人一齐上前，和夏清语说明情况：原来这产妇乃是乡下一个地主家的儿媳妇，因为是盼了几年的孙子，所以一家人格外高贵重视。补品成日里的不断，听一个算命的说孩子命中带劫。所以不能见水，因此几个月来竟然都没洗过澡。即便如此，从三天前见了红，算着日子也到了，可产妇足足痛苦呼号了三天三夜，也没把这孩子生下来，到现在据产婆子说，产道也没开。孕妇已经疼的失了力气，虽然还没昏迷，可眼神呆滞，和死人也差不多，摸着脉搏，孩子却还没有死掉，但是这种情况着实危险，怕是撑不过两三天的。

    冯金山和江云的意思：这种情况他们也是无计可施，产道不开，就算是再高明的大夫都没用。若是产道开了，婆子们也是有些土办法能把孩子生下来的，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这个产妇和胎儿只怕都是十分危险的。因两人的话语中便带了一些劝告，盼着夏清语能出言让这家人死心，不要做什么尝试，不然的话再被倒打一耙就不值得了。

    夏清语没说什么，来到屏风后看了下产妇的情况，那地主家的儿子是一个高大壮实的，正握着媳妇儿的手哭着叫她放心，实在不行不要孩子，也要保她的命。他身后站着的两个穿绸缎衣服的老人看上去便是地主和地主婆，再其余的，都是丫头婆子，两个产婆也在其中，正和那夫妇两个抱怨，只说明知道这样是必死无疑了，何苦非要来人家医馆碰运气？如今运气没碰到，反而被人骂。

    因为孕妇被算命先生忽悠的几个月没洗澡，所以身上这股味儿的确是冲鼻子。那边聂金宗痛骂都是捏着鼻子的，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可笑。

    夏清语看着那年轻小伙子握着媳妇手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一阵暖流涌过：谁说古代都是渣男？都是要孩子不要老婆的？如今她眼前这个，看上去可不像是这样的人。

    “夏娘子，你这医馆都成了什么地方？让一个产妇进来，这岂不成了产房？就算你不怕影响你的运气，你也得替我们着想着想，我们老爷子是什么人？岂能受这样污秽之气冲撞？你快把这一家土老财给撵走，真是乡下出来的，什么事不懂，跑到城里来丢人现眼。”

    还不等夏清语说话，守在聂金宗身边的那个女人就走了过来，用手帕捂着鼻子不满地对夏清语嚷嚷着。

    这是聂金宗的三姨太，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貌妇人，毕竟是书香世家的，打扮的也算得体。但是一说话，便是带着恶毒，也充分让夏清语认识到：姨娘和姨娘也是不一样的，既有陈家这种可怜懂事的姨娘，也有甄姨娘和眼前这样仗势欺人的混账东西。

    因眼皮子都没抬，看也不看那姨娘一眼，只是淡淡道：“你们家老爷子没有这种污秽之气冲撞的时候，还是很走运吗？让肠痈折腾的死了大半个的不是他？没有杏林馆，这会儿你该在灵堂前守着呢，如今既然活下来，便是天大的运气了，还怕什么污秽之气？真是笑话。怕污秽之气就回家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那时，一旦有了什么并发症，或是术后感染要了命，我可是不管的。”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那三姨太被夏清语一句话堵得没话说，恼羞成怒之下，不由得大嚷了一声。却见夏清语已经不顾那孕妇冲鼻的味道上前查体，只留下一句“我便是这样，你们爱怎样就怎样。”的话给她。

    三姨太铩羽而归，恰在这时，去买早饭的聂佑华也回来了，听三姨太说了事情经过，他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看了一眼父亲，小声道：“爹，您看……这个……”

    “不行就回家去吧，哼！人家本来就没好气给我治，如今既然治了，就是很大的脸面，特特弄了这么些土包子来恶心人，便是怕咱们赖着不走呢。”

    聂金宗气哼哼的道，总算他心里有顾忌，也没敢高声说话。说完，便看向儿子，要他自己拿主意。

    聂佑华凑到老头子耳边，小声道：“爹啊，不是儿子吓唬您老人家，刚刚在街上，听人说就在前些日子，朱大人的爱子术后并发了感染，烧的不省人事，幸亏是在杏林馆，夏娘子她们日夜不休的抢救了两天，这才康复了。若不然，一条小命熬过了手术，也熬不过那感染去，您这如今刚手术完，现在还热着呢，等一下说是还要给你打那个吊瓶，这……这会儿咱们不敢走啊。”

    聂金宗一听，顿时不吭气了，半晌方恨恨道：“行了行了，你们去吃饭吧，滚远点儿吃，别在我面前，哼！”

    聂佑华松了口气，将饭菜递给那三姨太，这里又听夏清语对冯金山道：“冯大哥，你把那边的屏风也挡上。这一次你们别进来了，白薇白蔻，准备手术用具。”

    “什么？奶奶您还要手术？这种情况怎么手术啊？”

    耳听得白薇白蔻一声惊叫，就连这边的聂金宗和聂佑华等也不禁竖起耳朵，他们实在是太好奇了，聂佑华从三姨太那里大致知道了事情经过，心中也是惊讶无比，暗道这生不出来的女人也能手术？不是胡扯吧？

    却听夏清语淡然道：“怎么不能手术？剖腹产，没听说过吧？就是把胎儿从肚子里取出来。这个胎儿还活着，更有价值。不然的话，就算胎儿死在了肚子里，用这种手术也可以把死胎取出，大人还是能保住一条命的。”

    室内一片寂静，头一次听说剖腹产的众人已经震惊的不能言语了：胎儿还可以从肚子里取出来？这真是闻所未闻。

    正惊讶间，就听那地主婆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怎么行？这怎么行？你……你一个女人家，怎能如此狠毒？那……那不是和那些禽兽不如的海匪一样？我们不治了，我们回家……”

    夏清语一愣，旋即就想起自己听说过的那些海匪的令人发指的暴行，这家人还是住在乡下，对于海匪的那些行径自然是更有深刻体会。当下连忙道：“大娘，您误会了，我这剖腹产和那些天杀的海匪不一样。我是把她肚子剖开，把胎儿取出后再给她缝上，只要不出意外，胎儿和大人都可以保住性命的。”(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三章：再生父母

﻿    那年轻人也大声道：“娘，夏娘子怎么会是害人的海匪？您别胡说。我之前在城里都听人说过了，她们擅长的就是这个手段，说是华佗留下来的，能起死回生。您没看见那边床上的老爷子吗？听说也是剖开肚子治的。”

    让儿子这么一说，地主婆就不言语了。这时那地主终于叹了口气，对夏清语道：“既如此，就麻烦神医娘子了，这本来就是没救的处境，若是娘子施展神术，哪怕只能活一个，也是好的，我们戴家也永感大恩大德。”说完又冲夏清语抱拳行礼。

    夏清语连忙道：“不是神术，只是手术，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的。若是同意手术了，你们便出去吧，冯大哥，让他们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把内容念给他们听。今天这个妇人比较特殊，你们不要进来观摩了。”

    冯金山答应一声，这里夏清语便开始忙着麻醉，那屏风外的一家人虽然听了同意书的内容后，只觉着心惊肉跳，然而此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除了拼一把也没有其它选择。因就由儿子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这同意书便生效了。

    两个产婆和那几个丫头婆子都在一旁窃窃私语，只说从没听见过还能这样生孩子的，言下之意并不信任夏清语那个什么剖腹产。

    戴家老爷瞪了这几个人一眼，心想老爷我现在都忧心如焚，你们竟然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真是可气。只是此时整个房间都寂静的只能听见屏风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也不敢高声赶人，只能在那里慢慢的无声踱着步子。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于戴老爷一家来说。这自然是度秒如年的，然而那几个婆子丫头们心里却清楚，并没有多少时候。也不过就是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她们的话题都还没结束呢。

    也就是在这时候。就听屏风内忽然响起了“啪”的清脆巴掌声，接着就听“哇”的一声，是并不响亮的哭声，但十分明显是小婴儿的声音，如两个产婆这样经验丰富的，甚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便是新生儿的啼哭。

    “我的天啊，天爷爷。这……这怎么可能？”

    其中一个产婆一下子激动地双掌合十，另一个不等人家招呼，便径自跑进了屏风里，却听白薇的声音惊怒道：“谁让你进来的？快走快走，这里是相对无菌的环境，你进来干什么？”

    话音落，便听另一个闷闷的声音道：“既然来了，别白走这一趟，让她把孩子抱出去吧。”

    戴家人本来都冲到了屏风外，一听这话。齐刷刷停下脚步。果然，不一会儿，便见那产婆抱着个小婴儿出来。张大的嘴巴到现在还没合拢，眼睛也是直勾勾的盯在那不停哭着的孩子身上，如同被摄了魂一般。

    “周婆子，你看没看见？我……我那儿媳妇如何了？”这地主婆还算是个称职的婆婆，没有只顾着孩子，还能想起她那可怜的儿媳妇。

    “是个大胖小子，天啊，真的……真的取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那婆子失魂落魄的答非所问。看见她这模样，地主婆连忙把孩子接过来。又听屏风里的夏清语道：“你们没给孩子准备小被子和衣服吗？快先包上，虽然天气热。经了风也是不好的。”

    地主婆连连点头，就有丫头把被子拿过来给小孩儿包上。这时年轻人也忍不住了，连忙问那婆子道：“我媳妇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

    “没……没事儿。我进去的时候，夏娘子说正……正往外拿什么胎盘，说是过一会儿缝合了伤口就好了。我的老天，这是神术，是神术，这不是人间的办法。”

    “早都说过不是神术了，只是手术。我们医馆也不是没死过人。”冯金山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刚生出来的小孩儿，就见这孩子正经还挺胖，只是脸上头发上粘糊糊的很不好看。他因为这些日子夏清语不断强调“捧杀”的害处，所以已经不以“神术”为荣，反而时时刻刻要提醒病人们“我们是人”这个观点，可随着他们治好一个又一个被别家断言活不过三天的病人，他发现让百姓们正确认识他们的身份已经是越来越困难了。

    因此很是苦口婆心的解释了一下。眼前这一家是乡下的地主，在当地说不定都是个名人。这要是让他们带着这种观点回去宣传，日后乡下的人进城来杏林馆，什么病都要求起死回生，那岂不是有的官司打。

    还好，因为有手术同意书这么个东西，这家人也认识到杏林馆也不是包治百病的。只是当那女子缝合完毕，夏清语允许公婆丈夫进去探望了一回后，他们一家人仍是感激不尽，那年轻人当场就给夏清语跪下了，痛哭失声的表示从此后她就是自己和媳妇的再生父母。而对此说法，他那站在一旁的亲生父母并没有表示反对。

    这个手术不算很大，夏清语也没有十分疲累。其实以杏林馆现在的条件，也很难进行七八个小时甚至是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别说工具药物不行，就是白蔻白薇和五姨娘七姨娘十四姨娘，她们这些连正规的护理学校都没上过，全靠夏清语手把手教授这些医学知识，算是真正的野路子出身，能胜任现在的工作已经是很了不起了。让她们陪夏清语撑过那大手术，她们的水平有限，体力也是不行的。

    此时两个产婆也凑了过来，她们在这一行当做了大半辈子，见过不知多少死于非命的产妇，因此时看见这剖腹产，不约而同就想到了这手术对于产妇们的重要性。于是看夏清语开完药方，便忙凑过来问道：“夏娘子，您说她这生不出孩子来，是怎么回事儿？产道都没开。”

    夏清语道：“我剖腹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什么脐带绕颈的问题。而在此之前，我们缺乏有效的检查，所以只能大致推论一下，我觉得，有可能是产妇进补不当，再加上最近几个月卧床，没有经过锻炼，导致她体能下降，宫缩乏力，所以孩子到了预产期，也生不出来。当然，其实这种情况也是不一定的，我就知道，有那种体力很好的女子，也会遇到这种情况，那就是另外的原因……”

    她一边说，两个婆子就在一旁点头。末了一个婆子道：“那这种情况，是不是都可以用娘子这个剖腹产来解决？”

    夏清语笑道：“是啊，都可以用剖腹产的。还有一些双胞胎啊，或者胎儿过大，或者孕妇体力不好的，总之，但凡是生孩子困难，都可以做剖腹产。”

    一个婆子合掌道：“阿弥陀佛。这真是怎么说？从前在我手里没了命的那些产妇，她们都没赶上好时候。咱们向来都说生产就是女人的一道鬼门关，可叫娘子这么说，这竟也不是很可怕了，那些难产送命的，只要剖腹产岂不是就没事儿了？”

    夏清语点头道：“是这样没错。”说完和两个婆子又说了会儿话，就听那戴家老爷咳了一声道：“行了，你们别打扰神医娘子了，若是觉着好，回去就和那些孕妇们说一说，这会儿老拉着人家说话作甚？本来就很累了，还不让人歇一歇。”

    夏清语笑道：“还好，我不算累。只是这个产妇做了剖腹产手术，按照我们的要求，她得在这里住两三天观察一下，若是没有并发症，挂两天吊瓶就可以回去了。”

    戴家人都同意了。这里夏清语回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屏风，有些为难道：“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位病人，是个老爷子，他也需要观察，不能离开。这个……希望你们可以看开些，男女大防什么的，这时候就不要太讲究了。”

    戴老爷可比聂金宗豁达多了，闻言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我儿媳妇能捡回一条命，都多亏了娘子，这时候还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何况娘子这里都是周全的，有屏风挡着，各自家人服侍，其实无碍的。”

    夏清语揉揉额头，苦笑道：“您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完却见戴老爷伸出大拇指，由衷赞叹道：“我虽然是乡下一个土财主，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曾走南闯北过。大夫也不知见了多少，都说医者父母心，可真正能做到这句话的，不多，娘子是其中最了不起的一个，不但医术超群，这份仁心仁义仁德更是难得。”

    夏清语连忙谦虚了几句，又让他们在附近找家客栈住下或是干脆回家去，产妇这里留两个人陪着伺候就行。于是戴老爷便和妻子离去，这里只留了儿子和两个丫头等待产妇醒来。

    诸事完毕，就已经到了晚上，夏清语便对冯金山道：“冯大哥，这日后来手术的病人必定是越来越多的，咱们那个住院部可得快点儿落实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四章：触动

﻿    冯金山道：“我正要和你说，结果这家人就来了，因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放心吧，一切妥帖，明天老王就搬走，旁边那个铺子倒出来，咱们可以修葺了，其实不用怎么大修，不过是把家具柜子等撤一撤，摆几张床和屏风，再弄个药台罢了。只可惜这铺子却没有后院，它身后也是两家铺子呢，所以不能再添几个院子给阿丑种药材。”

    夏清语笑道：“我们本来也不需要更多的院子，有你那改了工坊的大宅子的前院后院，就差不多了。再不够，等把海匪打跑了，你乡下不是还有地和庄园吗？你看，种药材的地方有的是，现在最紧张的反而是住院的床位，有这么个铺子暂时够用就行。”

    正说着，就有方氏打发小白和果子来请夏清语回去用饭，于是仍然由孙长生留在这里看着，其他人回去用饭。

    那聂金宗直等到夏清语等人都消失不见，看着孙长生也在桌前聚精会神的看书，他这才小声咕哝道：“这是怎么说？难道还真是天上的神医下凡？怎么连这个都能治？”

    聂佑华微微一笑，知道父亲虽然嘴上不肯服软，心中却已经是敬佩惊诧了。想必以后他不会再和那些老爷子一起，对杏林馆大加抨击批判：本来么，人家就是悬壶济世行医救人的，碍着你们什么了？就算治死人，那还有官府呢，用得着你们私下里煽风点火吗？

    聂佑华不是读书的料子，所以长大后便安心做了地主，偶尔瞒着父亲做些生意，于人情世故上明白的很，对这些老先生抨击杏林馆的那条理论很是不以为然，甚至之前他们对失德女子的批判。他心里也是有些不认同的，只是从小家教严，不敢顶撞质疑父亲罢了。如今看来。在杏林馆经历了这么些，尤其是看见那个被他们逼死的妇人的孩子。只怕父亲嘴上不说，心里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受触动。以后做事大概会三思而行了，这让聂家长子很是欣慰。

    ******************

    “生不出来的孩子，她在肚子上切一道口子，就拿出来了？”

    陆府的后花园凉亭中，叶夫人坐在正中位置，甄姨娘和许姨娘坐在她左右下首，白芷琥珀和其它几个丫头一起陪站着。都在听朝云说杏林馆救产妇的事。听完了，就连一向对夏清语印象不好的叶夫人也不由惊讶问了一句。

    “把肚子剖开拿出孩子，这……这和那些海匪有什么两样？太太不知道，从来了江南，妾身等常能听说那些禽兽不如的海匪的暴行，这便是其中一个。”

    甄姨娘心中愤恨，表面上却只是惊讶的曲解了一下，海匪的暴行也没说太清楚，这样血腥残酷的事，在婆婆面前还是要有所保留的。

    朝云心中十分愤怒。暗道这甄姨娘也太能颠倒黑白了吧？明明是救人的事儿，让她这一说，竟成了海匪。幸亏爷不在这里，要在这里听见这话，还不得气死？不过若真是爷在这里，料着她也不敢说这话。

    叶夫人却没被甄姨娘的话蒙蔽，只是淡淡问朝云道：“那那个产妇和胎儿都活了？”

    朝云忙陪笑道：“可不是都活了呢？因为爷说杏林馆配的咳嗽药好用，听说配了新药就让奴才过去买几瓶。奴才亲眼看见的，那产妇也活得好好儿的，如今都能下地走动了，竟是在杏林馆坐起了月子。那小孩儿和祖父祖母暂时住在客栈里。每天抱来母亲这里喂奶，说这也是奶奶建议的。孩子还是喝母亲的奶好，不然他们家原本是雇了奶妈的。”

    甄姨娘恨恨剜了朝云一眼。暗道太太不过问了一句，谁让你说这么详细了？就连许姨娘，都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朝云几眼，这小厮的态度转变让她有些心惊，暗道莫非这还是有什么兆头在里面？

    “不管怎么样，能救活这一对母子，也是功德。”叶夫人点点头微笑：“听你这么说来，她如今的性子倒变好了些。”

    朝云心想何止变好啊？简直好得不得了，有心再夸几句，只是看到甄姨娘喷火的目光，这小厮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了，于是随口附和了两句便作罢。

    “听说你们爷最近常往那里跑，是有这事儿吗？”经过了充分的铺垫后，叶夫人终于问到了主题。

    这问题也不出朝云所料，在心中小心安排了一下措辞，便老实道：“回太太的话，爷这几日倒是去了两趟杏林馆。如今正是伏里，眼看再过二十天就立秋了。爷说若是不出意料，今秋和海匪必有一场大战，奶奶先前答应爷，会做出新药来降低将士们的伤亡，如今那新药用了些日子，效果也不错，所以爷过去和她商量要大量制作这些药的事情。”

    叶夫人微微皱了下眉头，好半晌才淡淡道：“只是谈论做药的事？没有谈论别的吗？”

    朝云笑道：“奴才听到的，只是谈论做药的事。大奶奶如今也十分繁忙，也没时间和爷唠家常。爷更不用说，这大战在即，各地运来的粮草，各卫所的官员调动，士兵训练，等等等等，需要准备的事情多着呢，幸亏总督衙门隔着咱们不远，不然爷怕是回来住的时间都没有。”

    叶夫人点点头，儿子这阵子忙她是知道的。只是听甄姨娘说他去了好几趟杏林馆，连千金堂的人都看见过三五回，因此心里不安，干脆叫来朝云问一问。

    这会儿听见这些话，倒还稍微放了心，于是对朝云道：“行了，你下去吧，照顾好你们爷。他身边一直是你们两个小厮服侍着，服侍得好也就罢了，服侍不好，我就唯你们是问。”

    朝云很明白这所谓的服侍的好不好不是指服侍的周不周到，而是别让陆云逍和夏清语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他心中不由得好笑，暗道太太啊，我们只是两个小厮，爷要做什么，哪里有我们多嘴的余地？甚至爷真要做这件事，就算是您，也未必能阻止的了吧？

    仗着陆云逍的宠爱，朝云并不把叶夫人这威胁放在心上，反正有什么事情都有主子帮兜着，他们两个怕什么？

    因请了个安后退下，一路来到书房，就见陆云逍已经从外边回来了，看见他便微微一笑道：“太太叫你过去做什么？”

    朝云把事情说了一遍，陆云逍点点头没说什么。虽然之前在两个小厮面前坦诚心意，也下定决心要重新娶回夏清语。但真正要这么做，他却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甚至上一次两人不欢而散，他都没想到要用什么借口来化解。只能借着大战在即的机会，厚着脸皮主动登门，借着和夏清语研究制作新药的事，才不动声色将两人之前的那点“干戈”化解了。

    陆云逍是知道母亲心意的，他也能理解。若是几个月前有人和自己说，他会后悔休了夏清语，要把她再娶回来，他不也是当笑话听吗？更会觉得这是侮辱。真要娶一个弃妇回府，寿宁侯府的面子往哪里放？

    只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挣扎拉锯，陆云逍也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但迫在眉睫的战争却让他不得不把这些心思推后，好在夏清语也是个靠谱的。这段日子里，却也没给那个晏子笙空子可钻。

    别看那天遇见晏子笙的时候，陆云逍嘴上说的硬，列举了一大堆夏清语不可能嫁给对方的理由。但小侯爷心里其实很清楚：晏子笙的条件在男人当中真算是顶尖的了。不必说别的，只说人家身边没有小妾通房这一点，就甩自己八条大街。风流算什么？只要婚后忠贞就行了。更不用说那也是个才貌双全，身家丰厚的。自己再怎么文韬武略，但只要那封休书还在夏清语的柜子里，让她时时想起自己当日的无情，那自己几乎就没了和晏子笙力争的余地。

    说起来，当初到底为什么就那么无情呢？休书递出去，连一点儿后悔也没有，心里全都是满满的放松，五年的夫妻啊，闹到最后，他亲自休了她的时候，竟然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脑海中慢慢回忆起一些旧事，最后陆云逍仍是颓然的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把前后两个夏清语给联系起来，好像这两人除了外貌是一模一样的之外，其他方面全都是截然相反的。

    正想着，就听朝云似乎问了句话，陆云逍回过神来，看着朝云道：“嗯？什么事？”

    朝云终于确定主子是在走神了，咳了一声陪笑道：“爷忘了？您答应过杨大人，今天要去杭州卫阅兵的，这已经是半上午了，阅兵式是在午时末……”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站起身，用扇子敲着脑门道：“没错没错，我竟把这件事给忘了，真是不应该。”

    于是换了衣裳，主仆三个出门而去，因为走得急，所以一路上目不斜视，也没看见书房旁的小径上，许姨娘和琥珀以及两个丫头站在那大榕树下，正目送着他们。(未完待续)

    ps：求下粉红票吧


------------

第一百八十五章：伏线

﻿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琥珀方扭着帕子恨恨道：“朝云暮云这两个小兔崽子，半点儿好主意不会给爷出，倒是引逗爷往杏林馆跑得勤。刚刚太太还问朝云，叫我说，就不该问他，直接塞了嘴，狠狠打一顿板子，怕他不招呢。”

    许姨娘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打朝云的板子，你是说笑吧？整个侯府，谁敢动爷贴身的人？就是大奶奶在那会儿，她那般跋扈，可也没敢动过朝云和暮云。连太太都不敢动，你倒是想什么呢？”

    琥珀低了头，小声道：“我……我也知道这是白说，只是心里难免有气，他们在爷身边，不说引着爷做些好事，就知道往杏林馆跑……”

    不等说完，就被许姨娘抬手打断，接着见她转身往回走，一面淡淡道：“爷的性子你不知道？他是那容易受人引导的人吗？别说这两个小厮了，怕是侯爷还没有这个本事呢。”

    琥珀无言以对，想了想到底还是不忿道：“只是现在的情况越发糟糕，刚才姨娘也听到朝云的话了，说是研究做药，这个您相信？大奶奶是什么人姨娘也清楚，如今爷愿意去她那里，只怕她不知道乐得什么样，万一爷真的糊涂了，要迎她回来，岂不是一拍即合？”

    许姨娘摇摇头，凝重道：“我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大奶奶之前的性子差劲儿的很，不是如此，以爷的性情，断断不会因为一个妾室的孩子就无情到那个地步。可以说，她被休出门，完全是咎由自取。俗语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信她如今就变得这样厉害。只她若是从前的性子。也万万不可能让爷对她多看一眼，不过是点子医术罢了，有什么？医生多得很。没有别的本事，她能勾得爷欲罢不能？”

    琥珀听得茫然。只觉着许姨娘这话前后矛盾，却见对方蹙眉沉思，她也不敢打断。好半天，才听许姨娘吩咐身旁的丫头粉黛道：“你去找个稳妥人，想办法让他买几个人，到杏林馆附近蹲着，把那女人一天到晚的言行举止，做的事情都统统记下来。最后报给我知道，记着，这事儿很重要，万万不许他们敷衍了事，明白吗？”

    粉黛见主子面色凝重，连忙答应下来。这里琥珀也是悚然而惊，连忙道：“姨娘是什么意思？难道您……”

    许姨娘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心中其实也乱的很，这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但不管怎么样，在这方面。我们几个女人是有志一同的，那就是：好容易将她撵出去，那就绝不容许她再回来。不然你我。还有那院里的两个，没一个能得好死。只是既然要对付她，却必要先了解她如今到底是什么模样，怎么就把爷迷得神魂颠倒，兵法上不是都说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我们就是要了解了解她。”

    琥珀笑道：“原来如此，果然还是姨娘高明。甄姨娘只知道恨，真正让她想主意，一百个也比不上姨娘一个。看她暗中支持那千金堂。是个什么结果？”说到这里，四下望了望。见没有人，这才凑到许初荷耳边小声道：“我怀疑。咱们公中的银子都被她拨出去养着那么一帮子废物了，只是没有证据，不敢乱说。只是若太太真的肯查一查，定能查出亏空的。”

    许姨娘看了琥珀一眼，郑重道：“且不管她有没有贪墨公中银子，如今我们是在一条船上同舟共济，说不得，将来还要她帮咱们出出头，你这会儿若打压了，真要出头的时候，难道你去？别说你未必够那个分量，就是够分量，一旦有了什么后果，爷要处罚，你承受得起吗？”

    琥珀想到被休出家门的夏清语，猛然间就打了个冷颤，连忙垂头道：“是，我明白了。姨娘放心，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保准老老实实的。这么几年，不是姨娘，我大概早没有命了，我心里是把您当主子的。”

    许姨娘苦笑了一声，拍拍琥珀的肩膀，涩声道：“什么主子奴才？我不过是和你一样罢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姨娘，爷就算不迎回大奶奶，太太也要替他安排别的姑娘做继室。再来一个，还不知是什么脾性，你我都是爷的妾，不抱团相互扶持着，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琥珀红着眼圈点点头。这里许姨娘拿帕子擦了下眼睛，忽的想起一件事，便问身旁胭脂道：“前两天，听那院里白芷气呼呼说太太好像在京中相看好了一个女子，是不是有这件事？那女子是谁家的？”

    胭脂笑道：“可不是有这事儿？奴婢们私下里也议论过。说是太太这一回回去，恰好和咱们府里是世交的石大人回京叙职。他的夫人和几位小姐也曾来咱们府拜望老太太，据说他们家的二姑娘真真是明艳照人，美丽不可方物。且待人接物落落大方，那性子连老太太带太太还有二太太都喜欢的了不得，听说二奶奶因为这个，说话都有些酸溜溜的呢，能让二奶奶嫉妒，那定是好的了。”

    许初荷皱了下眉头，许久方沉吟道：“石大人？我记得他们家并没有爵位，只是世代为官，既如此，若是他家女儿来给爷做续弦，倒也合适，只是不知道那姑娘家愿不愿意？”

    琥珀在旁边含酸道：“这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虽是续弦，可是进门后，便是世子夫人，侯府的大少奶奶。何况咱们爷论人品论才学，有几个能比得上？更不用提他还是皇贵妃的弟弟，太子的舅舅，皇上面前的大红人。”

    话音未落，忽听旁边粉黛道：“咦？那不是绿绮吗？这么脚步匆匆的，出了什么事呢？”

    许姨娘也看见了，忙叫住绿绮，问她有什么事？绿绮笑道：“刚才听小千说，最新到的邸报上写明了，石大人一家要来江南，我赶着去告诉太太和我们姨娘呢。”

    许姨娘心中“咯噔”一声，连忙道：“来江南？为什么？”

    绿绮道：“好像是来做什么五军都督的，那石大人也是一名勇将，这些日子听朝云说，咱们要和海匪全面开战了，所以奴婢想着，有可能是皇上特意派这位大人过来协助爷的，有贵妃娘娘在宫里，皇上自然知道咱们两家亲近的。”

    绿绮说完就报信去了。这里许姨娘和琥珀站了许久，琥珀才叹口气道：“这下好了，太太不知道要多高兴。”

    许姨娘道：“是啊。不过也好，若真是那位二姑娘也跟着过来了，爷要看对了眼，总比把那个女人迎回来的好。”

    话音落，两人对看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悲伤。

    **********************

    “孙哥，我算是受不了了，自从你走后，秦朗那厮在医馆里别提多得意，你知道我是个老实的，素日里又没钱孝敬他，往常你在，还能帮衬我点儿，如今你也走了，我简直是被他当猪狗一样使唤啊。这也罢了，要是能学点东西，我也没怨言，做学徒嘛，哪个容易？是不是？可我看他们很不像是一心钻研医术的模样，倒是整日里只想着怎么打压杏林馆。你说，这事儿是该这么办的吗？你不服人家，你就加把劲儿，在医术上堂堂正正赢过人家，到时候谁有话说？可是他们倒好，一个个都是名医，却只想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这我真看不下去。”

    靠着西湖的一间小酒馆里，孙长生正和千金堂一个小伙计喝着酒。听见小伙计这满腹牢骚，他眉毛就微微挑起，含笑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前些日子杏林馆的事一桩接一桩，我料着其中未必不是他们的手笔。可最后怎么样？还不是灰头土脸？怎么？莫非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认输？又要出什么坏主意？”

    那小学徒叹了口气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还是孙哥你高明啊，当初一招以退为进，就从这泥潭里跳了出去。唉！我晚了一步，如今还得熬着。”说到这里，小学徒便看着孙长生道：“孙哥，你跟我交个底儿，杏林馆到底是什么样的？难道真有那么好？我看你在里面简直如鱼得水啊。”

    孙长生心里明白这小学徒的打算，当下便把自己在杏林馆的日子娓娓道来，只听得那小学徒两眼放光，喝了一口小酒，他这才凑过去小声道：“最近师父他们又和那灵芝斋的蒋大勇挂上了钩，说是要请兰国手来千金堂坐诊呢。只要兰国手过来了，他们趁着兰国手在咱们杭州的名声，再兴一兴风浪，也不是不可能的。”

    孙长生听到只是这么个手段，倒是松了口气，因冷笑道：“别说兰国手，他们就是把当今太医院全都拉过来也没用，百姓们认的又不是谁名气大，还得看能不能给人治病。如今杏林馆的名声传开了，再有人上蹿下跳也不怕。”(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六章：先机

﻿    小学徒听得频频点头道：“可不是？说到底，干咱们这一行的，还得靠医术说话。所以我就实在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想的。我看唯独那孔大夫还不错，只是光看死尸有什么用？究竟还是比不得活人啊，现在那老头跟魔怔了似得，看着也挺可怜。”

    孙长生沉默了一下，末了叹气道：“孔大夫虽然名利心重一些，好歹还是有上进心的。可惜，若是他当初就来杏林馆，他的知识又渊博，基本功也扎实，倒是我们东家的好帮手，唉！可惜了。”

    小学徒眼睛转了转，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于是便把刚才要拜托孙长生的话吞回肚子里，又陪着他喝了几杯，哥俩这才各自离去。

    **************************

    “总算啊，千辛万苦，如今咱们也有个正经的住院部了，再往后，有手术病人也不怕地方不够用。”

    杏林馆旁边的铺子外，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夏清语站在大厅里，看着靠墙摆放着的八张床位，幸福的直转圈圈。

    正转的欢，便见陆云逍不知何时站在门边，此时正面上含笑看着她，夏清语陡然停下身形，因为惯性作用，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在那里。

    陆云逍连忙进门来到她身边，嗔怪道：“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这要是闪了腰，看传出去让人怎么笑话。”

    夏清语摸了摸鼻子，强词夺理道：“你管我呢，我童心未泯还不行么？怎么？今天又有什么事情？让陆大人百忙之中往我这里跑一趟？白药和止血散以及磺胺的合同咱们不是都签了吗？放心，现在阿丑正带着人忙呢，等到大战起时，耽误不了你用药就是。”

    陆云逍展开手中折扇。潇洒笑道：“我必然要为了公事才能来找你？今日你这分店开张，我就不能来恭贺？”

    夏清语笑道：“恭贺？贺礼呢？”

    陆云逍也笑道：“贺礼的话，红包我早已准备好。让朝云给白薇了，你回头去问她就知道。除此之外。还给你准备了点特别的礼物，如何？肯不肯移步出来，看看我准备的特别礼物啊？”

    “特别礼物？”

    夏清语真是好奇了，疑惑的来到门边。此时鞭炮已经放完，硝烟正在散去，围观人群正兴高采烈的议论着，忽然就听“咚”“噼噼啪啪”的又是一阵鞭炮声响起，只吓了大家一跳。四下里看去，却并不见半丝火光。

    接着又有一声清亮鸣叫穿越云霄，夏清语没听过这种声音，但直觉着这倒好像是凤凰叫似得，不然又有什么鸟儿可以鸣出这样的清越和气势？正转头寻找，就听“叽叽喳喳呜呜啾啾”的各色鸣叫声想起，一瞬间，整个天地似是被朝凤的百鸟充满，甚至眼前虽无景象，但脑海中却已经全都是那些鸟儿振翅飞舞的情景。

    “百鸟朝凤？”

    夏清语惊讶的转头看陆云逍。却见他但笑不语。再回头，哪里有什么鸟儿飞舞？夏清语这一下真是惊讶极了。但旋即便想起那篇很有名的中学课文，不由失声道：“这是……口技？哇！好厉害。亏你怎么想得出来。”

    “咦？你竟然知道这是口技？”陆云逍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夏清语竟是一下子就猜了出来，因微微歪头打量着她道：“是出府后增长了见识么？这口技其实并不容易听到，当日在府中时，你可从来没听过，如今竟然能一下子就叫破来历，也是不简单呢。”

    夏清语心里“咯噔”一下跳，连忙咳了一声，镇定道：“这有什么？我纵然没见过。也听说过。更何况这里又没有一只鸟，怎么会有百鸟鸣叫？那除了口技。还能有什么由头？这不是想一想就明白了吗？”

    陆云逍倒也没怎么疑心，听了这话点点头。笑道：“好，算你聪明，猜对了。如何？这份特别礼物喜不喜欢？”

    夏清语向街道两旁看去，就见果然有两队人走了出来，竟是两个杂耍班子，这一边走一边施展着各种绝艺，引得围观人一阵阵叫好喝彩声。

    “真是多谢你，有心了。”

    夏清语转身诚心向陆云逍道谢，渣男的气度让她有些吃惊，也有点不安：当初被自己狠狠折了面子啊，竟然一点儿也不计较，她知道这家伙的胸襟还算宽广，可是宽广到这地步，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这其中的深意，夏清语忽然不愿意去猜想。因为她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可是有答案又如何？她注定不能回应这份感情，甚至是从心里排斥这个可能，她倒是觉得，如果都谨守底线的话，两人倒还可以做一对交情淡如水的朋友。

    那百鸟的鸣叫在两支队伍到达店前时达到了顶点，杏林馆中几个人也都兴高采烈的出去看，兴奋地彼此议论着，只有夏清语和陆云逍，一人倚着一边门框，目光却是看着一个方向。这情景十分怪异：好像心有灵犀的两人，却始终被一条无形鸿沟隔在两边。

    “妈的，一招错，满盘皆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到底让他占了先机，该死的陆云逍，竟然还有这一手，可恶，太可恶，气死我了……”

    在一支杂耍队伍的后面，晏子笙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正看着前面的杂耍队伍恨恨抱怨着，他身边的杨明起先忍着没说话，后来听见这货一口一个陆云逍，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得提醒道：“陆大人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叫陆大人。”

    “我偏不，什么陆大人，就是陆云逍陆云逍混蛋陆云逍，你听不顺耳你就去告我，说我不敬长官啊，我呸！他是我哪门子的长官？我凭什么要敬他？”

    晏子笙双目喷火，看的杨明又是无奈又是生气，摇头道：“你自己脑子不如人家好使，怪得谁来？再说人家陆大人得了夏娘子帮忙，连我们卫所都跟着受益，就算是请了杂耍班子来祝贺，抢了你的风头，这又怎么样？也是情理之中啊。”

    “什么情理之中？那陆云逍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晏子笙愤怒的叫嚣着，却很快就被杨明打断：“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才高八斗，就不用和我显摆了。”

    “你知道个屁。”晏子笙气的都爆了粗口，指着远处倚在门边的陆云逍叫道：“那就是个伪君子烂男人，你以为他弄这一出只是为了感谢夏娘子？屁，他压根儿就是不安好心，他要追求夏娘子呢。”

    “说的好像你还安着好心似得，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夏娘子的爱慕之情？”杨明斜眼看着一口一个“不安好心”的发小，实在忍不住吐了个槽。但是下一刻，他的眼睛蓦然瞪大：“你……你说什么？你说陆大人是为了追求夏娘子？”

    晏子笙丢给他一个“你是笨蛋”的眼神，冷哼道：“才明白啊？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的献殷勤……”不等说完，就见杨明笑着摇摇头，淡然道：“子笙，你一定是搞错了，陆大人和夏娘子？这怎么可能呢？你知不知道夏娘子是谁？是被陆大人休掉的妻子啊。”

    “所以我才说他是伪君子烂男人啊。既然休了人家，寻常人又怎么有脸吃回头草？尤其他还是当朝国舅位高权重。可是他现在就要吃这口回头草，你说他有多卑鄙无耻多不要脸？”

    “是不是你搞错了？”杨明仍然是不敢相信陆云逍会做出这种事，因疑惑道：“如果陆大人真的对夏娘子有情，当初又怎么会休掉她？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我看他不像是会被父母逼迫左右的男人。”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自诩为情场圣手的晏子笙却是冷哼一声，淡淡道：“东西在自己手里总是觉得碍眼，不知道珍惜嘛。等到失去了，才发现这东西原来很好很宝贵，又悔之莫及，此乃人之常情。那陆云逍也就是这么个货色，所以我才说他是烂男人，若是我能娶到夏娘子，这一辈子都再无所求了，我绝不会做任何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更不要提休弃她……”

    晏子笙动情的低吼着，却听杨明好笑道：“这样话难道不是应该说在夏娘子面前？你说给我听有什么用啊？行了行了，不管如何，你这包里的孤本医书也算不错的贺礼，夏娘子也会喜欢的。走，咱们过去吧。”

    “可我已经落了下风，怎么有脸去夏娘子那里？都怪该死的陆云逍，若不是他，我这礼物……”晏子笙一脸悲愤，不等说完，忽听杨明道：“咦？陆大人和夏娘子进屋了……”不等说完，就见身边好友如同中了箭的兔子般蹦出去，一溜烟儿便冲到了杂耍队的前面，一面大喊道：“夏娘子，恭祝杏林馆再次开张大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杨明又好气又好笑，频频摇头，一边也往杏林馆而去。(未完待续)

    ps：嘿嘿，晏公子这下可被柿子爷占了先手了。


------------

第一百八十七章：八卦

﻿    “爷，今儿那两支杂耍队，可真是大出风头，奴才看见晏公子的脸，跟锅底似得，只笑得我肚子都要抽筋了。”

    回陆府的路上，提起这个特别礼物，朝云仍是忍不住眉飞色舞，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陆云逍，面容中都透出淡淡的得意之情，微笑道：“是啊，他大概也想不到我会弄出这样的礼物，偏偏他没想出来这好主意，可不是只有生气了呢？”

    话音落，已经到了大门口，三人迈进大门，就见一个丫头等在那里，看见他们便上前行礼笑道：“爷，太太叫您过去，说是有事情要吩咐爷。”

    “好，知道了。”

    心情大好的陆云逍答应一声，暗道因为之前母亲私审书房丫头的事情，自己和她疏远了几天，既然今日母亲主动相召，那也该就坡下驴，把这一页揭过去了。

    想着便来到后院，只见甄姨娘许姨娘等人也都陪坐在叶夫人身边，看见他来了，一起起身见过礼，陆云逍点点头，便来到叶夫人身边坐下，笑道：“母亲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儿子？”

    叶夫人原本还有些生气，不过看见儿子面容似是又清减了些，这些气便烟消云散了，坐起身皱眉道：“几天工夫，又瘦了，都说江南水土养人，可怎么竟养不了你？就算大战在即，你也该保重身子才是。”

    陆云逍笑道：“劳母亲挂心，这几日忙，过了这一阵儿之后，儿子定然好好吃些补品补汤，把身上肉都养回来，如何？”

    叶夫人哼了一声道：“既然忙。怎么还有空儿去那杏林馆？”

    陆云逍面色不变，只是目光在几个妾室身上淡淡扫了一眼，然后沉着道：“这一年多来。清语帮了我不计其数的忙，如今她新店开张。我去祝贺一下也是应该的，顺便也帮她镇一镇这杭州城的牛鬼蛇神，也算是报答了她的相助之情。”

    叶夫人见儿子说得坦然，倒把自己这一肚子话给堵了回来。因思索了一会儿，干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笑道：“罢了，你既这么说，我也不能说你什么。只是她那边新店的事情既然完了。你以后还是和她少来往的好，不然让人家传出闲话，又有什么意思？你石叔叔后日就到，我叫你过来，就是嘱咐你，那天早上你亲自带人去迎接，别让人以为你如今是国舅爷，就骄傲狂妄了。”

    陆云逍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母亲放心，儿子岂能连这点计算都没有？我到时候就亲自去接石叔叔。本来么，皇上派他过来，便是担任剿匪大将军的。到时候不但我要去亲迎，便是这杭州城的官员，也要过去。”

    “剿匪大将军？”叶夫人和甄姨娘等倒是没听说过这件事，因忙都问道：“不是说只让他来做江南兵马司指挥使的吗？怎么又说要做剿匪大将军？这些剿匪的事都是你一手办的，怎么着这大将军也该你做才对啊。”

    陆云逍淡然道：“皇上自然有其打算，他是我姐夫，你们还怕他害我不成？这些事情你们不懂，不用问了。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了。”叶夫人听儿子这样说，便也不再提这个敏感问题。换了话题道：“你石叔叔这一次带着家眷来，我料着那兵马司未必够住他们一大家子的。更何况从我来了这里，这府中只有你几个妾室。我是习惯了热闹的人，如今也觉着着实冷清，我和石夫人从前也是闺中姐妹的，她们来了，倒不如把她们接过来住，我们老姐妹每日里说说话，倒也可排遣寂寞，你觉得怎么样？”

    陆云逍道；“这些事情，自是母亲做主，您和杏媛初荷商议就成了。”

    叶夫人笑道：“我知道你不会有意见，不过告诉你一声。只是这样一来，咱们倒要想一想怎么办这接风宴，必要隆重热闹些才行，免得人家觉着怠慢。我的意思，戏是一定要请的，前几日我们听得那四喜班子就不错，你还有什么好主意？”

    陆云逍笑道：“这些道道我可不是很通，凭着母亲安排吧。”话音刚落，就见下首许姨娘用帕子捂了嘴，轻咳一声后笑道：“妾身听说，今儿杏林馆前可是热闹，有爷请的两个杂耍班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耍的又热闹又好看，爷何不将这两个杂耍班子请过来？石大人和夫人既是从边塞来了这江南之地，那些戏曲丝竹未必合他们的意，倒是这个老少皆宜，太太和爷觉着如何？”

    陆云逍眉头猛地一皱，旋即松开，阴冷冷地看了许姨娘一眼，却见她面色坦然，一旁叶夫人也笑道：“初荷说的很周到，那就这么办，儿啊，你那日可能把杂耍班子请来？”

    陆云逍点头道：“这个不难，我让朝云去安排就是。”

    几人又说了回话，陆云逍就起身离开。然后甄姨娘和许姨娘也都纷纷起身告辞。两人并肩出了叶夫人的院子，甄姨娘便对许姨娘冷笑道：“妹妹今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怎么竟敢说出这样得罪爷的话呢？向来这种事情，你都是要撺掇着我去唱黑脸的，因何今儿竟然良心发现？”

    许姨娘郑重道：“姐姐既然这样说，妹妹也不怕坦然相告。难道您没注意刚才爷是怎么称呼那女人的？清语，这样亲昵的称呼，就是她在府中时，也几乎没有。如今这个情况，难道您还没看透吗？这种时候，咱们两个若还是要斗得不亦乐乎，可真真就要让人家渔翁得利了。”

    甄姨娘讥诮的笑容便慢慢收了起来，看了许姨娘一眼，徐徐吐出口气道：“算你还有点聪明，知道这会儿的情况不妙。”

    许姨娘淡然笑道：“谢姐姐夸奖，姐姐向来比我聪明，想必看的更透彻。如今你我内忧外患，一边是大奶奶，一边是另一个有可能成为大奶奶的，这番境况，咱们正该同心协力才是，不然的话，若还闹内讧，被人各个击破，那可真是愚蠢了。”

    甄姨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两句闲话，便离去了。这里许姨娘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

    “奶奶喝口茶水，休息一下吧。您就是个铁人，也禁不住这样的熬啊。”

    杏林馆内，白薇捧了一杯茶递给夏清语，心疼的说道，却见夏清语揉了揉脸，接过茶水一口喝了，叹气道：“不熬也不行啊，何况又不是我自己在熬，阿丑比我熬得还厉害，一侧脸颊都没肉了，你记得多给他做些滋补的东西吃啊。”

    白蔻在一旁撇嘴道：“奶奶只顾着阿丑，就忘了您自己。叫奴婢说，何必这样没日没夜的，你们也该爱惜身子才是。也不用爷一张嘴，咱们就拼死拼活，他说话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哪里知道奶奶和阿丑的辛苦？”

    夏清语好笑的看着白蔻，摇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样说？我记得某人前几天分明还说过，你们爷为了这场大战，也瘦的厉害，咱们该配合他，一定要让大陈一鼓作气的获得胜利，怎么今儿这口风就有些变了？”

    白薇抿着嘴笑，白蔻被说的不好意思，便瞪眼道：“谁……谁说那种话了？我说的吗？那一定是我看错了。哼！爷如今美人在侧，哪里还能想得起那些辛苦备战的战士和没日没夜做新药的奶奶和阿丑？”

    “这话怎么说？陆云逍又纳妾了？”夏清语眉毛一挑，有些惊讶的问，心想不是吧？那家伙不会这么不分轻重吧？这个要紧时候纳妾，他是怕不被千夫所指吗？那女人得漂亮成什么样啊？

    一念及此，大奶奶的八卦之魂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却听白薇笑道：“奶奶别听白蔻胡说。只是爷的府里，住进了石家的家眷，朝云偷偷告诉我们说，太太好像很属意那位二姑娘做爷的续弦，只是爷除了第一天和她们见过礼之外，并没有再见她们。”

    “原来是这样。”夏清语点点头，看着面上还有愤愤之色的白蔻道：“我真是不明白，这算个什么事儿？怎么就让你埋怨上了？你们爷喜欢那个二姑娘也好，不喜欢对方也罢，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吗？”

    白蔻低下了头，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知道这是主子在提醒自己。只是……看着爷对奶奶做的那些事，又有谁可以等闲视之？怕只有这位主子，还能继续没心没肺的和爷维持着那份君子之交吧，但她只是个丫头，实在是做不到啊。

    但这番心思自然不能露出来，因只好小声道：“奴婢没气别的，只是气他们仗着势力，包下那两个杂耍班子，在他们府里天天演，哼！本来奴婢还想去看几回杂耍的，如今都没了机会。”

    “原来是为这个，放心吧，要是天天演，没几天就够了，人的耳朵也是需要休息的。”夏清语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白蔻这个理由是临时找来凑数的，不过没关系，她们怎样想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们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好。(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八章：死伤人数

﻿    正想着，忽然就听外面忽地起了嘈杂之声，隐隐有一些模糊的呐喊从远方传来。夏清语猛地起身，沉声道：“你们听听，那些人是不是在喊海匪来了？”

    “好像是。”

    白蔻白薇的面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两人说完后，主仆三个一起来到外面，果然就见道路两旁人人都在惊惶的交头接耳议论着。但是不一会儿，就有一匹骏马飞奔而来，马上士兵大叫道：“海匪上岸了，奉石大将军之命，特此传信，要百姓们安守家中，不必惊慌，杭州卫已经出动，必然击退海匪，若有妖言惑众者，杀无赦……”

    这安民令一出，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只说从前并没有这样严厉，怎么今日却忽然这样的严格残酷起来？这边夏清语等人良久不语，好半晌，方听夏清语轻轻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大战起，是必要安定民心的，这很好，想必谣言会少很多了。”

    她刚说完，便听见马蹄声响，转头看去，只见朝云骑着一匹马疾驰而来，到面前下马沉声道：“奶奶，爷让奴才来问问您，说是前线大夫紧缺，您和杏林馆的大夫们是否可以前往杭州卫暂时做一阵子临时军医？当然，这样的话，杏林馆要歇业一段时间……”

    “行，你把地点告诉我，我即刻就去。”

    夏清语不等朝云说完，便断然道。却见朝云笑道：“奶奶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样爽快。不用您现在就去，请您回去收拾收拾，还有这两日做出来的新药，以及帮着爷囤积的药材，等一下有专门的人来接你们过去。”

    夏清语点头。又听朝云道：“朝廷已经拨了银子过来，只是爷如今却没时间和奶奶算账，只让奴才告诉您放心。不会让奶奶出力又出钱，那可不是亏大发了呢。”

    “我没担心过。”夏清语又好气又好笑。又听朝云道：“既如此，奴才还要回府里报信儿。奶奶在这里等着接您的人来。千金堂那里也有大夫要去，不过不会让奶奶和他们一起的。”

    “算你们考虑的还周到。”白薇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朝云嘿嘿一笑，再次上马疾驰而去。这里白薇方回过神来，呆呆道：“这……这就开打了？怎么事先一点兆头都没有的？爷也是，也不说先透露给咱们知道。”

    “你们爷又不是神仙，那海匪什么时候上岸。他怎么会知道？若只说这场大战，不是早就透过信儿了吗？不然咱们在这里日夜拼命做药是为的什么？”夏清语淡淡说完，便转身进屋，一面对阿丑冯金山等嚷道：“好了，收拾收拾，把咱们杏林馆的库存药品和消毒物品全部拿出来，等着杭州卫的人过来接咱们去前线。”

    ************************

    “二姑娘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坐着？虽说天近中秋，可江南这边就这个时候是最热的，您一个女儿家，哪里受得了暑气？快别在这里坐了。”

    陆府后院的凉亭里。甄姨娘看着前面亭子里坐着的石秀芳，眼中嫉妒之色被很好的掩藏起来，言辞间更是透出了一股亲热之意。

    “多谢姨娘关心。我在边疆呆的时间长了，倒不是娇娇女。”

    石秀芳站起身还了一礼，然后淡然笑道：“真没想到，我们来杭州还不到半月时间，这和海匪的大战便开始了。爹爹虽说是江南人，但是多年不曾打过水战，也不知此时怎么样了。”

    甄姨娘笑道：“姑娘这是担心石大人的安危了？其实不用担忧，不是还有我们爷帮衬着吗？更何况，石大人是大将军。自然只是负责指挥作战，不到万不得已。哪有亲自披挂上阵杀敌的道理？我知道，你是怕石大人身边的人伺候不周到。只是如今石大人在战场上，姑娘就是回了兵马司的衙门，石大人也不在那里，您总不能还要上战场吧？所以听我们太太的话，就安安心心留在我们家，一有什么消息，就有人飞马来报，比你们在兵马司的衙门里还要方便呢，是不是？”

    石秀芳点点头，两人又随意闲话了几句，便见绿绮走过来，甄姨娘忙笑道：“可是前面有什么战报过来了？”

    绿绮道：“回姨娘和二姑娘的话，爷派人送信回来，只说这是小股海匪上岸，不必惊慌，只是大战在即，他这些日子恐怕要留在城外督战，所以不能回府里，让太太和姨娘放心。又说石大人和他在一起，让石夫人和姑娘们也不必牵挂。”

    这只是安慰之言，事实上石秀芳哪里能不牵挂？只是这些话却不能出口，因沉吟了下，她便问道：“我也听父亲说这一次是要把这些十恶不赦的海匪彻底剿灭的。只是既如此，大战势必波及城外百姓，不知道杭州府和陆大人那里有没有这方面的安排？”

    甄姨娘转向石秀芳，似是有些诧异她竟会关心这件事，却听绿绮道：“这个我们爷倒也早有考虑，所以从入秋开始，城外多数百姓已经迁到城中和城门附近暂时居住。”

    石秀芳眼中浮起一抹异色，垂了头微笑道：“素闻陆大人胸有丘壑爱护百姓，果然传言不虚。”

    甄姨娘心中不禁就翻了一个个儿，石秀芳的父母既然有意和陆府结亲，又怎会不把情况告诉女儿知道。原本她还希望这位二姑娘是个眼高于顶之人，听说是做继室就坚决不肯。谁知那天晚上的接风宴，就发现她看了陆云逍几眼后，神情中便带着女儿家的羞涩了，这会儿又说出这种话，欣赏爱慕之情已是溢于言表，怎不由得甄姨娘嫉妒心酸。

    不过她也不敢得罪了此女，因此又笑着说了两句话，直到叶夫人身边的丫头来找她们，这才一起去了。

    ********************

    “大战至今，各地消息汇总，我们大陈军队的死伤人数已有三千六百多人，如今海匪败象已露，石叔叔觉着，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他们彻底剿灭？从此后不能再危害大陈海疆。”

    “什么？才死伤了三千六百人么？这不可能吧？贤侄是不是记错了？”

    石图满脸诧异地看着陆云逍，一句话差点儿让小侯爷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没好气道：“叔叔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才死伤了三千六百人？难道您还盼着咱们大陈将士死伤更多？”石图性格憨厚随和，世叔侄两个在这三个多月的大战中又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因此陆云逍在说话方面也不是那么顾忌。

    “不是不是。”

    石图也知道自己这话不妥了，大手挠了挠头发，嘿嘿憨笑道：“我是高兴啊贤侄。你都不知道，在边塞那会儿，哪一年不和北面那些鞑子干几仗？许是鞑子凶狠？反正每次战斗下来，咱们都是死伤惨重，当然，他们也不好过。这两年那北匈可汗不知怎么转了性子，仗打得还算少了，不然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死伤也不止这个数儿啊。”

    陆云逍淡淡道：“海匪都是一些没有退路的亡命之徒，其凶狠残忍石叔叔又不是没见识过，哪一次战斗不是不死不休的惨烈？我恨不能现在就剿灭他们，让我大陈将士再无死伤，如此不出十年，靠着这些将士，必能让我大陈多一支百战百胜的强大水军，到那时，不但春水群岛上那些反贼不足为虑，就是遥远天外的万里海疆，我大陈又有何惧？”

    石图点头道：“不错不错，说到这里，难怪皇上看重贤侄，果然你的能力不错，这沿海卫所是个什么熊样儿，我原先在边塞也听说过，来的时候还发愁呢，谁承想你来了不过一年多时间，竟让这么一群绵羊变成……唔，狼嘛，还有点儿不够格，但是小狼肯定是足够了。哦，贤侄不要误会，等大战结束，这些士兵经过了真正的血火，那就真是脱胎换骨，变成大狼了。”

    陆云逍被石图这憨厚的话逗得低头一笑，想想对方其实也是挺不容易的。皇帝派他来做这个统率全军的大将，并非像母亲所想，是在防备自己。恰恰相反，这是姐夫对自己的爱护：海匪凶残，在大战之前，此战结果没人能够预料得到。皇上生怕大陈水军羸弱，败于海匪之手，让自己处于御史言官们参奏弹劾的风口浪尖之上，所以才会派了石图来，一旦战败，那这指挥不力的罪名便是他替自己背了。若是战胜，却可以居中调度运筹帷幄的名义给自己也记上一大功。

    这是皇帝的私心，陆云逍虽不想要，奈何却左右不了皇帝的意志。好在此战如今看来，大胜在即，他也不用在心里筹划怎么能替石图分担罪过了。

    “总之，海匪已是不足为虑，春水群岛的那群反贼，号称水军精锐，但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些小毛贼罢了。不过……”石图说到这里，便再次凑近了陆云逍，小声道：“贤侄，你可是说真的？真的就死伤了三千六百人？”(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九章：抓心挠肝

﻿    “这个我骗你做什么？”陆云逍微微一笑，站起身道：“好了，石叔叔，大战还未结束，想必您仍是忙碌的很，侄儿就不打扰了，这便告辞。”

    “哎，那个……我……我其实没什么事儿了，这……这海匪就剩点尾巴，下面那些将领哪个不红着眼睛抢这最后一点儿功劳啊？那个……真没我什么事儿了……”

    石图大叫着，他心里这疑问还没解开呢，哪里想到陆云逍竟是说走就走，因在后面追着大喊，不料小侯爷年龄见长，脸皮也越发厚了，竟是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就在石图幽怨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三千六百人的伤亡啊，夏清语，你厉害，真是好厉害。”

    辞别石图后，陆云逍又向安置伤病员的一排营房内走去，一面在嘴里念念有词。他虽能干，在皇帝的有意栽培下，也经历过一些小型的战斗，但毕竟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因此这伤亡数字统计出来后，虽然心里也觉着这结果就算bucuo了，但到底还是不能肯定，直到从石图这里得到答案，小侯爷心中的狂喜就再也压抑不住。

    “这样的药，若是大规模投入到我大陈军队中，那会减少多少伤亡？真正重伤残疾的士兵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的伤兵若是可以救活，还是能够再上战场的，而这些老兵，都是我大陈最宝贵的财富。夏清语，你zhidào你的药，为我大陈创造了多么宝贵惊人的财富吗？你……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份儿本事？为何不早拿出来？还是说？你……其实不是你？”

    小侯爷到底还是厉害的，再者夏清语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医术。配合陆云逍心中对这妻子截然不同的观念，他心里终究还是画了魂儿。只是那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所以陆云逍并不怎么敢深想。在这方面，他倒是自己难得糊涂一回。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伤兵营里正传来一阵悦耳的歌声，陆云逍停下步子，目光幽幽看着不远处的房门，此时已是冬日，那门上全都挂了棉布帘子。看不到室内景象，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似浮现出夏清语在地中央或是演说或是歌唱鼓舞伤兵们的情景。

    这情景他早已经看过无数次，每一次看，都觉着心中那份蠢蠢欲动的情愫便似更增长了一分，其实看到的何止这些？多少个夜里，他驻足在远处，看着对方房中长明的灯光；多少个日间，他目注着那纤细苗条的身影穿梭在兵营中，为士兵们清创。缝合，正骨，手术……

    这一场大战到如今历时三个多月，陆云逍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不是海匪的凶猛，不是战争的残酷，而是这一道衣带渐宽终不悔的倩影。他看着她日渐消瘦。却依然是精神抖擞的忙碌着，每当这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到江南经历的第一次海匪入侵后，她在长街上对自己说过的话：“陆云逍。我的确不能帮你做什么。可是，将来只要你需要，只要我做得到，我必尽心竭力，但凭差遣，绝无二话。”

    她终究是做到了，甚至是比当日她承诺的做的更好，更努力。虽然这不是为了自己，但那份钦佩和感激，却不会因此而减少半点，且越是如此，那份日渐加深的爱恋就越发的壮大，到现在，陆云逍已经不再奢求去做什么控制隐藏了，因为早已无法自拔，失控的一塌糊涂，再去想这些，岂不是最可笑的自欺欺人，甚至还欺骗不了。

    想吃这口回头草，想的柔肠百转，但是怎么能吃到，这是个ènti。

    面上的怅然纠结在夏清语掀帘出门时便化作一缕微笑，陆云逍迎上前去，对夏清语道：“你也太辛苦了，不如回去歇一歇吧。”

    “没什么，还有几个房间没走，既然你过，那就一起过去吧。这些日子你冲锋在前，简直成了士兵们心中天神般的存在，如果你能去鼓励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会更开心的，开心的情绪有利于伤口愈合。”夏清语笑着掠了掠头发，一边向陆云逍提出建议。

    “好。”

    陆云逍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两人默默走向下一个房间，路途很短，陆云逍扭头看着夏清语清减了的面容，忽的喃喃道：“你瘦太多了。”

    “还好了，有冯大哥江大哥还有闵老大夫他们帮我的忙，其他军医和大夫们也都很尽职尽责。”夏清语满不在乎的一笑，然后回头看看陆云逍：“其实你也瘦了啊，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是男人。”陆云逍白了她一眼，却听夏清语笑道：“男人也是人。”

    “这……算是关心？”眼看就要进门，陆云逍也不zhidào心里是怎么想的，忽然就蹿出了这么一句话。

    夏清语愣了下，然后淡淡一笑：“唔，算是吧，怎么说，都这么长时间了，老死不相往来是做不到了，既如此，我也不矫情，咱们做个君子之交淡如水也bucuo。”

    陆云逍沉默，他刚才那句话是，而夏清语这一句话，则是拒绝，拒绝两人复合的那一丝微小kěnéng。

    说心里不苦涩那是假的。不过陆云逍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拒绝就万念俱灰。早在他做下那个的时候，他就zhidào这条路会有多么艰难，如果没有勇气和，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放任自己了。

    走完余下的房间用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朝云暮云和白蔻白薇手里提着大食盒，一边说笑一边走过来，看见他们，朝云就笑道：“爷，吃饭了，今儿厨房做了红烧肉。”

    陆云逍点点头，就算大陈国富民强，但是这样的大战，战线又拉的长，所以供给还是有些紧张的。陆云逍和夏清语在军营里住了三个多月，没开过一次小灶，顿顿都是和士兵们吃一样的东西。

    在这里，尊卑男女之别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夏清语等人也时常会和陆云逍一起用饭，甚至那位石大人也动不动就放下主帅的架子端着饭碗跑过来蹭。只看这热闹喧哗的阵势，绝没有人能够想到这里有当朝国舅，还有此次大战的最高将领。

    “夏娘子，这些日子着实是辛苦你了，你一个女人家，真是太太太不容易了，本官看着都敬佩的很。眼下战事也不吃紧，那些海匪窝藏在经迷岛不敢出来，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什么大的战斗，我看你不如回去养养身子，到时候需要你，我再派人接你过来，你觉着如何？”

    吃完饭后，石图非常认真地提出建议，只听得陆云逍心中一紧，不自禁就往夏清语看过去。

    夏清语垂头想了一下，便点头笑道：“石大人说的是，伤兵们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都康复的差不多了。再说我也惦记杏林馆，那我明天就回去看看。反正这里离杭州城也不远，需要我过来，派人去通知一声就行。”

    石图连连点头称是。陆云逍却微微皱了眉头：夏清语能回去杏林馆，他也是高兴的，这些日子真是太劳累她了，也该让她歇一歇。只是那边有个晏子笙，着实是讨厌得很。战斗期间他以军令阻止那个家伙跑过来献殷勤，那混蛋憋了三个多月，这一看夏清语回去，还不得赶紧摇着尾巴上前啊？

    想起晏子笙那张讨厌的脸，以及对方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陆云逍心里迅速做了决定，于是抬头微笑道：“既如此，石叔叔，我也许久没回家了，只怕惹母亲挂怀，不如明日我送清语回去，顺便也回府住两日，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要我带给婶子和几位姑娘的？”

    石图笑道：“她们住在你那里，能缺啥？你只要告诉她们我平安就是，让她们不要牵肠挂肚瞎操心。这海匪成不了气候了，就说等我一鼓作气把他们剿灭，再凯旋回去见她们。”

    陆云逍点头答应下来，于是大家计议已定，夏清语和白蔻白薇等人便连忙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

    “什么叫望穿秋水？什么叫相思成灾？夏娘子啊，拜你所赐，如今我算是全都体会到了。”

    坐在杏林馆门前，晏子笙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街口，想了想又忍不住抱怨起杨明来。

    “你这个没用的家伙，还发小呢，就……就连这点通融都不给。我不就是想进军营给夏娘子做个助手吗？你就让我鱼目混珠一下能怎样？干嘛非得让我现场包扎考资格？妈的我是什么水平你不zhidào？为了巴结上司，就不顾朋友之义，杨明啊杨明，我看错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这货忽然悲愤的仰天长嚎了一声，接着又恨恨道：“不做军医助手也就罢了，你又不让我偷溜进去，连我说去你身边做个端茶递水的你都不肯，杨明啊杨明，你特么这哪叫朋友？仇人也不至于做的这么绝啊。”

    他正咬牙切齿的喃喃念着，忽然就见远处街口走进来几个人影，不是夏清语一行还会有谁？(未完待续……)

    ps：回头草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啊柿子爷，大家给两张粉红票为柿子加加油鼓鼓劲吧（众扭头：才不！柿子：……）


------------

第一百九十章：迁怒

﻿    晏子笙擦擦眼，只怀疑自己是出现了错觉，因连忙站起身，把脖子抻的老长看向那个方向：没错，的确是夏清语，他心中的女仙子女菩萨，她终于回来了。

    一瞬间，这货激动地热泪盈眶，迈步就跑过去了，一面大叫道：“夏娘子，你可算……嘎……”

    “可算怎么样？”

    张开双臂的晏子笙其实只是激动，并不是真的想给夏清语一个拥抱，这毕竟是古代，敢在大街上这么干，那是和自己过不去。

    只是，这忽然就蹦出来的陆云逍是怎么回事？他跟着过来干什么？对于夏娘子来说，他不过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前夫罢了，夏娘子怎么不一脚把他踢回陆府？还带着回来作甚？万一这厮不安好心，要在杏林馆蹭饭怎么办？

    “晏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夏清语仿佛没看到面前二人的剑拔弩张一般，微笑着走过来：“是来这街上买东西吗？”

    一句话如同一把刀子，把晏子笙的心肝脾肺肾都捅出血来了，这货眼泪汪汪看向夏清语，很想说我是在等你啊夏娘子，你难道看不出我对你的思念之情吗？怎么可以做如此无情的猜测？

    但是想到之前在杏林馆的数次碰壁，这家伙心里也明白，这种话现在说出来，那就等于是自绝后路。于是他咳了一声，用袖子擦擦眼睛，淡然笑道：“哦，没错，我是来买点东西。”不能激动不能激动，看看这人模狗样的陆云逍，晏子笙你比他差吗？显然不是。那你怎么看上去总不如人家？还不是就因为你不能做到像那厮般总是一副无心无情的样子？

    想到此处，晏子笙忍不住瞪了陆云逍一眼。却见对方微笑道：“晏兄是买什么东西？竟然把自己买的眼泪都出来了。”呵呵，清语目前明显没有心思谈情说爱，若是把这厮的包藏祸心揭发出来。不怕她不对这厮敬而远之。小侯爷非常阴险的在心里想着。

    “咳咳，我……我刚才买了一包姜。然后不小心用手抹了眼睛，就有眼泪了。”晏子笙如何不知陆云逍的“用心险恶”，一时间也找不到别的理由，只好把最烂俗的给用出来了。

    “咦？你们家需要你亲自出来买姜？厨房里的人是怎么做事的？再说，那姜呢？”

    偏偏陆云逍心狠手辣，“一击得手”不说，他还要“赶尽杀绝”，目光灼灼看着晏子笙空空如也的两只爪子。脸上表情很明显就是：撒谎你都不会撒个靠点谱儿的，凭什么和我争？

    “厨房里负责采买的病了，所以平易近人的本公子代劳一下不行吗？反正一点姜而已，又不需要买别的。至于姜哪里去了，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小偷的？”哼！夏娘子心地善良，你以为她是会喜欢平易近人的我呢？还是喜欢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富贵子弟？

    “哦，原来如此，我听说过偷银子偷铜钱偷珠宝古玩字画甚至布料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有小偷喜欢偷姜。”陆云逍继续无情的反讽，一边看了夏清语一眼。那意思是：你不会被这么拙劣的谎言给骗了吧？这货对你根本就是不安好心，你这下还看不出他的歪心思吗？

    夏清语实在是对这两个家伙无语了：多大仇啊？就这么针锋相对的。她心里大概明白这个中原因，却不知该怎么管。总觉得自己这想法未免有点自作多情，因摇摇头道：“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了好不好？我很累，我想回去坐一坐，喝口水。”

    “没错，走了这么久的路，那你快回去吧。”陆云逍关切的说完，就听晏子笙也连忙笑道：“既如此，我送夏娘子回去。”

    “不行，清语已经很累了。你让她回去歇歇，睡一觉。有你在。又要喋喋不休，她能休息好吗？”

    陆云逍一把拽住晏子笙的衣袖。冷冷道。

    “喂，你放开我，我不喋喋不休还不成吗？我三个多月没见夏娘子了，敢情你这三个多月倒是近水楼台了是不是？”晏子笙拼命挣扎着，只恨自己不是壁虎，不能“壮士断腕”：冬天的衣料太结实，他这文弱书生撕不开啊。

    夏清语懒得理他们，直接进了杏林馆。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大门关上。陆云逍才放开晏子笙的衣袖，冷笑道：“你看到清语的态度了吧？她压根儿就不想见你。哼！奉劝你一句，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这还是个你扭不下来的瓜，趁早死了心吧。”

    晏子笙整理了一下衣服，见杏林馆关了门，他也死心了。因恨恨瞪着陆云逍道：“你得意什么？就算我不可能得到夏娘子的芳心，难道你就可能？呵呵，你莫非忘了正是你的一纸休书，让她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来到这江南吗？如今我家离此处不过两条街，恰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天时地利人和我占全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一刀也够狠，在陆云逍身上瞬间插出俩窟窿，只见他一把把晏子笙揪到面前，冷酷地瞪着他，不过这股杀气没有吓到狂生，他甚至还挺了挺胸膛，毫不畏惧的和陆云逍对视着。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却不料陆云逍又忽然松开了晏子笙的衣领，懒洋洋地一笑，然后他一字一字道：“我家，离这里也只有两条街，距离嘛，也比你近那么一点儿，若说近水楼台，我才是更近的那个。”

    陆云逍说完，看也不看如同被晴天霹雳砸傻了的晏子笙，转身就往回走：哼！不过一个狂生罢了，想和他斗？这就是下场，看你还不知难而退。

    当然，心里这样想着的陆云逍也清楚晏子笙不可能真的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放弃，不过之前夏清语对那厮也并没有什么情意绵绵的表现，这让他心情很是愉悦，好像如此一来，自己就又有了很大希望似得。

    回到府中，和家人阔别三个多月，再一相聚，自然又有一番嘘寒问暖，那石夫人也把他当做了准女婿一般，很是热情的寒暄了一会儿，二姑娘石秀芳的眼睛更是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目中异彩连闪，就差没直接说出“我喜欢你”的话了。

    相对于叶夫人和石夫人等的欢呼雀跃，甄姨娘许姨娘的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儿，尤其是在看到石秀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她们两人就更是心烦意乱苦涩无比。

    “我从没看见过这样不知羞耻的，还是大家子小姐呢，可你看看她那眼睛，就跟掉在爷身上似得。太太向来讲究，怎么这会儿却不顾了？那样露骨，骨子里必是一个**荡妇般的人物，这样人如何能配得上爷？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回房的途中，甄姨娘喋喋不休向身旁白芷抱怨着，白芷也正是一肚子嫉妒怨怒，两人一拍即合，很是小声议论了一番，只把石秀芳说成了褒姒妲己般的红颜祸水，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止陆云逍迎娶她似得。

    心情不好，白芷也就没去甄姨娘房里烦她，这里甄姨娘独自回了房间，把下人们都打发出去，自己坐在床上许久，方猛地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将上面一些书本绣品扒拉开，然后她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名贵的檀木盒子，长长舒了口气。

    慢慢打开盒子，瞬时就有一阵宝光流转而过，甄姨娘盯着盒子里那一对龙凤镯子，目中露出狂热贪婪的光芒。

    伸出一只形状优美的手，颤巍巍抚摸上这镯子冰凉的表面，甄姨娘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缕怨毒中透着讥诮的笑容，喃喃自语道：“做续弦？做继室？那又如何？呵呵，你就做吧，反正这对镯子，是我的，它在我这里，呵呵……”

    她一边说着，就将那镯子轻轻套在了手腕上，迷醉般的欣赏了一会儿，才又恋恋不舍取下来，喃喃叹气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才能正大光明的戴着这对镯子出入各处？什么时候我……”

    这喃喃的自语不等说完，忽然就听屋外一声尖叫，甄姨娘正是心神迷醉之时，大惊之下手一哆嗦，那宽大的镯子便“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是谁在那里嚎丧作死？”

    甄姨娘大怒，一边骂一边忙不迭捡起镯子查看，这一看之下，顿时心痛欲死，只见那镯子上镶着的一颗血红中间天然带着绿孔雀的极品红宝石竟然被震落在地。

    “姨娘，是廊下飞进了一只乌鸦，小如不提防之下吓了一跳，叫了一声。”

    外面传来绿绮的声音，让甄姨娘面色更是难看起来，她看着手中这镯子，想到绿绮提到的乌鸦，只觉一阵心惊肉跳，好半晌，方咬牙恨恨道：“连鸟兽也要欺负人？看见我如今不如从前风光了，连乌鸦也敢来这里寻我晦气，真是可恶。”

    话音落，她便高声道：“一只乌鸦也吓得尖叫，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绿绮，把她送去董婆子那里，打二十板子撵出去。”(未完待续)

    ps：嘿嘿，晏公子和柿子爷算是杠上了，大家不投几张粉红票推荐票来加把劲儿吗？


------------

第一百九十一章：疑心起

﻿    绿绮似是有些犹豫的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听敲门声响，甄姨娘忙把镯子藏好，然后方哼了一声道：“进来。”说完只见红绡走了进来，面上似有犹豫之色。

    “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吗？”甄姨娘不屑冷哼：“竟然能请得动你来为她求情，她能给你多少好处？”

    红绡连忙站定了身子，垂头恭敬道：“奴婢知道姨娘心情不好，又怎会因为一点儿好处便替她说话？只是姨娘这会儿虽然心中烦躁，却万万不可冲动啊，虽是一个小丫头，可小如才十一岁，还只是个孩子，定力自然不够，姨娘就因为这个要打她撵她，被太太知道，只怕她心中不喜。”

    提到叶夫人，甄姨娘眼中更是有了滔天的恨意和怨毒，咬牙道：“有什么不喜的？当日那女人在府里折腾的人还少了？怎么不见太太说一个字？如今我只是撵一个小丫头，难道就不行？”

    红绡心中叹气，犹豫了下，仍是轻声劝道：“姨娘想一想，那大奶奶当日是什么结局？”

    “什么结局？她被休出门，如今欲擒故纵，哄得爷又为她神魂颠倒的结局呗。”甄姨娘眼中怨毒之色更浓，这几个字简直就像是从牙齿里咬出来的一般。

    “恕奴婢斗胆，姨娘觉着，您要是被爷撵了出去，可有大奶奶这份本事让爷回心转意？”红绡咬牙，猛然跪下沉声说了一句：这也真是没办法，她是甄姨娘的奴婢，甄姨娘若是失势，她也落不了好儿。不然她说什么也不会冒着惹怒主子的危险说这种话。

    这话不啻当头一棒，顿时就把甄姨娘打醒了。她怔怔看着面前跪着的丫头，尽管心中又是气恨又是恼怒。但她也不蠢，知道红绡没有背叛自己的道理，这番话。倒当真是为自己好。

    于是狠狠咬了一会儿牙，方把红绡从地上扶起。动情道：“忠言逆耳，好丫头，我知道你这话虽然让我心如刀割，却也是为了我好，的确，这事情是我冲动了，罢了罢了，你去告诉绿绮。不用把那小如送去董婆子处了。”

    红绡心中一松，连忙道：“奴婢知道姨娘是聪明的，定能体会奴婢这番心思，不然万万不敢说这样话。”

    甄姨娘点点头，对她道：“你去传话，传完话回来，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偷偷做，你回来我告诉你。”那对镯子当日是红绡取回来的，如今只有她和红绡知道这件事，所以。要把镯子上的宝石镶嵌好，自然只能让红绡暗地里去办。

    ***********************

    “爷，奴才看那位二姑娘。好像对爷有些意思。”

    书房里，陆云逍正和朝云暮云说着闲话，听见朝云这样说，他便瞪了一眼，冷哼道：“你胡说什么？事关二妹妹的闺誉，你是要找死吗？”

    朝云连忙低下了头，却仍忍不住嘀咕道：“奴才看那二姑娘倒也不似很在乎这个闺誉。人家都亲自来给爷送点心了。说起来，这本是很惹眼的行为，奴才觉着女子不该如此。但是那二姑娘落落大方，竟让奴才丝毫没有反感。这真是……真是……不知道怎么说。”

    一旁暮云也连连点头道：“奴才也是这样觉着的，奴才看爷似乎也不是很讨厌的样子。还和二姑娘说了几句话。”趁着主子心情好，两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开始光明正大的打探消息，反正爷之前的心意都透露给自己知道了，这会儿想必也不会介意说一说的。

    果然，陆云逍慢慢啜了口茶，摇头微笑道：“你们错了，这位二妹妹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一起到了边关，那里天高地广，就算是女孩子，也自养出一份灵气和大气，不似京城里那些名门闺秀们，如同被关在金丝笼子里的鸟儿般忸怩脆弱。她来给我送点心，也只是为了问我她父亲的事情，没有别的意思。唔，我倒也是很欣赏她这份落落大方，且她言语刚强，倒和你们大奶奶有些相似。”

    朝云和暮云对看一眼，心中都明白了：爷这是打定主意要吃大奶奶那口回头草了，这简直什么时候心里都想着人家。

    “爷，您真的对二姑娘……就没有一点感觉？”朝云小心问了一句，被陆云逍瞪了一眼，听他森然道：“我是把她和府里三妹妹四妹妹一样看待的。你们再敢乱嚼舌头，就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我说过，事关二妹妹的闺誉，我都不敢乱说话，你们倒是胆子大。”

    朝云缩了下脖子，小声道：“倒不是奴才们胆子大，而是这几日府里下人们中有点儿风声，都说二姑娘是太太为爷选的继室，好像石家那边也同意。这事儿两位姨娘都是知道的，奴才刚听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想着爷未必知道，所以才想问问爷的心意。”

    “有这种事？”

    陆云逍还真不知道叶夫人这暗中的安排，闻言不由得立刻坐直了身子，沉吟了一会儿，方皱眉道：“你去好好打听打听，有了结果来回我。娘真是的，她心中怎么想的？做续弦？简直胡闹，我们两家是世交，她这样做，也不怕让人误会，破坏了两家关系，真是……”

    这后面的抱怨声音极低，连朝云和暮云也没听清楚，不过两人也大致能猜出内容。

    两个小厮退下后，陆云逍无心看书，于是出了门，只见天色沉沉，阴冷的风带着一股湿气吹过来。这就是他不喜欢江南的地方，虽然风景秀美人杰地灵，又比京城潮湿温暖，但他不爱这种阴潮的冷，他还是喜欢京城的天气，就算是北风凛冽，也透着一股子席卷天地的霸气和干脆。

    正看着院中树木沉思，便见一个小丫头嘟嘟囔囔走进来，面上全是疑惑之色，看见陆云逍，竟似吓了一跳，连忙垂了头就想溜走。

    素日里陆云逍倒也不会理她，不过此时没什么事情干，看见这丫头的畏缩神态他就有些不喜，因淡淡开口道：“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那小丫头吓了一跳，站定了脚步嗫嚅着答话，只是说的话却是前言不搭后语。

    陆云逍原本也就是那么问一问，此时看见这丫头的慌张模样，心中却是疑惑了。因冷着脸道：“好端端的你心虚什么？该不会是手脚不干净，从什么地方偷了东西吧？”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一个柔和声音道：“杏儿，爷问你什么就老实答便是，慌什么？你素日是个伶俐的，这会儿心神不宁，可是遇见了什么事？放心，咱们书房的丫头，一切有爷做主。”

    陆云逍没有回头，知道是书房的大丫头娇蕊在说话。果然，听了这话，那叫杏儿的小丫头便镇定下来，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方凑近陆云逍小声道：“爷，其实……也没什么，许是奴婢看花了眼。刚才……刚才奴婢因为贪玩儿，忘了娇蕊姐姐吩咐的活计，所以急着跑回来，不料撞上了红绡姐姐，从她袖子里掉出来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陆云逍目光陡然凌厉起来，意识到让杏儿慌张失措的，应该就是这件东西。

    “是……是一颗……一颗红宝石。红绡姐姐说是姨娘赏她的。”

    “红宝石？”陆云逍眉头一皱，这只是寻常的珠宝，杏儿虽然是小丫头，但也不至于就让一颗红宝石给震成这样儿吧？他书房里的丫头什么时候竟这么没出息了？

    果然，娇蕊也十分疑惑，淡淡道：“一颗红宝石罢了，你没见过？就慌成这样儿，你觉着是爷好欺瞒还是我好糊弄？”

    杏儿垂头咬着嘴唇，声如蚊呐结结巴巴道：“当时太阳光正足，奴婢……奴婢看见那……那颗红宝石里，有一点蓝绿……”

    “带着馅儿的红宝石？这更不是什么精品，除非那馅儿是天然的一段形状……”娇蕊说到这里，身子猛然就是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杏儿道：“那点蓝绿色，是……什么形状的？”

    娇蕊这话一问出来，陆云逍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见杏儿不敢说话，他便沉声道：“你看见的那蓝绿色，可是孔雀形状？”

    “奴婢……奴婢没看清楚，好像……好像是有点像孔雀。”杏儿的声音更微弱了，不过陆云逍习武之人，这点耳力还是有的。

    他的神色陡然就阴沉的似能滴出水来，杏儿虽然一个劲儿说她没看清楚，但如果真的没看清楚，她又怎会因此心神震动？那红宝石里带着蓝绿孔雀馅儿的极品宝石，他只见过一个，就是母亲当日给夏清语的那对金镶宝石龙凤如意镯子，上面就镶着这样一颗极品宝石。

    “行了，你下去吧，今天这事情，不许再和人说起。”陆云逍握紧的拳头轻轻松开，眼睛也慢慢眯起，心中暗道：杏媛，那对龙凤如意镯子，真是被你给偷藏起来了吗？你好大的胆子，不但敢私藏，还敢骗我，更想嫁祸清语。你还骗了我什么？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未完待续)

    ps：嘿嘿！小侯爷终于又起疑心了，甄姨娘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当然，这之前还需要有一个大情节，是我最喜欢的，也是这篇文最初产生的那个念头的大情节，嘿嘿嘿！！


------------

第一百九十二章：摊牌

﻿    娇蕊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恰在此时，就见朝夕走进来，她便连忙退下。这里陆云逍回到书房，朝云便向他报告自己打探出的消息，说着说着便自动消音了，好奇地看着盯着窗户某一处看的主子，心想爷啊，您听见我的话了吗？怎么都没有反应来的？

    正想着，就见陆云逍收回目光，淡然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会处理。现在，我安排一件事给你做，动用一切力量，包括京城府里的人，给我全力以赴调查这件事。”

    “是，奴才明白。爷要查什么事？莫非那匈奴可汗又潜进大陈了？太棒了，上次让他悄无声息的溜走，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抓住他。”朝云神色振奋，握着拳头用力的挥了下。

    “不是匈奴可汗，是杏媛的事。”

    陆云逍声音沉沉，没给朝云反应过来的机会，他便森然道：“你去给我好好查，当日她的胎儿是怎么没的？”

    “啊？爷……爷是什么意思？”朝云眨眨眼，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爷之前曾经有过这么一回吩咐，但没一会儿就改变主意了，这一次怎么又要郑重其事的查呢？一年多的事情了，哪里还有蛛丝马迹可循啊？

    “就是我说的意思，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陆云逍淡淡看了朝云一眼，那眼中的深邃冷漠让这小厮不自禁打了个寒战，连连点头道：“懂，奴才懂了，奴才这就去安排人，保准把结果查个水落石出，还不打草惊蛇。”

    陆云逍点点头，挥手让朝云退下。他这里叹了口气，伸手揉揉眉心，耳边又响起姐姐当日的话。想到自己如果真是冤枉了夏清语而休妻，在那个女人心里。只怕自己确实是罪无可恕了，不知要怎么做才能换她回心转意。

    至于这红宝石，原本也可以查。只是红绡既然知道杏儿看见了宝石，怕是说什么也不敢再拿出去，即便自己让杏儿与她对质，她也绝不会承认。若是搜查了，闹得家宅不宁，惊扰母亲不说。让客人们又怎么想？所以陆云逍并没有在朝云面前提起这个话茬儿。

    就这么默默坐着，也不知坐了多长时间，忽听外面丫头笑着说嫣红姐姐来了。这嫣红也是叶夫人身旁的丫头，陆云逍抬起头，就见嫣红走进来，含笑行礼，然后道：“今儿是石府二姑娘的生日，本来太太说要请些人好好办一办的，二姑娘却坚决不肯，太太怜她懂事。就答应了，只说家里人在一起聚一聚，请了上一回的杂耍班子过来。让爷今天晚上务必过去。”

    陆云逍皱眉道：“她一个姑娘家的生日，我一个外男去凑什么热闹？让人送份贺礼去也就是了。”

    嫣然一笑，笑容中颇有深意，慢慢道：“奴婢只是个传话的，太太怎么说奴婢便怎么告诉爷，这是太太的吩咐，让爷今晚务必到场呢。”

    陆云逍看了嫣然的笑，再听了这话，联想起刚才朝云向自己报告的。心中便明镜也似。因默默沉吟了会儿，他便起身道：“罢了。不必今晚，我现在就过去见太太。”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该说明的还是及早挑明了好，免得将来闹到伤了石家脸面，自家这里也下不来台。

    他这样的果决，倒让嫣红一愣，旋即面色便白了一白，知道爷这会儿过去恐怕没什么好话说，因连忙道：“爷，那个……太太十分欢喜呢，从来了江南，一直在这宅子里操心，您上战场，又牵肠挂肚了三个多月，那个……”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陆云逍一笑，嫣红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便听他沉声道：“但是该说明的一定要说明，若你觉着这是泼冷水，那我会泼的温柔一些。”

    泼冷水还有温柔的吗？

    嫣红咬着嘴唇瞪前面那挺拔身影，暗道真是不明白了，二姑娘多好的人，怎么爷竟然一点儿都不动心？先前看他们说了两回话，明明是相配的很。爷心中到底怎么想的？不会真的如同他两个姨娘所说，他对那位大奶奶又动了心吧？老天，哪有这样荒谬的事？当日休妻时，明明是迫不及待的。

    嫣红一路心里打着鼓，陪同陆云逍来到叶夫人房间，见琥珀和许姨娘两人在这里，陆云逍随意闲话了几句，然后用眼神示意许姨娘等出去。许姨娘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假装看不见，只好带着琥珀和丫头们都出来，一时间，屋里只剩下那母子二人。

    “如今没有外人，娘对那石家二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妨和儿子直说了吧。”

    陆云逍也没有心思和母亲兜圈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他的态度让叶夫人愣了一下，旋即便笑容满面道：“我的儿，哪有你这么莽撞的，这种话也好在娘面前直言不讳的？罢了，既然你这么问，那娘问你，这一回你可满意了吧？看那二姑娘……”

    “我不同意。”

    陆云逍不等叶夫人说完，便用四个字打断了她的话，而且他说的是“我不同意”，而不是说“我不满意”。

    叶夫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好半晌才怔怔道：“你……你不同意？这可是傻孩子了，你听娘说，秀芳实在是个难得的，虽然在边塞长大，可是知书达理，为人处事落落大方，你又不喜欢忸怩的女孩子，她恰恰是你的良配啊，不然你还要找什么样儿的？”

    陆云逍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不要把自己想吃回头草的心思告诉母亲，不然双重打击下不知娘扛不扛得住，因便耐心道：“娘，二妹妹很好，这我知道，但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并没有男女之情，所以，莫说是继室这个委屈她的位置，便是我如今没成婚，要娶她做原配，我也不答应的。”

    “什么男女之情？那不过是戏里风花雪月的东西，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叶夫人强硬的打断儿子：“不行，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陆云逍也不急躁，看着母亲微微笑道：“娘，我不是刚成婚时那懵懵懂懂的少年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娘就别为我操心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日我的原配，不也是您说好，结果又如何？”

    他这个时候提出夏清语，倒是堵得叶夫人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下，便冷了脸咬牙道：“当初挑那个女人给你做妻子，是我看走了眼。但是这一回，秀芳是个好孩子，我是敢打包票的。我不信你看不出那孩子的好，既如此，你为什么又不肯？可是因为那夏清语？我就不明白了，当日她是怎么寒了咱们娘儿俩的心，莫非你全都忘了？怎么这一次就又钻到牛角尖？你还想吃回头草不成？你……你丢得起这个脸吗？”

    陆云逍本不想说，不料母亲竟把这事儿给捅开了。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便缓缓点头道：“儿子想好了，不怕丢脸，其实母亲应该知道儿子的性情，别人的话，本就不放在我心上。”

    “可是放在我心上。”

    叶夫人暴怒了，拍着桌子叫道：“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我真没想到，你……你竟然真存了这天打雷劈要不得的心思，你……你气死我了，儿啊，你到底得了什么失心疯？怎么就要为那么个女人连侯府的脸面都不要了？你……你是中了什么邪术啊？”

    叶夫人叫到最后，眼泪便忍不住下来了，陆云逍叹了口气，看着母亲诚恳道：“娘，她……她在府中寻死，后来……后来又活过来，便大彻大悟，如今……如今当真不是从前那个模样了。如果您和她相处几天，您也一定会喜欢她的。娘，您该知道儿子，对她从前在府中所作所为当真是深恶痛绝，若她不是改了性子，儿子说什么也不会对她动心，只是……只是等儿子发现很喜欢很喜欢她的时候，儿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不然何须娘来点醒儿子？难道我不知道这回头草不好吃？可是……可是一颗心就在她身上，我又有什么办法？”

    “所以为了她，你就连你爹娘的老脸都不管了？连你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侯府的名声也抛到脑后去了？”叶夫人这会儿真的是伤心至极，她来江南便是为了预防这件事发生，明明平日听人说，儿子也不是常去杏林馆，偶尔去了，也都是有正事儿，哪里想到他竟是瞒了自己暗渡陈仓，如今忽然一下子，竟然就要谈论到娶回那女人的地步了，这怎不由得叶夫人伤心愤怒？

    “娘，好像没这么严重吧？”陆云逍咳了一声，小声道：“您和我爹的脸面，还有侯府的名声，又不是靠我撑着的，那不是有皇贵妃吗？便是有人背后议论，又有谁敢当面让你们下不来台？”

    “你给我滚。”

    叶夫人气得眼冒金星，气急之下伸手指着门外，哆嗦着吼出了一句。(未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三章：叶夫人病倒

﻿    “是，那儿子告退。本文由23us”陆云逍心知不能再给母亲更大的刺激了，于是便要借坡下驴，却听叶夫人在后面咬牙切齿叫道：“我绝不会重蹈覆辙，让那个女人再进侯府的门，绝不。”

    “儿子……心意已决。”

    陆云逍也是同样用决然的态度说出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去。

    叶夫人蓦然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别看她话说得满，可在她心里，是明白这个儿子的性情的，随着他渐渐长大，在朝廷的位置也越来越重，这个儿子，早已不再是当年听话的少年，而是打定主意就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的家里的主心骨顶梁柱了。

    “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

    想到未来的日子，叶夫人只觉着眼前一片片发黑，嘴巴哆嗦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插曲，这一晚上，石秀芳的生日宴大家也都是淡淡的，台上杂耍卖力地表演着，下面观看的人却是没一个能挤出点笑容。

    陆府的宅子虽大，但下午在叶夫人房间发生的一幕也不至于一点风都透不出去，加上陆云逍并没有出现在宴席上，而是只派了书房一个大丫头送来贺礼，这行为的背后含义，几乎就是昭然若揭了。

    石夫人心里自然不痛快，石秀芳却仍是落落大方，时而用言语逗叶夫人和母亲开心，半点儿端倪都没露出来。

    甄姨娘是真开心，她没料到陆云逍竟然真会这么决然的表明了态度。如此一来，这继室的位子只怕要继续空悬着。这对她来说，就还是有那一丝希望存在。尽管这希望十分渺茫。

    许姨娘不动声色，也没人知道她怎么想的，直到曲终人散，甄姨娘和白芷以及几个丫头出了叶夫人的院落，往自己院子而去，才听到后面传来许姨娘呼唤的声音。

    甄姨娘站定了脚步，回头看着许姨娘笑道：“这大晚上的，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若有话说，不如去我房里？”

    许姨娘淡淡道：“不必了。我只是看到姐姐好像有些开心，自问能猜度出姐姐的心意，所以赶过来提醒您一声。”

    “哦？”甄姨娘眉头一挑：“妹妹要提醒我什么？”

    许姨娘冷冷一笑，轻声道：“我要提醒姐姐，您别只顾着开心，要多想一想，爷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推辞掉这门婚事，他从来对这些事是不在意的，如今却忽然宁可得罪太太也不肯答应这安排。偏偏那位二姑娘，其实真是个好的，爷也不是没长眼睛，这些他心里会没有数吗？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是为了谁？才会这么做呢？”

    灯笼昏黄的光芒中，甄姨娘脸上隐含的笑意一下子便僵硬了，她蓦然抓紧手中绢子。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你是说？爷之所以推了这门婚事，是为了……是为了……那个女人？”

    “我没这么说。其实这种事情，还用说吗？”许姨娘叹了口气。想想又道：“是了，最近你小心些，我那天偶尔听见丫头们议论了些话，这府里好像有人在暗中调查你，我自己忖度着，许就是爷在查你也说不定呢。”

    “你胡说什么？我行的正坐得直，爷好端端的查我做什么？”甄姨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嘴上却十分强硬。

    “你是不是行的正坐得直不关我事，我只是提醒你一声，若不是那女人的威胁大，你以为我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许姨娘冷笑着说完，便转身离去。

    一直到走出很远，她身旁的琥珀才小声道：“姨娘，爷真的在查甄姨娘吗？”

    许姨娘低笑一声，悄悄道：“我吓唬她的。”

    “啊？”琥珀瞪大眼睛：“那……甄姨娘怎么会相信？”

    “怎么会不信？”许姨娘用帕子掩了下嘴角，冷笑道：“你真信她行的正坐得直？呵呵！不说她从前那胎儿的事，就是他那个表叔开得千金堂，说里面没有她的助力，谁会相信？也就是咱们那爷，从不在后宅上用心，库里银子少一点都不知道。不过这所谓做贼心虚，只要她有阴私，我这般说，她总会疑神疑鬼的。”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琥珀实在不明白：“姨娘说过，咱们如今正该和她联手，对付大奶奶才是，让她疑神疑鬼做什么？”

    “傻丫头，那个女人是决不能让她进门的。但这种事情，不能由咱们来做，甄姨娘向来爱拔尖出头，那这个美差，我便让给她好了。”

    琥珀眨了眨眼睛，她还是不明白，这和联手对付夏清语有什么关系？却听许姨娘轻笑道：“你啊，怎么经历了一番还是这样笨？但凡甄姨娘开始疑神疑鬼，以她的性子，定然就会把这些都怪罪在那女人头上，到时候，她自然会想尽办法去对付她的。”

    琥珀这才明白，心中对许姨娘的佩服崇敬又加深了一层，由衷笑道：“姨娘果然是玲珑心思，原来如此，我才明白过来。只是姨娘，我只怕那甄姨娘太蠢，且爷如今也并不十分喜欢她，她就算要破坏，又能怎么破坏呢？只说些坏话，爷岂能听她的？”

    许姨娘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替她想出了一个绝好的主意，到时候她只要按照我的想法来就是了。”

    “什么主意？”琥珀眼睛一亮，却见许姨娘摇摇头，微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起来，今天晚上的杂耍倒真是不错，虽然太太心里不痛快，可还赏了钱，这就难得了。”

    琥珀一愣，不知道许姨娘为什么突然提起杂耍来，再者，她又怎么敢肯定甄姨娘会按照她的主意行事呢？虽然是为了对付大奶奶，两人暂时联合，但甄姨娘可绝不会这般听话的，许姨娘哪里来的信心？

    这事儿琥珀琢磨了一夜也没琢磨出来，第二日眼圈儿就有些发黑，不过和许姨娘来到叶夫人房里后，却发现甄姨娘那眼圈黑的比自己还厉害，显然这才是个真正一夜未睡的。看了一眼许姨娘，琥珀知道，就如同对方所说，甄姨娘做贼心虚，到底还是被她的话给吓住了。

    不过第二天，陆云逍就重新出城去了沿海战场，这让甄姨娘微微松了口气，她却不敢掉以轻心，正如许姨娘所说，似甄姨娘这种人，出了这种事情后她是不会去反省自身的，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而目前石秀芳已经让陆云逍拒绝掉，甄姨娘所有的仇恨可不就全是在夏清语身上。

    尤其是想到这三个多月来夏清语也在沿海前线做军医，陆云逍也在那里，两人可不是朝夕相处耳鬓厮磨？难怪丈夫回来后，便在叶夫人面前露出要吃回头草的意思，好在太太明理，只说死也不会让夏清语进门，这让甄姨娘觉得自己还有时间操作些事情。

    不过还没等她想出好主意，因为力拒夏清语进门，而重新被甄姨娘当做了深明大义主心骨的叶夫人就病倒了。

    这次病来势汹汹，甄姨娘不敢怠慢，连忙找了唐逢春和周陵亲自来看，得出的结论却是一致：伤寒。

    伤寒大多是具有传染性的，甄姨娘就有些慌神，不过唐逢春和周陵却只说不妨事，这才让她的心稳下来，一面安排在上房服侍守夜的丫头婆子，一面又命厨房每日里熬“防伤寒汤”给府里众人喝。顾名思义，这防伤寒汤自然是预防伤寒传染的。

    甄姨娘这个时候也不惧自身安危，亲自在叶夫人身前身后服侍着，又要着人去通知陆云逍，却被叶夫人拒绝，只说这病传染，若儿子知道了，必定赶回来，若传染给他，岂不是不好？他还要督战呢。

    甄姨娘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若是要用叶夫人的病让陆云逍愧疚，从而打消了娶回夏清语的念头，那也不用非在这会儿叫他回来，只等叶夫人彻底痊愈之前，让丈夫回来看看就是，那会儿没了传染性，叶夫人的身子也不可能立刻就养好，恰是憔悴时分，爷看了岂不愧疚？

    甄姨娘打的如意算盘很好，只可惜她忘了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眼看过了半月时间，这伤寒虽也见好转，却也总是不能好利索，且又添了腹痛腹胀等症。

    唐逢春和周陵每日都亲自来诊脉用药，看见叶夫人添了这些症状，便只让她们放心，说是伤寒病人倒有一多半会在发病后逐渐添这些症状，大多过些天也就好了。

    叶夫人和甄姨娘这才放下心来，但唐逢春和周陵好歹是名医，心里却清楚有些人在添了这症状后，会忽然病情恶化最终暴毙。只是叶夫人如今症状轻微，加上又一直养尊处优，他们两人也不信如此恶疾会在她身上发生，因此竟是提也不提。

    眼看叶夫人热退了，除了食欲不好和腹部隐痛发胀之外，其它症状也都渐渐消失，甄姨娘觉着这时机差不多了，便命人去通知陆云逍回来。


------------

第一百九十四章：去杏林馆

﻿    小侯爷一听，自然是心急火燎的赶了回来，看见母亲憔悴模样，先把甄姨娘许姨娘等训斥了一顿，只说她们不该瞒着自己，待听叶夫人气哼哼说这是她的意思时才作罢，又在母亲身边好一番安慰，甚至就连叶夫人趁着病势逼她不许娶夏清语，他也暂时敷衍着答应了。但到底是母子连心，叶夫人也怕儿子心里这念头不好打消，所以不敢让他立誓。

    陆云逍这一日从赶回来后就一直在叶夫人身边服侍着，直到天黑也不肯离去，最后是被叶夫人逼着回了后院，因要了解母亲这几日的病情，便歇在甄姨娘的院落里，却只是问了这些日子的病情和治疗后，便去了厢房安歇，只把满心期盼的甄姨娘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平心而论，陆云逍是不信任唐逢春和周陵的。只他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讨厌那二人卑劣，不能因此就否认对方医术高明。何况母亲这会儿正恨夏清语入骨，就算是请了她来，母亲也不会配合看诊治疗，说不定还要口出恶言，让她们两个的关系更糟糕。

    “只是伤寒而已，唐逢春和周陵若是连这个也不能治，那还做什么名医？趁早卷铺盖回老家种地得了。”

    耳听得外面三更梆子响，陆云逍喃喃念了一句，便吹熄烛火上床安歇。只是躺在床上，却是不能即时睡着，到底辗转反侧到听见了四更梆子，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刚和周公见上面，忽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他是练武之人，陡然从梦中惊醒，就听外面朝云早开了门。接着嫣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叫道：“请爷赶紧去看看我们太太，这会儿快要不行了……”

    陆云逍就觉着脑子“嗡”一声，如同晴空打了一个焦雷般。只震得他心魂皆丧，也顾不上披衣服。便穿着里衣冲了出去。

    来到叶夫人房间外，只听里面已经乱作一团，夹杂着叶夫人的凄惨呼嚎声音。听得陆云逍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急急来到母亲床边，一看之下，身子便晃了晃，险些一跤跌倒。

    只见叶夫人头上脸上全是汗水，捂着肚子。发出极力压抑后的惨叫声，看见他来了，这一品诰命夫人拉着儿子的手哭道：“儿啊，娘……娘不成了，从今要离了你们了……你……你照顾好你弟弟，你姐姐在宫中，虽是无限风光，也需……也需你在外帮衬着……”

    “娘，先别说话，别说话……没事儿的。一定会没事儿的……”从来都是处变不惊的小侯爷，这会儿眼睛都红了，抓着叶夫人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比母亲还厉害。一开口，眼泪就先滚了下来。

    “清语，对，朝云，朝云……”

    心慌意乱中，忽然想起夏清语，陆云逍猛地直着脖子喊起来，听见外面朝云答应了一声，他就连忙叫道：“快去请清语过来。”

    叶夫人本不想看见那个恨之入骨的女人。但是想到对方在当日离府时，救了婆婆的那一幕。她不由得就闭上嘴巴：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叶夫人的人生。那绝对和赖活着沾不上半点关系，但凡有一线生机，她怎么可能因为心中对对方的愤恨就断送掉？她又不是晏子笙那个二货。

    彼时石夫人和石秀芳等也都得了信儿赶过来，却见陆云逍站起身，突然又改了主意，冲外面叫道：“备马车，吩咐人备马车，我们去杏林馆。”

    “爷，让大奶奶过来给太太诊治就是，哪里用得着太太纡尊降贵去杏林馆？”这话是许姨娘说出来的，甄姨娘看见叶夫人猛然发生了这样变故，早已经吓得呆了，哪里还敢说话？

    “你懂什么？”陆云逍沉声呵斥：“太太这病如此严重，或许就要手术，那只能在杏林馆里进行。”毕竟是和夏清语接触不少，虽然小侯爷还不会看病，但最基本的一些常识，倒是懂了些。

    许姨娘顿时不敢出声，却听一旁石秀芳皱眉道：“手术？什么叫手术？”

    陆云逍看了她一眼，没言语，怕把叶夫人给吓晕过去，一般人不了解手术，听说要开膛破肚，怎么可能不受惊吓？尤其是叶夫人这样养尊处优，一辈子连杀鸡都没看过的贵妇人。

    知道情况紧急，下人们没一会儿就套好了马车。陆云逍亲自抱着叶夫人来到马车上，这里朝云拿了件袍子过来，他匆匆披上，也顾不得自己冻得脸青唇白，便命人赶着马车去杏林馆。

    石秀芳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贝齿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看叶夫人被抬上马车，她忽然对身旁母亲道：“娘，我也跟着去看看。”

    “可是胡说，大晚上的，你跟着去看什么？小侯爷两个姨娘都没去呢。”石夫人吓了一跳，嗔怪的看向女儿，却听石秀芳轻声但坚定道：“我想去看看，能让他一心一意，不惜厚着脸皮吃回头草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石秀芳说完，不等母亲再说话，便从丫头手中接过自己的斗篷，冲出屋子跟在那马车身后。这举动自然让许姨娘甄姨娘等都愣了一下，不过旋即，两人便明白过来，也不去阻止，只是在唇角泛起一抹讥诮笑意。

    四更到五更的这段时间，恰是人好梦正酣之时，街道上一个人没有，万籁俱寂，偶尔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叫。

    因为战事不吃紧，所以夏清语从离开战场后，就没有再回去。杏林馆重新开张，不用说，来看病的人几乎挤破了门槛，甚至有时候一天要做两三台手术。

    好在现在有了工坊，她们需要的工具药品已经做出来足够多，轮番消毒倒也来得及，不然的话，就算夏清语精力足够，没有这些工具药品也是白搭。

    杏林馆中的人也渐渐熟悉了手术，虽然这些人没有经过现代大学的培训，但冯金山江云和孙长生等都是年轻好学聪慧之人，看了几次，又在军营中历练了一回，所以三人也越发成熟，甚至有一台简单的急性阑尾炎手术，便是他们三人合作完成的，当然，少不了夏清语从旁指导。

    这个速度很让夏清语欣慰，所以教的更卖力，只恨不得能像修仙一样，一下就把自己脑中的东西灌输给几人知道。

    也所以，从战场回来后，众人反而更加忙碌。这一天夏清语又做了两台手术，一个是剖腹产，另一个是肠梗阻的手术，剖腹产还好，但是那个肠梗阻手术，却是用了三个多时辰，做完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初，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安排了用药后，夏清语连饭都没吃几口，简单洗浴后便抓紧时间上床休息了。

    正睡得人事不知之时，忽然就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夏清语“呼”一下子爬起来，脑袋还是迷糊的，因用力甩了几下，才披衣下床来到外间，见白薇正和人说话，她就高声问道：“白薇，是不是白天的病人并发感染了？”

    “奶奶，不是。”

    白薇回过头来看着夏清语，脸上的表情带着古怪，小声道：“是……是爷过来了，说是太太病重，让奶奶过去看看。”

    “爷？陆云逍？太太？”

    夏清语一连说出三个词，才反应过来这里的太太是指陆云逍的母亲，因也疑惑道：“他母亲得病，怎么会来我这里？又不是不知道他妈妈有多恨我。再者说，也用不着纡尊降贵亲自登门啊，只要多付诊金，我又不是不给上门看病。”

    嘴里嘟囔着，脚步却丝毫没慢下来，白薇白蔻跟在她身后，心情都是十分复杂。

    须臾间来到前厅，夏清语看见陆云逍衣衫不整眼睛通红的模样，不由吓了一跳，连忙道：“太太怎么了？你先别急，等我看过再说。”

    这会儿叶夫人已经痛得要晕过去了，只是在外人面前，说什么也不能做出打滚哭嚎这种影响自己形象的举动，因正极力忍耐着，忽然听见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心中不由得也是有些恍惚。

    “奶奶，我听小侯爷说的，好像是伤寒引起的急腹症。”冯金山凑过来，急腹症这名词还是他从夏清语处学来，但因为他是男人，又知道夏清语肯定会过来，所以没有近身给叶夫人看诊。

    夏清语点点头，简单向陆云逍问过了病史，这里在叶夫人的肚子上按了按，顿时也吓了一跳，因皱着眉头道：“陆云逍，你娘这个情况，是一定要手术了。”

    陆云逍心里一跳，不过他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因此毫不犹豫点头道：“好，那就请你快为我娘手术，务必……务必要……要救她的命。”

    “别说这种话，你不是不知道手术的风险性。”

    夏清语看了陆云逍一眼，却看到对方脸上焦急哀求的神色，她不由得就是一愣。在她心目中，陆云逍从来都是沉着睿智甚至是阴险的，他的强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仿佛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能够让他软弱低头的人和事。(未完待续)

    ps：吼吼吼，终于让叶夫人也落到清语手里一回了，嘿嘿！求粉红票推荐票支持嗷嗷嗷


------------

第一百九十五章：好人难做

﻿    所以此刻看到对方这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一面，连夏清语的心神也忍不住被震动了一下。她直起身，抬手拍了拍陆云逍肩膀道：“放心，我会尽力的，令堂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好，我信你。”陆云逍用力点点头，这一幕都落在床上正极力忍受疼痛的叶夫人眼里，让她心里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更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和恐惧，暗道在侯府的时候我和她就是相看两厌，如今我病成这个样子，可说是任她宰割，她……她哪里能真心给我治疗？就算是眼看着我死，到时候只说病入膏肓，逍儿早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又怎会怀疑？

    也难怪叶夫人小人之心，实在是她并不了解如今的夏清语，还把她当成从前那个在府中弄得合家不宁的悍妇毒妇看待，这心里能不犯嘀咕吗？

    这边夏清语已经在命白薇白蔻做手术准备了，忽听一旁有人疑惑道：“什么叫手术？”

    夏清语和陆云逍同时回头，就见石秀芳鼻尖带汗俏脸微红，正好奇的看着夏清语，见她看过来，便又问了一遍。

    “二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陆云逍没想到石秀芳会跟在身后，此时听她的问话显然是包含着一种不信任，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

    二妹妹？是白蔻白薇说的那位石家二姑娘？

    夏清语心里有了明悟，便微笑道：“夫人如今有急腹症症状，必须剖腹进行探查，因为她之前患了伤寒病，所以我初步诊断是伤寒性穿孔，这个就更要手术进行切除或者修补……”

    这解释不但是说给石秀芳听。更是说给陆云逍听，只是小侯爷如今又怎可能怀疑她，定要刨根问底呢？他只盼着夏清语赶紧给母亲手术。不然的话，生怕把这病情耽搁到不堪设想的地步。

    石秀芳却是听得很认真。接着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就是说，娘子是要将夫人的肚子剖开，检查里面的病症，若是像你所说，那就要切掉得病的地方或者是缝合；不然也要查找别的病因进行治疗，是这样吗？”

    夏清语有些讶异，暗道这女孩子好聪明。她应该是从未接触过医学，竟然在听了我这半专业半白话的交代病情后就懂了。因一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

    石秀芳眼中现出惊诧和兴奋地神色，正要再说话，忽然就听身旁一个惊惶的声音道：“开……开膛破肚？逍儿，我……我就说她怎可能救我？不不不，我们回去，我……我不要死在这毒妇手中，我们回去……”

    原来是叶夫人听到这话，吓得险些昏死过去。不由抓紧了陆云逍的手厉声大吼。

    夏清语连忙回头道：“没关系的夫人，虽然要打开腹腔，但修补完后会缝合的。你快躺下来……”她一边说，就要扶着叶夫人躺下去，却不料被她一把推开，听她咬牙切齿道：“你这毒妇好狠的心，如今我这个……样儿，你竟是……你竟是连个全尸都不肯给我留……”

    叶夫人说到这里，又转向陆云逍厉声道：“孽障，你……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术？就被这女人迷昏了头，竟连……竟连你娘我的性命都不放在眼中了？你……你是不是还要把我的心掏出来。送到……送到那毒妇嘴边去供奉她……”一面说，珠泪便滚滚而下。

    如今百姓们在许多病人的宣传下。渐渐对手术有了了解，不似初时畏如蛇蝎。但叶夫人在深宅大院中足不出户。甄姨娘许姨娘等也不会说夏清语的好话，因此听见手术竟是如此可怕，她便认定了夏清语是要害她，且不知为什么，连儿子都被她蒙蔽，甘愿和她同流合污。

    陆云逍急的汗都下来了，眼看白薇白蔻也不敢上前，他便“扑通”一声跪下道：“娘，清语已经给许多人做过手术，多少必死之人都是她救活的，儿子不会害您的，您快听话，儿子……儿子求您了，别耽误救治啊娘……”

    石秀芳在一旁发怔，有心劝叶夫人，可是想到这样的医术闻所未闻，如果真害了叶夫人，那岂不是自己的罪过？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夏清语被推开后撞在了屏风上，叶夫人恐惧愤怒之下，不知哪里生出了力气，出手竟是出奇的重，让夏清语撞得屏风都往后挪了几步，她只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此时却也顾不上，眼看叶夫人挣扎着就要下床，因连忙直起身道：“白薇白蔻你们按着她，冯大哥，去隔壁把能走动的病人叫过来。”

    白薇白蔻心中害怕，哆哆嗦嗦上来按着叶夫人，却被她眼睛一瞪，两个丫头就麻了爪子。最后还是夏清语不管不顾过来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大声叫道：“够了，你是陆云逍的娘亲，他难道能害你？若是你死了，你是一死百了，可他身为人子，你要给他留多少的悲痛？”

    叶夫人的气势瞬间被夺去，怔怔看着夏清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怒叫道：“我……我自然还要找别的大夫，若实在救不活，也是我的命……”

    “除了我，你找谁都白搭。”夏清语毫不犹豫的叫道，然后在叶夫人硬如铁般的肚子上按了一下，沉声道：“这是急腹症，你有没有听说过暴毙的人？当中有许多人在死前都是这个症状，他们为什么会死？是因为没人给他们手术，只能任由腹腔内的病变扩大导致死亡。夫人，今天你离了我这里，去任何地方，都没人敢给你剖腹探查，那你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在我这里，剖腹探查找出病因进行修补或切除之后，才有一半的可能康复。若是你还这么挣扎，那连这一半的可能几乎都没有了你明白吗？”

    修补和切除这两个词用在此处，让叶夫人一时间有些不能理解，但联系之前夏清语的话，她很快就明白过来，顿时便是脸色发白，颤着声音道：“你……你就这么恨我？让我死了，也不肯给我留个全尸？你……你真是蛇蝎心肠……”

    “娘，你误会了。”陆云逍也急得站起身，按着叶夫人不肯让她起来，一边着急劝说着，只是叶夫人心中固有的印象哪里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一面挣扎一面骂，将夏清语骂了个狗血喷头。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东家好心救你，凭什么让你如此辱骂？”

    老实人江云都听不下去了，叶夫人出身贵族，即便骂人，自然也不会如同市井泼妇那般出口成脏，只她的话因为对夏清语固有的恨意，再加上此时被悲愤恐惧的情绪一刺激，所以每一句都是令人齿冷心寒的咒骂，只听得一旁江云孙长生等都是气愤不已。

    夏清语却毫不在意，见江云冲过来，她便淡然道：“江大哥不必生气，和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冯大哥还没回来吗？”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高声道：“在隔壁就听见这屋里热闹，怎么回事这是？”

    陆云逍夏清语等回头一看，就见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老太太一起走进来，冯金山跟在他们身后，面色阴沉，显然心里很不痛快，因进屋后，狠狠瞪了陆云逍一眼，暗道还小侯爷呢，连自己母亲都搞不定，你娘这么威武，干吗还跑来杏林馆让我们救？本来东家就已经很累了，连个囫囵觉也不让睡，现在还要平白挨骂，凭什么？

    夏清语看见那两个人，连忙对叶夫人道：“夫人，这赵小云是昨天来的病人，肠痈，是我动手术把他的肠痈切除，你不信，看他的刀口。”

    那赵小云虽是个爱凑热闹的，至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见夏清语让人看他的刀口，便一把掀开衣服，大声嚷道：“没错没错，我的命就是夏娘子救下的，不然就死定了，当时疼得我那个满床打滚啊，如今你再看看，除了刀口还有点疼，都没事儿了，你看这缝的多好？”

    叶夫人连忙扭过头去，嘴里喃喃骂了一句“不要脸”，只是赵小云动作突然，她虽然是本能反应转开脸去，但其实对方腹部那个不大的刀口还是看见了的。因心下不禁有一丝迟疑，暗道从没听说开膛破肚的还能活过来，莫非这女人真是有这本事？

    陆云逍心里也急，暗道娘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讲究什么男女大防，救命要紧啊。只是心里却知道母亲的出身，你让她大大方方去看一个男人的肚子，是死也做不到的。

    正着急间，就见那老太太也走过来，看着叶夫人道：“这位夫人，您看您疼的满身是汗，这种时候就别强撑着了，我儿媳妇先前生不出孩子，也是夏娘子给剖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的，然后缝合，这会儿和孩子都好好儿的。产婆子说了，幸亏有夏娘子，不然就我儿媳妇那样的，便是一尸两命。因为她坐月子，不能见风，所以我替她过来劝您，千万别小瞧了夏娘子的医术，那是能起死回生的啊，除非您活得不如意不想活了，不然，您怎也要治病不是？看您穿戴富贵，怕是也请得起那些好大夫，只是有些病，除了夏娘子，谁都治不好的。”(未完待续)

    ps：嗷呜，今天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笨酒在女生网有一个访谈，入口网址：/chat/拜托大家都去捧个场啊，好担心冷场嘤嘤嘤嘤


------------

第一百九十六章：理解

﻿    叶夫人心里又犹豫了。这会儿肚子里实在疼得受不了，加上先前挣扎的狠了，所以只觉着眼前发黑，连话都说不出来，因大喘了几口气，正要说话，忽见夏清语出手如风，竟在她身上下了几枚银针，虽是隔着衣服，也没有什么疼痛感觉，但叶夫人的意识却瞬间模糊了，她又惊又怒，正要质问，可话不等出口，人便昏迷过去。

    “娘……”

    陆云逍大惊失色，却见夏清语抹了一把头上汗水道：“没什么，她本来就是剧痛无比，又挣扎说话这么长时间，意识很微弱了，配合我的针灸，这会儿昏迷是正常，快，趁这时间赶紧喂麻沸散，准备手术，陆云逍你出去等着。”

    “我……我在这里行不行？”

    陆云逍犹豫了一下，抓着叶夫人的手不放松，却见夏清语毫不犹豫道：“不行。”

    陆云逍无奈，只好走了出来，考虑到叶夫人的身份，屏风后只有夏清语主刀，白蔻白薇以及五姨娘十四姨娘给她打下手。

    “陆大人，喝杯茶吧。”

    孙长生走过来，将一杯热茶放在陆云逍面前，又转头看着石秀芳道：“这位姑娘是否喝茶？”

    石秀芳摇摇头，在陆云逍对面坐下，怔怔看着屏风上那些晃动着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边冯金山将老太太和赵小云送回隔壁病房，这里朝云和暮云与杏林馆更熟识，江云也替他们泡了茶水，低声说着夏清语白日里做的大手术，如何劳累等语。

    石秀芳转回头看着江云，听他低声和朝云暮云交谈，她明白这男人的意思。显然是因为叶夫人之前对夏清语的辱骂而不忿，这是在间接的告诉陆云逍：我们东家为了病人不辞辛苦，不该换来这样的对待。

    扭头看了看陆云逍。只见他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屏风后面。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陆大哥。”

    石秀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低声开口。

    陆云逍转回头，看着她道：“是了，我如今心神大乱，竟忘了妹妹，这会儿你不该在这里，我让朝云送你回去吧。”

    石秀芳摇头道：“我既已来了，自然该等出个结果。求哥哥别送我回去。等……等夫人醒来。许是我还能帮忙劝几句。”

    陆云逍听她这样说，便不做声了，半晌后叹了口气道：“那我先多谢妹妹了。”

    石秀芳摇头道：“不必客气。”说完微微垂头，咬着嘴唇忍了半晌，仍是忍不住心中疑惑，到底抬头道：“陆大哥，你……你真的就这样信任夏娘子吗？”

    “嗯？”

    陆云逍有些不明白这话，抬头看了石秀芳一眼，表示询问。

    石秀芳也知道自己说这话，可能会惹人嫌。但她是个直爽性子，既然心里有了疑惑，便不吐不快。于是索性抬起头小声道：“陆大哥，我听说这夏娘子乃是被你休弃的发妻，夫人从前和她也是不和，这一点从夫人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就可知道。想来夏娘子被休后，应该也是怨气满腹，尤其是先前被夫人那样辱骂，更该怒火中烧才是，她却毫不在意，仍是热心为夫人治疗。偏偏她用的手术手段，是开膛破肚。一个不慎之下，夫人……夫人便是丢了性命。她……也可以解释……”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云逍皱眉，面上神色更冷，那意思很明白：我对你的小人之心很不满。

    石秀芳却不管他是不是满意，听见他问，仍是抬头沉声道：“我想说，陆大哥你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就如此信任夏娘子？你不怕她乘机报复……”

    “够了。”

    陆云逍将茶杯向桌子上重重一顿，沉声不悦道：“二妹妹休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清语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若她不是这种人，当日哥哥为何休她？”这正是石秀芳感到奇怪的地方，老实说，刚才看夏清语的所作所为，着实令人敬佩，如果这一切不是为了公报私仇，那这样一个美好善良热心的女子，何以竟会落得一个被休弃的命运？陆云逍又为什么竟会如此信任他这个前妻？有这样的信任，当初为何要休妻？

    陆云逍被她一句话问住，竟不知该说什么好。皱眉思索了一会，方沉声道：“这里面有许多事情，是你不懂的，我如今也不想一一为你分说，你只要知道，清语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就行了。

    这份没有一丝怀疑的信任别说石秀芳吃惊，就连陆云逍自己都有些吃惊，然而回忆起和夏清语来江南后的点点滴滴，他发现：自己还真是没办法对这个前妻泛起一丝怀疑。

    大厅里没有多少声音，说话声也是被压得极低，石秀芳之前和陆云逍的话也没人听清楚，只是陆云逍放了茶杯后，那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纷纷看过来，于是石秀芳也就不再说话，只是和陆云逍对面坐着，默默看着那屏风里的人影。

    冬日夜长，直到卯时二刻，那天才终于大亮。石秀芳实在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脚，一面惊诧看着那屏风里的人，暗道这是真的吗？我在这里坐了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经觉着不得劲儿，她们……她们竟是站了两个多时辰，还……还在干活？若是农妇也就罢了，可她们分明不是，只是个大夫而已，那夏娘子，先前更是出身富贵锦衣玉食，如今……她竟然真的能站两个多时辰都不动？

    不一会儿，石夫人也过来了，甄姨娘许姨娘和白芷琥珀都一起过来，只说不放心叶夫人，石秀芳看出陆云逍面色不太好看，和两个姨娘到外边说了几句话，甄姨娘和白芷便委委屈屈的离开，只剩下许姨娘和琥珀留在此处。

    众人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陆云逍的心就揪起来了，来回踱着步子，却听江云小声道：“知道大人急，不过令堂送来的时候病情就十分严重，所以手术时间长一些也是正常的，您且安心等待，莫要打扰东家。”

    陆云逍点点头表示理解，回到座位上继续等待，大厅里气氛十分沉闷，有病人来看病，看见他们也都是吓了一跳，匆匆看完病拿了药就走。陆云逍皱着眉头，忽然对孙长生小声道：“如今不是把隔壁都安排上床了吗？怎么做手术还是在这里？人来人往的又不干净又喧哗，岂不影响她做手术？”

    孙长生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里的店铺本来就很抢手，我们能弄到一个住院部，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另一家铺子，那是人家的祖业，说什么也不肯让出来的，所以现在还只能将就着。东家说，等到开了春，看看要把这大厅后面消毒的厦子拆了，重新盖两间房子，作为手术消毒和处置室来用，到时候这大厅里就只管看病了。”

    陆云逍点点头，他只是随口一问，心神其实还全都是在那屏风后面，忽见七姨娘从后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食盒，对陆云逍行了个万福道：“方嫂子知道大家没吃饭，让我送些点心过来。”

    这倒真是雪中送炭，这屋里除了石夫人和许姨娘等人外，大多数人是没有用饭的，就连石秀芳，都用了两块点心，陆云逍却是没心思吃，只让朝云暮云等填了填肚子，自己看着那屏风内，好半晌才叹了口气，问七姨娘道：“能不能……能不能给清语送几块？她从昨夜忙到现在，还滴水未进。”

    七姨娘摇头道：“不敢的，奶奶吩咐过，做手术的时候，不能用这种事打扰她。”

    陆云逍也料到是这个结果，闻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痴痴凝望着那屏风，和石夫人石秀芳道：“从前我和她因为公事有些往来，知道她是辛苦的，却也不知道，她竟是如此辛苦。那隔壁住了好几个手术病人，如果手术时都不能吃喝如厕的话，真不知这么长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石夫人点头叹道：“一个女人家，真是够难为她了，唉！孤身女子讨生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幸亏她还没带着孩子……”

    她说到这里，才想起夏清语恰是被陆云逍休掉的，自己说这样话，陆云逍脸上怎能好看，因忙尴尬停了口，看了眼这世侄，却见他似是并没有因为这话而羞恼，方松了口气。

    陆云逍还在那里附和着叹气呢，呐呐道：“是啊，是很不容易……”这一次不等说完，便听身旁石秀芳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或许，夏娘子一心为医，她在这里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心中是很快乐的呢？”

    “胡说。”

    石夫人瞪了女儿一眼：“她是不得已才在这里抛头露面，辛苦谋生，怎么倒让你说的是游山玩水锦衣玉食似得？”

    石秀芳微微一笑，轻声道：“母亲来得晚，您没看见她的言语举止，我反倒觉得，她是很喜欢做这一行的，不然，万万做不到这个地步。”(未完待续)

    ps：嘿嘿！大家有没有为石二姑娘定好性？她究竟是个好的呢？还是个坏的呢？呼，明天月初了，不管怎么样，都嚎叫一下票票吧，粉红票推荐票来几张到碗里嘛嘤嘤嘤嘤


------------

第一百九十七章：无奈

﻿    “你呀，不知人间疾苦，就少说几句。”石夫人眉头皱起来，她还以为女儿这是因为被陆云逍婉拒，所以把怒气都出在了夏清语身上，因心中是十分不赞同的，她也是为人妻的女人，深知一个女人若是被休，会有多么的悲惨艰难，虽然这夏娘子被叶夫人说的一无是处，可最起码，人家如今肯尽力救治她，这便值得人尊敬了。

    不知不觉便到了午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只见屏风内人影走动频繁起来，陆云逍猛然站起身，三两步冲了过去，恰好见到夏清语出来，看见他便笑道：“手术还算是成功的，幸亏你送来的早，若是再晚两个时辰，后果可能就不太妙了。”

    “到底是什么病？真的是你说的什么伤寒穿孔？”陆云逍心中大石终于放下，也有心思关心些别的事情了。

    夏清语点点头，微笑道：“是啊，肠穿孔，说起来夫人身体底子还真是好，这种疼法儿，有时候连个壮汉都未必能扛得住，她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竟还有力气挣扎，简直是奇迹。”

    陆云逍脸一红，小声道：“那个……太太先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在这里替她给你赔不是……”

    “罢了，我若放在心上，也就不担这个嫌疑救她了，你不用说这种话。”夏清语摆摆手，看见大厅里又多了些人，微微点头招呼了下，便对陆云逍道：“只是有一条，你从朱大人儿子那里已经知道了，这手术后也不是万事大吉的，最起码夫人现在还没有过危险期，暂时先留在这里观察吧。等稳定下来后，再把她……唔，你们这样的人家。想来也不肯去隔壁，既如此。我让人去后院收拾个房间，特殊情况也要特殊对待嘛。”

    陆云逍心中一暖，点头诚恳道：“既如此，多谢你通融。”

    “不算什么，收费要贵一些的。”夏清语摇摇头，对陆云逍道：“我要去开药，你可以过去看看夫人，不过时间不能长。”

    陆云逍激动点头。赶紧进了屏风，过一会儿后出来告诉石夫人等母亲还好。石夫人也就放心了，于是带着石秀芳离去。这里许姨娘也起身道：“既如此，太太想来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妾身回府看看安排饭食，再命人带些行李过来。”

    陆云逍道：“这也使得，只是暂时不用带太太的饭了，清语说过，太太暂时不能进食水。”

    许姨娘点头道：“好，妾身知道了。”说完也和琥珀离去。这里陆云逍回头。才见夏清语开完药，正从七姨娘手里接过一个小馒头，三两口下了肚子。看见他看过来，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想了想大概觉得不对劲儿，又转过头瞪眼道：“看什么看？不到五更天就被你吵起来了，做手术到现在水米未进，我大口吃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吧？”

    “自然是应该的。”陆云逍看着她故作凶恶的模样，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只觉一颗心被这股莫名的情绪鼓涨的满满的，恨不能将面前女人拥进怀中。让她一辈子在自己身旁，由自己替她遮挡风雨。照顾她爱护她疼宠她，只是想一想。竟就觉得这是世间最幸福的滋味。

    “这还差不多。”夏清语又解决了一个小馒头，抬头看看天色，微笑道：“这马上就要吃午饭了，陆大人可是需要我们这里提供饭菜？”

    “我吃不下。”陆云逍苦笑着摇摇头，强行压下对夏清语泛起的爱意，他回头看了屏风一眼，苦涩道：“你做了这么长时间手术，想来母亲的病不轻，这熬过术后危险期的可能，你觉着有多大？”

    “一半一半吧。”夏清语叹了口气，想想又道：“但不管怎样，你也不能不吃饭啊，如果你身子垮了，你娘会难受的。我和你说，病人的情绪对康复很重要，她若是欢喜，病就好得快；若是悲伤难受，那这病还不知要迁延到什么时候。”

    陆云逍不语，好半晌才恨恨道：“都是唐逢春和周陵那两个庸医，不是他们，太太的病也耽误不到这个时候儿。”

    夏清语摇头道：“虽然我也非常讨厌那两个伪君子，不过我必须要说明的是，这事儿和他们关系还真不大，那两人都是最趋炎附势的，侯府夫人的病，哪里敢不尽心尽力？这伤寒穿孔，也不是他们治疗不当造成，你就是任何名医来治，最后也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

    “是这样吗？”陆云逍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夏清语会替这两个屡次害她的老混账说话。

    “术业有专攻，就算你陆大人天纵英才，在这方面，也应该听取我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夏清语郑重道，那严肃的模样和可爱话语看的陆云逍即便是在担忧之中，眉头也忍不住舒展开来。

    **********************

    “娘，不是儿子不给您吃东西，而是清语说过，您现在不能吃别的，只能少喝一点点米汤，您先忍着饿，等病好了，您就是要吃天上龙肉，儿子也想法子给您陶登去，成不？”

    杏林馆后面黄芩院的房间里，陆云逍正安慰着母亲，却听面色苍白的叶夫人冷哼一声，扭头道：“你现在就只听她的是不是？她不让你给我吃东西，你就不敢给我吃？叫我说，什么为了病情，她就是故意折磨我罢了。”

    陆云逍连忙道：“娘，可别这么说。杏林馆隔壁那些人我也问过了，好几个都是手术后两三天才能吃点米粥呢。您想啊，这毕竟不是正常的治疗手段，是剖开了肚子啊。若是您吃了东西进去，再把那些缝合的地方撑开怎么办？这事儿不是玩的，自然该听清语这个大夫的话。”

    叶夫人冷冷道：“够了，清语清语，听听你这称呼，你别告诉我你真是又对那泼……”不等说完，想起自己到底是被夏清语救回了一条命，因此这话就只说了一半。

    陆云逍心里知道叶夫人要说什么，垂头微微苦笑一下，却也没在这时候和母亲抬杠。

    屋里一时沉默下来，叶夫人看着儿子熬红了的眼睛，又忍不住幽幽叹口气，轻声道：“行了，我这会儿好的很，倒是你，把自己都熬瘦了，却歇一会儿吧，这里有可儿服侍我就行了。”

    陆云逍自然不肯，正歪缠着，就听外面有说话声音传来，接着夏清语走进房中，笑着和叶夫人打招呼道：“夫人早啊。”

    叶夫人扭过头没理她，夏清语也不以为忤，对陆云逍道：“既然夫人让你休息，你就去歇一会儿吧。和海匪的仗快收尾了，到时候你大概还要有番忙碌。”

    陆云逍起身道：“不碍事的，回去我也不放心，不如留在这里的好。”

    夏清语摊手道：“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没有什么多余房间，这黄芪院还是当初晏子笙那二货非要住在这里，所以才暂时挪出了一间房，所以实在不能留你在这里休息，也不用不放心，反正你的府邸离这里也不远。”

    陆云逍笑道：“这是下逐客令吗？”

    “什么逐客令？是现实就是这么窘迫，我这里没有给你休息的地方，你又实在累得不像样。夫人看见你这样，她一心疼，对病情也没好处。”夏清语心中翻个白眼，暗道这家伙真是难缠，喂！不是说你娘恨我吗？你却非要在这里和我磨缠着，这真的好吗？

    陆云逍就喜欢看她这无奈又隐含怒气的样子，只觉那双丹凤眼微微瞪起来的模样着实是说不出的可爱，有心再多和她说几句话，想起母亲在旁边看着，只得将这份心思压下，慢慢点头道：“你这么说倒是没错儿，不过我也实在是不想回府，这会儿大白天，阿丑应该起来了吧？我就去他房中歇着，可好？”

    夏清语无奈道：“那你去和阿丑说吧，他如今在药房里呢。“

    陆云逍眼睛一闪，微笑道：“药房？你们这里如今倒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战场上多亏了你做出的那些药，没想到药房竟然就在你这里，我去看看。”

    夏清语连忙道：“药房是尽量无菌的，你不要进去，就在外面和阿丑商量吧，快走快走。”

    陆云逍出门，这里叶夫人仍是扭头看着墙，心里却是十分尴尬，暗自恼怒道：逍儿这混账东西，我赶他去休息他不走，这女人说一句话他就去了，把我扔在这里对着这个女人，可要我说什么好？这……这混账，竟让我陷在这么尴尬的境地。

    这里夏清语倒是落落大方走过来，只问叶夫人的感觉，刀口是否疼痛？有没有排气等，只问得叶夫人满脸通红，可儿连忙在一旁小声回答了。只听夏清语道：“今天大概就可以排气了，排气前不许吃东西，米汤也不许喝，实在渴了，就少喝两口水吧，也不能尽情的喝……”

    交代完注意事项，可儿一一答应，叶夫人在旁听得瞪大眼睛，暗道怎么竟有这样多的讲究？正迟疑间，就听门边有人笑着和夏清语打招呼，听声音是石秀芳。(未完待续)

    ps：嘿嘿，儿子一颗心就在夏清语身上，叶夫人也是够无奈的啊。

    呼呼，月初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求点粉红票和推荐票来充充门面啊嗷呜！！！！所以拜托大家了呼呼


------------

第一百九十八章：小人之心

﻿    叶夫人探头一看，果然是石秀芳过来了。这女孩儿走到夏清语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便指着自己的脸上道：“这里起了两个红疙瘩，夏娘子你可有没有办法把它们去掉？”

    夏清语笑道：“姑娘丽质天生，这两个小疙瘩算不得什么，你试过胭脂斋的香雪膏么？我先前脸上有这个，擦了两天香雪膏，便好了。若是香雪膏对你无用，你再来找我，我给你开点方子。”

    石秀芳笑道：“是吗？那太好了。我刚从边塞过来，这些都不知道呢，幸亏娘子告诉我。”说完看向可儿，摇头笑道：“真要说是丽质天生，还要数我们可儿，你看看她那脸，多光滑白嫩，比鸡蛋还嫩呢，我只恨不能和她换脸皮，不然早就逼着她换了。”

    可儿笑道：“二姑娘才不是那狠心主子呢，别以为能吓住奴婢。其实二姑娘若真是想皮肤吹弹可破，奴婢倒是有个方子，只是万万不敢给姑娘用。”

    石秀芳一直在边塞长大，虽然自由的广阔天地给了她许多中原女子不能有的快乐，但有利就有害，那边塞风霜侵人，却是让她容颜秀丽的同时，皮肤比起水乡女子，略差了那么一点点细腻白嫩。女子爱美，石秀芳也不能例外，此时听见可儿的话，便连忙道：“什么方子？只要你给我我就敢用，能让我的脸也变成你这样儿，怎么都行的。”

    可儿大概也没想到石秀芳真会认真，那方子她自己都是偷着用，哪里敢真的告诉对方，于是连忙笑道：“奴婢是开玩笑的，姑娘别放在心上。”

    石秀芳半信半疑的看着她，暗道你们太太这会儿刚手术完。你有心思和我开玩笑？骗谁呢？

    正要再追问，忽听身旁夏清语道：“可儿姑娘，你不会是用了砒霜吧？”这个方子她听白薇白蔻说过。京城大家族中不少妾侍丫头都少量服用砒霜来让皮肤细嫩，据说方子最初是从青楼里流传出来的。

    可儿面色一变。旋即想到夏清语毕竟也是出身侯府，怎么会不知这种事，因便低了头，却听夏清语郑重道：“胡闹，真是胡闹，那个东西是乱吃的吗？便是真能让皮肤变得白嫩，你本就是天仙化人，又非要更上层楼做什么？”

    叶夫人一直倚在床上看她们说话。此时听见夏清语说出“天仙化人”四字，不由心中一震，抬头看过去，便见这女人已经不由分说拉起了可儿的手诊脉，过一会儿方放下来，无奈叹气道：“你也真是够拼的了，若是一肤色黑的姑娘，我也能理解这种不要命的心思，偏偏你都很美了，竟还这么拼。简直不知所谓。”

    可儿先前的那些心思哪里敢让她知道？此时听见这话，心中不由得也是惴惴，连忙道：“奶奶。这……我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可是当日……那姐姐告诉我的时候，分明说过少量用无害的。”

    夏清语没好气道：“人家告诉你就信，你怎么不想想？这是什么？是毒药，即便因为量少，一时无害，可那毒素是会慢慢在身体里累积的，到时候你身子一点点被毒害，那是个什么滋味儿？真不明白，美貌难道就这样重要？比性命还重要？”

    可儿这回也是真害怕了。夏清语便趴在桌上开了张方子给她。嘱咐道：“每天晚上喝一副，把体内毒素清了。日后切记不可再用那要命的东西，还好你正是青春年少。用几天药也就无妨了。”

    说到这里，看着可儿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不由得又叹口气道：“既和姑娘在这里相遇，也是有缘，我便劝你一句话，容貌这个东西，清秀便可，若是如你这样美，已是上天恩赐，且莫再贪心了。殊不闻红颜女多薄命？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青春美貌，终归是要过去的，你把自己一辈子寄托在容貌上，太不靠谱了。”

    可儿心神剧震，抬头看着夏清语，呐呐不知说什么好，却见她又和叶夫人石秀芳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转身出门而去。

    这里叶夫人疑惑的看着夏清语背影，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听到的，这还是那个悍妇吗？那个凭着老太太对她的纵容，在侯府里不闹出大动静却专门在小处让自己日日难受的悍妇吗？她……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心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红颜薄命？呵呵，她也有这份儿怜悯？若是真的这么仁慈，当日逍儿身旁那几个丫头也不至于每一个都落入了生不如死的下场。

    装的，全都是装的，目的便是为了重新勾引逍儿，让逍儿回心转意，她就是要看逍儿后悔的样子，如果逍儿真的将她娶回，她立刻就会原形毕露，而到那个时候，就算是逍儿再想休掉她，也是不可能了。堂堂侯府，娶回一个弃妇已经是颜面尽失，若是又把这个弃妇休了，如此反复，岂不是要连宫中贵妃和皇帝都要蒙羞？那他们侯府还凭什么在这世间立足？

    没错，她就是打定了这样的主意，知道只要回到侯府，自己从此后便是高枕无忧了，任她怎么兴风作浪，逍儿再不可能休掉她，可恨啊，这女人好深沉的心机，我决不能让逍儿入了她的圈套，决不能。

    “太太……”

    叶夫人拳头紧紧地握起来，忽听身旁一声呼唤，她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石秀芳，勉强挤出一抹笑道：“辛苦你了，回去帮我和你母亲问好，让她安心在府里住着，我过两日就回去。”

    石秀芳连忙答应，又安慰叶夫人好好养伤，最后闲话叙完，她犹豫了一会儿，方小心翼翼试探道：“这夏娘子，依侄女儿所见，似是改过自新……”

    不等说完，就听叶夫人恨恨道：“什么改过自新？侄女儿你莫要让她这伪装出来的慈悲给骗了，那才是个最毒妇人心的，在府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丫头，不是逍儿总想着那一点原配发妻之情，早就把她休了，如今她心中定是恨极了我们，所以才装出这副样子，来勾引逍儿，好让他重新再娶她为妻，好再搅得我们侯府日夜不宁，我……我绝不会让她得逞的。”

    石秀芳默然不语，心想要说恨侯府，这我相信。但要说夏娘子如今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却觉着这话似是有些偏激了，装的了一时还装的了一世么？尤其是对方那一双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有丝毫伪装，若是她真有这样的本事，当日也不可能在侯府人人厌憎，最后落得个被休出门去的下场吧？

    因心中存了疑虑，只是看叶夫人似是气愤已极的模样，她也不敢去刺激，只好顺着敷衍了两句，又劝了一些话，让叶夫人莫要多想，好好养病，接着便起身告辞。

    叶夫人这里却是拉着她的手毅然道：“好孩子，我知道先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你哥哥不是个糊涂的，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这女人心中打的主意，到时定会幡然醒悟，到那时，我给你做主，还怕他看不见你的好么？”

    石秀芳垂下头，暗道让大哥哥抛下那女人看见我的好？这真的可能吗？若是我，怕是也抛不下夏娘子的，她……她身上有着那么奇异的魅力，但凡不是迂腐酸文人和纨绔子，又有谁不会被她吸引？我……我真的能比上她么？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泛起几缕无力无奈之感，却也有一股隐隐的渴望，因想了想，便淡淡道：“太太也不要为此费神，且……顺其自然吧。”

    说完便告辞而去，很快来到前厅，就见厅中此时一片忙碌景象，夏清语刚给一个孕妇诊了脉，笑着告诉她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那些话让石秀芳听得面孔泛红，却又忍不住沉浸其中。直到夏清语说完了，看见她呆站在那里，冲她招呼一声，石秀芳这才回过神来，向对方微微一笑，闲话两句，这才离开杏林馆。

    此后一连几日，石秀芳每天都会过来探望叶夫人，许姨娘和琥珀隔一天也会来一趟，并非是她们不想趁这机会表孝心，而是陆云逍不许她们住在杏林馆，哪怕是用服侍叶夫人的名义也不行。至于甄姨娘和白芷，更是被严禁踏入杏林馆半步。

    这一日石秀芳从杏林馆中回来，恰好在后院遇到甄姨娘和许姨娘，看见她，两人便走过来，甄姨娘笑道：“这些日子我也没去探望我们太太，姑娘看着我们太太恢复的可怎么样？论理也该回来将养了吧？”

    石秀芳笑道：“不用急，再过三天，应该就能回来了。只是大哥哥还是有些不放心，许是再多住两天也有可能，但我看太太不是很愿意的模样，总之，三五天内，大概就回来了。”

    甄姨娘冷笑道：“我们爷如今在杏林馆，哪里还舍得出来？就算太太想回来，他极力撺掇着，也必要让太太多住几日的。”(未完待续)

    ps：再卖力吆喝几声，求粉红票和推荐票了嗷嗷！！！


------------

第一百九十九章：借刀杀人

﻿    石秀芳听着这话有些不像，不好接话，点点头笑着找了个理由抽身而去。这里甄姨娘便看着许姨娘道：“你听见了吧？太太不是不能回来，是爷压着不让回来。爷素来孝顺，可如今就为了那个女人，竟让太太住在那破烂的医馆里，那是什么好地方吗？每日里有病人，说不尽的晦气。为了那女人连孝道都没了，这……这是在干什么？”

    许姨娘目中精光一闪，也叹了口气道：“是啊，爷这一次，确实有些不像了。只是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罢了罢了，爷就算想赖在杏林馆一辈子，太太也必然不许的。二姑娘刚才不是说了吗？大概这三五天就会回来，你还是想一想，等太太回来，该怎么给她去去晦气吧。”

    甄姨娘一摊手，没好气道：“我如今还能想这些？你真以为我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不成？罢了，你不是一直想管着府里的事吗？这一次便由你来弄吧。反正我现在心烦意乱，没心思理会这些事。”

    许姨娘眨了眨眼，笑道：“你也太脆弱了，这样一件事就让你方寸大乱，日后若爷真说要娶她回来，你是不是就要上吊了？就是败，也不能败得这么一溃千里啊，你当日还能把她算计的被休出门，今儿怎么竟是半点斗志都提不起来了？”

    甄姨娘虽然烦乱，反应却还是不慢，听见这话，忙抬起头冷哼道：“莫要血口喷人，当日是她害得我，所以爷震怒，才把她休了，怎么叫我算计？她那是咎由自取。许初荷，都这个时候儿了。你还给我挖坑？”

    许姨娘连忙笑道：“我只是试试你的反应罢了，这不是挺灵活的吗？好了好了，如今咱们两个也别多说了。都是天涯同命人，再要互相算计。真是要让渔翁得利了。你听我说，太太回来的事，还是该你张罗着，不然太太心里不痛快，这次又是千金堂那边诊病出了错，岂有不怨的？你正该将功赎罪。若说不知怎么办理，这也简单，吃食上自有厨子们精心。你不过是掌掌眼就行，最重要的是让太太高兴。我看着先前那两个杂耍班子的活儿，太太很是喜欢，不如就再请他们过来，如此又简单，也花费不了多少银子，又哄了太太开怀，岂不是一举多得？”

    甄姨娘听了这话，心情倒是慢慢平复下来，点头道：“你说的没错。那便这么办吧。”说完又听许姨娘笑道：“说起这杂耍班子，也难怪人人喜欢，他们的确是有绝活的。不说别的。只说那口技，啧啧，我竟从没看见过这么好的，一张嘴里，能容万物。只是不知模仿人他们成不成？”

    甄姨娘道：“你又糊涂了，怎么不成？先前难道你没听过？他们模仿人起床说话孩童啼哭等声音，逼真的让你就如同看见了那些情景似得，怎么还这样问？”

    许姨娘笑道：“我的意思是说，不知他们模仿别人说话如何？从前那些。他们说的话都是咱们没经过之人，但若是让他们模仿爷说话。模仿你我说话，不知是不是也真的可以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呢？这个我却是有些好奇的。”

    甄姨娘目光一闪。看向许初荷，就见她嘴角含笑，见她看过来，眉毛还微微一挑，越发显得她这番话是意有所指。但不等甄姨娘参透其中意思，她便站起身来，轻笑道：“天气冷，虽然这江南很少下雪，只是这阴冷阴冷的还是让人不舒服，我先回去了，姐姐也少在这外面坐着，还是回去屋里，靠着熏笼，暖融融的才好想事情，如今咱们最重要的事，自然还是让太太高兴，是不是？”

    一直到许姨娘离去，红绡和绿绮才看向甄姨娘，绿绮小声道：“姨娘，这许姨娘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甄姨娘目光闪动，没有答绿绮的话。在那椅子上坐了半日，面色便渐渐阴沉下来，耳听得丫头又在催促自己回屋，她这才站起身子，淡淡道：“回去吧。”

    一直回到屋里，甄姨娘将其他丫头都遣散了，只把红绡留下，自己坐在椅子上沉思半天，正当红绡惴惴不安之时，她方冷冷一笑，咬牙道：“许初荷，我素日里竟小看了她，好，真是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姨娘……”红绡轻声开口，却见甄姨娘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她，带着些恼怒道：“上一次你拿那镯子去修，结果落下的那块宝石被杏儿发现，这些日子可有没有听见府里传出什么风声？”

    红绡连忙道：“奴婢没听见什么风声。姨娘，奴婢已经很小心，那宝石杏儿看见后，奴婢也没拿去修，自问也没在杏儿面前露出什么破绽，想来她也看不出这宝石的重要性。”

    甄姨娘冷哼道：“那是书房里的丫头，就算看出了破绽，也不会让你知晓。若真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怎么倒是有人查我当年小产之事？可见还是有人起了疑，甚至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爷。”

    红绡吓了一跳，心中又有些不解，暗道这些和许姨娘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怎么姨娘听了她的话，回来想了半日，竟想起了这件事？

    刚想到这里，就听甄姨娘叹气道：“我就说她哪有那么好心，还跑来我面前报信儿，说什么共进退，呸！都是假的，她这是故意让我知道，让我着急害怕，然后好使这借刀杀人之计。”

    红绡连忙道：“那许姨娘也太小看了姨娘，既然看出她是用计，姨娘自可不中计……”不等说完，就见甄姨娘摇摇头道：“你以为她怎会如此有恃无恐？她早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不得不做。当日小产的事，我已经和那女人结下了死仇，若她回来，我就完了。如今又有人在查我，偏偏表叔还不争气，在太太身上出了纰漏，如今，我若再不自救，就要万劫不复，所以明知是她借刀杀人，我也不能不做那把刀。”

    “姨娘？许姨娘到底要姨娘如何做？”红绡一面问，一面开动脑筋，忽然间想起许姨娘说过的那些话，脑海中不由“轰”的一声，失声道：“莫非……莫非她是要姨娘……”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甄姨娘却知道她是明白了，于是叹口气，点头凝重道：“没错，就是如此，她点到这个地步，我若是还不明白，就真是蠢人了。”

    “可是姨娘，您万万不能这样做，不然让爷知道了，就……就全完了。”红绡吓得猛然跪下，颤着声音劝阻甄姨娘。

    甄姨娘摇摇头，目中露出一缕狠辣之色，咬牙道：“难道爷不知道，我们就能安然无恙吗？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耀武扬威的回来？那也一样是没有活路。许初荷不就是看出这一点，才会如此逼迫我？”

    红绡颤着身子，说不出话来。却听甄姨娘咯咯咯的咬了一会儿牙齿，又慢慢平静下来，沉声道：“不过虽然是她逼我的，我倒要感谢她替我出了个好主意。呵呵，她说的没错，这事儿，太太必是欢喜的，所以不管我用了什么手段，就算爷知道，太太也必然会帮我说话。更何况，和海匪的战斗快结束了，我料着皇上那里，是很快就要调爷回京的。只要爷和那个女人彻底反目，随后回京，他们这一生，那就真是再也没有和好的机会，而那暗中调查我当日小产的人，自然也会偃旗息鼓。”

    红绡的身子不抖了，因为她不得不承认，甄姨娘的话是有道理的。因慢慢站起身道：“姨娘说的没错，这事儿虽是一把双刃剑，可咱们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铤而走险一把。奴婢倒是觉着，许姨娘提醒姨娘的这个主意，真是妙得很，只要姨娘筹划的好，必可成功的。”

    甄姨娘脸上露出得意笑容，拍拍手道：“既如此，你去找张大娘过来，这事儿必要仔细筹谋，不能再出一点儿错。”

    红绡知道这张妈妈是甄姨娘的心腹，她儿子就是府中管事，此时要交给他们，才能方便行事，于是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夏清语丝毫不知道陆府那边，针对陆云逍对她的情意，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就算知道，也只会拍手称庆，本来陆云逍这几日都吃住在杏林馆中，已经让她心里有些不自在了，尤其是对方还动不动就用那种“情意绵绵”的目光看她，更是让夏清语浑身不自在。

    好在这一日，叶夫人终于是要“出院”了。这让夏清语十分松了口气，凭良心说，即使她道德高尚，秉承着医者仁心，但也不愿意自己亲手救过来的病人每天拿不屑敌视的眼神看自己，对自己冷嘲热讽吧？所以虽然看在叶夫人是病患的份儿上，夏清语不去和她一般见识，但心里其实是很不痛快很不喜欢的。因此用了几天药，给叶夫人控制了感染，见她进食后也没什么问题，便立刻“批准”她离开的请求了。(未完待续)

    ps：嘿嘿，大家是不是已经猜出这两位姨娘要怎么做了呢？我提示的非常明显了。好吧，必须要承认我不太会抖包袱，otz。

    继续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二百章：苦肉计？

﻿    叶夫人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让她尴尬的地方，不管怎么说，夏清语成了她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就算她再怎么不想承认，也是必须要承认的。

    因此两人可说是一拍即合，真正不愿意离开的，就只有陆云逍了。因这一日早上，便仍是苦口婆心的劝着叶夫人，只说当日闵老大夫都说过她病情严重，所以很应该多观察几天，不能这么草率离开。

    叶夫人不理他，只让可儿带着丫头们收拾东西，恰好白薇过来，陆云逍就连忙对白薇道：“你们奶奶呢？快让她过来劝劝，昨儿晚上，太太还起来了两回，只说刀口隐隐有些痛。”

    白薇如何不知道陆云逍的心思，只是却爱莫能助，夏清语对叶夫人的容忍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因无奈笑道：“爷放心，这刀口隐痛怎么着也要十多天才能慢慢消失呢。我们奶奶说了，夫人如今已无大碍，可以回府了。”

    听了她的话，陆云逍也知道，这事儿不是自己的意志能决定了。虽然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母亲对夏清语的成见太深，即使对方救了她的性命，这成见依然存在，以清语的脾气，能忍到现在，就算是非常了不起了。与其让她们的关系继续僵硬恶化，倒不如分开来得好。也许日后母亲慢慢回想这些日子的情景，能对清语改观也说不定。

    因便点头道：“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既如此，那等下我就送太太回去。你们奶奶呢？”

    白薇垂了头，咳了一声道：“喔，奶奶在……在前厅看病呢。”

    “看病？这么一大早就过去了？不是说她昨晚上才做了一个手术吗？怎么这一大早又去看病了？”陆云逍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白薇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因便冷了脸道：“是给谁看病呢？是不是那个晏子笙？他又怎么了？”

    白薇心想：我们爷真厉害啊。难怪奶奶总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我……我也没说什么啊。爷就猜出来了。这莫非就是奶奶说的属于敌人的直觉？

    两个丫头一路跟随夏清语，如今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的真不少。只是此时陆云逍虽问了。白薇却嗫嚅着不敢回答，生怕一旦这位爷过去了，前厅又会乱成一锅粥。

    “你说吧，我不过去就是。”陆云逍冷哼了一声，心中却是暗叹：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那个晏子笙，不过跳梁小丑而已，自己什么身份，竟然总和他针锋相对。连丫头们都看不过眼了。

    白薇听见这话，方松了口气，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晏公子过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恰好那路边不知是谁丢下的一个铁钎子，就……就把他小腿给捅出个洞来……”

    陆云逍目光一闪，冷哼道：“还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就让他遇上了？呵呵，为了你们奶奶，他一个花花公子，倒也真够拼命的。这种苦肉计也用得出来。”

    白薇连忙道：“爷倒别冤枉了晏公子，我看他疼的脸煞白，叫得和杀猪似得。声音都变调了，断断不是苦肉计，他哪里有那个决心啊？”

    陆云逍冷声道：“这才是高明的苦肉计，不这样，又怎能让你奶奶同情可怜他？你说他没有决心，却不知这么点决心，和他的企图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白薇登时不言语了，心想：得！爷这是先入为主。我说什么都没用的。什么叫这么点决心啊？他以为谁都像他一样，性格坚毅的把受伤流血当小菜一碟啊？

    “好了。逍儿，这会儿去管别人的事做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你看看我们府里的马车过没过来。”

    叶夫人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儿子那话里的嫉妒简直都快满出来了，让她这个做娘的都觉着丢人。

    陆云逍叹了口气，只好对白薇道：“既如此，你告诉你们奶奶一声，我先送太太回府了，至于这些日子的诊金，等我回来和她亲自算。”

    白薇笑道：“这样事也不用爷亲自来，让朝云……”不等说完，被陆云逍拿眼神一瞪，顿时余下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叶夫人这个气，但此时却也不能说什么，只暗中忖度着回去后要好好敲打敲打儿子，务必要让他和这边断了所有联系，不然的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又或者，给宫中贵妃娘娘去封信，让她探探皇上心意，若是派儿子来江南只为了剿灭海匪之事，这事儿如今却是差不多了，那赶紧让皇上把他调回京城算了，如此自己还能放心些。

    且说这边夏清语给晏子笙包好了伤口，又狠狠训斥了他一番，和他说了这伤口的严重后果，然后得知了陆云逍母子离去，她方松了口气。却听那边晏子笙哭丧着脸道：“夏娘子，我……我真不是故意不小心的，我……我下次一定小心。”天可怜见，晏公子还真没有勇气为了爱情使用如此惨烈的苦肉计，但显然所有人都是这么怀疑的，这让他觉着自己比窦娥还冤，更担心夏清语会因为误会他耍手段而不高兴。

    霉运缠身啊。

    晏公子一边让小厮扶着出门，一边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正哀叹着，忽觉面前一阵淡淡幽香飘来，抬头一看，就见一个气质优雅端庄的美貌少女站在自己面前，看见他，完全没有其他大家闺秀那样的羞怯忸怩，只是轻轻往旁边一让，似是催促他快走下台阶，好给自己让路。

    这女子晏子笙见过，知道她是住在陆府的人，虽然这货讨厌陆云逍，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当真是明媚可人。心中不由暗叹一朵鲜花怎么竟插在粪坑里，一面就想尽快加快脚步下台阶。

    可他忘了自己还是单腿蹦着呢，这一心急之下，那只脚便落了地，顿时痛得“嗷”一声惨叫，连忙提起那只受伤的腿直抽气。

    忽听身前传来“扑哧”一声笑。晏子笙抬起头，却见那女子已经微垂了头，但从那肩膀的微微颤抖便可看出：对方应该正在努力憋着笑意。

    果然是一丘之貉啊。和陆云逍一样的讨厌，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这么狼狈。

    晏子笙这个气啊。恶狠狠盯着石秀芳，待对方抬起头来，他就猛地冲人家一龇牙，这才哼哼着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单腿蹦着离去。

    石秀芳和身后两个丫头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丫头便生气道：“这什么人啊？没事儿冲咱们龇牙咧嘴的干什么？真是不懂规矩。”

    石秀芳淡然道：“罢了，市井之中，本来就是龙蛇混杂，咱们只是来接太太的。接了她便回府去。”说完沿着台阶来到杏林馆，却听夏清语说陆云逍已经和叶夫人回去了。

    石秀芳扑了个空，却也不失望，只是微笑着对夏清语道：“我镇日里在府中也没事做，这会儿既出来了，便在娘子这里坐坐，看看众生百态，可以吗？”

    夏清语有些奇怪，暗道若是想散心，逛街岂不更好？不过她没多想。笑着答应下来后，却也没时间陪石秀芳说闲话，这会儿厅里已经陆续有病人过来了。三个坐堂大夫都忙碌起来，就连孙长生，都自己有一张桌子，一些简单的病症或者外科包扎，夏清语都交给他来弄了。

    石秀芳就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夏清语忙碌着，她心中慢慢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只觉着女人似乎就应该这么活，这才是真正有滋有味的日子。比起整日在府里针线女红扯长说短勾心斗角的大宅门生活，这样日子就算是粗茶淡饭。想来也必定是快活无比的。

    夏清语没注意她，白蔻白薇却是时不时就往这里看一眼。两个丫头都知道石秀芳的身份。只道她是来了解自家主子然后准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因神色中都带了防备，一面在心中埋怨，暗道奶奶怎么就是对人没有防备呢？这样的女人，能安着什么好心？你把她留在这里做什么？

    白蔻性子直，因想了想，就奔到后边端了一盘子点心，来到石秀芳身旁笑道：“姑娘一大早就过来，想必是还没吃早饭吧？先用点点心垫垫饥，然后啊，你可以去我们这大街上逛一逛，不是我说狂话，这富贵大街的繁华，在整个杭州城那都是可以排在前三甲之内的。”

    石秀芳身后两个丫头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头。石秀芳自然也明白白蔻这是间接的下了逐客令，她却是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摇头道：“我也不是很喜欢逛街，倒是在这里静静坐一会儿的好。”

    白蔻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诧异之下也不由得深深看了石秀芳几眼，暗道我的天，这主儿脸皮够厚啊，我……我这逐客令她分明是听明白了，竟还赖着不走。糟了糟了，我们奶奶说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整日里就是医者仁心医者仁心，这下好，可算遇上一个硬茬子了，怎么办？要怎么才能对付得了这女人？

    小丫头正在那里杞人忧天，忽然就听外面猛地嘈杂起来。连忙向外看去，就见二三十个人或背或抱或抬，带着十几个伤者进来，领头的一个大声喊道：“夏娘子，快救人啊，适才有一辆马车惊了，在闹市里疾奔，许多人被它伤了。”

    夏清语豁然起身，回到古代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心中暗自咋舌，心想这就算是古代的连环车祸了吧？我的天，这么多伤者，但愿别有重伤的。

    杏林馆一下子忙碌起来，被送来的伤者大多是骨折和皮外伤，一个个身上鲜血淋漓的，只看的石秀芳身后两个丫头魂飞魄散。拽着主子就要离开这里。却被主子断然拒绝。

    石秀芳站起身，看着前面不远的夏清语在人群当中，一双手上下翻飞灵活无比，她眼中的神采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甚至在自己都不知觉的情况下，竟然就走到了人群中，近距离看着夏清语在那里给一个病人进行夹板固定。(未完待续)

    ps：呼，二百章了，不容易啊，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木有你们，就没有这文的今天。虽然我写的非常嗨皮，可总还是要有人捧场才有动力啊。再次感谢。应该还会有第二个二百章甚至是第三个二百章的捂脸。


------------

第二百零一章：惊吓

﻿    夏清语的确是很忙，这些伤者不少，好在只是一辆惊了的马车，倒没有人重伤死亡，但这些外伤也需要快速的清创缝合处理。

    刚把这个小腿骨折的病人包扎好，那边阿丑已经过来了，将手里药方给夏清语看，一面道：“奶奶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就给他抓药了。”

    阿丑在药物方面是十分精通的，连带着他也会些医术，只不像冯金山等人这样精通罢了。但是治疗骨折的外敷内服药，他的方子却是极好，如今来问，只是怕这病人身上有别的毛病，别和药方上的药排斥。

    夏清语看了一下，没有问题，于是将药方交给阿丑，这里又去给下一个伤患清创缝合，忽听白薇道：“白蔻，我这里已经处理完了，你帮忙给包上就行，我去和阿丑一起配药。”

    白蔻答应一声，今天五姨娘七姨娘等去了工坊，所以杏林馆只剩下十四姨娘协助阿丑拿药，一时间却也忙不过来。白薇这样喊着，是看着白蔻手头上那个病人就快包扎结束，所以才和她说了一声。

    话音落，还不等白蔻答话，忽然就听一个柔和的声音道：“姑娘去忙吧，只是包扎的话，我也会的。”

    白薇一愣，这声音不是杏林馆中她熟悉的人，一抬头，只见石秀芳微笑着站在她面前，眼里露出一丝渴望的神色。

    白薇这一吓非同小可，险些跌坐在地上，一时张口结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却听那石秀芳又道：“姑娘不是要配药吗？我看这会儿你们都很忙碌，所以来帮个小忙，你放心，就是包扎嘛。在家里时弟弟妹妹淘气，有时候会受点轻伤，又不敢告诉爹娘。都是我给她们包扎的。”

    白薇目光复杂的看着这美貌女子，暗道是看见奶奶凭着医术让爷总来杏林馆。所以她也想现学现卖？只是一个包扎又算得了什么？若真打着这个主意，可真是大错特错了。哼！罢了，就让你自作自受。

    一念及此，便站起身微笑道：“如此多谢姑娘帮忙了。说完飞快去了柜台那边，这里石秀芳蹲下身子将盘子中消毒的白布拿起，她之前已经看过夏清语处理病人，因有样学样，就将面前妇人的头给一圈圈包扎起来。

    大厅里的人此时倒有一多半的目光集中在这明显是官家小姐的女孩儿身上。连夏清语都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两眼。而石秀芳身后那两个丫头则是吓呆了，她们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看见这样恐怖的一幕。

    石秀芳是谁？那是真正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这些是什么人？泥腿子啊，她包扎的那妇人身上甚至还有两个补丁。这这这……

    两个丫头只觉脑子好像变成了一架琴，此时那些绷得紧紧地弦一起崩断，太过惊恐之下，两人直接石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唯一庆幸的，就是石秀芳总算还记着最后一点分寸。选了个女人包扎，若是像夏清语那样，只处理病人不管男女。大概这两个丫头就要昏死过去了。

    在杏林馆一片忙碌之时，对面千金堂却是静悄悄的。孔方坐在门前那棵大榕树下，目光复杂的看着这边杏林馆一派热火朝天。

    “孔大夫其实也不必羡慕，对面如今名声是有了，可她们却也忙得不堪，哪里比得上您老人家在千金堂自在，钱也不少拿，这才真是一举两得呢。”

    一个学徒走过来，他便是和孙长生交好的那一个。此时见周围无人，于是就在孔方身后站了。一面悄悄笑着说道。

    孔方摇摇头，有些惆怅的叹口气：“一个大夫。若是都没有病人来找你治病，那这个大夫做的还有什么意思呢？早知来到这里会是这个样子，我不如在山东，最起码每日里就算忙碌些，可看着自己凭本事赚的那些钱，心里舒服。唉！如今一天天的也没有病人，我心里难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真不知是怎么了。”

    小学徒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句话，便能让孔方真情流露。当下不由得眼睛一亮，暗道这些日子的刻意亲近果然不是白给的，孔大夫终于对我卸下心防，肯说一些心里话了。

    因也连忙附和道：“是，小的也知道孔先生这心情。老实说，当日来千金堂做学徒，盼着的就是学这门手艺，不瞒孔先生，我家里困难，嘿嘿！所以什么悬壶济世啊，这样高尚的目标我暂时真的没有，我只想着，学会了点本事，就能凭本事吃饭了。哪想到……唉！”

    孔方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东家给你们的月钱虽然比不上我，却也够吃饭穿衣的吧？如此你愁什么？”

    小学徒叹了口气，摇头道：“东家给月钱，还能给一辈子吗？终究是靠自己的手艺，这心里才有底啊。不然的话，一旦……咳咳，孔先生，我是说一旦，那个……您看看咱们千金堂现在的情况，那……那万一将来要是做不下去了，您是没有后顾之忧的，怎么说也是天下闻名的大夫，可小的这样儿的，要怎么办啊？”

    小学徒这话说得倒也实在，孔方心里也泛起了淡淡的忧愁，因看着对面杏林馆轻声道：“天下闻名有什么用？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种老家伙，这门技术也早就落后了，名不副实，还不如不闻名呢。”

    小学徒暗暗握了一下拳头，表面上却诧异道：“孔先生怎么说这种话？是了，您必是感叹杏林馆那手术对吧？其实也没什么，会手术的不过也就是那夏娘子一个，最多再添上江大夫冯大夫，她们又是在杭州，您要回山东，谁知道她们啊？您老的技艺，够您吃一辈子了。”

    孔方苦涩一笑，喃喃道：“吃一辈子又有什么用？我从前爱钱爱名，如今才知道，这些不过都是身外物罢了，真正让我心动的，是那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手术，它到底是怎样做到的？到了我这个地步，怕是再不去看一眼学一学，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我……我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小学徒忙道：“这也没什么，咱们东家先前不是也偷偷弄了几具尸体回来么……”

    不等说完，就见孔方摇头道：“只有尸体，有什么用？知道了位置又有什么用？知道手术时怎么下刀切除吗？知道那个管子怎么安放吗？人的身体多复杂，那些经脉，要怎么避开？他们给病人挂的那个瓶子又是怎么弄的？这些东西，哪里是多看几眼尸体就能行的？”

    小学徒转了转眼睛，小声道：“这个……等孙大哥学成了回来……”不等说完，便见孔方摇头道：“这里的人还多被蒙在鼓里，叫我说，小孙大概是不会回来了，这却也不能怨他，若是我，我也不会回来的。杏林馆又不缺他的月钱，在那里还能学到手艺，每日里这样多的病人，我看见他有时候也开始坐堂了，这些，千金堂怎么可能给他？这里人对他又没有什么救命之恩。”

    小学徒咳了一声道：“原来老先生也看出来了。实话说，小的心里也有这样怀疑呢，不过您说的有道理，这也怨不得孙大哥，有数的，人都是往高处走。这样说的话，老先生既然心仪那杏林馆的手术，为什么不过去做一个坐堂大夫呢？您要是去的话，她们也肯定是欢迎的吧？”

    孔方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心神里，所以不知不觉和这小学徒说了许多心里话，此刻忽然听见这一句，心中不由的就是“咯噔”一下，转回头打量了那小学徒两眼，忽然苦笑摇头道：“咱们这里是怎么害人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了，还不被拿大扫帚赶出来？我虽然向往那个手术，可这么多年，总是攒下了点薄名，豁不出这张老脸去被人踩。”

    小学徒听见这话里是有话的，心里越发激动了，连忙道：“老先生别这么说，我看那杏林馆的东家倒不是这种人。我从前和孙大哥还不错，上次在街上偶然遇见，一起喝了顿酒，听他说，那夏娘子可是个随和风趣的人呢，虽是女子，却比这世间大多男子还有胸襟，就是杏林馆如今太忙碌了，孙大哥还总说少人手，只是学徒倒好找，偏偏成名的好大夫不好找，不是有自己的医馆，便是被人聘走了，所以他们也有难处呢。”

    “哦？”孔方看了那小学徒一眼，悠悠笑道：“原来你和小孙竟是哥们儿，既如此，你还怕什么？这里若是倒了，你去杏林馆做学徒就是。”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小学徒思量了一会儿，便把心一横，正色道：“老先生果然是好眼力，一下子就看穿了小的的心思。不瞒您说，我是有这个打算，只是又有些舍不得这里，怎么说，在这里也做了一年，东家对我也算不错的。”(未完待续)


------------

第二百零二章：胸襟

﻿    这话当真是客气了，孔方哪里不知道唐逢春对待这些学徒是什么态度？这小学徒这么说，分明是在试探自己心意。

    只是这个决定当真难做，他也没想到忽然间就会出现这么一件事。因垂头思索良久，忽的恍然大悟，暗道我真是蠢，如今这话不过是这小家伙的一面之词，真正杏林馆那边还没有个说法呢，我挣扎什么？若真是杏林馆那边有意要我过去，我再挣扎也不迟啊。

    想到这里，便对那小学徒笑道：“小于啊，你既这么说，我倒要教你个乖。如你说的，这人往高处走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事儿还没确定的时候，你且先沉住气，打听好了，确实有了退路，再把这边的活儿给辞了，不然别那边还没联系好，你就把这边辞了，结果那边也不要你，反而落了个鸡飞蛋打的下场，你说是不是？”

    这小学徒于海便知道孔方是什么态度了，连忙笑道：“还是您老人家经历得多，这做事儿就是周全。行，小的就听您老的，先去打探打探杏林馆的意思再说。”

    孔方点点头，心中也有些犹豫不定，看了一眼千金堂，他很清楚这些天自家医馆的低迷。若现在弃之而去，好像确实有些不厚道。毕竟是唐逢春花大价钱将他请来的。然而想到杏林馆的手术，想到自己在医学上能够再上层楼，想到千金堂和杏林馆对抗的那种他实在不认同的方式，这点内疚就变得越来越轻微了。

    罢了，若是杏林馆真的不计前嫌，肯让我过去做坐堂大夫，大不了，当日东家给我的钱。我都还给他就是，从此后便是两不相欠。

    一念及此，不由得又想起周陵。孔方忍不住就摇了摇头：周陵和夏清语的恩怨，虽然对方不肯说夏清语的好话。但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大概也明白个中曲折了，只能说，这个师弟落到今天的地步，算是咎由自取，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就算想帮他说话也找不到话可说。

    孔方原本就不是个刚直之人，不然也不会热衷于名利。所以当他因为渴望学习手术而决定要抛弃千金堂和周陵的时候。心中的愧疚虽有一些，但很快也就随风而散了。

    *************************

    “什么？那个孔方要来杏林馆？”

    后院大榕树下，白蔻听了孙长生的话，不由瞬间瞪大眼睛，紧张兮兮道：“你没答应他吧？那老家伙是千金堂的人，他来杏林馆能打着什么好主意？这事儿奶奶不知道吧？”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一个疑惑的声音道：“什么事儿我不知道？”

    白蔻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呐呐道：“奶奶怎么回来了？先前看您在厅里忙着呢。”

    夏清语冷哼道：“那还不许我找个空儿回来喝两口水啊。别闹鬼，到底是什么事儿？我不知道这家里竟还有人敢瞒着我事儿了。”

    她说完。白蔻便无奈一摊手：“好好好，我的好奶奶，这家里哪有人有事儿敢瞒着你啊？就是长生刚才说的。千金堂那位天下闻名的外科大夫，好像透出些意思想来咱们杏林馆跟着奶奶学手术。奴婢就说那老家伙不安好心，所以让长生去回绝他，奴婢想着奶奶也定然是这意思，是不是？”

    白蔻的语气笃定得很，这种事情在她看来，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答应。就连孙长生，都没想到于海能沾沾自喜的把这当做一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真是笑话，他以为这是为杏林馆添砖加瓦？可却不想想。那孔方是什么人，能和他比吗？杏林馆可以多收两个学徒。但绝不可能收一个抢饭碗的坐堂大夫。

    “咦？天下闻名的外科大夫？是那个孔方？”

    出乎两人意料的，夏清语竟似是很感兴趣的模样。紧接着问了一句，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很高兴的道：“好啊，就让孔老大夫过来吧，这真是太好了。”

    孙长生和白蔻瞬间石化：他们没听错吧？奶奶竟然拍手叫好？她……她是想将计就计吗？利用孔方算计千金堂一把？

    “那个……奶奶，您要是想通过孔方实现什么反间计的话，这个……好像不太容易……”

    孙长生呐呐开口，却见夏清语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什么反间计……”一语未完，便反应过来，于是孙长生头上便挨了一巴掌，听东家气道：“你胡说什么呢？东家我像是那么老奸巨猾阴险狡诈的人吗？”

    “可是东家，就算您不老奸巨猾阴险狡诈，您也不能这么傻啊，把孔方收留过来，让他学会了手术，出去和咱们对着干吗？”孙长生摸着脑袋，因为心情太过激动，所以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这就是傻吗？”夏清语微微一笑：“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以后可能还会更傻。”

    “奶奶，您别吓奴婢，您……您这话都是什么意思啊？”白蔻也紧张了，怎么今天主子的话自己就听不明白呢？

    夏清语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们华夏子孙自古以来就是聪明勤奋，但是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我们喜欢秘技自珍，有了什么本事，讲究的是什么传媳不传女之类的。这很不好，许多珍贵的技艺，就因为这份私心而不能流传下去，所以我不打算这么做，我希望来学手术的人越来越多，我也不怕他们抢饭碗，他们有本事抢才好。”

    “奶奶，可是……可是……”

    孙长生震惊的看着夏清语，秘技自珍的坏处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古往今来，知道这个道理的人不少，但大家还不是该藏着就藏着？说到底，人都有私心，都盼着子孙后代能靠着独家的技艺吃饭赚钱，有抢饭碗的，那自然要严防死守，哪里有人会说出希望抢饭碗的越来越多这种话？这是一份什么样的胸襟？是一份什么样的自信？

    “行了，不用可是什么，若是孔老大夫愿意来，尽管让他来，他是有名的外科大夫，学起来大概比你们更容易上手，我很期待。”

    夏清语笑一笑，拍拍孙长生的肩膀，郑重道：“现在你知道我的态度了。所以将来要靠着这门技艺吃饭发财，那就要靠你自己努力，别想着一招鲜吃遍天，我不会给你这种一家独大的机会。”

    孙长生愣愣点头，看着夏清语进门，白蔻心里还有些疑惑，所以连忙追了上去，只留下他在院子里发呆。

    离开天麻院的时候，仍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待回了自己院子，正好看见阿丑在那里摆弄药材，孙长生直愣愣看着对方，直到阿丑起身疑惑看向他，他才忍不住喃喃道：“阿丑哥，你是最早跟着东家的人，你说，东家到底是个什么人？”

    “怎么了？”

    阿丑微笑问了一句，不明白孙长生怎么会忽然问出这种话，却听他叹了口气道：“不是，没……没什么，我就是奇怪，世上怎么会有东家这样的人？而且……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呵呵，奶奶是个奇女子，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阿丑微微一笑，知道大概夏清语又是做出了什么惊人之举，不过这在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从夏清语利用和桑绿枝的赌注把自己带走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不是个寻常女人。

    “何止是不让须眉啊，根本就是胜过须眉好不好？”孙长生毫不犹豫的道，在她看来，夏清语这种胸襟，还真没几个男人能比得上。

    他们都是如此，就更不用提孔方听见这番话心里的震动了。他看着面前的于海，不确信的再次问道：“她……她真是这么说的？”

    于海双手合十，求饶道：“老先生饶了我吧，从您听见这话开始，您都问我五遍了，这……这不是真的还能有假的吗？孙哥再胆大，他也不敢用这种话糊弄我啊，不然您老人家去了杏林馆，找那位大奶奶一问，可不就露馅了呢。”

    孔方沉默下来，那边于海不由得急了，连忙催促道：“您老人家这真是，说话就是翻来覆去的问，不说话又一言不发，您到底是怎么个回话？告诉小的，小的心里也有个底不是？”

    孔方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活到如今五十三岁，莫说这样的女子，便是连这样的男人，也没遇见过。不肯秘技自珍，而是要传扬天下发扬光大，让想抢饭碗的尽管抢，这……这得是什么样的胸襟？什么样的霸气？这竟然是一个女人？呵呵，难怪小侯爷也要为她倾倒，难怪千金堂这种种手段，在杏林馆面前都是一败涂地，难怪……”

    不等说完，便听于海急道：“您老就别难怪了，您只说这事儿，您是不是真动心了就成，小的可是确定了心意，我过两天就辞了这里的工，去杏林馆。孙哥说了，他们那里越来越忙，我要是早些天去，正经是个助力呢。”(未完待续)

    ps：我喜欢这样的清语，吼吼吼！！！


------------

第二百零三章：双关话

﻿    “你是个助力？你能干什么？”孔方斜睨着于海：“你在这里也只是个学徒罢了，能比得上老夫对他们的帮助大吗？”

    于海笑道：“小的哪里敢和您老人家比啊？只是孙哥说了，我去了，哪怕是帮他们做个药，包个药，那也是重要助力。杏林馆里没有吃闲饭的，而且东家人好，对坐堂大夫和小学徒也是一视同仁。”

    “月钱也一视同仁么？”孔方也不知自己怎么会问出这句话，活了大半辈子，他还真没发现自己原来也会开玩笑。

    “您老又拿小的开涮呢，月钱当然不可能了，让您老和小的拿一样的月钱，那不是……等等……”于海不等说完，眼珠子蓦然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孔方道：“老先生，您……您这就决定了？您想去杏林馆？”

    “是啊。”孔方感慨点头：“这样的女子，别说她会教我手术这个我渴望了一辈子的技艺，便是没有手术，我也想见识见识有这样胸襟气度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于海仍是瞪着眼睛，喃喃道：“您……您老不用再考虑考虑？这个……不嫌太草率些了吗？”

    孔方一瞪眼，冷哼道：“你小子先前在我面前漏着口风试探，不就是盼着用我做你去杏林馆的投名状吗？怎么？现在我答应了，你倒不敢信了？”

    于海连忙摆手笑道：“不不不，小的哪里敢用您老人家做投名状啊？嘿嘿，行，那个……那老先生您先收拾着，什么时候可以走了和小的说一声，小的跟着您就是。”

    孔方恨不能现在就去杏林馆。不过想到唐逢春和周陵，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怎么说也有些对不住他们。还是要好好解释一下的，因便沉默了。点点头道：“也好，你先等着吧，我怎么着……也要和东家还有师弟交代两句。”

    于海心想这交代只怕也是不好给的啊，不过这终究是孔方的事情了，他也没资格过问，于是出了房门，自行离去了。

    ************************

    “喂！呆站在这里做什么？”

    杏林馆中，夏清语伸出手在呆站着的陆云逍面前晃了晃。一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正认真看着一本解剖册子的孔方身上。

    于是她就明白了，果然，只听陆云逍诧异问道：“这……他不是千金堂的孔方吗？怎么……怎么会来了你这里？”

    夏清语得意道：“很震惊吧？呵呵，当然是因为我们杏林馆精英荟萃仁义无双，所以才会引得八方志士个个来投啊。”

    陆云逍帅气面孔上的肌肉不自禁就抖了抖，咳了一声道：“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把你这里当成天地会盟的窝点了。”

    “会不会说话呢你？到现在还不忘给我头上扣帽子。”夏清语咬牙，却听陆云逍冷哼道：“到底谁不会说话？就你这一套，只有反贼揭竿造反的时候才会说的好吧？”

    夏清语想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于是也咳了一声，聪明的转变话题道：“嗯。没什么，就是孔老大夫想学做手术嘛，那他就过来了呗。”

    “他过来了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你就这么收留他了？你就不怕他学会了手术，回千金堂和你分庭抗礼？你知道他当初是唐逢春高价请过来的吧？”

    夏清语笑道：“那又如何？多一个人学会手术，可能就会多救几条性命。他尽管学吧，就是将来回了千金堂，也未必能抢得了我杏林馆的饭碗。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陆云逍怔怔出神半晌，他到底是小侯爷。听了夏清语这话，便明白对方真正心思了。因好一会儿后，方竖起大拇指，正色道：“我活到这么大，不敢说眼高于顶目无下尘，然而除了皇帝陛下之外，却也没几个人能够让我真心敬佩，清语，你是第一个。”

    夏清语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陆云逍竟然会这样夸奖她，这让她觉得很奇怪。因再咳一声，正要转换话题，就听一个声音响起道：“哼！有这会儿真心敬佩的，当日为什么还要给人家休书呢？既做下了那无情事，就别指望如今拍几句马屁便能把你给清语的伤害一笔带过，当日你给休书的时候，有想过她一个弱女子，离开侯府后要怎么生存吗？”

    一听见这话，陆云逍额上青筋都要蹦起来了，猛然回过身去，盯着身后的晏子笙沉声道：“是不是除了这件事，你再没有能攻击我的地方，所以每一次，总是要拿此事喋喋不休？”

    晏子笙得意道：“这一件事就够了啊，你这一件事，给清语的伤害就足够抵得上你一辈子的甜言蜜语，呵呵！呵呵呵！”

    “你们两个够了，想打架去外面，杏林馆禁止斗殴。”夏清语扶额，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要和这俩货认真深入地谈一次，让他们明白自己和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发展出超过友谊的关系。

    “哼！不和你一般见识。”

    陆云逍冷哼一声，看向夏清语道：“清语，这一次来我是找你有事情的，上次从你这里给我娘拿的咳嗽药吃完了，很好用，所以今天我来再买点。”

    “小侯爷买个药，不至于纡尊降贵亲自驾临吧？”晏子笙冷笑一声，陆云逍不理他？没关系，他理陆云逍，务必要把这厮在夏清语面前的里子面子全部撕开，让他原形毕露，狼子野心无处可藏。

    陆云逍嘴上说不和晏子笙一般见识，然而一听见这话，一向的定力也不由化为乌有，冷笑道：“纡尊降贵又如何？我总算还有正经事，总比有些人没事儿一天往这里跑七八趟的强。”

    晏子笙一窒，怒叫道：“谁说我没事儿的？我也来买药，不成吗？”

    夏清语看到大厅里已经有病人在往这边看，这还幸亏是一大清早，若是半上午，只怕自己三人就成动物园的猴子了。晏子笙向来散漫狂傲也就罢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陆云逍竟然也能放任自己成为八卦主角，身为一个小侯爷，他不觉得丢人吗？

    或许，真的是应该让他们再次认清自己的心意，也许以前虽然暗示过，但暗示的不太明显？夏清语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老天，这方面她没经验啊，晏子笙就算了，陆云逍那里，她记得自己上次明明说的很清楚，而且对方当时不也是大怒之下拂袖而去吗？怎么这才几个月时间，就又卷土重来了呢？在战场上那会儿，她真的没和他谈过哪怕一点点的风花雪月啊。

    “对了清语，和海匪的战争眼看就要结束了，这场大战结束后，咱们也可以过个好年了。不过石大人和杨大人来消息说，这些日子，仍有些官兵受伤不轻，希望你再去坐镇一段时间，为这场大战做一个最好的收尾。官兵们也都很想念你。”

    陆云逍不理会晏子笙，转身又对夏清语道。

    夏清语点点头：“好啊好啊，真没想到这一场大战会这么快就结束，我还担心要打个三五年呢，毕竟那些海匪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们老窝又是在海上，来去无踪的。”她是真心的高兴，海匪打跑了，她和阿丑就可以制定在乡下庄园种药材的计划了。

    “这还多亏了你的药，让我们的战力损伤十分轻微，才能够在这一场大战中始终处于最佳的状态，没有任何战力不继的问题。将来给皇上的奏报中……”

    陆云逍微笑着说，不等说完，便见夏清语一抬手打断他道：“罢罢罢，就不用提我的功劳了，你让皇上为难呢？我一个女人，要皇上封赏什么？再说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在杏林馆行医救人，不想做出头鸟。”

    “你已经做了。”陆云逍一笑，却也不多争辩，忽听白薇在柜台后喊道：“奶奶，柜台里清咳润肺膏都卖完了，不知道阿丑那里还有没有存货？”

    夏清语四下里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在忙碌，独有她在这里接见陆云逍和晏子笙，因便道：“好吧，那我去后院问问阿丑。”说完对面前两人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不用，我们和你一起去。”

    陆云逍和晏子笙异口同声，夏清语无奈，只好随他们去。三人从后门出去，恰巧听见喜鹊喳喳声，陆云逍便笑道：“一大早鹊上枝头，这是喜上眉梢之兆。”

    晏子笙接话道：“若是一对喜鹊，方是喜上眉梢，可那树上分明是三只喜鹊，这还喜什么啊？不过是无尽烦恼罢了。”

    夏清语心中一动，她正要寻机会暗示这两个家伙，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上门了，因连忙在心中琢磨措辞，便听陆云逍讥笑道：“没错，一对最好，我看那第三只喜鹊徒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它就该识相点主动飞走才对。”

    晏子笙也冷笑一声，毫不示弱道：“错错错，那只喜鹊未必是徒有其表，即便比不上另一只喜鹊强壮，却难得一份痴心，强壮的喜鹊也和强大的人一样，都是无情无心的，喜欢的时候怎么都好，一旦不喜欢了，便一脚踹开，倒不如和痴心一片的喜鹊在一起，好歹也能风雨同舟。”(未完待续)

    ps：还蛮喜欢这两个货的斗嘴哈哈哈，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二百零四章：烦恼

﻿    陆云逍恨得牙痒痒，晏子笙这货可不笨，知道自己各方面条件比不上他，所以瞅准了他这致命伤，利用一切机会下刀子。

    两人正剑拔弩张视线撞得火星四射之时，忽听一旁夏清语淡淡道：“你们都不了解那只雌喜鹊的心意，她只想安安静静做窝过日子，谁都不想招惹，谁都不想要，那两只雄喜鹊，它不过是将它们当做朋友，若是两只雄喜鹊因此误会，那真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哼！我这可暗示的够明显了吧？这俩货也该死心了吧？

    陆云逍和晏子笙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在以前，陆云逍不免要对这话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天下哪有男女之间真正做朋友的？就是江湖上，也没有这般纯粹的男女之情。

    可是如今，因为这话是在夏清语嘴里说出来的，让他不由自主的就相信对方真是这样想的。这么多日子的相处，若是连这点了解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做一匹吃回头草的坏马了。

    于是一瞬间冷场。

    刚刚还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的两个男人全变成哑巴了，怔怔看着夏清语的背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夏清语松了口气，心中也有一点小得意，暗道：呵呵，姐是谁？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带着穿越大神的祝福，岂是你们两个家伙能玩弄在股掌之中的？以为高富帅就了不起啊？勾勾指头姐就必须倾倒在你们的青竹长衫下？做梦去吧。

    刚想到这里，就听身后陆云逍沉声道：“罢了，我们都不是喜鹊，又怎知它们心中所想？或许那只雌喜鹊的确只愿意自由自在的独自生活，不过那只雄喜鹊若是下定决心跟随无怨无悔，也是它自己的事情。”

    晏子笙没料到自己一个失神之下便让陆云逍抢了先机。这会儿顾不上两人之间的恩怨了，也连忙点头道：“没错没错，雌喜鹊怎么想都不要紧。重要的是雄喜鹊一心一意在其身边照顾，无论结局如何。他都心甘情愿。”

    这……这两个家伙。

    夏清语深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竟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晏子笙也就罢了，这货虽然是有名的狂生，但真正和他相处的熟悉了，就知道他其实是个平易近人的。但陆云逍……那个因为家世和才华一身傲骨的男人，怎么竟然也会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他……他难道不觉得这种对女人的追求是一种耻辱？身上的大男人主义呢？让他吃了吗？

    “你们一个是当朝国舅，大权在握；一个是天下狂生。目无下尘。说出这种话，真让人笑掉大牙。我虽然一直讲究众生平等，但我想，像你们这样的人，有时候，也是应该自重身份的。”

    夏清语又劝了一句，便没有再说，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其它的话，讲再多也没用。

    几人这时已经到了阿丑的院落前。夏清语喊了一声，就见里面阿丑披头散发的走出来，听说清咳润肺膏前厅没有货了。就去厢房中搬了一箱递过来，只说自己在研究新药，然后便回屋里了。

    陆云逍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前两日朝云送上来的关于阿丑身份的情报，目光不由微微一凝，但是因为那份情报只是猜测，并未被确认，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夏清语手中接过那个药箱。然后三人一起转身离去。

    晏子笙不停敲着自己脑袋，心里这个恨。暗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样能表达关心的差事，怎么就让陆云逍给抢了去？

    回到前厅。夏清语将药箱交给白薇，却见白薇将嘴巴向某个方向一努，于是连忙回头看去，还没看清情况，就听陆云逍惊诧道：“二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石秀芳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偷跑出来，竟然就遇见了陆云逍在这里，敢情这位大哥哥是天天在这儿泡蘑菇，所以才能如此准确的抓到自己吧？

    心中暗暗鄙视了一下，面上却是丝毫不露，石秀芳微微一笑，对陆云逍道：“杏林馆这里一直很忙碌，所以我看看我能不能来帮上什么忙。”

    陆云逍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就连一旁的夏清语也懵了，呐呐道：“石姑娘，您……您说什么？帮……帮忙？”

    “是啊。”石秀芳越发笑的像花儿一样，走过来亲热拉住夏清语的手：“夏姐姐忘了？上一次很多被马车撞了的伤者来你杏林馆，你们忙不开，还是我帮忙包扎了几个病人呢。”

    的确是有这回事不假，不过……也仅此而已吧，就是帮几个人缠了几圈白布，这……这二姑娘不会就乐此不疲了吧？而且……夏姐姐是怎么回事？先前不是分明都叫的夏娘子吗？这称呼怎么忽然就改了？

    一瞬间，夏清语看着石秀芳那分不出是真是假的笑容，心中泛起了一种自己正生活在宅斗大戏中的错觉。而这个苗头，显然是要赶紧掐死在摇篮之中的，于是她看向陆云逍，那意思是：我不管她是你妹妹还是你准未婚妻，你负责把她给我搞定。

    陆云逍也没想到石秀芳竟然会突然整出这样的“神来之笔”，饶是小侯爷机智聪明，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晏子笙却不同，这货也是在大家族中长大的，一看这架势，自觉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加上先前小厮们打听到的陆府的消息，他嘴巴都要笑得咧到耳后去，暗道：活该啊活该啊，陆云逍我看你这一次还怎么说？你喜欢夏娘子？哼哼！可惜啊，你家里人不喜欢你又能怎么样？石二姑娘，将来的世子夫人吗？好，太好了，就算你没有这个打算，现在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惯性思维的作用，让几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宅斗种种。因此陆云逍的脸色就有些发沉，对石秀芳沉声呵斥道：“你一个女孩儿家，跑来这里帮忙？简直是笑话，赶紧回去。”

    石秀芳依然把着夏清语的手臂，看上去是打好了“紧抱大腿不放松”的主意，对陆云逍甜甜一笑，轻声道：“大哥哥，夏姐姐也是女人，她都可以做这杏林馆的主刀大夫坐堂大夫兼职东家，我只是来帮个忙，有什么不可以？”

    “咳咳……那个……纠正一下，我们奶奶这个东家是正牌，正职的，不是兼职的。”一屋子人都被石秀芳的“连坐**”弄得有些晕，还是白蔻机灵，还记得替自家奶奶正名。

    下一刻，就听石秀芳夸张的低叫了一声：“啊！原来夏姐姐的东家也是正职的啊，真是太了不起了。大哥哥，夏姐姐能做这么多事，我只是来帮个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正常个……脑袋……”陆云逍一口气差点儿憋在心里没上来，好在他反应快，生生将那个“屁”字换成了脑袋。挥挥手，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石秀芳道：“你快回府去，别在这里胡闹，清语不是寻常女人，你能和她比吗？”

    “我自然知道我不能和夏姐姐比，但是我愿意以她为榜样，多多学习。”

    石秀芳毫不退缩，她的确是还没有对陆云逍死心，边关女儿胆子大，讲究的都是男未婚女未嫁我就有权力争取。她虽是大家闺秀，素日不敢把这话放在嘴上，但心里却是存了这个心思的。不过来杏林馆，除了想近距离观察情敌之外，她也的确很被夏清语吸引，被这种充实忙碌却又无忧无虑的生活吸引。

    “不要胡说，赶紧给我回家。”陆云逍觉着自己脑袋似乎大了两圈，只好努力露出严厉哥哥的凶狠表情，以此来威胁石秀芳。

    “偏不。”

    石秀芳干脆把脑袋都歪在夏清语肩膀上了，以示自己抱大腿的决心无比坚定：“大哥哥不也是经常来，凭什么来说我？”

    “我来是有正事要办。”陆云逍咬牙，他怎么从没发现这个向来安静温柔的二妹妹竟是如此难缠呢？莫非这才是她的本性？

    “我来是为了学习，我在这里呆了几天，觉得这里的生活很好，我想在这里试一试自己能学到什么程度，这比在宅子里整日无所事事绣花女红要好的多。”石秀芳表示她的理由也非常正当强大。

    陆云逍没招了，只好祭出杀手锏：“二妹妹，我不管你什么原因，你若还是要在这里，我回去告诉婶子，让她来请你走。”哼！二妹妹还是很听话的，不信抬出婶婶来镇不住她。

    “大哥哥，伯母的病虽然康复了，只是身体还一直有些虚弱，我听夏姐姐说，这样的人是经不得刺激的。你说，若我回去把你整日在这里的事告诉伯母，又会如何？大哥哥日后还想出门吗？”

    石秀芳针尖相对半步不让，彪悍本性显露无疑，反正大家闺秀的模样也讨不了这男人欢心，她何必还要辛苦为难自己。

    这一下不但是陆云逍，就连晏子笙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厉害，太厉害了，这样强悍女人，除了夏娘子，我没看见过第二个。啧啧，陆云逍真可怜，摊上一个说什么都不肯接受夏娘子的不讲理的娘，现在又摊上一个牙尖嘴利的厉害妹妹，啧啧……等等，我可怜他什么啊？这样不是正好吗？他被母亲和妹妹逼得不得不退出，那我不就是坐收渔翁之利，可以和夏娘子双宿双飞了吗？(未完待续)

    ps：晏子笙你想什么美事儿呢？不过石二姑娘的确够强悍的吧？大家喜欢她吗？


------------

第二百零五章：震动

﻿    一念及此，晏子笙毫不犹豫将那点同情心扔给狗吃了，在一旁笑意盈盈道：“这位姑娘说的没错啊，小侯爷，你身为兄长，总该以身作则，若是连你都把持不住自己，那怎么有资格阻止这位姑娘来杏林馆呢？素闻小侯爷孝顺，为了令堂的身体着想，你似乎也不该来杏林馆太勤啊。”

    “你给我闭嘴。”

    这一刻陆云逍真是连杀人的冲动都有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倒霉，果然吃回头草是要遭报应的吗？有了一个晏子笙捣乱还不够，还有一个怎么也消除不了对夏清语成见的亲娘，如今更是连一个世交妹妹，差点儿成为自己继室的女孩儿都要跳出来添火，这老天爷是觉着他过得太舒服，所以才会给他设置了这么多障碍吗？明明没有啊，为了这场大战，为了追回清语，他也是殚精竭虑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好吗？

    几个人僵持在这里，夏清语一看不好，那些病号们一个个扭头看着这边，全都是感兴趣的模样。这让她不自禁就脑补出了现代网上楼主开八卦，楼下同学纷纷自带小板凳零食坐好，还时不时有卖瓜子儿汽水的穿插其中的情景：好嘛，杏林馆明明是医馆，但拜这几位所赐，如今竟成戏台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给我出去，陆云逍，你的药，拿好，出门左转，出了富贵大街就可以回家了；晏公子，你的药也拿好，回家后吃点清淡东西，三天不要外出；石姑娘……”

    “夏姐姐。”

    夏清语快速的安排着，却在安排到石秀芳的时候被打断，这女孩儿大概也意识到危机了。连忙送上甜甜笑容，软软的叫了一声。她父母都是江南人，所以她虽是在边关长大。一口吴侬软语却是说的地道，这一句夏姐姐出口。只让夏清语的身子差点儿酥了半边，硬着头皮道：“石姑娘，我们这里的学徒都满了，你是大家闺秀……”

    “夏姐姐也曾经是大家闺秀，你该知道，那宅门生活多么无趣。”石秀芳垂下头，大眼睛里珠泪盈盈，就是不往下掉。只是低声道：“我从小儿就是在深宅大院长大，除了女红书画之外，没学过其它东西，也没怎么外出过，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难得这里是夏姐姐把持着，我……我也想过几天这样自由快乐的生活。夏姐姐，您就答应了我吧，不然等我……再过些日子出了阁，就要……就要一辈子都在大宅院里终老了。若是这几日不能在此处，那真是……人生中连一点美好的回忆都没有。”

    她低声自语，配着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的模样。别说夏清语，就是晏子笙，眼泪都快下来了，这货总是我行我素自由自在，头一次知道贵族女子的日子原来是这么无趣悲惨。

    演技派，绝对的演技派啊，这就是天赋吗？夏清语在心里狂叫，但嘴上却已经不受控制的说道：“那……那好吧，只是姑娘……这……这不太方便的。若是让你娘知道了……”

    “没关系，就算将来我娘知道了。我也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和夏姐姐牵扯半点。我从十二岁起。也当了一半的家，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

    石秀芳微笑，此时的她完全又不是刚才柔弱女孩儿的模样，让夏清语心中对她演技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

    装，你就装吧，以为我不知道？你爹都告诉过我，你的马术是连你哥哥们都比不上的，还好意思说什么在深宅大院关一辈子，连点美好回忆都没有？谎话连篇啊，夏清语你个笨蛋，竟然真的就相信了。

    陆云逍在心里狠狠地吐着槽，不过有了之前石秀芳的“威胁”，他这会儿还真有些投鼠忌器，因低头想了想，便抬起头对夏清语道：“好吧，既然如此，清语，我就把二妹妹交给你了，中午时我来接她，若是她在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尽管管教。”小侯爷做出一副大义凛然严肃哥哥的模样交代着，心中却在微笑，暗道或许这样也不错，有了二妹妹在这里，我往杏林馆来的次数也可以多一些，譬如今天中午，说不定还能在此处再蹭一顿饭呢。

    一旁的晏子笙都听呆了，不明白明明是对自己大好的形势，怎么会在瞬间就急转直下。该死的陆云逍竟然将坏事变作好事，从此后可以光明正大的以“接送妹妹”的名义，一天里往这跑三四趟了？不，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回去就派人把四妹妹给接过来，她不是也整天嚷着无聊吗？那干脆把她也送过来好了，大不了将来爹爹知道，打我几板子就是。

    对于晏子笙的打算，夏清语毫不知情，不然现在她就会拿大扫帚将几个人统统扫地出门，并且从此列为“拒绝往来户”。

    好不容易陆云逍终于拉着晏子笙离开了，这里夏清语便把石秀芳带在身边，原本还想着这女孩儿应该是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是真心要学习医术。所以夏清语打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主意，没料到相处了一上午，才发现石秀芳竟是学得格外认真，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的试探或者暗示言语，这让夏清语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心想怎么回事？难道真是这位二姑娘不愿意在宅门里关着，所以跑到我这里来学习医术吗？

    眼看时近中午，偏偏赶上来了一个肠痈急病人，夏清语立刻开始手术。石秀芳到底不能立刻抛掉自己的底线，不敢去屏风后的手术台观看学习，于是便留在外面，溜达了几步，就对小白和大牛果子手里的中药图册起了兴趣，因踱步到三个孩子面前，细细看了两眼，便笑道：“这册子是自己做的吧？画的很精美啊，是谁画的？”

    “是阿丑师父画的。”大牛和果子面对这优雅端庄的贵族姐姐，总是有些怯怕，最后还是小白大着胆子答了一句。

    “原来是阿丑啊。”石秀芳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来杏林馆多次，她也曾经远远看过那戴着铁面具的神秘人几眼，但还真没正面看过，她也问过陆云逍阿丑的来历，知道后还以为他是个冷酷无情沉默寡言的，如今在杏林馆，只是报恩，替杏林馆看家护院，此时看了这册子，方觉察出自己大概想得有些谬误。

    这册子很厚，后面的纸要略微新一些，可以看出是后加上的，大概是画一张就添一张。石秀芳一直翻了几十页，忍不住赞叹道：“这草药画的真好，鲜活无比，真没想到，那么个不爱说话的人，竟然还有这份儿本事，看来他从前也是上过学的。”

    小白笑道：“阿丑哥哥没有上过学，虽然识字，但是也不多。但他很厉害哦，东家师父都说他很厉害，好多药，东家师父只是说说而已，阿丑哥都做出来了，东家师父说她自己都未必做得出来呢。”

    “哦？这么厉害啊。”

    石秀芳更好奇了，忽听门边脚步声响，抬头一看，真是巧的很，竟然就是阿丑从后门走进来。

    这是石秀芳第一次正面和阿丑打照面，看见那铁面具，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惴惴，但是看到这半边清俊面容，她又满心疑惑，因一时间不由得怔在那里。

    阿丑看见石秀芳灼灼的盯着自己，也愣了一下，方微微点头道：“石姑娘来了？”

    “哦，是啊。”石秀芳回过神来：“那个……我刚刚在看你给孩子们做的草药画册，真的非常精美。若是这画册能印刷出来，作为草药册子发布，应该会有很多学医的人需要。”

    “这不算什么。”阿丑摇摇头，微笑道：“这里面的草药，许多医书上都有。”

    “医书上虽有，但没有这样鲜活逼真，只是小小的那么一株，看的也不真切。”石秀芳笑着说完，目光忍不住又凝在阿丑的面孔上，仔细看了看，方沉吟道：“你长得不像北匈人，那你是去过北匈或者边关吗？”

    阿丑闻言一愣，心中剧震，目光如电般看向石秀芳，沉声道：“姑娘何出此言？”

    石秀芳笑道：“我看见你那药草册子里有几株北匈和边关才有的稀有药材，这些药材虽然在大陈药店里也有，却都是干货，很少有鲜活的整株存在，可你依然画得栩栩如生，所以我猜你大概是去过北匈或者边关。”

    “原来如此。”阿丑涩涩一笑，淡淡道：“先前跟着师父四处云游，曾经到过那里，所以知道这几味药材。”

    石秀芳笑道：“我料着北匈人也没有你这样俊秀的……”不等说完，忽然发觉自己这句话不妥，连忙低头小声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阿丑神色不动，从石秀芳身边走过，把手里的药递给白薇，又和她说了几句话，便仍回后院去了。(未完待续)


------------

第二百零六章：歹毒

﻿    “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啊。”石秀芳挠挠脑袋，下一刻，便听到屏风里响起说话的声音，接着夏清语走出来，于是她瞬间便把阿丑忘了，瞪大眼睛跑过去拉着夏清语道：“夏姐姐，怎么回事？这……这便做完了？可是给我们太太做的手术，分明要比这个时间长得多。”

    “要都是那么长时间，你是要累死我啊？”夏清语深吸一口气，摇头笑道：“这个手术很简单的，当然就做的快些了。好了，中午都过了，怎么陆云逍还不来接你？算了，前方毕竟还在大战海匪，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被绊住了，若是姑娘不嫌弃，就留在我们这里吃饭好了，只是……这样的话，你母亲会不会发现你偷跑出来？她会担心的吧？”

    石秀芳笑道：“我和丫头们交代了，让她们帮我瞒着呢，没关系，我就在姐姐这里吃饭……”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走进来，连声道：“我来晚了，实在是有些事绊住，只是……这都过晌午了，二妹妹用饭了吗？”

    “没吃呢，刚刚夏姐姐说要我在这里吃，大哥哥若是也没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蹭饭？”石秀芳眉毛一挑，显然是看穿了陆云逍的用意，她倒也不介意给这哥哥吃点儿甜头，杏林馆的生活还真的是很快乐，她想在这里多蹭些时候。

    *************************

    “那对兄妹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我可再等不得了。如今连那个二姑娘都整日泡在杏林馆里，以为我不知道她安得什么心思？哼！”陆府甄姨娘的卧房中，甄姨娘正脸色不善的小声发着脾气。

    “姨娘？奴婢也是疑惑着呢，那二姑娘天天往杏林馆去，石夫人怎么也不管一管？她们到底安得什么心啊？”红绡小心翼翼看着甄姨娘，低声问了一句。

    甄姨娘看了她一眼。冷哼道：“不管她们安得什么心，都肯定不是好心，你也不用知道。你只让张管事去催一催那对兄妹。我要他们赶紧发动。哼！有了这许多情报和银子，还磨磨蹭蹭的。什么意思？”

    红绡忙道：“是，奴婢找个机会和张管事说，姨娘放心，还有这么多银子没给他们，他们比咱们还急呢，之所以拖到现在，大概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奴婢只是奇怪，怎么粉黛和胭脂知道这么些杏林馆的事？”

    甄姨娘冷笑道：“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许初荷那贱人。从来都是心机深沉，想来她刚到江南，便已经把杏林馆那里当做重点，派了人在那附近打探观察，也别说，如今可不是派上了大用场？”

    红绡心想这还真是许姨娘能做出的事儿。和人家一比，自家姨娘虽然恨大奶奶入骨，可都做了些什么？不过扶持了一个千金堂，还让杏林馆打压的头都抬不起来，上千的银子。白白打了水漂儿。

    正想着，就听外面有人报说唐逢春求见。

    甄姨娘不由得就是一愣，她原本因为唐逢春等耽误了叶夫人的病情。对这表叔已经生了厌恶之心。然而想到等这个计划实现后，终究还是要靠这表叔把夏清语彻底打死，因不得不收拾了下心情，出来见唐逢春。

    却不料唐逢春竟是来辞行的，这可是令甄姨娘大吃了一惊，连忙问其原因，却听唐逢春叹气道：“杏林馆势大难抑，我在这里已经是没有用了，不如早早归去的好。”

    甄姨娘皱眉道：“虽然杏林馆如今名声在外。却也不是一家独大，杭州城除了千金堂。还有灵芝斋，先前表叔不是说过要请兰国手出面吗？”

    唐逢春苦笑着摇摇头。涩声道：“原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也和灵芝斋现在的当家说好了，哪里知道，那当家的将兰国手请来后，下了马车，那死老头子就奔着杏林馆去了。那当家的是他女婿，去拦着他，还被他骂了一顿，当时大街上人来人往，都听到了，我站在千金堂前，真是老脸都丢得干干净净。”

    唐逢春说到这里，便站起身向甄姨娘一抱拳道：“侄女儿，当日老夫开设千金堂，原想着有陆府帮衬，怎也不会让杏林馆抢了风头，到后来，我请了孔方和周陵过来，那也是天下闻名的大夫，可知我是真的尽最大努力了。奈何小侯爷心系杏林馆，如今谁都知道，市面上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千金堂和陆府沾着亲，小侯爷却都不肯过来千金堂，便可知道千金堂和杏林馆的高下了。这……再这样下去，千金堂连本都收不回来，就要关门大吉。所以我特特来和侄女儿辞行，这事儿，我看就算了吧。”

    说这一番话的工夫，甄姨娘已经冷静下来，因看了唐逢春一眼，轻声道：“表叔这么说，我却有些不信，我们爷去杏林馆，就有这么大的影响？”

    唐逢春道：“这有什么不信的？当日我也曾让侄女儿想办法拜托一些官家亲眷来千金堂，百姓们都是盲目的，看着这些上层人物去哪里，他们自然就觉得那里好。”

    甄姨娘点点头，四下里看看，见身旁只有红绡一个心腹丫头，方微微一笑道：“这么说，只要我们爷不再去杏林馆，千金堂便会好了，是不是？”

    “唔……”唐逢春没料到她会这么答，因沉吟了一下道：“这个……那肯定是会好上一些的。”说完便向前探了探身子，轻声道：“莫非……侄女儿是有什么手段还未施展出来？”

    甄姨娘冷声道：“这个也不用瞒着叔叔，那女人虽不在我们府里，可她掀起的风浪也太大了，我自然不能让她这般得意下去。”

    唐逢春沉默半晌，忽然轻声道：“侄女儿这想法是不错的。只是，我看小侯爷如今，每日里能往杏林馆跑两三趟，他们二人这样亲密，即便你能破坏得了一时，只怕日子长了，小侯爷心中又忍耐不住，到那时，反倒易生变数，既如此，不如……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一劳永逸？”

    甄姨娘吓了一跳，她虽狠毒，却还没有害过人命，侯府毕竟是官宦世家，就是夏清语，之前那样跋扈，害了多少丫头，可也不敢轻易就致人于死。而此时唐逢春的意思，显然就是让她想办法将夏清语彻底除掉。

    “表……表叔，这……这不行的，让人知道，我就完了。”

    一时间，甄姨娘只觉着手脚冰冷，一颗心却是突突的跳地火热，却听唐逢春冷哼道：“你既要对付她，若让人知道了，难道你还能在这府里立足？既然下场没什么两样，为什么不做一下大的？她不过是孤单一人，身旁那些除了她的仆从便是朋友，竟没一个亲人，谁能真正为她不死不休的？何况我已经接到消息，前线那边和海匪最终一战即将开始，到时候她是一定会再被征召去的，若是在那里让她出点什么意外，事后推到海匪头上，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呢？”

    唐逢春会这样说，自然不是真心为甄姨娘着想，他也有他的私心在内。自从成名后，他还没有过这么灰头土脸的时候儿，而这一切，他自然要全部归罪到杏林馆的头上。夏清语便是杏林馆的魂，只要她没了，杏林馆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或许都不用自己使什么手段，它就倒了，如此方能让他出心中一口恶气，在这杭州城里重新得回声名风光，再进京时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到那会儿，有陆云逍略微帮帮忙，还怕太医院中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甄姨娘当然也不会不明白这位表叔的私心，然而唐逢春那番话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因沉吟了一会儿，方轻声道：“无论如何，表叔且耐心一些，不用现在就垂头丧气的，一切……咱们等着看天意吧。”

    唐逢春微微一笑，知道这话说到了甄姨娘的心里，于是也不多言，便站起身告辞而去，来的时候一脸沮丧，走的时候倒是意气风发了。

    这里甄姨娘在心中暗自沉吟良久，觉得唐逢春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夏清语不死，这事儿终究有败露的可能性，那时自己必定是万劫不复。只是陷害容易，要害死对方，却是艰难，且这事情必须要找最心腹的人做，好在那张大娘的娘家便是自己娘家府中的奴仆，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让她儿子来做这事儿，倒也靠谱。

    心中主意已定，却听红绡犹豫着开口道：“姨娘，表老爷说的……似是也有些道理，只是……这事儿却万万不能让许姨娘知道了。”

    甄姨娘瞟了她一眼，微微笑道：“傻丫头，你当我是傻子么？这事儿让她知道，给她一个拿捏我生死的把柄？哼！如此要紧的事情，必须要做的滴水不漏，让那许初荷就算有猜测，却也只能干瞪眼猜测着。”

    说到这里，不禁得意一笑，眼中狠辣一闪而逝，心中念头更是坚定起来。(未完待续)

    ps：呵呵，甄姨娘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让柿子嗷呜一口吃吃下这口回头草呢？是不是？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


------------

第二百零七章：入彀

﻿    “唉！你说我也算是个风流潇洒的少年才子，家世不凡容貌出众，可为什么就是不能得夏娘子的青睐呢？”

    离开了富贵大街，晏子笙垂头丧气的自言自语着，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厮相视一笑：自从公子迷上夏娘子后，就经常是这么副德性，原先的那个狂生连影子都找不见，两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们说，我还有哪一点不好？夏娘子为什么就不肯为我动心？”两个小厮正心照不宣着呢，就见主子忽然扭回头，龇牙咧嘴的问。

    “爷，小的说句实话您别生气啊。”其中一个小厮实在不忍心爷继续这么个模样，暗道不能让爷总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吧？不如一盆冷水给泼醒了还好。

    果然，晏子笙眼睛一亮，点点头道：“嗯，你说，我不生气。”他也想找一找原因，为了夏清语，他愿意谦虚温柔从谏如流不耻下问。

    “那个……爷在男人中，那的确算是好的了。无奈……这喜欢夏娘子的人中，还有个比您更好的啊。”小厮缩着脑袋，话音未落便退出去好几步，暗道我真是忠心耿耿啊，这要是在朝堂上，我这算是冒死进谏了吧？

    “比我更好的？你说陆云逍？”

    晏子笙刷一下扭过头去：“哼！他比我好吗？就算比我好，可他是休了夏娘子的罪魁祸首，就凭这一点，他也比不上我。”

    另一个小厮显然是存了和兄弟“同生共死”的念头，斜睨着主子喃喃问了一句：“爷，这话您自个儿相信么？”

    “我……我当然……好吧好吧，我承认，那个陆云逍，他身世长相才学能力都比我好行了吧？你们不就是要逼着我承认这一点吗？哼！你们主子我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只恨苍天无情。既然生了陆云逍，又何必生我晏子笙？唉！”

    两个小厮差点儿没吐了，心想主子您就别说这种话了。除非您也考个探花郎，在战场上百战百胜。不然您拿什么去感叹既生瑜何生亮啊？

    当然，这话就绝对是不能出口了，但凡能活着，谁愿意真去死啊。

    晏子笙情绪也更低落了，显然这种自知之明并不好受。

    也就是在这时候，便听见一阵飘渺清越的声音传来：“生死姻缘，铁口直断……”

    晏子笙头也不抬，听着声音就在身前。便向旁边歪了歪身子，打算和迎面而来的算卦的擦身而过。

    却不料视线中随即就出现了一袭长衫，他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中年人挡在自己身前，捋着三绺长须微笑看他，开口道：“这位公子，我观你……”

    “我知道，你看我骨骼清奇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日后必是大富大贵，只是如今似有血光之灾。需要你为我消灾解难是吧？”晏子笙不等对方说完，便挥手打断了他：“告诉你，这一套少爷我听了没一千也有八百。别想着在我身上骗钱了。我看你长得倒还不错，去前边骗别人吧，总有能让你骗到的。”

    那人微微一笑，摇头道：“公子错了，在下是看您桃花当头，只是这桃花似是纠缠不清，是劫是福殊难料定。所以有心替您指点迷津，却不料您竟是上当太多，不肯相信。既如此，便是你我缘分不够。罢了罢了……”

    这人说完，便摇头叹气绕过晏子笙继续向前走。只留晏子笙愣在原地。一会儿后他忽然转过身去，死死盯着那离去背影，却见算卦的竟是头也不回。直到那“铁口直断”的声音几近消失，算卦人也快要消失在人群之中，这货才一咬牙一跺脚，大喊着“你等等等等。”追了上去。

    *************************

    “什么？你们家主子病了？前两天从这里出去的时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这说病就病了？”

    杏林馆中，夏清语听了晏子笙小厮的话，不由诧异抬头，却见那小厮苦着脸道：“可不是？回到家时还好好儿的，下午就有些头疼流鼻涕，公子也没在意，到晚上发起热来了，公子怕过了病气给您，也不肯找您去诊治，只请了别的大夫，谁知吃了两服药，不但病情没舒缓，反倒加重了。刚刚那一阵儿，公子都迷糊了。我和小夏实在不敢再耽误下去，只好瞒着公子偷偷来找娘子，求您去给我们公子看看，可别是让庸医给耽误了。”

    夏清语和晏子笙毕竟还是有些交情在的，听了这话，也不管外面天色已黑，便站起身道：“好，等我换了衣裳，一起过去。”

    那小厮连忙感激道：“多谢娘子，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呢，不用劳动杏林馆的马车。”

    夏清语点点头，换了衣裳后就带着白薇提着药箱和小厮一起登上了马车，直往晏子笙家而去。

    **********************

    “什么？去了晏子笙家？这么晚了，她去晏家干什么？”

    几乎是在夏清语走后没多久，陆云逍这边便得了消息，听见暮云忠心耿耿的向自己汇报着，小侯爷的眉头便紧紧皱起来。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小四儿说看奶奶提着药箱，大概是晏公子病了吧。”暮云挠挠头，擅自作出猜测。

    “病了？他还真是愿意得病，先前小腿上的伤也不过是才好而已，现在就又病了？”陆云逍冷笑一声，接着又在桌子上重重捶了一拳，恨恨道：“这厮分明是不安好心，偏偏那个女人，看似精明，竟这么容易就入套儿，上次那个苦肉计还没看清楚呢，现在就又被诓骗去了，不行，那晏子笙狼子野心，万一他若是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指望清语和白薇两个，顶什么用？我得过去看看。”

    暮云小声道：“爷，晏公子……应该不是这种人……”

    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瞪过来，咬牙道：“你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是那么个肤浅的东西。这定是他素来在情场上得意，忽然间遇到清语这么个不被甜言蜜语打动的，所以忍了这些时候，便急了，总之今天晚上他真病了还罢，不然的话，就是不安好心。”

    一边说着，便披上了大氅准备出门，恰好看见朝云进来，笑嘻嘻的禀报道：“爷，晚饭齐备了，太太……咦？爷这是要去哪里？天儿都黑了，外面刮着风呢。”

    陆云逍看了两个小厮一眼，想了片刻道：“你们不用跟着我去了，在这里等我就好。晚饭我不去太太那里吃了。”说完便一溜烟跑出去，这里朝云和暮云要去追，可他们哪有陆云逍那份儿功夫？天又黑，不过是一晃眼间，自家爷就没了。

    这里朝云便看向暮云，等到听暮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便恼怒道：“你真是的，这天都黑了，你和爷说这些做什么？闹得如今连饭都不吃就独自跑出去，你……你啊你，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暮云辩解道：“你是聪明的，你敢不把这件事告诉爷？万一……我是说万一……大奶奶和晏公子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看爷不要了咱们脑袋。”

    朝云一愣，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没错，不过……我怎么看，晏公子也不像那种人啊。”

    暮云呐呐道：“我也是这么觉着的，晏公子不像这种人，只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不管怎么着，我把信儿报给爷知道，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儿，爷也怨不到咱们身上来。”

    朝云诧异的上下打量着暮云，忽然笑道：“你竟也有这样玲珑心思了？骗谁呢？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爷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儿没想过这些。如今爷不吃晚饭就跑出去了，你怕被我埋怨，更怕让太太知道，所以才找了这么个理由。呸！也不想想你和我在一起多长时间了？你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

    暮云被朝云揭破，就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道：“你看出来就看出来，非说破干什么？好了好了，其实我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是不是？反正爷都追出去了，现在埋怨我也没用。”

    朝云冷哼一声，想了想又好奇道：“对了，这事儿我还不知道消息呢，怎么你倒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暮云笑道：“是前院的小四儿，他贪吃，下午和我请了半天假，去他亲戚家蹭吃的了，刚才回来，说路过杏林馆，恰好看见奶奶提着药箱上了马车。”

    朝云疑惑道：“小四儿怎么知道奶奶是往晏公子家去？他又不认得晏公子身边的人，爷没带他出去过啊。”

    暮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晏家应该也有马车的，难道他们去请大奶奶，还能让奶奶出马车不成？自然是派车去接的，那马车上能没有标识吗？”

    朝云想想也是，于是点点头笑道：“也对啊。算了，我去回太太信儿，你去吃饭吧，今儿晚上有红烧狮子头，你吃两个，给我留两个。”

    暮云答应了，看着朝云去了，这才转过身，径自去吃饭，不提。(未完待续)

    ps：小侯爷要被算计了，嘿嘿


------------

第二百零八章：锥心之言

﻿    且说陆云逍，风里这一通疾驰，江南的风不似北方那般凛冽寒冷，不过是跑了两条街，竟然汗都出来了，他索性一把扯下大氅，眼看前面就是晏子笙的家，这才略微放慢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后，正要上前叩门，就见西角门处驶出了一辆马车，一个声音在阴影里笑着招呼道：“夏娘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慢走啊。”看其站在门外墙边，大概是看门的人。

    马车里传出白薇的招呼声，接着马车辘辘向陆云逍这边驶来。

    陆云逍心下一惊，暗道清语向来讨厌人管着她，若是知道我跑来这里，万一误会我是监视她，岂不糟糕？更何况我这会儿跑过来，实在是没什么道理，不行，不能让她看见我。

    一念及此，便连忙闪身躲到路旁树后，耳听得马车即将驶过来，就听车厢里一个银铃般的声音笑道：“亏得晏公子能想出来这种招数，诓了奶奶过来，奴婢就说他对奶奶有着不寻常的心思，如何？叫奴婢猜中了吧？可奶奶为什么不肯和他多亲近呢？反倒是疾言厉色训斥了一顿便出来，叫奴婢说，似乎很不必要这样做，俗语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晏公子这样的朋友，奶奶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云逍心中咬牙，暗道那个晏子笙果然卑鄙，看来我和暮云朝云都看错了他，原本还以为他或许是个正人君子，谁知……哼！幸亏我小心谨慎，到底过来了，不然哪里能知道这件事？清语才不会和我说呢。

    刚想到这里，便听见马车内传来夏清语淡淡的声音道：“现在你们爷对我也很好，不是可以节外生枝的时候。晏子笙这人太张扬，若是和他接触多了，难保他不嚷的到处都知道。让你们爷听见了，岂不小看了我？”

    陆云逍听见这话。先是一愣，接着一颗心就“突突突”的跳起来，暗道清语素日对我不假辞色，但她刚刚这两句话，分明是对我更有意，她也觉着晏子笙不牢靠，没办法和我比吗？

    一面想着，见那马车已经驶了过去。小侯爷正是心情激荡之时，一心只要确定夏清语的心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君子行径？因一咬牙一跺脚，眼看天黑周围无人，他便一飞身蹿了出去，轻轻落在马车厢后面那段木板上，然后悄悄蹲了下来。

    这副情景很诡异，若是大白天，必定要引人注目的，不过好在此时是夜间。街上本就没有行人，即便是偶尔有一两个人路过，夜色漆黑。也没人注意到车厢后面还蹲着一个大男人。

    陆云逍抱着胳膊，蹲在那里专心听墙角，只听车厢中沉默了一会儿，白薇方叹了口气道：“奴婢实在不明白奶奶是怎么想的了，爷这些日子对奶奶好，奴婢们也看得出来。若说起来，奴婢和白蔻倒也盼着能回侯府去，让曾经陷害过奶奶的那些人看一看。只是这些日子，有时候奴婢私底下试探奶奶。提起爷，分明您是恨得咬牙切齿。忘不掉当日爷休您时候的无情。可怎么一看到爷，却又判若两人了？这……奴婢真不知奶奶是怎么想的。原本想着奶奶不可能再吃回头草。那就把握住晏公子吧，可您如今又对他疾言厉色的，奶奶，您……您这心里到底是装的什么念头？”

    这声音很低，大概是怕车夫听到，不过外面风声呼呼，没有陆云逍的耳力，还真听不到这个墙角，可见白薇也是很小心了。

    陆云逍觉着白薇的话有点不对劲，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过了片刻，方听车厢里夏清语淡漠道：“白薇，你说，如今的我还是我吗？”

    白薇迟疑道：“奶奶如今，的确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夏清语冷笑一声：“是啊，自然不一样了，吃一堑长一智嘛，我让你们爷休出门去，若还不记着这个教训，那我真是活该死无葬身之地了。”

    白薇吓了一跳，连忙道：“奶奶别这么说……”不等说完，就被夏清语打断，听她涩声道：“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呵呵，你知不知道我把自己从头到脚变了个样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如今这个局面。呵呵！这才叫上天不负苦心人呢，有时候，我活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还是不是我了？我只知道，我每日里虽然笑的很开心，可我心里憋得很苦，因为这不是我，这根本就不是我夏清语。”

    白薇似乎被吓住了，喃喃道：“奶奶……为什么……要……要这样做？分明您刚出府的时候，爷……爷是追过您的，那时候您还可以回去……”不等说完，便被夏清语厉声打断，只听她咬牙道：“我可以回去？没错，我是可以回去，可我回去做什么？被府里那些人继续嘲笑算计吗？除了老太太，那家里哪里还有一个人肯为我多说一句话的？我厚着脸皮回去干什么？”

    她说到这里，大概也是发觉自己太激动，所以略平复了下心情，方冷笑一声道：“白薇，那府里的人成日里都说我狠毒，呵呵！她们不知道真正的狠毒是什么。如今的我，才叫真的狠毒呢。从陆云逍给我休书的那一刻起，我便在心里发誓：若是有一日，上天能给我机会，我必定要让他万劫不复，让他承受如我当日一百倍一千倍的痛苦。只是我没想到，上天真是待我不薄，竟然那么快就给了我机会，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救老太太？为什么他来追我我还不肯和他回去？”

    “为……为什么？”白薇问出的话已经有些哆嗦了，显然也是被吓住，而车厢后面的陆云逍，此时笑容僵硬在脸上，只觉着身上的血似乎都冷的凝固了。

    “为什么？因为我了解他的性子啊。若是我那时候跟他回去，他不过还是把我弃如敝履。呵呵！如今，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我就可以报复的他万箭穿心；输了，我就血本无归。不过没什么，我本来就血本无归了不是吗？被他休出门的我，除了你们两个丫头和那点儿银子，我还有什么？我抛头露面，连脸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输不起的？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他竟然会做了钦差下江南，让我和他那么快相遇，我本以为，这个计划要实施起来，要五年十年的时间，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实施的可能了呢。”

    夏清语咬牙切齿的说着，语气里对陆云逍的恨意简直是呼之欲出，车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白薇方颤声问道：“奶奶，您……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爷？难怪……难怪您就如同变了个人似得。只是……只是奴婢不明白，您怎么肯定，爷就能上钩？”

    夏清语淡笑道：“我也不敢肯定啊。只是好歹和他做了五年夫妻，对他的喜好，我却是知道的。更何况，男人都是贱坯子，你对他好，他不屑一顾；你对他若即若离的，他反而要像癞皮狗一样的粘过来，这就叫欲擒故纵明白吗？如今你们爷，可不是缠着我缠的厉害呢。”

    白薇叹气道：“奴婢明白了，只是奶奶这欲擒故纵，付出的代价也太大……您整个人都变了。”

    夏清语冷声道：“我都到这个地步了，既然要赌大的，不付出代价又怎么行？好在这代价终究没有白付不是吗？陆云逍现在对我是趋之若鹜。看到他像一条狗似得缠着我，我心里痛快，若不是这份儿痛快，我怎可能装的这样彻底？哈哈哈，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着恍惚，觉得现在的我真的不是我了，也幸亏如此，不然的话，那天晚上救那老虔婆，我怎可能控制住自己，没让她死在我手里。虽然那样做了也没什么，我总可以和陆云逍解释，只是，总会在他心里留下一棵怀疑的刺，这不好。更何况，老虔婆活着就活着吧，到时候陆云逍把我娶回去，我再和她慢慢算账，到了那会儿，就算我把侯府闹得底朝天，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脸将我休出门去。”

    白薇道：“这么说，奶奶是打定主意，要答应爷，重新嫁入侯府了？”

    夏清语悠悠道：“嫁，为什么不嫁？不过现在还不行，你们爷未必能坚定决心娶我呢，还要再抻抻他，我尽管和他该怎么来往还是怎么来往，就是他忍不住说要娶我，也不能一下子答应了他，要等他求我两三次，我才答应哩。”

    白薇叹气道：“奴婢只怕爷没有那个耐心，爷毕竟也是要面子的，奶奶抻他两三次，是不是过了？”

    夏清语哼声道：“我付出这么多，若是他来求我一次就答应，那怎么能解气？放心吧，两三次，他放得下身段的。不然如今也不可能和我走这么近了，分明从前我们不止一次说过事情过后就做陌路人老死不相往来的话，结果又如何？到现在反而越来越近乎，他若是看重面子，可不会到这个地步。”(未完待续)

    ps：别说柿子爷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假冒夏清语的家伙的话，这奏素穿越女主前后性格不一的后遗症啊吼吼吼。在完全开不了借尸还魂脑洞的话，这番话就算是相对合理的解释对不对？


------------

第二百零九章：万念俱灰

﻿    听了这话，白薇连忙道：“既如此，叫奴婢说，奶奶和爷现在挺好的，若是爷真的肯放下身段诚心求娶奶奶，不如就答应了他，日后奶奶就以这性子和他相处，岂不好？奴婢也觉着……”

    这一回白薇不等说完，便被夏清语尖声打断，听她厉声道：“觉着什么？觉着我这样好？放屁，这样的性子再好，是我吗？我如今因为报复，才忍着变成这样，若让我一辈子都做这样的人，那不如让我死了好。我就算再嫁入侯府，也不是为了和你们爷好好过日子，我是要报复，报复你懂吗？我和他的情分，早在捡起那封休书时，就断了个一干二净，你明不明白？明不明白？”

    这话到了最后，甚至都有些竭嘶底里了，白薇登时不敢再说。而车厢后面的陆云逍则是浑身颤抖，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愤怒。

    他抬起手攀住车厢边的板子，似是想慢慢站起身来，他想去问一问夏清语：所有的一切，难道都是她为了报复自己才做出来的？难道这么些天经历过的那些快乐温馨时光，只是一场看似美好的噩梦？

    然而他的身子刚刚站起，马车便拐了一个弯儿，陆云逍不防备之下，整个人都被马车甩了出去，明明是武功高强的小侯爷，此时竟没有丝毫反应的摔在地上，半天才慢慢的爬了起来。

    双目怔怔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陆云逍觉得自己一颗心整个儿都空了。

    他愤怒，愤怒的无以复加，愤怒的想追上那马车，去问问夏清语：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残忍？为什么教会了一个不识情爱的男人情爱的滋味，却在不经意间让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个笑话。是一场报复。

    可是他没有动：问什么呢？就在刚才，夏清语在车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既然明明知道这是个报复。又何必还非要追去自取其辱？自己给了她一封休书，换一场欲擒故纵的可笑爱情。呵呵。该说上天真的是很公平吗？

    或许，无论夏清语是什么样的人，阴险也好狠毒也罢，但在接到那封休书的时候，她亦是万念俱灰心碎欲死，就如同这一刻的自己。而如今，她终于让自己也尝到了这世间最悲惨的滋味，所以。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吗？

    江南并不凛冽的风仍在无休止的刮着，大氅早已不知到了何处，陆云逍站在风里，如一尊石雕，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似有千百个念头在不停闪现，可一颗心里却全都是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里忽然传来朝云暮云呼唤的声音，接着两个小厮提了灯笼从陆云逍身边走过，走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家爷竟然就在路中间呆呆站着，两个小厮不由得都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紧张问道：“爷……爷您怎么了？爷……”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陆云逍终于回过神。看着朝云和暮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小厮，他苦涩一笑，轻声呢喃了一句便向前走去，

    爷好像有些奇怪。

    朝云和暮云对看了一眼，在心中同时暗自猜测：主子向来是风姿潇洒的，就算今天确实有些冷，也万万不可能走出那样一种踉跄沧桑的感觉。两个小厮心神剧震，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朝云素来机灵，因凑上前打探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肩上。偷眼觑着主子，好半天才想出一句词儿来。连忙小心陪笑道：“爷怎么出来这么长时间？奴才去太太面前回话，太太问爷哪里去了，奴才还替爷编谎来着。谁知道过了一会儿，可儿姐姐来送夜宵，知道爷不在，太太把奴才好一顿骂，立逼着奴才和暮云出来找寻，这幸亏找到了，若是找不到，怕是太太要打断奴才的腿呢。”

    陆云逍如游魂般往前走着，听了朝云的话也不为所动，只是语调平板的问道：“太太从来不打发人给我送夜宵，今儿怎么想起来了？”

    朝云笑道：“这个奴才也疑惑，问了可儿姐姐，她说是两位姨娘都在太太跟前，听见奴才回话，怕奴才伺候不周到，所以太太才打发可儿姐姐过来送夜宵。叫奴才说，这些都是托词借口，分明是两位姨娘怀疑爷去了杏林馆……”

    这一次朝云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身形猛地一顿，然后听他大吼道：“不要和我提这三个字，记着，从此之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统统都不许提……”

    “啊？爷，这……这是怎么了？”朝云慌了，暗道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大奶奶和晏公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刚想到这里，便听陆云逍似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大叫道：“我说不许提就不许提，什么都别问，不然的话，就把你们打发回京城去，永远别在我面前出现了。”

    朝云暮云登时不敢再问，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两人是震惊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之间爷就变成了这样，算算时间，即便是大奶奶和晏公子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明明也可以阻止的不是吗？

    一行三人很快便消失在街上，一直到他们离开后很久，又有一辆马车得得驶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车里人在抱怨：“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突然之间烧的这么厉害，这里是江南，又不是北方，除非他脱光了跑去院子里吹冷风，不然的话怎么也不至于病成这样啊。”

    与此同时，晏子笙的卧室内，一个俏丽丫头正捧了一碗药过来，向床上人娇声笑道：“少爷，起来喝药了，这是夏娘子千叮咛万嘱咐要给您喝的。”

    “知道了。”哆哆嗦嗦的声音，接着晏子笙披着被子坐起身，接过那青瓷花碗，一仰脖子将药全都灌了下去，灌完后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太苦了啊啊啊啊……”

    丫头连忙从床头桌上拿起一块蜜饯喂他，连喂了好几块，晏子笙才摆摆手示意不吃了。接着恨恨咕哝道：“该死的算卦的，骗子，大骗子。我一定要找他算账。还说什么只要今夜让夏娘子过来，留她半个时辰，我和她就一定能终成眷属。胡说，一派胡言，害我还挨了夏娘子一顿骂，可恶啊，真是可恶，以后再也不信算命的了。呜呜呜，可怜我只穿了一件中衣跑去外面吹冷风，我真是个笨蛋啊我……”

    ***********************

    “大哥哥这几天怎么没去杏林馆？”

    从叶夫人房中出来，石秀芳便走到陆云逍身边，关切的问了一句。

    陆云逍这几天定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这个从他急剧消瘦憔悴的模样便可以看出来，偏偏阖府上下，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了，就连朝云暮云也不知道。实在没办法，叶夫人只好拜托石秀芳来问一问，当然，这当中还抱着什么别的心思，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了。

    “哦，没什么，我要去战场上了，这几日忙得很。”若是别人，陆云逍是没心情理会的，但石秀芳不同，怎么说也是家中客人，他也不能太冷淡无礼了。

    石秀芳是什么人？焉能看不出陆云逍眼中的冷漠以及那一丝不耐烦，奈何叶夫人和她说了那许多话，实在不好意思因此就转身而去。因想一想便道：“果然如此，夏娘子有时候也会念起大哥哥，我就和她说，您大概是太忙了。”

    话音未落，便听陆云逍冷冷道：“她喜欢念就念着去吧。二妹妹你也少去杏林馆，须知人心隔肚皮，谁也没长火眼金睛，知道哪一个是好的哪一个是坏的呢？你的身份原本也不该总往外跑，在家里安安静静做些女红，陪我们太太和你母亲姐妹们说笑不好么？”

    “哦……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日子。”石秀芳虽然爱慕陆云逍，却也不会因此而对他唯命是从，尤其是在杏林馆呆了这些日子，行动说话不知不觉便受夏清语的影响，有时候也敢大胆的说出自己想法了。

    “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又如何？谁让你生在贵族官宦之家了？”陆云逍叹了口气，他自己就亲身经历过，又怎么会不知道如今夏清语伪装出来的性格有多么吸引人，只是在石秀芳面前，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沉声劝道：“听哥哥一句话，日后……不要再去杏林馆了。”

    “大哥哥究竟是怎么了？您和夏娘子吵架了？”石秀芳一面问着，心中暗道：问题果然是出在夏娘子身上，我就说，不是她，没有人能让大哥哥这般喜怒无常的。

    却不料这话一问出来，就见陆云逍面色竟一下子变得铁青，冷声道：“没怎么，我和她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从前也是说好了，正经事情办完，便彼此陌路的，如今，只不过是实践了当日诺言罢了。”(未完待续)

    ps：这只是轻轻虐下柿子爷了，谁让他又被蒙蔽了呢。往后才是真正虐他的情节啦啦啦，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二百一十章：真心话

﻿    陆云逍说完，再不理会石秀芳，便转身离去。这里石秀芳却是如被雷打了一般，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这之前陆云逍还把杏林馆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家一样，怎么如今说不去就不去了？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哥哥的态度会转变的如此剧烈？

    正呆愣着，忽听身旁一个声音道：“如何？你可是问了你大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石秀芳回过头，就见叶夫人站在自己身后，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心里这会儿乱的很，却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对话和叶夫人说了，倒让叶夫人也吃了一惊，皱眉自语道：“果然奇怪，若说生了嫌隙，怎么竟是无迹可寻的？”

    说完就听身旁一个声音笑道：“太太也不必多想，爷能离了杏林馆，这是好事儿啊，不管是什么原因，咱们只高兴就是了。”

    说话的正是甄姨娘，石秀芳早就看见她在一旁听着，只这事儿却也没什么好瞒着人的，所以也没避讳。

    果然，叶夫人听见这话，便笑开来，点头道：“唔，杏媛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你大哥哥能离了杏林馆就好。”说到这里，又高兴道：“我明白了，先前我说那女人的好性情都是装出来的，你大哥哥只是不信，如今定然是他自己也发现了，这才下定决心和那女人一刀两断，这很好，太好了，呵呵。”

    叶夫人一边说着，便拉起石秀芳的手，满心欢喜的看着她，嘴里只说“这下好了。”言中之意石秀芳自然明白，只是她心里却不似从前那般欢欣雀跃了，暗道大哥哥从前对夏娘子的喜欢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如今即便是他们生了嫌隙，难道我就能轻易走进他心里了？

    敷衍了叶夫人，从那院子中出来，石秀芳立刻收拾了一下，便带着两个丫头来到杏林馆。她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夏清语和陆云逍生了误会，她虽是爱慕陆云逍，却也愿意为他们说和，她是石秀芳，自有自己的骄傲，她可不想接受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男人做丈夫。

    因为今天来的有些晚了，偏偏杏林馆里忙得热火朝天。一直到中午休息，石秀芳才有机会和夏清语单独说话，也没开门见山，只是旁敲侧击的问：“大哥哥好像几天没过来了，不知怎么回事，问他也不说，难道是和夏姐姐吵架了？”

    夏清语笑道：“没有啊，不过大战不是要收尾了吗？估计他很忙吧。这次大战真是出乎意料的痛快，若是能在过年前将那些海匪彻底消灭，就最好了。”

    石秀芳看夏清语高兴的样子，生怕她把话题给扯歪了，连忙道：“没吵架？那怎么我问大哥哥，他却说什么你们从前有过约定，正经事办完了便彼此陌路的。”她到底还是尽快把这话给问了出来，不然石秀芳没把握能够一直主导话题，夏清语的歪楼本事她是见识过的。

    “咦？他真这么说的？”

    夏清语果然愣了一下，接着微微一皱眉，思考道：“真是没和他吵架啊，怎么忽然又把这种话拎出来说？若真有这骨气，先前总往杏林馆跑是怎么回事？”

    石秀芳连忙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夏姐姐莫非是和大哥哥有了什么误会？您再想一想，若是想通了根源，我就好去劝大哥哥了。”

    夏清语眉头舒展开来，好笑的看着她，在她脸上轻轻一弹，笑道：“劝他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他，既然如今他不来杏林馆了，那你正好准备嫁妆啊。”

    话音落，却见石秀芳先是一愣，接着便满脸羞红起来，但神情却是慢慢变得严肃正经，咬着嘴唇对夏清语郑重道：“夏姐姐，我确实喜欢大哥哥，但我知道，他心里只有你。我虽是女人……也有我自己的骄傲和底线，我要嫁人，不会嫁一个心里永远不会有我一席之地的人。”

    “对不起二姑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石秀芳这样郑重，倒让夏清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掠了掠额前刘海，她也郑重道：“二姑娘，我和陆云逍之间，真的没有任何瓜葛了。就如他说的，从前我们有过约定，正经事完后，便彼此陌路，老死不相往来。只是没想到这正经事一桩接着一桩，竟出了这么多变数。但无论如何，我心中的想法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我是被他休掉的前妻，我心中除了敬佩他才华卓著忠心为国之外，那些情感上的怨恨和鄙视不会减少一分一毫。如今他既然说出这种话，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心里只有高兴和放松，我自觉着和他没什么误会，却不知他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有人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也说不定。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两个原本就不可能再有任何结局的人，能重新走上既定的道路，这是好事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二姑娘？”

    石秀芳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清语。平心而论，她这些日子冷眼看着，的确是陆云逍来就夏清语的时候多，她也觉着这未必不是夏清语欲擒故纵的手段，只是人家用的光明正大，没什么可指摘之处。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今日竟会说出这番话，夏清语竟真的是从没有想过要和陆云逍破镜重圆，那可是陆云逍，是她崇拜爱慕的大哥哥，是京城多少大家闺秀名媛千金心中默默盼望爱慕的丈夫人选啊。

    “夏姐姐，你这话……都是真的？”石秀芳忍不住就又追问了一句，她其实觉得自己根本不必要再问，若是抛去欲擒故纵的疑惑，夏清语的态度分明是从一开始就表露无疑的。

    “是啊，真的不能再真，句句发自肺腑。”夏清语微微一笑，想了想又叹气道：“其实你大哥哥算是个好的了，我本想着，若真是能和他做个普通朋友，互相扶持帮助着，将来我有了难处，有这么一张虎皮可以扯来做杆大旗也是不错。但既然他忽然间这样说，那顺其自然的成为陌路人也好。一男一女做朋友，这个度本来就有些不好把握，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不错了，真的不错。”

    她说到这里，便真诚的看向石秀芳，轻声道：“二姑娘，你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儿，后宅那些事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你又是个聪明的，所以将来嫁人后也不需要担心，听我的，你大哥哥真算是个好男人，你嫁给他不算吃亏，就是日后别让他纳那么多妾了，不然你要心力交瘁的。”

    石秀芳再度脸上飞红，垂下头小声道：“既然姐姐知道我大哥哥是个好的，为什么你不……不肯和他破镜重圆呢？你这么聪明，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前阵子大哥哥对你是有意的。”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覆水还可以收回来的？”夏清语微微一笑：“我和他之间，从那封休书开始，便是覆水难收了。他再好，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何况你看我现在，这么自由自在充实忙碌的活着，不比在大宅门里枯耗青春要好得多？我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想什么破镜重圆的事，把自己重新塞进大宅门那个火坑里去。”

    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到自己这话不妥，夏清语连忙道：“二姑娘，咳咳，你别误会，那个……大宅门对于我这样散漫的性子，那绝对是火坑没错。但是对于你这样从小就是在大宅门长大的，那……那就是你的主场啊，不管是人脉关系，或是什么勾心斗角的事儿，你肯定是游刃有余对不对？何况你们两家是世交，老太太人又好，陆云逍母亲又喜欢你，就是宫中贵妃娘娘，对你这样的弟妹也一定是满意的，你还怕什么？所以，你和我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而且你又喜欢陆云逍……”

    “姐姐不要再说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石秀芳脸都红成大虾了，站起身轻声道：“时辰不早，我……我该回去了。姐姐是不是也要上战场？到时候我来给您践行。”

    “唔，原本是要去的啊，不过既然陆云逍不知怎么的抽风了，那去不去还真是两说了。”夏清语摸着下巴，却见石秀芳哭笑不得看着她道：“就算大哥哥态度忽然转变了，姐姐你也不能说他抽风啊，他……他这几日其实不好过的。”

    “不好过应该可能差不多也是他自找的，反正我没对他做过任何事。”夏清语摊手，一脸“我很无奈，别赖我”的表情。

    石秀芳忍不住就“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她摇摇头，注目看着夏清语，沉声道：“姐姐，我真觉得，这世上或许只有你，才能配得上大哥哥那样的男人……”

    “罢罢罢，别这么说，二姑娘也是人中龙凤，陆云逍再好，他也是人，不是神兽。何况他还是个二婚的，要说配不配，也是他配不上你才对。”夏清语连连摆手：“至于我，今生和他有过那一次孽缘，已经够了，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rs


------------

第二百一十一章：渐行渐远

﻿    “爷，大奶奶和杏林馆的冯大夫过来了。”

    军帐中，陆云逍正在看春水群岛附近的海图，忽然门帘一挑，抬头一看，是朝云走进来，开口就向他汇报了这么一个消息。

    陆云逍拿着炭笔的手猛然便是一紧，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问道：“是谁让她们过来的？”

    朝云小声道：“先前就说好了。爷过来后虽然没提这茬儿，但是石大人和杨大人他们还记着呢，所以眼看最后大战一触即发，他们就派人去把大奶奶给请了过来。”

    陆云逍沉默，好半晌才淡淡道：“来了就来了，不用去理会，我们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后这种事也不必报与我知道。”

    “是。”朝云心里一跳，他和暮云几天前就断定主子的改变和夏清语有关，但是到现在，两个小厮谁也不敢出口打听。

    待朝云退出去，陆云逍便低下头继续看海图，然而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没挪地方，心里也是一片空白，冷飕飕的如同那一夜江南冬日里的风。

    使劲儿甩了甩脑袋，陆云逍向着自己的太阳穴捶了两下，咬牙自语道：“你给我出息点儿陆云逍，早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性子，就算失望，可也不算太意外不是吗？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为她茶饭不思的，有意思吗？”

    说是这样说，一颗心却又哪里是他想静便能静下来的。无奈之下，陆云逍干脆扔下炭笔，起身出门，打算透透风，平静下心情。

    漫无目的的一路乱走。等醒过神来，小侯爷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又来到了伤兵营外，他心中懊恼不已。转身就要往回走，刚走出十几步。便听见后面一个迟疑的声音叫道：“陆云逍？”

    陆云逍身子一僵，想了想，到底还是慢慢转过身去，神色冷漠看着不远处的夏清语。

    “咦？真的是你啊，怎么瘦的这么厉害？不会是病了吧？”夏清语走过来，心中也是有些懊恼，暗道搞什么？明明都从二姑娘那里知道这厮对我生了什么误会，我还打什么招呼啊？装看不见就好啊。果然惯性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只是后悔也晚了，眼看着陆云逍已经转过身，夏清语总不好再掉头而去，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招呼，心里还不停的埋怨自己。

    “是病了，心病，眼睛也瞎了。”陆云逍一笑，淡淡说道。

    夏清语让他那个笑容笑的浑身不舒服，忍不住咕哝道：“今天终于知道皮笑肉不笑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了，我说你能不能好生点笑？这笑怎么让人瘆的慌。”

    “能对你笑出来。我觉着我还是挺了不起的，就别挑剔那么多了。”陆云逍收起笑容，面上一派冷淡。让夏清语一下子就想起当日这厮送来休书的那一幕，顿时心头便有怒火升腾而起，冷冷道：“既如此，算我多嘴，不该拦着你问这一句，爱怎么样怎么样，心病眼瞎关我什么事？哼！”

    她说完便扭头要走，却听身后陆云逍冷笑道：“还好，这病如今好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不是你那番话。我怎么会康复？呵呵，夏清语。还要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吗？别白费心思了，我虽不堪，好在上天帮我，既认清了你的真面目，便不会再信了。”

    “欲……欲擒故纵？”

    夏清语停下身子转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你说我对你欲擒故纵？陆云逍，你脑袋被驴踢了吧？”

    陆云逍讥诮一笑，喃喃道：“是啊，我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觉得你是涅槃重生改过自新，我甚至被你蒙蔽到……以为你和从前完完全全是两个人。好在，这一场黄粱梦醒，是上天帮的我。呵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早该知道的……”

    “是你的姨娘帮的你吧。”夏清语这个气啊，同时心中又觉着惊悸，陆云逍竟然说她和从前的夏清语是两个人，这家伙的眼睛果然够毒，难道自己表现的就那么明显吗？

    这一次陆云逍没有再说话，他深深看了夏清语一眼，转身离去。

    夏清语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又有些恼怒，看着陆云逍的背影啐了一口，小声道：“呸！莫名其妙，神经病，谁欲擒故纵了？呵呵！休妻是被姨娘蒙蔽，如今又让你的姨娘摆了一道吧？自己个儿还以为大彻大悟呢，你情商一定是负数。蠢猪，笨蛋，不来缠着我更好，巴不得呢。”

    说完也转身离去，于是两个人，一条线，却是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

    “大哥，地方都打探好了，只是……那里是军营，要劫人，不太容易啊，一旦被人发现包围，咱们就是死路一条了。”

    泊在海边的一艘大船上，一个脸上有着长长刀疤的大汉正在擦着雪亮的刀，一边小声同身前的人交谈着。

    “不管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千两银子啊，够咱们干多少趟活计？何况我也已经打探清楚，那女人的营房是靠着军营外边的，只要手脚利索些，掳走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到时候把人带来上船，驶进海里，做掉了往海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这一千两银子就到手了。”

    一番话说得那刀疤大汉眼睛发亮，咽了口唾沫道：“成，大哥，听你的。反正咱们俩跑得快，那军营离这儿不过四五里地，咱们不到一刻钟就过来了，应该也不会惊动人，这票买卖，干了。”

    那大哥点点头，拍了拍刀疤的肩膀，沉声道：“你去准备准备，咱们今晚就下手，早点完事儿，早点把剩下的五百两银子弄到手，然后咱们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听听风声再说。这女人毕竟不是一般的，听说在杭州城中是个万家生佛般的人物，就怕闹起的风浪不会小。”

    “管她万家生佛还是生鬼的。”刀疤大汉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只要能让老子赚银子，皇后娘娘我也不手软。就是有些可惜了，不知这女人姿色如何？大哥，反正也是个死，不如咱们出了海……”不等说完，就被他大哥一瞪，听对方冷声道：“别节外生枝，当心夜长梦多。等得了银子，你要什么姿色的女人得不到？翠花楼里的姑娘随便你睡。”

    刀疤大汉嘿嘿笑道：“成，那我就去准备了大哥。”说完猫腰出了船舱。

    那个大哥沉默半晌，一双眼中凶光毕露，看了看这艘不算小的铁船，咬牙喃喃道：“只要得了银子，再把这船加固一些，老子就领着二头往南洋去，听说那边有钱的人不少，做个海匪应该不错，大陈朝总不可能打仗打到那里。”

    *********************

    “奶奶，夜深了，快睡吧，明天早上又要忙起来，说是最后一战，可这一战怎么打了这么些天还不结束啊。”

    深夜的营房中，一灯如豆，白薇披着衣服走过来，见夏清语听了自己的话也不为所动，便伸手将她面前的书合上，气道：“奶奶，您再这么不眠不休的熬下去，铁人也要倒了。快去歇一会儿。”

    眼看书被没收，夏清语也只能无奈起身，点着白薇的额头道：“你啊你啊，越来越大胆，究竟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如今连我也敢管。”

    白薇笑道：“奶奶素日里常说，让奴婢们把您当姐姐，怎么这会儿又摆主子架子？好了，快去睡，真希望这大战快点儿完，咱们也好回去过年。”

    夏清语伸了个懒腰，喃喃道：“是啊，我也是这么盼着的。只是这两天不知怎的，眼皮总是一个劲儿的跳，也不知是好事儿坏事儿。”

    白薇小心翼翼道：“会有什么坏事？除了爷……”不等说完，就见夏清语一摆手，果断道：“不要提他，提他干什么？智商低情商负数的笨蛋，哼！离了咱们更好呢。”

    白薇不敢再说，一旁白蔻点头附和道：“奶奶说的没错，爷就是个渣男。奴婢想着，这一次大战结束后，大概爷就会回京城吧，到时候咱们可不用再看他了。”

    夏清语笑道：“是啊，想想这样的日子还是挺激动的。这一次大战结束，就该把冯大哥乡下那几个庄子用上了，雇些人手，那些地咱们就种药材。就是阿丑和我到时候要忙起来了，这也无妨，杏林馆现在的人手还够用，孔大夫真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外科大夫，学手术比冯大哥和江大哥上手都快多了，这样一来，咱们还可以开展更复杂更庞大的手术，只是工具和药品这边，到时候怕还是要好好商议下，再增添些……”

    “奶奶，您别说了，一说起这个您就眉飞色舞的，这都快三更了，再这么精神着，您还睡不睡了？本来这些日子又累又操心的，您这脸都瘦了一圈儿，若是再加上失眠，您就是铁打的，也非倒下不可，到时候……”

    “好好好，怕了你的唠叨，我去睡，这就去睡还不成么？”夏清语连忙抬手打断了白薇的话，然后脱了外面大衣裳躺进已经暖好的被窝里去了。(未完待续)

    ps：就要进行到我最喜欢的大情节了嗷嗷嗷！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二百一十二章：爱恨纠缠

﻿    白薇和白蔻这才不再唠叨，营房比不上自己家里那般讲究，两个丫头如今是和夏清语一起睡的，就在床边不远的熏笼旁摆着两张榻，她们就睡在上面。

    因为白日里劳累，三人一躺下便睡得人事不省，谁也不知道，就在她们睡得最香甜的时候，从窗户外忽然轻轻伸进来一根管子。

    ***********************

    “爷，您要去哪里？奴才跟着您吧。”

    正是夜深人静之时，朝云和暮云本来都睡得流口水了，却突然听见里屋似乎有些动静，刚刚坐起身，就看到陆云逍披着一件轻裘走了出来，于是连忙也要穿上衣服跟着主子出去。

    “不用，你们继续睡，我就是心里有些烦，想自己一个人走走。”陆云逍抬手制止住两个小厮，口气不容置疑。

    朝云暮云无奈，心中既担心主子，却又不敢偷偷跟上去，这个主子向来是乾纲独断，不听话这种事，在他心情好时没什么，在这种坏心情下，那就纯粹属于找死了。

    陆云逍踱步出门，看见两个小厮果然没跟上来，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现在心情很坏，非常的坏，任谁在刚刚梦见胎死腹中的骨肉后，又梦见和那个罪魁祸首一起**，心情都不可能好得起来吧？尤其是梦这种东西还不能由自己控制，小侯爷不知道未来的余生中是不是日日夜夜都要忍受这种煎熬，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更是坏的无以复加。

    漫无目的的胡乱逛着，江南冬日里不多见的猛烈北风拍打在他身上，一阵阵阴冷入骨入髓，如同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这一场既美好又可怕的噩梦。想彻底忘记，但那道身影却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仇恨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让一个人为了报复。改变本性到这个地步。

    陆云逍默默想着，慢慢停下了脚步。然后从自己的冥想中回过神来。四下望了望，不由得又是懊恼不已，原来竟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夏清语的营房附近。

    很多东西，一旦成了习惯，再改过来还真的是很难啊。

    小侯爷叹了口气，想起自己从前曾经无数次驻足在这里，向着不远处的营房凝望。通常那里的灯光会一直亮到半夜，而今天大概是已过三更的关系，所以营房内漆黑一片。

    明明下定了决心要斩断的情愫，为什么还要让它在自己心里继续生长？陆云逍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把自己彻底打清醒，似乎这样，就可以和过去那一段美好时光做一个最彻底的告别。

    耳光终究是没打下去，但转身就走还是可以做到的。

    头顶的月亮很大，清辉洒下来，将陆云逍的影子拖得很长。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

    小侯爷喃喃自语，忍不住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此时的他丝毫不知，只是这一眼。差点儿就让他万劫不复。当然，很久之后再想起这个瞬间，小侯爷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这一眼，他才会真的万劫不复。

    那一道如风般的身影从远处一晃而过时，恰好落在了陆云逍的眼中，小侯爷眼看着对方灵猫般攀上墙头，若是黑夜当中，这一点动静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陆云逍在内。然而现在。那人却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是谁？”

    陆云逍大喝一声，他眼睛尖。早已看清这人身上似是背着东西，当下想也不想便纵起身形追去。只这里是军营外围。距离围墙十分短暂，喝声出口，那人早已跳下城墙远遁，而陆云逍也随即追了下去，所以当守卫们赶过来的时候，根本连半点踪迹都没有察觉到，众人只能面面相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云逍是从小儿就有名师指点武艺，他也从来没有疏于练习过，所以对自己的轻功，他还是非常自信的，觉着追这么两个毛贼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却不料一路追下来，才发现这两人的轻功竟是十分高明，任他如何呼喝也不回头，只一溜烟儿的跑，虽然距离越拉越近，但陆云逍一时之间竟也不能追上他们。

    眼看就要到了海边，陆云逍甚至已经能看到有一艘大船泊在那里，心中不由更加焦急，勉强再提一口气，身形已是展开到了极致，可是天不遂人愿，那两个贼子还是在他追到之前上了大船，恰是顺风，那船只一划，便离了海岸。

    “朋友，咱们只是掳个人，和军营没有半点关系，也不会刺探任何军营的情报，还请朋友高抬贵手，放咱们一马。”

    船上有一个粗犷凶恶的声音传来，而证实了自己猜测的陆云逍一颗心却更是沉到了谷底，就在刚刚追击的路上，他借着月光，已经隐隐看出那贼子身上背着的是一个女人。

    在如今的海军营中，只有三个女人，就是夏清语和白蔻白薇主仆三个，而值得被人冒险掳走的，那便只有夏清语。

    陆云逍这一刻的心情是复杂的：对这个女人，从深爱到深恨，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他内心中的愤怒和痛苦。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从没有产生过一丝的犹豫纠结：是否要把夏清语交给这两个贼子，从此后任她在贼人手中自生自灭，以此来作为她报复自己的惩罚。他恨夏清语不假，但绝不会因为这份恨就变成一个下三滥的人渣。

    眼看船已经驶离岸边，陆云逍的身形也已经到了海边，借着疾奔的势头，他提起最后一口长气飞身而起，在水面几个起落，终于在这口气泄出来之前，堪堪站在了甲板上。

    “朋友，咱们说的很清楚了，你竟然还这么不给面子，可是自己找死？既如此，就成全你。”

    那船头上一条刀疤大汉见陆云逍竟真的追了过来，不由凶相毕露。只是他话虽说得狠辣，心中却也是暗自惊恐：刚刚那手一苇渡江的轻功，他自问是用不出来的。这看上去削瘦挺拔的男人显然不是一个软柿子。

    不过俗话说得好：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任他如何厉害，如今到了水中，那就是他和大哥的天下，这男人再厉害，在船上也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刀疤大汉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眼看陆云逍不听他的话，径自往船舱走过来，他便怪叫一声，举起刀扑了过去。

    陆云逍心急船舱中夏清语的命运，看见刀扑来，理也不理，身子一晃便从大汉身边闪过，接着飞起一脚，那刀疤大汉连身子还不及转过来，便被这一脚踹到了船边。

    陆云逍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呜哇怪叫，抢进船舱，只见另一个汉子正掐着被他掳来的人质的脖子，另一只手上是一把闪亮尖刀，看见他进来，便阴狠道：“不许动，动我就要她的命。”

    船舱里有一盏油灯，此时正亮着，灯光虽微弱，却足够陆云逍认出眼前这被掳劫而来昏迷不醒的女子。不是夏清语还会有谁？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险进军营掳走她？说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陆云逍沉着脸看向那凶狠大汉，忽觉身后风声呼啸而至，他肩头一晃，接着一只手抓住刀疤大汉劈下来的手腕，用力一抖，就将那刀疤大汉摔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不等凶狠大汉喊叫，陆云逍已将一只脚踏在刀疤大汉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用力，就可以踩断这刀疤大汉的脖子。

    “朋友好身手。”对面的凶狠大汉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中有狠辣之色一闪，咬牙问道：“你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陆云逍不答反问，心中却在急速转着主意：这些江湖人中，讲义气的固然有，可危急关头，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货色更多。但自己是决不能让夏清语有一点闪失的，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其实他才是处于下风的那一个。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反正杀死了这女人，我们就算对雇主有交代。”

    凶狠大汉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话音未落，他忽然将夏清语向后一拽，做出要割对方脖子的动作。果然，陆云逍当即飞身扑来，却不料那大汉竟闪电般将刀子转了方向，正对着陆云逍，这样一来，看上去就像是陆云逍主动向他刀子撞过来似得。

    凶狠大汉早知道陆云逍的功夫厉害，料着这一招对他没有太大作用，但只要对方扑过来，再及时变换身形，到那时自己兄弟就能站起身，自己有人质在手，加上兄弟在后面袭击，他不信还制不住陆云逍。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陆云逍眼看就要扑到那尖刀上时，竟是不闪不避，只微微将身子一晃，下一刻，刀子整个没入他的肩头。与此同时，陆云逍伸出双手，一只手抓住大汉勒住夏清语脖子的手腕一掰，另一只手则抓了夏清语的胳膊向自己怀中一拽。

    电光火石的功夫，兔起雀落之间，夏清语已经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回到安全地带——陆云逍怀中。而这一切，她却是茫然不知，在被陆云逍拉过来的一刻，身子便软软的倚在对方怀中。(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有的孩子给几张吧嗷呜


------------

第二百一十三章：入海

﻿    曾经那么渴望的女人，如今终于抱满怀。但陆云逍却没有时间感叹，他刚才扑过来是算准了角度，让匕首插在骨肉之间，以至于那大汉不能立刻就把匕首拔出来伤害夏清语。然而这时间很短暂，就在他把人抢到怀里的一瞬，对方已经将匕首恶狠狠拔了出去。

    刹那间，血如泉涌，喷出来的血迅速浸染了雪白的衣衫。

    陆云逍咬紧牙根，目中杀机四射，从小到大，小侯爷还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再者，船顺风而行，拖得时间越长，对他这个不会驾船的人越不利，他可不想和夏清语被迫在海上漂泊，活活渴死饿死。

    大吼一声，陆云逍从腰间抽出软剑。那两个贼子只是轻功厉害，虽是干的杀人越货的买卖，但还真没有遇到过陆云逍这样的高手。两人只对了两招，就发现自己不是对手，惊骇之下便要跳水逃生，可陆云逍杀心已起，哪里肯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剑花一挽，只听“噗噗”两声，等到那二人跳到水中时，才惊恐发现，每人胸前已经多了个血窟窿。

    心脏被扎透，又跳进了冬日的海水里，除非神仙降临，不然那是绝无幸理的。陆云逍松了口气，一屁股做到船舱里铺着的褥子上，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才转身看着一旁还是昏睡不醒的夏清语。

    “这他妈还真是造化弄人了。”苦笑一声，小侯爷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伸手推了推夏清语：“喂！赶紧醒醒，你是猪啊，睡这么死，让人宰了都不知道。”

    夏清语毫无动静。陆云逍无奈了。只好捂着自己受伤流血的肩头，走出去查看周围状况，寻思着能不能尽快回到海岸。不然的话，若是任由这船顺风飘行。再到了春水群岛，那自己可就真是离死不远了。

    这一看之下，小侯爷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他也没想到海上的风比陆地要大得多，这铁船顺风向南，真成了乘风破浪，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看不到岸上灯火了。

    陆云逍急了。冲回船舱继续摇着夏清语：“喂！你醒醒，快醒醒……”不等喊完，忽然看见旁边有个装淡水的缸子和两条毛巾，这会儿也顾不上毛巾脏了，连忙拿下来泼了些水上去，在夏清语脸上一通摁。

    “啊啊啊……”

    终于听见熟悉的声音，陆云逍面色复杂的看着夏清语睁开眼睛，看着她愣愣看自己的那副懵懂模样，小侯爷心中蓦然浮现出一个成语：在劫难逃。

    “果然，你就是我的劫数。”

    陆云逍苦笑一声。瘫坐在褥子上，一只手还捂着肩头，手心里仍是有温热的血慢慢渗出。他心想大概得包扎一下了，不然非失血而死不可。

    “陆……陆云逍？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我们在哪里？”

    夏清语终于看清了身周环境，一骨碌爬起来，惊惶的四下张望着，忽然看见陆云逍身上的血迹和从他手指缝里渗出的鲜血，不由得尖叫一声，连忙扑过来道：“你……你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陆云逍倚在船上，淡淡道：“是不是我不受伤，你就会以为是我把你掳到这里来的？”

    “别废话了。我才没有那么小人之心呢。”夏清语一把扒拉开陆云逍那只爪子，暗道这货都这样了。还不忘和我抬杠，他是属杠杆的吧？

    “我建议你先不用处理我的伤。这点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倒是你赶紧出去，看看能不能把船驶回陆地，不然你也不用为我包扎伤口了，反正迟早都是死，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分别。”

    “船？这是……在船里？”

    夏清语瞪大了眼睛，不过此时她也感觉到了这种摇摇晃晃的不稳定，于是连忙利索的帮陆云逍包扎了一下，便匆匆跑出去了。

    陆云逍目中露出一点希望，但是很快，他就看到夏清语从外面进来，脸色也是青着的，摊手道：“四周漆黑一片，我连军营的灯火都看不见了，如果你也不会划船的话，我们的下场……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个答案其实也没有出乎陆云逍的意料，但人在绝望之下，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陆云逍一只手抚上额头，抱怨道：“你竟然不会划船？你到江南来开医馆，竟然不学划船？”

    “废话，你会划船你来啊。”夏清语心里也是慌慌的，所以虽然陆云逍是伤病号，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口气。

    “你真能想，我是在京城长大的，你让我划船？”陆云逍冷哼一声：果然先前都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吗？现在彻底暴露出泼妇本性了吧，只是……为什么还是觉得现在这个泼妇和从前的那个悍妇有些不一样呢？

    “你也真敢说，好像我不是在京城长大似得。”对于真正夏清语的身世，借助白薇白蔻，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非常肯定“自己”也是在京城出生长大的。

    陆云逍一时语塞，好半晌才闷闷道：“可是你不比我提前来了江南吗？”

    “我就提前来了两个月，接着你就跑来做监察使了，你好意思认为我该在这两个月里就学会划船技能？做白日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

    陆云逍不言语了，于是夏清语也坐了下来，看着陆云逍肩头上的伤，她忽然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我记得先前我是在营房里睡觉，和白薇白蔻一起，为什么一觉醒来，竟然就到船上了？莫非……我是在做梦？”

    说到最后一句，夏清语的语气猛然就兴奋起来，连忙在自己大腿上使劲儿掐了一下，与此同时，陆云逍的声音传来：“不是做梦。”

    “嘶……”夏清语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早说，哎呀疼死我了。”

    “谁让你下死手掐的？”陆云逍有些不敢置信，这女人对别人一向是心狠手辣，却没想到她对自己也这么狠。

    “我以为是做梦，不会疼的嘛。”夏清语揉了揉大腿：“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笑我蠢。我只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云逍一摊手：“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得罪了谁？竟然让人冒险潜进军营把你给掳劫出来？”

    “我是大夫，我能得罪谁？要说得罪，也只有海匪了。”夏清语叹了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先给我解解疑惑好不好？我怎么就会悄无声息的被掳到这里来？为什么只有你在这里？军营的守卫呢？”

    “海匪？莫非是海匪？”陆云逍喃喃自语，只觉着恍然大悟，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海匪屡屡受挫，可以说是低估了我们大陈的兵力，而大陈之所以这一次大战可以如此顺利，都多亏了你和你的药。所以那些丧心病狂的海匪在最后溃败之时，竟然买通了大陈匪盗，想将你劫来泄愤，又或者，他们是打上了你的主意，想着把你掳过来，做他们的救命大夫。”

    “他们做梦去吧，我到时候弄点毒药把他们全都毒翻了。”对海匪，夏清语是没有任何同情心的，不过她很快醒过神来：“等等等等，这只是你的猜测吧？海匪怎么可能知道是我和我们杏林馆的药为这场大战立下汗马功劳？”

    “杭州通匪的人家虽然已经被清除的差不多了，但总会有一两条漏网之鱼的。”陆云逍叹了口气，接着把事情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然后摇头道：“至于你怎么睡得那样死，被人掳出来了都还呼呼大睡，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是我睡得死吗？迷药难道没听说过？这还用问，肯定是被人家用了迷药，不然我就算不能像你一样耳目灵敏，也不会冻成这样都还不醒好吗？”夏清语扯了旁边一条油花花的毯子盖在身上，她只穿了一件中衣，匪徒大概也不想弄出太大动静，所以就把她劫出来，连毯子都没给盖一件，显然是不在乎她的死活。

    “我看他们就是想弄死我吧，冻死了也没关系。”夏清语的确聪明，很快就猜出了匪徒的真正心意。

    陆云逍皱了皱眉头：“冒那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杀你泄愤？就算我的确认为海匪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似乎也不至于蠢成这样。”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就是这么蠢。”夏清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穿越之旅还真是前无古人只怕也是后无来者般的……倒霉。

    “也许吧，海匪都是些粗毛野兽。”陆云逍淡淡答应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

    “你觉得怎么样？伤口流了很多血，我手头又没有清创的工具，只能简单包扎……”夏清语起身走过去，一边查看陆云逍的伤口一边轻声问。

    陆云逍沉默了一下，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困，要睡一觉。”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我那里然后救下我，但我还是要感谢你……”夏清语耸耸肩，不管怎样，这一次她是要好好感谢陆云逍，不然自己这一次真的是要向阎王爷报到了。(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一十四章：绝境

﻿    可她不等说完，便听陆云逍沉声道：“不必多心，我并不是为了救你，只是大陈军营，容不得匪徒猖狂来去。”

    “喂！你就实话实说能怎样？”夏清语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冷淡起来还真是矫情。

    “这就是实话。”陆云逍仍是闭着眼睛，淡然道：“我也用不着你来感谢我，因为本来这件事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今天匪徒掳劫的换做任何人，我也会这么做。”

    “那就不算是救命之恩了？”夏清语探头看，同时心里也在疑惑，暗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竟然能让陆云逍重新变成这么副死人脸的样子？

    “对，不是什么救命之恩，你也不用感激我。”陆云逍向旁边挪了挪，摆明了要和夏清语疏远一些。

    “为什么？我们现在可是在同舟共济。”夏清语微微眯眼：“陆云逍，你可别后悔。”

    “因为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同舟共济？呵呵，不过是事出无奈，不得不暂时坐在一条船上罢了。”陆云逍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沉声道：“从此后彼此陌路，我……不会后悔。”

    “陌路你个头啊，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是在一条船上，神经病。”夏清语这个气，但任凭她怎么发火，陆云逍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夏清语猜测他之前也是骤逢巨变，所以一时失神，才会任由自己为他包扎伤口，不然就以现在这副模样，大概他根本不会让自己碰他一根手指头吧。

    “真是好心没好报。”咕哝着坐下来，既然陆云逍喜欢闹别扭，那就让他别扭去吧。彼此陌路，呵呵。陌路就陌路，谁怕谁啊？

    于是船舱里再没有任何声音，两人都在各自想着心事。眼看外面天色渐明，陆云逍便起身来到甲板上。夏清语默默跟在他身后，也出来查看情况。

    极目远眺，只能看到远处的水天一线，四周是茫茫海水，连一座岛屿也看不到。这让陆云逍和夏清语的心都不住往下沉：情况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糟糕。但谁能想到一向不怎么刮北风的杭州偏偏会在这两天刮起了北风，又怎知这么一艘大船，在海上无人驾驶划桨，竟然就能顺着风向南漂这么远？这是超出了两人想象的事情。

    莫非……真的是天意？注定我就要葬身在这大海上？陆云逍看着远处海面。忽然苦笑起来，暗道这样的死未免太没有价值，哪怕是让我为大陈开拓万里海疆而死，我也是心甘情愿，强似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海上，若是母亲得知，不知要多心痛。我真是愧为人子。

    正出神间，忽听身旁一个迷茫的声音道：“陆云逍，你说我们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吗？”

    陆云逍本来是不想和夏清语说话的，但是听见那微微带着颤抖的声音。他不知怎的便是心中一软，叹了口气道：“或许你还有这个机会的。”

    “什么意思？”夏清语扭头：“我有机会不就是你有机会？”

    陆云逍摇摇头，只说了四个字：“春水群岛。”

    夏清语于是沉默下来。春水群岛是方悠然的地盘。如果这艘船真的能飘到春水群岛，以她和方悠然的交情，别说活下来，就是回到杭州城也没问题。但陆云逍不同，他和天地会盟是死敌，他若落在方悠然手里，想要活下来可就难了，毕竟双方早已是水火之势不死不休，更何况听说这货还曾经带人挑了天地会盟的三个分舵。

    “我的命是你救下的。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不是不知恩的人，如果。我们真的能到春水群岛，落在方大哥手里……”

    “那又怎样？”陆云逍打断夏清语的话。讥诮一笑：“你是要求他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我？还是要劝我向他低头？你明知道求他饶了我，我也不会在日后剿灭反贼的行动中手软……”

    “我和你一起死。”

    带着嘲弄的话猛然被一声清脆吼声打断。陆云逍诧异的转头，就看到夏清语粉面含威，叉着腰沉声道：“陆云逍，你也未免太看我不起。求方大哥放了你，是对方大哥不义；劝你屈膝求饶，表面上为你好，其实却是逼你对大陈不忠。这件事的确是死胡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既如此，若没有折中的办法，我便赔你一条命，一起死好了，反正没有你，我这条命也早就没了。”

    陆云逍静静看着她，好半晌才冷笑一声：“你说得好听，其实还是在逼迫方悠然，你明知道他不能看着你死。”

    “自杀的法子很多啊，我何必非要逼方大哥下手？既要知恩图报有情有义，那就不能想着什么苟且偷生两全其美，我想方大哥一定也会理解我的。”夏清语下巴一扬，挑衅的看着陆云逍：“我虽是女人，但绝不会像你想的那般软弱卑鄙。”

    陆云逍怔怔看着她，几个月来那个美好的让他不知不觉迷醉的身影和面前这个夏清语重叠。但很快，他便想起那个夜里，想起马车里的那些话，于是生生转过头去，轻声道：“如果你真是这样的女人，那该多好？”

    “你说什么？”

    海上风浪本来就大，夏清语没听清，连忙走近了几步，却听陆云逍冷冷道：“我是说，大海茫茫，还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春水群岛，也许我们两个几天后就要饿死渴死或者是葬身鱼腹，你没有必要再这么装下去了，恢复本性吧，还能自自在在的活两天。”

    他说完便猫腰走进船舱，剩下夏清语在甲板上风中凌乱，喃喃自语道：“什……什么意思？恢复本性？装下去？乖乖隆的咚，陆云逍的脑子真是抽风了吧？他那些姨娘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唔，别说，还真不愧是大家族中过惯了勾心斗角日子的女人们，这手段很不错嘛。”

    反正看起来也没几天好活的了，陆云逍想带着恨离开人世，那就随他好了，总比带着爱和不舍去死的好。听说，越是留恋人间的鬼，越是不容易投胎，怎么说也是为了救自己陷入死地，若是能让他干干脆脆的投胎再去做富家子，比藕断丝连牵肠挂肚走黄泉路要好多了。

    所以夏清语并没有对陆云逍刨根问底，事实上她也能猜出这些都是陆云逍身边女人的手段，可是现在，面对着这样艰难的处境，这些已经全都不重要了。

    春水群岛是个希望，但就好像上天在故意捉弄他们似得，这个希望竟然渐渐成为了泡影。

    “怎么办？淡水快要喝光了，这么多天，连个小岛的影子都没看见，我们两个到底是漂流到哪里去了？天气倒是越来越热了，跟夏天似得。”看着船舱缸里最后一点淡水，夏清语忍不住忧虑的问正坐在船舷上钓鱼的陆云逍。

    “不知道。”陆云逍似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伤口并没有完全痊愈，好在他的身体一直是健康的，所以只是轻微发炎，倒没要了他的命去，只轻微发热了两天，之后便开始慢慢恢复。

    “应该是越来越往南了。”夏清语走出来，看着甲板上竹篓里的几条鱼，这船舱里虽然有一缸水，却没有多少米粮，所以从五天前，两人便只能靠吃海鱼来维持生活了。

    “为什么这么说？”陆云逍头也不回的问，目光凝在天边，眼睛微微眯起：应该不会是他看错吧？遥远的天边，似乎是有一丝黑云慢慢浮现。

    “因为气候越来越热啊。”夏清语叹了口气，她没有顺着陆云逍的目光看向天边，而是一直看着前方那蔚蓝无际的大海：“我们算是运气好的了，这么多天也没遇到暴风雨，而且这风一直都没有停，所以船行还有个方向。只是这样下去也仍然是死路一条，暴风雨不会永远不出现，淡水也马上就要喝完，就算没有暴风雨和淡水的问题，吃的东西也有海鱼，但是没有蔬菜，只怕再过两三天，我们也要出现败血症，唉！真是怎么想都没有活路啊。”

    “败血症？”陆云逍喃喃问了一句，他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天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最西方的天空边缘，已经出现了一抹如墨般的黑色。

    “是啊，败血症。大陈现在还没有船只远航海外，所以难怪你不知道。若是将来我们真能活着回去，可以看到朝廷派船队远航，你记得告诉相关人员为他们预备绿色蔬菜，茶叶，黄豆绿豆，唔，黄豆绿豆可以在船上生豆芽，也是补充维生素的好东西。”

    “恐怕，我们等不到得败血症的那一天了。”陆云逍苦笑自语，然后他转回头看向夏清语，目光专注而灼热，忽地轻声自语道：“虽然我说死到临头，你不如回归本性。但……我很喜欢你能一直艰难忍耐着，用这样的性子陪我度过这些天，我……希望一直到我死，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夏清语，那个让我爱慕而无法自拔的……你。”(未完待续)

    ps：嗷呜，郑重向大家推荐一部国产良心剧《红色》，大家都去看吧去看吧，男主刚开始你大概会觉得怎么这么丑。看完两集后估计就要向男神发展了。b站的弹幕都是从一开始的“男主脸好长，男主好丑”转变成后来的“天哥娶我”。美到可以和电影媲美的镜头和特效。揉和了悬疑探案，甜蜜言情，小人物家长里短和抗日等多元素的超级好看剧集啊，最重要是男主简直萌死人。笨酒已经在二刷了嗷嗷嗷！！！！


------------

第二百一十五章：绝处逢生（上）

﻿    “啊！”

    这些话声音很低，低的只有陆云逍自己才能听到。却不料话音未落，便听夏清语大叫一声，只吓得小侯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以为自己的话都被对方听去了，瞬间便觉着无地自容，但是很快，他就听到夏清语颤声叫道：“陆云逍，你看，你快看，那……那是不是个小岛？”

    “小岛？”

    陆云逍愣了一下，但是旋即反应过来，连忙顺着夏清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见在他们前方，忽然影影绰绰出现了一大片轮廓，看样子，的确是一个岛屿。

    “天啊，太好了，真的是个岛，老天保佑，千万别是什么海市蜃楼或者幽灵岛之类的。”夏清语双掌合十胡乱祈祷着，西天诸位菩萨佛祖以及九重天上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甚至是二十八星宿之类的统统被她拜托了一遍。

    陆云逍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他扭头看着越来越黑的西方天边，再看看越来越近的小岛，心中只觉着荒谬无比：暴风雨眼看就要来临，哪里想到竟会在这个时刻绝处逢生？但若是在暴风雨来临之时还到不了那个小岛……陆云逍捶着胸膛，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管了，一定要尽快到岛上落脚。”将鱼竿收起，陆云逍猛然站起身来，对夏清语道：“你去船舱生火熬鱼汤，我去划船。”

    “划船？你……你会划船了？”夏清语惊住：这些天也没看到陆云逍如此积极，难道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整个人都绝望了？现在忽然看见岛屿，所以凭添了求生的勇气？

    “不会，但是一定要试试。”陆云逍断然道，说完便转身大步向船尾而去。

    “喂！你疯了。”夏清语连忙追过去。却见陆云逍向西边方向一指：“再不疯，我们就要死了，你看看那是什么？”

    “什么啊？”夏清语咕哝着抬头一看。下一刻，她便惊叫出声。旋即捂住了嘴巴，惊惧的看向陆云逍：“暴……暴风雨？”

    “应该是吧。毕竟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海上暴风雨，但西边的天色的确是变了的。”陆云逍匆匆留下一句，便来到船尾，却见夏清语也跟了过来，郑重道：“人多力量大，我来帮你吧。”

    “你别添乱就好，回去做饭吧。一旦真的是在劫难逃，我们也要做个饱死鬼。”陆云逍挥挥手，一边在船尾东张西望着。

    “你找什么？”夏清语都要回船舱做饭了，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疑惑，却听陆云逍咳了一声，似是有些尴尬道：“当日那两个匪徒不知道把船桨放在哪里了？唔，这上面的竹竿肯定不是吧？若是在西湖里划船，这个说不定还可以勉强用一用。”

    “你不会是根本不认识船桨吧？”夏清语满头黑线的看着陆云逍，只看对方的脸色她就知道。自己一语中的。

    “我又……又没上过船，原本还想着这一战结束后再练习练习，哪里想到出了这种事？”陆云逍那么厚的脸皮。都忍不住红了一下：“罢了，实在不行，就用竹竿凑合一下吧。”

    “算了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现在的风向正是把船往小岛上刮着，若是你胡乱划几下，说不定还偏离了方向，那就糟糕了。”夏清语叹了口气，又望望西边天色，暗道若真是天要亡我们。似乎也不应该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让我们看见这个小岛，所以说。其实上天还是眷顾我们的吧？嗯，要对自己有信心。夏清语，你一定可以和陆云逍死里逃生的。

    或许是心里也赞同了夏清语的话，又或者是小侯爷实在找不到船桨，总之到最后，他也不再尝试划船了，两人也不再去船里做鱼汤，而是都站在甲板上，焦急的望着远处那个小岛。

    天色渐黄昏，太阳到了西方，还不等到地平面下便隐去了身形，陆云逍和夏清语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如果他们天黑之后还不能赶到那个小岛，那就必死无疑。

    好在那个岛屿的轮廓也终于渐渐清晰，站在船头上甚至已经可以遥遥看到远处岛上隐约的绿色植被，陆云逍紧绷着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振奋的对夏清语道：“用不上一个时辰，咱们就可以靠岸了。”

    “可是风越来越大了。”夏清语抬头看着天空，原本万里无云的湛蓝晴空此时已经阴沉下来，海面上静悄悄的，平滑如镜的海面让夏清语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关系，风雨前咱们能够靠岸。”陆云逍看了看天色，又看看前方岛屿，这点判断他还是有的。

    船继续快速的顺着风向前行，近到两人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小岛上的沙滩和大石。站在船头的两人不自禁握紧了拳头，只盼着这船能再快一些，让他们能够尽快上岛。

    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宁静的大海似乎是突然之间就陷入了夜色中，乌云翻涌而来，风越发大了，吹得铁船上那一面船帆呼呼作响。

    “不好，风向变了。”

    就在夏清语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便听陆云逍一声大吼，她当即就吓得一个哆嗦，转头呆呆道：“什么？什么风向变了？”

    “糟糕，不是北风了，你难道没发现我们离岛屿越来越远了吗？”陆云逍的声音里充满焦急。夏清语连忙向前方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果然也觉得那个小岛似乎比刚才看上去远了一些。

    “怎……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巨大希望之后的失望和恐惧让夏清语差点儿哭出来，她双手紧握成拳，在甲板上跺着脚，喃喃道：“我不信，老天爷怎么会这样捉弄人……”不等说完，就觉着眼前掠过一道白光，接着头顶上“咔嚓”一声，抬头一看，黑漆如墨的天空上闪烁着几道闪电，伴随着巨大的雷声，如同她在现代看到的那些灾难大片般，一副末日景象。

    “没办法，只能赌一赌了。”

    忽听身旁陆云逍大吼了一声，接着夏清语就觉着身子腾空而起，大惊之下看去，就见自己已经在陆云逍怀中。耳听得他叫了一声“抱紧我”，接着在船头上用力一蹬，在这危急时分，陆云逍竟是抱着夏清语如离弦之箭般离开了铁船，向着小岛的方向疾掠而去。

    “陆云逍。”

    夏清语伸出手抱紧了陆云逍的脖子，她的大脑中还是一片震惊后的空白：陆云逍从来都是沉稳的，却没料到在这紧要关头，他竟然可以如此大胆的放弃那艘救命船，宛如一个赌徒一般，当机立断的选择了渡海。

    但很快夏清语就知道陆云逍这个决定的重要和正确性了。她在陆云逍怀中向后看，能够清楚地看到就在他们离开之后，那大船猛然被一阵急风向东吹去，瞬间就退开了几十米。

    豆大的雨点落在身上，如同冰雹一般，打的人皮肤都有些隐隐作痛。暴风雨不来则已，一来就是雷霆万钧。陆云逍抱着夏清语，一侧肩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还要抵挡风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在海面上疾掠，这其中的艰难不用说夏清语也知道。

    “你会游泳吗？”

    被这个男人疯狂的举动震住而大脑一片空白的夏清语听到耳边陆云逍在问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就听他咬牙骂道：“你是有多蠢啊？和海匪交战，你身为临时军医竟然不学游泳？我都学了。”

    “那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女人，学游泳哪有那么方便？”夏清语有些恼恨自己，这种时候为什么还不忘口舌之争啊？这个男人正在拼命的救自己，就让他骂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听着，等一下落水后，你不要挣扎，如果你动一下，我们就完了。”陆云逍没好气的吼了一句，终于这一口气用尽，两人双双落在了海水里，此时距离那片沙滩已经是只有十几米的距离，然而夏清语不知道这十几米会不会就成为她和陆云逍的地狱。

    天气已经很热，但陆云逍在水里牵住她的手却是冰冷的。夏清语心乱如麻，如果是别人，可能不知道游过这十几米距离的艰难，但她很清楚，她更知道陆云逍身体的状况，带着伤连续十几天在海上漂泊，暴风雨来临前那一次疾掠几乎就是最后的一次爆发，如果是他自己，游到岛上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那真的就难说了。

    “陆云逍，你自己游过去吧，带着我你游不过去的，快点，你自己过去。”

    夏清语真的不想像电视剧里那些男女主角生离死别时那般狂洒狗血，但她也知道，该说清楚的必须要说清楚，现在这样要紧的时刻，甚至连生死离别的时间都不会留给他们。

    “别废话。”陆云逍只说了这么一句，表明他绝不放手的态度。夏清语了解对方的性情，她咬一咬牙，一言不发，想着自己可不可以努力蹬蹬腿，哪怕只让身子向前蹿一小截，那也是帮陆云逍省了一点点力气。(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一十六章：绝处逢生（下）

﻿    可惜事与愿违，她这一动，不但没帮到陆云逍，反而让自己喝了两口水，耳边传来陆云逍的大吼：“让你别动。”

    夏清语再也不敢动了，此时暴风雨已经袭来，虽然只是前奏，但对于两个在大海中挣扎求存其中一个还是旱鸭子的人来说，那种辛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可以想象，一旦在暴风雨正式到达之前，哪怕他们距离岸边只有两三米，只怕这两三米也会成为埋葬他们的地狱。

    “陆云逍，真的，你放开我，放开我吧，我多活了一年多，真的够本了，你不一样，你还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你姐姐在宫中很辛苦，还要你在外面替她撑着，你救了我一命，已经仁至义尽……”

    真不想喊，太丢人了。但是夏清语不能不喊，她觉得这是陆云逍求活得最后机会。

    “闭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装下去？夏清语，你是好样的。可惜，我再也不会信你了。”陆云逍用一只胳膊奋力向前划水，天知道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他也明白夏清语说的没错，如果不放开对方，自己真有可能就死在这距离岸边六七步的海水里，他也在心里劝说自己夏清语根本不值得他付出生命相救，但不知为什么，那只攥住夏清语手腕的手，却仍是用尽了力气也不肯放松一丝一毫。

    “你不信就放开我啊，像我这样虚伪卑鄙的女人你救我干什么？”夏清语大喊，海浪越来越大，她有一种预感：她和陆云逍真的活不成了，如果陆云逍还不放开她，那他会连最后一丝机会也丧失掉。

    “你装的太他妈逼真了。”一个海浪打来，将陆云逍瞬间逼退了两三步。他忽然轻轻一笑，将夏清语拉到自己身边，苦涩摇头道：“我们可能真的要葬身在这里了。黄泉路上，你继续装下去吧。别让我觉得我死的不值。”

    “陆云逍。”夏清语喝了一大口水，让她这句话喊得模糊不清。下一刻，身子向前一窜，她能够感觉到，陆云逍是把全身最后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冲刺上，如果还是不能靠岸，他们……必死无疑。

    离岸边还有四五米远，这在平时。可能就是几步的事儿，然而此刻，它却成为生死之间的一道巨大天堑，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算了，死就死吧，一起上路，黄泉道上还有个伴儿。事到如今，夏清语也不再做无谓挣扎了，更不想去徒劳无功的喊那些狗血台词，什么“你先走”之类的。反正先前喊过了也没用。陆云逍是一个真男人，让他扔下一个女人独自逃生，他大概还真是做不到。既如此，那自己还矫情什么？就一起共赴黄泉呗，只是这黄泉赴的不明不白，她竟然到死都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摊上这种事，还真是憋屈。

    嘴里又灌了一口咸涩海水，四周已经是漆黑一片，天空上粗细各异的闪电如蛇一般扭着交织在一起，华丽而恐怖，让人的心不自禁就生出绝望和恐惧的情绪。

    算了。别害怕，就当临死前看一部世界末日灾难片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姐是女主角。不过好歹身边还陪着一个帅哥。不算最惨了。

    夏清语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着，忽然身子被用力向前一拉，接着她听到陆云逍惊喜的声音：“礁石，这里有礁石，夏清语，我们能踩到海底了，我们有救了。”

    “什么？可以踩到海底了？”

    夏清语猛然就清醒过来，与此同时，身子又往前一蹿，耳边传来陆云逍焦急的话语：“快，快踩一下，到海底了……”

    夏清语几乎是本能的立起双腿，下一刻，脚底踩到了软软的沙子，里面似乎还藏着一块不大的石头。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重新生出了希望和勇气。

    “快跑。”陆云逍拉着夏清语，精疲力尽的两人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跑上岸，随即双双趴在了沙滩上。

    “不行，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避雨，你身上还有伤。”

    喘息了一会儿，先站起来的竟然是夏清语，她拼命扶起像狗一样趴在沙滩上不肯动的陆云逍，拽着他踉踉跄跄往前走。一边担心的看着周围环境，离沙滩十几米的地方就是一片影影绰绰的林子，在这样的雷雨风暴天气，摸进林子里无异于找死。

    好在上天既然给了他们这么一个小岛，很显然就是不想让他们费尽周折最后还死翘翘。所以在夏清语又坚持走了一刻钟后，终于被她发现在沙滩后的一片影影绰绰的大石区，这些巨大的石头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侵蚀风化，当中有好几个都形成了天然的大石洞，正是躲避暴风雨的好去处。

    夏清语走进这片石区里，因为缺乏维生素，所以她的夜视能力大大下降，不过努力看石洞还是勉强够用的，更何况夜空里时不时就要秀一下存在感的闪电也算帮了大忙。

    或许我唯一应该感谢的，就是我穿越的不是一篇奇幻吧。

    疲累到了极点的夏清语在心中感谢了一下上苍：不是奇幻，便说明这个石洞里最起码不会出现什么双头蛇三头蛟之类的怪物，至于蝎子老鼠什么的，陆云逍虽然没了力气，对付这些东西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真有的话，正好杀了做储备粮。

    对于落难荒岛的二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终生不能忘怀的夜晚：他们躲在阴冷的石洞里，因为逃生，陆云逍身上的夹棉衣衫都脱了，只剩下一套小衣。即使这是热带，夏清语却依然冻得直打哆嗦。

    但比起外面越来越肆虐狂暴的风雨来说，此时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冷石洞已经算是天堂了。夏清语抱膝蜷缩在角落中，心里还不停给自己打气，并且逼迫自己幻想着还是住在杏林馆，温暖的燃着火炉的屋子，白薇白蔻给她暖好的被窝……

    “冷不冷？”

    黑暗中忽然传来陆云逍的声音，夏清语抬头看过去，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轮廓，她还以为陆云逍也冷，于是哆嗦着道：“还，还好，终归……终归不是在风雨中挨冻，陆云逍，你就想一想，你是在京城侯府里，有暖暖的火炉，有烧的热热的炕……”

    “冷就过来，哪里那么多废话。”

    安慰的幻想却被陆云逍无情打断，但夏清语顾不上不满，小心的挪过去，她看到陆云逍已经倚着墙壁盘膝坐起，不由得惊讶道：“你起来了？刚才不是还赖在地上不肯起，嚷着要睡觉的吗？”

    “这种天气睡觉，不冻死也要脱层皮。”陆云逍冷哼一声：“再说谁赖在地上了？我那只是脱力后要休息，谁叫你那么重的？”

    “胡说，我……我明明已经瘦了好几斤，如果是在杏林馆，忙虽然忙，但吃得好，那个时候我身上才有肉呢。”夏清语在离陆云逍几步远处蹲下身子，却听他不屑道：“就不能再靠过来一点？难道你还怕我对你起什么歪心思？别做梦了。”

    “我做什么梦？我知道小侯爷是柳下惠嘛，坐怀不乱真君子，我怕什么？又不是没做过夫妻。”夏清语原本的确是有些怕，虽然这具身体和陆云逍不知有过多少次的肌肤相亲，但这里的魂可是处女之身，和一个男人流落荒岛就很惴惴不安了，此时又是在漆黑一片的石洞里，要发生点什么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她都不好意思指责陆云逍是流氓，毕竟曾经的夫妻在一起靠着取暖，擦枪走火是再自然不过了。

    但嘴上是肯定不会认输的。夏清语哼哼着靠近了陆云逍，在碰上对方的身子后连忙又往外挪移了一点点，却听陆云逍淡淡道：“我运转内力呢，身上会暖和一些，你尽管放心的靠过来，我不会碰你的。”

    夏清语咬牙切齿，暗道先前不知道是谁总拿含情脉脉的眼光来看我，这会儿还说这种话，哼！敢发誓吗？

    不过这话并没有说出口，从内心里，夏清语还是愿意相信陆云逍是个君子的。于是她轻轻靠在陆云逍身上不说话，几乎是立刻的，她便发觉对方的呼吸似是有些紊乱。

    夏清语不动声色的再次移开身子，这一次陆云逍没有再说什么。夏清语有些可惜，暗道没有火折子，不然倒可以看看他的脸是不是发红了？不过这家伙的脸皮厚的很，就算被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应该也会面不改色吧。

    事实证明，夏清语还是高估了陆云逍的脸皮厚度，她虽然看不到，但小侯爷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已经在发烫了：先前那么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在意人家，哪里想到夏清语刚靠过来，那软软凉凉的身子只是稍微接触了一下，自己某个地方竟然就有些不争气的抬起头来，以至于运转内力的自己竟连呼吸都控制不住。

    或许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忙一直忙，很久很久没有近女色的关系？

    陆云逍只能在心里为自己找这么个蹩脚的解释。拼命压下心中如潮水般涌起的绮念，他尽量让自己的心神沉浸在运转内力之中，只是这一次，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未完待续)

    ps：所以小侯爷注定要认栽的啊吼吼吼


------------

第二百一十七章：荒岛

﻿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风雨声终于是慢慢停了下来。夏清语正要站起身出去，却被陆云逍摁住，听他轻声道：“还是等天亮再说吧。”

    “哦，好。”夏清语答应一声：暴风雨过去后，热带雨林的湿热终于再度降临，加上她在陆云逍身边坐了一夜，感受到那暖炉般的温度，所以此刻身上只觉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山洞里的光线总算是渐渐明朗，天亮了。

    陆云逍站起身，这一夜他和夏清语劫后余生，自然是谁都没有合眼，再加上这些天在船上也没休息好，此刻两人彼此看去，都看到对方那如同兔子般布满血丝的眼睛，回想起昨日的生死一线，不由都是心潮起伏。

    “走吧，出去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岛屿。”夏清语率先开口，然后迈步走了出去，陆云逍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迈动脚步跟了出来。

    “咦？这一片大石区好大啊，有好多石洞。”刚出来就听见夏清语兴奋地喊了一声，陆云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就看到附近的大石上都有大小不一的石洞。

    “这样最好，你选一个石洞，自己收拾安排吧，我去那边也选一个。”陆云逍淡淡开口，同生共死显然并没有让他对夏清语卸下心防，一旦危险解除，他便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模样。

    “唔，也好。”夏清语心里其实有些气：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吗？既然如此冷漠无情，那昨天又何必舍命救自己？难道就为了让自己感恩却没有机会报恩，欠他一个大人情？真是太可恶太阴险太狡猾卑鄙了这家伙。

    夏清语很快就选好了石洞。陆云逍虽然在心里一个劲儿告诉自己不可以再陷进她的柔情陷阱，却还是不自禁的替她检查了一遍选好的石洞。把里面的虫蛇蝎子等都清除后，才转身寻觅自己栖身的石洞。

    这一天两人便各干各的，去远处雨林外围找了一些树枝青草等在石洞里铺了一个窝。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有说，但他们心里清楚。这一世要回到大陈，只怕是希望渺茫了。但陆云逍仍然是找了一棵高大的椰子树，用软剑将树上枝子和椰子都砍光，然后把自己的中衣系在上面，只盼着能够遇到去大陈的船只，看见这里有人迹会过来探查一番，以他的身份，只要不是海匪和春水群岛的人。其它人应该还是很乐意帮他回到大陈的，因为那将代表数不尽的好处。

    陆云逍身上只有这一件中衣，挂在了椰子树上后，他就打了赤膊，如果只是一个人，这当然没什么，但好歹岛上还有个女人，虽然是自己的前妻，但两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男女大防还是要讲究些的。

    无奈之下。陆云逍只好用几个大芭蕉叶子系在身上，芭蕉叶有些粗糙，好在这位小侯爷不是养尊处优的纨绔子。一身皮肉虽没什么伤痕，却也不是娇贵细嫩，还能忍受这点粗糙。

    做完了这件事，陆云逍便默默沿着雨林外围开始探查这座岛屿，一直到中午才回转，却见夏清语正在沙滩上捡着什么东西，他摇摇头，暗道真是不知愁的性子，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捡贝壳。

    下一刻，就见夏清语兜着衣襟跑过来。白嫩的小肚皮在衣襟下若隐若现，陆云逍连忙转过头去。就听夏清语兴奋地嚷道：“我捡了许多贝类，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生堆火，把它们烤了吃，总能垫垫饥。那边还有螃蟹，目测个头不小，但是我不敢捉，怕它们夹我，你敢不敢去捉些过来？”

    陆云逍这才知道冤枉了她，点点头往沙滩上走去，他没捉过螃蟹，但好歹也在江南生活了一年多，海边也是去过几次的，知道这东西喜欢居住在石头缝的洞穴里，恰好这片沙滩上石头不少，东一堆西一堆，简直可以说是螃蟹们的天堂。

    掀开一块石板，正看到一只大蟹钳子在洞外招摇，杭州城外的海滩上多只能看见一些小蟹子，根本看不到这样大的大蟹，即便是有，也早被人捉来吃了。而这里不同，千百年来渺无人烟的荒岛，螃蟹们从来没有天敌和威胁，它们乐得在这舒适松软又处处都有小水洼的浅滩上安家。

    这陆云逍哪还能客气？提着那蟹钳子就提溜出来了，他虽然文武双全，但还真没捉过螃蟹，也是被夹了好几次。但螃蟹们也扛不住小侯爷的暴力，被夹了就直接把蟹螯掰断，就这样，不到一刻钟，便捉了十几只，随便用一根长藤栓了提回去。

    夏清语正在四处寻找能勉强做锅的东西，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块里面有凹槽，勉勉强强能煮东西的大石头，但目测靠她自己是绝对搬不动的。因正要喊陆云逍来帮忙，就见他提着那一串蟹子走了过来。

    “我的天，我第一次看见抓螃蟹是这么个抓法儿的，串粽子呢？”夏清语用三根手指捂着嘴，见陆云逍停在那堆贝类前皱眉，连忙招手叫道：“这里，我在这里。”

    “在这里做什么？”陆云逍走过来，一边淡淡问了句，见夏清语指着那个大石头，他便明白了，细细端详了一下，一双剑眉又皱起来：“这个做锅？会不会太小了些？”

    “不小了，你以为我们是在杭州城呢？在这里能找到这么样一块石头，就是天照应了，做人不能不知足。”夏清语拍拍石头：“这凹槽正经能煮一小锅面条呢。”

    “哪里有面条？”陆云逍抬头，刻意淡漠的脸上也不禁露出震惊神色。

    “比喻，比喻懂不懂？”夏清语挥舞着手臂，然后发现那一串螃蟹剩下的健康大螯挥舞的比她激烈多了，于是连忙接过来，凑上去仔细一看：“咦？这些蟹怎么只剩下一只螯了？这只螯怎么都不动的？”她一边说着，还小心试探的用手拨了拨。

    “掰断了。”陆云逍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双手用力，将那大石头搬起，向石头群前面的空地上走过去，看样子是打算把那里做厨房了。

    “为什么要掰断？”夏清语歪歪头，她怎么不知道陆云逍还有虐杀的爱好呢？

    “它们夹我。”小侯爷淡淡说了一句，朴素无华的理由让夏清语哑口无言。

    “那个……会不会太残暴了？”咳嗽一声，夏清语毫无同情心的摆弄着那些断掉的蟹螯：“应该会很痛的吧？”

    “我也很痛，还出血了。”陆云逍将石头放在沙滩上，将渗出鲜血的手指头伸给夏清语看。

    夏清语无语，好半晌才想出安慰的词：“行了行了，你也别抱怨了，人家螃蟹只是把你夹出了一点血而已，可咱们却是要杀掉人家，还要毁尸灭迹的吃掉，够本了够本了。”

    陆云逍看了她一眼：“你这是真心话？”

    “不是。”夏清语无奈：“陆云逍，从你抽风后你对着我就是一张面瘫脸，现在不是连玩笑都不会开了吧？”

    陆云逍扭过头，哼了一声不说话。

    “算了，好女不和男斗，懒得理你。”

    夏清语咬牙切齿，却又觉着无奈，怎么说，面前这个闹别扭的傲娇男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况现在这么一座荒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渣男虽然救了自己，但看上去心里对自己还是非常不满的，如果她也冷漠以对，那两人之间会越来越僵。

    这要是在杭州城，显然是好事儿，等到他滚回京城，自己就更快活了。但是在这个荒岛上，唔，即使不愿意，夏清语也不得不承认，搞僵气氛还是自己更吃亏，毕竟她的武力值比起陆云逍，那已经不是云泥之别可以形容的了，蛇啊老鼠啊不知名的动物啊……，这些威胁都要靠对方来解决消灭呢。

    不得不说，大奶奶还是非常懂得审时度势的，所以她聪明的没和闹别扭的陆云逍针锋相对，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搞到冷战的一步。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更何况，刚才那货举着手指头认真宣称是螃蟹夹了他的手指他才反击，言下之意他掰断蟹螯完全是属于正当防卫的举动，其实想想也还有些可爱，这个男人，或许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吧，所以傲娇别扭的一面显露无疑，这不算什么接受不了的深仇大恨。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淡水。”从海边舀了海水放进大石头的凹槽里，然后把螃蟹放进去，陆云逍寻来一些晒干的枯叶，默默在一旁用两块石头擦击着点火。

    “这个岛很大，下午时再去山上看看，或许能有泉眼和溪流。”

    陆云逍淡淡说着，夏清语举目四顾，因为是在低处，所以不能极目远眺，但就目光所及的范围，这个岛的确不小。远处还有几座山峰，虽然不是很高，但是郁郁葱葱连绵不断，在这样一座荒岛上也显得十分壮观。(未完待续)

    ps：哈哈哈，男主女主流落荒岛这个大情节，就是这篇文产生的最初基石，也是我最钟爱的一个大情节。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嘤嘤嘤嘤我其实真的很喜欢荒岛生存的戏码啊otz


------------

第二百一十八章：我是男人

﻿    “这座岛上荒无人烟，除了海边这个石头区，其它地方都是热带雨林，里面肯定不知道有多少危险，那些山峰大概都是雨林的深处了，不行，你不能进去，不然生死难料。”

    “只是生死难料罢了，若是没有淡水，就必死无疑。”陆云逍淡淡道，仍是认真擦着石头，对夏清语的话嗤之以鼻。

    这话倒是真的，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很严峻，当初跳海逃生，两人身上除了这点儿衣服，什么都没带出来。这幸亏是在热带的岛屿上，不然冻也冻死了。好在岛上植被丰富，海里有数不尽的海鲜，应该还不至于饿死，败血症的威胁也算是解除了。

    “喂！你不是有内力吗？就不能来点什么火焰掌啊轰雷拳啊之类的，蓬一下就把火点起来？”夏清语转移话题，开始对陆云逍的生活技能提出疑问。

    “你传奇脚本看多了吧？”陆云逍头也不抬，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看也是从前看的，自从出了侯府，我哪里还有时间啊。”夏清语叹了口气，看看旁边堆着的柴禾：“吃完这一顿，咱们还得再拾些柴，可恶啊，这里根本都没有多少干燥的枯树枝，就算辛辛苦苦捡一些，还要在海滩上晒干，说不定什么时候涨潮了，就前功尽弃，可恶，太可恶了，原来荒岛生存是这么艰难的，唉！”

    陆云逍不言语，他终于将石头擦出了一串火星，火星落在晒干的枯叶上，还算给面子的冒出了几缕黑烟，然后慢慢地，从枯叶中腾起了一点小火苗。

    “哎呀小心小心。海风大，别给灭了……”夏清语好紧张，以前以为擦石取火这种事只有和电视里才会存在。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现实版，于是她在那小火堆前跑来跑去。生怕海风吹过来把火灭了，这小火苗太不容易了，在成长为大火苗之前，绝不能让它被掐灭在摇篮中。

    “你跑的我眼都花了，带起的风比海风还大好不好？”陆云逍实在忍不住了：这女人的沉稳哪儿去了呢？真想不到还有这么活泼的让人吐血的一面，只不过可惜的很，这一面大概也是装出来的吧。

    “喔，对啊。”发现自己好像成了某些电视剧中只会添乱拖后腿的白痴女主角。夏清语连忙停下脚步，拍着胸脯道：“我也是太紧张了，唉！谁能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会成为荒岛生存游戏的女主角，而且悲催的是，我这游戏是现实版的，不是真的游戏。”

    最后这句话声音很小，就算是以陆云逍的耳力，他也没听清。小侯爷也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要去好奇：被这个女人骗的已经很惨了，原因就是先前不防备之下。因为好奇而被她的性格慢慢吸引，最终灰飞烟灭。这一次，他一定要吸取教训。绝不重蹈覆辙。

    火堆终于生起，陆云逍在大石头周围摆了一圈柴禾，生起熊熊大火，一边遥望着看不见边际的海面，心中不由泛起浓浓的忧伤：难道自己的余生，真要和这个骗死人不偿命的女人一起在这荒岛上终老了吗？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夏清语喊着吃饭。陆云逍回过头，就见夏清语将煮的通红的螃蟹放在一块大平石上。还有那些形状各异的贝类，此时也都和螃蟹摆在一起。

    “没办法。只能凑合着吃一顿了。我原来想把这些贝类烤着吃，后来发现这事儿难度比较大。我们没有烧烤工具，贝类又不能串树枝，没法儿烤。好在这是海边，盐是不缺的，会很鲜，来来来，将就着吃点吧。”

    夏清语卖力的推销着。陆云逍走过去，拿起一只螃蟹，觉着有些烫，连忙甩了甩，才打开螃蟹的盖子：不似中秋前后的那么肥，但是也不算瘦，最起码还是有些蟹膏的。

    两人默默吃着，陆云逍不说话，夏清语也不能总自己唱独角戏，更何况看着遥远海面，她也在发愁：苍天可鉴，她虽然在现代时很喜欢看孤岛求生之类的，但绝对不想自己也经历一番啊，更不想经历一辈子。

    唉！或许当初在暴风雨中葬身海底也要比现在强，说不定还能穿越回现代社会呢。

    夏清语在心里默默想着，但很快就把这个消极的想法给抛掉：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当然要打起精神努力活下去，怎么可以这么悲观呢？这样也对不起舍命相救的陆云逍啊，更不用提杏林馆中的人大概也正在焦急的寻找自己，翘首盼望自己的归去，所以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可以放弃。而活着才能有希望，一旦死了，就真是一了百了了。

    “好了，打起精神来夏清语，要在这荒岛努力地生存下去，要等不知什么年月才能到来的大船，等着回到杭州城，回到杏林馆的家，哈哈哈，到那时，吓白薇白蔻冯大哥江大哥阿丑他们一大跳，没错，就是这样……”

    正在想心事的陆云逍被突如其来的大吼声惊醒，抬起头来，就见夏清语站在海滩上，两只手放在嘴巴两边，冲大海奋力喊着。不等喊完，突然一个大浪卷来，吓得她“啊”一声惊叫，没命往回跑，直到了大石头后，还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

    “哼！老天爷你是想说我在白日做梦吗？做梦就做梦，反正我绝不会放弃希望的，与天斗，其乐无穷，人定胜天。”夏清语惊吓过后，指着天空色厉内荏的咆哮着，那副模样看在陆云逍眼中，竟是说不出的可爱，以至于让他一直紧绷着的面孔也不知不觉绽开了一丝笑容。

    “笑什么？我这叫自我调节，让自己接受现实，以期能够在这个荒岛上更好地生存下去，你懂什么？”

    夏清语回过身就看见陆云逍的笑，不由得脸上飞红，这不是害羞，而是恼羞成怒：刚才那么狼狈的样子竟然被这家伙看去了，真是太丢脸。更可恨的是，渣男你一直保持面瘫脸不行吗？不该笑的时候笑什么笑？你就是不笑，我也知道你心里在幸灾乐祸。

    陆云逍低下头，没有理会夏清语，他心情很糟糕，刚刚的夏清语似乎恢复了一点“蛮不讲理”的本性，但让他愤怒恐惧的是：他竟然一点儿也不觉着这样的夏清语有多么面目可憎，相反，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他竟然生出一股去戳一戳捏一捏的冲动。这种“敌我不分”让小侯爷的心情简直沉到了谷底。

    “算了，荒岛生存，是不能只喊口号的。我们来理一理思路吧。”

    刚刚还蛮不讲理的河东狮，瞬间就变的理智沉稳，这画风转变太过剧烈，让陆云逍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却见夏清语已经捡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写起字来，他好奇看过去，就见第一行写的是：寻找淡水。

    柴禾，捡足够多的柴禾，晒干备用。钓鱼，晒鱼干。采野果野菜补充维生素。在雨林外围探查，寻觅岛上是否有其他人踪迹……

    饶是陆云逍对夏清语的成见还是很深，这会儿却又不由得有些佩服了：骤逢大变，流落荒岛，渺无人烟，一无所有。这样的绝境如果换做其他女人，只怕除了抱膝盖哭个不停之外，什么也不会做吧？但夏清语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而且她的思维没有受任何影响，短短时间内便整理出了一个大致的荒岛生存手册，这份儿定力和从容，陆云逍自问自己也做不到。从漂流在海上开始，他的心就一直都是乱糟糟的。

    “好了，目前当务之急的事情就是这些，咱们分头开始吧，傍晚时回石洞汇合。”

    夏清语在沙滩上写完长长的一串字，站起身来，看着陆云逍道：“陆云逍，你还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没有了。”陆云逍沉吟了一下，也慢慢起身：“我去寻找水源，你在这里看着火吧，别让它熄灭了，这里的柴禾，省着点用应该还可以支持一个时辰。”

    “唔，要不然我去吧，顺便采些野果野菜回来。”夏清语觉得既然陆云逍要和自己划清界限，那自己也不好太依赖人家，把什么重活危险的活都丢给他去做，她可不想欠对方太多人情。‘

    “不用了。”陆云逍淡淡说完，便向不远处的雨林走过去，却听夏清语在他身后道：“你先前已经去探查过一次了，这一次轮也轮到我了。”

    陆云逍停下脚步，虽然夏清语没直说，但他就是清楚地明白：那个倔强的女人会这样说，是因为不想欠自己的人情。无论这份勇敢倔强是不是装出来的，最起码她敢开口说这种话，便值得自己高看她一眼了。

    “这不算什么，所以也不算你欠我人情。”陆云逍直截了当的戳穿了夏清语的心思。

    “好大度哦，为什么？”夏清语歪着头，眉毛微微挑着，带着点挑衅笑容：“不是恨死我了吗？不是觉着我是欲擒故纵的卑鄙女人吗？那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啊？”

    “不是对你好，只是因为……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未完待续)

    ps：所以我觉得柿子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啊，虽然在没有爱上清语之前，他是一个不会爱人的差劲丈夫，但我觉得他还是有改造余地的嗷呜，改造后也完全有资格获得幸福嘤嘤嘤嘤


------------

第二百一十九章：探查

﻿    陆云逍淡淡说完，便不再理会夏清语，继续出发了。剩下夏清语在他身后定定站着，好半晌，直到那挺拔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陆云逍啊，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呢，有担当有情义。只可惜啊，他是小侯爷，不然的话，或许和他在一起真是很好的，可惜，真可惜，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陆云逍啊陆云逍，我是绝不会把自己重新塞进大宅门去做宅斗女战士的，就算你再好，也不行。”

    慢慢坐在火堆前，想着因为某个自己不知道的误会而对自己态度大变的陆云逍，夏清语心里忽然有点儿憋屈，怔怔望着海面出神半晌，她猛地握起拳头挥了挥，喃喃道：“决定了，就以一年为限。如果这一年我们可以回杭州，那就让他继续误会着，然后回京娶妻生子，过他这个侯府世子应该过得平静却不平凡的生活，从此后相逢亦是陌路，如他所愿。但如果一年后，我们还是没有回去的机会，那恐怕这辈子能回去的希望就真的是很渺茫了，如果这样，我就要把这个误会弄清楚，看是不是可以揭开来消除掉，反正两个人都要在荒岛上相依为命了，同心共济总比带着隔阂的好。”

    这个决定做出来，夏清语只觉着心里一阵轻松。她站起身子，遥看着海面水天相接的方向，暗道若是这会儿能看见一大片帆船从那里显现出来，该有多好？

    可惜，这注定是白日做梦般的痴心妄想。夏清语眼睛看的都痛了，别说船帆，就是船板都没看见一块，只有一些海鸥在海面上飞来飞去。偶尔会有几只海鸥落在沙滩上，歪头好奇看着她，似乎是在猜测这个忽然出现的侵入者的来历。

    太阳慢慢向西落下。陆云逍却还没有回来。夏清语不由得有些担心，站起身焦急向那片雨林张望着。心中暗道：“这家伙该不会是不信邪，闯进雨林深处去了吧？糟糕糟糕，我该知道他是个心高气傲的，我越说这里不能闯，他大概越要赌气，怪我没和他说清楚雨林里的危险，老天，他该不会让食人花什么的给吃了吧？

    越想越怕。越怕就越控制不住的要去想，到最后，夏清语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中，眼看剩下的柴禾也只有几根，陆云逍再不回来，这火堆恐怕都保不住了，于是她甚至生起了离开火堆，出发去找对方的冲动。

    恰在此时，就见陆云逍的身影在远处出现，远远看去。他背上似乎背了许多的东西，以至于步子都有些沉重。

    夏清语大大松了口气，从没有一刻。她像现在这样渴望看到陆云逍，渴望看到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兴奋奔过去，就见陆云逍的身上背了一大捆枯枝，手里提着两只兔子和山鸡，脖子上用山藤串了几个椰子挂着，看见夏清语过来，便伸手把兔子和山鸡递给她。

    “咦？兔子和野鸡果然是荒岛求生的日常用品啊，就连这么个孤岛，也不可避免的会有它们存在。”夏清语高兴的将四只猎物接过来。然后上下打量了陆云逍几眼，看着他身上的裤子和芭蕉叶子似是有些破烂。于是关切问道：“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还好。”

    陆云逍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之色：“这里的兔子和山鸡很容易抓，还有些其它猎物。不过我没敢往深处走，兔子野鸡很多，够我们吃些日子了。就是柴禾不容易看到，一下午也才捡了这么点儿。”

    “够多了够多了，如果是我，一半也捡不到。知足者常乐，你别对自己要求太高。”

    夏清语开心笑着，和陆云逍一起回到石头区前，看着那些柴禾惋惜道：“太阳快落山了，恐怕晒不干呢，今晚也不能把它们放在外面，免得什么时候下雨淋湿了，先放在洞里吧，明天拿出去晒。”

    陆云逍点点头，他感觉这方面夏清语似乎比他懂得更多，所以也不会单纯因为抬杠赌气而反对。于是将背上柴禾卸下来，挑了其中一小捆散开，他淡淡道：“这些是干的，不用晒，今晚省着点儿用，应该够了。”

    “好好好。”夏清语两眼放光，看着那一小捆枯柴：“这是在雨林外捡到的吧？雨林内肯定没有，那里面只有腐烂潮湿的枝叶。对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又捡了许多贝类，加上兔子野鸡，我们吃撑都没问题，我这就去把它们给洗剥干净。可惜兔子皮太小了，不然可以给你做件上衣，省的穿着这芭蕉叶子，一点儿也不结实。”

    “这种天气你让我穿兔子皮？是想让我生蛆吗？”陆云逍瞪了夏清语一眼：做不到心如止水啊，宁愿可以和她吹胡子瞪眼的斗斗嘴，也不想真的冷漠如冰。

    “生蛆？你想的美，这岛上我连只苍蝇都没看见。”夏清语沮丧的叹了口气，提着兔子和山鸡去洗剥了，剩下小侯爷在火堆前努力思索：生蛆和苍蝇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没有苍蝇就不能生蛆？天可怜见，小侯爷没学过生物学，不知道苍蝇和蛆的关系。

    坐在火堆前静静看着夏清语洗剥兔子和山鸡，陆云逍的眼睛逐渐眯起，暗道这动作也未免太熟练了吧？她从小儿应该没做过这种活计，一直以来看到她，也仅仅是医术超群，什么时候竟还练出了这份儿本领？

    正疑惑着，就见夏清语已经提着洗剥好的兔子和山鸡走了过来，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一边撸着袖子道：等着，今天晚上做烤鸡烤兔肉吃。和你说啊，你去探查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呢，不但捡了贝类，还晒了点盐，嘻嘻，天气热就是有这点好处，晒一点儿盐不算很费劲。”

    “你……什么时候会干这些活了？”

    陆云逍盯着夏清语，目中深意让夏清语忍不住愣了一下，接着心中便是警铃大作，暗道：不好，一不小心又露出马脚了。夏清语啊夏清语，你可真是个大小姐，富贵家出来的，连这些活儿都不会干。

    “唔，那个……从出府之后，就慢慢学着干的啊。不然吃什么喝什么？遇到你之前，我在几个乡村住了些日子，看着学着就会了。”

    夏清语故作镇定的解释着，见陆云逍目光没有放松的迹象，便叹了口气，坐下来挑了两根细树枝把兔子和山鸡串起来，有一种怨妇般的语调哀叹道：“我一个女人家，被丈夫休了，生活有多艰难，你这种锦衣玉食的家伙是想象不到的，唉！弃妇的日子苦啊……”

    “好了，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即便心中对夏清语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小侯爷仍是做不到铁石心肠，很快就在这自怨自艾的腔调中败下阵来。

    耶！夏清语在心里比了个v的手势：果然苦肉计这种东西由一个女人使用出来，男人们是很难抵挡的，强如陆云逍，还不是被自己几句话就打败？这还没加上眼泪呢，可以想象，如果配上泪盈于睫的画面，那效果肯定更好。

    两人一时间各怀心事，都没有再开口。过了一会儿，兔子和山鸡身上被烤出了油光，因为岛上天敌不多食物丰富，这兔子和山鸡吃的极为肥嫩，此时油脂哔哔剥剥落在火里，香气散发开来，十分诱人。

    “你今天和我说，这里的山林叫做什么热带雨林？”

    夏清语正舔着嘴唇安慰肚里馋虫，忽听陆云逍开口问了一句，她不由得一愣，点头道：“是啊，热带雨林，很危险的，尤其是雨林深处，可以杀人要命的东西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的？”陆云逍抬头平静的看着夏清语，他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单纯好奇，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原来山林里除了猛兽之外，竟然还会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他不明白夏清语为什么对此好像非常了解的样子。

    “哦。”这个问题夏清语在之前被问烧烤技能的时候就想到了，此时答得倒也从容：“我父亲其实很喜欢西方那些医学的，所以从前偷偷收集了一些那方面的书籍，你知道的，那些书大多数是游历各国的人传过来的嘛，所以往往也会有一些游记，我对这个热带雨林的印象就是从游记上得来的。”

    “原来如此。”陆云逍点点头，又沉默下来。夏清语歪头看着他：“怎么？下午遇到危险了吗？”

    “嗯，还好，不过看见很奇特的一幕。”陆云逍伸出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沼泽另一边有一朵很漂亮的花，忽然间攻击了一头去寻水喝的小鹿，小鹿倒下后，好像……那朵花在……在吃它？”最后一句话陆云逍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出来，他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一朵花竟然会吃东西，而且还是吃一头鹿，这种话说出去，别人一定会以为自己疯了吧？但是当时那朵花的动作，给他的感觉就是在吃那只小鹿。(未完待续)

    ps：抓头，我也不知道食人花是什么样的，若是描述有错误，大家担待则个哈，抱拳


------------

第二百二十章：我想回家

﻿    “啊？你真的遇到食人花了？”

    却不料夏清语没有丝毫的意外，还很紧张的喊了一声。陆云逍疑惑道：“那花叫做食人花？”

    “是啊，我在一本游记上看到过，有一种花是靠吃肉为生的，他们把这种花叫做食人花，你没有去接近吧？”

    “没有。”陆云逍摇摇头：“这片林子如此诡异，我添了些戒备，就算要探查，也要以后做好了准备再过去。听你这么说，你对这种林子还是很了解的，这倒很好。”

    “我哪有了解啊？只是看游记上提过一些雨林的事情而已，这里很多东西都是带着毒的，你千万不要好奇啊，在这个荒岛上，好奇心不但能杀死猫，杀死你一个大活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夏清语连忙撇清自己，同时对陆云逍“谆谆教导”，就怕他因为一时好奇而送了性命。

    “以为我像你们女人一样好奇吗？”陆云逍嗤笑一声，想了想又道：“不过这里虽然很诡异，但也并非像你说的那么可怕，就是我下午说的那种花，我仔细想过了，我身上没有别的武器，但我的那把软剑乃是一把神兵，砍断它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看它还能不能吃人？”

    “没事儿你去招惹它做什么？”夏清语不赞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不等说完，就见陆云逍扭过头去，似乎是默默的邪魅一笑，她敏感的从这个动作中读出了嘲笑的味道，于是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

    “这句话不是用在这里的吧？”陆云逍似乎也觉得自己不该和夏清语如此亲近，咳了一声转过头来：“不会用就别用，贻笑大方。”

    “胡说，怎么不会用？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那……其实就是要审时度势爱惜自己珍重生命的意思对不对？那食人花也是危险的东西，你去招惹它，其实也是在冒险。我不让你去冒险，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陆云逍笑容消失。目光看着地面，夏清语的话不管怎么样，确实是关心之语，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欢欣雀跃倍受鼓舞，然而如今，想到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在和自己勾心斗角欺瞒哄骗。他的心里便充满了苦涩。”

    “那就好了啊，你凭什么嘲笑我？哼！”耳边传来属于夏清语独有的娇俏软语，竟忽然就让陆云逍心中如针扎般的难受。他抬起头，看着火堆淡淡道：“在那食人花后，我看见一个沼泽，大概有可能会有点淡水，我想过去看看，如果真有的话，短时间内我们就不用为淡水发愁了。”

    “原来是这样啊。”夏清语恍然大悟，手中野兔山鸡转了转。正要说话，就听陆云逍又道：“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眼前先把饭吃了。这是椰子。从前南越国曾经进贡过，不过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到了京城后都坏掉了，也没人吃过这东西，但听那个使臣说，这椰子里是有水的，椰子肉也很香，我们现在没有淡水，先看看这椰子水能不能喝。”

    夏清语听得心里暗暗好笑。这椰子她在现代没吃一百也有八十个了，但这会儿却要装出完全不认识这个东西的样子。拿过来反反复复的看，接着又问道：“叫你这么说。这还正经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这岛上椰子多不多，如果椰子多的话，我们就不用发愁了，最起码椰子水能够我们活下去。”

    陆云逍苦笑道：“谁知道里面有多少水？我想最多也就是一酒盅吧？指望它活下去？难。”

    夏清语刚想说怎么可能？椰子里水是很多的。幸亏反应快，及时把这话收了回来，呵呵笑道：“是多是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三下五除二把椰子外面那棕色皮毛去掉，露出里面的椰果，递给陆云逍道：“呶，你打开看看吧。”

    陆云逍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咦？你怎么知道外面这些不能吃？我是看见那个使臣摆弄过，所以知晓，你从哪里看到的？”

    “哦，我……是猜的，外面这层一看就很粗糙，不能吃的嘛。”夏清语几乎要扶额了：不行，渣男太精明了，自己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在他面前就是分分钟暴露的下场啊。这样想来，他不肯和自己太过接近也好，省的有一天看穿自己是借尸还魂。古代人都很迷信的，万一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以渣男的无情，会不会立刻烧死自己这个异类啊？

    一念及此，夏清语立刻添上了防备，不过在她内心深处，却不知为何，竟是隐隐的十分信任着陆云逍，相信他即便知道自己的秘密，也不会真的无情到要把自己给人道毁灭掉。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只余火焰烧的哔哔剥剥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陆云逍开口道：“好像烤焦了。”

    “啊……啊？”

    夏清语从冥想中回过神，连忙提起手上树枝，看着那只烤焦了一半的兔子，心中这个气啊，怒目瞪向陆云逍咬牙道：“你就那么看着它焦了啊？”

    陆云逍无辜摊手：“我不知道火候啊，闻到焦味儿才发现的。你是主厨，怎么就眼睁睁看着它焦了？想什么呢？”

    “想怎么远离你。”夏清语龇牙，然后把那只烧焦的兔子不由分说往陆云逍手里一塞：“我不管，烧焦的这只你吃，哼！”

    “我吃就我吃。”陆云逍接过兔子，嗤笑：“还想玩欲擒故纵那套把戏呢？都和你说过这对我已经没用了。”

    “没用就没用，不是你说的吗？彼此陌路，哼！陌路就陌路，谁怕谁？”夏清语拿陆云逍曾经说过的话逼他，果然让陆云逍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听他淡淡道：“你若是真的这样想，那就太好了。”

    气氛一时间又沉默下来，兔子和山鸡终于烤好了，两人默默啃着，意外的是，味道竟然还不错，大概是有盐调味的缘故。

    海风轻柔吹拂，夜幕降临，天上繁星闪烁，过了许久，久到兔子肉都凉了，才见一弯月牙儿从海平面上升起，将一缕微弱的清辉洒下。

    “我记得，我被掳的那天晚上，正是冬月十三，月亮很大，然后咱们在海上漂泊了十来天，这会儿应该是月末了吧，或者是冬月二十五六，再有一个月，就该过年了。”

    夏清语仰着脖子看天上弯月繁星，忽然只觉悲从中来：“陆云逍，你说，我们还能在过年的时候回去吗？”

    “你想什么好事儿呢？过年前回去？呵呵，一年两年三年后能回去我就知足了。”陆云逍向后躺倒，把手枕在头后看着夜幕，心中也是思绪翻滚。

    “也对啊，杭州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找咱们的，只是大海茫茫，哪里能那么容易找到？过一阵子，大概他们也不会再寻找了。”夏清语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其实，就算回不去了，在这荒岛上虽然不好过，但总是活着，活着就好。我只是担心白薇白蔻她们，找不到我，或者误以为我死了，她们会哭成泪人儿的吧？唉！”

    “你还好，白蔻白薇和你再怎么交情好，终归不是你的家人。我娘如今还不知是怎么样呢，都不敢想。”陆云逍也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夏清语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把头偏过去，郑重问道：“后不后悔？当初若是不救我，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后悔。”陆云逍苦笑一声：“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吧。早和你说过，我是男人，所以就算你是欺骗报复我的女人，但你终究是为大陈的水军做了这么多事情，只冲这一点，我也不会让你落在别人的手中生死不知。”

    “你是真男子汉大丈夫。”夏清语不由得笑了：“所以，你是告诉我，这救命之恩我不必挂在心上，就拿我为大陈水军做出的贡献抵消了对吗？”

    “没错，就是这样。如此我们两个，就仍是互不相欠了。”陆云逍淡淡说完，想到不需要再欠夏清语的情，心中不知为何，在觉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作痛。

    “好样的，就欣赏你这样洒脱不羁的性格。”夏清语向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哀嚎一声：“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想回家啊，呜呜呜……”

    ***********************

    “还是没有逍儿的消息吗？”

    在陆云逍和夏清语一起迎来了他们在荒岛上度过的第二个黎明之时，杭州城的陆府内，憔悴的叶夫人正在向朝云和暮云两个小厮问话。

    “回太太，没有爷的消息。”朝云摇摇头，轻声禀报。不过是大半月时间，两个小厮都是瘦了一大圈，看上去如同风一吹就能吹倒了一般。

    叶夫人许久没说话，身旁甄姨娘连忙道：“太太不用太过担心，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话，我都听你们说了几十遍。既是吉人天相，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叶夫人摇摇头，眼中蓄了泪水，她身旁的许姨娘忙上前两步用帕子替她擦了擦眼睛，一面柔声道：“太太保重身子，爷许是在海里落在哪个岛上了，或许过些日子就能回来，石大人如今不是还在沿海一带寻找呢吗？”(未完待续)

    ps：呼，好几天没求票了，还是求一下粉红票推荐票吧，别让首页太难看嘤嘤嘤嘤otz


------------

第二百二十一章：寻找

﻿    叶夫人点点头，在下首坐着的石夫人也连忙劝道：“这话没错，我们老爷也是逍儿的世叔，这事儿必定尽心尽力，但凡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弃的，嫂子放心好了。”

    叶夫人叹气道：“我知道石大人必定是尽力的，只是这大海茫茫，要找两个人，不啻于大海捞针一般，虽然我素日里不敢说这话，可我心里清楚，要找到他们，真的是难了……”一语未完，已是泪如雨下。

    甄姨娘连忙道：“太太也别太难过，妾身想着，或许是爷因为太太不同意把大奶奶再娶回来，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先和大奶奶藏一阵子，等过一段时间……”

    不等说完，便听叶夫人怒斥道：“你闭嘴。逍儿是那样的人吗？你和他这么多年的情分，竟然连他性子都不了解，说出这样诛心的话，你该不该死？”

    甄姨娘面色一白，连忙跪下颤声道：“是，是妾身想错了，太太息怒。”

    叶夫人使劲儿喘了几口气，那边许姨娘轻轻瞟了甄姨娘一眼，目光一闪，眼里便添了几丝沉思之色。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继续找，活要见人，就算是……就算是有了不测，我……我也要亲眼看见……”叶夫人哽咽着不等说完，就听石秀芳道：“太太放心，这个是一定的。如今既然什么都没找到，许还是好事儿呢，总比……总比最坏的结果强。”

    叶夫人点点头，挥挥手，于是甄姨娘和许姨娘等连忙退下，石夫人和石秀芳姐妹们也告辞离开。这里叶夫人出神良久，方把朝云叫过来悄悄问道：“你也去杏林馆看过了吗？那里如今如何了？”

    朝云一听这话，便知道叶夫人虽然训斥了甄姨娘。其实心里也是有些不托底，怕陆云逍真是为了娶夏清语，做出这种下三滥的私奔举动。于是连忙道：“太太。奴才去杏林馆看过。白薇白蔻如今也哭得泪人儿一样，那里的气氛别提多低迷了。幸亏有孔老大夫和冯大夫江大夫撑着。不然我看大概就要关门了。太太，爷先前分明是和大奶奶不相往来了的，万万不可能行出这样下下之策的举动。爷是什么人太太难道不清楚？就算他倔强，也必然会想办法打动太太，而不是行出这样糊涂事。”

    叶夫人叹气道：“你是个明白孩子，知道你们爷的性情，我虽然这样问，心里也是清楚的。我只是觉着这事儿透着些古怪。先前你们爷忽然间就和那边断的干干净净，竟是理也不理了，偏偏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

    朝云道：“奴才也觉着这事儿奇怪，只不管怎么说，爷和大奶奶断了，却是遂了太太的意思，奴才也不敢问。早知会出今日这样的事情，奴才便豁出性命不要，也定然会问爷的。如今看来，爷该是对大奶奶那边断了念想。只是不知道大奶奶出了什么变故，爷才去救她，一时情急。竟是连守卫们都不及通知，哪里想到，这一去……竟然就是杳无消息了。”

    叶夫人此时心情也是复杂的：儿子生死不知，比起那个最坏的结果，她这个做母亲的宁愿接受儿子和夏清语私奔的事实，总比死了好吧？可如果真是这样，她又恨不得将这个不孝子打死，免得他败坏门风。再转念一想，儿子是断断做不出这样的烂事。她又觉着绝望的如万箭穿心一般。不是这样的心情，她也不会向朝云问出这种话。

    朝云也知道叶夫人的心思。只能安慰道：“爷的功夫高明，又是吉人天相。太太放宽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消息……”

    不等说完，便听叶夫人涩声道：“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原本还想着，这边大战结束，没你们爷什么事儿了，皇上说不定会一道旨意调你们爷回京，一家团聚，也好好过个全和年，谁能想到……如今京里老太太和老爷怕是还没得到消息，我……我如何有脸去见他们？”

    朝云见叶夫人真情流露，不敢接话。看着叶夫人又哭了一会儿，才挥手道：“行了，你出去吧，让我自己静一会儿，若是有了逍儿的消息，不论何时，第一个来告诉我。”

    朝云诺诺答应了，这才退出去。叶夫人自己在这里出神，因为这些天太过劳神伤身，竟然就倚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

    “公子，海边风大，您这几日有些咳嗽，还是快点回去吧。”

    站在海边看着遥远的对面，那里看不到陆地，但是杭州城的一切，都在方悠然的脑海里，那当中有一道倩影。他暗中想着：明朗活泼胆子又大，沉稳心细的她如今该是名扬天下了吧。

    想起夏清语，那个嘴角边总是挂着令人如沐春风般微笑，全身上下因为自信而时刻泛着光彩的女子，方悠然嘴角也不禁微微翘起来。因为这段日子肃清内部而生出的烦恼似乎也减少了一些。

    身后传来端儿的声音，方悠然转过身，看着他笑道：“只是咳嗽几声而已，又不是什么病弱之躯，哪里就至于这么紧张了？”话音落，他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眯：端儿目光似乎有些闪烁，这小子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那也要注意些才是。”端儿小声劝着，听方悠然淡淡道：“无妨，方晴天那一掌还要不了我的命。对了，你说让人去杭州杏林馆给我买咳嗽药，如今买回来了吗？夏娘子的药自然是好的，想来我吃几天就无妨了。”

    端儿身子一颤，连忙陪笑道：“买回来了买回来了，那个……公子是今天就要吃吗？”

    方悠然注目看着端儿，只看得他心惊肉跳，好半晌才勉强挤出笑容问道：“公子您……您怎么这么看着我啊？我……我脸上生了花不成？”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对这个心腹小厮，方悠然不想用什么旁敲侧击的手段，不然那活得也太累了，所以他直接开口就问。

    “啊？怎……怎么可能？我怎么敢瞒着公子什么事？”端儿解释着，然而看在方悠然眼里，这小子的笑容都不自然了，还在那里装相，真不知是把他自己看得太高还是把自己想的太蠢。

    “虽然方晴天那一掌要不了我的命，不过我想过了，你说的也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两日我总觉着心口偶尔会隐隐作痛，看来是要找个时间去杏林馆，让夏娘子给我看看了。这事儿你来安排，越快越好。”

    方悠然淡淡吩咐着，端儿的面色是在自己提到杏林馆的时候才开始变化的，那想来他瞒着自己的事情就是和夏清语有关，一念及此，一向沉稳的天地会盟盟主也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啊？这个……那个……公子不是说要……要先看看身体情况再说吗？叫我说，咱们不用那么快去杏林馆……”端儿大吃一惊，表面上却不得不故作镇定的劝说着。

    方悠然斜睨着他：“先前不是你说要我尽快去找夏娘子给看看吗？怎么如今又说这种话？”

    “哦，我……那个……我也是……”端儿还要“负隅顽抗”，但方悠然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面色一冷，他沉声打断端儿的话，严肃问道：“夏娘子出了什么事？你给我老实说，不然小心我揍你。”

    自家公子还从没对自己说过“不然我揍你”这种话，可见他心里是真着急了。端儿唉声叹气的垂下头，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的演技，这才小声道：“没……没什么，就是……夏娘子……大概出了点事儿……”

    不等说完，便听方悠然急道：“出了什么事？她有陆云逍在后面支持着，谁敢动她？莫非是皇上知道了她曾经给我治病，所以要拿她问罪？”

    “公子，您别紧张，不是这样的。”端儿心中也服了，暗道公子和夏娘子分明只见过两次而已，但这份儿关心，却是胜过所有人，啧啧。

    “那是什么事？你快说，再这么吞吞吐吐磨磨蹭蹭我打折你的腿。”方悠然一听真是夏清语出了事，立刻急了，威胁都立刻上了一个台阶。

    端儿更不敢隐瞒了，只好把夏清语和陆云逍一起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无奈道：“公子放心吧，如今那边的水军都在找他们呢，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不过这说起来，或许也是个好事儿，最起码没看见尸体，就还有希望。”

    方悠然站定脚步，呆愣了良久，才摇头喃喃道：“太难了。他们两个的失踪，应该不至于是在陆地上，不然这么长时间，只要人没死，怎么也该有消息传来了。若不是在陆地，那自然是在大海上，大海茫茫，要去哪里找他们俩？更何况，那两个又不是从小生在海边，能够熟练驾船行驶的，这……”

    话到这里，方悠然就没有再说下去。他心里不敢想这种后果，不敢想那善良自信光彩照人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心痛的一抽一抽的，以至于他完全忘了去高兴，高兴于听到陆云逍这个平生大敌可能也葬身鱼腹的好消息。(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二十二章：水源

﻿    端儿看着自家公子难看的面色，静悄悄不敢说话，他倒是想到陆云逍的失踪甚至是死亡对于春水群岛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好消息。但打死他，他也不敢用这种理由劝慰此刻的方悠然。

    “端儿，你去传我命令，让水军几位将领前来议事厅。”过了许久，方悠然似乎终于做出决定，沉声开口道。

    端儿吓了一跳，立刻猜出自家公子的打算，不由得连忙叫道：“公子，您……您不会是想动用水军去寻找夏娘子吧？”

    “我就是这样想的。”方悠然迈开脚步，向议事厅走去，一面用不容置疑的口气断然道。

    “公子，杭州那边的消息，大陈水军都在找呢，用不着咱们去掺合这事儿……”端儿没料到方悠然竟会对夏清语关心到这个地步，连忙苦口婆心的劝说，却听自家公子冷冷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公子……”

    “够了。”

    方悠然打断端儿的话，冷冷看着他：“当日夏娘子被米明绑架过来救我，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但她走了吗？她明明知道一旦救不活我，你们失去理智之下有可能会伤害她的性命，但她退缩了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她对我，是有救命之恩。你不必多说，大陈水军虽然经过和海匪的这一场大战，成长了不少，但要比起我们天地会盟的水军，显然还嫩了点儿。听我的话，去叫水军将领过来。”

    端儿无奈，知道自家公子心意已决，只好叹了口气，去通知那些水军将领开会了。

    **************************

    “哎。从来没想过，原来海鲜也有吃的要吐的一天。”

    站在海边，看着茫茫大海。夏清语苦恼的扔了一把石子，几只小螃蟹在她脚边爬来爬去。稍微伸手就可以抓到，不过她却视若无睹：开玩笑，这些天大螃蟹都吃腻味了，这几只小螃蟹又怎么可能放在她眼里。

    “过去了多少天啊？应该有一个月了吧？杭州城里，肯定是家家户户开始买年货，准备过一个红红火火的新年了。呜呜呜，白蔻白薇，你们知不知道我还没死啊？在这岛上和陆云逍一起活受罪呢。”

    陆云逍此时不在这里。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那片雨林中小心翼翼的探查着，然后每天摘一些椰子和打点猎物回来烤着吃。

    生活单调而平凡，夏清语本是最喜欢吃烧烤的，但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以至于现在一提烧烤俩字儿，她几乎就要吐了。

    原本她也想陪着陆云逍去那片雨林中探查，但被对方坚定拒绝，只说那雨林中十分危险，他有不俗的功夫在身，即便遇到突发的攻击。也能随机应变，带着夏清语，那就是累赘了。

    这一点夏清语自己也承认。她不是盲目自大的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除了医术外，什么忙也帮不上。她不想让陆云逍陷入危险当中，这是自己在岛上唯一的伴儿了，就算彼此不怎么说话，或者针锋相对的斗嘴，但有这个伴儿，就总觉得生活还是有希望。若是陆云逍出了意外，她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坚强的生活下去。大概一定会崩溃的吧。

    当然，陆云逍坚持要去探险。倒也不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爱好，而是仅靠岛上的椰子来提供淡水，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方圆十里的椰子树几乎都被他给摘光了，再这样下去，大概他和夏清语就要搬到另一个椰子丰富的地方安家，而且那也只是暂时的。但是如果能够找到小溪和泉水，那就不用搬家了。

    夏清语阻止不了他，他们要在这个荒岛上不知道生存多长时间，寻找淡水水源是必须的。她不想陆云逍冒险，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每天穿着芭蕉叶子去冒险。

    那件做了求救旗的褂子在大椰子树上挂着，早已经破烂不堪了。虽然只过了一个多月，但夏清语对他们被救已经由不多的希望变成完全绝望。

    脑海里漫无目的的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就见陆云逍奔跑过来，一脸的兴奋。

    夏清语不由得就是一愣，这些天陆云逍一直是个面瘫脸，不知道这会儿怎么竟然会有如此丰富的表情，而且他还对自己笑的这么欢快，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

    “有水源了。夏清语，我找到水源了，是淡水，我抿了一下，很甜的。”

    陆云逍显然是太过兴奋，以至于连关子都不卖就大声嚷起来。而这句话让夏清语的身子也是一个哆嗦，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陆云逍，喃喃道：“你……你说什么？水源？你……你真的找到水源了？在哪里？”

    “是啊，我找到了，就在那边的山上，有一个水潭。”陆云逍一边嚷着，早兴奋地奔了过来，一把抱住夏清语转了个圈儿，大声叫道：“走，我这就带你过去看看。”

    “哦，好……好好好，我们去看看。”夏清语目光在那两只晒成了古铜色，此时正抱着自己的胳膊上轻轻一溜，见陆云逍似乎还沉浸在思绪中不解她的意思，于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轻轻道：“那个……你先放开我再说，你箍痛我了。”

    “哦……啊……”

    陆云逍这才反应过来，如同被蝎子蛰了似得猛然放开手。

    这么些日子来，夏清语一直穿着这件贴身中衣，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凸显无疑。只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如此，所以陆云逍也没有话说。此时太过兴奋之下，竟然做出了让他倍感丢脸的举动，小侯爷脸上都火辣辣的，最关键的是：刚才抱人时没想那么多，此时被人家提醒，松开了手，那种温温软软的感觉却余留了下来，只让他又是羞，又是恨自己不争气，一时间手脚都不知往何处放。

    夏清语也看出陆云逍的窘迫，嘴角微微弯起一抹笑，大方的掠了掠头发，她打圆场道：“你不是说发现了一个水潭吗？那咱们去看看吧。”

    “好。”

    一想到夏清语这会儿看着自己的目光肯定是带着嘲弄，陆云逍就恨不能地上能有个缝让他钻进去，他不敢去看对方，扭着头答应了一声，便带头往前走去。

    夏清语跟在他后面，终于慢慢接近了那片雨林。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着，就听陆云逍郑重道：“你紧紧跟在我后面，不要轻举妄动，虽然这一路危险的东西都被我清除的差不多了，可谁知道会不会有新的补上？”

    “哦，好的。”夏清语点点头，想了想又小心道：“要不然，我还是不要去了，到时候你把水取回来不就行了吗？”

    “本来我是不打算让你过去的，但是这地方我毕竟陌生得很，你是个大夫，平时也做药，对此地还算有一点点了解，所以我带你过去看看，看那水潭的水能不能喝？别我们千辛万苦找到了个水源，却是不能喝的。我们在这荒岛上挣扎求生了这么些日子，最后再因为喝水死了，冤不冤啊。”

    陆云逍淡淡解释着，夏清语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跟着过去看那水潭，心中倒也佩服这厮的细心。

    陆云逍所说的有水潭的山峰算是这岛上的一个异类，离着他们住的地方足有十几里地，雨林覆盖的不算很深，走在其中，甚至能够感受到细碎照下来的暖暖阳光。也幸亏如此，不然陆云逍是说什么也不敢让夏清语踏入此处的。这里的毒蛇毒虫比起他从前探查的那几片雨林，相对要少许多。

    看着陆云逍熟悉的在这片不算茂密的丛林中穿梭着，夏清语不由得感慨万千，暗道天才，这就是特种战斗的天才啊。一个完全不了解热带雨林且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贵公子，竟然能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在这里如履平地，还清除了一路上众多的蛇虫毒物，即使他是有不俗的功夫在身，这也十分了不起了，除了天才，简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

    “快到了。”陆云逍手中一直握着他的那把软剑，四下里张望警戒着，夏清语虽然也有样学样，然而她的经验比起陆云逍却还是少得多，例如，她就不知道往头顶上看。不过也幸亏如此，当陆云逍一剑斩下那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头时，她也只是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而已，并没有当场昏倒在陆云逍的怀中。

    陆云逍将那条彩色毒蛇随手向旁边一扔，显得很不在意的样子，可见这种事他已经是做熟了。两人又沿着林中一条相对干燥的草径向上走了大概一里多地，夏清语终于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接着拐过面前几棵茂盛大树，她便看到了陆云逍所说的那个水潭。

    “哇！那……那是瀑布？”

    夏清语眼睛都亮起来，却听陆云逍淡然道：“嗯，一个小瀑布而已，比起庐山的瀑布要差远了。”

    “咦？你去过庐山？”

    夏清语转头，好奇的看着陆云逍，但是这句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又在无意间犯了一个大错误。(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二十三章：狒狒

﻿    以古代这种交通环境，从京城去一趟庐山显然是一件大事儿，若陆云逍是在婚后去的，自己这个妻子没有理由不知道，现在问出这种话，简直就是怕他不怀疑自己是借尸还魂穿来的。

    好在穿越大神的确是偏袒着穿越女一族，夏清语惴惴不安的看着，却并没有看到陆云逍惊讶的表情，只是听他淡然道：“十几岁的时候和父亲去过一次，看了那里的瀑布，很壮观。”

    “哦哦哦！”

    夏清语不敢再多说，唯唯诺诺点头答应着，一面向那片水潭走过去，咕哝道：“好久没有洗澡了，身上都快长虱子了，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其它小水潭，哪怕能让我洗一个战斗澡也好啊。”

    “你就在这里洗。”陆云逍一指那个水潭，却见夏清语头摇得拨浪鼓一般：“那里？怎么可能？不行不行，那是我们要拿来吃喝的水，就算这水潭不算很小，可我进去洗澡……不行不行。”

    话音未落，就看到陆云逍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光看着她，好半晌才轻声道：“喝的水我们可以从小瀑布上接取。”

    “啊……啊……”夏清语这才恍然大悟：瀑布的水是从上游而来，自己在这潭里洗澡的话，也不会污染到，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不是好主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主意，是人就应该会想到。所以陆云逍这厮的眼神，是在嘲笑自己是猪？

    “我……我一时间没想到而已。”夏清语脸红了红：“你不也一样有想不到的时候，何必来笑话我？”

    “我没有。”陆云逍抬头望天：“你是自己心虚，觉着闹了个大笑话吧？”

    “呸！你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头猪。”夏清语气呼呼地叫，类似这样的斗嘴在他们之间时有发生，有时候两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斗起来的。陆云逍也经常会懊恼，他不喜欢自己这种和夏清语类似打情骂俏般的相处，可一等到事情发生。就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如同现在，他明明告诉自己要继续维持面无表情不接话。但心里那句吐槽实在如鲠在喉，于是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小侯爷便刻薄道：“错了，是在看一头母猪。”

    “混蛋，你去死吧。”

    夏清语这个气啊，她从不知道陆云逍的嘴巴还可以这样刻薄，恼羞成怒之下一脚踹去，却被对方轻轻一晃就闪开。

    “喂！你到底要不要下去洗？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陆云逍冷哼一声。伸脚做出要踹过去的动作，但角度非常小，即便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万遍这就是个虚伪卑鄙的可恨女人，告诉自己一千遍暴力一点没关系，可真正面对现实的时候，这种想法却总是打了很大折扣。

    “不需要，你给我管好你那双贼眼就好了。”夏清语来到水潭边，伸脚试了试，觉着水还算浅，即便自己不会游泳。走两圈是没问题的。回头看去，只见陆云逍已经背转了身子，她心中不禁暗自好笑。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她对陆云逍还是有着基本信任的，小侯爷还算是君子。

    轻轻解开衣服，走进水潭中，略微带着凉意的水一接触皮肤，便有一股从头到脚的舒服蔓延开来。夏清语兴奋的在水里试探着行走，一边不停往身上撩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洗澡是这么舒服惬意的事情。

    “你不要只顾着玩，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陆云逍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夏清语回过身去，大声笑着道：“我知道的。没忘，这就去瀑布那边看看去。”

    而就在夏清语回过身的时候。从她身后水潭边茂盛的树林中悄悄探出了几个大脑袋，一双双铜铃般大的眼睛中凶光毕露，接着其中一只走出树林，冲着水潭里的夏清语龇牙一声怪叫，下一刻，它的身子猛然飞扑出去，目标正是夏清语。

    “啊……”

    变化突生，夏清语甚至来不及转身，便感觉到脑后一阵风声响，她没有丝毫功夫在身，更别提什么听风闪避，眼看就要被那大家伙扑倒。

    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猛然迎面飞来，接着身后一声怪叫。夏清语回头一看，只见水里站着一只黄褐色的如同猩猩一般的东西，正龇牙咧嘴目露凶光的看着她。

    “这是……狒狒？”

    夏清语真是惊讶极了，没有想到在这无人荒岛上，竟然还生活着一只狒狒，等等，也许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她记得从前看动物世界，讲过这种动物是群居生活的，只不过后来遭到人类捕杀，数量慢慢稀少了，但此地没有人类，这些极其凶狠的家伙没有天敌，它们的数量……

    夏清语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抬起头来，果然就见水潭边那些茂密树丛后转出了一只又一只狒狒，一个个都在冲她龇牙怒吼，却并没有上前，似乎是有什么顾忌的样子。

    夏清语正在疑惑，忽见在水潭边离自己不远的一只狒狒猛然冲另一边的岸上怒吼了几声，她回身看去，就见陆云逍手中正转着一块石头，目光凶狠的看着这只狒狒，仿佛是在无声的告诉对方：再敢轻举妄动，就不客气了。

    夏清语这才明白刚才那块救了自己的黑乎乎东西是什么，而这些狒狒所顾忌的，显然也是对面战斗力不明的陆云逍，这些东西可是很聪明的，不过它们的性情十分凶残，现在情况不明，或许还会震慑一会儿，一旦它们不耐烦了，一拥而上，那自己和陆云逍恐怕就要惨了。

    “啊啊嗷嗷……”

    对面潭边几十只狒狒一起发出怒吼声，伸出手臂冲瀑布和水潭比划着，一开始夏清语还不清楚它们的意思，但是她很快就明白了，连忙回到潭边，对岸上的陆云逍沉声道：“它们是在告诉我们，这里是它们的领地，不许咱们占用。”

    “笑话，不过是一群强壮点的猴子罢了，天生万物，人才是万物之尊，如今要我们把这里让给它们？做梦。”陆云逍冷冷说道，口气十分强硬。

    什么叫强壮点的猴子？大哥那是狒狒啊，战斗力不是猴子可以比的好吗？猴子最多也就是敏捷一些，喜欢拿东西扔你，抽冷子挠你几下，算不得什么。可这些狒狒不一样啊，真惹恼了，它们有可能要咱们命的。

    夏清语头上滴下冷汗，正要劝陆云逍识时务者为俊杰，就听对方淡然道：“你老实呆着别动，我去会一会这些畜生。”

    “别，千万别……”

    夏清语急了，眼看陆云逍目不斜视的跳进水潭，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是赤身**，连忙拉住他道：：“何必和一群畜生一般见识？这些家伙很厉害的，别去招惹它们。”

    “你认识它们？”

    陆云逍疑惑的扭头望来，下一刻，便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又转过头去，咳了一声道：“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陆云逍，这种东西叫狒狒，特别的厉害，你别招惹它们，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啊……”

    夏清语连滚带爬逃上岸去穿衣服，一面对陆云逍叫道：“你不许看。”

    陆云逍撇撇嘴，暗道这个时候想起来了？早干什么去了？再说咱们夫妻五年，就算后来关系冷淡，但和你也有过多少次的肌肤之亲，又不是没看过……唔，不行，这种时候你想什么呢陆云逍？集中精神应对这些畜生的攻击要紧。

    察觉到自己某个部位因为想象而起了些微的一点变化，小侯爷的脸也不禁有些发红了。忽见那始终在水潭里警戒看着自己的狒狒一动，向自己飞扑而来，于是小侯爷想也不想，软剑一荡，便要先取了这只狒狒的性命。

    “陆云逍，能震慑住它们就好了，千万别杀掉，不然这些家伙要跟你玩儿命的。”夏清语一边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还不忘关注着这边的战况，见陆云逍软剑在手，显然是动了杀机，她连忙高声提醒了一句。

    这种时候，陆云逍就果断的从谏如流了。闻言连忙将软剑一收，右手紧握成拳，攒足了十成的力气猛然向那只接近的狒狒一拳轰出，只听“砰”的一声响，那只大狒狒发出一声怪叫，身子在往外飞出的一瞬间竟然又被陆云逍抓住了一只脚，伸胳膊一抡，便扔上岸来，一面对夏清语沉声道：“被我砸昏了，如果这东西肉可以吃，你就拖进树林里砸死。”

    “不好吃，没听说过这东西的肉好吃。”夏清语抹了一把头上冷汗，她发现自己虽然和陆云逍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在之前两人也常有往来，但还是太不了解对方，百战百胜算什么？文武全才算什么？关键时候，这厮是随时都可以变身人猿泰山的超人啊。真是难以想象，那样劲瘦的身材，怎么可能有这样可怕的力量？难道这就是中国武术的精髓？老天，那货根本就是开了挂吧？自己这金手指和人家一比，真有点不值一提。(未完待续)

    ps：我记得从前看过一个杂志上说的，狒狒是很厉害很凶狠的，吼吼吼，荒岛土著和小侯爷这个外来物种之间的大战啊，可惜我不太会写战斗场面所以写得不是很精彩嘤嘤嘤嘤好心塞


------------

第二百二十四章：遭遇战

﻿    低头看看那只昏迷的狒狒，只见这家伙额头上先前被石头砸到的地方，正慢慢鼓起一个大包，夏清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暗道都被砸成这样了你还咋咋呼呼往前冲什么啊？活该第一个做炮灰。

    正想着，便听“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夏清语震惊抬头一看，就见对面的狒狒们如同是下饺子一般纷纷扑进水潭里，冲着陆云逍龇牙咧嘴的怒吼，一边挥舞着两只强壮的上肢扑了过去。

    “陆云逍，小心，实在不行这片水潭咱们不要了。”

    夏清语顾不上再嘲笑这只炮灰狒狒，慌忙系好了衣服带子扑到水潭边大叫，却见陆云逍根本不为所动，软剑向腰间一别，他不退反进，竟主动迎上了狒狒群，二话不说便开打。

    不算大的水潭登时沸腾起来，狒狒们大概是没有在水中作战的经验，对浮力的影响完全不适应，以至于被陆云逍左一拳右一拳打的东倒西歪。但这却更激起了它们的凶性，呜哇怪叫着，跌倒了就爬起来再冲上，完全是悍不畏死的野蛮作风。

    这一场打斗其实不算精彩，毕竟是一个人和一群狒狒，没什么让人眼花缭乱的招式。然而这种最野蛮原始的打斗，其刺激程度却是比夏清语看过的任何一个大片都还要更强烈，只让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生怕什么时候就会看到陆云逍被打倒在地。她把嗓子都喊哑了，只让陆云逍不要死拼，然而对方却根本是充耳不闻，不但如此，那些动作反而更激烈起来，甚至有一些招式。根本就是两败俱伤，他却连闪避都没有。

    夏清语不再喊了，她怔怔看着水潭里和狒狒们拼死战斗的陆云逍。她从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股悲壮的煞气，那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与其说是战斗，更不如说是一种发泄。

    为什么我会这样想？发泄？他有什么可发泄的呢？甚至于要让他连性命都不顾？是那份一直以来没办法宣泄的对我的痛恨和失望吗？那个误会，我觉得是他蠢是他笨，所以活该痛苦；而我只把那当做一个可以让两人关系不用太过亲密的能够利用的工具。可在他的心中，莫非这竟是能够让他发狂的痛苦吗？平时……明明看不出来的。

    轻轻叹了一口气，夏清语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她看到陆云逍的身上也添了伤痕，但他却还是不管不顾的怒吼着出拳。那种不要命的架势别说夏清语，就连狒狒们，似乎都有些心惊肉跳，攻势也不像之前那么凶猛残暴了。

    或许，该找个机会告诉他。反正我们已经没什么希望离开这个荒岛了，何苦还要让他带着这份痛恨和失望？偏偏每天还要为这个他痛恨的对象寻觅吃的喝的，还要和我朝夕相处同舟共济。为了一个“欺骗”他的女人，落到这个境地，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还要惹他们悲伤欲绝。难怪他每天都是面无表情，其实他的心里，真的已经是痛苦纠结到麻木了吧。

    夏清语的目光渐渐温柔起来。她看着陆云逍疯虎一般和那些狒狒们搏杀着，一颗心越发柔软：如果，只是如果，一辈子都无法离开的话，不如就和他在一起吧，其实这个男人，真的是很不错的，除了有几个姨娘小妾，有点大男人主义。就再找不到什么缺点了。而在这荒岛上，那些姨娘小妾不会来烦自己。也不会有横竖看自己不顺眼的公婆，没有勾心斗角挣扎求存。为什么自己还要拒绝他，任由那个误会去不停的伤害他呢？如今，他是自己最大的依靠啊。

    和狒狒战斗的陆云逍并不知道夏清语的心思在这期间竟然起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原本还有一年之约的，现在不过是过了一个多月，她就已经在犹豫着要改主意了。

    虽然打法很疯狂，但是发泄过后，陆云逍的头脑却也渐渐冷静下来，眼看着那群狒狒似乎已经萌生出退意，他不由得也松了口气。

    这群狒狒凶残狠辣，一直以来就是这片地带的霸主，那些毒虫毒蛇什么的奈何它们不得，都要退避三舍。以至于它们一代一代在这安逸的地方繁衍生息，却不料祸从天降，忽然间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和它们差不多的家伙，身上没有太多毛，看着也瘦弱不堪的样子，可打起架来却真是要命，更要命的是：它们这么一大群，还被人家揍得东倒西歪。虽然对方脸上身上也被挠出了许多血口子，但他就是打不死也打不倒。狒狒们被这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外来入侵物种——小侯爷给吓得士气不足了。

    恰在此时，忽然就听对面林中又传出一声长啸，陆云逍本来都停下了动作，看着狒狒们慢慢往后退去，谁知随着这声怪啸响起，原本胆寒的狒狒们竟然愣了一下之后再度扑上来，与此同时，那岸边又出现了两个身影，是两只更加高大强壮的狒狒。

    “我去啊，不带这么玩儿的，还有伏兵怎么着？”

    夏清语忍不住骂了一句，整个人也紧张的站到水潭边，就见那两只大狒狒先后跳入水中，向着陆云逍凶狠扑过去。加上其它狒狒奋不顾命的团团围住，这一次陆云逍从一开始就微微落了下风。

    夏清语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两只手握着胸口，正看得身子都微微打颤时，忽然就听一声怪叫响起，下一刻，陆云逍的身形从狒狒的包围中冲出来，抓紧时间弯腰大喘了几口气。原本系在腰上的软剑被他擎在手中，上面一缕鲜血汇聚成滴，落在水面上，顿时一丝红就荡漾开去。

    陆云逍出手了。他伤了狒狒，还是干脆杀了？夏清语脑海中一片空白，正当她以为这会激起狒狒们的凶性时，却见那些狒狒竟又开始往后退去，当中夹杂着一声声怪叫，如同争吵一般。

    怎么回事这是？

    夏清语疑惑的瞪大眼睛，正要再走近几步仔细查看情况，忽听身后一阵风声传来。她立刻知道糟糕了：因为太关注战局，她竟忘了这边岸上还有一只昏迷的狒狒。

    这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被那狒狒的大力撞飞起来，向着潭水落下，看那落点，如果不出意外，她就是落进狒狒群中被撕咬的命了。

    不是吧？我堂堂一个穿越女，最后竟然要落得这么个窝囊离奇的死法儿？夏清语满怀悲愤的闭上眼睛，自己落进狒狒群中的画面一定很美她不敢看。

    然而预想中的悲惨结局却没有到来。似乎还在半空中，她整个人就被接住，然后靠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陆云逍？”

    夏清语惊讶地瞪大眼，正看到陆云逍一个优美的滑行，轻轻落在水面上，接着他面色一沉，手中软剑一荡，毫不留情的刺在了那个跟着夏清语跳下水的狒狒身上。

    “嗷……”

    那只偷袭的狒狒惨叫一声，也不知是陆云逍手下留情还是力气不继，这一剑倒没有伤到他的要害，狒狒撒丫子狂奔回集体中，一双眼睛惊惧的看着陆云逍。

    “这群畜生，倒聪明得紧。”

    陆云逍身上脸上全是被狒狒挠出来的伤，鲜血流出，染红他早已变成了灰色的那条裤子，身上芭蕉叶子早在战斗中被扯得稀巴烂，此时完全**着，健美的身材和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他看上去宛如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俊美修罗。

    “陆云逍，你……你没事儿吧？”

    夏清语惊叫一声，抓着陆云逍的胳膊上下打量，却见这刚刚还意气风发如天神般的男人竟是身子一僵，好半晌才面无表情道：“别碰我，那群畜生还没死心呢。”

    “别和它们打了，就是一个水潭，让给它们就是了。”夏清语都快哭出来了，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陆云逍这一身伤可怎么办啊？他这会儿还在潭水里泡着，万一发炎感染，那就真是要命的事情了。

    “你……这是关心？”

    陆云逍微微扭头，看了夏清语一眼，只这一眼，心中便不觉得就是一荡。

    夏清语一把抹去泪水，大声的叫道：“是，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就是关心。怎么了？不行吗？陆云逍，求你了，咱们没必要和一群畜生置气，这水潭让给它们吧，咱们再找，好不好？”

    “若是这话，能在从前听到，我一定会乐开花的。”陆云逍定定看着夏清语的面容，似是在分辨她的关心是真是假，好半晌，他才苦涩一笑，伸出手替夏清语抹去眼泪，轻声道：“只可惜，我知道这是假的。夏清语，别装了，你现在装的越真，将来我就会越痛苦。看在我救了你，如今在这荒岛上也尽力和你挣扎求存的份儿上，你不要装了好吗？让我喘口气，不要每天都那么痛苦纠结，也给你自己一个恢复本来面目的机会。你不是说过，现在的你不是你，你很痛苦吗？”(未完待续)

    ps：嗷呜，小侯爷爆发了，多日的憋屈终于借着这样一次机会彻底发泄出来了，吼吼吼，清语有点心软了，其实如果是我我也会心软的啊嘤嘤嘤嘤，唔，不知道某些后阿姨是不是也有点心软呢？


------------

第二百二十五章：苦中作乐

﻿    “我装什么啊？装你个鬼啊。如果是装的，我就算是铁人，我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装下去吗？陆云逍你长长脑子好不好？都落到这个境地了，为什么还非要自寻烦恼？”

    夏清语也忍不住爆发了，看着陆云逍半信半疑的眼神，她忽然大吼一声：“算了，你已经救了我这么多回，何苦还让你这么纠结痛苦？我干脆去死好了。你不是要这个水潭吗？给你。”

    她说完，便要向那狒狒群冲去，只吓得陆云逍一把拽住了她，惊恐吼道：“我的姑奶奶你发什么疯呢？那群畜生连我对付着都吃力，你怎么忽然抽风的就要去送死？如果事情是你死了就能解决，我早把你踹进海里喂王八了好吗？”

    夏清语刚才也只是忽然之间一时冲动，此时被陆云逍拉住，想一想自己冲过去的下场，不由得也是心有余悸。只是陆云逍这厮也太气人了，明明该是甜言蜜语慷慨激昂的话，怎么让他说的就让人想踹他一脚呢？什么叫把我踹进海里喂王八？你是男人好不好？男人的风度呢？

    他们两个在这里一边斗嘴，却也没有放松监视狒狒们的动向，眼看那些家伙又有些蠢蠢欲动，陆云逍当机立断，立刻上前一步，再度剑指狒狒群，大喝一声道：“孽畜，还不退下。”

    夏清语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倒，暗道孽畜？好耳熟久违的词啊。陆云逍，你以为你是在收妖吗？

    狒狒们越发躁动不安，当中夹杂着怪叫声，不一会儿，那个后来出现的疑似首领的高大强壮狒狒再度冲了出来，龇牙咧嘴嗷嗷叫着往这边冲。

    陆云逍毫不客气。上前刷刷刷三剑，分别刺在那狒狒的屁股和大腿上，这几个地方皮糙肉厚。一般情况下不会致命，但是会很疼。

    果然。那狒狒嗷嗷的叫了一声，立刻冲出几只狒狒护住他，警戒的瞪着陆云逍，这一次它们没再上前缠斗，眼光虽然还是十分凶狠愤怒，里面却有了一股对它们而言都十分陌生的情绪——惊惧。

    “离开这里，以后这是我的领地。”

    陆云逍骄傲的用剑指了指上面那道小瀑布，看到狒狒们似乎还不愿意离去。他便一步一步慢慢上前，营造出一股压迫气氛。

    果然，这些狒狒哪里知道人类的花花肠子，看见这个浑身浴血却屹立不倒的外来物种一步步逼进，它们心中的恐惧越发强烈，终于不知道是哪一只狒狒发一声喊，率先做了逃兵，接着几十只狒狒就纷纷逃离而去。

    “呼……”

    陆云逍呼出一大口气，艰难走到夏清语身边，才沙哑着声音道：“扶我一把。”

    “你不是说不许我靠近你吗？”

    狒狒离去。夏清语紧绷着的情绪也放松下来，一边开着玩笑，却还是赶紧扶住了陆云逍：“都这个模样了。还逞的什么强？你就坐下歇歇又能怎的？”

    “不行，那群畜生太聪明了，难保他们不派哨兵在暗处窥视着，万一看到我坐下来，大概就知道我色厉内荏了。”陆云逍喘着气，他身上其实又痛又累，但是为了两人安全，为了这片好不容易寻到的水潭，他必须坚持住。

    “狒狒呢。的确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但是你放心。它们应该还没有聪明到这个地步。叫你说的，这样聪明。那该是狒狒妖了。”夏清语把陆云逍扶着爬上岸，看着他身上那些伤口，咬牙道：“这些伤必须赶紧处理，不然可能要命的。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寻些草药。”

    “没什么，都是皮肉伤。”陆云逍淡淡看了身上的伤一眼，根本就没有在意。

    “什么皮肉伤？你没在战场上呆过吗？你难道不知道？有时候可能就只是一道小小口子，便能要了一个壮汉的命。”

    夏清语气的大吼，她被陆云逍这种没心没肺的行为激怒了。吼完了才想起面前这个伤员是为了自己和水源才弄得这样灰头土脸，自己如此对待人家，好像有点过分。

    一面想着，就觉得有些心虚，抬起头来，只见陆云逍正用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看。夏清语心里越发没底，嘴上却还要强硬道：“看什么看？我……我这是气你不爱惜自己，你……你自己说，我骂你骂的不对吗？”

    “对，当然对。”

    陆云逍微微一笑，他喜欢夏清语刚才发火的样子，让他感觉对方是真把自己放在心中关心的。虽然这份关心很大方面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

    “好了，既然知道我说得对，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在这里歇着，我去找草药。”夏清语说完，便要把陆云逍摁在那个水潭边坐着，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听他声音沙哑道：“我陪你去吧，这林子里危险很多，连蜈蚣的个头都比外面大。”

    夏清语原本想说不用的，可是一听见大个头的蜈蚣，腿立刻就有点发软了，只好点头道：“那这样，你……你就跟着我吧，能不能行啊？”

    “我说过，只是皮肉……咳咳，不影响行动的。就是……你这身衣服都湿了，不用……不用遮掩一下吗？”陆云逍一面说着，便移开目光，嘴里一阵阵发干发苦，心中暗道：这是怎么了？明明从前不知多少次肌肤相亲，不知多少次看见她倒尽胃口，怎么如今，竟……竟有些把持不住呢？

    夏清语脸上也发红，强忍着不肯往陆云逍下面某个部位看去，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弄得两人都尴尬。

    于是故作洒脱的一甩头，强笑道：“怕什么？我哪里还有衣服可以换？就这样吧，反正太阳大，晒晒就干了，实在不成，回去后我再把衣服烤一烤就是。呵呵，你是柳下惠嘛，我对你放心得很。”

    最后一句明显是带着点讥诮了，偏偏让夏清语用软糯的口气说出，竟让陆云逍丝毫气不起来，只能抬头望天，一言不发。

    这林子里植物丰富，不一会儿功夫，夏清语就采了许多的草药，她心中高兴，暗道这样一来，陆云逍的伤应该就不至于致命了。

    草药用藤子绑起，被陆云逍在地上狠摔了几下，把虫子之类的都摔干净之后，这才提在手中，接着两人又回了水潭边，恰好看到几只狒狒在另一边喝水，看见它们，不由得惊慌大叫，连滚带爬往后逃去。

    陆云逍没理会它们，用两个长长竹筒在瀑布上接满了水，挂在脖子上和夏清语一起离去。

    那些狒狒看着这两个“外来物种”似乎和善的很，不像它们一样不讲道理，占了水潭之后就不许任何动物过来喝水了。于是都高兴欢呼起来，更有两只狒狒，大概好奇心十分旺盛，竟偷偷跟在夏清语和陆云逍的身后，一路来到了海岸边的石头区。

    “好了好了，你这下可以歇歇了。我来熬草药，顺便捣些草药汁替你敷伤口。”夏清语让陆云逍坐在床上，接着便忙活开来。现在他们在这岛上已经有了三口石锅，一个用来熬药，又把竹筒里的水倒在另一个石锅里，准备烧开水。

    陆云逍静静倚在“洞府”的石头壁上，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在外面忙碌着的夏清语，那身影如同他在树林中看到的小鼠，忙忙碌碌的十分可爱，又有点东一头西一头的惊慌，他忍不住微笑起来，喃喃自语道：“装的也好，真的也罢，如果在这个岛上，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清语，一辈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

    话音未落，陆云逍便怔了一下，暗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想？怎么在这一刻，他竟然把母亲家人都忘记了，只想在这荒岛和这样的夏清语过一辈子？他对得起父母对得起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对得起屡次被欺骗的自己吗？

    一念及此，小侯爷忍不住又纠结了。但这份纠结很快就在夏清语端来草药汁喂他服下的时候烟消云散。

    “好苦啊。”喝完药汁，心里有什么东西包着似得暖呼呼的，但陆云逍嘴上却仍是抱怨着，却听夏清语道：“良药苦口，你是今天才知道这个道理？来，把胳膊伸出来。”

    “做什么？”陆云逍警惕地问，这女人该不会是记恨自己在水潭里和她说的话，准备耍花样吧？虽然这样想有点小人之心，但她不就是以折磨报复自己为乐吗？

    “用药泥包裹伤口。”夏清语没好气的看了陆云逍一眼，一把将他那只胳膊扯过来，不由分说就把芭蕉叶子上一堆黑黑的糊糊向他伤口涂抹。

    “喂喂喂！这是在干什么？你这个叫包裹伤口？逗我玩儿呢？”陆云逍大叫，拼命想要挣扎，却被夏清语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不要乱动，在这里你还指望着怎么包裹？像在杏林馆里一样吗？有这些草药糊糊就不错了。”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战斗”，终于，最后以夏清语完胜的结果结束了这场战斗。她拍拍手，仔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泛起了“邪恶畅快”的笑容。(未完待续)

    ps：荒岛艰苦啊，不过也还是有点乐趣的，嘿嘿！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二百二十六章：接受现实

﻿    “你太狠了，你竟然连我脑袋都没放过，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陆云逍急得扎手舞脚，可他现在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些药泥再沾到别的地方去，那他的模样大概就更不能看了。

    “你脑袋上让狒狒挠了好几道血口子，不包裹上发炎了怎么办？我也是为你着想，别不识好人心啊。”夏清语严肃地说完，想了想又道：“还好了，其实也没有多难看。”

    “你以为我会相信？”陆云逍挣扎着起身，却被夏清语摁下去，听她问道：“你去哪里？”

    “我要去海边看看，看看你到底把我打扮成了一个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陆云逍大吼，果然，就见夏清语脸上的笑容消失，然后这女人便赶紧拦住了洞口，嘴硬道：“其实真没那么难看，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在乎容貌做什么呢？再说了，这岛上只有我和你两个，你就算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又要给谁看？难看些也无妨，不过只有我一个人看到罢了。”

    “你说的没错。”陆云逍点点头，在夏清语比出两个手指后又冷笑道：“所以我们除非是不能离开这个荒岛，不然的话，我第一件事就是杀你灭口。”

    “喂喂喂！陆云逍，你要敢这么做，那可是有点不地道了啊。”夏清语连忙大叫，却听陆云逍冷森森道：“不想死的话，快告诉我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那个……我的形容也不是很准确了，你知道的，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我读的书少，文学方面造诣不高……”夏清语嘿嘿陪着笑。怎么敢说我现在看见你都要努力忍着笑才能说话呢？

    “少废话，你直接就说我和那群狒狒有什么不同好了。”陆云逍气结，自己低头看了看。身子几乎被那种黑褐色的药泥涂满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特大号的狒狒。

    “啊。果然还是小侯爷，这文学造诣就不是我等女流之辈可以相提并论的。你竟然一下子就想到狒狒身上了。”夏清语一拍手：“嗯，不错不错，我只能说，你现在这个模样，大概会有不少母狒狒对你芳心暗许，哈哈，这是多么……哎哎哎。咱们可说好了，治病需要，不许动手的啊，陆云逍，你……你这是犯规啊我和你说。”

    “夏清语，我和你拼了。”陆云逍悲愤大吼，站起身就要找夏清语拼命，却见那个女人早已身形一晃闪了出去，好嘛，这一瞬间她比会轻功的自己还敏捷呢。

    陆云逍当然不肯罢休。追出后就看到夏清语愣愣站在那里，不远处的石锅边，两只狒狒正在围着石锅打转。看见夏清语只是不屑的扭了一下头，显然这个女人在它们眼中根本不具备威胁性，但是看到陆云逍，两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却是“嗷”一声抱头就跑。

    “太厉害了，现在狒狒们都不敢直视你了。”夏清语对陆云逍翘起大拇指：“战神下凡啊。”

    “少贫嘴了，根本是让你熬得苦药吓跑的。”陆云逍哼了一声，走到三口石锅前看了看，然后若有所思道：“这畜生怕火，你看你烧开水这里还有点火苗儿。它们就没敢靠过来。”

    “野兽都怕火，狒狒当然也不会例外。”夏清语看见陆云逍精神还好。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将锅里的残余药汁刷干净。又把先前竹筒里提的瀑布水倒进去，开始烧水。

    陆云逍默默地看着她做这些事，忽然忍不住开口道：“你现在倒越来越像一个寻常女人，这些事情做起来竟毫不费力了。”

    “那有什么办法？”夏清语叹了口气：“总是要习惯，要接受现实的，不然还能怎么样？”

    陆云逍默然无语，过了许久，石锅里的水烧开了，夏清语盛了一碗给他：“喝点水吧。山泉水的话，应该很甜的。”

    “你也喝一点。”陆云逍接过碗，却听夏清语苦笑道：“又不是什么珍贵东西，何必你客气？我想喝自然会喝。唔，或许我们如今倒还应该庆幸些，这幸亏是流落到了这么一个孤岛上，虽然荒无人烟，好歹还有些吃的喝的。若是在西边打仗，我们进了戈壁大沙漠，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为什么会糟糕？”陆云逍虽然身为大陈官员，也了解边境一些情况，但是对那里的地形地貌显然不熟悉，他甚至都不知道沙漠究竟是什么样的。

    夏清语愣了一下，旋即想起古代人从书本上获得的知识有限，陆云逍再有才华，也未必会对那些游记有兴趣，于是便兴致勃勃和他讲起来，那黄沙万里，驼铃悠扬，神秘的古国等等等等，她在这方面口才还是不错的，只听得陆云逍都出了神。

    时间便这样一点一点走过，眼看夕阳西下，夏清语注意到陆云逍眼睛似是有些睁不开，便连忙道：“你困了吧？困了就赶紧去石洞休息，呶，今天晚上我要在你那里看着你，免得身上伤口发炎，一旦发烧了，我还可以及时处理一下，你不要想歪哦。”

    陆云逍睁开眼，微微苦涩一笑：“我知道，现在我们两个就是相依为命，所以你才会对我这么好，放心，我不可能再自作多情了。”

    “要不要说的这么可怜？”夏清语咕哝了一句，看见陆云逍摇摇晃晃站起身，她连忙跟上去，只听对方道：“我大概是和狒狒们打的太用力，这会儿只觉着身上困乏，你不用管我，让我睡一会儿。”

    “我不管你，晚饭做好了再叫你起来吃。”夏清语陪着他进了石洞，将他安置在枯枝野草窝里，这岛上当然不可能有什么被褥，所幸她有很低劣的编草席手艺，那还是小时候跟自家爷爷学的，自从上学后，她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把这手艺捡起来的一天。

    此时陆云逍身上盖着的，就是夏清语编织的草席，其实有些地方都编错了，好在扭扭歪歪的倒勉强成了一片席子，最起码还是可以盖的。小侯爷也没有挑三拣四，哪里有资格啊？让他来弄，还弄不出这水平呢。

    大概是实在太乏累的关系，陆云逍躺在草窝上就不动了，不一会儿呼吸便均匀起来。夏清语帮他又查看了一遍伤口，眼中一直被她隐藏的很好的担忧此刻终于可以没有顾忌的流露出来，她叹了口气，看着浑身上下被裹得跟只狒狒差不多的男人，并非是她有意捉弄，而是因为陆云逍身上大大小小被狒狒挠出来的伤口实在太多。

    “陆云逍，你可一定要挺过这一关啊。咱们在海上漂了十多天都没有死，流落这个孤岛上，你在危机四伏的雨林里也生活了这么久，甚至还练出了一身丛林求生的本事，说起来，你的生命力简直比小强还要旺盛，所以，没道理让那几只畜生挠几下就一命呜呼对不对？你是侯府世子，当朝国舅啊，就算不能像真龙天子那般百神护体，最起码也应该有两个神仙在你身边保护嘛，是不是？”

    这些话全都是喃喃自语，陆云逍别说睡着了，就算是醒着，也未必能听清楚，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夏清语才会毫无顾忌的流露出一个女人的担忧和软弱，怎么说，她也只是一缕来自别的时空的幽魂，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怔怔在洞里坐了一会儿，眼看天色黑下来，夏清语这才起身将石洞里一根粗大树枝点起来，这是陆云逍发现的植物，她也叫不上名字，但是油脂含量很丰富，可以当做蜡烛来点，比松树枝还好用。

    出了石洞，夏清语抬头仰望阴沉下来的天幕出了会儿神，这才快步走到石锅旁，将今天早上洗剥好的，一直在盐水里浸泡的一只野鸡拿出，伸手撕了些鸡肉下来，在石锅里干炒了一会儿，野鸡肥嫩，有她辛苦翻炒着，焦的不是很厉害，倒是把油脂炼出了一点，阵阵香气飘散开来。

    夏清语又往石锅里倒了一筒水，陆云逍受了伤，大概晚上的时候就会发热，虽然暂时看起来都是皮肉伤，但是这些狒狒在丛林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它们的身上是否带着毒素？所以陆云逍能不能撑过这一关，还真要看老天爷照不照应。一旦他发起烧来，鸡汤显然是比烤肉更适合他吃的东西。

    静静看着石锅里的汤沸腾开，热气冒出，却转眼间便消散在黑夜中。夏清语的脑子在这一刻，忽然无比清晰明朗起来。

    一直以来，不管是刚落到荒岛上时她心存希望，还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却只能看到大海茫茫导致心中彻底绝望，她的心情其实一直都很混乱。嘴上说着要在岛上生活了，要接受现实。但心中一直是迷茫和排斥着的，如今回想起来，这些日子竟是过得浑浑噩噩，从来没有为两个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而真正的努力过。不像陆云逍，他努力地寻找水源适应丛林狩猎野兽，他每一天都在为更好的生存下去而奋斗，在他心里，是真正有着目标的，那就是——让自己和他，能够在这个岛上好好活下去。(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二十七章：决定

﻿    轻轻叹了口气，夏清语捂住脸，喃喃道：“夏清语啊夏清语，你真是太丢人了，一个现代穿越女，对突发事件的适应竟然还不如一个古代男人，你醒醒吧，从现在开始，要真正的接受现实了，或许改善不了很多，生活依然清苦，但无论如何，就算是苦中作乐，也要过得快乐些。有几个人的一辈子能有如此丰富的经历？你摊上了，就该打起精神，既然喜欢看荒岛求生的，那自己过起来这样的日子，应该也不至于就崩溃，不是吗？”

    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夏清语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她的眼中终于完全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神采。伸出用竹筒和树枝自制的舀子舀了一点汤尝一尝，出乎意料，味道竟然还不错，大概是因为有一点点油脂的关系，总之不像她想象中那么难喝。

    用竹筒舀了汤来到山洞里，陆云逍还在睡着，她皱眉想了想，觉得还是该让对方趁热把汤喝了才好，这样晚上容易出汗，对退烧的帮助很大。

    陆云逍看上去睡的正香，被她摇动着身子，不情不愿睁开眼睛，但看到面前是一竹筒鸡汤后，他不由得愣住了，一骨碌爬起来，接过那鸡汤喝了一口，然后疑惑的看向夏清语。

    “味道怎么样？合不合你的胃口？”火光下，夏清语眼睛里如同发着光一般，脸上期待的神情更是让她整个人都平添了一抹灵动和光彩。陆云逍说不上来她有哪里变了，一直以来她也就是这个样子。但是在他心中，却又的的确确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似乎是变得有点不一样了，虽然他没办法用言语来描述这种感觉。

    “味道很好啊，怎么忽然想起要熬汤了？有材料吗？”陆云逍又喝了一大口汤。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你身上有伤嘛，今天晚上说不准会发烧的，喝了这些汤。对你有好处。还是说你想吃烤肉？你吃得下去吗？”

    “确实有点吃不下去。”陆云逍苦笑。将竹筒里的鸡汤喝的一干二净，然后赞叹道：“许是许久没有喝过汤的关系。竟然觉得很好喝，有劳，再去给我盛些过来。”

    “好，你多喝点，我费了许多柴禾，熬了很久的，可以说是咱们落到岛上之后吃的最有营养的一次了。”夏清语看到陆云逍还这么有精神，不由得十分高兴。暗道做个吃货帝国的子民也没什么不好，吃食上有一点进步就足够开心了。

    一面想着，便脚步轻快的走出来，却见夜幕下的石锅边围着两个身影，一看这里有人走出，便立即逃了开去。

    “不是吧？那两只狒狒竟然还在？”夏清语心中蓦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快步跑过去，一看之下，只气得差点儿昏倒，只见那石锅里原本还有的大半锅汤此时已经只剩下锅底一点点。其余的不用问，也知道是去了哪里。

    “混蛋啊，太过分了。水潭那里不和你们计较，你们倒得寸进尺，敢来抢我的汤了。”夏清语咬牙切齿的咒骂着，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东西靠近，于是猛然转过去，擎着那舀子大叫道：“两个无耻的小偷，强盗，我和你们拼了。”

    那两只狒狒原本并不把这个软弱的女人放在心上，之前逃开是因为它们以为出来的是陆云逍。此时看清了是那个没威胁的外来物种，便一脸“意犹未尽”的想过来把最后一点汤给喝掉。

    哪成想那让它们轻视的软弱物种。在这一刻身上爆发出的杀气竟然比那个厉害的还要可怕。狒狒都是非常敏感聪明的动物，感觉到夏清语的杀气后便果断停了脚步。此时见她丝毫不惧怕自己，反而举着个奇怪武器冲杀过来，联想到和她一起的陆云逍的战斗力，两个家伙立刻“嗷”一声，用两只前爪抱住脑袋，没命的往远处丛林中逃去。

    夏清语这个气啊，却又无可奈何。别说战斗力了，就是比奔跑速度，两只狒狒也甩她八条街不止。于是垂头丧气回到石洞，陆云逍见她面上全是委屈，从离开侯府后，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子，不由又是心疼又是诧异，连忙勉力起身道：“怎么了？在里面就听见你喊了，可是那两只狒狒又跑过来惹祸了？”

    “它们把我们的汤都喝了。”夏清语扁着嘴巴小声说道。真是欲哭无泪啊，哪里想到那两只狒狒这么得寸进尺，难道它们也知道陆云逍没战斗力了？

    “这两只该死的畜生。”陆云逍倒不是对狒狒动气，一群粗毛野兽，吃东西都是生啃，忽然闻到了肉汤的香气，能馋住才怪呢，换自己自己也肯定会偷喝啊。

    他生气的是：那两只畜生竟然敢把夏清语气成这个样子。想当初自己休了她，也只是见她神采飞扬的离府而去，也没看见她这么泫然欲泣的悲伤委屈过啊，该死的狒狒，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别动气。”夏清语见陆云逍似要站起身来，连忙起身将他按住，倒要反过来安慰他道：“我也只是一时生气罢了，毕竟熬一次汤不是很容易。不过还好，只要习惯了，就没什么难的。这些日子咱们捡了不少柴禾，也够用的。”

    “难得你熬一次汤。”陆云逍还想不依不饶，却被夏清语不由分说摁着，挣了一会儿也觉得有些昏沉沉，于是便倒下来，只听耳边夏清语喃喃道：“看来我们还要找一口石锅，到时候放在洞里，有什么好东西，就在洞里做，那些狒狒就不敢抢了。”

    慢慢闭上眼睛，陆云逍嘴角翘起一丝他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虽然身在孤岛，但是这种日子，好像还真是……慢慢经营起了一个家的感觉啊。

    半夜的时候，陆云逍果然发起热来，夏清语对体温的敏感度还是很高的，不过好在情况还在控制之内，她揭开那些草药泥看了下伤口，只有微微的红肿，这说明那些狒狒不管干不干净，最起码爪子上没有厉害的毒素和病菌。

    夏清语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慢慢落进了肚子里，把剩余的药泥重新敷了伤口，敷完后一抬眼，只见陆云逍正静静看着她，见她看过来，便轻轻一笑道：“多谢了。”

    “客气什么，在这荒岛上，我们两个只能相依为命，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夏清语拍拍手站起身，走回石洞临时搭的另一个小草窝，坐在上面用手拄着下巴，凝望燃烧的树枝怔怔出神。

    “想什么？不会是还想着那锅肉汤吧？”陆云逍勉强支了一下身子，却听夏清语道：“你躺着吧，这会儿发着低烧呢，就算不是头脑昏沉，身上也一定感觉很疲乏吧？”

    陆云逍于是从善如流的躺了下来，静默片刻，忽听夏清语轻声道：“陆云逍，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勇猛了，任何时候，以自己的命为重。”

    “知道了。”虽然不认同夏清语的话，小侯爷为人处世的原则是该拼命的时候就必须要拼命，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过这不妨碍他先敷衍着答应下来。大不了到时候阳奉阴违呗？反正她大多时候也看不见自己拼命的样子。

    “你别来敷衍我。”夏清语恼怒的看了陆云逍一眼：“呶，我和你说啊，有一个秘密，在今天看到你和狒狒要同归于尽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告诉你。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嗯，我们以一年为限，一年之后，我们两个如果还都活着，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什么秘密？”陆云逍漫不经心的一笑：“又玩欲擒故纵这一招啊？你上瘾了是不是？”

    “你管我呢？欲擒故纵也好，真心实意也罢。反正你日后爱惜自己的性命，好好活着。一年后，我就告诉你我去晏子笙家的事情的真相。”关于这个莫名其妙的误会，没事儿的时候夏清语不是没想过，想来想去，似乎陆云逍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就是在那个去了晏家的晚上之后才发生的，所以夏清语此时果断这样讲了出来。

    果然，一听见这话，原本还懒洋洋的陆云逍一下就僵硬了身子。

    他转头看着夏清语，好半晌才冷哼一声道：“去晏子笙的家里，关我什么事？呵呵，你现在是想明白了吗？没错，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听到了你马车里对白薇讲的那些话，所以我才认清了你的真面目，也认清了自己的……痴心妄想。夏清语，你其实用不着拿这话来试探，我不是一个不爱惜生命的人，就算你不说这话，我也会好好活着，保护你在这岛上不受伤害。我说过，这和风月情爱无关，是一个男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说完这句话，就轻轻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旁边夏清语反驳，心里虽然也料到这种结果：都被自己直接戳穿了，夏清语还能有什么话说？但是当这个结果真的到来时，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涌起失望和愤怒。(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二十八章：奇怪举动

﻿    果然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马车里我对白薇说的话？奇怪啊，我和白薇说什么了？不对，那天晚上去晏家和从晏家回来，我除了和白薇简单说了两句家常之外，根本什么话都没说啊。看来果然是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做了手脚。等等，若是这样的话，晏子笙莫非竟也参与到了其中？唔，不太像啊，他虽然有时做事有点二，但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怎么会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

    夏清语陷入了沉思中，陆云逍却认定她不反驳就是心虚，心中越发气苦，石洞里一时间就没了声音。过了不知有多久，陆云逍都来回劝了自己好几遍，眼看又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才听夏清语的声音轻轻传来：“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俗语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事实上，有时连眼见的都不是事实，更何况只是耳朵听到的？陆云逍，我说到做到，一年后，我们只要都活着，我一定告诉你那天晚上所有的原委和真相。”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

    陆云逍一下从草窝里爬起来，三个月了，这件事如同毒蛇一般，无时无刻不再啃噬着他，啃得他茶饭不思，不敢想又控制不住自己，每每想起都心痛欲绝。夏清语明明知道困扰自己的是什么，却从来没有任何解释的话。但如今，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哪怕以她的性子，这句话也很有可能是欺骗手段，但陆云逍仍然迫切的想听她解释，他甚至都不是很在乎这会不会是另一个谎言了。

    夏清语被他的激烈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奔过来又把他按下，严肃道：“我说过要一年后。就要一年后，你要爱惜自己的性命哦，只要我们都好好活着……”

    “半年。”陆云逍没耐心听这些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直接开门见山。

    “喂，你这讨价还价也太狠了。一下子就给我砍了一半，要不要这么霸道啊？”夏清语冷哼一声，却听陆云逍倔强道：“半年，就半年。”

    “十个月吧。”夏清语叹了口气，却见陆云逍摇摇头，坚定执着的眼神如同两团燃烧着的火焰。

    “就半年，不然就三个月。”他坚定地说道，并且用半句话就表明了自己还可以比夏清语想象中的更霸道。

    “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夏清语气得跺脚。却见陆云逍垂下了视线，喃喃道：“不讲道理吗？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你不了解我那种锥心刺肺的痛苦，你有试过……”

    “好了好了，半年就半年吧。”夏清语气呼呼的答应了一声：轻敌了轻敌了，谁能想到霸道总裁，哦不对，是霸道世子用起苦肉计来，效果竟比自己这个弱女子还好呢？败给他了，真是败给他了。

    夏清语无奈的想着。生怕陆云逍再说下去，自己真的会把期限缩短到三个月，于是果断定下了半年这个相对来说还可以接受的时间。

    “好。你记住，半年后，我要你的解释。哪怕……明知道那是谎言，也请你编的用心点……”

    “滚。再敢说这种话我就什么解释都不给你。”

    这混蛋渣男，恃病而骄怎的？听听这语气，多么欠踹啊。什么叫明知道那是谎言？混蛋啊，认定了我撒谎是不是？哼！给我等着，到时候真相大白，我要你跪键盘认罪。唔，荒岛上没有键盘。整个大陈帝国估计也找不着这玩意儿，那就仁慈点。让他跪菠萝吧，这个岛上应该会有菠萝的吧？虽然到现在还没发现。

    许是有了这样一个承诺，陆云逍整个人都精神了好些，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希望，但这几个月，他还没有任何时候，对自己的生命和半年后的那个目标是如此的渴望，这股渴望让病菌都望风而逃，不过是夜里微微烧了一会儿，第二天早上烧就退了，虽然不能说整个人神清气爽，但出石洞抓螃蟹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海水慢慢涨上，陆云逍却全不在意，忽见夏清语猛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岸上拖，一面叫道：“你疯了？身上全是伤口还敢无视海水的攻击，你是真不怕这些伤口感染发炎是不是？”

    “没关系，不是有草药泥裹着伤口吗？”陆云逍满不在乎的一笑，却被夏清语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你也知道那只是草药泥啊？让海水一泡它们会完全变稀掉落的好吗？拜托啊大哥，你那么英明神武，好歹也该具备一点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吧。”

    陆云逍一笑，在这一点上他还真是不好反驳。于是两人来到岸上，陆云逍一眼就看到石锅旁几块带着凹槽的小石头和几条长长的石块。

    “这是做什么？”陆云逍有些好奇，从先前他们弄了三口石头锅，做了几个竹水筒和竹舀之后，夏清语就再没寻找过任何工具，这会儿忽然又弄来这么多石头，却不知是要干什么。

    “磨几个石头碗来用，咱们大概要在这里长期生活了，不做好准备怎么能行？”夏清语说完，看见陆云逍惊讶的样子，便不由得自嘲一笑，喃喃道：“很不可思议吗？是啊，从前只有你积极为咱们的生活狩猎勘探。我倒是过得浑浑噩噩，我想过了，我嘴上说的接受现实好好过日子，其实我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的接受过。但这一次不同，陆云逍，我是彻底定下心了，从此后，咱们就以这个荒岛为家吧。”

    听了这话，陆云逍的目光不自禁便温柔起来，他看着夏清语，点头微笑，说道：“好。”

    理想是伟大的，现实是骨感的。

    即便夏清语下定了决心好好过日子，但在这荒岛上，条件有限，她也玩不出太多花样，那几块石头的打磨工作被陆云逍接手，理由是“这是男人干的活儿，女人的手太嫩，不如男人粗糙。”

    看着对方在那里吭哧吭哧的打磨石头，夏清语心中怜爱之情大生，忍不住就喃喃自语道：“陆云逍，如果你不是侯府世子，只是一个寻常农夫甚至是贩夫走卒，那该多好，你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丈夫，唔，前提是你能真心去爱一个女人。”

    话音未落，忽见陆云逍似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般抬起头来。看见她果然直勾勾望着自己，他便微微一笑，心中暖意潮水般将他包裹着，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心照不宣任由情爱流淌的美好滋味。

    夏清语则是有些慌乱地垂下头，生怕自己的心事被陆云逍识破，她用竹舀在大石锅里搅着开水，搅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虽然这尴尬中还透着一股难言的甜蜜。夏清语深吸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来调节下气氛，恰在此时，就听远处传来“嗷嗷”的几声叫。

    这叫声十分熟悉，夏清语立刻变了脸色，看向陆云逍，却见他也是神情凝重，慢慢站起身来，一只手扶住腰间软剑。

    “是那些狒狒，这些混蛋，咱们今天都没去水潭，它们竟然还跑过来了。”夏清语来到陆云逍身边，看着传来叫声的方向，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当她一只手被陆云逍握住轻轻安抚的时候，心中的恐惧竟忽然就减轻了不少。

    “没事儿的，有我呢。”陆云逍轻声道，却听夏清语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你的伤还没好呢，难道又要添新伤？这些狒狒真是太可恶了，咱们不对它们赶尽杀绝，它们倒是蹬鼻子上脸。”

    话音刚落，就见从不远处的丛林中跳出了几十只狒狒，陆云逍目中杀机一闪，正要拔剑上前，就见那几十只狒狒猛然停住了身形，一动不动向这边张望着。

    这一幕很可笑，几十只狒狒挟着风雷之势跳出，却瞬间就好像是被人点了穴般一动不动，一只也就罢了，几十只都是如此，那情景简直无法用笔墨形容。

    “这些家伙……搞什么啊？”

    夏清语和陆云逍都愣住了，但是令他们意外的还在后面，就见那些狒狒在瞬间定格后，又慢慢活动起来，却不是向前，而是在一点点的往后退，一个个还扭着脑袋左右张望，却就是不看他们，似乎是在说：“不好意思，不是找你们，走了啊。”

    “怎么回事？”

    陆云逍也迷糊了，看向夏清语，却听她哭笑不得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谁知道这些家伙搞的什么鬼，不管怎么样，不是攻击我们就好。”

    陆云逍讪讪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你先前不是说对这里了解的很吗？因为那些游记，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不知道。”夏清语懒得和他斗嘴，把开水装进竹筒里，又倒了些海水进锅，丢了蟹子进去煮，一边对陆云逍道：“没有野味了，只能吃点螃蟹凑合凑合，我看看下午的时候能不能去钓几条鱼上来，给你熬鱼汤喝。”

    “啊，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听陆云逍大叫一声，把夏清语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他：“知道什么了？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未完待续)

    ps：噗，我觉得这些狒狒很搞笑也很可爱，虽然搜索了一下它们长得其实不怎么样。


------------

第二百二十九章：利用

﻿    “我知道那些狒狒是跑过来干什么的了。”陆云逍嘿嘿一笑，指着夏清语身边的石锅道：“这些家伙应该是跑过来要偷汤喝，结果没想到看见我在这里，于是又吓回去了。”

    夏清语一想：别说，那些狒狒的奇怪举动还真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她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这些畜生，肯定是昨天晚上那两只跑回去后通风报信，如今幸亏你在这里，不然偷不成，怕是要直接动手抢了。”

    陆云逍笑道：“这些家伙在这片丛林里不知做了多少年的霸王，早就习惯了强盗行径，真要是惦记上了咱们的食物，可也是防不胜防，我如今身上还有些不便，等我好了，再狠狠揍它们一顿，把它们彻底打怕了，就好了。”

    夏清语眼睛转了转，忽然笑道：“算了，人家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岛上霸主，如今咱们一来，就揍得人家抱头鼠窜，这也有些不讲道理，既然要在这岛上生活下去，日后和这些邻居总要好好相处的，打打杀杀多无礼啊？万一再激起了这些畜生的凶性，摆开阵势要和咱们决一死战，就算你身体恢复，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呢。”

    “咦？我还以为你会对这些小偷强盗深恶痛绝，怎么忽然却这样善良仁慈起来了？”

    陆云逍似是有些意外，却见夏清语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我一直都是善良仁慈，是你一直非要给我扣狠辣恶毒的帽子。”说完不等陆云逍再说，就凑近他耳边悄悄笑道：“这些家伙身手敏捷灵活，咱们做东西给它们吃，却不能让它们白吃，让它们给咱们打水去。省得你每天往山上跑，又累又危险。”

    “原来你是打着这样的主意。”陆云逍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我就说你不是东郭先生那样的烂好人。说起来，这法子不错。只是怎么能让那些畜生知道呢？他们又不会说人话。”

    夏清语笑道：“我试试吧，这些家伙很聪明的，说不定多比划几下，它们就明白了。”

    “我陪你过去。”陆云逍实在是不放心，陪着夏清语来到林子边，只听林子里悉悉索索的响声，仔细一看：好嘛，这些狒狒倒当真聪明得很。在树林里腾挪跳跃，假装采果子的，薅野草的，在树上一个劲儿磨爪子的那只是在剥树皮？还有这一只是实在不知道该干点啥了所以假装是在树上荡秋千玩吗？可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像上吊。

    连陆云逍这原本带着煞气来的都忍不住乐了，更不用提夏清语，捧腹弯腰笑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叫道：“行了，别装了，以为不知道你们什么德性呢？过来过来，听我说。要吃我的东西，不是不可以，但是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陆云逍站在旁边。笑眯眯看着夏清语连说带比划，不过是一群粗毛野兽，但看她说的那个认真劲儿，倒真像是和人在说话似的。只看得他满心感慨。

    狒狒们起先似是不明白，但是夏清语比划了好几次之后，它们中竟有一两只做出点头的动作，夏清语丢出几只竹筒，那两只点头的狒狒便飞快过来抓走，然后向林子里一蹿就没影了。

    “它们真的可以听懂？”

    陆云逍也忍不住惊讶了。却听夏清语道：“快回去抓两条鱼，这些家伙如果打了水来。大概就要向咱们讨功夫钱了，没有东西。还不知它们怎么恼怒呢。”

    “我去吧，就你那两下子，还抓鱼？别让鱼给叼了就好。”陆云逍微笑提议，却立刻遭到夏清语的反对，理由当然是因为他现在还没脱离伤病员的身份。

    “放心，我在海边，不沾水。”陆云逍无奈，只好让步，却见夏清语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沾水？不沾水怎么捉鱼？”这女人满脸都是“你逗我？”的不信任表情，顿时就让小侯爷郁闷了。

    “孤陋寡闻，今天就让你看看不沾水就能抓鱼的神技。”陆云逍冷哼一声，走到林边看了看，然后折下来几根树枝，用软剑把树枝削尖了，来到海边沙滩上站定。

    不但夏清语好奇，就是那些狒狒，在确定这两个外来物种没有太大恶意后，也都渐渐凑了过来。

    “这是……叉鱼？”夏清语有些明白了，她听说过在海边生长的高明渔夫都有这份叉鱼的本事，可以凭一把鱼叉就满载而归。但陆云逍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高难度了？没听说过隔着水面十几步叉鱼的。

    陆云逍不答话，双眼死死盯着那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忽然察觉到水下一道阴影掠过，他抬手就将一根尖树枝给掷了出去，那树枝如同一支利箭般，瞬间没入水里，只留下一个尾巴还在水面上。

    “去把鱼捡回来。”陆云逍一努下巴，得意的看向夏清语，却见她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喃喃道：“真的假的啊？扔的力量倒是很大，但……这真能抓到鱼？”

    虽是这样说着，她却立刻向树枝的方向跑去，果然，就见浅浅的海水里，一只约莫尺把长的海鱼被树枝穿透在海底，尾巴还在奋力的拍打着。

    “我去，太厉害了，神乎其技啊。”夏清语将那串着鱼的树枝拔起，举着跑了过来，一边大呼小叫。她这幅膜拜兴奋的模样取悦了小侯爷，于是微微仰头得意道：“这算得了什么啊？也值得神乎其技四个字？比起你的手术那起死回生的手段，差远了呢。”

    “装，你就装吧。”夏清语哼了一声，接着又兴致勃勃推了推陆云逍的胳膊：“哎，怎么做到的？就是最厉害的渔夫，应该也没有你这么百步穿鱼的本领吧？你又没在海边生活过，哪来的这份儿本事？”

    “渔夫是熟练了，所以可以叉鱼，熟能生巧嘛。我这个可和人家不一样，靠得是眼力腕力和准头，我虽没练习过飞叉捉鱼，但好歹是有功夫在身的，若没有这点儿本事，早在丛林中，就不知丢了多少次性命……”

    陆云逍正说着，忽然间手腕一抖，于是又有一根树枝闪电般被射出。

    这一次，不等夏清语蹿出去，他们身后就有一道黑色影子跳进了浅海里，不一会儿，一只狒狒嘴里叼着鱼连滚带爬跑回来，令两人意外的是，这位老兄并没有将鱼私吞，而是递给夏清语，那模样要多顺从有多顺从，甚至眼神里都带着明显的讨好神色。

    这一幕看的陆云逍和夏清语都啧啧称奇，怎也没料到以凶悍著称的狒狒竟这么容易就转了性子，当下陆云逍又扔出了几根树枝，因为他太挑剔，不是大鱼根本不屑一顾，而这里只是海滩边的浅水区，所以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抓了四五条鱼。

    “也够了，给它们吃的话，每次弄一点就行了。不然这些家伙把我们当成了衣食父母，好嘛，日后我什么都不用做，只给它们做饭吧。”夏清语见陆云逍似是还不想收工的样子，连忙劝了一句。

    陆云逍一想：也对，既然人都是得寸进尺贪婪无厌的性子，这些很通人性的畜生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两人提着几条鱼回到石头锅前，那十几只狒狒则是跟在他们身后，吱吱嗷嗷的发出混乱低叫声，似是在为等一下这几条鱼的归属进行分配谈判。

    刚刚架起了火堆，就看见山林中又飞奔出两条身影，是刚才拿着竹筒去打水的狒狒回来了。

    两只狒狒献宝似得将竹筒递过来，陆云逍连忙接过一看，只气的鼻子差点儿歪了，只见两个长长竹筒里只剩下少半筒水，倒出来连那浅浅的石锅都填不满。

    “这就是你们打的水？就这么点儿还不够一口喝的，便想赚我们的吃食？打的主意未免也太如意了吧？”小侯爷咬牙切齿的将竹筒伸给两只狒狒看。

    那些狒狒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对方表情也看出来了：这两个能弄好吃的外来物种对他们的劳动不满意，很不满意。可它们也尽力了啊，竟然还被抱怨。若只是受点委屈，也没什么，但是要因此而赚不到东西吃，那怎么办？有心一哄而上开抢吧，又深惧陆云逍，一时间几只狒狒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忍不住就低声鼓噪起来。

    夏清语听见这边的声音，连忙走过来，向竹筒里一看，便忍不住笑了，对陆云逍道：“你以为它们打个水能像你一样四平八稳？这些家伙最是敏捷，腾挪跳跃无所不为，如今竹筒里还能有点水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陆云逍十分懊恼：“还指望着这些畜生能替咱们省省力气，若如此，喂它们些东西也没什么，全当是养了几条猫狗。可如今看来，它们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倒要吃咱们的东西。”

    夏清语看着小孩子一样算计着的陆云逍，忍不住就“扑哧”笑出声来，摇头道：“你和一群野兽也算这么清，还有没有点侯府世子的风度了？再者，它们毕竟是野兽，野性难驯，那就得咱们自己动脑子，例如这打水，做几个长竹筒，然后想办法弄一个盖子盖上，虽然这小岛上条件有限，做不到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但洒的水必定会减少很多，那不就成了？”(未完待续)

    ps：推荐一本朋友的新文，大家感兴趣的话去捧下场吧：

    书名：媚宠

    书号：3314007

    简介：小花妖混迹宫廷，糟鱼腹黑冷面美男


------------

第二百三十章：番茄

﻿    陆云逍想一想，目光渐渐亮起来，转头笑道：“还是你们女人细心，没错，若是这样，那洒的水就不会很多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再砍几根竹子来，挑粗大的砍。”

    夏清语连忙一把拉住他，摇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那竹林你不是说离这里足有十几里地吗？如今你伤又没有痊愈，去砍竹子，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不如好好养两天，等伤口都愈合了再过去，也不急在这几天。”

    陆云逍此时只觉着夏清语说什么都很有道理，因微微笑道：“好，是我太心急了，那就等等再说。”

    两人回到火堆旁，那些狒狒们不知自己是不是还能吃到美食，又怕陆云逍突然发难，又不舍得离去，于是都警戒的跟在两人后面，既不敢太过靠近，也不肯散去。

    夏清语继续在火堆旁烤鱼，对周围狒狒们的鼓噪充耳不闻，陆云逍也上来帮手，只是他的手艺不怎么样，鱼烤焦了一些，好在给狒狒们吃的东西，不需要太多技术含量。

    两人将几条鱼扔给狒狒的时候，顿时那些不耐烦的鼓噪就变成了兴奋地欢呼声，十几只狒狒一边争抢着鱼一边纷纷跑进林子里，似乎生怕两个“外来物种”后悔再去抢它们的鱼似得。

    “野兽也有小心眼。”夏清语失笑，话音落，听陆云逍也笑道：“什么小心眼？根本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吃饭了？几条鱼你都送给了它们，我们吃什么？”

    “吃海鲜烤肉都腻味了，今天晚上吃野果吧，洞里还堆着好多椰子呢。还有刚刚那几只狒狒丢在咱们洞边的。看上去大概是野菠萝？酸是酸一点儿，但开胃。”

    “这么个破地方，就开了胃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吃这些有限的？唉！真想家里的东西啊。京城府里曹厨子的冰糖肘子，东坡肉。红烧蹄髈，马厨子的八宝鸭，银丝卷儿，还有柳大娘的点心，都是好吃的。”

    陆云逍从没有像这一刻般如此怀念自己吃过的那些美食，一边说，就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听夏清语笑道：“也别说府里的，就是咱们往杭州去的时候那路边店里。那些菜也都是一绝。还有楼外楼的烤羊腿，那是有着十多种调料调配的，比咱们这里的烤肉可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只是先前……唉！谁还觉着那样的日子是很难得的？都视作正常。如今流落到这里，周围烟波浩渺看不见一点儿人烟，才知道那些人间烟火是多么的珍贵。”

    “人之常情，得到时往往不知道珍惜，都等到失去后才明白可贵。”陆云逍苦笑，却见夏清语转头似笑非笑看着他，挑眉道：“嗯，你尤其是这样一个人。先前在府里和你做了五年夫妻，也不见你对我有一点好脸色，等到分开了。又说我好，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呢。”

    陆云逍皱了下眉，歪头想了想，摇头道：“还真不是这样。你自己想想，你当日在府里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你如今是性子大变，这样的你我才觉着好。偏偏你这还有可能是骗我的，其实想一想，你骗我才是最有可能的，不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真不知你怎么就大彻大悟，变得这样好了。”

    真正的夏清语在侯府里干了什么事情。夏清语哪里知道详细？白蔻白薇虽然有时候和她说一些，但想也知道。那两个丫头怎么可能说自家主子的坏话？所以对这一方面，她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因只好含含糊糊敷衍着道：“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怎么连涅槃重生都不知道？我当日差点儿撞墙死了，比凤凰浴火也差不多吧？大彻大悟有什么好奇怪的？”

    陆云逍笑笑没说话，他心中对当日马车里的那番话仍是有些相信的，但既然夏清语说半年后会给他解释，那他又何必非要每天都患得患失？倒不如安然相处，半年后听她的解释，哪怕是另一个谎言，但在这孤独的岛上，最起码也可以让他有一个自欺的理由，或许和夏清语的余生，就该这样难得糊涂的悠悠度过，如此才能苦中作乐。

    身上那些皮肉伤三五天后就结了痂，有些地方留下了浅浅的疤痕，所幸脸上没有伤，不然对相貌终归会有些影响。这让夏清语十分庆幸，陆云逍却并不在意。

    伤好后陆云逍去了那片距离他们石洞很远的竹林，砍了几十根竹子做成长长的竹筒，还用山藤在两头绑住，这样就可以让狒狒们将竹筒背在身上，然后他给每个狒狒都发了一只竹筒。

    这下可好，那些狒狒不但把这个当做是打水换食物的工具，还当做了玩具，它们尤其对那个可以和竹筒分离的盖子产生了好奇，又觉着这东西背在背上非常的威风，个个欢喜非常。还有那“勤奋好学”的狒狒主动讨要，每日里背着两根竹筒在山林里来去，呼朋引伴好不热闹。

    转眼又过了十几天，狒狒们和陆云逍夏清语已经熟识了。从帮他们打水，到现在也会在林子里帮他们捡柴禾，虽然良莠不齐，有的柴枝都是潮湿泥泞不堪的，但架不住他们捡的多啊。大概是雨季终于过去的原因，这些日子里倒是接连几个大晴天，那些潮湿的柴枝也很快就可以晒干，夏清语和陆云逍将晒干的柴禾抱进别的石洞保存，足足储存了三个大石洞。

    除此之外，狒狒们把打猎的活计也包圆了。自从他们从陆云逍和夏清语手中吃了几只烤兔子后，便立刻“举一反三”的将打猎也纳入了日常任务当中。所以现在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幕奇妙的景象：几只狒狒在山林中奔跑跳跃着，身后摆荡着两个长长竹筒，肩上扛着几根粗大树枝，还有一只爪子提着兔子野鸡等猎物，然后它们把这些东西统统送到石洞区，接着等在那里，过一会儿或是拿着两条鱼或是拿着两只烤兔子，高高兴兴的离去。

    **********************

    “这是什么？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药草啊？你定要跟来，就是为了采这些？我真不明白，你是要做什么？难道还指望着回到杭州卖钱？”

    自从打水捡柴和打猎的事情被狒狒们包圆了后，陆云逍和夏清语无事可做，便开始向更远的地方探查。

    这座小岛很大，这一日两人直走到了二十里外，已经远远超过了那片竹林的范围，夏清语因为要采集储存草药，所以一直是跟着陆云逍。

    因为夏清语的关系，陆云逍从前也是大致能识别一些常用的草药，这座岛上丛林密布，所以药草之类的资源很丰富，不过半天时间，夏清语就采了十几斤的草药，用山藤捆着，交给陆云逍提着走，这里面的药材他大部分能识别，所以看到此时夏清语拿回来的这种从未见过的药草，不禁就有些疑惑。

    “你没见过这个吗？”夏清语有些奇怪，但是仔细想想，别说，自从她来到古代之后，还真没见过对于现代人来说非常寻常和普通的这种调料。

    “我怎么会认识？”陆云逍微笑：“从前你不是还笑过我出身富贵五谷不分？多可笑，好像你除了药草，还能分辨出五谷杂粮似得。”

    “我当然认得了。就算不常去乡下，但谁让我杂书看得多呢。”夏清语得意的挥了挥手中一大把野草，兴奋道：“告诉你，这叫野茴香，是一种特殊的调味品，听说只在西域那边产出，咱们大陈朝我还没见过呢，如今看见了，真是意外之喜，带回去做烤肉，或者熬肉汤放些进去，都是极好的。”

    “是吗？这竟然是调料？”

    陆云逍也惊讶了，结果那一把野茴香嗅了嗅：“唔，味道好像有点怪怪的，你确定这个能吃？”

    “嗯，没吃过的话，刚开始吃的时候或许会有点不习惯，但只要你吃习惯了，一定会爱上它的，又或者，你刚吃就会爱上它。”

    夏清语高兴的解释着，听得陆云逍也有些悠然神往，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陆云逍便道：“算了，都是林子，以后慢慢探查也不迟。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往回走吧，估计那些狒狒们看不到咱们，要着急了。”

    夏清语冷哼一声道：“着什么急？今天我们不在，它们就不能自己吃？从前我们没来这个岛上的时候儿，它们不就是自己狩猎生吃的吗？现在倒是一个个都变成了饭来张口的狒狒少爷。”

    陆云逍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如今帮着咱们打水捡柴狩猎，也是辛苦它们了。”

    “可是烤东西也很辛苦我啊……”夏清语撇嘴，一语未完，忽然看见旁边一株挂满了红红果实的植物，不由惊喜叫了一声，连忙奔跑过去，一面大叫道：“番茄，这里竟然会有番茄？天啊……”

    陆云逍一个不留神，这女人就蹿了出去，只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拽住夏清语，咆哮道：“不是和你说过不要自己蹿进林子里吗？这里有多少危险你不知道？”(未完待续)

    ps：哈哈哈我还是很喜欢吃西红柿的。


------------

第二百三十一章：狒狒去哪儿了

﻿    夏清语这才从兴奋地思绪中回过神来，吐了吐舌头小声道：“那个……不好意思，一时间太兴奋了。那我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你在这里等着。”陆云逍松开抓着她的手，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指着前面道：“你就是要摘那个吧？等着，我去摘。”

    说完就往前走，却见夏清语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陆云逍回过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结果就看对方一摊手，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声道：“我和你一起，咱们再往里面走一走嘛，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呢。”

    “我在这岛上探查了这么些天，这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果子，遇见一棵你就偷笑吧，竟然还想更多？怎么从前没发现你是这么贪心的呢？”陆云逍摇摇头，用树枝拨了拨面前野草，将蛇虫赶走，然后趟过去，给夏清语弄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草路，这才将那几个红果子摘下来。

    这几个红果子不小，不过五六个，两只手竟然拿不过来，陆云逍掂了掂，左右歪头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笑道：“这个东西叫什么？你认识的？”

    “这叫做番茄，也叫西红柿，从前在游记上看见过，是海外那些国家才会有的，咱们大陈我还真没看见过，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据说很好吃的，来来来，收起来。没想到这岛上的好东西正经不少，看来回去得想办法再用树枝编个筐了。”

    “你编的那筐，能用吗？”陆云逍斜看她，却没料到夏清语并不反驳，只是咳了两声后小声道：“能不能用都将就着用呗。你必须要承认，最起码我能编出筐底和筐壁来，这就不错了。若是你，连筐底也编不出来呢。”

    “是，你那种瞎编一气倒也勉强能用。问题是那些眼儿有大有小。除非这么大的果子，不然寻常野果装进去就掉出来了。那要这个筐还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我也是尽力了，这还是因为小时候跟着人学过，不然连这样儿的也编不出来。”夏清语叹了口气，抬头看见几十步外好像还有一棵番茄，她想了想，怕有危险，到底没让陆云逍过去，只是愁眉苦脸道：“这若是在杭州。要什么工具没有？莫说筐了，就是水缸，只要付了钱，也是一会儿就给拉过来……”

    不等说完，就被陆云逍打断，听他笑道：“我的大小姐，你也知道那是在杭州啊？在杭州可不是什么都有呢？哪怕就是在一个临海的小村子里，或许一时间这个那个都有些缺少，但也不至于像咱们现在这么艰难啊，最起码被褥衣服锅碗瓢盆都是有的吧？唉！算了。什么都别说了，徒增伤感而已。”

    一面说着话，两人便转身往回走。陆云逍身上的芭蕉叶子已经又是破烂不堪了，正好看见几棵芭蕉树，他便上前掰了几片大叶子下来，看看那些芭蕉，却是没成熟，于是放弃，回头对夏清语笑道：“这岛上没一样好处，只有一样还算不错，这里的果子倒是当真好吃的。”

    夏清语笑道：“那是。这种气候下最适合水果生长了。关键是许多果子从前你……咱们没吃过。这也罢了，我却知道。若说果子最好吃的，还不是这里。反而是西域那边。”

    陆云逍忙道：“这个我也知道，听从西域回来的人说过，只是很奇怪，西域那里的葡萄啊，蜜瓜啊之类的，在大陈种着，虽然也好吃，却都说比不上那里的甘甜，这却不知为何，果然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莫非连水果也不例外？”

    “当然了，西域那边气候干旱，光照却充足，那里的果子最甜了……”

    两人一面闲聊一面往回走，直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石头区，从日头的位置判断，已经是半下午了。陆云逍便对夏清语道：“饿的很，这些天一直让你摁着吃果子，我竟有些馋烤肉了，你不是说那个茴香还是什么的调味最好吗？快弄点肉来尝尝。”

    夏清语笑道：“你急什么？再吃两顿果子，明儿我把狒狒们送来的猎物好好洗剥做一做，保管让你吃得开心。”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直起身道：“奇怪，怎么不见那群狒狒？论理咱们回来得晚，它们都该在这里排队了吧？”

    陆云逍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那群家伙没有定性的，说不准是看见咱们不在，就撒丫子玩儿去了。”

    夏清语走进平日储存柴禾和水筒的石洞，只见里面的柴禾果然比早上出去时多了一些，竹筒也都横七竖八的堆放在那里，足有几百个，个个都是满的。于是走出来笑道：“果然你说的没错，这些家伙大概看咱们不在，所以拾了柴禾，把竹筒的水都打满后，就去玩儿了。”

    陆云逍并不在意那些狒狒的事，歇了一会儿就开始继续打磨那几个石锅石碗，这工作又累又苦，进度还缓慢。不过想到有一辈子的时间，他也就不觉着心烦气躁。

    一面打磨着东西，就见夏清语也是忙忙碌碌的不知在干些什么，忽然从他身旁路过，看着那石锅道：“差不多了，这是石头，又不是木头，能打磨成这样已经算是难得，你把这个搬进洞里去吧，以后咱们自己的吃食就在洞里做。”

    “不着急，再打磨打磨，这还是太浅了。”陆云逍慢悠悠地道，忽见眼前多出了一个通红的果子，正是夏清语先前说的那个番茄，他便接过来，疑惑道：“就这样吃？”

    “是啊，你就这样吃吧。然后把里面的种子给我留出来，到时候咱们自己种。”

    陆云逍苦笑一声，摇头叹气道：“你都打算种地了？可见是真要在这荒岛上扎下根来。”

    夏清语也怅然道：“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慢慢来吧，也许咱们运气好，在这岛上还能发现别的东西，到时候整一片地，自给自足，倒也能苦中作乐。反正这个岛大得很，说不定够咱们玩探险游戏一辈子呢。”

    陆云逍点点头，想想又竖起一根大拇指，由衷道：“从来都说巾帼不让须眉，清语，如今的你倒当真是做到这句话了，若是寻常人流落到这个地步，只怕连活下去的心思都没有，吓也吓死了。你倒好，竟把这当做一个探险游戏，这份胸襟和乐天，连我这个大男人还没有呢。”

    “别谦虚哈，我只是嘴上说的动听，你是行动派。”夏清语微微一笑：“说起来，我能有如今的胸襟和乐天，还不是被你感染的？”她说到这里，见陆云逍还要说话，连忙笑道：“不要多说了，再多说就是要我变着方儿的夸你了，羞不羞啊？”

    “不羞，我就喜欢你夸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脸皮很厚的。”陆云逍看着夏清语那张娇俏脸蛋儿，心中很有一股亲上去的冲动，也幸亏尚存一丝理智，觉着这样做未免会让夏清语瞧不起，因此强行忍着，两只手也慢慢收紧，方能拼命克制住这股冲动。

    他心神被吸引，竟忘了自己手里是有一个西红柿的，双手这一收紧，只听轻轻地一声“噗”，低头一看，那熟透的西红柿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团，鲜红的汁液刹那间就流满了他的手。

    “哎呀，怎么了这是？”夏清语惊叫一声，却见陆云逍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呐呐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它……它自己破的，不……不关我的事，真不关我的事。”

    “才怪，它又不是豆荚，熟透了会自己裂开。”夏清语才不会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言，却也没有多怪罪陆云逍，刚刚对方那灼热的眼神她也感觉到了，一颗芳心也被那**裸的目光弄得砰砰跳个不停，唯一庆幸的，就是她手上没有西红柿，所以那点儿心思还没有暴露出来。

    陆云逍十分尴尬，那个爆开的西红柿夏清语也没舍得扔掉，而是收了回去，一面对陆云逍道：“不要磨了，罚你去找几个鸟蛋回来。”

    “怎么好端端又想起鸟蛋了？”陆云逍用芭蕉叶子擦了擦手，这岛上的森林里有许多鸟儿，所以鸟蛋并不难找，从前在林子里探查的时候，经常就能遇到一窝窝各式各样的鸟蛋，他自然不会客气，全都弄回来煮了吃了。

    所以这会儿听说又要去掏鸟蛋，倒也没为难，带上自己的软剑便往水潭那方向去了，那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鸟儿们栖息地天堂，即使丢了几十窝鸟蛋，无奈的野鸟们也只能空自愤怒，它们头脑简单，目前还没想出搬家这个简单易行的好办法。

    走在熟悉的林子里，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一只狒狒，平时在这林中，经常可以看见那些背着竹筒上下跳跃的家伙。陆云逍这时才觉着有些奇怪，暗道怎么回事？难道它们的天敌过来了，所以吓得不敢出来？不对啊，这些鸟啊蛇虫什么的分明还都正常，如果真有危险的猛兽过来，这林子里也不会是和往常一样的平静祥和吧。(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三十二章：青花碗

﻿    如此一直到了小水潭，也没有发现一只狒狒，倒是看见几只猴子蹦跳来去。陆云逍掏了几十枚鸟蛋，在水潭边走一圈就回去了，将这个奇异的情况告诉了夏清语。

    “不会真是出了什么事吧？要不然，咱们去找找看？”

    不得不说，大奶奶就是比小侯爷善良，不过是得了几次狒狒的帮助，即便是拿食物换的，那也在心里把这些二货当做了朋友，一听见这话就开始担心了。小侯爷就完全没有这份儿担忧，听夏清语这么说，他便满不在乎道：“那些家伙很厉害的，毒蛇大蟒都对它们没招儿，就算遇到危险，也不是咱们能解决的，咱们对这岛又不是很了解，还是明哲保身吧。那些家伙真遇到危险，会来求救的，到时候再说。”听听听听，多没心没肺啊。

    话音刚落，仿佛是就等着他这句话似得，从远处猛然就传来了一声狒狒叫，接着一只狒狒连跑带跳的奔过来，到了陆云逍和夏清语面前，挥舞着两上肢不停比划着，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这是……在向咱们求救？”

    夏清语疑惑的看向陆云逍，却见他摇头道：“不对吧？我没从它眼里看出恐惧惊慌啊，倒好像是……很兴奋的样子。哎呀，这些畜生真是难弄，只会嗷嗷的叫，我们怎么可能听得懂？行了，别挥了，我们又不知道什么意思，累不累啊。”

    夏清语也觉着这只狒狒不像求救，正疑惑着，就见那只狒狒走到一旁慢慢坐下来，目光望着远方，那样子似乎十分得意。时不时的瞟两人一眼，好像是在说：等着吧，会有一个大惊喜给你们看。

    “嘿！这畜生。竟然还会卖关子。”

    陆云逍又好气又好笑，忽听夏清语道：“回来了。好嘛，他们这一次是集体行动啊，瞧那一大群，这都是干什么去了？”

    坐着的狒狒也站了起来，然后跑到石洞里取出十几个大竹筒，指指夏清语又指指那些越来越近的狒狒。

    夏清语笑道：“这是和我们讨水喝呢，看来还真是干了不少活儿的样子，行了。喝吧。”

    狒狒们不懂人话，但知道只要是两个人在笑，那就肯定是同意的意思。于是这只狒狒开心的打开一个竹筒，大口大口喝起来。

    狒狒们很快就到了，就连陆云逍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向前迎了几步，只见最前头的二三十只狒狒不知道是拖着什么，看上去很吃力的样子，还嗷嗷的叫着，不知是兴奋还是在喊着口号。后面的二三十只狒狒却是嘴里不知叼着什么东西。只是时不时挥舞两下爪子。

    “搞什么鬼呢？”陆云逍忍不住失笑，夏清语也走了过来。这时狒狒们终于来到两人面前，然后一哄而散。两人这才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大家伙，那竟然是两只庞大的野猪，身上伤口无数，早已经断气了，看来是狒狒们的猎物。

    “这岛上竟然还有野猪？”

    夏清语是真的惊讶了，连忙走近了细看：果然是野猪，且体积不小，看上去每一只都有一二百斤，刚摸一下。她便连忙收回手，这野猪身上的黑色鬃毛如同针一样。看着狒狒们身上也有挂彩，看来不少都是这些毛造成的。

    “有了野猪。可以有许多猪肉，可以炼油，我们有油吃了，可以炒菜了……”夏清语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一边喃喃自语，忽听陆云逍大叫了一声，她忙抬头看去，就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后面的狒狒群中，这会儿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竟是呆若木鸡浑身颤抖的样子。

    “清……清语，你……你快过来看。”

    夏清语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陆云逍的确是在颤抖着，声音都打着颤呢。她连忙丢下野猪跑过去，只见地上有一堆被狒狒们从嘴里吐出来的大大小小的东西，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夏清语顿时如遭雷击，瞪大了眼半天说不出话来，身子也颤抖着，伸手指那堆东西，嘴里兀自“嗯嗯啊啊”的叫着，可就是吐不出一个清晰地字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狒狒们疑惑的看着这两个石化的“外来物种”，都开始用爪子挠起头来，大概是不明白这俩人怎么了？难道看见这些东西不应该像它们一样欢呼雀跃载歌载舞吗？怎么倒都不动了呢？

    过了许久，陆云逍终于最先回过神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那赫然竟是一个沾满了沙泥的大碗，他轻轻将碗外面的沙泥擦去，露出了里面的青花瓷面，这竟是一只做工讲究的青花瓷大碗。

    “怎……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难道这荒岛上是有人的？只是咱们还没有查到？”

    夏清语也回过神，激动地浑身颤抖，却见陆云逍凝重摇头道：“未必，这碗上图案是兰花，乃是几百年前大夏国民最喜欢的图案，如今的大陈，除了喜欢收集前朝古物的那些人手里或许还有几只，几乎就找不到这样花纹的青花碗了。”

    “你是说，这不是岛上有人，而是……沉船？是大夏当年远赴海外做生意的沉船？”夏清语也是聪明的，通过白薇白蔻，对这个架空时代的历史倒也略微有些了解，这个大夏朝当年最鼎盛时，就曾经扬帆远航过，完全不似大陈从开国起就实行禁海政策，一直到如今。

    “看上去应该是的，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陆云逍又从地上捡起了一只被泥沙覆盖的大家伙，使劲儿擦去泥沙，里面是一只大海碗。

    “图案真漂亮。”夏清语接过那大海碗，由衷笑道：“看来上天终究还是眷顾着你我的，虽然让咱们流落荒岛，可好歹还给了些工具，从此后你不用再辛辛苦苦打磨那些石头了。哎呀，不知道这些狒狒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不如我们过去看看，也许还会有铁锅什么的可以拿来用啊。”

    “海外生意很少有做铁锅的。”陆云逍拍拍手，极目远眺着茫茫大海，然后看向狒狒，连喊带比划的问它们是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可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怎的，这些狒狒们一个个抓耳挠腮，就是没有露出要带他们过去的意图。

    “算了吧，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它们才会去打了野猪，又弄来这些东西，或许路途遥远，又或许有危险，所以它们去过这一趟，可能都不愿意再去了，反正日子长着呢，慢慢来吧，咱们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好好洗刷一下就可以用了。”

    陆云逍说完，夏清语便点头附和道：“嗯嗯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有了这些，总算能好好过日子。真是不体验不知道，体验了才明白，那些原始人过得有多么辛苦。”

    “原始人？”陆云逍听见新名词，立刻扭头不耻下问。

    “哦，就是……很早很早，远古之前的那些人啊。那个……钻木取火了，神农尝百草了，女娲造人啊那个时候的嘛……”夏清语呵呵一笑：“我觉着，他们那个时候的人肯定比咱们更辛苦，要不然也不会有茹毛饮血这个词对不对？”

    “说的有道理。”陆云逍微笑，心中也没起什么疑惑，招呼了狒狒们把野猪和这些碗碟茶杯甚至还有两个大花瓶带回了石头区。然后和夏清语一起，将野猪剖开来，内脏什么的统统扔掉，猪皮也胡乱剥下，只留了肉和骨头，用树枝串了几十个大串子，准备生火烤来吃。

    “可惜了，咱们条件有限，只能吃肉。皮和内脏全都浪费了。不然的话，不用说别的，就是那肠子洗干净，装了血在锅里蒸……”

    “血肠是吧？听说是辽东那边的吃法，叫做杀猪菜，很出名的。京城里许多人家杀猪，也愿意学着弄一桌杀猪菜，不过咱们府里倒是没吃过这个。”

    两人正在清洗着那些碗碟，听见夏清语感叹，陆云逍便接过话来。

    “咦？原来你也知道这个？”夏清语惊讶，她以为陆云逍这种贵公子根本不会知道世上还有如此简单粗暴美味的东西。

    “你也别太小看人啊。”陆云逍白了她一眼：“我从前有个从东北过来的同僚，他告诉过我的。后来他家杀猪的时候还要请我过去来的，但那一次府中有事，就没去成。再后来，我调了职，就没再遇见他，说起来，那厮还欠着我三两银子呢。”

    “噗，三两银子而已，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夏清语失笑，却听陆云逍叹气道：“原本的确是忘了的，但是如今在这荒岛上思绪万千，从前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就都想了起来。”

    一句话勾起了夏清语的伤心事，把最后一个碗放好，她也惆怅道：“是啊，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也在想着白蔻白薇她们如今不知怎样了？杏林馆应该不会倒闭吧？其实倒了也不要紧，只要她们都能好好的生活，我也就放心了。白蔻白薇，还有陈家那些女子，都是弱质女流，好在我当日从你那里和江家陈家赚了不少银子，足有几千两了，省吃俭用的话，也够她们好好过这一辈子。再者冯大哥是个身世神秘的富家子，还有晏子笙，那虽是狂生，却是个古道热肠的，有他们照顾着，即便没有你我，她们几个女子也不至于就叫人平白欺负了去。”(未完待续)

    ps：呼，终于给两人一点像样的餐具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

第二百三十三章：坏话

﻿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冯金山先前是个名声不好又散漫的，这也罢了，许他是被人陷害也说不定。但是那个晏子笙，哼哼！眼高于顶脸厚心黑，说是才学过人，其实不通世情，他自己不闯祸就好了，还指望他照顾别人？清语，你别太天真了。”

    夏清语好笑的看着他：“喂喂喂！怎么说话呢？我知道你和晏子笙不对付，但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狂是狂了点儿，但也不至于差劲到你说的这样吧？是不是如今他不在身边，你说什么他都不能反驳，只能由着你批评说坏话的感觉很好啊？”

    “是啊，就是这样，现在不管我怎么说他，他都没办法反驳了，我就喜欢这种感觉。”陆云逍哼了一声，想想又愤愤道：“哼！我比他善良多了，就算这种时候，也没拿他过去那些风流韵事来说。哪像他？在你面前为了诋毁我简直是不遗余力，恨不能时时刻刻把那封休书拿出来说话，好像就怕你忘了我是个无情丈夫似得。”

    夏清语很用力地憋着笑，难得能听到陆云逍坦诚埋藏在他心底的抱怨和醋意，没想到这位一向严谨沉稳的小侯爷竟然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只是她也不敢再多说，荒岛生活，两人彼此依靠着，这气氛本来就够**了，若是顺着这话题再说下去，万一越说越情意绵绵，最后天雷勾动地火……

    夏清语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玩火**的好。

    *****************

    一觉醒来时，石洞里已经有了疏疏落落的阳光。

    陆云逍听见外面有一些滋滋啦啦的声音，从草窝里起身，用角落里堆着的那根竹筒倒了水出来简单洗一把脸。然后走出去，就见夏清语正在石头锅旁边，手上是那个简单的用石头片子做的铲子。上下翻飞着不知道在炒什么。

    “这是干什么呢？”陆云逍走过去，不到近前就闻到一股浓香。来到石锅旁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堆肥肉，此时正冒出油花来，雪白的肉块上已经有了淡淡的黄色。

    “这是干什么？”陆云逍惊讶极了，却听夏清语笑道：“昨天听见你说杀猪菜，我还检讨自己素日里小看了你。结果今儿就又露出贵公子的嘴脸来了，这是炼油呢，都不知道？你素日里没吃过肉渣不成？”

    “没吃过。”陆云逍摇头。想了想又迟疑道：“是说，我们平日里吃的油都是这么炼出来的？”

    “是啊，只要是肥肉，都可以炼出油来，猪身上的肥膘格外多，所以炼油也最容易。我原本还想着这些野猪常年在林子里，东奔西跑的大概也没多少肥肉，没想到竟是出乎我意料，这肥肉正经不少，可见它们平日里生活还是安逸的。”

    陆云逍点点头。四下里望了望道：“这林子很奇怪，我原本想着，此处毒物甚多。该是毒物的天下才是，可是你看看那些狒狒，还有这两头野猪，显然它们的日子才是最好过的，奇怪，我尚且不敢让那些毒物咬一口，它们怎么竟一点也不怕呢？”

    夏清语道：“我原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一点。不过如今想来，大概它们的祖先就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孤岛上，和那些毒物打交道多了。所以身上应该是都带了抗毒的东西吧，时日长久。进化到它们这一茬，基本上就不怕毒物了。”

    “还可以如此吗？”陆云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抗体方面的知识。不由得大为惊讶，却听夏清语笑道：“当然可以。甚至以这个为原理，唔……就是那些海外有的国家，他们还研究出一些疫苗，便是让人的身体接受一点点毒素，然后人身体内对这种毒素产生了抗体，日后若是被这种毒素入侵，也就不怕了。”

    “我没听太明白，你仔细说给我听。”不得不说，陆云逍真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小侯爷，都这个处境了，还不忘吸收新知识。听了夏清语讲述，直觉这对于大陈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所以他便忍不住要详细打探一下。

    夏清语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想了想却是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心中也是感叹不已，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拿天花为例，我们可以种牛痘或者种人痘来预防……”

    天花在现代都是有现成的疫苗，这种从清代开始出现的种痘方法还是她小时候听爷爷讲故事听来的，有些细节也是记不太清了。饶如此，却也把陆云逍激动地够呛，只说她为什么不早点提出来？若是早知道这些，大陈每年只天花这一块，就不知道要少死多少人。

    夏清语叹气道：“从我出了侯府，把这一样样的捡起来，哪一样不需要时间？又有多少时间给我用？原本想着一样一样慢慢来，反正来得及，谁知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唉！什么都别说了，反正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

    话音落，见陆云逍也是沮丧的垂了头，她又连忙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揪心，就这法儿，也不是十拿九稳的呢。那毕竟也是毒素，不过是量小一些，大多数人身体能扛得住罢了。可每个人的身体是不一样的，也总有些人扛不过去。若是这样看来，这人一辈子不种痘，也未必能得天花，倒是种痘害了他的性命。所以事情都是有一利就有一弊，别多想了，咱们这么个处境，多想也无益。”

    陆云逍点点头，听了夏清语的话，心中还觉着安慰了不少，两人在石锅旁看着那石锅里的油越来越多，最后肉渣儿完全沉了底，上面咕嘟嘟冒着热气的全都是油，夏清就连忙将油都舀出来，放进另一口石锅里等冷却，然后捡了一块五花肉渣喂进陆云逍嘴里，笑道：“你尝尝，这个可好吃呢。可惜这岛上没有面粉，不然这东西包菜饼子菜饺子是极好的。”

    陆云逍吃了一块，砸吧砸吧嘴，点头赞叹道：“果然香的很，和烤肉的滋味儿还不一样。”一面说，就又伸手拿了一块，看着夏清语笑道：“这岛上日子原本是艰苦的，怎么如今让你过起来，倒像是十分滋润似得？”

    “那当然，说要苦中作乐，就一定要说到做到嘛。”夏清语得意的一扬下巴，然后把肉渣盛进大碗中，拿一旁芭蕉叶子随便擦了擦手，走过来和陆云逍商量道：“我想过了，杭州这会儿大概是正月，先前算着要过年的时候，我就想好好操办下。但后来想着又记不准日子，又只有你我，生活用品要什么没什么，还过的什么年？可如今，你看看，碗和碟子咱们都有了，又找到了许多调料品，刚刚我把昨天夜里留的五花野猪肉腌了两竹筒，再加上海鱼螃蟹什么的，不如咱们就来过个新年如何？日子且不去管它，反正就咱们两人，什么时候过年还不是你我说了算？”

    陆云逍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只觉满满的都是幸福甜蜜，微笑道：“这种事情自然都是你说了算的，何必问我？你只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便是了。”

    “别的都不用你，你只要负责找尽量多的鸟蛋，聚餐那天抓几条大鱼，再找些大螃蟹，贝类什么的就好，对了，野鸡和兔子也抓几只，这岛上既然有野猪，说不准就有黄羊野牛之类的，嗯，野牛太大，算了，如果能弄两只黄羊，那就算很好了。”

    陆云逍道：“黄羊我还没看见，倒是看见过几只鹿，还看到过香獐子，只是杀了咱们又吃不完，我就没抓，如今倒是可以猎几只来，那些狒狒一个个都是食量大的畜生。”

    “不要不要。”却没料到夏清语竟然一口回绝，陆云逍深以为异，连忙问她理由，却见对方理直气壮道：“因为我喜欢鹿和麝……香獐子啊，它们多可爱？又不来招惹咱们，凭什么就要把人家猎杀了？不许不许。”

    陆云逍整个人都囧囧有神了，无语的看着夏清语，好半晌才呐呐道：“照你这么说，好像野鸡和兔子也没来招惹咱们啊，怎么你就一点儿都不反对我猎杀它们？清语，佛家说：众生平等啊。”

    夏清语一时语塞，嘴唇翕动了几下都没说出反驳的话，干脆一跺脚道：“野鸡和兔子是所有传奇里狩猎出游的必备猎物嘛。那鹿和香獐子就……就不一样，不是非杀不可的。反正……反正就是不许杀鹿和香獐子，杀了我也不弄给你吃，你去吃生的吧。还有，也别和我说什么众生平等的话，我虽敬畏神佛，却不是佛教徒，清规戒律管不了我。”

    同样是蛮不讲理，但此时的夏清语看在陆云逍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娇俏可爱，于是连忙陪笑道：“好好好，不杀不杀，你说不杀就不杀，这行了吧？我不过说了一句话，你就急了。既然不信佛，怎么咱们遇见暴风雨那会儿你把满天神佛都拜托了一个遍？”(未完待续)

    ps：噗，柿子爷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说晏狂生的坏话了，好难得的机会啊吼吼吼，来点粉红票推荐票助攻吧


------------

第二百三十四章：西红柿炒鸟蛋

﻿    “神佛都是慈悲为怀，又不是只降幸运给他们的信徒。我平日里怀着敬畏之心，紧要关头自可向他们求助。”夏清语冷哼一声，然后挥挥手如同挥苍蝇般道：“好了好了，你赶紧再去掏些鸟蛋回来，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快去快回，中午我给你弄个西红柿炒鸟蛋，如今我们西红柿也有几个，鸟蛋也有，嘻嘻，我保准你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

    这么笃定？陆云逍眉头一挑，深深看了已经转身忙碌的夏清语一眼，暗自纳闷道：怎么听清语这口气，就如同她吃过这个菜无数次似得，可这西红柿什么的，分明我们是在这小岛上才看见，大陈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她究竟为什么会这样熟悉？几本游记罢了，清语也不至于就当成了至理名言一般信奉吧。

    这疑惑在心头也只是一闪而逝，想到又要做掏鸟蛋的“恶客”，小侯爷心头也不由有些发麻，那些或大或小的鸟儿已经视自己为仇敌了，上次掏鸟蛋就吸引了一大批鸟儿尾随，很难保证什么时候它们忍无可忍就会群起攻之，陆云逍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想起那些鸟儿长长的嘴巴和爪子，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但是当他回来，真的吃到夏清语所说的“西红柿炒鸟蛋”之后，心中那些不安就全都烟消云散了。原本还想着要和对方商量下，告诉她鸟儿们现今出离愤怒的状态，申请以后可以不用做这项“高危”工作，可这话在吃完西红柿炒鸟蛋后却变成了：“清语，你歇一会儿，我去林子里继续转转。”

    “干什么？”

    夏清语正在刷碗，听见这话便疑惑的回头：刚刚回来时明明是有些垂头丧气的。怎么一餐饭的时间，就又斗志高昂了？

    “去掏鸟蛋。”陆云逍整理了下身上的芭蕉叶子，这一直被他用山藤捆在身上的芭蕉叶子在今天早上终于勉强成为一件可以说是衣服的东西。是夏清语用野鸡身上最细的骨头做了针。又把山藤破开细条做线，简略缝了一下。现在在他身上成了一个坎肩儿，腰间用软剑扎上，最起码看着像是那么回事儿了。

    “掏鸟蛋？咱们这些够吃两天了啊。”夏清语更加疑惑了，却听陆云逍斗志满满道：“两天哪够吃？我要多掏一些。对了，还要再找找看，许还能找到这个叫西红柿的东西呢。”

    “哈，原来是还想吃西红柿炒蛋啊。”夏清语哈的一声笑，这道菜原本就是她喜欢吃的。却没料到陆云逍的口味竟和自己一样，心中略感甜蜜得意之余，却也不忘嘱咐道：“你小心些，要不然，还是先去找西红柿吧，最起码这不是什么仙果灵丹的，旁边会有猛兽看守着。鸟蛋的话，你也得让鸟儿们喘口气啊，你这么个掏法儿，好嘛。竟不是要掏鸟蛋，是要让这岛上的鸟断子绝孙呢，多大仇啊？”

    “你刚刚明明吃的也很开心。这会儿吃完了，又想起自己的菩萨心肠了？”陆云逍嗤笑一声，摆摆手道：“行了，不必多说，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倒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穿梭了十几里路的林子，竟然真让陆云逍又找了十几个西红柿回来，还有满满两竹筒鸟蛋。先前夏清语很喜欢的野茴香也带回了许多。

    回到石头区。就见夏清语正坐在石头洞边的阴凉里用树枝编着筐，几只狒狒在她不远处嬉闹玩耍。偶尔跑去海里大概是要抓鱼，但往往海浪袭来。就又赶忙跑回来，连着几趟一无所获，它们自己倒是玩得十分开心。

    看见陆云逍回来，这几个家伙连忙一打滚儿站起身，都围拢过来。陆云逍看着夏清语编的那树条筐，忽的诧异道：“咦？我怎么觉着这一个筐比上一个好一点，最起码没有能漏下椰子的洞了。”

    “太夸张了吧？”夏清语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算从前的洞大一点儿，哪里就能漏下椰子去？再说，你还不让我有点进步么？”

    陆云逍笑道：“这话说得，我可担不起这样罪名。”说完见夏清语放下了编到一半的筐，去看他的战果，便连忙道：“你今儿把这筐编完，明天我再给你带些野茴香回来，看见一个地方长了好多呢。对了，你上午说想吃羊？我还真看见了两只，不知道是什么羊，但那体形和模样，和羊很像，所以我想着该是什么不知名的野羊吧。”

    夏清语一听见野羊就来精神了，连忙笑道：“那敢情好啊，羊肉是所有肉类中最适合烤来吃的了，你快去逮一只回来，狒狒们弄了两头野猪，也该让它们看看你这个小侯爷的能力，不然人家要小瞧咱们的。”

    陆云逍撇了撇嘴：“小瞧？我看它们围着你玩得可欢呢，没吃过熟肉的可怜东西，如今忽然吃到，就这么轻易拜在你石榴裙下了，真是没出息。”

    “我现在哪有石榴裙？”夏清语细心拣选着地上的野茴香，一面也忍不住笑道：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会收服它们，原本还想着，或许哪一天，它们的天敌入侵，面临着灭族之危，然后你挺身而出，和它们一起浴血奋战，终于赶走了那些天敌，接着我出手，替它们疗伤包扎敷药，因此感动了这些家伙，从此后帮咱们提水捡柴，生死与共……”

    “打住打住。”陆云逍头上排满了黑线：“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没事儿都瞎想什么呢？我凭什么和它们一起浴血奋战啊？”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夏清语抬头莞尔一笑，恰好下午的阳光洒在她侧面上，竟让她如沐浴在神光中的仙子般美好。陆云逍本想问什么书这样写？结果这一愣神，心中疑惑就没问出来。

    那几只狒狒围着看了一会儿，便都散去了。陆云逍和夏清语也没在意。却不料一直到天擦黑的时候，却见它们又连跑带跳的回来，到了近前才发现，这些家伙那不小的嘴巴塞得鼓鼓的，然后一低头，竟吐出几枚雪白硕大的蛋。

    “我去啊，这……这这这不会是恐龙蛋吧？”夏清语惊呼一声，不过旋即就想到：就算这岛上真有恐龙，这些狒狒们应该也不敢去动那种大霸王的蛋。

    因又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着这蛋有些熟悉，忽听身旁陆云逍道：“这竟是比鹅蛋还要大得多，世上哪有这么大的鸟？”

    “还是有的。”夏清语将蛋握住，她终于想起来了：动物世界里的鸵鸟蛋，可不就是这么大呢？从前她还在市场上遇到过两次，就是这么个模样，没有错。

    几只狒狒都很得意的样子，满含期待的看着夏清语，大概是以为这些大鸟蛋还会为它们换来美味的烤肉吃。因此在吃了两枚煮鸟蛋发现不好吃之后，这些家伙便嘤嘤嘤嘤的离去了，那感觉就好像是受了欺骗的小孩子一般，着实引人发笑。

    “这个岛究竟有多大？我们前日不过是走了十几里而已。并没有发现你说的什么鸵鸟，更不用提那些碗碟的来历。或许这岛上我们不知道的区域比你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当日因为暴风雨，所以船驶近这荒岛时，我们并没有看清它的全貌。”

    陆云逍感叹着，夏清语也十分同意他的判断，点头道：“既如此，等把年过完了，不如我们也让狒狒们带着咱们好好探查一下这个荒岛，其它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有一艘沉船，若我们能看到这艘沉船，那对咱们日后的生活帮助可太大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些家伙你也看到了，帮咱们弄这些东西来也是因为嘴馋，要吃好东西。真正叫它们带咱们过去恐怕不容易，上一次那么连说带比划，它们是真的看不懂吗？还是压根儿就是不想带咱们过去？”

    夏清语笑道：“它们喜欢吃，就多给它们吃呗。我想着，这岛上或许还有许多野兽，地盘都是分配好了的，平日大家互不招惹，所以上次狒狒们倾巢出动，也只是抓了两只野猪。它们喜欢吃烤肉的话，这几天大概还会出去抓，一次破例两次破例，破例的次数太多，也就不把规则放在眼里了，更何况俗语说的好，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这些家伙在我们这里连吃带拿的，不过让它们带个路，好意思拒绝吗？”

    “哈，你这竟不是把它们当做一群畜生，竟是当做人来看待了。”陆云逍开怀笑着，然后站起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需要再去准备些东西，若是探查的话，一旦遇到其它猛兽，能多一点武器也是好的。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年啊？”

    夏清语抿嘴儿笑道：“我就这么一说，你竟也当真了。好，那就定在三天后吧，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不过是多置办几个菜，唉！我好想吃包子馒头油饼烙饼米饭。”(未完待续)

    ps：嘤嘤嘤嘤想吃西红柿炒鸡蛋了。吞口水


------------

第二百三十五章：岛上新年（上）

﻿    话音未落，便见陆云逍举起手道：“别说，说的我也馋起来了。没办法，谁让咱们落到这个地儿了呢？慢慢来吧，也许将来有一天能在这岛上也发现米面的作物，到时候咱们就有粮食吃了。”

    夏清语也知道现实中困难重重，不过陆云逍的话倒是让人充满希望。因怔了一会儿，也便干劲十足的继续准备起来。

    陆云逍用了两天时间，用森林中捡到的结实兽骨和韧性惊人的山藤做了一把简易弓箭，又打磨了一些树枝作为箭矢，夏清语看着其实很不像，却不料这弓箭虽然简陋，威力还正经不错。又或者是因为这岛上动物从来没有过被人射猎的经历，不懂躲藏。总之到了第三天，他和狒狒们带着这些简陋弓箭不知去哪里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竟是满载而归。

    夏清语老远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陆云逍头前带路，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几十只狒狒如同是跟着黑帮老大的小弟般在他身后，或拖或背，好像每一只都有猎物。到了近前一看：可不是？除了兔子野鸡之外，还有两只黄羊，两只大野猪。

    “还看见了几只狐狸，不过我想着狐狸肉不好吃，就没有打。若说美味，还是这羊肉和野猪肉。远远地我倒是听见了几声牛叫，想必这岛上也该是有野牛在的，可这些没出息的家伙竟然不敢过去，想来此前吃过野牛的苦头。也是，那些不比咱们养的黄牛水牛，性情温和老实，听说北匈草原上的野牛是最好斗又勇猛的。这荒岛上天气炎热，这里野牛未必能和北匈野牛相比，但既然都是野牛。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好在这些家伙今儿见识过本官大发神威之后，个个心悦诚服。大概下次就肯带我去找落单的野牛了……”

    陆云逍一边洗着手，一边向拣选猎物的夏清语喋喋不休的述说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开心轻快。夏清语注意到他在到了这岛上后头一次自称“本官”，带着些调侃的意味，这家伙竟然也会开玩笑了？倒是一件好事儿。

    看着夏清语指挥狒狒们把猎物都拖到了海滩上，显然是要洗剥的，陆云逍便道：“你去弄那些兔子山鸡就好，把羊和猪留给我来弄，这些大家伙你一个女人家哪里弄得动它？我就算不能像你弄得那么干净，好歹力气是有的。我把皮剥了，内脏都拿出来，剩下的你看还要怎么细致些处理，再弄吧。”

    夏清语接受了小侯爷的体贴。两人一起合力，一直弄到天黑，才总算将猎物都处理妥当。那些狒狒早就回去了。夏清语便对陆云逍道：“明儿中午咱们聚餐，你有没有告诉它们过来？不管如何，这些家伙虽然闹腾，却也能热热闹闹的，如此才符合过年的气氛嘛。”

    陆云逍笑道：“我是和它们比划过了。不过它们大概也弄不懂我的意思吧。只是有这野猪和黄羊，你怕它们明天不一大早儿就过来守着？那些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哪里肯为咱们无私奉献？”

    夏清语也笑道：“那可不一定。今天小侯爷大发神威横扫四方，还怕那些狒狒不把你当成首领？呵呵，虽说咱们回不去了，但你若是能统一此岛，做个万兽之王也不错啊。”

    陆云逍忍不住就用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咬牙道：“什么万兽之王？讽刺我不是人？”

    “看，多心了吧？我半点没有这个意思。”夏清语眼睛又弯成了一道月牙儿，看的陆云逍心里痒痒，忽然凑过去小声道：“你若肯做万兽之王的老婆。我便做这个万兽之王。”

    夏清语一怔，旋即面色飞红。扭过头啐道：“这是小侯爷说出的话？怎么？看着岛上没人，便不用再装出道貌岸然的样子了？”

    “我原本也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酸文人老夫子。”陆云逍翻了个白眼：“晏子笙都能追求你。我凭什么不能说说心里话？”

    “半年之期还没到吧？你不怕我是欲擒故纵欺骗你吗？也不分辨分辨真伪，便要娶我？”夏清语冷哼一声，果然就听身旁陆云逍没了声音。她暗自偷笑，心想这事儿就是陆云逍的死穴，使劲儿捅没错的。

    刚这样想，便听身边人呵呵笑道：“无所谓了，反正咱们也回不去陆地，你就算是骗我，恢复本性，也不过是闹腾我一个人罢了，这我是不怕的。”

    说到这里，陆云逍抬起头，深深注视着夏清语的侧脸，喃喃道：“更何况，我总觉着，这便该是真正的你，虽然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但是我就有这种感觉。如今我们在荒岛上了，你又何必还要装下去？但是当日你明明……算了……”

    说到最后，小侯爷明显又被前后截然不同的夏清语给搞得风中凌乱了，抓一把头发，索性不再去思考，只是轻声道：“反正，不管如何，我只等你的解释就是。半年吗？还有五个月零二十五天，清语，我等着你。”

    ***************************

    第二天天不亮，夏清语便起来忙活了，陆云逍要去帮忙，却被她推开，只说到时候要给他一个惊喜，无事可做的小侯爷只好将余下几十个没有装水的竹筒都胡乱背在了身上，往水潭而去。

    雨季过去，荒岛上难得迎来一个没有雨的假阴天，太阳在云层后若隐若现，海风轻柔吹着，给炎热的荒岛带来了一丝丝凉爽的气息。

    这样好的天气，让陆云逍也不得不怀疑老天爷对夏清语是不是真的有一股偏爱之情？听她说把今天定为过年的日子，所以就给了这么罕见的一个好天气。

    到了水潭，那些狒狒们正在潭边嬉戏，看见陆云逍，纷纷跳过来，接了竹筒就往瀑布游过去，这种自觉敬业的精神把小侯爷也感动了，觉得总算夏清语没有白辛苦，那些烤肉还算是有价值，没有喂出来一帮子白眼狼，哦不对，是白眼狒狒。

    接了水之后，陆云逍看着太阳升到中天，于是打了声呼哨，果然，几十只狒狒飞快聚拢到他身边，于是这片安静了千万年的热带雨林中忽然出现这样一幕奇景：一个人带着一大群狒狒浩荡而去，所过之处鸟兽纷纷走避，而那些不会动的树木就更是倒了大霉，粗壮的树枝遭殃；刚生长了几年或是十几年的小树，只要不到碗口粗，就被贴根砍断。陆云逍的软剑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它被称为神兵那绝对是实至名归的：这么简单粗暴的使用都没让那锋利的剑刃有一点磨损。

    可以想象，继续这么糟蹋下去的话，这一片原本就不是十分厚密的雨林说不定就会被开辟出一条坦荡的康庄大路。但是现在，所谓的大路还只是一条绿草丛生，刚刚具备了一点形状的小路而已。

    不但如此，陆云逍这狠辣的家伙还带着狒狒们扫荡了树上的鸟窝。这一次的收获可真是丰富，鸟儿们故土难离的情绪比人类还严重，明知自己的蛋几次遭遇黑心抢劫，竟还不肯搬家，白白便宜了这一群贪婪无厌的家伙。更过分的是：小侯爷你说你把人家鸟蛋都掏了，结果回过头就嘲笑人家“傻鸟”，这不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带着一群狒狒一路鸡飞兔子跳的回到石头区，篝火堆上的几十片烤羊肉烤猪肉已经快烤熟了，夏清语正在挨个儿翻动着，看见他回来便挥挥手打了声招呼。

    陆云逍来到平时室外用餐的那块大白石上，只见上面已经摆好了几个大瓷盘子，有煮好的贝类和螃蟹，贝类已经除了壳，陆云逍捡起一个螺肉吃进嘴里，很鲜。

    另一个大瓷盘里装的是油拌野菜，是把野菜用开水煮一下捞出来，配了岛上的坚果碎，用猪油拌了拌。这是陆云逍在岛上从未吃过的，连忙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吃下去，野菜味道有点发苦，但是坚果碎的香气和油香冲淡了苦味，对于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烤肉和海鲜的肚子来说，这一盘野菜简直就是让人享受的美味。

    抬头看了夏清语一眼，不期然就想起她说的那些话，看来果然在此之前，她的心思是乱的，并没有接受现实，端正态度，为在岛上生活一辈子做好准备。但是现在，显然她真的是认真要过起日子来了。陆云逍的笑怎么也忍不住，他拼命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份高兴和感动只是因为从此后自己的胃口不用遭罪，但是那一股对这个女人和一个家的渴望却不是他想自欺就能自欺的。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走回夏清语身边，赶跑了两只绕着火堆打转明显是不怀好意想偷吃的狒狒，陆云逍温柔的表达了自己想要帮忙的意愿。

    “你赶它们干什么？让它们偷吃呗，看到时候烫的是谁的嘴？”夏清语微笑，然后一指旁边的石锅：“去帮我搅搅汤，大概快熟了。”(未完待续)

    ps：喜欢过年的感觉，虽然现在的年味儿没法和从前比，呼呼！


------------

第二百三十六章：岛上新年（下）

﻿    陆云逍来到石锅旁，这里原来是一锅羊汤，里面漂浮着一点绿色野菜，雪白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儿，香气四散。陆云逍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嘴馋的货。当下也顾不上烫，连忙舀起一点汤，一边吹一边喝下去，然后闭着眼睛品了一会儿滋味，方感叹道：“好多日子了，胃里竟没吃过这么烫的舒服的东西，我今日才发现，原来我是这么喜欢喝汤的。”

    “你看看肉烂没烂？”手艺得到肯定，夏清语也难掩得意之情：这可是在荒岛上啊，能整出这么多吃食，连她都忍不住有些佩服自己了。

    这顿“年饭”一直忙活到午后，才总算是齐备了。夏清语把野羊和野猪肉分给那一大群狒狒，自己和陆云逍留了最好的烤肋骨肉。等到几十个篝火堆熄灭，她又将其中一个旁边的土扒开，从里面取出两只用叶子包裹着的黑乎乎的东西。

    “叫花鸡？”

    陆云逍惊讶了：身为小侯爷，他当然不可能没吃过叫花鸡，不过那些都是烤炉里做出来的，论正宗程度，完全比不上夏清语此时拿出来的这两只黑漆漆的东西。

    “是啊。我烤了几十只，差点儿没累死，不用说别的，和泥就把我累瘫了。不过既然是过年，索性给那些家伙发些福利，呶，每个一只，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需要这么认真吗？它们我不管，反正我要留一只最大的。”陆云逍帮夏清语把几十只叫花鸡都从土里刨出来，那边正在啃肉的狒狒们已经是目瞪口呆了，直愣愣看着这边堆成小山的叫花鸡，肉都忘了啃。

    叫花鸡发下去，却还没有完。夏清语又炒了个西红柿鸵鸟蛋，这顿年饭才算完事儿。陆云逍数了数：叫花鸡，烤羊排。烤猪排，羊汤。凉拌兔肉，凉拌野菜，还用甜甜的野果浆拌了西红柿，然后是海鲜：煮螃蟹，螺肉拼盘，竟然还做了一道清蒸鱼，再加上西红柿炒蛋和手撕羊腿，一块大白石险些不够摆。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菜。

    “我从前在家，年夜饭就是十二个菜，寓意着来年十二个月平安如意。如今我们虽然在荒岛上，但时间不会变，来，陆云逍，预祝我们来年十二个月平平安安，能够发掘出这岛上更多的东西。让自己生活的更加美好。”夏清语在陆云逍对面坐下来，扔给他一只竹筒。打开一看，里面不是水。传出来的酸酸甜甜味道倒有些像果浆。

    “没办法酿酒，这是我用椰子水配合鲜果浆做的果汁，这两天你去射猎，我在这里守着，唯一的成绩便是这一桌子菜了。没有饭，咱们以果浆代酒，来吧。”

    “好。”陆云逍喝了一口，冲夏清语笑笑：“味道不错。”说完夹了一块兔肉吃进嘴里，咂巴几下嘴：“嗯。这个也好吃，真不可思议。一点猪油和盐还有野茴香罢了，就能弄出这个味儿来？难得。难得。”

    夏清语的厨艺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拿出来炫耀的水平，她的心思也不在这方面。却不料如今在这荒岛上，一身医术没有用武之地，也没有看不完的医书研究不完的药方，倒是生存条件逼着她不得不在吃食方面绞尽脑汁，竟然还大获成功，只看陆云逍不停动那树枝筷子夹起一道道菜肴流水般送进嘴里的举动，夏清语便知道他是真的胃口大开。

    “来，尝尝这叫花鸡。我只是小时候看人做过，自己还从来没动过手呢。”夏清语撕下一只泛着金黄油光的肥嫩鸡腿递给陆云逍，却见他把这只鸡接过去，又把另一只鸡腿撕下来递给自己，笑着道：“你也吃。”

    “好。”夏清语接过来，看着对面英俊不凡的男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爱意，那是不可能的，何况陆云逍本来就是她最喜欢最欣赏的类型。只是这份爱意，还不足以支持她同意改善两人的关系到更进一步。

    即便如此，心中流淌着的幸福感也是真实存在的。夏清语几乎可以预见到：或许三五年，又或者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一年两年之后，自己大概就会把心交给这个男人了。嗯，既然如此，那就得把对方的心提前抢过来。她有些凶狠地想着，心里却也隐约明白：若她想要陆云逍的心，根本不用想，只要解开那个误会，这男人心中那几乎已经消失的结就会彻底打开。

    这顿年饭两人都吃的很饱，可依然剩下了不少食物，岛上的气候炎热，虽然陆云逍很不舍得，但也知不能留到下顿来吃。无奈之下，只好又狠狠塞了几口野菜进肚，才将剩下的肉和骨头都便宜了那一群狒狒。

    “用得着这样吗？撑坏了怎么办？”夏清语看见陆云逍还狠狠盯着剩下的小半盘野菜，连忙劝了一句。却见他站起身，来回走了两圈，跳了两下道：“无妨，我去打猎，回来后估计就饿了，正好把这半盘子吃了，别浪费才好。”

    “歇会儿再去吧，不急。”

    陆云逍搓了搓手，这一顿年饭虽然丰盛，却也将两天来的储备消耗一空。于是不听夏清语的劝说，招呼着那些吃饱了的狒狒就出发了。

    说是过年，可荒岛上除了能花尽心思整治点吃食之外，又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所以到第二日，生活就依然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不过从此之后夏清语倒很是在吃食上下功夫，做的越来越熟悉，味道也越来越好。连带着陆云逍打猎采野果也积极了许多。就是那些蹭吃蹭喝的狒狒，和两人的关系也比从前更亲切了。常常大晚上就睡在石洞区，给他们做免费的保镖，也不管人家需不需要。

    如此又过了一月有余，眼看这一日又是多云天气，阳光不似以往那般热烈。夏清语就和陆云逍说想去狒狒们拾到碗碟的地方看看。陆云逍想了想便答应下来：他们迟早是要去那里看的，倒不如早些去，若是有用的东西，还能多拾回几样来生活。

    这一次狒狒们没有再假装听不懂，吃了人家一个月，对陆云逍和夏清语，它们已经当做了伙伴和亲人。因此当看到陆云逍拿出瓷碗瓷碟比划了几下后，它们便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转身就要蹿出去。

    幸亏陆云逍手疾，连忙一把抓住，失笑道：“你们倒是性急，也等一等啊，待我准备准备的。”

    那几只狒狒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看着陆云逍，见他拿了弓箭，不由得都嗷嗷叫着蹦起高来，倒弄得夏清语不明所以，疑惑道：“怎么了？你做什么了让它们这样兴奋？”

    “这些家伙大概还以为我是要带着它们去打猎掏鸟蛋呢。”陆云逍微笑：“不用管，咱们这一次只找碗碟，其它不理会。”

    夏清语道：“我们多带些淡水吧，万一两三天回不来呢？还有这些石锅什么的，也要用树叶子盖上，免得被毒物爬进去。”

    两人又收拾了半晌，方才色色妥当。接着由十几只狒狒头前带路，另有一只狒狒径自离开，大概是回山上报信去了。

    狒狒们的速度真不算慢，连跑带跳的，数度在陆云逍夏清语前面失去了踪影。接着又跑回来，期间一直发出不耐的“嗷嗷”叫声。

    这叫声多是冲着夏清语，因为它们见识过陆云逍的轻功，知道对方的速度不会比自己慢，那么拖后腿的是谁就显而易见了。如此几次，直到中午坐下吃干粮，由夏清语给它们一个发了一只叫花鸡后，这些畜生才意识到“吃人家嘴短”的道理，于是后面的路程虽然它们还是动不动就跑的没了影儿，但不耐狂吠的次数却明显减少。

    陆云逍和夏清语没想到这个荒岛竟然会如此之大。夏清语也算是吃苦耐劳的，途中陆云逍数次想让她休息一阵子，都被她拒绝。饶这样，一直到天黑，还是没看见那地方的影儿，不得不就地扎下营来。

    有狒狒们在，倒也不担心没有猎物，晚上两人就在海边燃起了一堆篝火，自有狒狒们打了猎物送过来烧烤。陆云逍和夏清语没吃几口，十几只狒狒可是不客气，直到把骨头都啃了一遍，这才依依不舍的睡去。

    第二天继续赶路，眼看就要到中午了，陆云逍忍不住叹气道：“这岛究竟有多大？咱们昨儿一天加上今日一上午，少说也走了一百多里，竟然还是没到头，这是什么岛啊？这么大的岛屿，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人，也真是不可思议。”

    “谁知道呢？”夏清语使劲儿喘了几口气，看见旁边林子里有几个野菠萝，于是让陆云逍去采了来，然后她用软剑将菠萝处理好，和陆云逍一人一半，补充了些水分维生素后，这才起身继续跟着狒狒们向前走。

    陆云逍很喜欢菠萝的酸甜滋味儿，夏清语却觉得有些酸了，摇头笑道：“这菠萝有些酸，如果是陆地上人工种的，那就很甜了，一点点酸味儿恰好是调剂，那味道非常不错呢。我从前也喜欢吃它。”(未完待续)

    ps：这一段我在修文的时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嘤嘤嘤嘤，用吃货精神求粉红票和推荐票嗷嗷嗷


------------

第二百三十七章：沉船宝藏

﻿    “你也喜欢？你从前吃过它吗？除了在这岛上，我都没见过呢。”陆云逍嗤笑。夏清语语塞，好半天才闷闷道：“我看游记上写的时候就觉得很馋了，不行吗？”

    “行行行，只要是你说的话，怎么会有错儿？”陆云逍戏谑的看着夏清语，见她面如苹果，心中更是起了逗一逗她的心思。不料还未开口，忽然就听前面传来狒狒们激动的叫声，两人精神一振，彼此互相看了一眼，陆云逍便兴奋道：“我们大概到了，走，看看去。”

    夏清语早已经累得脚酸，听见这话不由得精神一振，两人连忙来到狒狒们聚集的海边，却见海滩上只有石头贝壳等物，根本看不到什么碗碟之类的东西。

    “咦？难道是弄错了？”陆云逍和夏清语面面相觑，都看见彼此疑惑的眼神。却见那些狒狒忽然四散开来，在海边或大或小的石头堆间穿梭着，不一会儿就有一只“嗷嗷”叫起来，接着那只狒狒咬着一只只剩下一半的碗跑来。

    “果然，就是那一批青花碗碟。”陆云逍接过半只碗细细看了会儿，然后得出结论。两人游目四顾，忽听夏清语道：“或许沉船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这些碗碟只是在偶然某一次的涨潮时被海水冲上来，有一些留在了海滩上，被这些狒狒们看见了。它们看到咱们用的锅子和石碗木碗与这个有些像，这才当宝贝似得搜罗了些给咱们。”

    陆云逍不置可否，在海滩上四处走了一圈，回来道：“狒狒们拿给咱们的那些碗碟大多数是完整的，可这里海滩上的都是些碎片。”

    “那又如何？完整的都被它们搜罗了去，剩下的当然就是些不完整的了。”夏清语说完。却见陆云逍递过来两块碎片，摇头道：“叫我说，狒狒们未必有那么聪明吧？知道什么完整和不完整。你再看看这两个碎片。一个上面的泥沙日积月累，把图案都侵蚀的变了色。另一个图案却是清晰得多。说明它们是在不同时期被冲上海岸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夏清语有些疑惑，却听陆云逍沉声道：“说明沉船即便不在沙滩上，也必定就是在离此处不远的海底，所以经常会有碗碟在涨潮时被冲上来，若是运气好，遇到刚刚冲上的碗碟，那时候这些碗碟就大多还是完整的，不然过些日子。潮水涨退碰击，这些瓷器就碎了。”

    “那也没办法啊，不远是多远？我们又不会潜水，就算你会游泳，能游出几里地就不错吧？你又不是常年在海边生活的浪里白条。”夏清语愁眉苦脸的道。

    陆云逍沉默不语，显然对自己的游泳水平也有自知之明。只是知道可能会有一艘沉船在附近，却不能寻找打捞，这让他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要下海试一试，把这想法一说出来。就被夏清语否定，接着听她郑重道：“算了陆云逍，别为这个冒险了。你要是不甘心，我们就在这里等几天，看看涨潮时还能不能冲上来别的，或者每隔一些日子过来一趟就是了。”

    如果没有夏清语，陆云逍一定会冒险去看看。但现在，自己是要和她相依为命的。因此三思过后，即便心中十分挣扎，陆云逍仍是放弃了下海探查的打算。最后采纳了夏清语的第二个建议，决定每隔一段日子就过来看看。

    ***********************

    “公子。江香主求见。”

    敲门声响，方悠然没有回头。只是懒懒说了句“进来。”不一会儿，就听见端儿的声音恭敬响起。

    “玉阳回来了？”

    方悠然终于动容。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拂过桌面，险些将桌上砚台碰翻在地。

    “是，江香主说有重要事情求见公子。”端儿肃容道。他知道自家公子最关心的是什么事，然而在他看来，江香主虽然对公子忠心耿耿，却显然并不把他吩咐的那件事放在心上。那件令对方神情兴奋一定要面见公子亲禀的所谓大事，只怕并非是公子心头最挂念的那一件。

    但许是因为关心则乱，方悠然这种时候显然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和智慧，听见端儿这样说，他目光一凝双手一拍，兴奋道：“玉阳在哪里？我亲自去见他，苍天护佑，难道竟真的让他寻到了夏娘子的消息？这也有可能，毕竟他是最晚回来的，想来搜寻的范围定是极大。”

    他一边说，便快步走了出去。端儿跟在他身后，犹豫着是不是要提醒公子一声，他实在不忍心看等一下公子就从巨大的希望中再度失望。

    “属下参见盟主。”

    江玉阳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健壮大汉，从小生长在海边，一身水中本领无人能比。更难得此人胆大心细又有谋略，是难得的将才。只是正应了那句话：恃才傲物。这家伙仗着本事厉害，是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只有方悠然曾经救过他两次性命，因此誓死追随。可即便如此，对于方悠然下的搜寻夏清语和陆云逍并且积极相救的命令，他还是不太放在心上，在他心中，帮盟主复兴大夏，刀山火海自己皱一下眉头都不算好汉。但积极去救一个敌人，这算怎么回事啊？那个夏娘子也就算了，毕竟听说她救过盟主的性命，可谁让她非和那个小侯爷搅在一起呢？那就别怪自己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春水群岛的水军将领们多是这种想法，所以虽然当面不敢拂逆方悠然的命令。但大多都是出了海瞎转悠些日子，估摸着能交差便回来了。只有这江玉阳，他心里藏着另一些念头，所以比其它将领走的更远，用的时间更长。方悠然到最后，也唯有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希望他能带回来好消息。

    谁知一见之下，江玉阳第一句话便给方悠然泼了一盆冷水。只见这厮欣喜的拜倒在地，爬起来后便大声嚷道：“盟主，属下可能找到淮安王当年沉船的宝藏了。”

    方悠然最开始听见“找到”二字，心中的欣喜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谁知紧接着事情急转直下：淮安王的沉船宝藏？这是什么？他要江玉阳找的不是这个吧？

    到底是一方盟主，虽然心中已经泛起了不好的预感。方悠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什么淮安王的宝藏？”

    “回禀盟主，就是当初大夏开国后号称富可敌国，据说府中金银比皇宫和户部还要丰厚的那个淮安王啊。”江玉阳还沉浸在兴奋中呢，丝毫没注意到自家盟主的脸已经沉下来了。

    他这一说，方悠然也便想起那件几百年前的往事，当即皱眉道：“淮安王？我记得他后来畏罪潜逃，带着一个船队装了全部家当远遁海外，太宗派人追捕，结果说那庞大船队在海上遇上大风浪，全军覆没，追捕的人因为偷懒，夜宿港口逃过一劫。怎么？找到沉船的宝藏了？”

    “是是是，就是那个大船队，不过这事儿也只是属下妄加猜测，但确实有两件东西能稍作证明，盟主可以辨认一下。嘿嘿，没有一点根据的事，属下也不敢这么冒冒失失的就禀报给盟主知道啊。”江玉阳搓着手，还在这里邀功呢，浑不觉方悠然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

    “很好，淮安王的宝藏，倒是不逊色于先祖留给我们的，若能发掘，也是一大笔财富……”

    方悠然悠悠道，不等说完，就见江玉阳点头如捣蒜的附和着。他心里这个气啊，蓦然把脸一沉，冷哼道：“你还记得我派你出去是为了什么事吗？”

    “派属下出去？”江玉阳到底不是蠢蛋，让方悠然这一说，他便想起来了，身子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脑子正转着呢，就听方悠然冷声道：“你出去了将近五个月，想来是转悠了不少地方，那么，找到夏娘子了吗？”

    “咳咳，盟主，大海茫茫，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江玉阳摸着脑袋小心说话，不等说完就见方悠然面色狰狞起来，他心中一凛，连忙道：“不过属下这一趟出去，倒是顺手剿灭了几个小股海盗，从他们那里，咳咳……那个……的确是得到了一点儿线索。”

    “什么线索？”

    方悠然猛地站起，他没想到这“见利忘义”的家伙竟然还记着自己吩咐的正事儿，大海茫茫，能有点线索其实已经是不容易了。

    江玉阳哪里有什么线索？只不过他知道自家盟主的性子，若不是说有线索，万万不要指望他能和自己一起出去寻找那沉船宝藏。甚至有可能巨大的失望之下，他都不许自己去寻找呢。

    平心而论，他江玉阳也不是爱财如命的性子，只是那么巨大的宝藏啊，谁能不动心？若是让自己得了，盟主也能如虎添翼不是？如今世道太平，造反没前途啊。他们这些香主堂主之类的忠心耿耿没有用，就像朝廷说过的：民为重君为轻。这话虽然假惺惺，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道理。若是没有手下十几万号人，他们这些人就算功夫盖世，又算个屁啊。(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三十八章：一举两得

﻿    所以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知道下面人心浮动，想必盟主心里更清楚明白。老实说，这也就是盟主了，确实是个奇才，摊上别人，天地会盟大概不知啥时候就要分崩离析的。不过一旦有了这些钱，是不是也能帮盟主聚拢一些人心？

    天地良心啊，江玉阳的确是殚精竭虑为方悠然的霸业着想着。这要换做任何枭雄，都足以感动欢喜了。然而此时的方悠然心思却只在夏清语身上，一见江玉阳似是有些支支吾吾的，他目光便立刻又凝重起来，淡淡道：“江大哥不会是在骗我吧？”

    这声江大哥一出，江玉阳就更怂了，知道方悠然是起了疑，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急声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属下哪里有这个胆子？敢欺骗盟主？千真万确听到一点信儿，就是……不是很具体的信儿，且……所以属下才有些踌躇，想着怎么告诉盟主才妥当。”

    “就直接说，有什么说什么。”方悠然心中的疑惑被不祥的预感冲掉，一双手紧紧握住拳头，语气越发沉重。

    “是。”江玉阳心中叫苦，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敢露出来。想了想当日得到那沉船宝藏的线索，他灵机一动，便顺口胡诌道：“盟主。当日的确有海盗看见过一艘铁船顺风南下。盟主该还记得吧？就是那段日子，罕见的刮了十几天北风……”

    不等他说完，方悠然便点头道：“没错，我记得……等等，派人打探回来的消息，好像陆云逍和夏娘子也正好是那一段时间失踪的。是不是这样啊端儿？”

    端儿连忙道：“是的公子，打探回来的人说。他们就是那段时间失踪的。”

    江玉阳这一下可是喜出望外，暗道天助我也啊，竟然让我给蒙对了。哈哈哈。这就好办了。因心下越发镇定，沉声道：“如此一来。这就对上了。那些海盗们说远远看见一艘船，他们本想打劫来着，只是那海盗头子很敬畏鬼神。看见那艘船不大，但是竟能在茫茫大海上漂泊着，若无神灵护佑，只怕早就散了架子。恰好那阵子又出现了罕见的天气，所以海盗头子惊疑不定，就没有出手……”

    “然后呢？他有没有再说什么？”

    方悠然终于听到夏清语的消息。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更多的是担忧。那边江玉阳见把盟主给蒙住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便开始暗暗琢磨着怎么能让盟主亲自出海取宝藏。这件事在他看来意义重大，说明盟主仍有称霸天下的雄心，也等于是给下面人心不定的兄弟们一颗定心丸吃。

    因想了想，便小心道：“属下很详细的问过那海盗头子，他也没有太多线索，只是的确有海盗远远看着那船上好像有两个人，一个男人打扮一个女人打扮，那些海盗们当真好笑。还说这可能是观音菩萨座下的金童玉女，也别怪他们这样疑惑，那里可不就是南海呢？”

    “再然后呢？”方悠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却见江玉阳一摊手，摇头道：“再然后？就没有了。那些海盗也没敢去招惹那条船，只能看着那船顺风南下了呗。以后也没有再看到过。”

    他说到这里，便咳了两声，忽见方悠然皱眉道：“他们竟然有船？是从哪里弄得船？为什么好端端忽然要出海？这……不合情理啊。”

    江玉阳本来就心虚，一听这话汗就有点下来了，暗道：盟主啊，这不能怪属下，我不编造他们有船。难道编造他们骑鲨游海？您又不想他们死了，那我只能这样编了嘛。是不是？

    一面想着，便轻声道：“盟主。其实这线索很模糊，那船上的人究竟是不是夏娘子和小侯爷咱们都不知道呢。”

    “一定是他们。”方悠然断然道：这是唯一的一点希望，他不能放弃，不然的话，他不敢想夏清语其实早已葬身鱼腹，微微想一想，就觉得心揪痛起来。对这个冒着危险救了自己的女孩子，他心中早已将她当做至亲的亲人看待了。

    “嗯嗯，如果是他们的话，属下稍微推测了一下。那场罕见的天气后，南海上便起了一场大风暴……”他话不等说完，就见方悠然的身子晃了晃，端儿也猛朝他使眼色，暗道你好不好的提起那场风暴做什么？那么大的风暴，别说就是两个人一条船，便是两万人和几百年前最大的大龙船，也在劫难逃啊。“

    江玉阳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让方悠然带人出海寻找沉船宝藏做铺垫。此时见盟主差点儿让他说晕了，再不敢一句一句下套儿，连忙大声道：“盟主您别着急，别着急。就在夏娘子她们往南走的方向，其实有好几座无名岛屿，因为岛上面都是危险林子，听说也没有人迹活动。若是夏娘子运气好，能在风暴之前到这些岛上暂避，那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他这么一说，方悠然方又打起了一点精神，喃喃道：“真的吗？可是那些荒岛我也听说过，并没有人能过去，当年淮安王带着船队财富，不就是要占着那些岛东山再起吗？结果又如何？都没靠近船就沉了。”

    江玉阳连忙道：“如果只是夏娘子一个弱女子，那属下也不敢说什么了。不过她身边不是还有陆云逍吗？实话说，虽然属下也恨他入骨，可也不得不承认，那陆云逍是个厉害的啊。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却是传自名师，天分又高。这样的人若是在岛上，倒未必没有活路的。”

    “陆云逍？没错，他当年是武状元，一身功夫就是我，也不敢言胜。”方悠然眼中终于燃起希望，对江玉阳和端儿道：“速速传令下去，我要带着水军前往那些荒岛寻找……”

    “盟主。”不等说完，就被江玉阳给打断了，这是很罕有的情况，所以方悠然忍不住疑惑的看向对方，却见江玉阳一脸凝重道：“那些荒岛凶险重重，盟主要寻人，当然要带领水军全部出动。这个属下也是晓得的。只是，盟主您有没有想过？下面的将领和兄弟，有多少人愿意干这事儿？”

    方悠然一愣：是啊，夏清语是他的救命恩人，却不是下面将领和士兵们的。自己如此公器私用，好像是有些说不过去。但是夏清语又必然是要寻找的，便是拼了命，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会放弃。

    这样一想，果然就犹豫起来，忽听身旁端儿没好气道：“我说江香主啊，您就别卖关子了好不好？有什么主意赶紧说。”

    方悠然抬头看向江玉阳，就见他坦然笑道：“嘿嘿！回禀盟主，属下倒的确是有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盟主还记得刚刚属下说的那淮安王宝藏吧？到时候盟主只说去寻找宝藏，兄弟们必定摩拳擦掌欢呼雀跃。等到了地方，找到宝藏，再让他们顺便找两个人，那时候大家情绪高涨，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抵触之心了。”

    “就算没找到宝藏，难道他们还敢违逆盟主的命令不成？”端儿在一旁不服气道，在他心里，任何敢冒犯公子威严的家伙都不可饶恕。

    江玉阳垂下头，没说什么。却听方悠然叹气道：“端儿不要这么说。人谁无私？大夏都灭国一百多年了，再辉煌的过往也成云烟。跟着咱们的人，又有几个还能无条件忠心？那是木偶，不是人，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太平世道下，眼看着前途无望，兄弟们现在还肯跟着我拥护我，已是十分难得的了。”

    “属下等誓死追随盟主。”江玉阳纵然心里明白这是实话，却也听不得方悠然说这种无奈之语。却听方悠然苦笑道：“我自然知道你们是忠心的。玉阳，你了无牵挂，不过是一条命，跟着我怎么说都好。只是其他人，都有了家室儿女，再怎么忠心，闲暇时又怎会一点儿都不为家人打算？罢了，怎么无端端说起这些？玉阳，你说得对，跟着我去找夏清语，只怕下面未必没有怨言，但如果去找宝藏，大家便会积极得多。端儿，就这么传令吧。如今还有十天便是端午节，让大家伙儿过了这个端午再出发。”

    “是。”端儿领命而去。这里方悠然思绪万千，江玉阳却是兴高采烈，暗赞自己机智聪明。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这一次的谎言，竟会变成预言，还是神一样的预言。

    **********************

    荒岛上的陆云逍和夏清语丝毫不知有一只船队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到达此地，时间流淌中，他们已经在这个荒岛上生活了将近半年。

    “这是怎么了？怎么下一趟海也能弄成这个样子？”

    看见陆云逍拖了山藤编织的粗糙渔网从沙滩上走过来，夏清语一眼便看见了他红肿的胳膊和手，于是连忙跑过去，关切的询问着，一面抬起他的胳膊仔细查看。(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

第二百三十九章：半年之约

﻿    “没事儿，让海蜇蜇了下。”陆云逍满不在乎的活动了活动胳膊，表示并无大碍，一边向那粗糙渔网里一指：“看，我把它给拖回来了。哼！敢蛰我，就得付出代价。这么一个小小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渔网里除了两条大石斑鱼，还有一大片半透明晶莹的东西，夏清语从前没见过活海蜇，如今在海边，倒是见了不少，也吃了几回，此时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只足有圆桌大小的海蜇。亏陆云逍还敢说人家是小小东西，这要是再长大一点儿，把他包裹进去吃都够了。从前在现代，操场大的海蜇图片也不是没见过。

    “行了吧，不是你要吃人家，人家就没事儿来蛰你了？”夏清语无奈，陆云逍特别喜欢吃海蜇，听他说从前在府里，就喜欢吃腌渍好的那些蛰头蛰皮。如今吃了新鲜的，竟觉着比那些腌渍的还要滑嫩清爽。只是这浅水滩很少能遇到海蜇，所以她断定是这货在海里看见这么个大家伙，所以才想法儿要捕捞，结果被海蜇垂死挣扎下蛰了一条胳膊。

    陆云逍也知道自己这话瞒不住夏清语，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道：“好了好了，我下次注意点儿，那没办法，谁让我就喜欢吃你拌的海蜇呢？来，把这些收拾收拾，我去山林里转转。”

    夏清语道：“你等等我。刚才狒狒们送来了几只兔子山鸡。今天的肉已经有着落了，用不着你去打猎，反正多了吃不完也是放着腐坏。倒是前儿下了一夜雨，我估摸着如今林子里该有许多蘑菇了。顺便我也想去水潭子里泡泡。”

    陆云逍笑道：“是要做蘑菇汤吗？那敢情好，那你先收拾着，我去摘几个椰子。”

    他提到椰子树。夏清语的目光便不禁看向不远处那棵高大的椰子树，喃喃道：“我看也不会有人来救咱们了，不如把你那件衣服拿下来吧。”

    “做什么？”陆云逍惊讶回头：“我如今穿着这芭蕉叶子还好。再说那件衣服早都分不出什么颜色了，拿下来也难穿了吧？”

    夏清语叹气道：“总归要试试才好。”说完哀怨的看向自己身上那件褂子。轻轻掸了掸道：“我这件衣服，也快穿不住了。”

    陆云逍默然无语，好半晌才苦笑道：“有快半年了吧？这衣服也该到头了。这还幸亏是冬天里的厚棉布料，若是夏日的薄料子，就这么天天穿着，不到两个月就坏了。”

    “是啊。”夏清语也苦恼非常。如今虽然在这荒岛上吃用都不愁了，但是两人的衣服却实在成了一个大难题，莫非将来自己也要用芭蕉叶子做衣服穿？可……可自己是女人啊。偏偏这岛上没看见棉花。就算有棉花也没用，她不会纺线织布，更不用说这里也不会有现成的纺车给她用。

    一念及此，夏清语几乎都要哭出来。却听陆云逍安慰道：“先将就着吧，应该怎么着也还能支持两个月的，到时候你就穿着芭蕉叶子，其实这叶子穿长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咱们已经这样了，就做回野人又何妨？”

    “可我不想做野人。”夏清语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道：“行了。你去歇一会儿，我马上就弄完。今儿运气倒好，竟能让你抓住两条石斑鱼。”

    陆云逍嘿嘿笑道：“我如今的水性越来越好了。能潜到水下十几步呢。便是当日军中那些熟悉水性的，也不过如此。我想着再练习两个月，说不定就可以去那片海上寻找下可能会在海底的沉船。”

    “碗碟都够用了，你还要去找那个沉船干什么？”夏清语一边收拾着石斑鱼一边道，她并不赞成陆云逍去寻找那只是可能存在的沉船，想也知道，那船不可能就沉在十几米浅的海底。若是再深了，没有潜水设备，水性再好。下去打捞也要冒险。

    “打捞出来几匹布也好啊，给你做两身衣服。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苦恼了。”陆云逍微笑着道，但夏清语知道他这是敷衍。捞布？亏这厮好意思说。什么布能在海水泡这么多年还不烂的？他以为自己是小孩子那么好骗啊？

    陆云逍是那种打定了主意就很难改变心意的人。所以他若是不想告诉夏清语自己真正心思的话，夏清语就知道怎么问都白搭，索性不再去理会，只低头专心收拾着鱼。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陆云逍走到身边，夏清语不想理他，头也不肯抬。然而过了好久，身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灼热目光，烧的她都有点难受。于是只好恶狠狠抬起头，一看，果然就是陆云逍在那默默盯着自己呢。因便咬牙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清语，半年之期，到了吧？”

    陆云逍目光深沉灼热，好半晌才开口，一开口就让夏清语愣住了。

    “什么……半年之期？”夏清语迅速低下头去，想装装糊涂，却听一旁陆云逍轻声道：“你还嫌捉弄的我不够？明明我都说过，哪怕是个谎言，只要你编的不是那么容易拆穿……”

    夏清语猛然抬头，死死盯着陆云逍，登时就让他把剩下的话都吞回了肚里。低头呐呐道：“好吧，算我错了。清语，我……我其实已经不怀疑你了，但是……但是有你马车里那番话，这真的是一根刺，每当我看着你，忍不住要全心相信你的时候，它就会浮上来。清语，你别怪我，你不知道……我……我心里多么痛苦。”

    一向坚定强硬的家伙这会儿低着头，如同犯了错又挨罚后的小孩儿，竟露出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这还是陆云逍从来没出现过的弱势，一时间夏清语也忍不住有些心软了，因想了一想，似乎那个误会真的没有再存在的必要，反正也要在这岛上一辈子了。两个相依为命的人，哪里还受得了些许别扭？

    “其实很简单。你总说听见我和白薇在马车里说话，但那天晚上我去晏家给晏子笙看病，不论是去的时候，还是回来的时候，我和白薇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就是唠了两句柴米油盐的家常。”

    天大的误会，竟然便是在这样云淡风轻的描述下开始澄清，这是当初的陆云逍和夏清语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不可能。”陆云逍皱紧眉头：“我明明看见马车进去晏府后不久就出来了，你还说晏子笙是装病。这没错吧？你和白薇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听错？”

    夏清语像看神经病似得看着他：“我哪有一会儿就出来？晏子笙真病了，烧得厉害。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能病成那样。开了方子，又告诉丫头们用温水和酒精甚至冰袋替他退烧的办法。那货一直哑着嗓子说个不停，劝也不听，我也不好就走，是看着他喝了药后才离开的。”

    “怎么……怎么可能？他平时捂得比狐狸还严实，怎么可能会真的生病？”

    陆云逍其实关心的并不是晏子笙真病还是装病的问题，只是他现在心里好乱，一直认定了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简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到底是谁在把他当猴耍？是眼前的……清语？还是另有其人？潜意识里他希望是后者。可自尊心却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结果：他堂堂寿宁侯府世子，竟让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因此差点儿错失面前这个他即便恨之入骨也没放下的女人。

    夏清语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陆云逍的肩膀：“我知道的只有这么些，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

    “我不可能……听错你的声音。”陆云逍还在坚持着。夏清语无语看着他，心里也不知是恼火还是同情：她能够理解陆云逍的心情，一向骄傲的侯府世子，怎能接受被人玩弄于股掌中的残酷事实？但这货到现在还口口声声都是不信任自己的意思，是闹哪样？难道被自己愚弄要比他被别人愚弄更容易让他接受？

    “行了，反正时间有的是，你慢慢想，现在我们去水潭吧。”夏清语脑子里已经隐隐有了这个计谋的大致轮廓，她也隐隐能够猜出谁是幕后黑手。只是这一切，和她都再没有丝毫关系了，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幕后黑手了吧？别说，如果这真是宅斗心计，那这一次，幕后黑手还真是蛮聪明的，虽然她能隐隐猜出前因后果，但这其中还有许多她不明白的点：例如晏子笙的病是真实的，但不会这么巧合，在幕后黑手最需要的时候他就病了吧？那就只可能是安排好的。但对方是用什么办法，竟然能让那个狂傲的家伙听她的摆布呢？

    还有陆云逍说的声音，夏清语完全相信他的判断，要是这点耳力都没有，那他还是陆云逍吗？可黑手要去哪里寻一个说话声音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呢？这不比大海捞针容易吧？(未完待续)

    ps：嗷嗷嗷，真相终于揭开了，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揭开了，说实话当初设定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受了《红色》里一心只想平淡过日子的天哥的影响？（喂！不要什么事都赖天哥好吗？）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自己还是挺喜欢这段描写的，嘿嘿。老了的关系吧，越来越不会狗血了，otz


------------

第二百四十章：情动

﻿    也难怪自己把真相说出来，陆云逍都不肯相信。因为这个计谋的确是太会抓时间了，堪称完美。夏清语心中明白：若不是造化弄人，让她和陆云逍又同舟共济的流落到了这个荒岛上，朝夕相处之下有了解释的余地。那么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而这个误会，也就会成为真实。

    事实上，这也正是当日在杭州的夏清语所希望的结局。她对陆云逍或许有些欣赏，却绝没有爱恋，更不用提愿意为他将自己置身于侯府那种复杂的火坑中。所以如果此时不是在荒岛，打死她也不会告诉陆云逍这个真相的。

    只是如今，环境变了，这个误会也就没有了继续的必要。但夏清语也不想去和陆云逍一起分析，免得被那家伙以为自己做贼心虚才会拼命洗白。就让他琢磨去吧，能琢磨出来更好，琢磨不出来也随他去，这些日子的耳鬓厮磨，若说没有产生一点爱意，夏清语都会唾弃自己撒这种不高明的谎。但她也没做好从现在起就卸下所有心防，和陆云逍男欢女爱的思想准备。所以，选择权和纠结权都交给陆云逍就好，她只要继续没心没肺的开荒找食物，顺其自然就行了。

    陆云逍确实茫然了纠结了。也幸亏他一向是定力如山坚韧不拔，所以这会儿还能把茫然纠结都压在心底，默默取出弓箭和几个竹筒背上后，陪着夏清语往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进了林子不久，头上就传来了一片片鸟儿的叫声，夏清语忍不住看向旁边的陆云逍笑道：“你这半年多到底是把鸟儿们祸祸成什么样了？怎么一看见你，所有鸟都叫起来？”

    陆云逍白了她一眼，咕哝道：“你还说？难道那些鸟蛋你没吃？这会儿倒一本正经的质问我。”说完也抬起头。就见比他们来时已经稀疏了不少的林子上百鸟盘旋，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些鸟的眼睛都狠狠瞪在自己身上。也不知这是不是做贼心虚的错觉。

    “好多鸟啊，各种各样的都有。不过没看见老鹰啊大雕啊什么的。咦？那只鸟好漂亮，身上有五彩的毛啊，那么长的尾巴，有点像凤凰呢，哈哈哈，这是百鸟朝凤吗？不过这凤凰忒小了点儿吧？”

    陆云逍没有接话，刚刚就在夏清语说出”百鸟朝凤“四个字时，他脑海中忽然有灵光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无迹可寻。他正努力苦苦思索，就听夏清语感叹道：“我想起当初杏林馆第二次开张，你帮我请的那个杂耍团来了，那两人的口技当真厉害的很，如今这些鸟声叽喳，可不就是他们当日……”

    “啊！”

    不等说完，便听陆云逍猛地大叫了一声，夏清语诧异转身，就见陆云逍如同一个化石般呆立在当地，她连忙上前伸手晃了晃。担忧道：“陆云逍，陆云逍，你怎么了？醒醒啊喂！怎么了？”

    “口技。清语，我明白了，是口技。”陆云逍一把抓住夏清语在自己面前晃着的手，激动道：“是口技，清语，那天晚上在马车里说话的人，也就是假冒你和白薇的人，之所以声音能惟妙惟肖，就是因为口技。没错，就是口技。我们见识过的，见识过不是吗？”

    “哦。大……大概吧。”夏清语使劲儿挣了两下，无奈陆云逍那两只手比蟹钳子还紧，抓着她不肯松开，一双眼睛也直直看着她，那里既有释然，兴奋，激动；也有愧疚，难过，后悔，总之复杂的没法用言语形容，让夏清语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先放开我啊陆云逍，你抓痛我了。”夏清语又挣了两下，这一次陆云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放开了夏清语的手，却又似是有些不舍般想再轻轻抓住，但夏清语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假装整理头发，让陆云逍这个动作落空，她这才转身道：“好了，快走吧，再过一会儿潭水该被那些狒狒们糟蹋过了。”

    “清语。”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陆云逍充满了不安和内疚，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见夏清语回过头，似是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这才小声道：“清语，我……我真对不起你……”

    “没有啊。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你在那样的误会下，仍然救了我一命，这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夏清语淡淡道，她也真是这么想的，陆云逍对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是别的男人，如此位高权重，面对“处心积虑要害他”的女人，不报复就已经是大度，更不用提救她了。

    陆云逍知道夏清语既是这么说，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这是他再遇夏清语后，对她产生的一种新的认识。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夏清语，和从前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妻子完全不是一个人。若非如此，当日他也不可能轻易就相信了那马车里的谎言。

    但即便有这个理由，他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看着夏清语走在前面，不时捡起两朵蘑菇放进背筐里，他含着愧疚难过的目光越发柔情似水，忍不住就喃喃自语道：“从前的事已经发生，后悔也无用了。但是从今往后，清语，我会好好对你，好好……和你在一起。我会尽最大可能补偿你……不，也不单单只是补偿，我……其实我心里……一直就是这么想的，我想照顾你，爱护你一辈子，有你在身边，这孤岛上的日子，也是那般美好。如果我能和你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我想这应该就是上天赐我的福气了……”

    这番话的声音极小，甚至就连陆云逍自己，还不怎么听得清。更不用提夏清语了。事实上，小侯爷这一番深情告白只能在心里泛滥，若是能毫无挂碍的在夏清语面前流畅说完，他就不是陆云逍了。

    *****************************

    “清语，我还是不明白，如果这是一个圈套的话，那幕后的主谋又怎么可能知道晏子笙病了？就算知道他病了，又怎么笃定他会在那天晚上请你过去？她又是怎么让我外出看见这一幕，从而制造误会的？”

    夜幕下的大白石上，陆云逍和夏清语并肩坐在一起，看着天上星光明月，陆云逍忍不住就把在自己心里横亘了一天的疑问说出来。说完后才发现这话不妥，连忙摇手道：“当然，我这可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我是真的有些不明白。其实想一想，我们两个都这样了，你又有什么必要伪装下去呢？是我蠢是我笨，一直被人愚弄，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才不肯往这边深想……”

    “好了，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夏清语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陆云逍，见他又琢磨起来，便淡淡道：“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们都在这里了，可能一辈子也回不去，知不知道幕后黑手又能如何？”

    陆云逍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知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总想把真相揭开来，你可能不会明白我的心情，你不知道，我不信你的时候，一颗心时时刻刻如同被毒蛇咬噬；可如今话说开了，发现是我错怪了你，这心里虽然放松，但痛苦却比从前还要剧烈几倍。我……我若不能弄清楚真相，对你没有交代，我不甘心。虽然即使这样做，我也不能原谅自己……”

    他一边说着，便抱住了头，可见心中的确是纠结痛苦。夏清语叹了口气，一只手放在陆云逍的肩膀上轻轻拍着：“你这不是自寻烦恼吗？我都没说什么，你何苦把自己逼成这样？咱们够倒霉了，你还要自找苦吃……”

    “我的心事，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的。”陆云逍转身，轻轻握住夏清语的手：“帮我想想好不好？反正也没有事情做，你就当动动脑子了，清语，你从来都是聪明智慧，有你帮我想，一定可以想出来的。”

    陆云逍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此时刻意压低了声线，语气中带着抹哀求讨好的意味，只听得夏清语这妾心如铁的，浑身骨头也不由得酥了，连忙道：“喂喂喂陆云逍！你可不好这样啊，哪有你这么威逼利诱的……”

    “清语……”握着的手似乎紧了紧，上面微微粗糙的薄茧摩擦着肌肤，但夏清语一点儿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她甚至连脸都有些飞红了，心也砰砰跳个不停。这让她有些疑惑，暗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陆云逍这厮，难道误会解开，他就一下子变成情圣了？我去啊夏清语你要把持住，把持住知道吗？

    夏清语完全不知道陆云逍心中一直以来对她的感情和爱恋有多么深厚。从前有那个误会，他还能拼命压制着这一腔柔情，然而如今误会解开，就如同是一直以来拦着洪水的闸忽然消失，那份热烈的爱恋和渴望登时泛滥，以至于他的一举一动都带了深刻入骨的情感，这份情感之纯粹热烈，便是顽石也要被打动，她一个有着正常七情六欲的女人，又怎可能心如止水的抗拒？(未完待续)

    ps：清语终于不仅动心，更是开始动情了，吼吼吼，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


------------

第二百四十一章：猪队友

﻿    空气似乎一下子都变得有些柔软了起来，夏清语想说话，却觉着好像有些粘粘的空气在堵着自己的嘴，那边陆云逍原本只是真诚的想请她帮忙，可此时此刻，却也如同被蛊惑了似得，目光慢慢变得恍惚而炽热，原本离着就不远的脑袋靠过来，润泽的唇轻轻触上了夏清语的脸，好像是怕惊醒她一般，渐渐的不落痕迹的挪移着。

    两人毕竟曾做过五年的夫妻，再火爆的事情都做过。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在他们之间显得有点可笑，但在陆云逍心中，这个吻却是珍贵的让他整颗心都化作春水，连眼睛都慢慢湿润了。

    夏清语嗓子发干心里冒火，陆云逍握着的手和唇在她身上也点着火，旺盛燃烧着的火焰烧毁了她的理智，从没有向人打开过的情爱**在和这个男人的肌肤相触中蠢蠢欲动，她吞了口唾液，觉得身上似是都在发烧，很想……很想……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一段顺理成章的天雷勾动地火那简直就是不可避免的：一座荒岛，唯一一对相依为命，彼此欣赏爱慕的男女，这种时候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矜持？

    但是偏偏，这岛上除了他们之外，动植物资源也是非常丰富的。这原本也没什么，可是偏偏还有一群啥事儿不懂的狒狒和他们成了好朋友，更有几只狒狒干脆是把石头区当做了第二个家。陆云逍和夏清语可以保证它们不知道人类许多行为的意义，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群狒狒的破坏行为，如同此刻，原本缠绵缱绻的气氛就猛然被“嗷”的一声大叫给彻底破坏了。

    叫声把陆云逍和夏清语从**中惊醒，回头一看，只见几只狒狒正在海滩上趴着。其中一只仰着头，如同啸月的狼一般冲着月亮猛吠。

    “这个混蛋。”

    小侯爷红着眼睛就要跳出去。没摊上助攻的好队友也就罢了，可自己精诚所至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么好的气氛和机会。老天爷怎忍心就给他一个败事有余的猪队友？也难怪小侯爷一瞬间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只想跳出去把那煞风景的货给揍成生活不能自理了。

    “陆云逍。”

    夏清语也是哭笑不得。连忙拉住了暴怒的男人：“那个……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帮你分析吗？咳咳……我答应你了，来，咱们好好研究研究这件事。”

    “可我现在不想研究，我只想揍人。”陆云逍咬牙切齿：卸下一条胳膊还是卸下一条腿好呢？还是干脆宰了以绝后患？狒狒肉的滋味儿应该也不错吧？

    “喂！不研究的话，那就永远都不要研究了。这岛上除了你我二人，还有什么人？你想揍人，莫非是想打我？”仁慈的夏娘子不忍心看那只狒狒稀里糊涂送掉性命，连忙发挥不多的“胡搅蛮缠”技能点。总算止住了陆云逍的脚步。

    “你就惯着它们吧。”小侯爷郁闷的一屁股坐下，而那只丝毫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一劫的狒狒则站起身来，和其它几只狒狒摇摇晃晃往它们自己占据的石头洞走去，大概是要睡觉了。这群家伙的作息向来良好。而且它们走了几步之后，还回头疑惑的看了大石上那一对男女几眼，似是在奇怪他们为什么还不去睡觉？

    被一只二货队友搅了局，原本的浪漫旖旎气氛是一点儿也不剩了。陆云逍见夏清语离开了原先的地方，跑到石头根下去坐着，这分明是对自己有了防备，一时间又是大恨。正寻思着要怎么找那只始作俑者的晦气。就听夏清语淡淡道：“我当初给晏子笙看病是晚上了，那个时间你该在府里才对，怎么会突然出来的？”

    听了这话。陆云逍的心神一震，也便回到了正事儿上，因抬头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才沉声道：“是暮云和我说的，他说有个小厮看见你坐了晏家的马车往晏府去了，我当时一听，想着天色已晚，晏子笙能有什么病？说不准就是要诳你过去，所以我就赶忙往晏府赶去。不料刚到门口，就见马车已经驶出来了。”

    夏清语道：“这就是了。我料着你也不可能突然心血来潮就要出去寻我，事情这便对上了。暮云是可以信得过的。这样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个小厮身上。”

    陆云逍当日一听说夏清语出去，便是气急攻心，哪里还注意别的话？更何况这么些时日过去，陆府中的小厮又有二三十个，他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当日暮云说的是哪一个小厮。这事儿若是能回去，找了暮云一问，必定就水落石出了，偏偏此时他被困在此，一生恐怕都没办法再回大陈，可以想象，这件案子，终究是要成为一个悬案了。

    “妈的。”

    陆云逍狠狠一拳砸在石头上：不甘心，真是不甘心啊。他枉被人赞为聪明绝顶才华横溢，却是被自家人给耍的团团转，最可恨的是，那人让自己险些失去清语。如果将来真的有一天能够回去，叫他找到那个人，即便不把对方碎尸万段，也必要用雷霆手段让对方生不如死。

    “好了，别气了。”夏清语摇摇头：“生气伤身，何况我们此时在孤岛上，就算知道幕后黑手，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与其如此不甘，还不如不去想。呵呵，陆云逍，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大男人主义。你是不是觉着这世上没人可以欺骗于你？唔，若是陌生人的话，骗你的确很难。可如果是你身旁亲近的人，那只要聪明一点儿，想个好办法，把你玩弄在股掌中很容易的。”

    “我真的就那么蠢吗？”陆云逍歪头细细思考：“那当日你也是我身边亲近的人，你做的几次事，却也没瞒过我。”

    夏清语心中一紧，这身体的原主人都做过什么事，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清楚。原本只是不忍心对方含冤九泉，想趁此机会帮她洗清陷害甄姨娘小产的罪名，哪里知道这才说了两句话，就差点儿把自己给埋坑里去了。

    于是连忙冷笑道：“我是你身边亲近的人？呵呵，咱们那会儿早就貌合神离了，你素日里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还敢说咱们是最亲近的人？”

    陆云逍无话可答，这一点夏清语是没说错的。因不由便觉着有点尴尬，小声辩解道：“可是你那会儿做的事情，实在叫人寒心……”

    夏清语生怕他说出的事都是自己不知道的，连忙打断道：“这些往事却也不用去说它了。我们之间的事，我如今还不清楚吗？只是有一件事，趁着今日，我要和你说明白。当日甄姨娘小产，确实是她自己下的手，还用来陷害我。陆云逍，我如今说这话，你信不信我？”

    “果然不是你做的？”陆云逍倒吸一口冷气，却听夏清语冷笑道：“我是疯了还是缺心眼儿？要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选那么个时机？最后我得到什么了？一纸休书罢了。你也不想想，从这件事中得益的是谁？”

    陆云逍在杭州时，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别有隐情，因此时听见夏清语揭开真相，虽是震惊愤怒，却也没有感觉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只是再看夏清语的时候，一颗心却如同被摔成了无数瓣儿，一时间竟难受的似连呼吸都不畅了。

    “如今我们在这里，你也想想我还有没有必要骗你？难道我还能指望着将来咱们回去，你把甄姨娘给正法了？不过是你我之间横亘着这两个误会，偏偏我们往后是要相依为命的。我不愿让你心里再有任何的结，所以今儿我把这话说出来，至于信不信，那就随你了。”

    夏清语一边说着，便站起身要回石洞，却不防陆云逍着急之下，猛地站起身就拉住了她，他原本只想拉了夏清语的手告诉她自己信她，但是一着急，力道也有些过猛，夏清语又没提防，这一下就被他拉到了怀中。

    “清语，如果是当日在府里的你，这话我未必会信。但这话是从涅槃重生的你口中说出来，我就信。”陆云逍激动地解释着，双手攀着夏清语的肩膀，像是生怕她怀疑自己生气离去。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两人身体紧密相贴。

    “我……我没说不信，你……你快放开我，这……这成什么样子？”

    夏清语满脸通红，之前消退的那一股陌生的火烧火燎的蠢蠢欲动感觉又浮现而出，这让她有些慌，不自禁便挣扎起来。

    “哦，啊啊……”

    陆云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攀在夏清语肩膀上的两只手，面红耳赤的呐呐解释道：“对不起清语，我……我不是有意唐突……”

    “知道了，你不用解释。”夏清语撇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她现在只想赶快回石洞平复心情，她知道自己迟早会和陆云逍在一起的，但这么快就确定关系，她真的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未完待续)

    ps：作者菌都觉着柿子爷真是惨啊吼吼吼


------------

第二百四十二章：企盼一世相守

﻿    “清语，我喜欢你。”

    身后忽然传来陆云逍的声音，低沉的语调如同是压抑着所有热情的火山，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爆发出来。

    夏清语身形猛地停住，一股混合着喜悦，甜蜜，茫然，惊诧的复杂情绪充斥在心间：她当然知道陆云逍喜欢自己，但她没想到对方会在误会刚刚解释后就这样郑重的告白。

    接受？还是不接受？这是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夏清语暂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喜欢陆云逍吗？这是肯定的。但是要自己现在就扭身投入他的怀抱，然后……这样那样？说实话，还是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啊。说她矫情也好，怎样都好，她就是还没做好把自己彻底交给对方的准备嘛。似乎穿越到了古代后，在对于男女情愫上，她也变得更保守了，当然，最关键的是：即使知道陆云逍有多么优秀，但当日这个男人休弃发妻的无情举动仍然在她心中留有一大片阴影。

    “我知道。”

    到最后，夏清语也只能这样说，她清楚陆云逍会有多失望，所以慢慢转回身去，想着要安慰他一番，告诉他慢慢来，再给自己一些时间。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回过身所看到的陆云逍并没有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下去，反而一脸惊喜的紧走几步来到她身边，面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轻声问道：那……清语，你……你还恨不恨我？”

    “恨。”夏清语仔细想了想，觉得如果是原身的话，肯定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陆云逍。

    “我知道。”

    陆云逍对这个答案似乎也不意外，甚至他的眼睛更加明亮，他轻轻替夏清语掠了掠额前那缕散发，柔声道：“清语。我知道你恨我，这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是完全的不把我放在心上。将我当做一缕风一片叶子般毫不在意，哪怕你对我有恨。我也欢喜的紧。”

    “你不是有病吧陆云逍？”夏清语惊讶的瞪大眼睛：“你刚才说喜欢我，结果又说我恨你你也欢喜，你……你这是什么想法？太狗屁不通了吧？”

    “爱之深恨之切。”陆云逍轻轻叹了口气：“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在你心里，当日扔下那一纸休书的我都该是无情无义的吧？既如此，如今你恨我，岂不是理所当然？这是我自己造成的苦果，理应由我来品尝吞咽。只要你不是不在意我。彻底将我当做一个寻常人一般，再也不肯让我走进你心里，那我便知足了。爱能成为恨，那恨又何尝不能重新转化为爱？只要我对你好，慢慢暖着你的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新喜欢我，那时我们便是两情相悦了。”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然后轻轻拥抱了一下夏清语。旋即放开，沉声道：“清语，我等你。等你不恨我的那一天，等你……再爱我的那一天，到那时，我们便……天长地久，一生一世。”

    “那……那你等着吧。”

    夏清语无语了，心中情绪却更加复杂慌乱，她知道自己对陆云逍的这个许诺有了期待：天长地久，一生一世。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一份情意呢？尤其是在这荒岛上，不用再纠结他有姨娘小妾要照顾。不用再担心侯府中的明枪暗箭。

    直到回到石洞，夏清语才发现。自己从转身后，那抹挂在嘴角边的微笑就没有消失过。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脸颊。小声自语道：“呸！夏清语，你真是个没出息的，这样就让渣男说动了？就轻易原谅他了？你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呢？唔，不过说起来，其实他这些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如今知道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知道当初我是被甄姨娘陷害的，那家伙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嘿嘿！活该，谁让你有眼无珠来的，自己后宅都搞不定，再优秀也是渣，哼！”

    ***********************

    斗转星移对于无边无际的大海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那接连水天的蔚蓝碧波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而不变，除了偶尔驶过的船只。只不过船只行驶在茫茫海洋上，实在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这一天，平静的海面上却再度迎来一支由上百艘大小不一的海船组成的船队，在海面盘旋着的海鸥海燕好奇停在甲板上，打量着突然闯到这片海域中的不速之客。

    “玉阳，出海已经五个多月，怎么还没见到那几座南面的荒岛？虽然明面上我下的命令是找沉船宝藏，但你心里清楚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最中间最大的那一艘大龙船上，方悠然皱眉看着坐在下首的江玉阳，此时房间内便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直说无妨。

    “是，属下知道盟主的心思，放心，应该是再过三五天就可以看见那些荒岛了。”江玉阳陪着笑回答，话音未落，便听方悠然冷哼道：“三五天？我记得半个月前你就是这么说的，十天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你又这么说，江大哥，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子骗了是不是？”

    “属下不敢。”

    江玉阳吓了一大跳：戏耍盟主？开什么玩笑？这个罪名他可万万不能承担，又不是活腻味了。

    “盟主稍安勿躁，如今咱们逆水行船，本来这时间就不定，何况先前寻那几处宝藏地点，也是花费时间的，所以……”

    他不等说完，方悠然便冷哼一声，淡淡道：“其实你帮我寻夏娘子是假，找宝藏是真，对不对？”

    江玉阳低下头去没敢言声，知道以方悠然的聪明，肯定早就看出来了，这会儿再狡辩，那真是不把盟主放在眼中了。

    果然，他这样一默认，方悠然倒不好再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他怅然起身，听身后江玉阳忐忑的问自己要去哪里，便没好气道：“我去甲板上走走，若是真有荒岛，我也要第一个看见。”

    “嘿嘿，盟主何必呢？若是看见荒岛，自有人报信的。”江玉阳干笑着，心里也是失望之极。按照从剿灭处海盗那里得来的线索，他们这支船队已经找了三处地方，每一次费时一个多月，却仍是失望而归。下面要去的，是最后一个地方，那里已经是比南洋还要遥远的海面，四季如夏，若是仍然没有，船队也只能空手而回了。

    妈的那些该死的海盗，竟然敢骗老子，早知道就不该把他们都扔进海里喂王八，留着活口剥皮抽筋出口气也好。江玉阳恶狠狠想着，一面陪方悠然走出船舱。

    刚来到甲板上，就见端儿匆匆迎面赶来，看见他们，便兴奋叫道：“公子，江香主，前面真的好像有个荒岛，刚才我看见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影影绰绰的有个阴影。”

    方悠然和江玉阳都是大喜过望，连忙来到船舷处向前看，果然就见在极远得如同天边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大片阴影。

    “那里，就是那里，果然是远在天边，那个海盗的海图还算靠点谱儿。”江玉阳激动地搓着手，转回身又奔进船舱看海图去了。

    这里方悠然却是怔怔看着那座岛：夏娘子……她真的可能在那座岛上吗？呵呵，根本就不可能吧。或许从一开始，自己的希望就只是个奢望。茫茫大海，就算有陆云逍，他们两个在天地之威前，又算得了什么？天下哪有这样巧的好事？就是那些讲究无巧不成书的戏文，怕也不敢这么写的。

    一念及此，方悠然的心情便忍不住低落下来，他已经不敢再抱任何希望了，希望之后再绝望的滋味实在太痛苦，或许真的是天妒红颜，那个善良亲和，总是有着奇异自信和光彩的女子，大概真的是已经葬身海底了吧？太遗憾，还没有认认真真的谢过她一次，没有帮她做任何事情。只怕连那个女子自己都不知道：她不但救了自己的命，也救了自己的心。或许将来，整个大陈的形势都会因为当初她的几句话而改变。

    旁边的将领和水兵们没办法体会他们盟主心中那份浓浓的失望，虽然已经三次空手而归，但听说这是最后一处可能有沉船宝藏的地方，大家的心不由得又是紧张兴奋起来。眼看那座岛越来越近，几百个水性好的蛙兵已经穿好了专门潜水的衣服气囊，只等一声令下，便要下水寻找沉船宝藏的线索。

    ************************

    “清语，快来看快来看，看这螺有多大？咱们把肉吃了，壳留给你保存着，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螺呢。”

    石洞外响起陆云逍兴奋地声音，夏清语伸了个懒腰，慢腾腾走出去，一面嘟囔道：“一大早就出去了，你如今比渔民们还敬业呢，抓了什么螺？我瞅瞅。”

    话音未落，陆云逍已经到了近前，他手里抱着一个小盆子大小的海螺，听见夏清语这么说，便递给她，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嘿嘿笑道：“不知道这螺味道怎么样？”

    夏清语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眼在看见那只海螺后蓦然瞪大，一把接过那海螺，她身子都有些打颤了，嘴唇翕动好半晌，才终于大叫一声：“我去啊陆云逍，这是……鹦鹉螺，你……你这混蛋是从哪里找到的？还……还活着吗？”(未完待续)

    ps：推荐一篇朋友的文，大家有空去看看，支持一下：

    书名：《豪门千金不好当》

    书号：3291465

    简介：‘女汉子’与‘天才二货’是欢喜冤家。


------------

第二百四十三章：求婚

﻿    “应该是活着的吧。我今天游得有点远，往海下潜了二十多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东西在海里慢悠悠的浮着，我看它颜色漂亮，想着你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贝壳，这不是就帮你给捞上来了？个头正经不小呢。你说它叫鹦鹉螺，好吃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这东西有多珍贵你知不知道？”夏清语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从前陆云逍没这么心心念念就惦记着吃的啊。

    “怎么又成了珍贵的东西？在你眼里，就没有不珍贵的。”陆云逍也是哭笑不得，一把把鹦鹉螺夺过来：“算了，你下不了手，我去煮，我看这家伙壳里的肉还蛮厚的，应该会很鲜美。”

    “你敢。”夏清语急了，追上去抱住陆云逍的腰不撒手：“放回海里去，不然我和你没完。”现代几乎找不到鹦鹉螺的**了，虽然这是架空时代，但是不管怎样，能放生一只，那就等于给后人留了一份希望不是？夏清语被自己的无私感动了。

    “不要，吃了嘛吃了嘛，大不了下回我再抓一只放生好了。”陆云逍享受着身后的软玉温香，却不肯松口，若是夏清语这会儿到他正面，就会发现这厮笑的如同一只偷了鸡的狐狸一般狡猾。

    “放屁，那你干脆就不要抓好了。”夏清语怒斥，一边要去抢鹦鹉螺，虽然她的武力值比起陆云逍根本就是地下天上，但反正陆云逍不敢真对自己动手，仗着这个优势，两人几次争执均以小侯爷的完败告终。

    “那以后不抓了，今天这只必须煮了吃掉，我也是费了好多力气才抓到的呢。”陆云逍回头看着夏清语：“好不好？”

    “不好。”夏清语决心坚定。想也不想就拒绝，没有半丝转圜余地。

    “你这么坚定啊？”陆云逍咳了一声：“那这样好了，你不舍得煮这个大螺。那我也不舍得放啊。对你我来说，这个大螺都是很珍贵的对不对？咳咳……那个。上一次我和你求婚，你说要考虑，又说我的礼物没诚意，那今天我再用这个鹦鹉螺向你求婚，你若是答应了，这大螺就送给你，是煮是放自然由得你说了算；这样……行不行？”

    求婚这种说法，自然是夏清语告诉陆云逍的。想到三媒六聘可以统统浓缩在这一个举动里。陆云逍也觉得很满意。只是这半年来，每一次他辛辛苦苦寻觅了些稀奇物求婚，都会被以“心意不诚”为理由拒绝。陆云逍也不急，知道夏清语还是没办法彻底放下心防，平心而论，自己当日休掉对方的举动也的确是伤人很深，所以他愿意等待，虽然每天晚上看着衣衫越来越破的夏清语，他都忍得甚为辛苦。

    “哪有你这样求婚的？你这是要挟。”夏清语嘟囔着，却听陆云逍无奈道：“那有什么办法？你自己算算。这几个月我都求了多少次婚？你总是不答应么。如今我把这个最钟爱的大螺送给你，足够诚恳了吧？”

    “德性，亏你说得出口。”夏清语抿嘴一笑：“才打上来还不到半个时辰呢。好意思说它是你最钟爱的？”

    “嘿嘿，我的脸皮，你是知道的，厚度随时可能会因为情势而改变。”陆云逍呵呵笑，一边用手弹了弹那裸露在外的螺肉：“快点做决定哦，不然的话，我觉得它撑不了太长时间呢。”

    “好了好了，答应你了，赶紧去放掉。”夏清语红着脸。几个月来的心理建设终于在这一刻起到了最大的作用，答应陆云逍的求婚。对于她来说就如同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夏清语是顺其自然了，却把小侯爷给吓坏了。僵硬了身子好半天都不动弹。直到夏清语扭过头恶狠狠瞪了一眼，他这才如梦初醒，不由得一跳老高，大叫道：“太好了，太好了，清语答应我了，哈哈哈……太好了，清语，我喜欢你，好喜欢你，你放心，从此后，你就是我的妻，我会照顾你，爱护你一生一世，不，是生生世世，将来到了奈何桥，我们也要手牵着手……”

    “行了行了，别臭美，我只是答应了你的求婚，还没成婚呢，谁是你的妻了？”夏清语咬牙斥道，脸上笑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看着陆云逍一路欢呼的去放生鹦鹉螺，她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她是真心喜欢陆云逍的。但是想一想，或许也只有在这荒岛上，她才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交给对方，如果是在陆地上，她是万万不敢回应这份感情的，再怎么喜欢，也不想跳进穿越宅斗的坑。

    “所以，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吧。”夏清语轻声自语着，越发觉着这就是天意，上天知道若是不安排这么一出，她永远都不可能和陆云逍在一起，所以宁愿让两人流落荒岛做野人，也要撮合他们。啧啧，也不知道月老红线的威力有多大，竟然会让他们经历这样的事，从而结为夫妻。

    回来后的陆云逍仍然难掩兴奋，一个劲儿和夏清语打听着婚期，他知道爱人是很讲究这个的。当初刚流落到岛上不久，她错过日期也要补一个新年来过。更何况是两人成婚的大事？不过可惜了，这段姻缘真的只有天地作证，远在大陈的父母亲人，恐怕此时已经认定他死在海上了吧？

    “好了，不要啰嗦了，看哪天心情好，就定在哪天罗。”夏清语缝着一件芭蕉叶子的衣服，不耐的应付着陆云逍翻来覆去的询问，真是没想到啊，男人罗嗦起来也可以这么坚韧不拔的。

    “嗯，这也好。清语，我觉得我这些日子心情都会很好，所以关键就看你了，到时候，咱们要请狒狒们来见礼，呵呵，又要请它们大吃大喝一顿了，不过那之前，得先让它们送贺礼，不管是猎物还是野果子……对了，还有那片海滩，我现在潜水很不错呢，不如哪天咱们再去一趟？这一次我潜进海底下看看，若是能有好东西，拿出来装扮咱们的新房好不好？”

    “不过是几个石洞罢了，你以为是陆地上的婚房啊？能怎么装扮？”夏清语缝完最后一针，将细细山藤咬断，抬起头道：“不过你说到狒狒我想起来，这些家伙们又去哪里了？平时这个时候早该来报到了的。难不成又去抓野猪野羊了？还是去了那片海滩？鸵鸟蛋它们应该不会弄了，上次拿回来的二十多个还没吃完，它们又不是很喜欢吃。”

    夏清语猜的没错，那些狒狒们的确是又去了海滩上，狒狒们在这岛上生活的时间久了，似乎对于涨潮的规律非常清楚，什么时候潮水能把那些碗碟推上沙滩，什么时候不能，它们也有大致的感觉，虽然它们不能把这些说出来。不过当脑子里懵懵懂懂觉着好像沙滩上又要出现那些东西时，它们就会跑过去，毕竟是聪明的灵长类动物，它们知道这些东西是夏清语最喜欢的。

    所以昨天中午蹭完饭后，它们便成群结队跑过去了，没有去通知陆云逍和夏清语，潜意识中那个很能打架的外来物种是它们吃美味食物的威胁，那个人也不会做熟食，倒是每次都能心安理得的吃饱。狒狒们对陆云逍的感情非常复杂，既有敬佩爱戴，也有深深的羡慕嫉妒恨。

    体力好速度快，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狒狒们就到了海滩上，完全不像陆云逍和夏清语那般要走上一天半。果然，到的时候就发现海滩上又冲来了许多碗碟，几只猴子正在那里捡着玩，看见它们便立刻一哄而散，还不忘把爪子中抱着的碗碟摔碎，可见双方是老冤家了。

    狒狒们也不去在意这几只猴子的破坏，径自寻找着余下碗碟中有没有完整的。但是很快，它们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一个个直起身子呆呆看向海面，只见那里不知何时驶来了一支遮天蔽日的船队，此时正在缓缓靠岸。

    “盟主，不能再过去了，不然船就要搁浅了，属下让人安置跳板，盟主且请上岛休息，打捞宝藏的事，还要安排安排，嘿嘿，没想到真能在这里找到……”

    “行了，不必多言，我上岛看看，打捞宝藏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方悠然一抬手，制止了江玉阳继续说下去，此时已经有人将长长的跳板安置好，只是仍不能延伸到海滩处，方悠然带着端儿和金刚，沿着跳板走下，眼看跳板将尽时轻轻飘然一跃，便落到沙滩上。

    狒狒们被这船队和船队上突然下来的人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却也不肯离去，一个个迟疑的歪头打量着，心想着这几个家伙和那两人是一样的。

    因为陆云逍和夏清语并没有伤害过它们，所以狒狒们没有对人类的惧怕，相反，看见了还觉着挺亲切。其中有两个性子大大咧咧的便亲热迎上前去。只吓得金刚和端儿连忙拦在方悠然身前，金刚咋舌道：“我的个天爷呀，这长着鬼脸的东西是什么？难怪江香主说这些荒岛上没有人迹，有这么些鬼怪在，什么人能住下来啊？还不早被吃了？”(未完待续)

    ps：推荐朋友的文，大家有空去捧个场，吼吼吼：

    书名：《王妃去哪儿》

    作者；千岛女妖

    书号：3174300

    简介；王爷你搞没搞错啊，我就拿你当短期饭票来着，干嘛要我做王妃？


------------

第二百四十四章：故人至

﻿    方悠然却是皱起了眉头，就在刚才，他分明感觉到那两只怪物似乎是很欢喜的要上前来。但是看见金刚和端儿摆出了防卫架势，便迟疑的停了步子，甚至好像还有些惊惧似得往后退了退。

    “奇怪，这些怪物就算通人性，又怎可能对我们没有防备之心？竟然要上前？好，就算这是它们的天性，可为什么它们知道金刚和端儿这是防御的招式？为什么它们竟然会害怕？

    一连串的疑惑在方悠然脑海中盘旋着，隐隐昭示着一个他不敢相信却又忍不住去期望的事实：莫非，陆云逍和夏清语在这岛上？所以怪物们看见我们不怕，因为我们和他们是一样的，但是又害怕端儿和金刚的架势，大概……是在陆云逍手底下吃过亏？

    方悠然不愧是聪明绝顶的天地会盟盟主，只是因为狒狒们的几个动作，便把事情猜的**不离十，只是此时，这种猜想连他自己都不敢信的。于是让金刚和端儿退下，他则轻轻来到狒狒们身边，看见它们嘴上或爪子上都咬着抱着完整的碗碟，方悠然一下子就激动了。

    “端儿，去告诉江香主，我要跟着这些狒狒探查这座岛，让他派人在这海滩上安营，咱们要在岛上住些日子。”

    方悠然沉声吩咐，端儿答应一声领命而去，金刚笑着咕哝道：“这下好了，可算是遂了江香主的意，他原本就要驻扎在这里，慢慢打捞沉船宝藏呢，看那架势，大概连那些沉船上的锅碗瓢盆都不想放过。”

    方悠然淡淡一笑，他此时的心情极为兴奋紧张。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些狒狒。偏偏那些狒狒也对他们十分好奇，歪着头只管上下打量，也不肯走。

    最后方悠然实在等得心急。无奈之下只好出招，三两下让狒狒们吃了点小亏。果然。这些家伙意识到这人是个一点不输给陆云逍的硬茬子，且敌友身份不明，被小侯爷曾经虐出来的阴影立刻浮现在心头，嗷嗷叫着便往回奔去，连那些碗碟也不要了。

    “跟上去。”方悠然兴奋地低吼一声，和端儿金刚一起跟了上去。金刚因为个头大，轻功不是很好，有几次差点儿就被狒狒们给甩了下来。幸亏有端儿帮忙，这才勉强跟上。

    不得不说，方悠然他们的运气还算是好的。狒狒们头脑简单，遇见了疑似敌人就没命的只想飞奔回去寻求陆云逍保护。若非如此，它们只要稍稍动动脑筋，把方悠然等引到不远处的热带雨林里，这三人没有在热带雨林生活的经验，又是心急没防备之下，说不定就会中招。

    然而此时，他们却是跟着狒狒沿着海滩跑了大半天。终于，远远便看见了一片石头区，狒狒们跑到石头区后。便大声狂叫着奔进了大石头后面或石洞中躲藏起来。

    一直紧追不舍的方悠然猛地停下脚步，他身后的金刚差点儿没累的口吐白沫，一见盟主停下，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道：“歇……歇会儿吧盟主，那些畜生跑的太……太快了，属下……属下要累死了。”

    方悠然没有说话，端儿偷眼一看，就见自家公子微微仰头。不知是看见了什么，整个人竟似呆住了一般。连身子都在微微轻颤着。

    “公子。”端儿轻轻唤了一声，然后顺着方悠然的目光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心神剧震，好半晌方惊讶道：“那……那椰子树上……好像是一件衣服？公子，我去把它摘下来。”

    “好像……不用了。”

    方悠然的声音都颤抖了，端儿扭回头，却见自家公子的目光已经换了方向，直视着前方，眼睛里似有水光闪烁，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轻轻说出四个字：“是陆云逍。”

    “我的老天。”端儿忍不住就惊呼了一声，他真的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真会在这里看见陆云逍，是做梦吧？这一定是在做梦吧？哪有这么荒谬的事？失踪了一年的人，怎么……怎么可能会在荒岛上出现？他……他怎么可能没淹死在海里？

    陆云逍是被狒狒们的狂叫声给引出来的，小侯爷满肚子都是不爽，刚刚正缠着夏清语，好不容易让她把婚期定在了两个月后，陆云逍还想商量商量提前点儿的，却不料这些家伙就大呼小叫的冲回来了，生生破坏了他的计划。

    “干什么干什么？让鬼撵了……”陆云逍没好气的训斥着狒狒们，这些家伙聚拢在自己身边求保护的模样就好像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得，小侯爷艺高人胆大，也不把其它生物放在眼里，顺着狒狒们指引的方向一看，然后他就愣住了。

    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非常好笑的是：此时陆云逍和方悠然端儿的心情竟然是一样的，都觉着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这么荒谬巧合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所以一定是想回家（想找人）的心愿太强烈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怎么了？狒狒们鼓噪什么呢？还有陆云逍你杵在这儿干什……”夏清语从石洞里走出来，见小侯爷已经成了一尊化石，便忍不住推了推他，然后向他目光所至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也是呆了。

    “方……方大哥。”

    到底是经历过穿越这种不可思议的大事，夏清语的抗打击能力明显要优于陆云逍和对面那两个。刚看见方悠然的时候她虽然也愣住了，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不由得欢呼一声飞奔而去。

    方悠然悬了一年的心至此终于完全放下，虽然面前那个向他奔跑而来，在他心中就如妹子一般的女人如今有些狼狈，脸晒得有些黑了，身上衣服也分不出颜色，头发有些乱，但谢天谢地，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就足够了。

    “夏娘子。”

    天地良心，方悠然心中的激动喜悦绝对不亚于夏清语，然而他终究是这个时代的男人，看见夏清语张开双臂向自己飞奔，好像要拥抱似得，便连忙先拱手为礼，然后笑着道：“早先听闻失踪噩耗，方某不胜心焦，却不料竟在此处重逢故人，真是可喜可贺，上天护佑。”

    被他这一提醒，夏清语也终于回过神来，虽然在现代这种绝处逢生后的拥抱是很平常的事，但在方悠然和陆云逍眼里，只怕都是不寻常吧。于是她也连忙停了步子，轻施一礼道：“是，我也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见方大哥，思及过去一年种种，只觉今日此情此景，恍若梦中。方大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方悠然抬眼看向陆云逍，只见他也大步走了过来，只是面沉似水，并没有如夏清语这般欣喜若狂。

    两人视线相撞，陆云逍的眼眸里是带着些戒备杀意的，方悠然却是平静如水，甚至微微一笑，冲陆云逍抱拳道：“陆大人别来无恙？”

    陆云逍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在他看来，方悠然这一声“陆大人”，显然是在提醒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也让自己认识到和他们势不两立的事实。

    而直到此时，夏清语才想起这两个男人的敌对立场。她不期然便想起当日船在海上漂泊时，陆云逍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若是船到了春水群岛，方悠然会救自己，却不会放过他。没想到当日船没有飘到春水群岛，没有让他们陷入两难境地，但时隔一年，竟然真的又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个……方大哥，不如我们先去石洞坐坐吧，你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也和你说说这一年来我们的经历，如何？”

    夏清语微笑着说话，她心中焦虑啊，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化解这两个男人的仇恨，然而她自己都知道：别说是她，就是天上神仙，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这两个男人之间可不是私仇，那是国恨啊。

    “好啊。”

    出乎意料的，方悠然竟没有急着和陆云逍动手算账，而是微笑着答应一声，便举步往那石头区而去。

    “铮”的一声，陆云逍缠在腰上的软剑迎风抖直，剑指方悠然，冷冷开口道：“站住。”

    “陆云逍。”夏清语最担心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了，即便方悠然暂时没有发动，陆云逍的骄傲也容不得他为了苟且偷生而在方悠然面前退让。

    “清语。”

    陆云逍扭回头，深深看着夏清语，忽然微微一笑。他伸出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轻轻抚在夏清语的面孔上，喃喃道：“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盼着能够回去，其实我也是这么盼望的。只是抱歉得很，再怎么努力，我也终究还是没有这个能力。你放心，我不会对方悠然怎么样，因为他是你回去的唯一希望。只是，我也和你说过，我和他，势不两立。所以……这一战在所难免。”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你又希望他带我回去，又说和他一战在所难免，陆云逍，你什么意思，你什么逻……”夏清语急得直跺脚，但是嚷到一半，她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陆云逍那双深情凝望着自己，充满了不舍、依恋、却又满满都是祝福的复杂眼眸，她忽然明白了陆云逍的用意。(未完待续)

    ps：你们猜出柿子爷的用意了吗？其实写到最后两段的时候，还掉了两滴金豆子。结果回头修文时，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啊，没什么可感动的嘤嘤嘤嘤！

    不管怎么样，为清语和柿子爷即将离岛庆祝下吧，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二百四十五章：我们谈谈

﻿    “你……你疯了？你在想什么？混蛋，你……你把我夏清语当做什么人了？”

    泪水夺眶而出。不会杀方悠然，却又一定要战斗，这个混蛋男人，竟是为了能让自己离开荒岛，宁愿死在方悠然的剑下，这……这个混蛋，真是太不讲道理了，都没有问过自己一句就擅自做下决定，他凭什么就认为自己会感激他这份狗屁的舍生取义？

    “不走就不走呗，反正都一年了，早就做好终老荒岛的准备了不是吗？”夏清语用手擦去眼泪，上前一把拉下陆云逍握剑的手用力握住：“我们就当……就当方大哥来岛上做了一回客，最起码，可以和他要一些船上的生活用品啊，最最起码，我们以后不用穿芭蕉叶子了吧？这有什么不好的？”

    “清语……”陆云逍刚刚如坠冰窖的心一下子就火热了，他紧紧抓住夏清语的手，喃喃道：“我……很感激你，但……我……我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别废话，再废话就是矫情了。陆云逍，你这么看不起我，我会生气的。”夏清语恶狠狠瞪着陆云逍：“兔子急了还咬人听说过吗？你要是惹得我生气，我就咬你。”

    “咳咳……”

    方悠然实在有点儿听不下去，从来没想到他心里认下的这妹子原来这么彪悍。再说，你们当着我一个单身男人的面儿这么公开恩爱，这……这真的好吗？是面对救命恩人出岛希望应该有的态度吗？方盟主感到自己被深深伤害了。

    “啊，那个……方大哥……”夏清语满脸飞红，恶狠狠瞪了陆云逍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丫的再敢诱惑我秀恩爱我就一脚把你给踹到海里去。

    小侯爷不服啊：自己的未婚妻竟然要叫一个反贼头目做大哥，这……这叫什么事儿？不过在爱人的眼刀下。他还是很没骨气的屈服了，现在他终于品味到了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美人关倒未必不好过，但爱人关是真过不去啊。

    “陆大人。不如我们平心静气的坐一坐，把话说开些。我也有些事情。要和大人商议商议。”方悠然重新堆起微笑，原本因为心中打算而腾起的屈辱感觉，却在此时看见陆云逍那种无奈的表情后，瞬间舒服了许多。所以当一个男人落魄的时候，让他看到他的对头也不好过绝对是最有效的安慰方式之一。

    “如果是劝降，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免开尊口吧。”陆云逍冷哼一声：他可以死，但想策反他。门都没有，连窗也没有。

    方悠然苦笑一声，摇头道：“陆大人不仅小看了夏娘子，也小看我了。我怎么说也是天地会盟的盟主，又怎么会有如此异想天开的妄想？”

    这话听上去就舒服多了，但你丫的在说后半句话之前，能不能不要提醒清语自己刚才看轻了她？你这不是明摆着挑拨离间吗？可恶啊，和那个晏子笙一样可恶，清语也是的，看看她结交的都是什么人啊？不是狂生就是老狐狸。妈的明明那么年轻，城府这么深真的好吗？

    因为以上的心理活动，所以小侯爷自始至终也没给方悠然好脸色看。几个人回到石头区坐下。互相讲述了彼此的经历。方悠然只说是来寻找淮安王的沉船宝藏，并没有点明自己是特意为寻找夏清语而来。然而他虽然没说，但以陆云逍的精明，听了他的话，配上刚见到对方时狒狒们和方悠然的表现，心里又怎么会不清楚对方的真正意图？这让他对方悠然稍微有了点好感，暗道此人虽然是反贼，却不肯挟恩求报，终究还算是个光明磊落男儿。

    彼此经历讲完了。气氛便一度陷入尴尬之中。夏清语有心调节调节气氛，可是一想到回去的希望就在眼前。偏偏她和陆云逍却不能回去，便觉着悲从中来。于是也没心情说话了。

    倒是陆云逍先开了口，他看着方悠然，淡淡道：“既不是劝降，你又说有事要找我商量，究竟是什么？”纠结啊，明明知道该让清语离去的，在荒岛上就算吃穿不愁，可终究没有任何目标和希望，实在不该自私的绑着她在这里陪自己一辈子，可是，想到她离开，为什么心里又这么痛？似是痛的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舍得，肝肠寸断的不舍，却又不能不舍。

    “寿宁侯在今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的时候，被当今皇上加封为寿宁公，如今京城已经没有寿宁侯府，只有寿宁公府了。在这里，倒要向陆大人说一声恭喜。”

    方悠然淡然笑着说话。陆云逍目光微微一凝：这件事情本身倒不出乎他的意料，皇上早在当年派他去江南赈灾之前，就提过这件事。让他意外的是：方悠然为什么会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陆云逍没有和眼前这只城府很深的反贼狐狸勾心斗角的心情，于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

    但方悠然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自顾自说道：“在我的船队出海之前，传来的消息说，杭州水军仍在茫茫大海中寻找陆大人的下落，可见皇上对陆大人，当真是看重得紧。”

    “那又如何？你休想用我的下落去威逼皇上。”陆云逍大义凛然的道，却见方悠然摇头一笑：“我怎会做这种蠢事？皇上再着紧你，但若是能被我用你的下落所迫，他也就不是一个好皇帝了，倒是一个称职的好姐夫。”

    “别拐弯抹角，你到底想说什么？”陆云逍不耐烦了，就连夏清语都瞪大眼睛，不明白方悠然说这些话是什么用意。

    “我想被招安。”

    方悠然不说则已，一出口便是石破天惊。

    陆云逍和夏清语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劈的有点儿找不着北，而金刚和端儿则是在震惊过后，猛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公子，您……您说什么？您疯了吗？等等，你……你不是公子，你是谁？竟敢假冒公子？”

    可怜两个跟班一时间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他们认定了眼前这吃里扒外的家伙绝不是他们敬爱的公子，因吼完后便要上前擒拿，却被方悠然轻松制住，听他沉声道：“坐下，不许说话。”

    “可是公子……”熟悉的招式和声音终于让金刚和端儿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两人心里不服，却又不敢违抗方悠然的命令，因此也不坐下，只是愤愤地站在他身后，赌气扭头看着大海方向，心中一阵阵悲凉。

    “你失心疯了吧？”就连陆云逍都不敢相信方悠然刚刚的话，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家伙打得什么算盘？是想以招安的名义混进我大陈，慢慢图谋吗？

    “陆大人说我是失心疯，或许是吧。复国复国，这两个字，从大夏灭亡那一天起，就压在了皇室后人的肩上，一百多年过去了，它的分量从没有一丁点儿减少，反而随着大陈的日益繁荣昌盛而越来越重。可复国的目标却越来越遥不可及，如此下去，即使我不疯，这种绝望和沉重，也迟早会把我的后人逼疯，就算是我自私吧，我一点儿也不想因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就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孙，我那些兄弟的儿孙，背着他们背不起的责任崩溃绝望。”

    陆云逍沉默下来，又听方悠然叹气道：“陆大人难道不认同我的话？难道你觉得，大夏复国还有希望？”

    “我当然认同你的话，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看得这么清楚。既如此，为什么到现在才想着招安？”陆云逍对方悠然的恶感又少了一些，倒是有一种敬意在心底油然升起。

    方悠然叹息道：“复国之路已有百年，灭国之仇日夜难忘。即使我有了清醒的认识，可要做一个不肖儿孙，要在将来九泉之下去面对列祖列宗的质问，你总得让我有一个劝服自己的过程吧？”

    陆云逍点点头，方悠然这话倒是在情理之中。他想了一想，便沉声道：“你要被招安，有什么条件？”

    “我对当今皇上的了解不多，但是一直以来，从他施行的政策来看，我倒认为他是一位英明国主。只是，事关重大，所以我想听听陆大人的意见，以你对当今皇上的了解，招安之后，他能够遵守诺言，不对我的兄弟们痛下杀手吗？”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陆云逍毫不犹豫的点头：“你说的没错，皇上是英明国主，他的眼光，是在万里海疆之外，是英勇善战的北匈帝国和强邻西夏。恕我说句不敬的话，春水群岛在皇上眼中，真算不得什么心腹大患。大家同为华夏子孙，也没有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隐忧，只要你们是诚心归降，皇上一定不会亏待你们，更不会出尔反尔，在天下人面前自毁名声。”(未完待续)

    ps：嗯，这个转折应该也有聪明的孩子猜出来了吧？吼吼吼


------------

第二百四十六章：招安之事

﻿    “等……等等……”

    夏清语终于忍不住插言了：怎么回事？方大哥和陆云逍这就开始谈判了？反了大陈一百多年的春水群岛就要被招安了？而这一件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大事，就是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谈成的？不不不，这……这太颠覆她的认知了，她需要冷静一下。

    “怎么了？”

    陆云逍和方悠然同时转头，异口同声的问。

    “没……没什么。”夏清语吞了口口水：“那个……你们饿不饿？我……我去煮几个鸟蛋。岛上没有点心，将就将就吧。对了，还有我自己做的果汁，味道还是不错的，陆云逍很喜欢喝。”

    两个男人都拿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夏清语，陆云逍直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莫名其妙，怎么忽然想起去煮鸟蛋了？我们又不饿。”

    “是啊，夏娘子你坐下吧，不必去忙活的。”

    方悠然也微笑，却听夏清语忍不住低叫道：“这么天大的一件事，你们……你们就在这种地方谈？陆云逍他甚至还穿着一身芭蕉叶子呢，没有点心和茶水，总该有点儿什么吧？你们就不能端正端正态度？这是……这是对于大陈和春水群岛来说都非常重要的事情吧？你们严肃点儿好吗？”

    “我们……也没有不严肃吧。”方悠然和陆云逍简直被训斥的莫名其妙：“穿芭蕉叶子怎么了？穿芭蕉叶子我也是陆云逍啊。”

    “没错，就是穿着草席，他也是大陈的国舅，皇帝面前的重臣兼小舅子。”方悠然点头附和，两个男人这个时候倒是出奇的有志一同，都在努力向夏清语解释着他们的态度非常端正。非常严肃。

    “算了，懒得理你们了。”夏清语无语了，看了一眼那边的端儿和金刚。忽然冲他们招手道：“走，咱们去那边说话吧。这里让他们两个接着谈就好了。”

    端儿和金刚早就已经憋屈的肺都要炸了，听见这话，想也不想就随着夏清语往海边去。这里方悠然见陆云逍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便微笑道：“放心吧，我这两个手下不会对夏娘子不利的。”

    陆云逍想一想：方悠然身为天地会盟的盟主，智慧过人，应该也不至于连两个跟班的心性都搞不清楚。何况既然他露出想被招安之意，那夏清语的安危对他来说就同样重要。何况爱人又对他有救命之恩，于公于私，这个男人对爱人的着紧都不会比自己差。

    这样一想，方微微放下心来，对方悠然道：“春水群岛的水军战力我也是清楚的，如果你们真的归顺，大陈朝的水军无异于如虎添翼，这对皇上开拓海上航道的计划尤为重要。只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狮子大开口，提出一些皇上没办法接受的条件来。”平心而论。小侯爷是无比愿意促进这次招安的，不但因为这是奇功一件，对大陈和皇上全都有数不尽的好处。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谈成这件事，那他就可以和夏清语一起回去了，再不用纠结难舍，更不必终老荒岛。

    但愿望归愿望，该说清楚的，陆云逍也绝不会因为心中迫切的愿望而妥协。他这个态度却是让方悠然更加放下心来，若是陆云逍一听招安便大喜过望，样样答应。他反而要对这个寄予厚望的小侯爷失望害怕了。

    “我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条件。”微微垂下头，方悠然叹了口气：“我也不求加官进爵。甚至皇上若是不放心，大可以赐我一座府邸让我终老。只要你们到时候能遵守承诺。能对我手下的兄弟们既往不咎，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让他们凭本事挣前程，如此足矣。”

    陆云逍惊讶的看着方悠然，他不敢相信对方主动提出招安，竟然只有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条件：这也太离谱了，他在想什么？不能啊，想什么都没用啊。春水群岛只是水军厉害罢了，就算他能重新号召起义，只有一支庞大水军又有什么用？方悠然不可能连这一点都不清楚。

    “这一次沉船宝藏是淮安王当年的船队，我可以把绝大部分上交国库，包括我先祖留下来的财富，都可以交给大陈……”方悠然沉声道，不等说完，便听陆云逍倒吸了一口冷气，喃喃道：“你……你真是疯了？”

    “不如此，又怎么能显得我诚心归顺？”方悠然惨淡一笑：“这本来就该是谋逆造反所应该付出的代价不是吗？”

    “可……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就是半点退路都没有了。”陆云逍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竟然为方悠然着想起来了，实在是因为对方这一连串的话太让他震惊，震惊的他都忘了自己该站在朝廷的立场上，为之欢呼雀跃。

    “不斩断所有退路，皇上和朝臣们又怎可能放心？从我提出想被招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破釜沉舟，没有半点后路了。”方悠然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道：“实话实说，是因为当今皇上，因为有你做这个中间人，我才能够艰难的下定了这个决心，不然，你看我可像是那种把自己送到虎口中的蠢羊？是当今皇上和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愿意赌这一把，为我那些注定不能翻身的兄弟们，谋一个前程和出路。”

    “好。”陆云逍沉吟片刻，猛然点头：“你若诚心归顺，我必上禀皇上，优待春水群岛所有愿意改过从新之人。但是……你的自由，我不敢保证。”

    “这个我不奢望，身为天地会盟盟主，我什么没见识过没经历过？便是皇上要我的性命，我也不是不能舍出去。我只是不能容忍你们出尔反尔。我被招安，是不想让世世代代都把青春和鲜血奉献给了大夏皇室的忠诚之人死不瞑目，不想让我手下所有兄弟们的后代都重蹈父辈覆辙，顶着反贼的名头一代代的等到绝望。陆云逍，如果皇上和你不能善待我诚心归顺的兄弟们，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个你放心好了。”

    并非陆云逍擅自做主，而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家皇帝姐夫的性格，那绝不是个疑神疑鬼气量狭小的皇帝，尤其春水群岛的反贼还能给大陈最弱的水军增加巨大的实力，这种情况下对于招安，皇上只有兴奋，绝不会去想着什么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所谓的帝王心术，也要看是什么皇帝，会怎么用。

    “我另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如果我的兄弟们当中，实在有不愿意归顺的，还希望朝廷能放他们一马。”方悠然想了想，终于还是把这个条件提出来，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和兄弟们剖析利害之后，绝大多数人都会明白自己的苦心，归顺朝廷，但不排除会有死脑筋，视朝廷为死对头的手下宁死不降，真有这样的人，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廷将他们杀了吧？

    这一点陆云逍显然也很理解，而正因为方悠然考虑到了这件事，他就更加相信对方想要招安的诚意，因点头道：“可以，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家当老小离开春水群岛，散落在其它小岛上谋生的话，只要不伤害大陈的商船水军，大陈也不会去铲除他们。”

    方悠然点点头，这无疑是最好的安排了。他看着方悠然，轻声道：“既如此，那就多谢陆大人。”

    “不必谢我，倒是你，这件事你应该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你要怎样去说服你的那些手下？万一他们不肯，哗变的话，连你自己都有危险。”方悠然现在对于自己和清语的意义太重大了，陆云逍可一点儿都不希望他会出现闪失。说起来这有点怪异，从前明明是生死之敌的，忽然间竟然就要为对方的安危操起心来，这事儿陆云逍自己都觉着有些不自在。

    方悠然苦笑一声，摇头道：“放心吧，我自己的兄弟我心里清楚。你真以为孤悬海外，顶着造反谋逆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滋味儿好受啊？尤其是和海匪一战，大陈水军成长迅速，对春水群岛的威胁越来越巨大。我手下这些人即使不肯在明面上议论，又有谁不会在心底担忧？好多人鼓动我尽快打上陆地聚众而反，可我心里清楚，他们不是真的渴望战斗，而是恐惧，恐惧继续等下去，我们会连这点优势都失去。”

    “虽然是反贼，但不得不说，你们把形势看得很清楚。”陆云逍微笑着赞了一句，然后看向方悠然：“我很奇怪，你是从十几岁起就成为天地会盟盟主了吧？在你的治理下，天地会盟的实力比从前都更强盛。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若是清醒，似乎也不用等这么多年来消除国恨家仇；若是不清醒，那我很好奇你最终怎么又忽然就看开了这个道理？”

    方悠然摇摇头苦笑道：“何苦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定要我说是夏娘子当年点醒了我，你才满意吗？”(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二百四十七章：因由

﻿    “绝非此意，这关清语什么事？”

    陆云逍连忙摇手否定，却听方悠然淡淡道：“当年夏娘子和我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太平盛世，百姓们都有安定日子过，是不会有人想跟着我造反的。所以我的雄心霸业，注定只是一场空梦。至于国恨家仇，她说朝代更迭自古使然。大夏又何尝不是灭了别的国家才得以建立？大陈也未必就能江山万代，若是将来出了昏君庸臣，一样可以亡国。这都是历史必然要经历的，为什么一定要为必定经历的事寻出仇恨的理由？如此往复，冤冤相报何时了？当时我和她说，道理明白，奈何放不下。其实并非如此，虽然道理明白，但我从来没有去想过，或者说不敢想。夏娘子那一番话恰是当头棒喝，让我可以思考一些从前不敢深思的东西。陆云逍，接受招安这件事，我不是一时间的悲悯和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了三年，才终于做出这个决定。而直到刚才看到你，我才决定实行这个计划。不管怎么说，我救了你，对大陈该是大功一件，皇上他也不好意思太亏待我们吧？”

    “原来如此。清语看的倒是透彻。真奇怪，为什么她现在如此智慧可人？从前的她若是有一星半点……”陆云逍喃喃自语，不等说完，就听方悠然冷哼道：“我不知她从前是什么样子，但你身为侯府世子，竟然无情休掉发妻，此举不可取。如今我看你们倒是又有了情意。既这样，日后你要好好待她。不怕你恼，在我心里，是把她当做亲妹子看的，你若是还敢负她。我拼出性命不要，也不会饶你。”

    “得了吧，我还敢负她？”陆云逍嘴角边也挂上了苦笑：“只要她不扔下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唉！当日扔下休书的时候，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如今也算是我自食苦果了。”

    两个斗了几年的男人，此时却不约而同生出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另一边，夏清语也正在给端儿和金刚坐做着思想工作，让他们慢慢明白了方悠然的苦心。端儿便颓然道：“夏娘子你说的没错，这些日子，公子的确常常说些造反没前途，人心浮动之类的话，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原来他心里的解决办法竟然是这个。”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啊。你们公子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揭竿而起造反杀人算得了什么？是个枭雄就可以做，你看那些枭雄，为了成就自己的事业，他们什么时候还真正在意过别人死活？除了那些实在被朝廷逼得过不下去的反贼，其它坐着皇帝梦的反贼统统该杀。可是像你们公子这般，为了天下百姓不陷入战火生灵涂炭，为了你们天地会盟十几万兄弟能有个光明的前程，他肯毅然放下自己的雄图霸业，这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换成陆云逍，他也未必能做到呢。”陆云逍在夏清语心中就是最优秀的男人了。所以这会儿被拖出来衬托方悠然的伟大。

    端儿默然不语，金刚也只蹲在那里鼓着腮帮子，好半晌才闷闷道：“这是怎么说？原本看见陆云逍。还以为终于可以手刃他这个生死仇敌，结果倒好，明明该是他求着我们的，现在倒要公子去求着他，这……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你啊，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整日里就知道杀杀杀，连你们公子一半的一半都比不上。你就不想想？你整日里想着杀人，未必没有人不整日里惦记着杀你。生命都是最可贵的。这样杀来杀去的日子有意思吗？跟着你们公子，过太太平平的生活不好？”

    夏清语听见金刚说要杀陆云逍。心里就不高兴了，冷哼着讽刺了两句。忽听身后方悠然喊道：“夏娘子，我和金刚端儿先回去了，你和陆大人先在这里稍安勿躁，回头我让端儿先给你们送些日常用品来，等到船上的事情了结，定下了的日子，我再亲自来接你们回去。”

    夏清语连忙站起身，几步来到方悠然身边，笑着道：“好啊，那就多谢方大哥了。你和陆云逍谈得怎样？”

    “很好啊，我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方悠然微笑着看夏清语：“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当日点醒我，不然的话，只怕我到今日，还是生活在那一场黄粱梦中呢。”

    “我点醒你？”夏清语愣住了，旋即想起当日她和方悠然说过的话，这才明白，吐了吐舌头道：“还是方大哥自己看得透彻，不然我说再多话也没有用的。”

    “你叫我方大哥，我在心里也把你当做我的妹子，若是此事可成，日后，我便认你做个义妹如何？”方悠然看着面前的女孩儿，明明已经晒得黑了，皮肤也变得有些粗糙，却仍是如同从前般光彩照人，他忍不住心中一动，想也不想便提议道。

    “何必等到将来？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现在你就可以叫我妹妹啊。”夏清语笑着说完，心里就吐了下舌头，暗道不好意思啊方大哥，我实际年龄其实大过你的，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呢。

    “你们要不要撮土为香？”忽听陆云逍的声音响起，接着只见他走过来，对夏清语笑道：“这下好了，原本你就把我吃得死死，还禁得住添这么一位厉害的大哥？”夏清语的娘家已经不能指望，如果招安可成，她认方悠然做大哥倒也不错。怕就怕招安不成，她再和一个反贼扯上关系，那就有些不妙了。所以陆云逍才及时现身出来打断两人的话。

    “江湖儿女，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方悠然又怎会不明白陆云逍打的小算盘，他不但不觉得难堪，反而从心里为夏清语高兴：这说明陆云逍是真为她着想的，不肯让她受半点儿委屈和伤害。

    “那好，从此后，你就是我大哥，我就是你妹妹了。”夏清语拍了拍掌，然后看着方悠然道：“大哥，你真的不准备尝尝我煮的鸟蛋吗？在这荒岛上生活了一年，别的不敢说，我的厨艺可是突飞猛进呢。”

    “日后有机会吃的。现在我要回船上，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方悠然摸了摸夏清语的头，然后便和端儿金刚告辞离去。

    “别看了，再看这脖子就要抻成鸡毛掸子了。”陆云逍看着夏清语站在大石头上遥望方悠然等人离去的背影，虽然知道他们之间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心中还是忍不住泛上几缕酸意。

    “你还知道鸡毛掸子？真不容易，贵公子啊，小侯爷呢。”夏清语反唇相讥，想了想又担忧道：“你和方大哥真的谈的很好吗？这么大的事情，你能替皇上做决定？”

    “我当然不会替皇上做决定，但是我知道这件事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所以自然可以答应下来，将来谈判完毕，诏书由皇上来下，那这件事才是真正的做成了，明白吗？”

    陆云逍陪着夏清语往回走，一边解释给她听，却听爱人叹气道：“可是天地会盟一百多年了，皇上真的会放心？会不会……招安之后，就要把他们做炮灰，送去战场上统统战死，既不用担着背信弃义的骂名，又可以把这一大股势力连根剪除？”别以为她这是危言耸听，《水浒传》里的好汉们最后不就是被一心招安的宋江给祸害了吗？

    “没想到你还有点帝王心术啊。”陆云逍好笑的看了夏清语一眼：“不过可惜啊，这都是歪的帝王心术，当今圣上英明神武，才不屑做这些小人行径。”

    “你这么笃定？”夏清语听见陆云逍这么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点希望。

    “当然了。皇帝英明，更何况方悠然截断了他自己的所有退路。如此一来，朝廷对春水群岛，再没有任何不放心的了，他们的水军，对于我大陈来说，是一支绝对重要的中坚力量，谁舍得送去战场上做炮灰？”

    听陆云逍解释了方悠然的条件，就连夏清语这不懂政治的女人都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喃喃道：“方大哥……方大哥他倒当真狠心，他……他把所有底牌都给了朝廷，那朝廷要对付他，不是易如反掌？”

    “不会的。”陆云逍搂住爱人肩膀：“都和你说过了，皇上不是这样的人。你难道不信我的话吗？虽然他是皇上，可别忘了，他也是我的姐夫，我对他的性格，还是了解的。更何况，如今你认他做了大哥，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因为你，也不会把方悠然怎么样的。”

    “为什么？因为我是你喜欢的女人吗？”夏清语看着陆云逍，心里怀疑这货是不是再用这件事胁迫自己嫁进侯府。

    “这个应该也会有一点点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你为大陈立下的那些汗马功劳。那么大的功劳，寸赏没有，皇上心里能没数吗？而且你的作用，可不止现在这一点点，谁知道将来战场上，你还会有什么好药出现？所以啊，就是因为你，皇上也绝不会把方悠然怎样的。”(未完待续)


------------

第二百四十八章：保证

﻿    “原来如此。”夏清语松了口气，想到自己的这点儿本领能够帮助方悠然，她心中轻快起来。

    “清语，如果我们要回去的话，你……答应我的婚期，不会不作数吧？”许是因为刚刚的话题让陆云逍想起了在杭州时夏清语坚决拒绝自己的态度，小侯爷完全没想到大欢喜当中还有这么个隐患存在呢，立刻心就提起来了，连忙拉住夏清语进行确认。

    “啊，这个……”夏清语也还真的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依照她的心思，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打死她也不会答应陆云逍的求婚，就算再怎么爱慕对方也不可能。但是现在，自己都答应了，甚至连婚期都差不多订好了，可……可是要回去了，这就意味着她嫁给陆云逍的话，就要回侯府，一想到当日为老太太治病时满府上下皆视她如蛇蝎的情景，她就想抱头痛哭一场：老天爷，好不好这么捉弄人啊？你哪怕让方大哥提前十天来也成啊，现在我怎么办？要我怎么办？

    “清语。”

    夏清语那欲哭无泪的模样让陆云逍一阵阵的心发慌，他抓着夏清语的手焦急道：“清语，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啊。若……若你后悔了，我宁愿和你在这个岛上终老好了，总比回了大陈，却要失去你的好，我……清语，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你想太多了。”夏清语避开陆云逍的目光。看见这个男人焦虑的模样，她也有些不忍心，可是在马上就要回到大陈的这一刻，她却不期然就想起当日陆云逍扔给自己那封休书后转身而去的冷酷模样；想起叶夫人看自己如看蛇蝎的目光；想起他那些姨娘小妾层出不穷的手段。这还没回去，她就觉得心好累了。

    “我也希望只是我想多。”陆云逍的目光慢慢冷静下来，他松开了夏清语的手。似是正在心中下着什么艰难的决定。这模样可把夏清语吓得够呛，生怕这厮真会在怀疑之下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于是连忙道：“陆云逍。想想你的父母和祖母，他们因为你。可能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想想你的皇帝姐夫，他还在命水军到处寻找你呢；还有你姐姐，宫中的勾心斗角那是动辄便关系到生死的……”

    “没关系，我已经失踪一年多了，我的亲人们大概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回去，不过是个意外之喜；不回去，最悲痛的那段日子已经过了，大家应该也已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哎呀怕了你了。那个……放心好了，都答应过你，怎么会变？”夏清语真是吓坏了，暗道这家伙偏执起来好吓人，不行，我得先给他一颗定心丸吃，免得他一时发疯，真的要留在这个岛上。

    陆云逍得到了保证，这才松了口气，抓着夏清语的手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住。沉声道：“真的是要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离开这里就要失去你，如果是这样。那我还不如不离开。”

    “不会的，放心吧。”夏清语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因为她脑袋是搁在陆云逍肩膀上，所以对方也看不到。她心想陆云逍从小到大就是一诺千金，所以他大概从来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毁诺食言”这种事。

    “在想什么？”

    陆云逍放开她，审视的目光表明小侯爷并非像夏清语想的那般没有心机，听到她的保证就全然相信了。

    “我在想，你在害怕失去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有一种煮熟的鸭子要飞了的感觉？”夏清语连忙隐藏好情绪，尽量把话题往轻松地方向带。

    果然。陆云逍好像是被她这幅样子迷惑了。摇头叹气道：“我是真服了你，清语。我可没有这种开玩笑的心思，那一瞬间。我心里惊慌的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看看你那点儿出息吧，多大个事儿？当日暴风雨来临之时咱们面临绝境，你也没这样害怕过啊。”夏清语嗤笑，心中却是忽的揪起来，有一种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情绪在叫嚣鼓噪着，令她也有些迷茫。

    “若是离开这里，你忽然又不肯和我在一起了，那我真是情愿当日就死在暴风雨中，胜过如今空欢喜一场。”陆云逍苦笑，忽然抬头看着夏清语：“清语，你后悔了是吗？”

    “啊？哪有？”夏清语怎也想不到陆云逍会忽然抛出这枚重磅炸弹，如果是刚才，自己还有防备，或许不会惊慌失色，但是现在，明明说的还好好的，陆云逍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简直就如同一个大锤子狠狠砸中了夏清语的心脏，让她一瞬间就于错愕中把内心最真实的犹豫不决给流露出来了。

    “其实……也不是后悔了。只是……确实有点犹豫。”夏清语心中大骂陆云逍太狡猾，一面愁眉苦脸的解释着，现在这种情况，再想抵赖根本就不可能了吧。

    “犹豫什么？”陆云逍抓着爱人胳膊着急地问，他必须弄清楚清语为什么动摇？这么些日子下来，他能够感觉到，爱人不是对自己没有感情的，她会答应嫁给自己，就是因为在她的心里，也还是喜欢自己的，不然陆云逍可不认为夏清语会因为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类这种理由就同意和自己在一起。

    “那……你知道我是经历过坎坷的了。所以自由对我来说有多么难得你明白吗？何况侯府中的人对我并没有善意，我……我真是害怕回去后，又要陷入那些阴谋诡计中……”

    夏清语叹了口气，心想陆云逍会明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道理吗？

    “你是因为那个让我们陷入误会的幕后黑手吗？你放心。这一次回去，我一定会把她找出来，还有当日杏媛陷害你的事，我也一定会好好查明，或许……”陆云逍说到这里，眼瞳蓦然一缩，沉声道：“这两件事说不定都是她在背后捣鬼。”

    夏清语心想：大哥，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啊，你以为只有一个幕后黑手吗？现在是你们全家都在针对我啊。然而看着陆云逍那双深情的眼眸，这话实在有些说不出口：这个男人，甚至为了让自己离开，竟不惜死在被他恨之入骨的反贼剑下，唔，虽然现在方大哥要招安，他们俩好像一下子就由仇敌变成好哥们儿了，但最初看见方悠然的时候，陆云逍对他的确还是恨之入骨的吧。

    “清语，如果回到大陈，却失去了你，我真的会比死还要难过。”陆云逍轻轻拥住夏清语，声调似乎都变得有些哽咽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害怕，我甚至……真的不想回去了，方悠然为什么要过来？如果他不来，两个月后，你就会成为我的妻子，可是现在……”

    “好了好了，是我怕了你了，你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只不过，两个月后的婚期当然也不可能作数，那会儿我们刚回大陈呢，哪个有心情同你成婚？”夏清语真是无奈了，你说这从来没掉过眼泪的男人竟在她面前忍不住要哭鼻子，这换谁谁也受不了啊。陆云逍的话让她自己都觉着：若是回去后食言，对对方还真挺残忍的，她再怎么渴望自由，也是爱着这个男人，实在不能忍心看他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真的吗？”

    陆云逍猛然抬起头，果然眼里还亮晶晶的，可见夏清语刚才要是心如铁石坚持到底的话，一向都是顶天立地的小侯爷大概就真要哭了。

    “真的真的。”夏清语点头，见陆云逍还用不太信任的目光看着自己，看上去就是那种普通的定心丸对他根本没用的样子，夏清语也无奈了，只好认真道：“呶，陆云逍，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是很喜欢你的对吧？我喜欢你，并不逊色于你喜欢我，是不是？”

    “如果是从前，的确是这样没错。”陆云逍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我完全不觉得你喜欢我会胜过我喜欢你。”

    “你还敢提从前？哦，你不说我倒忘了，当日给我休书的时候，小侯爷很无情啊。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

    夏清语不等说完，就见陆云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叫道：“啊，那个……清语，我忽然想起来，你不是要煮鸟蛋吗？快煮吧快煮吧，我早上还没吃饭呢，这会儿饿死了。”

    “哼！刚才你好像还不怎么相信我哦。”夏清语冷笑，却见陆云逍陪笑道：“怎么会怎么会？我当然相信清语了，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一言九鼎一诺千金对不对？”

    “那也要看你将来表现，哼！”夏清语转身往回走，这里陆云逍抹了抹额头冷汗，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过想到刚刚夏清语内心的犹豫，虽然如今有了保证，但他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担忧。这会儿不禁也埋怨起方悠然来，暗道你说你要晚来两三个月，我和清语把婚成了，不就皆大欢喜了吗？真是的。(未完待续)


------------

第二百四十九章：离岛

﻿    方悠然可不知道自己来荒岛的时机会被那一对未婚夫妻一起埋怨。夜色降临，他静静坐在船舱里，仰头看着外面一轮明月怔怔出神。

    敲门声响起，他没有言语，但门却被悄悄推开。端儿走进来，看见他坐在桌前，便小声道：“公子怎么不点蜡烛？”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方悠然没回头，任由端儿将蜡烛点燃，然后淡淡问了一句。

    “听说江香主很是发了一通脾气，把舱里的东西都摔了，然后谁也不许进去，晚饭也没吃。”端儿小心翼翼看着方悠然，轻声道：“江香主对公子是最忠心的，也最听您的话，要不然，公子去劝劝他？”

    方悠然摇摇头苦笑道：“这会儿他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等到时日长了，他看见岛上人们的转变，那会儿就该明白了，到时再去劝他，就不用费力。”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头，看着端儿道：“其他人怎么样？”

    端儿道：“大家都很愤怒失望，不明白公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虽然公子说过是要为他们谋个前程，当今皇上也值得追随，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理解的。其实这也正常，大家都是对公子忠心耿耿，一门心思只想跟着您干大事，如今您忽然要接受招安，还是您主动提起来的，也难怪大家心里不忿。这也就是公子，能让他们服服帖帖，不然这会儿还不知是个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呢。”

    方悠然感慨道：“他们的确是对我忠心耿耿，也唯有如此，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造我的反。可恰是这样，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和他们的子子孙孙都与我一样守着个一世无望实现的目标。夏娘子说得对，朝代更迭是历史大势。就算将来有一天大陈也衰弱了。取而代之的也未必还是我大夏子孙，历史上还从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出现，我们大夏凭什么破例？上天能给先祖几百年的江山。对我们一族已是眷顾，不该再更贪心的要求什么了。不然迟早把最后一点福缘消耗殆尽，自招横祸。”

    端儿默然不语，好半晌才又小声道：“也有些人虽是不肯明着说，但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倒是赞同公子。”

    方悠然点头道：“这是自然，总有理智的人，那些现在愤怒不能理解我的兄弟们，等到他们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人心中一定是庆幸的，慢慢劝说之下，他们就知道我是一片苦心为他们着想了。”

    端儿点点头，有些想哭，却又强忍着不出声，却见方悠然站起身道：“不说这个了，我让金刚去给清语送日常用品，这会儿大概该到了吧？”

    端儿道：“看月亮，这会儿应该是过了三更。大个子虽然轻功不怎么样，这会儿也该到了。公子，您真的相信那个陆云逍吗？”

    “我早就说过。即便是敌人，也不得不赞他是真丈夫，这样的人如果还不能相信，我还要去信谁？”方悠然摸摸端儿的头：“放心吧，你家公子这双眼睛，还没有看错人看错事的时候呢，若非如此，你当我肯把先祖流传下来的心血双手奉献给大陈？呵呵，我原本想让你去送那些衣服吃食的。金刚鲁莽，真怕他和陆云逍打起来。不过那些东西也不算轻。你轻功虽好，力气却比金刚差多了。”

    端儿知道自家公子此时心情其实无比沉重。故意这么说便是要放松一下，于是连忙也强忍心中难过，陪着说了几句笑话，方服侍方悠然睡下。

    *********************

    “在这荒岛上的时候，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够重回大陈，离开这没有人烟的鬼地方。可如今真的要离开了，心里却又生出几分不舍。人啊，还真是奇怪的动物。”

    站在大龙船的甲板上，陆云逍无视周围对他含着怒意的目光，拉着夏清语的手看向岸边，感慨说道。

    夏清语被那些目光刺得有些不舒服，但看见陆云逍都是如此从容镇定，自己也不能太怂包，不然怎么配得上他对自己“巾帼不让须眉”的评价？于是也点头附和道：“是啊，好在那些贝壳啊石碗竹筒木箭山藤等东西我都收拾打包了，回到大陈，这也是个纪念。”

    陆云逍遗憾道：“其实我是想带几只狒狒走的，送皇上两只，养在皇家园林里；另外两只养在府中，多威风？”

    话音未落，就被夏清语白了一眼，听她冷哼道：“你还是少打这样的主意，为了一己威风就要剥夺它们的自由，像话吗？狒狒们最好就还是生活在这里，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

    陆云逍摊手道：“我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威风，只是它们离了你的烤肉，也不知道行不行。”

    夏清语道：“有什么不行的？就是这一年，它们也不是完全靠吃烤肉塞饱肚子，要那样我还累死了呢。咱们对于狒狒们来说，不过是个因为意外而到来的访客，如今我们要回去大陈，回到我们熟悉的生活轨迹上去，它们自然也就回到它们生活的轨迹，这很正常，就算一开始有点不适应，时日长了也就好了。”

    “啊，清语，成日里没发现，你还会讲这么些大道理。”陆云逍露出钦佩的目光，双手一抱拳：“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生受教了。”

    “德性。”夏清语俏脸一红，狠狠瞪了陆云逍一眼，又悄悄向周围看过去，就见那些原本还对他们抱着敌意的家伙们，这会儿都是一脸“囧囧有神”的表情。

    夏清语更加羞窘了，不想再陪陆云逍胡闹下去给人当猴看，转身就要回船舱，却见方悠然走过来，微笑道：“马上就要开船了，妹妹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的？这会儿下去倒还来得及。”

    “没什么了，本来东西就不多。”夏清语笑着道，话音落，只见方悠然上下打量着自己，她不由得有些发愣，也上下打量了自己一圈，小声道：“方大哥？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妥当的吗？”

    “没什么不妥当的，只是看着你做这男装打扮，倒还正经是个英姿飒爽的俊俏男孩儿。”方悠然轻轻抚掌赞叹，忽听一声悠悠高唱传来：“起锚。”

    大龙船缓缓移动，荒岛上熟悉的沙滩草木渐渐退去，恰在此时，便见从远处奔跑来了一群狒狒，然后那些狒狒来到沙滩上停住身形，一个个呆呆看着这边。

    “啊，是狒狒们。”

    夏清语惊呼了一声，奔到船舷处向狒狒们挥着手，却见那一大群狒狒也直起身子挥动上肢。旁边陆云逍疑惑小声道：“这些家伙怎么会忽然跑来的？昨天不是都告别过了吗？难道它们又后悔了？想跟着咱们走？哎呀，可是船都起锚了，不可能再停下来了啊。”

    夏清语眼泪都下来了，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胡说什么？这些狒狒不过是来和我们作别罢了，如果是改了主意，看见船开走，它们早就追过来了。”

    “唔，有道理，看来还是你更了解它们。”

    一旁方悠然见夏清语依依不舍得样子，忙笑着安慰她道：“妹子舍不得这些狒狒，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不能把它们带回京城去养，但什么时候若你和陆大人闲来无事，可以来这荒岛上看它们。”

    “哪有那么容易啊？”夏清语叹气，忽听身旁陆云逍道：“也不是很难，皇上下定决心开拓海疆，将来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的船队都不会少了。例如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一艘大龙船，在海上即便遇到风浪也可保无虞，而将来朝廷的龙船，或许比这个还大，乘船出海，危险性就降低很多，那时咱们再回来。”

    他说到这里，便转头看着方悠然道：“方盟主，这一次你们来捞取沉船宝藏，应该会绘制到此处的海图吧？麻烦给我一份。”

    方悠然笑道：“这个自然不成问题。”

    他们两个这样说，总算让夏清语那离别之心淡了些许，她将两只手拢在嘴边，向着海滩上呆立挥手的狒狒们大叫道：“回去吧，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回去吧。”

    方悠然和陆云逍相视一笑，他们了解夏清语的性格，对方这举动一点儿也不出乎意料。但船上其他人何时见过如此大方的官家女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暗道怎么回事？不是说那些官家小姐都是扭扭捏捏笑不露齿的吗？怎么……怎么这个出身官家的女人却这么与众不同呢？

    荒岛终于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遥远，到最后完全消失在水天相接处。夏清语的伤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被即将回家的思念取而代之：离开杭州城一年多了，大家都还好吗？千金堂会不会又上门相欺？孔老大夫靠得住吗？白蔻白薇和陈家那些姨娘们怎么样了？江大哥冯大哥阿丑又如何了？(未完待续)

    ps：哈哈哈，要回去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

第二百五十章：身份疑团

﻿    陆云逍站在她身边，遥望着水天相接处，也是思绪起伏。从方悠然那里他已经知道：母亲和几个姨娘都回了京城，但是杭州水军仍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只是已经没有人再对自己的生还抱有希望。想必这一次回去，他会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吧。

    “清语，回到大陈后，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扭头看着身边爱人，见她满面上都是笑容，陆云逍知道她是惦记着杏林馆和那些朋友，越是如此他就越不安，只恨不能立刻带着夏清语回到京城，将她娶回府去，这才能彻底安心。

    “哦，我啊……那个……我也不知道啊。”夏清语一听说“回京”二字，心中便“咯噔”一声，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去面对侯府那些人。但是既答应了陆云逍，总不好毁诺的，不然对这个男人也太不公平，怎么说，陆云逍对自己也可说得上是痴心一片了。

    “我的意思，杏林馆那里，你不如留给冯金山，反正他才是那铺子的真正主人不是吗？然后你带着白蔻白薇回京，那两个丫头就是侯府里出去的，回去了也是熟悉得很，不用担心有什么不适应的。至于陈家几个女人，她们要是愿意，也可以来府里寻些事情做……”

    夏清语默默听他为自己做着安排，忽的抬头问道：“那阿丑呢？你把江大哥冯大哥陈家女子白薇白蔻都安排好了，怎么独独漏了阿丑？”

    “阿丑……”

    陆云逍难得沉默了一下，夏清语直觉他的表情似乎有些闪躲，连忙道：“怎么了？你不会要告诉我，阿丑也有什么问题吧？告诉你，我是绝不会让他再回桑家的。那个桑绿枝简直不是人。”

    “这个你放心，就是你不说，我也不会让他再回桑家。”陆云逍连忙道。却见夏清语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问道：“阿丑到底是什么人？陆云逍你别骗我。你的表情不对劲儿，你到底怀疑他什么？”

    “你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不短，就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例如，他的生活习性和咱们中原人是一样的吗？”

    陆云逍不答反问，说完后只见夏清语沉吟着道：“没什么不一样的啊，阿丑就是不太爱说话而已，不过自从定居杭州后，他的话也不似从前那般少。偶尔还会说两个笑话呢，等等………你问我他的生活习性和咱们中原人是一样的吗？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阿丑不是中原人？”

    陆云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他应该是北匈人。”

    “北匈人？”

    夏清语愣住了，然后她忽然想起每次去楼外楼，阿丑都要点一只他最喜欢的烤羊腿，而他切割羊腿的技术也的确十分熟练，只是……这就能说明他是北匈人吗？也太武断了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凭什么就认定了他是北匈人？”夏清语做梦都没想到。方悠然这里的事情刚刚解决，自己就又要为阿丑操心了，人生要不要这么艰难？穿越大神给她的考验难度系数也太大了吧？北匈对于大陈。那是比春水群岛的反贼更势不两立的存在，好歹大陈和春水群岛的反贼们还是华夏一脉，北匈可是异族，两方才是真正不死不休的关系。

    “我赈灾回京后曾经调查过阿丑，到了杭州后又陆陆续续有一些线索汇集。不过我只能认定他是北匈人，但我不能肯定他和北匈有关系。只是……清语，你要相信我，我明白你的性情，我是一万个不希望他和北匈扯上关系的。哪怕他是北匈人，只要他是安心在大陈生活。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边关世代以大陈子民自居。在大陈土地上生活的北匈人也不是没有。不过……他和北匈那边的王庭，只怕还真是有些关系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阿丑明明不是北匈人的长相，他……他说话也是正宗的大陈口音，他怎么会是北匈人？你为什么说他和北匈王庭有关系？”

    陆云逍叹气道：“他的确也有可能是大陈人，就如我说的，在大陈的北匈人一样以大陈人自居。北匈那里，也一样有大陈人在那里做官生活。所以血脉并不能证明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当日我给你送那些很奇怪的瓶瓶罐罐，你说是什么烧瓶试管之类的东西时，孙长生说过，曾经有一群人在大陈高价兜售这些东西？”

    夏清语努力回忆了一下，倒的确是想起来了，她皱眉道：“那又怎么样？和阿丑有什么关系？”

    陆云逍笑道：“当时你们没有注意到他，但是我注意到了，他听见孙长生的话后，身子表情一瞬间都僵硬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很可能知道售卖这些东西的人的来路。而那群人，在大陈出现过一阵子之后便失去了踪迹，根据各地送来的线索，我判断那些人应该是北匈王庭的精锐侍卫。”

    “北匈王庭的精锐侍卫跑到大陈来卖那一套玻璃仪器？这也太搞笑了吧？”夏清语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却听陆云逍沉声道：“这就很搞笑吗？如果你知道，在此之前，北匈的可汗甚至曾经亲自来过大陈，你是不是觉得天要下红雨了？一国的至尊王者，竟然不顾安危以身涉险，听上去不一样是天方夜谭吗？”

    夏清语瞪大眼睛，她的确不能想象这种事，张口结舌了好半天，也只能问出一句：“为……为什么呀？那个可汗跑来干什么？”

    “如果知道他来大陈有什么目的，还至于最后仍然让他大摇大摆回了北匈吗？”提起这事儿陆云逍也觉得有些郁闷：那么好的机会啊，几乎全国的探子都出动了，遍撒天罗地网，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真是怎么想怎么让人泄气。

    “陆云逍，你……你不会认为，北匈那个可汗跑到大陈来，会是因为阿丑吧？”夏清语干笑两声，虽然这么说的，但她心里真的很担心陆云逍会把阿丑和北匈可汗划拉到一起。

    “我就是失心疯，也不会这么想。阿丑就算是巴图明的亲兄弟，也不可能让他冒险来寻。好了，其实我从知道阿丑可能和北匈有关系之后，也暗中观察了很久，我也觉得他就算是和北匈王室有点关系，大概也是被迫害所致。此人精通药理，但医术却是平平，容貌又毁去一半，十分奇异。可见不该是一个被精心训练的奸细。但他的来历实在神秘，所以我总是不能放下心来。”

    “没错没错，奸细都应该是让人过目就忘的长相，再说什么奸细要混到那么惨，竟然跑去桑家做牛做马还被桑绿枝朝打暮骂？这奸细当的也太窝囊了，再说他跑去一个太医家里，也接触不到什么国防军务方面的情报啊。”

    夏清语拼命点头附和，却听陆云逍笑道：“你啊，我最不放心你的就是这一点，你若是信一个人，真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好。总之呢，回去后你该怎么对阿丑就怎么对他，我有人暗中盯着他，只要他不是北匈奸细，就冲着你，我也不会追究他的北匈人身份。”

    “嗯，阿丑不会是北匈奸细的，我坚信，他那么寡言少语的人，从来不会主动打听什么，只有在听到药理知识的时候才显露出十分狂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奸细？他跑来大陈能刺探什么？刺探大陈有多少草药储备吗？”

    陆云逍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你看看看看，我刚刚说过你别对人家掏心掏肺，你就来了。我都说过只要他是好的，我就不追究他，你着什么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我知道。”夏清语叹口气，无精打采的垂了脑袋，但很快就又抬起头来，大声道：“是了，我想起来了，阿丑曾经和冯大哥说过他的身世，冯大哥说他的身世比自己还更惨，所以你刚才说他是被迫害的，还真有可能呢。”

    “哦？是什么身世？”陆云逍没想到夏清语竟还掌握着这样情报，目光一凝连忙追问。

    “不知道。”夏清语摇头：“冯大哥答应过阿丑会为他保密的，我们当然也不能为了点好奇心非要去揭人疮疤了。但是冯大哥的身世就已经够惨了。他是一个大富之家的私生子，母亲早逝，来到杭州拜兰国手为师学习医术，结果被诬陷偷兰国手的一个什么孤本医书被逐出门墙。他喜欢他的师妹，却也糊里糊涂差点儿铸成大错，按照他的讲述，我也怀疑他当日是被人下了迷药什么的。总之这之后，他就一蹶不振万念俱灰，明明身家巨富，却在杭州街头流浪挨打，你听听，这身世够惨了吧？可冯大哥却说阿丑比他还惨，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经历了。”

    陆云逍将手指放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沉吟道：“看来阿丑的来历果然不简单，不过就如你所说，他很有可能是被人迫害。不然他的脸明明是很好的，为什么竟会变成那个样子？”(未完待续)

    ps：阿丑的身份在这里再埋一笔，为将来揭开做点准备，吼吼吼！求粉红票和推荐票


------------

第二百五十一章：知己

﻿    夏清语就喜欢听他说这种话，这就表示阿丑离奸细嫌疑越来越远，因连连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就是这样说的，所以你放心吧，阿丑绝对不会是奸细的。”

    陆云逍无奈看着爱人，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啊你，平日里虽然也是大大咧咧的，却也十分精明，可是怎么一到了这种时候，就偏偏露出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模样，唉！怎么不让我担心。”

    “是人都不会喜欢被虐吧？更何况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陆云逍，我看人还从来没有看错过呢。”夏清语微微笑，却听陆云逍冷哼道：“你向往美好，我也能理解，只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美好的事？不如意事十**，可言人者只二三，这才是真正的世情，明白吗？还好意思说自己眼光好，你如今我是不知道，只是从前府里被你害过的那些丫头，你也觉着她们都是该死的？”

    夏清语心想什么？我这身体本尊还干过这种事儿？不是说没害过人命吗？这是怎么回事？心急之下，就想拉了陆云逍细问端详，但转念一想，这要是打听了，岂不把自己借尸还魂的事儿给坐实了？本来陆云逍就有点儿怀疑呢。因此只好垂头不语。

    陆云逍见她这模样，还以为她是想起前事后悔难过，因叹道：“罢了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也无用。你如今已经改了性子，她们也都有自己的生活，大不了将来你回去后，多照拂她们一些儿，这会儿莫要多想了，人谁无错？知错能改就好。”

    夏清语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心想看来确实是没害死人。只是不知道究竟怎么害了那些丫头，这事儿白薇白蔻没和我说啊，不行。回去后得想着问问。

    正琢磨着，便见方悠然走过来。对她们笑道：“吹海风还没吹够？玉阳和我说看这天色，今晚大概会有一场风雨，这会儿风也渐渐大了，不如回船舱休息，免得着凉。”

    夏清语一听见风雨二字，心中就有些慌，连忙道：“方大哥，要是暴风雨来了。这……这船能承受住吗？”

    方悠然笑道：“不是暴风雨，只是风雨罢了。海上也不是下雨刮风就要毁天灭地的，不然那些从万里之遥来我大陈的番国使臣教士早就葬身海中了。好了，回船舱去，这个季节的暴风雨不算多，运气好的话，一场也赶不上，就算赶上了也不怕，我这船队在海上停停走走五个多月，遇上了五场暴风雨。其中还有一场是大风暴，一样熬过来了。”

    陆云逍在旁边点点头，叹服道：“春水群岛的水军。的确是精锐。若大陈不是地大物博，只是一个小小岛国，你们凭这支水军，也可以横行无忌了。”

    方悠然摇头笑道：“若真是如此，只怕大陈的水军力量比我们还强盛呢。大陈如今水军是个软肋，乃是因为几代皇帝放弃了海洋，而是将防御重心都放在陆地上，平心而论，北匈。西夏，确也都是强邻。和他们一比，春水群岛的确只是疥藓之疾。不必在意了。”

    陆云逍笑道：“你这么说也没错儿，但无论如何，你这支水军是出色的，完全可以和大陈一争长短。”

    方悠然摇摇头，苦涩一笑道：“那又如何？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也罢了，最重要的是，战争一起，百姓就要遭殃，到时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唉！这样的生灵涂炭，怕是连上苍都要悲悯，我辈又怎能忍心为了一己之私，就让好端端的太平盛世变成无间地狱，哀鸿遍野？”

    陆云逍面色端正严肃起来，沉声道：“说的不错，本官感谢方盟主能为天下百姓考虑，宁愿忍辱招安，也不愿轻易挑起战火，方盟主有枭雄之才，却无枭雄之心，唯这一点，才最令人佩服。”

    “佩服？怕是唾笑吧？”方悠然摇摇头，面上却不见苦涩，仍是一贯淡淡模样。

    陆云逍正色道：“自然也会有唾笑之人，这世上宁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的所谓枭雄之辈自是有的。然而千万百姓们却都会感激方盟主的，能征善战逐鹿天下又算得了什么本事？真正的大丈夫乃是心怀天下，为同胞百姓争一个太平人间，如此仁心仁义，方不负我辈在这人世间峥嵘一场。”

    “虽然这番话是夸我的，方某受之有愧。但陆大人位高权重，身为国舅还能说出这样言语，实为方某知己，为此番话，当浮三大白。走，我船舱里还有一坛三十年的状元红，陆大人可有兴趣？”

    “既蒙相邀，敢不从命？”陆云逍自然答应，回头看向夏清语：“清语也一起过来吧。”

    “你们喝酒我去凑什么热闹？我又不会喝。这半天都有些累了，我回船舱去歇歇。”夏清语微笑说道，陆云逍连忙又嘱咐她早些休息，莫要忘了盖被子，啰嗦完后，这才和方悠然并肩离去。

    “这件事能有这样的结局，真是太太太圆满了。”

    看着两个同样出色男人的背影，夏清语忍不住开心的挥了挥小拳头：方悠然和陆云逍的话听上去好像是千篇一律的套话。但是她了解这两个男人，他们应该的确就是这么想着的，所以也便这么说这么做了。陆云逍身份贵重，却从不仗势欺人；方悠然更不用提，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兄弟前程，连争逐天下的志向都毅然放下了。正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人，所以这些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便格外的直透人心令人敬重。

    “但愿当今皇帝真的像陆云逍说的那么好吧。如果方大哥的身份从此后可以光明正大傲立世间，他和陆云逍一定会成为知己，啧啧啧，太美好了，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会这么幸福。”夏清语喃喃念着，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应该用不上两个月就可以回大陈了吧？呼，真有点迫不及待了，不知道白薇白蔻她们再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一定很好玩儿吧。唔，也会很心酸，但是能够笑着流泪，就该感谢上苍了。

    **********************

    “姐姐觉着这两天如何？昨儿我送来的山药糕吃了几个？”

    坤宁宫中，当今的皇后娘娘在床上随意歪着，她面前是一身随意打扮的皇贵妃陆明珠，正在关切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前儿又疼了一回，用了桑太医的方子，两三个时辰后才慢慢好转了些。你昨儿送的山药糕，滋味倒好，我也觉着能克化得动的样子，只是也不敢多吃，唉！我这病，不过是慢慢熬日子罢了，我知道的。”

    皇后苦笑一声，她原本就因为带下之病，已经四五年没有侍寝了，皇后的位置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罢了。好在皇上不算无情，念着结发夫妻的感情，对她仍是十分尊重。接着自己宫中出去的女官陆明珠又得了圣眷，成为皇贵妃，宫中实际的掌权者。念着当日两人之情，对她照拂有加，这才使自己日子不难过，谁料想从过完年后，这孱弱身子又起了病，不思饮食，时而腹部疼痛，太医院开了几道方子，却也只能慢慢调养着，到如今，原本就病弱的身子更是每况愈下，皇后心里清楚：自己的日子只怕是不多了。

    “唉！若是那个夏清语还在就好了。”陆明珠叹了口气：“我听母亲回来说，她性子如今到底怎样还不知道，只是那份儿医术手段，倒的确是无人能及。”

    皇后苦笑道：“那也治不了我。先前杏林馆那个孔大夫不是也请来了吗？却说我这个手术他是不敢做的，他是天下闻名的外科大夫了吧？又是跟着夏娘子学过手术的，都不敢做，还能指望什么？不过他倒是个有情义的，为了杏林馆，连太医院都不肯进，天下大夫有哪个不是以进太医院为荣的？何况还许给他六品官。”

    陆明珠道：“他才跟着夏清语学了几天？能学到什么？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皇后沉默了片刻，忽地轻声道：“陆大人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陆明珠摇摇头，距离得到弟弟失踪的消息已经快一年了，然而每次提起这件事，她心中还是疼痛难当，因眼中便有泪水泛上来，身旁宫女连忙递了帕子过来，她接过擦了擦眼睛，方强笑道：“让姐姐见笑了，我至今想起，仍是……仍是心痛。”

    皇后连忙歉然道：“是我不好，又惹你伤心。唉！也难怪你心痛，陆大人是个好的，莫说这京城，就是天下男儿，又有几个比得过他？好在你还有一个弟弟，不像我，连一个亲兄弟都没有了，便是一国之母，又如何？”

    虽然还有一个弟弟，陆明珠却知道那个弟弟的才干远比不上陆云逍，听说他在经商上倒是很有天分，只是这个并不被皇帝看重。到时候他能承担起家族重任？能成为自己依靠的后盾吗？为什么逍儿你这么狠心？为了一个女人就把家族亲人抛下，白白枉送了性命。(未完待续)

    ps：小侯爷和方悠然最后会化干戈成玉帛，成为知己，这是在写文最初就设定好了的，呼呼，好喜欢这种感觉啊嗷呜！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啦……


------------

第二百五十二章：福星

﻿    陆明珠越想越伤心，珠泪滚滚而落。一时间让皇后也慌了手脚，忙拉住她的手道：“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呢。皇上这几个月也是茶饭无心的，一直命人寻找，有他这样上心，下面那些人想来也不敢虚应故事。更何况，不是说负责寻找的将领乃是你们家世交吗？这也不怕他不出力了，许是什么时候就有好消息传来呢？那你这会儿的眼泪不都白流了？”

    “若是能让逍儿回来，我情愿流干这一辈子的眼泪。”陆明珠哽咽难言，这些话也只有在皇后面前说，因为种种因素促成，她和皇后倒像是知心朋友一般，这些眼泪不敢在母亲面前流，她也不想给皇帝添烦恼，所以倒是此刻能痛快哭一场。

    “别哭了，虽说大海茫茫，可是陆大人吉人天相，未必没有活命机会，但凡有一丝，这辈子也终究可以见面的。”皇后揽着皇贵妃的肩头轻轻拍着，话音未落，忽然就听外面齐刷刷一片声音道：“参见皇上。”

    这些声音有些惊慌，连皇后和皇贵妃都吓了一跳，暗自纳闷皇上既然过来，怎么都没提前派人通报呢？便是圣驾到了，也该有太监高唱报信儿才是，也难怪外面的宫女太监们惊慌，这也太突然了。

    一面想着，便都要整理仪容面圣，却见皇帝陛下竟是一溜小跑奔进来的，看见陆明珠，便上前一把攥了她的手，哈哈笑道：“朕去你那里，说你来了这儿，朕等不及你回去，便亲自过来了。”说完方看向一旁的皇后道：“今儿觉着怎么样了？太医有来看过没有？”

    皇后这时候哪肯扫兴？连忙笑道：“谢皇上惦记着，臣妾今儿觉着身子好些了。因为妹妹常过来，所以也没打扮，哪里想到皇上也没让人通报一声就过来了？一年没见皇上这样高兴了。可是有什么大喜事儿？”

    “确实是喜事，天大的喜事。”皇帝拉着陆明珠的手。眼睛都笑眯了：“爱妃，云逍有消息了。”

    “什么？真……真的？”陆明珠身子一晃，险些没跌坐下去，拉着皇帝的手眼泪都下来了：“皇上，您……您不是骗臣妾吧？逍儿他……他是死是活？”

    “哎呀你这会儿怎么倒糊涂了？”不等皇帝说话，皇后就忍不住在旁边取笑道：“你也不看看皇上乐成什么样儿了，若是死了，皇上怕是哭都来不及呢。哪里还能笑得这样开怀？”

    “就是就是，还是皇后旁观者清，爱妃到底是关心则乱了。”萧关哈哈笑着，用了攥了攥陆明珠的手：“千真万确，还活着。水军的船在海上遇见他们了。”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皇贵妃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双掌合十祈祷了一番，然后又站起身，看着皇帝急切道：“他这一年来到底去哪里了？可是就在海上漂泊着？如今才回来？这一年他都是和谁在一起啊？”

    萧关笑道：“具体的都要等他回来再问。他给朕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是简单说他因故出海。漂泊之中幸得遇见一座荒岛，得以栖身。后来遇见天地会盟的船队，这才能够搭船回到大陈。”

    陆明珠先前还是笑容满面的听着。及至听到天地会盟四字，不由得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接着跺脚道：“这混账东西着实糊涂，那天地会盟怎可能好心救他？他……他一世精明，怎的关键时刻倒连这些都拎不清了？”

    萧关呵呵笑道：“爱妃稍安勿躁。朕还没说完呢，你就急了。实话和你说，这一次云逍是立了一个天大的功劳。哎呀……哈哈哈……他不但是朕的将才，更是朕的福星啊哈哈哈……”

    “皇上，您就别卖关子了。看把妹妹急的。”皇后忙拉了陆明珠坐下，又拍着她的手笑道：“妹妹向来沉稳。这会儿别着急，听皇上说。”

    萧关哈哈一笑。果然也就不卖关子了，摇头晃脑得意道：“你们说这小子能不能干？他九死一生否极泰来，就让天地会盟降了，哈哈哈，你说，他是不是朕的福星？春水群岛，那是一百多年的隐患，因为北匈西夏，朕都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再者朕也是棘手啊，春水群岛四面靠水，他们水军又强大，真要剿灭，不知要断送多少儿郎性命。这个代价朕十年内都是付不起的，就是将来，也必要大动干戈才成，哪里想到？云逍漂泊了一趟回来，竟然兵不血刃就把这事儿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哪里有这样好事儿？人家救了他，反而还被他劝降了？做白日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儿。”陆明珠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道：“皇上要谨慎些啊，免得那天地会盟的人故意利用云逍来给咱们下套儿，那些反贼在春水群岛盘踞了一百多年，怎么可能说降就降？”

    萧关笑道：“这个你何必担心？莫要说朕不好糊弄，就是云逍，又何尝是个好糊弄的主儿？朕猜着这事儿倒有五六分准。实在不成，云逍只要回来了就好，于公于私，这一点朕都是要对那方悠然道一声谢的。”

    皇后笑道：“皇上这话说得没错儿。当务之急，倒是快派人去寿宁公府送信儿要紧。国公爷和夫人这一年来也不好过的。”

    陆明珠笑道：“这事儿倒是我来安排得好。皇上，皇后娘娘，恕臣妾先告退一步。”

    皇上皇后这会儿哪里会阻止她，笑着允了，看她离去，皇帝这才摩拳擦掌的笑道：“云逍回来了，这真是苍天在助朕。如果春水群岛真的肯归降，大陈有了春水群岛的水军，又有春水群岛，开拓万里海疆，指日可期，好，哈哈哈，这可太好了。”

    “臣妾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当真是双喜临门了。”这种时候，皇后又怎会不来凑凑趣儿，几句恭贺话儿一说，登时让皇帝原本就要飞起来的心情又轻飘飘了几分。

    **********************

    “啊啊啊，杭州，那是杭州，陆云逍，我看见码头了。”

    站在甲板上，夏清语激动地抓住陆云逍胳膊大声叫嚷着：“我们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天啊，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在海上漂泊了一圈，流落到了千里之外的荒岛，竟然……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走的时候正是隆冬时节，回来后已经……喔，好像还是隆冬时节。”

    她的话让一旁一直沉着个脸的江玉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夏清语脸红了红，小声道：“海上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们在外流浪了那么久，不知道时节有什么好笑的？”

    江玉阳咳了一声，扭过头淡淡道：“快过年了，这会儿杭州城正热闹。夏娘子要往哪里去？陆大人该是直接去衙门吧？”

    陆云逍看着夏清语道：“我先送你回杏林馆，如今我家里人都回了京城，想必宅子都空下来了，一时间也不能住人，只能求清语收留了，如何？”

    夏清语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啊，不过水军衙门的将领不是你世叔吗？其实你在他那里也有地方住吧？至于我，不用你送我回去，有江大哥送我回去就成。哈哈，我要给白蔻白薇一个惊喜。”

    “还惊喜呢，你仔细吓着人家，虽然遇见了水军，我也给皇上写了信，京城府里大概都知道我没死的消息，但杏林馆那边可未必能得到信儿，你这忽然回去，别让白薇白蔻以为是见鬼了，再吓出个好歹来。”

    “放心，吓出好歹来我包治就是。”夏清语得意笑着，此时当真是归心似箭，只恨不得插了翅膀就直接飞回杏林馆去，以至于等船靠岸这么一会儿工夫，她都觉着是度日如年。

    船在码头边停泊好，几人下了船来。方悠然还要回春水群岛坐镇，然后等着和朝廷派过来的官员谈判。因此只有江玉阳护送两人来杭州。江玉阳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方悠然信得过他，他在岛上又没有什么亲人兄弟，倒是了无牵挂，正适合做这事儿，因此不愿意也没办法，毕竟盟主的命令不可违抗。

    夏清语不想让陆云逍送自己回去，但是陆云逍坚持着，到底还是送她来到了富贵大街上，大概是临近过年的关系，这大街上的人来人往比两人印象中还要拥挤。夏清语便对陆云逍道：“行了，送到此处你总该放心了吧？快去水军衙门吧，想必石大人早已经等得急了。”

    陆云逍依依不舍，只拉着夏清语的手不肯放开，不一会儿便惹得路上人纷纷侧目。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大家伙儿都不由得擦起了眼睛，纷纷议论声也潮水般传过来：“咦？这……这两人……怎么看着像是陆大人和夏娘子啊？不是说他们遇见劫匪，死在外面了吗？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好了陆云逍，你快放开，再过会儿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夏清语急了，一把甩开陆云逍的手，转身便挤进人群里，这边江玉阳看了陆云逍一眼，冷笑一声，说了一句：“多情种子”，接着也便钻进人群跟着夏清语往杏林馆而去。(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五十三章：喜讯

﻿    “清语，你答应过我，应当不会变的吧？”陆云逍喃喃自语着，旋即叹了口气，一日不把夏清语娶到手里，他就觉着没办法安心。只是事已至此，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抻着脖子张望，直到那丽影淹没在人群中一点儿也看不见了，他这才转身往杭州总督府而去，新设立的水军衙门也在那附近，陆云逍还不知道具体地方呢，得打听打听才行。

    且说夏清语一路急行，终于站在了杏林馆前，此时这份儿心潮澎湃也不必去说了。江玉阳站在她身后，见她痴痴只看着那挂了棉帘的房门，也不肯进去，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份儿近乡情怯的情感，因便疑惑道：“夏娘子，你怎么不进啊？天儿冷，别在外面冻坏了。”

    “嗯。”夏清语吸吸鼻子点点头，伸手擦去脸颊上滑落的泪水，正要上前，就见那棉门帘子一挑，一个年轻人扶着个老头儿缓步走出，一面回头对挑门帘的白薇道谢。

    “不谢，慢走啊。”白薇笑着说完，大概是察觉到门边还有人站着，便抬眼看过来，微笑道：“是要瞧病的么？怎么不进……来……”到最后一个字，已经是十分迟疑了，再细细打量了两眼，这秀丽丫头的脸便猛然一下子惨白，接着又忽然涨红，她慢慢从门里走了出来，犹自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死死盯着夏清语，好半晌才呐呐道：“是……是奶奶？”话音未落，一行泪已是顺颊而下。

    “是我啊白薇，你们……你们都还好吗？”

    夏清语终于忍不住了，看见白薇，一年多的挂念似是终于落了地，她大步上前。一把搂住似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的丫头，哽咽着哭道：“你们……你们都还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人来找你们的晦气？”

    “奶奶……真……真的是奶奶？”白薇的确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被夏清语抱住后。她的双手在夏清语身上摸了摸，又来到脸上摸了摸。虽然也是一片冰凉，但那冰凉中是有弹性有热乎气儿的，这……真的是奶奶没错儿。

    “白蔻，白蔻，奶奶……奶奶回来了。”

    白薇蓦然就大嚷了一声，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刷刷地就流下来了。只把旁边见多识广的江玉阳都吓了一跳，暗道这……这声儿也太撕心裂肺了吧？至于吗？不……不就是走失了一年多吗？

    那边白薇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这激烈反应让夏清语都是始料未及。连忙拍着白薇肩膀，有心安慰几句，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忽见面前棉门帘又被打开，接着白蔻风一样的冲出来，后面跟着陈家几个姨娘和冯金山江云小白孙长生等人，一个个都嚷着“奶奶在哪里奶奶在哪里？”，接着看见正和白薇拥抱着一身男装的夏清语，便集体如同被雷打了一般，都呆怔在当地。

    “嗨，大家好……”夏清语抱着白薇的肩膀挥了挥手。脸上还挂着泪呢，嘴角却是咧开了大大的笑容，下一刻。她就被一拥而上的人群给淹没了。

    ************************

    “昨儿送过来给老太太过目的料子我觉得都不错，怎么老太太都没看中呢？您老想要什么样儿的料子？和我们说一声，也好让盈儿心里有个谱儿。”

    安静房间内，叶夫人柔柔婉婉的问着正歪坐在炕床上的余老太君，黄莺半蹲在老太太腿边，轻轻替她捶着腿。

    “做什么新衣服？我多大岁数的人了？用得着每日里换来换去的吗？何况我心里哪还有做衣服的心思？”余老太君叹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叶夫人道：“这些事你就不用亲自操心了，让盈丫头也不要去管。我要是没衣服穿，自然派人去和她要。”

    叶夫人眼睛就有些湿润了。慢慢垂下头去，轻声道：“儿媳知道老太太心里难受。这都一年了，儿媳这一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日子总是要过的啊。”

    余老太君叹了口气，也哽咽着道：“这是怎么说？真是作孽啊，当日他休了妻，休妻就休妻罢，都说清语不好，逍儿也不开心，那就这么抛开手啊。怎么闹到最后，还要去喜欢人家？更为人家弄得生死不知，害我们这些至亲的人为他心伤欲绝，老天爷，这……这都是做的什么孽啊？”

    老太太说着说着便哭起来，忽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秦书盈匆匆走进来，施礼后道：“老太太，太太，皇贵妃娘娘打发了周公公来说话，如今就在院子里呢。”

    “贵妃娘娘？”余老太君和叶夫人都有些惊讶，暗道什么大事，竟然要贵妃娘娘亲自打发了她宫中得用的太监过来？因忙命请进来。

    那周太监一进来便单膝跪下，喜滋滋道：“给老太君，夫人贺喜，陆大人找到了，不日就可回京。贵妃娘娘特地派奴才来报喜……”

    这周太监之后再说了什么话，一家子人全都听不到了。等回过神来，又连着问了几遍，知道确实是陆云逍大难不死归来后，阴霾了整整一年的侯府便忽然间如同活过来一般，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人声鼎沸。

    “姨娘，姨娘，爷没死，爷没死，不日就要回京的。”粉黛高高兴兴跑到许姨娘房间，不等进门便大声嚷起来。

    许姨娘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一只簪子，听见这话，簪子“啪”一声落地，她猛然站起身，看着粉黛道：“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爷……爷回来了？你是听谁说的？”

    “府里都传遍了，太太特意派了人过来和奴婢说的，说是从贵妃娘娘那里得来的消息，这还能有假？”粉黛兴奋的脸都通红：在这侯府中，没有了男人，也没有个一儿半女傍身的女人，简直就如同是泡在一潭死水里，即便衣食无忧，却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但是现在好了，爷回来了，姨娘就不用守活寡了，府中也不会连一个粗使婆子都敢对她咕咕哝哝唧唧歪歪的了。

    粉黛兴奋的想着，就见许姨娘似是终于确信了这个消息的可靠也似，嘴角慢慢露出笑容，然后这笑容越来越大，她缓缓的坐下去，伸出手拿帕子掩了掩嘴角，优雅道：“好啊，爷终于是要回来了，怕是有的人就要坐立难安了，呵呵！”

    粉黛凑过去，小声道：“姨娘可是说甄姨娘？只是当日点拨她的却是姨娘您，这火会不会……”

    “当然不会。”粉黛不等说完，许姨娘便猛地打断她：“人是她找的，事儿是她做的。她要赖我？她赖的上来吗？爷还会信她？哼！若不是她，爷怎会平白添这一大劫？当日我只说让她挑拨了爷和夏清语的关系就好，哪个让她自作聪明要灭口了？她也不想想，以爷的骄傲，只要生了嫌隙，从此后怎么还会多去看那女人一眼？过些日子回了京城，他和那个女人哪里还有藕断丝连的机会？偏偏那甄杏媛。她倒是深谙最毒妇人心的路子，还想斩草除根，结果闹出这许多事情来。幸而爷吉人天相，今儿回来了，不然我夜夜都要诅咒她不得好死。”

    许姨娘说到后面，越发咬牙切齿，可见心中深恨甄姨娘。而也正如她所说，甄姨娘此时，当真是慌了手脚，不过是多年历练，陆云逍又不在面前，所以表面上还能显得一派镇静罢了。

    “贵妃娘娘的人有没有说，爷是不是和大奶奶一起回来的？”上天保佑，但愿那个女人死了吧，若她死了，一切倒还好办；若是她不死，孤男寡女在海上流浪漂泊一年，这……就是有几十个天大的误会，也该解开了。

    “这个倒是没说，如今皇上那里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呢。只能等爷回京后再问了。”报信的小丫头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里甄姨娘跌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遣退了下人们后便一把抓住红绡的手，惊慌道：“完了完了，若是爷和那个女人一起回来的，我……我们就完了。”

    红绡也是心惊肉跳，却仍是稳了稳心神，安慰主子道：“姨娘先别慌，爷是不是和大奶奶一起回来还不做准呢，就算是一起回来的，当日咱们事情做得周密，爷也未必就能察觉蛛丝马迹。大奶奶或许会说姨娘的坏话，可她无凭无据，连个人证都没有，何况他们又有那个误会在，爷也未必能信她。”

    让她这一说，甄姨娘倒是稳定了下来，因想想道：“事虽然做得周密，却不是无迹可寻。那个当日假意向暮云透露消息的小厮，想办法打发了，让他走的越远越好，去辽东西域都行。还有那个杂耍班子，赶紧去查他们是不是还在江南？若是的话，也想办法叫那对兄妹快快离开。我手里还有一千多两的私房，你拿五百两，去办这件事。”

    红绡听着主子这安排还算是有章法，方放下心来，答应一声起身去安排了。这里甄姨娘倚坐在床上，仍是忍不住的心惊肉跳。她从前也后悔过，不该起了斩草除根的心思，结果连累了陆云逍。然而此时想到事情败露的后果，心中却隐隐觉着陆云逍还真不如死在大海里的好。(未完待续)

    ps：推荐一篇朋友的文，很不错看喔，大家去捧捧场给个收藏吧

    书名：《杏霖春》

    作者：坐酌泠泠水

    书号：3313210

    简介：身为杀手夏衿表示，今生只想做良医，赚小钱，嫁个普通的男人，过平凡的日子


------------

第二百五十四章：争执

﻿    “阿丑去城外农庄了，那里种了上百亩的药材，请了几个当地常年采药的人帮忙，今儿他是去查看长势了。五姨娘十四姨娘和他一起过去的。对面千金堂在大半年前就散伙了，听说陆家的女眷都回京了，那个唐逢春也跟着上京去谋职。他们先前还动过咱们杏林馆的脑筋，想着请孔老先生回去坐镇，咱们馆中没有了东家，也就完蛋了。不料孔老先生高义，只说是东家学生，焉敢背叛师门？嘿嘿！把唐逢春那王八蛋给差点儿噎死。他们一看再打擂台也没用，杭州城的人都认咱们杏林馆，所以就灰溜溜夹着铺盖卷儿跑了，听说还欠着那些伙计一个月工钱呢，以至于那些伙计在街上骂了好几天，别提多热闹……”

    杏林馆的后院里，大家团团围坐在夏清语身旁，冯金山正兴奋的和夏清语讲着这一年多的变化。正讲得兴奋时，就见白薇和方氏提了茶水点心过来，笑着道：“冯大哥也不嫌累得慌，瞧那唾沫喷的，赶紧喝点儿水补补，不然这不等讲完，嗓子却冒烟了，多难受啊？”

    冯金山嘿嘿笑了两声，从白薇手中接过茶水。夏清语那是什么眼睛，只觉着他看白薇的眼神似是有些不太一样，心中不由好笑，暗道这冯大哥到底又陷入情网了吗？哼！我们家白薇可是比那个兰小怜强百倍，便宜他了。

    正想着，就听冯金山嘻嘻笑道：“东家，你不知道，你这一下落不明，可把白薇白蔻给急坏了，那是天天哭啊，眼泪都要哭干了。前儿还刚刚哭了一场呢。还有陈家那些小娘子。哎呀我们几个大男人，一看见她们哭，简直是束手无策啊。”

    夏清语笑道：“这话说得。好像只有白薇白蔻和陈家的姐姐们想我似得，冯大哥和江大哥你们这些爷们儿倒好像一点儿都不记挂我。是不是？”

    “哎哎哎，这话不能这么说，冤杀我等。”冯金山连忙叫屈，却听夏清语哈哈笑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都想着我，记挂着我，成了吧？”

    白薇笑道：“可不止是我们。石二姑娘这一年多也常常会来帮把手，向我们打听奶奶的消息。还有晏公子……”不等说完，忽然就听前院里响起了疯狂的拍门声，她便笑道：“得，这不是别人，定是晏公子，奇怪，这么着急的样子，莫非他倒是得了信儿？那当真稀奇了，奶奶回来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罢了。又没人去通风报信，晏公子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一面说着，便连忙去开门。就见晏子笙一头冲了进来，脸上全是狂喜，看见她便嘿嘿笑道：“好姑娘，我听说夏娘子回来了，这可是真的？苍天保佑佛祖保佑，我就说她吉人天相的。”

    白薇忍着笑道：“晏公子这耳朵也太长了，怎么就知道我们奶奶回来了？”

    晏子笙咳了两声，正色道：“姑娘，这还有什么可奇怪的。我能知道夏娘子回来，那自然是因为我们两个心有灵犀……”

    “晏公子。不说实话，别怪我不让你进门啊。”白薇笑吟吟打断这货的话。果然，就见他急了起来，抱拳拱手道：“可千万别，好歹看在这一年多我为夏娘子诚心祈祷的份儿上，让我进去吧。好姑娘，我也是听见大街上人说的，如今这消息传遍了杭州城呢，只是大家都不能确认，所以我得了信儿，就赶紧跑过来确认消息了。”

    “原来如此，早说实话多好，早就放你进来了。”白薇这才让开道路，晏子笙一路狂奔到后院，看见夏清语，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他伸出袖子抹了抹，咧开嘴嘴笑道：“什么都不要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多谢晏公子记挂。”夏清语也站起身来，彼此见礼后重新落座，晏子笙便问夏清语别后情形，却听她笑道：“刚刚和冯大哥他们才说了一遍，只说的口干舌燥，这会儿若是再说，等到傍晚阿丑回来，又要说一遍。不如晏公子在这里等阿丑回来，到时候我一起说吧。”

    晏子笙原本是心急的，不过转念一想，等阿丑回来，那自己就能理所当然的在这里蹭饭了啊。于是又高兴起来。此刻他心中最记挂的倒是另一个问题，因连忙道：“别的我也不问夏娘子了，我只问你，你失踪的时候，听说陆云逍也失踪了，你……可是和他一起失踪的？该不会是那个丧心病狂的把你掳走了吧？”

    “小人之心，总是时时不忘背后言人坏话。”

    晏子笙话音未落，众人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清朗冷笑声，白蔻白薇连忙站起身开门，就见陆云逍身着白色长衫，披着一袭黑色的貂裘斗篷，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石秀芳。

    “二姑娘。”

    夏清语连忙站起身，那边石秀芳也几步来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动容道：“我听大哥哥说了和娘子的事，真没想到，原来你们竟是这样一番经历，如今能平安归来，真是老天保佑了。”

    夏清语点点头，回忆起这一年多在荒岛的日子，也不禁生出恍如隔世之感，因叹气道：“是啊，我原本也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再回大陈，能再见到你们大家。”

    两个女人在这里手拉手感慨着，完全忽略了那边的晏子笙和陆云逍。两个大男人此时如同斗鸡般互相瞪着，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模样。

    好半晌，晏子笙才咬牙切齿低声道：“陆云逍，你还有脸说我？这一年多你在夏娘子身边，我不信你就没说过我的坏话，哼！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还要怀疑你是不安好心，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呢。”

    “你说的没错，难得没有你在身边反驳，我岂能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说一个痛快？告诉你，你如今在清语心目中，就是个花心萝卜罢了。”陆云逍微微冷笑，悠悠说道。

    “你……”晏子笙没想到他竟然会大大方方承认，想来这还只是背后说坏话，如果是背后捅刀，那自己这会儿怕不成了筛子？一时间气急之下，不由跺脚道：“你……你太卑鄙了。你有什么脸说我？当初是你给夏娘子休书……”

    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悠悠笑道：“怎么？还要拿这事儿来说话？丢不丢人啊你，就没点新鲜的说词了？”

    “你管我新不新鲜。”晏子笙冷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哈哈哈，那这一次怕是要令你失望了。”陆云逍仰天打了个哈哈，然后直视着晏子笙：“告诉你，清语已经答应嫁给我了。等到身上诸事妥帖，我们便要成婚的，到时候请你来喝喜酒啊。”

    “哼，你……什么？你说什么？”晏子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及至反应过来，不由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大吼了一声。然后这货一阵风般来到正和石秀芳等人说话的夏清语面前，大声道：“夏……夏娘子，这是真的吗？陆云逍说你答应再嫁给他了，这……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是他一厢情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是不是？”

    “我了解你此刻悲痛的心情，但是把我说成癞蛤蟆，这是不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陆云逍心情大好，只因为那一封休书，和晏子笙的战斗中他就从来没有占过上风，终于啊，这一次老天开眼，自己完胜。因此时便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也有心情开开玩笑了。

    “呃……这个……”夏清语看向陆云逍，却见对方把得意神情一收，满眼紧张的看向自己，那紧张当中似乎还有一丝倔强，摆明了就是要告诉夏清语：他不放心她，他就是要把这个消息昭之于众，让她没有反悔的余地。

    这种强势本来是很让夏清语反感的，然而看见陆云逍眼中的紧张神色，明白他的固执其实恰恰是因为担忧焦虑而来，她不自禁又有些心软。因想了想，便淡淡道：“是，当日在荒岛上，以为余生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所以我答应了再嫁给他。不过这也只是口头答应罢了。”哼！就算能够体谅你的心情，也要你记住，我不是一件物品，你想把握，就得乖乖顺从的呆在你手掌心里。

    晏子笙顿时就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一旁石秀芳也是难掩震惊神色，目光投注到陆云逍身上，却见他灼热的目光只看着夏清语，那目光里有柔情有担忧也有无尽的渴望。这个男人的心里，分明满满的都是自己身旁的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再有能够容得下其他人的缝隙。

    忽然间大彻大悟的石二姑娘蓦然就觉得心口一痛。一旁的晏子笙却还是不肯认命。沮丧过后很快抬起头来，大声道：“夏娘子，俗语说的好，此一时彼一时。你也说了，当初是因为你在荒岛上，以为此生都不能回到大陈，只能和他相依为命，这才答应嫁给他。可如今你都回来了，那……根本就不是在荒岛上对不对？你又是女人，不用……不用遵守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狗屁诺言。”(未完待续)

    ps：哈哈哈，一对老冤家又聚首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


------------

第二百五十五章：棋子

﻿    “晏子笙，你想死吗？”

    陆云逍这一次是真的动气了：原本他就担心夏清语回到陆地后改变心意，只能期待对方信守承诺。哪里想到晏子笙这混蛋都到这个时候儿了，还要垂死挣扎。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敢给清语支招儿，教唆她利用女子身份毁诺背信，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怎样？反正夏娘子被你这厮花言巧语欺骗，我也不想活了。你有种就来杀我啊。”晏子笙也红着眼睛，看向陆云逍龇牙咧嘴如一头狼狗，一边还大吼道：“陆云逍，你瞒不了我的，分明这一切就是你策划的，你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远离红尘俗世，哄得夏娘子对你交了心，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是卑鄙小人？我策划了这一切？”陆云逍脑袋上的青筋都迸起来了，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晏子笙的衣领，在周围人惊慌的叫喊声中大吼道：“那我是不是也还要多谢你的配合啊晏公子？不是你当日生病请了清语过去，让我被人所骗误会了她，我也不能和她形同陌路却暗地关心，那就不会发现她被贼子劫走而过去搭救，自然也更不会有我们流落海上大半个月，险些被暴风雨吞噬，最后栖身荒岛险死还生，这才成就了我们患难与共心心相印的一段情缘。晏子笙，你说，我是不是该好好地感谢你？”

    晏子笙并不知道他们流落海上和荒岛的过程，但是自己病得那一次，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一时间面对陆云逍的质问，竟然哑口无言，好半晌才别开视线道：“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呵呵，天下闻名的狂生啊。这会儿倒听不懂人话了？还是说，当日你抱着的是禽兽心思？想着……”

    陆云逍冷笑，不等说完。就见晏子笙跳起，满脸通红大叫道：“陆云逍。你少血口喷人，我虽对夏娘子有爱慕之情，却对她尊重有加，那一夜我若真抱着禽兽心思，我怎能放她离开？我……”

    “你记起来了？”陆云逍是什么人，只从晏子笙的表情眼神当中便察觉到了这事儿果然不对劲，当即嗤笑一声，放开晏子笙拍了拍手道：“既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那就好办了。我问你，你那天怎么忽然就病了？是谁和你联起手来，在我面前陷害清语？”

    “你说什么？我和谁联手？陆云逍你少胡说八道。”晏子笙委屈啊：这怎么无端端的，一口硕大黑锅就扣在自己脑袋上了呢？

    “晏子笙，你那天的病到底是怎么来的？”聪明如夏清语，自然也看出晏子笙的表情不太对劲儿了，于是也连忙追问了一句。

    晏子笙起先还不想说，却听陆云逍冷冷道：“你当然可以不说，但我告诉你，就因为那件事。清语便招来了杀身之祸。若不是那夜赶巧，我看见贼子劫走她，立刻追了上去。她早就死了。你若是不在乎她的死活，你就不说。”

    “我怎么会不在乎夏娘子的死活，我就算没有福气娶她，也盼着她一世如意平安。”晏子笙一脸激动，事已至此，他自然也没什么可瞒的了，于是心一横，将当初那个道士的话和盘托出。

    夏清语和陆云逍彼此看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道士怕就是那幕后黑手安排的棋子了。难怪……难怪对方会如此笃定晏子笙一定会在那个时间将自己请去。

    其他人不明白事情经过。但也隐隐约约能猜得出来。一时间心情都有些沉重，原本热闹的屋子转眼间竟是鸦雀无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院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道：“白薇，白蔻。你们都去哪里了？怎么前面厅里一个人没有，门却是虚掩着的？也不怕被人偷了吗？”

    “呀！我刚刚给晏公子开门后忘了锁门，难怪爷和二姑娘悄没声的就进来了。”白薇捂嘴惊叫了一声，一边上前打开房门，看着院中阿丑笑道：“阿丑哥，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天大喜事儿，奶奶回来了。”

    “奶奶？”

    阿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激动的大叫一声，将背上装着药草的背筐一扔，便大步飞奔进门。

    彼此相见，自然又免不了一番感慨唏嘘。白薇便问道：“阿丑，五姐姐和十四姐姐呢？她们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走到菜市场的时候儿，她们说要去看看猪肉，这会儿大概也快了。”阿丑说完，这才慢慢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一扭头，正对上陆云逍暗自打量的深邃目光，他心中不由一凛，点头淡淡招呼道：“奶奶能回来，多亏了小侯爷，阿丑这里谢过了。”

    “什么小侯爷？该叫小公爷了。”白薇白蔻一笑，她们刚刚听见夏清语承认会嫁给陆云逍，心情虽复杂，但还是高兴居多的，在两个丫头心里，最能配得上自家奶奶的,当然只有陆云逍。

    寿宁侯府成为寿宁公府的事情，阿丑也是知道的，当下连忙歉然一笑，对陆云逍抱拳道：“是了，该改口叫做小公爷了。”

    陆云逍也抱拳回礼，淡然笑道：“客气了，保护清语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不等说完，就听晏子笙在旁边冷哼道：“笑话，怎么就成了你分内之事？你和夏娘子什么关系？”

    陆云逍瞟了他一眼，冷笑道：“刚才你没听清楚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清语答应再嫁给我了。”

    “夏娘子那是上了你的当。”晏子笙又跳起来，接着看向夏清语，红着眼睛道：“夏娘子，这个无情之人的休书还在你箱子里吧？他当日休弃你的时候何等无情？你怎么能这样轻易就原谅他……”

    “够了，晏子笙，你再这么总是翻旧账，我当真和你翻脸啊。”陆云逍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腾”一下又冲上来了，晏子笙却是绝望之下什么都不管不顾，脖子一梗就要顶风直上。

    恰在此时，就听两声娇叱响起：“够了，都闭嘴。”竟是夏清语和石秀芳异口同声，两人诧异彼此对看了一眼。石秀芳就看向陆云逍低声道：“大哥哥，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你也曾经为情所苦，晏公子就算有些失态，可你如今既然已经胜出，合该体谅他才是。”

    陆云逍让这妹妹一句话，堵得竟然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悻悻道：“我本来就很担忧，哪里禁得住他一个劲儿拿我最担心的事情来说。”说完看向夏清语，却见她眼中也有怒气，不由觉着有些心虚，连忙陪笑道：“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又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你刚回来，应该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吧？如今也来我这里看过了，我也安顿下来，你赶紧去忙吧。”夏清语毫不客气的开始下逐客令。事实上她现在能用出这么委婉的措辞来，已经是强压火气的结果了。这两个家伙一见面便闹出这种事，幸亏杏林馆里都是自己人，不然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也没什么事需要处理……”

    晏子笙还留在这里，陆云逍怎么肯放心去处理公事？现在他好歹也算是夏清语的未婚夫，小公爷认为自己还是很有理由留在此处蹭饭的。然而话说一半，就见夏清语的眼刀剜过来，他不由打了个哆嗦，却仍是咬牙坚持道：“那我吃完饭再走，正好送二妹妹回去。”

    白蔻也连忙打圆场道：“这也好，如今阿丑哥回来，刚才奶奶说要等他回来后再讲述一遍荒岛经历的，这会儿爷也在，若是讲得疏漏了，爷也好补上。厨房炖了冰糖雪梨银耳汤，我和方嫂子去端些来，大家趁热喝。”

    小丫头说完便和方氏走出去，在廊下站着听了半天，屋里倒没再起大呼小叫声。白蔻这才拍了拍胸口，小声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谁能想到晏公子竟这般火气大，拼命扯着爷的疮疤撕扯，也难怪爷都发火了。”

    方氏笑道：“还好有夏娘子，能制得住他们。我看那位石二姑娘也很有威严，小公爷大概是做哥哥的，她开口，却也不敢不给她几分薄面呢。”

    白蔻笑道：“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日爷在侯府中，对几位姑娘虽不亲近，却也尽让的……”话音未落，互听前厅传来一声呵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两人往厨房去的脚步就停了，白蔻疑惑道：“这是十四姐姐的声音，前厅进人了？阿丑哥也是，白薇姐姐心神激荡没锁门，他怎么也忘了？”

    方氏道：“怪不得阿丑，他不知道咱们今儿下午歇业呢。”说完两人便往前厅而去，刚进门便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健壮英俊汉子懒洋洋倚在柜台上，看着十四姨娘笑道：“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座上宾，还不快沏杯好茶来招待我。”

    原本还满脸警戒的十四姨娘忽然间就笑颜如花，娇声软语道：“原来如此，既这样，大爷且等等。”说完果然款款走到柜台边，伸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她身段玲珑，这会儿款款走动，当真是摇曳生姿，只看得那原本似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大汉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好像还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五十六章：小偷

﻿    白蔻和方氏已经在手里拿了扫帚做武器，看见这一幕，白蔻便悄声笑道：“十四姐姐又在骗人了，亏她演的这样像，看那家伙色迷迷的样子，大概魂儿都飞出去了，这一下看他不吃个大亏。”

    话音落，就见十四姨娘已经捧着茶杯来到大汉面前，接着微微扭过头去，似是有些羞涩般将茶杯奉上，这一套动作做下来，当真是风情无限。

    江玉阳下意识的便伸手去接，还不等碰到茶杯，骤变陡生，那让他心中动了欲念的女子竟然手腕一翻，一杯滚烫茶水全部浇下来，饶是江玉阳反应迅速功夫不弱，这一下也被浇了个正着，顿时痛叫一声。

    “抓小偷啊……抓小偷。”

    论对杏林馆地形的熟悉，江玉阳这外来客如何能与十四姨娘相比，早在过来的时候，十四姨娘便已经看见柜台下放着的那把药锄，此时一探身捞起，不管不顾就往江玉阳身上砸去。

    “你这女子好不讲理。”江玉阳还从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呢，便是被方悠然救下的那两次，眼看要死了，可也是挺胸抬头，哪想到今天一个大意之下，竟被一名如花弱女子算计，当下一面躲一面叫，眼看门后又冲出来两个女人，无奈之下，只好一把抓过十四姨娘，大叫道：“别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白蔻和方氏没料到这小偷还很有能耐，一时间都是投鼠忌器不敢动了。而被江玉阳抓住的十四姨娘却是满脸通红，原来刚才江玉阳慌张之下，并没有注意什么位置，此时一只胳膊竟然全部摁在七姨娘那鼓囊囊的胸脯上，大概是觉得这绵软感觉有些奇怪。那胳膊还来回摁弄了几下。

    “色狼，我和你拼了。”十四姨娘尖声大叫，而这会儿江玉阳也终于知道自己胳膊是放在什么地方上了。不由得也是大窘，三十多岁的汉子。却是长这么大都没碰过女人，那份儿香艳感觉还残留在胳膊上，心虚之下，竟被三个女子追的抱头鼠窜，一面逃，还不忘总拿眼去看十四姨娘，却见对方粉面生霞柳眉倒竖，这股气呼呼的模样竟也是别有风情。一时间又不禁呆住，被三女拿着扫帚药锄好一顿拍。

    此时后院中人也都听见了动静，纷纷赶过来，看着那抱头弯腰显得无比狼狈的大汉，夏清语不由得惊叫一声：“江大哥？你……你去哪里了？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别打别打，是自家人啊。”

    “啊？自家人？”

    十四姨娘“高涨的凶焰”瞬间就回落了，怔怔看着江玉阳，一张脸红的如同熟透了的虾子，呐呐道：“我……我还以为他是小偷来的。我……我一进门，他……他就在厅里，偏偏……周围没一个人。”

    “我看见你和他们一起进来。我不想凑热闹，就四处走了走，然后再进来时，这厅里就是没有人嘛，我不过是四处打量了几眼，这凶娘们儿紧接着就进来了。门没锁，你们这里又是开医馆的，谁知道还不让人进门呢。”江玉阳冤情得雪，立刻得意起来。拿眼瞄着十四姨娘，见她这一回连脖子都红了。他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得意欢喜之情。

    这时五姨娘忽然从外面进来，一看见厅中的人。不由愕然道：“怎么了这是，这……奶……奶奶？我的老天……”

    拜五姨娘这一声惊呼提醒，十四姨娘也终于发现刚刚自己心中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她呆呆看着那个刚刚和自己说话的熟悉女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惊喜叫道：“奶奶，真的是你？你……你回来了？我的天，你……这一年多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都找疯了……”

    又是一番泣笑，众人这才算是齐了。夏清语将江玉阳介绍给大家，听说是他们到了荒岛发现陆云逍和夏清语，众人纷纷感激称谢。江玉阳有些不好意思，手忙脚乱的回礼，又听夏清语笑道：“江大哥，你反正也没有地方住，不如就住在杏林馆吧，我们这里还有两个空院子呢，只要不动阿丑种的药材就行。”

    江玉阳原本对陆云逍和夏清语都没什么好感，要不是这两个人，盟主又怎么会做出那种决定？然而现在目光不知怎的和十四姨娘轻轻一碰，向来郎心如铁的汉子就有些软了，呐呐道：“哦，那……那好吧，那就麻烦夏娘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夏清语见他答应下来，心里也有点小惊讶，她是知道对方不爽自己和陆云逍的。但面上却一点儿没表现出来。

    热热闹闹说了半天，方氏和白薇白蔻就去张罗了丰盛晚饭，正好五姨娘也买了卤味回来，大家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用冯金山的话说就是：一年多了，没这么痛快的吃过饭。

    酒足饭饱之后，陆云逍自然要堂而皇之留下来，不过在此之前却要把石秀芳给送回去。小公爷不放心晏子笙，到底等到对方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离开，这才离了杏林馆。

    一路上二人无话，回到石府后，石家人自然苦留他。陆云逍坚辞不肯。石秀芳也淡淡笑道：“爹，娘，放大哥哥回去吧，他如今心里都装着杏林馆的事，不放他，怕是要急出病来的。”

    听见女儿这话，石氏夫妇心里就明白了。叹了口气，他们是真的想要陆云逍做女婿，这么前途无量又优秀出色的年轻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啊。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一颗心只系在前妻身上，他们又能怎么办？

    从石府回到杏林馆，只见后院各个屋里仍是漆黑一片，唯独天麻院的房间掌了灯，夏清语仍是被人围着说话。陆云逍便推门进去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做了将近两个月的海船，如今走路都是轻飘飘的，也该让清语好好休息了吧？”

    他这么说，大家自然也就纷纷告辞。最后屋里只留下白薇和白蔻。陆云逍便对夏清语道：“我只和你说两句话就走。我在杭州大概留不了几天，马上要回京向皇上禀报天地会盟的事。我是想着，不如你和我一起回京吧。”

    夏清语是真不想回京城，因苦着脸道：“我好容易才回来，你好歹也让我在这里歇一歇吧？你外面有多少事情？先去一样样做完，再来说我们的事。”

    陆云逍沉默了半晌，缓缓点头道：“既如此，那也罢了。我回京禀报完后，尽量和皇上争取到和天地会盟谈判的差事，到时候再回杭州，等到诸事妥定，那时再接你回京如何？”

    “京城是个伤心地，如果可能，真是不想回去。陆云逍，你就不能一直在杭州做官吗？既然皇上要开海禁，那杭州肯定会设立相关衙门吧？这个差事也是很不错的。”夏清语无精打采的道，现在她深恨自己心软，当初怎么就狠不下心毁诺呢？

    “清语，我不可能在杭州做一辈子官的。我毕竟是侯府……国公府的世子，祖母，爹娘的年纪都渐渐大了，我因为公务在身，已经是不能日日在他们膝下承欢尽孝，若是长年远离京城，我……愧为人子。”

    陆云逍苦笑，聪明如他，又怎么能看不出夏清语的心意，正因为如此，他才害怕的寝食不安，可是若就此放手，给夏清语她想要的自由，那简直是用刀子在一刀刀从他心头上往下片肉一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好吧，那你先回京城，我就在杏林馆。等你再回杭州，咱们再商议。实在不成，也只能把杏林馆开到京城去了。”夏清语无奈，看着陆云逍那双甚至带了点无言哀求的眼睛，她真的狠不下心。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杏林馆开到京城也有好处。京城毕竟是天下的中心，到时名扬天下，我们还可以在各地开设杏林馆的分馆嘛。唔，到那时，你也不必抛头露面看病……”

    陆云逍说到此处，蓦见夏清语目光一凝，他连忙道：“清语别误会，我知道你如今是不愿意关在大宅门里的。我的意思是，到时你就专心教徒弟便好，然后这些徒弟再到各地杏林馆做大夫，如此你又不用太累，又有事情做，岂不好？”

    “这听起来倒还不错。”夏清语脸上终于绽出笑容：“呶，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咦？这么说来，难道我竟然可以开一个专门教医学的学院？唔，听上去很不错啊。”

    陆云逍见她认可这个提议，心中也松了一大口气，小公爷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里光顾着安抚准媳妇了，却全忘了国公府里虎视眈眈的爹娘能不能允许他娶这个被休弃了的女人回去。

    “晏子笙说的那个道士，因为朝云暮云都在京城，我暂时还没有得用的人手，不能立刻排查……”陆云逍又起了个话头，却听夏清语笑道：“行了，你快去睡吧，先前不是说只有两句话的吗？结果这都说几句了？”(未完待续)

    ps：嘿嘿，总想给陈家这些美好又可怜的女人们一些幸福的结局，嗷呜！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二百五十七章：回家

﻿    陆云逍探头看了看屋角那个自鸣钟，也笑道：“是该睡了，既如此，那我先去阿丑院里，明天早晨就准备回京的事，争取早去早回。”

    夏清语点点头，将陆云逍送出门，这才进了内室，伸个懒腰道：“在荒岛上过了一年多的野人生活，我都快忘了正常生活是什么样儿的了。但是唯独一样，这被窝的滋味儿，我却是记得清清楚楚，永远不忘啊。”

    她说完就要往床上扑过去，却被白薇拦住，听她笑道：“奶奶别急，白蔻去打热水了，待会儿先泡一泡脚，泡舒服了再睡，明儿早上我们不叫你，由着你睡到太阳晒屁股，如何？”

    “那敢情好。”夏清语笑得双眼弯弯：“昨儿晚上在船上洗了个战斗澡，今儿就不洗了，明天你们弄一大桶热水，让我好好儿泡一泡，哎呀可总算是回来了，老天，简直像做梦一样。”

    白蔻笑道：“石姑娘说，先前你们遇见了水军的船只，都往京城里送了信，奶奶也不派人过来告诉一声，若早知道，我们也早几天安心。”

    夏清语道：“这个不怪我，听二姑娘说，是他父亲压了消息不叫人知道的，说是关系到春水群岛招安的大事，必须谨慎为要。不然你们早得到信儿了。”

    说是困了，但回来终究是令人兴奋的，直到躺进被窝里，夏清语的谈兴却又上来了，恰巧白薇白蔻也睡不着，拉着她东问西问，听见那荒岛生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有些儿向往，主仆三个叽叽喳喳一直说到后半夜。方才偃旗息鼓，沉沉睡了。

    **************************

    “回老太太，侯爷。太太，二老爷。二太太的话，我们爷今儿一大早入城，奴才们已经在城门口接着了。只是皇上那里也急着见他，特地派了李公公在那里等，爷便进宫去了。让奴才们回来给老太太侯爷太太报信儿，说是午前就该回来，让你们不要心急。”

    朝云跪在地上，满面喜色的向厅中众人回禀着。话音落。余老太君和叶夫人等便湿了眼眶，面上却是喜气洋洋，叶夫人道：“好好好，回来就好，人平安比什么都强。朝云，你看你们爷可是瘦了许多？这一年在海上，哪里能吃到什么东西？也不知饿成了什么样儿。”说完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朝云笑道：“奴才看着爷是满面风尘之色，想来这一路竟是星夜兼程的。不过看上去精神很好，也没瘦多少，就是稍微黑了那么一丁点儿。倒更显得英武不凡了。”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余老太君便对叶夫人道：“那孩子原本就是根儿挺拔的翠竹子，如今就是瘦又能瘦到哪里去？我听见他平安，也就知足了。唉！如今我就算即刻死了，也能闭眼了。”

    秦书盈连忙上前凑趣笑道：“老祖宗怎么说这样话？如今大哥哥回来，南边的事儿也完了，也能在您老膝下承欢尽孝了，您老人家正该是儿孙满堂的福呢，阎王爷哪会那么早收您？”

    沈夫人也笑道：“可不是呢。俗语说，因祸得福。逍儿当真是个难得的，别人受了这一场灾，不知怎么憔悴。他倒好，转眼工夫。又立了个天大的功劳回来。皇上又看重他，还特意派了李公公去城门迎接。叫我说，今儿中午必然要赐宴的，哪里就能回得来？”

    叶夫人笑道：“皇上知道咱们一大家子在这里眼盼盼的等着，也不好就叫咱们等一天吧。”

    说完沈夫人也忙陪笑道：“这倒也是，就是皇上想不到，贵妃娘娘也必然想到的。哎呀我这会儿就已经心焦的了不得。叫我说，不如把女孩儿们都叫过来一起等着吧，她们听了消息，哪里还有心思上课？”

    余老太君忙道：“对了，这话倒提醒我，盈丫头啊，你快派人去学堂请姑娘们过来，就说她们的大哥哥要回来了。”

    秦书盈脆生生答应了一声，笑着去了。一屋子人在这里谈笑风生，许姨娘甄姨娘原本在府里已经成了边缘人物的，这会儿却又活跃起来，在余老太君和叶夫人面前穿花蝴蝶般的绕来绕去。

    余老太君看着这情景，她是不太喜欢姨娘侍妾这色人物的，无奈陆云逍休妻后，还没有续弦，他的屋里人只得这么两个姨娘，这会儿可不就是活跃了呢。

    老太太想到这里，便对叶夫人道：“这一回逍儿回来，也该给他续弦了。先前咱们看中了那石家的二姑娘，偏偏他们家如今在杭州，这也无妨，真要是成了，从杭州嫁过来不过费点事而已，你说呢？”

    叶夫人笑容一滞，没想到余老太君会突然提起这个茬儿。因为陆云逍失踪的事，她从杭州回来后也没和余老太君提过夏清语的事情，只说是追击匪徒结果下落不明。此时骤然听见这话，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甄姨娘和许姨娘也愣住了，与此同时，两人心中刻意不去想起的夏清语那张面孔也清晰浮现出来，别说甄姨娘心中恨得滴血，就是许姨娘，想到这位大奶奶的手段，也是不寒而栗。从前自己能平安，是因为有陆云逍，可如今，爷却被那个女人迷了魂，对方要整治的自己生不如死，也就是动动小指头的事儿吧。

    “这个事儿啊……哦，等等再说吧。”叶夫人勉强笑了笑，却见余老太君微微皱眉道：“怎么？莫非他们是不愿意？”

    沈夫人连忙道：“不会的吧？先前石家回京的时候，石夫人那话里话外透的意思，他们家是挺欢喜的啊。”

    “哦……不关石家的事儿，主要是逍儿。这一次等他回来，老太太再和他好好说一说，指不定就说通了。”叶夫人的笑容都苦涩起来了，儿子能够平安归来她固然是开心的要命，然而一想起他是和夏清语在海上耳鬓厮磨朝夕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一颗心就又提起来了。

    “怎么个事情？”余老太君是什么人，察觉到叶夫人的神情不太对，连忙又追问了一句。旁边秦书盈心里却是大致猜出了叶夫人的心事，连忙用话岔了开去，厅中气氛这才又活络热闹起来。

    果然，午时之前，陆云逍终于回来了。皇帝萧关自然是想赐宴给这个能干的福星小舅子接风，奈何陆云逍挂着家中，他也不好强求，只好先放他回来吃个饭，说好了午后还要过去的：没办法，大陈百年的心腹之患——春水群岛的问题忽然就这样解决了，皇上心中高兴啊。奈何陆云逍进了宫中后，只是向他大致禀报了事情经过，接着就被皇贵妃叫了去，又被两个外甥缠住，还真没留多少时间和他详谈。

    一家人久别重逢，更何况原本都以为陆云逍是死了的，如今忽然他就活生生出现在面前，寿宁公府中的气氛自不用提。中午接风宴过后，侯爷本来还眼巴巴盼着把儿子叫过去问问春水群岛的事儿，结果余老太君一句“让逍儿留下来陪我说说话，你们都散了吧。”就把儿子儿媳妇全给打发了，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孙子在家里的这点儿时间。

    侯爷和陆夫人无奈，只好都退下了。这里余老太君看着面上还有风尘之色的孙儿，不由满心感慨，慈爱道：“能者多劳，你皆因为太能干，这回来了也是马不停蹄的。快先去洗个澡歇歇乏儿，之后咱们再说话。”

    陆云逍答应着去了，两刻钟后回来，余老太君看着他身穿一件家居的白色长衫，头发披散着，倒是神清气爽的样子，这才高兴了，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方叹了口气开口道：“孙儿啊，你这一回，可说什么也得娶个媳妇儿回来了。”

    陆云逍没料到老太太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不由得楞了一下，然后才笑道：“祖母怎么忽然这样说？”

    余老太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还好意思问？也不看看自己今年多大了，二十五六岁的人，和你一般大的，孩子都好几个，你倒好，明明身世清贵，长得也不差，又得皇上器重，前途无量，却到现在连个媳妇儿都没有。你这一次险些出了事，是老天爷保佑，才又让你回到我身边。若是……若是老天爷不保佑你，你……你竟是没能留个后……祖母每每想起，真是……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祖母千万别这么说，都是孙儿的罪过。”陆云逍连忙跪下，却很快又被余老太君扶起来，听她高兴道：“好在总算是回来了，这些话就不该去说它，只是刚刚祖母的提议，你该好好考虑考虑，祖母知道你眼光高，又因为之前的事情，难免对这婚事有了抵触。只是你听祖母的，也不是每个女孩儿都如你先前那个媳妇儿一般胡搅蛮缠，京城这么多名媛闺秀，总有那懂事的好女孩儿，你现在只要点头，不知道多少人家要和咱们攀亲呢。”(未完待续)

    ps：呼呼，小侯爷终于平安归来了，又是月初，大力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

第二百五十八章：恳求

﻿    陆云逍诧异道：“祖母怎么这么说清语？先前您不是还因为孙儿休了她生我的气吗？”老太太可是娶回夏清语的重要关键，万万不能让她老人家对夏清语的印象改变，不然这婚事就更难办了。

    余老太君叹气道：“祖母从小儿就在大宅门中长大，什么事情看的不明白？这世上男人，多是妻不如妾的，偏偏就有那张狂心机深沉的，仗着爷的势，给正房使绊子下套儿。所以祖母这么些年，对府里这些姨娘小妾都是冷淡的，对正室都要亲密些，便是为她们撑腰呢。不然，千年媳妇熬成婆啊，这个熬字儿，便道尽了为人妻为人媳的不易。可是啊，从你休了她之后，倒是许多人把她素日里所作所为都和我说了，祖母再糊涂，也知道这不该是个好女孩儿家的所为。你是我的孙子，不是我偏着你说话，我是知道你懂事儿的，这么说来，当日休妻，倒也不能全怪你了。”

    陆云逍一听不好，老太太这风向还真是要变。因连忙拉住了祖母的手叫道：“怪我怪我，祖母，当日的事，都怪孙儿性急，也没好好详查，便……便休了她。祖母不知道，清语原先是任性狠毒了些，可是自从那次事情出来，她在屋里碰了头，险些死了。这之后竟是大彻大悟，性情大变。孙儿去江南赈灾，乃至抗击海匪，都多亏了她帮忙。”

    别说余老太君，就是屋里服侍着的几个丫头，都察觉出陆云逍的不对劲儿来了。余老太君更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怔怔道：“逍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云逍诚恳道：“祖母，当日之事，都是孙儿的错。若是不那么急着休妻。也不至于有今日的为难。祖母，实话和您说，孙儿……孙儿喜欢清语。想再娶她为妻……”

    不等说完，便见余老太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喃喃道：“你……你说什么？你休了她，又要……又要把人再娶回来？”

    陆云逍点点头，却听余老太君沉声道：“胡闹，真是胡闹。逍儿啊，你从小儿到大都懂事，怎么这一回却办出这种事儿来？覆水难收，从没听说过休了的妻子还要再娶回来的，你……你这孩子。你把咱们寿宁公府的脸面放在哪里？你……你这不是要让咱们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不行，什么事儿我都可以依着你，这事儿绝对不行。”

    “祖母，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你不知道如今的清语她有多可爱，祖母，离了她，我这辈子都再不可能有开心的时候了。”陆云逍跪下抓着老太君的手摇晃着，一边和她说现在的夏清语有多么懂事善良，最后更是郑重道：“祖母，其实清语现在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她不愿意嫁进国公府受后宅争斗之苦。可是为了孙儿，她最终还是放弃继续在外面行医，祖母。求您了，这一次您一定要帮着孙儿啊。”

    从陆云逍生下来到现在，余老太君就没看见过孙子这么苦苦恳求自己一件事。再看看他在海上暴晒，如今显得有些微黑的面孔，想着这孩子是九死一生才回到自己身边，如今他就这么个愿望，倒不忍心就给驳斥了。

    一时心软，老太太便叹口气道：“这事儿你找我有什么用？就是我答应，你爹娘也必定不答应的。”

    陆云逍一个高儿蹦起来。笑着道：“只要祖母帮孙儿做主，爹娘也没办法的。他们最听祖母的话了。”

    “你……你这孩子……”余老太君无奈了：“你真的就不把寿宁公府的名声放在眼里吗？你知不知道这事儿办出来，京城中人会怎么说你？”

    “孙儿也不是不把寿宁公府的名声放在心上。实在是……孙儿知道，我离不开清语。不如此，孙儿也不会这样任性。至于别人怎么说我，那孙儿倒还真是不太在乎。”

    陆云逍垂头小声说道，只从他的态度和语气，余老太君便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因想了想，便叹气道：“既如此，你和我说说，究竟清语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就不信，她便是变成了仙女儿，你也不是那经不得女色的，怎么就被她迷成这样了？分明先前休妻时，连一刻都等不得的，那会儿我让你追她回来，你都不肯，怎么现在……倒成了这么个结果？”

    陆云逍一听老太君这话有活口，立刻来了精神，便将自己去江南后和夏清语的种种往来捡那紧要的说给老太君听。他们这几年的经历差不多可以写一本传奇了，虽然只是挑了其中几件事来说，也把余老太君听得津津有味儿，连屋里这些丫头们都听出神了，暗道那个跋扈狠毒的大奶奶竟然变成了这样儿？这……这是真的吗？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得。女人原来也可以活得这么潇洒快活？

    陆云逍为了扭转夏清语的形象，那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却不料正讲到自己送了犯人去给夏清语试药，便听外面一个管事媳妇道：“老太太，大爷在屋里吗？皇上派了人来宣他觐见呢。”

    “这午前才回来，怎么这会儿又要宣他？”

    余老太君皱了眉头，却听陆云逍笑道：“上午和皇上还没说多少话，就让贵妃娘娘叫过去了，又陪着太子殿下和二皇子玩了一会儿。原本皇上要赐宴，我以祖母爹娘担心为由，这才脱身回来。临走时说好了下午再进宫见驾的，估计是皇上等到现在，有些着急了，既如此，祖母，我就先过去。娶清语的事儿，就拜托祖母帮孙儿操心了。”

    余老太君再怎么着也不敢和皇帝争人啊，听了这话只好点头道：“好吧，你回去换了大衣裳再去，先前你说你们在那个岛上是四季常夏的，如今骤然回到京城，也不知能不能适应这气候。”

    陆云逍笑道：“祖母放心好了，孙儿可不是那弱不禁风的。”说完又行了礼。方转身出门。

    这里余老太君怔怔看着门口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黄莺道：“你们说。一个人竟然会改了性子到这个地步？让逍儿这么说，我倒又想见见清语了。看看她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儿。”

    黄莺笑道：“大爷是个什么人老太太不清楚？既然如今他满眼里都是大奶奶，那定然大奶奶是变了，不然怎么可能让大爷喜欢成这个样子。”

    不说余老太君暗自疑惑，只说陆云逍，回到屋里换了大衣裳，朝云亲自服侍着，因从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还没和这两个心腹小厮说过话。此时便问朝云道：“先前我让你查甄姨娘那个小产的孩子一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朝云苦笑道：“爷吩咐没多久，您便和大奶奶一起失踪了，奴才哪里还有查这事儿的心思？满世界张罗着找您呢。”

    陆云逍一想也是，因又沉声道：“这怪不得你。只是既然如今我回来了，你倒是要把这事儿再捡起来好好查一查。还有，先前我失踪的事，对外都说是追击匪徒，可这明明是个圈套。这会儿我急着进宫，不能对你细说。只大致告诉你方向。当日和暮云说看见你们大奶奶去了晏家的那个小厮。好生审一审，看看他是替谁传的话？再派人去杭州，追查一下当初那个杂耍团耍口技的人的下落。”

    朝云一怔。接着悚然道：“爷是说，这……这都是有人给您和大奶奶下了套儿？是谁这么大胆？”

    “别在我跟前弄鬼了，是谁这么大胆，你心里会没有点谱儿？总之，给我详查，务必要查个仔细明白，好大胆子，连我都敢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把我当成个蠢货啊。哼哼！好啊，既然恣意妄为。那我就让她玩火**。”

    朝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爷这几句话虽平静。但他知道，那个始作俑者这下子是要倒大霉了。其实这事儿虽然设计的精巧，但真的不难查，毕竟要借助很多人才能完成……等等，前几天有个小厮因为偷东西被甄姨娘给撵出府去，该不会就是当日向暮云告密的那个吧？

    朝云一想到此处，汗都出来了，抬头看了主子一眼，想一想还是明智的把这话给咽了回去：哼！远走高飞吗？就不信他能飞到哪儿去，总不成离了大陈去西夏和北匈吧？只要还在大陈境内，说什么也得把人给挖出来，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又怎么配做爷的小厮？

    *********************

    “这么说方悠然的确是要诚心归降，唔，他倒是看得很清楚明白嘛。”

    御书房内，当今的皇帝陛下总算是把小舅子给堂而皇之霸占住谈一谈春水群岛的事儿了。听陆云逍详细讲了事情经过，甚至连和方悠然的对话都巨细无遗悉数禀报，萧关确定方悠然的确是想要被招安，这让他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臣也是这么想的。”陆云逍沉声道：“只是方悠然提出的条件……”

    “答应，朕全部都可以答应。”萧关站起身，在地上兴奋地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站住道：“一个反贼的头领，尚且有这份决断和眼光，朕堂堂真龙天子，岂能被他比下去？朕也不要囚禁他于京城，就冲他这份仁义和眼光，朕可以给他最大程度的自由，他愿意为天下苍生出力，便入朝为官；他若愿意啸傲山林，游遍天下山水，朕就给他一个闲散王爷的爵位，既然人家连宝藏都愿意贡献出来，朕也不能太小气了，是不是？”(未完待续)

    ps：其实知道自己写的皇帝不像皇帝，但是没办法，谁让我就喜欢这些很温暖的情节呢？嗷呜！继续求粉红票推荐票吼吼吼

    推荐一篇朋友的文，大家有空去捧个场吧：

    书名：《金枝如血》

    作者：笺十七

    简介：摇摇金枝亭亭玉立，那容颜有多美，就有多危险


------------

第二百五十九章：求旨

﻿    陆云逍微笑道：“皇上英明。”

    萧关又走了几步，似是在思考什么事情，然后沉吟道：“这件事，朕的意思，还是你去办。没道理这样天大的功劳白白送给别人，更何况，方悠然恐怕也更相信你一些。朕给你天子剑，此事全权由你处理，你的决定便是朕的决定。只是要辛苦云逍一趟，还要再下江南。”

    陆云逍起身正色道：“皇上言重，身为臣子，理当为皇上分忧。”

    萧关点点头，想了想又冷笑道：“如此一来，朕的一块心病就去了。北匈那个巴图明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近来倒有些蠢蠢欲动，朕算着以他如今的国力，和大陈开战应该还是吃力的。难道就不怕西夏坐收渔翁之利？只是这人心机深沉又凶狠暴戾，朕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脑袋被驴踢了，忽然就想开战？这也说不准。朕已经陈兵边境，随时准备开战，正遗憾如此一来，开拓海疆之事又要延后，却不料你在这个时候送来了如此天大的好消息，云逍啊云逍，你真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陆云逍惊讶道：“北匈要和大陈开战？巴图明疯了吗？皇上，会不会是他和西夏暗中有了协议？要联手进犯我大陈？”

    萧关摇头道：“朕也曾经这么怀疑过，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西夏并没有任何军事调动，明摆着是要坐山观虎斗。妈的，什么时候开战不好？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朕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呢，就这么先和平发展着不好吗？好歹等朕有了收拾他们的实力再动手嘛，这时候打。只会两败俱伤。”

    这话当然就是不讲道理了，不过身为大陈的皇帝和臣子，两人谁也不会去和北匈讲这个道理就是。萧关说完。便摆了摆手道：“这事儿目前还轮不到你操心，你先替朕把春水群岛的事给办好。就是天大的功劳一件。对了，还有那个夏清语，你不说她是方悠然的义妹吗？云逍，你这个前妻可是不简单啊，又为我大陈将士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一次朕是必定要赏赐的，只她一个女人，又不能做官。你帮朕想想，倒是赏她一点儿什么好？”

    陆云逍笑道：“清语并不是贪图这点功劳的人，她虽是女子，却也是心系社稷。这赏赐，还是留待日后再说吧。”

    萧关笑道：“这是真心话？你可别替她做主，让她在背后说朕小气。”说完又想起一事，遂拍了拍脑袋道：“是了，之前贵妃和朕说过，你这次回来，说什么也要给你娶亲的。你说说看，有没有看好的姑娘？朕亲自给你做媒。你替朕立下了这么多功劳，便是要娶个公主。也不为过。唔，说起来，云卉公主也到了待嫁之年，那是朕最小的胞妹，你也见过的，端庄大方，模样更不必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说是才貌双绝。配你也是绰绰有余……”

    “皇上，臣不敢肖想公主。”陆云逍眼见再让皇帝这么自说自话下去。这事儿竟然就要定下来了。只吓出一身的冷汗，连忙拒绝。

    却见萧关挥手笑道：“老实说。把云卉给你做续弦，朕也觉得是有点儿委屈，好在云逍你也是这世间难得的好男儿，这么一想，也就不觉着十分委屈了……”

    “皇上，臣心中已经有了别人，这一世非她不娶。”陆云逍连忙跪下实话实说。

    “咦？你心里有了别人啊，那也就罢了。是谁？快说出来给朕听听，呵呵，你立了这么多功劳，朕偏偏除了金银田地，也没什么可赏给你的，爵位的话，你又是寿宁公府世子，不用朕赏。倒是给你赐婚还好，让你风风光光将意中人娶进门，如何？”

    赐婚？

    这倒是一个令陆云逍惊喜的提议。想到今天和祖母的谈话，连府中唯一对夏清语没有恶感的祖母都是持反对态度，虽然在自己的极力劝说下，老太太最后有些松动，但由此可见办这事儿的艰难。即便老太太这关过了，还有爹娘那一关难过啊。

    可如果是有了皇上赐婚，那一切应该就可以迎刃而解了。父母再不愿意，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不是？

    一念及此，陆云逍立刻来了精神，连忙道：“臣谢皇上。”

    “嗯！嗯？”

    萧关似是没想到陆云逍如此痛快的就答应，这一下也好奇了，不由得哈哈笑道：“你向来是个冷性子，怎么如今竟也学会了替未来娘子着想么？是哪家的女孩儿，能有这么好的福气？让你如此青眼有加。朕本来以为你不会接受朕的这个赏赐呢，快说说快说说，到底是哪家女孩儿？”

    皇帝陛下一脸热切的表情，他没听陆明珠说过这事儿，可见陆云逍还没把这消息嚷的人尽皆知，说不准自己拿到的就是第一手资料，到时候便可以去皇贵妃那里显摆了：嘿嘿，虽然是你弟弟，可是看看，云逍明显是和我这个姐夫更亲近嘛。

    “皇上……”陆云逍囧囧有神的看着萧关：怎么从前不知道姐夫还是这样热心的皇帝呢？

    “咳咳……那个，云逍你就说吧，朕答应替你做主就是。”萧关一看小舅子那眼神儿，立刻想起自己这不但是姐夫，还是皇帝，该端着的时候儿那一定是要端着的，不然让人没有安全感，于是连忙整肃面色，郑重做出承诺。

    陆云逍这才松了口气，微笑道：“皇上，是不是无论如何，您都会给臣做主赐婚？”

    “放心，朕乃天子，说出的话便是金口玉牙。听你这么说，这事儿竟还有些难办？可是你爹娘没看中对方？唔，没什么，朕相信云逍的眼光，既然你能对那女孩儿倾心相许，就说明她一定有值得你倾心之处，告诉朕吧，这个主，朕给你做了。”

    “臣多谢皇上。”陆云逍大喜之下，再度跪倒：成了，只要有皇上这句话，这事儿便成了。

    “平身平身，快说是谁。”皇帝陛下现在不想看见陆云逍恭敬跪拜，一心只要听八卦。

    “回禀皇上，就是臣的前妻，夏清语。”陆云逍得了皇帝保证，立刻一点儿不含糊的将事情和盘托出。

    “谁？夏清语？你……你前妻？什么前妻？”皇帝陛下有些茫然，不怪他接受力差，这再聪明的人，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儿发生啊：先前恨妻子恨得要死要活到底最后休妻的小舅子，现在……现在又喜欢上对方了？这……这叫什么事儿？

    萧关猛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回忆起陆云逍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关于夏清语的话，他忽的意识到：这小舅子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真的是又和他那个前妻好上了。

    “你……你个混账东西，你竟敢给朕下套儿。”萧关气急败坏：这事儿要是答应了，皇贵妃还不得把自己给挠死啊？谁能容忍这种事情？这个小舅子，平时没觉得他这么喜欢异想天开啊。

    “臣不敢。”陆云逍沉声回答，再怎么着，给皇帝下套儿这个罪名都是要不得的。

    “你……你还好意思说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皇帝陛下咬牙切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瞪着陆云逍：“哦，你知道自己这想法很过分是吧？家里人包括你爹娘和你姐姐都不会答应是吧？所以你跑过来骗的朕给你赐婚，你好精明啊你。”

    “皇上。”陆云逍眨眨眼，小声道：“赐婚是皇上提出来的，何来臣骗皇上赐婚一说？”

    “你还敢犟嘴。”萧关大怒，砰一拳砸在桌子上：“不行，朕不赐婚了，这个婚不能赐。”

    “皇上刚刚还说您金口玉牙，无论如何都会赐婚的。”陆云逍垂着头，不紧不慢的用一句话就把萧关噎在了那里。

    “你……你这混蛋，也太不像话了。”萧关气的牙根儿痒痒：“哦，你可是把难题都丢在朕这里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爹娘慑于皇威，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也得骂朕糊涂，你姐姐也能把朕给挠死。”

    陆云逍忙正色道：“皇上可不能这么说，贵妃娘娘端庄温柔，贤良淑德，唯如此，才会得皇上呵护敬重，她哪里敢做以下犯上的事？”

    “你懂什么？夫妻之间，那……那也不能全是相敬如宾。”萧关这个气啊，使劲儿一挥袖子，气哼哼的看着陆云逍：“反正，你别来害朕，这事儿朕帮不了你。”

    “皇上，您可是答应过臣的。更何况，天下间还有谁能比皇上更尊贵？您要是都不帮臣，那臣只有孤独终老了。皇上，您忍心看着刚刚为您立下大功的臣子就凄凄惨惨戚戚的孤独一生吗？”

    “嘿！你赖上朕了是不是？”萧关这个后悔啊，早知如此，就不该午觉都不睡便兴奋地把小舅子给宣进宫来，现在可好，让人家给赖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怎么说陆云逍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说的这个事儿，自己要不帮忙，恐怕以岳父岳母那老两口的性子，确实不会松口。(未完待续)


------------

第二百六十章：试探

﻿    因一会儿想到这小舅子的险死还生和功劳，一会儿又想起陆明珠那里定要落埋怨。挣扎中又听陆云逍不断在那里拍着马屁挤兑，到最后，犹豫良久的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转头看着陆云逍道：“你那个前妻，真就值得你这样死皮赖脸？先前你不是二话不说就把她休了吗？不会这都休了之后才发现人家的好儿吧？那先前和人家夫妻五年，你都干什么去了？”

    “皇上有所不知，清语她当日曾经寻死，谁知活过来后性情大变，和从前判若两人。臣也是之后和她因为种种事情接触，才……才……总之皇上，臣现在已经离不开她，如今不过是一个月不见，就已经饱受相思之苦……”

    “行了行了，别说了，朕答应你就是。咱们可说好了，朕给你一道赐婚圣旨，但在此之前，你得把春水群岛的事给朕办的漂漂亮亮才行。”

    “是，臣谢皇上垂怜，此去江南，定不辱命。”陆云逍大喜过望，皇上这就是答应了。至于最后这个附加条件，呵呵，有了方悠然完全配合的态度，这事儿想要办的不漂亮都不行吧？

    解决了心头大事的陆云逍便要告退，忽听外面小太监报道：“皇上，贵妃娘娘派人来，说要和陆大人说件事情。”

    “什么事？让人进来吧。”萧关有些奇怪，说完后就见陆明珠宫中的太监走进来，先行了礼，才站起躬身道：“贵妃娘娘说，让陆大人这一次去江南，回来后带上夏娘子，皇后娘娘缠绵病榻多日。都说夏娘子是神医，所以要请她给皇后娘娘瞧瞧病。”

    萧关连忙道：“还是贵妃细致周到。可不是？皇后病了好几个月，这些日子朕看着越发不好。云逍你赶紧去江南。实在不成，就先让夏清语进京给皇后看病。不然你谈判起来，谁知道要多长时间？”

    陆云逍忙答应下来，这才告退出去。回到府中，还不等回屋换件衣裳，就又被父亲派人叫了去。父子两个只说春水群岛的事，老侯爷眼看儿子这件大功劳唾手可得，不由十分得意。

    接下来便是又要打点行装下江南，这些原本该是甄姨娘来做。但陆云逍因为先前的疑虑，根本不想用她，便只让自己房中丫头打点着，他这里在书房暗自筹划着到江南后的事情。

    须臾间朝云回来，陆云逍看见他，不由得精神一振，沉声道：“可是查出了眉目？”

    朝云咬牙道：“爷有所不知，那当初给暮云透露消息的小厮前些日子因为偷东西，已经被甄姨娘撵了出去，奴才下令在京城里搜索。寻了这大半天，遍寻不着，奴才怀疑他是离开京城。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么巧？”陆云逍冷笑一声站起身：“既然爪子长，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就在我回来之前，倒是犯了贪念？给我好好搜，他一个人逃了，难道还能携家带口的？也不必惊动他的家人，但要暗中监视好了，我不信他们那儿一点线索也没有。”

    朝云道：“正是这么说的。只恨如今爷身负重任，怕是没有时间在京里继续追查……”

    不等说完。就听陆云逍冷冷道：“没关系，这一次我下江南。只带着暮云，你是个机灵的。就在京城为我查这件事。还有当年小产的事情……”

    “哦……啊……”朝云呆住，一张脸也垮了下来，虽然爷对他委以重任这是好事儿，可是想到好不容易主子回来了，自己竟然还不能随侍左右，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情愿。

    正垂头丧气着呢，就听屋外小丫头的声音响起：“姨娘过来了。”然后是甄姨娘的声音柔柔道：“爷在屋里吗？”

    “奴婢给姨娘通报一声。”

    小丫头笑着说完，陆云逍便在屋里道：“进来吧。”话音落，只见小丫头打起帘子，甄姨娘轻移莲步走进来，朝云偷眼望去，只见对方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这会儿往陆云逍那边走去，当真是身段款款摇曳生姿，他心里不由得撇撇嘴，暗道打扮的再花枝招展又有何用？爷是那种能被美色所迷的人吗？

    果然，陆云逍看着面前珠围翠绕的美丽华贵妇人，面上没有一丁点儿表情，只是淡淡道：“有什么事？要你跑来书房和我说？”

    “爷从回来就没停歇过，妾身怕爷饿着，亲自下厨准备了些精致点心。”甄姨娘将一个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盖子，把里面的点心一样样的端出来。

    陆云逍看着这些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心中也有些感慨，甄姨娘不似夏清语从前那般跋扈，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柔小意，若说一点儿情分都没有，那他当真是铁石心肠了。然而一想到这此时笑的羞怯可人的美妾，可能便是那个将自己玩于股掌之中，要对夏清语赶尽杀绝的幕后黑手，心中那点因旧日之情而起的感慨便都立刻烟消云散了。

    “费心了，我在宫中用过点心，这会儿还不饿。”陆云逍的口气十分冷淡，更让甄姨娘不安了。因垂着头小声道：“爷在外失踪了一年，如今回来，妾身实在是喜不自禁，偏偏爷事情多，等到现在也没见着爷一面，所以妾身……妾身便忍不住过来了，爷这一回回来，可是不必再往江南去了吧？”

    陆云逍摇头道：“还要回去呢，看看明日就走，最晚后日也要走了。”

    甄姨娘呆了呆，旋即心中便松了口气：陆云逍不在京城，自然也不会查寻事情真相。但一想到他去江南，又能和夏清语在一起，这嫉恨恐慌也泛了起来，一时间心里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能呐呐道：“怎么……怎么这样快？既如此，那……那爷这一回要带什么东西？吩咐妾身一声，妾身连夜给您收拾好……”

    “不必了。”陆云逍抬手打断她的话：“东西有丫头们收拾，不用你费心。倒是这一次我把朝云留了下来，让他查一些事情，你不许用任何理由随意支使他，更不许在该行方便的时候拦着他，他要用钱，便给他，明白吗？”

    “啊！”

    甄姨娘心口如遭重锤，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虽然她强作镇定，但以陆云逍的毒眼，又怎能看不出她内心恐惧？内心不由又是恨又是叹，索性扭头不再看甄姨娘。

    “要……要查什么事？这样郑重？爷……有没有需要妾身帮忙的地方？”

    到底也是经历了一些事的，甄姨娘很快便稳住了神，虽然说话还有些打绊儿，但她很会给自己找理由：“真是的，爷这样郑重，倒让妾身惴惴不安，这大房里的事，一直都是妾身办理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还求爷担待一二。”

    “不是房里的事，但将来或许也会顺带查出些什么来，呵呵，这种意外，倒也是在意料之中。”陆云逍看着甄姨娘冷笑一声：“不过你不用管，自有朝云去查。你若是没有事情，就回去吧。”

    “哦……好……”甄姨娘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告退，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陆云逍方对朝云道：“呵呵，送上门的蛇可能已经受惊了，如此一来，有个风吹草动什么的，只要你不放过，应该便会有收获。”

    “奴才明白。”朝云点头答应，却见陆云逍挥手道：“好了，下去吧，我也要想一些事情。”说完看了看桌上点心，叹气道：“把这些也拿走，给下人们分了吧。”

    ******************************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江南离京城，怎么也是千里之外，你这来来回回，就算是星夜兼程，也要将近两个月，难道你竟没在京城住些日子？”

    杏林馆自从夏清语回来后，便更加热闹了。这一日恰逢兰国手也过来见夏清语，众人正说着话，就见陆云逍走进来，一时间不由得大是惊讶，夏清语是最惊讶的那一个，毕竟当初她可是和白薇白蔻一起从京城来的江南，知道路途遥远，论理陆云逍不该这么快就回来的。

    众人倒也识趣，纷纷离了后院，一会儿工夫，天麻院便只剩下陆云逍和夏清语两个，夏清语这才问出心中疑惑，听陆云逍微笑道：“你还说呢，将近两个月没见你，我想你想的快发疯了，你想不想我？”

    “唔，自然也是有一点想的，不过你也知道我很忙嘛，每天累得倒头就睡，所以想你的时候，咳咳……其实不多。”夏清语吐吐舌头，调皮看着陆云逍：“说正经的，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啊？”

    “只要有想我就好，其它的，我倒也不敢奢求那么多。”陆云逍笑着拉住夏清语的手：“我在京城只住了两日，便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为什么？怎么才住了两日？等等，我来算算，皇上要见你，皇贵妃要见你，老祖宗要见你，侯爷和夫人更不用提，还有你的姨娘妾室……我的天，两天时间，你就是把自己分成两半儿也不够用吧？”(未完待续)

    ps：甄姨娘用自己的行为诠释了什么叫“做贼心虚”，吼吼吼！！！


------------

第二百六十一章：安排

﻿    陆云逍笑道：“所以这一次真是来去匆匆。和父亲好歹还说了些话，和我娘真是连话都没顾上说。”

    夏清语沉默了一下，好半晌方轻声道：“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夫人了？”

    “哦，还没说。”陆云逍看上去并不是十分担心的样子，这让夏清语觉得有些奇怪：“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啊，你就那么笃定能让你娘同意我们成婚？”

    “是啊，我很笃定。”陆云逍笑的得意：“别问我为什么，让我卖个关子，到时候给你一个大惊喜。”赐婚啊，那是皇帝陛下的祝福，对一个女子来说，再没有比这更荣耀欢喜的事情了吧？丝毫不知夏清语真正来历的小侯爷美好的幻想着期待着。

    “还卖关子。”夏清语微微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只要陆云逍能搞定那位叶夫人，不让她对自己仇视愤恨便成，至于什么婆媳和乐融融，她压根儿就没做这个幻想，那么多年的隔阂，哪有可能一下子就消除？而且自己现在的性格，恐怕也并不会让那位侯爷夫人满意吧，所以，过得去就行了。

    “对了清语，你可能要先去京城。”陆云逍话锋一转，将给皇后治病的事情说了，顿时让夏清语皱起了眉头，轻声道：“孔老大夫和我说过这件事，这……我恐怕也要束手无策的。”

    “咦？你不是会手术吗？”陆云逍惊讶，却见夏清语翻了个白眼：“拜托，又不是所有的病都可以用手术解决。更何况，皇后的病如果真要手术，那应该也是一个比较大的手术，以现在的条件。恐怕不一定能完成，真要让皇后出了点闪失，那我可担当不起。”

    “放心吧。皇上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无论如何，你如今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皇上贵妃都盼着你能进宫给皇后看一看，就算真的治不好，那他们也不能埋怨你不是？有数的，治得了病治不了命。”

    夏清语叹了口气，看着陆云逍：“你其实就还是不放心，生怕我毁诺背信是吧？”

    陆云逍不语，只是轻轻握上夏清语的手，柔声道：“也不是不放心。只是，总归你去了京城，我就要更放心一些。我就不信晏子笙他好意思也跟着你去京城，更何况，皇上和贵妃娘娘都希望你能去给皇后治病，这真不关我的事，我甚至都不知道皇后病得厉害，也没有向他们推荐你，是他们自己说的。”

    “你到现在还担心晏子笙干什么？”夏清语简直哭笑不得，别说自己已经对陆云逍有了承诺。就算是没有陆云逍，她和晏子笙也只能是做朋友，不可能做恋人。陆云逍这碗飞醋吃的简直莫名其妙。

    “我也知道我不该担心他。可是……那个混蛋常常会有出人意料之举，你让我怎能不担心？”陆云逍无奈看着夏清语，心想别的也就罢了，那混蛋是最会挑着我疮疤下手的，我若是不在身边，让他在你面前多戳几次，你再闲了去看看那封休书，那我可就真是凶多吉少了。世子爷记性好得很，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当初的休书写的是多么无情。

    “好吧好吧。服了你，那我把杏林馆安排安排。等你谈判完了，就一起走吧。”夏清语本就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事情已定，那也不用犹豫挣扎了。

    “好。”

    陆云逍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原本他是想着让夏清语先进宫，不过仔细一想：反正春水群岛那边应该没什么可谈的，善后的事情不用自己处理，自己只负责谈判就好，这么一来，那也是可以很快回京的。这一路上和清语游山玩水，那感觉要有多好？唔，这可不是他不顾皇后娘娘的病情，而是清语回京，的确要做一下安排的嘛。

    从夏清语这边得了准信儿，陆云逍心满意足的回了水军衙门，刚进门，便见暮云迎上来，双手捧着一封信递过来道：“是方盟主的信，石大人让奴才拿来给爷过目。”

    陆云逍打开信，方悠然在信里没说什么，只说一切妥当，让朝廷选派地点使臣，到时候好进行谈判。

    陆云逍面上露出笑容，轻轻抖了抖那封信笺，点头感叹道：“这么顺利，真是天助我也。”

    暮云已经从石大人那里得知了信的内容，闻言呵呵笑道：“其实想想就明白了，谁会愿意放着锦绣前程不要，顶着反贼的名儿担惊受怕呢？天地会盟里大大小小的反贼，到底也是人，也要为自己打算的。”

    陆云逍点点头，脚步轻快的向书房走去：“成，我这就给他回信，争取早点谈完早点回京。”

    *********************

    “和白蔻白薇离开京城已经快三年了，到杭州后结识了大家，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和支持。”杏林馆今天挂上了歇业的牌子，因为夏清语要就回京一事征求下众人的意见，做一做安排。

    听见东家如此郑重的道谢，冯金山江云等都觉得不太自在。阿丑则是神色自若，反正夏清语在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

    “奶奶，我们真的要回京城了？”白蔻白薇虽然也喜欢杭州，但是听说能够回京，自然是更高兴一些，怎么说，她们的童年和青年时间都是在京城度过的，比起江南的潮湿绵软，她们也更喜欢北方四季分明且凛冽干燥的气候。

    “是啊，虽然我不想回去，但是既然答应了你们爷，看看他那副样子……算了，我也认了。”夏清语叹了口气，看向四周的人道：“现在就是想问问大家，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这个结果他们早已经预料到，但是这么快，还是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该思虑过的显然也都是已经思虑过了。冯金山便第一个道：“我跟着东家，我料着以东家的性子，去了京城也不可能安心做什么宅门世子夫人，既如此，只要你还有悬壶济世这个志向，我就跟着你。”

    “冯大哥，这杏林馆可是你的铺子。”夏清语真没料到冯金山会做出这种决定，他的初恋情人可是在杭州。

    一念及此，忽然想起先前所看到的一幕幕，于是便明白了：冯金山似乎是对白薇有情，既如此，白薇回京，他自然也要跟着去的。

    想通了这一点，夏清语便转向白薇，诚恳道：“白薇，虽然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但是你心里该明白，从咱们出府那一日起，你和白蔻就不是我的奴婢了，虽然你们不肯改称呼，但在我心里，你们就如同我的妹妹一样，如今我要回京城，你若是不愿意回去，也可以不回去的，日后咱们姐妹相处，我不会让你再回府中做我的丫头。”

    白薇一愣，旋即明白这是夏清语在为自己的终身考虑，冯金山虽然是私生子，可显然是出身大富之家，又有父兄疼爱。平心论，能不做奴才自然好，只是她跟了夏清语这么多年，哪里舍得离开她？更何况，侯府中人对这位奶奶怕是都不欢迎的，她的身份来历只有自己和白蔻明白，白蔻性子冲动，若自己不在奶奶身边，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因想了想，便垂头道：“奶奶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奴婢必要跟你一起回京。服侍你几年，待什么事情都稳妥了，那时候你要打发奴婢出门……”说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看了冯金山一眼，方又小声道：“奴婢也不缠着你就是。”

    “唔，这样啊。”夏清语有些感动，知道白薇是为自己着想，而回去后情况不明，她身边也的确需要白薇这样沉稳细心的人跟着，因点头道：“既如此，这次回去后，你和白蔻只做我的妹妹和我一块儿住着，再不要提什么奴婢的事了。”

    白薇点头答应，这里江云便苦笑道：“依着我的心，还想要和奶奶一起再学习些日子。只是我们一家人从未离开过杭州，这路途遥远背井离乡的，到了京城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实在是有些难为……”

    不等说完，便听冯金山道：“到京城的生计有我呢。师兄你听我说，你得跟着过去，跟着夏娘子学几年，你们一家人再回杭州重开杏林馆，把一身所学用来济世救人，这岂不好？现在不跟着上京，你先前学的那些岂不是半途而废了？别的不说，只说那胸痹之症，你自己敢给病人下那个胸腔闭式引流吗？”

    江云经过几天的挣扎，原本是想为了妻儿留下的。然而此时让冯金山一说，却又犹豫起来，眼看着一双儿女也渴盼的看着他，小白呐呐道：“爹爹，我还想跟着师父们学本事呢。”他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最后还是方氏做了决定，对他道：“先前咱们怕去了京城没办法立足，如今既然冯师弟这么说了，你们之间也不用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孩子们又愿意跟着东家，既如此，咱们也过去吧。”

    一听这话，冯金山撺掇的更起劲儿，于是江云便可耻的做了一回墙头草，答应跟着夏清语去京城。(未完待续)

    ps：都安排好了，下一章回京，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

第二百六十二章：回京

﻿    夏清语心中惴惴，暗道不是吧？难道杏林馆竟然要关门大吉了？因看向孔方，喃喃道：“那孔老先生是怎么个意思？”

    孔方捻着胡须笑道：“夏娘子还用问么？我来杏林馆是为了什么呢？有幸跟着夏娘子学了那三五个月，只觉是窥见了另一方天地，偏那之后你就被掳走了，这实在是我心痛遗憾之事，好在上天垂怜，又送你回来。我又怎肯放弃机会？夏娘子不但医术超群，更有常人难及之胸襟。老朽今年五十二了，若是有幸，能跟着夏娘子再学个十年八载，将来回归故里，教育后人，将这外科手术发扬光大，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夏清语竖起大拇指，赞许道：“老先生有此志向，清语佩服。既如此，就请老先生和我们一起上京吧。”

    接下来孙长生自然也要跟着一起，陈家几个女子宛如无根浮萍，杏林馆便是她们的家，如今大家都要走，她们自也要跟着夏清语一起走。小白不用说，果子和大牛却要回去和家人商议一下。最后算来算去，杭州的杏林馆只有暂时关门一途。

    夏清语有些伤感，杏林馆乃是她和众人一起创立，如今竟然就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而关门，她真的是万分不舍，一时间连毁诺的心都有了。可是想一想，没有陆云逍数次舍命相救，自己早就不知死在哪里，到时候这杏林馆也是泯然众矣的命运，如今虽然暂时关门，但是等到将来，不管是江云还是孙长生冯金山等人，只要他们回来，就有重开杏林馆之日。到那时，不但是杭州，就是扬州苏州泉州等等等等地方。也许都会有杏林馆的别号。

    一念及此，不由得豪气顿生。夏清语站起身道：“既如此。那大家回去收拾收拾，恐怕不需要几天，我们就要一起进京。是了，阿丑，我们乡下的那些药材怎么办？要不然，你留在杭州？”

    阿丑淡淡道：“药材都是有专门雇来的佃户打理着，我也教给了他们怎么种药，这些日子去看了几回。长得都很好，不用操心。到时候药材成熟，咱们派专门的车马过来收药就是，又或者，让陆大人派个精明管事过来，就地变卖，都可以，不用我专门留在此处。”

    “哦，这样啊。”阿丑这么说，夏清语也无话可说。想了想看向江玉阳。她诚恳道：“如果不是江大哥，我和陆云逍还回不来。如今我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妥帖了，江大哥可以回春水群岛向方大哥复命。我们不日也要上京，看看江大哥什么时候走，我给您践行，如何？”

    江玉阳笑道：“夏娘子这不是逐客令吧？”

    夏清语哭笑不得道：“江大哥，你要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刚才分明听见了我们说话，怎么却说我是逐客令？”

    江玉阳笑道：“那这样的话，我也和你们一起上京啊……”不等说完。就见冯金山喷出了嘴中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诧异道：“你跟我们一起上京？为什么？”

    江玉阳理直气壮道：“这还用问？盟主过些日子就会过来和陆大人谈判。谈判完后。他也肯定是要进京面圣的，总不成陆大人再把他放回春水群岛吧？皇帝能放心吗？到时候他进京。我光棍一条，自然也要跟着他一起走。呵呵，夏娘子，我们盟主说不准日后就要在京城安家了，到那时，咱们两家还可以多串串门，反正你们是义兄妹嘛。”

    夏清语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于是也没别的话可说，当下众人纷纷离开去收拾自家东西，为进京做准备。

    ****************************

    “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把你接回来，竟然带了这么一长串的拖油瓶。”

    站在码头上，看着船舱内外出出进进搬着东西的一群人，陆云逍伸手扶额，无奈的对身旁夏清语道。

    “你说过，就算我嫁给你，也许我教徒弟的。”夏清语深深呼吸了一口码头上的湿润空气，她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一天再回来。

    “我是答应了你，但也没想到他们都会跟来嘛。”连番奔波，众人连新年都没有好好过。到达京城之时已经是暮春时节，随处都可见飘飞着的柳絮和残红，京城的春天，也自有其绮丽浪漫之处。

    “当然要都跟来，你以为学医术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夏清语伸手抓住一团柳絮，喃喃道：“当年离开时，记得也是春天，没想到如今回来，又是暮春时节，三年时间一晃而过，我竟然又要成为你的妻子，陆云逍，你说我们折腾了这一趟，是干什么呢？”

    陆云逍笑道：“或许这是老天爷特意给我的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喜欢你吧。”话音未落，便见暮云跑过来道：“爷，马车都准备好了，您和奶奶现在是回府里？还是先找处外宅安顿下来？”

    “先找个外宅安顿下来吧，我现在回府里，还不炸了锅？”不等陆云逍说话，夏清语便抢先开口，然后又看着陆云逍道：“我也不住你名下的宅子，咱们现在还什么名分都没有呢，别让人误会。”

    寿宁公府虽然在京城有不少产业，但那都是公中的。陆云逍自己名下倒也有两处宅子，但是都不算很大，要安排这么些人也不太够。更何况他也不想让人误会夏清语，所以这事儿是早安排好的，因就对夏清语笑道：“知道了，已经让暮云传信儿，在这边找好了一处大宅，是信王府的产业，此前一直是收租子的，恰好两个月前那一大家子搬走了，可不是给你们腾了地方出来？”

    夏清语这才点头，一行人坐了马车，光是装的东西便有五辆马车了，加上人坐的车，浩浩荡荡一支车队，直往春柳胡同而去。

    春柳胡同也是京城有名的富人区，拐过一条街后便是红光大街，因此这地段即便没有什么王公贵族，却也抢手得很。

    陆云逍找的这一处宅子不小，王府的产业，自然是气派的，三进的大宅院共有十几个院落，上百间房屋，除此之外，还带着一个大园子，虽不像王公贵族家的园林那样精致讲究，却也是花树宛然。

    阿丑一看见这个大园子就喜欢上了，迅速划分好了地段，准备种药材。只让夏清语等人都哭笑不得，纷纷议论说阿丑似乎对种药材有一种特别的偏爱和偏执，如今这屋子还没收拾呢，他就先把这事儿给安排好了。

    虽然宅子大，但是干净整齐，众人无非是把一些家具搬进去安置放妥就好，剩下还有些要添置的东西却是要过两日再说。依照陆云逍的心思，这不过是个暂时的落脚处，略微收拾收拾就得了，可夏清语却不这么认为：到时候是自己嫁进国公府，又不是这一大家子几户人都跟着嫁过去，自己离开了，剩下的人也要生活的，何况到时自己还要过来上课，这里离国公府不远，恰是个合适的地方，完全可以当做在京城里的家。

    陆云逍听夏清语说完了理由，不由得苦笑道：“原来你竟是这样打算的，若这么说，不如买一处大宅子合适，这租房子总不是个长久之计。”

    话音刚落，就见冯金山走过来，嘻嘻笑道：“既如此，不如请世子爷帮忙牵线搭桥，我们就把这处宅子买下如何？若在平时，我也不会提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求，只如今不是有您在吗？陆国舅爷的面子，就是信王爷也要买的。”

    陆云逍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你知道这宅子要多少钱？除非我帮清语买下来，不然就凭杏林馆赚的那些钱？还真未必买得下这宅子。”

    冯金山笑道：“若说别的，我不敢说话，但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了啊。我匣子里现就有几万两的银票，这处大宅就算是地段好，宅子也不错，我想着有个一二万两也差不多可以买下来了吧？”

    陆云逍这才想起，这一大帮子人看似形形色色，但当中可是藏龙卧虎，钱对于冯金山这个身世神秘的私生子来说，还真不算是个事儿。

    世子爷郁闷啊，原本还想着夏清语要买这宅子，自己就可以拿钱出来帮忙，怎么着也算是为爱人做了点事情，哪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竟然让他连这点愿望都达不到。

    于是只好勉强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去和王东亭说一说，想必看着我的面子，他也会答应的，信王府也不会在乎这么一所宅子。”王东亭就是信王府世子，和陆云逍有些交情。

    一听这话，夏清语等人果然高兴非常。于是叽叽喳喳议论了半天，分配好了各人的院落房间，方氏便带着白薇白蔻去厨房，这里夏清语抬头看看天色渐晚，便对陆云逍道：“你还不回府里吗？这么些日子，你爹娘和老太太不知道怎么盼着你呢。”

    陆云逍苦笑道：“清语这是过河拆桥？连晚饭也不留我吃。”(未完待续)

    ps：呼！80字，终于回京了，撒花，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二百六十三章：阻挠

﻿    夏清语笑道：“宅子还没买到手呢，河还没过，我拆的什么桥啊？陆云逍，你这也太小人之心了。分明我只是为你父母着想，让你早些回去尽孝，是了，皇帝那里，你还没有回去复旨呢。再者说你留在这里吃晚饭，哪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吃的？这么忙碌，样样都未收拾妥当，不过是做点面条凑合凑合罢了，你想吃，等专门找一天，我让方嫂大展厨艺，招待你一顿可好？”

    陆云逍笑道：“这还差不多。复旨不急，明天我一早上朝，和皇上复旨禀明后，恰好皇上大概就要召见方盟主的，是了，日后方盟主……咳咳，你不会让他也住在这里吧？”

    夏清语不等说话，旁边方悠然便笑道：“不会，看皇上怎么做吧，他要是赐给我府邸，我便在那府里住；若不赐给我宅院，我更落得自在，这京城里，我也有几处宅子的，不过都不如这里的地点好。”

    陆云逍松了一口气：方悠然可不是晏子笙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万一他真对夏清语这个义妹动了情，那自己可真的是要欲哭无泪了。世子爷现在陷入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超强变态模式中，看见一个优秀男人就担心人家来和他抢夏清语。当然，这心思他是不敢让方悠然和夏清语知道的，不然自己只怕要被揍成猪头了，世子爷是很识时务的。

    到底又磨蹭了一会儿，陆云逍这才回到寿宁公府，自然是阖家欢喜，只是他回来得晚，晚饭已经用过了，所以连接风宴都没有。只是让厨房先做了几个饭菜胡乱应付一下。接着又洗了澡，泡了好一会儿的热水歇乏，之后陆云逍正要休息。便见叶夫人身旁的丫头可儿来请，说是太太有话吩咐。

    这个时辰已经是戌时末了。往常叶夫人这个时候早已经歇下，因此陆云逍十分诧异，忙忙换了衣服过去，还以为母亲有什么重要的话说，却不料刚进门，便见爹娘都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善的盯着他看。

    陆云逍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依然硬着头皮请了安。刚站起身来，就听国公爷陆奉伦冷哼一声问道：“你这次回京，都是和谁一起的？”

    “哦……”陆云逍明白了，这定是父母得了信儿，所以叫来自己兴师问罪了。不过想一想，他是定要娶夏清语进门的，这样的话，早点把话说开倒比拖着好，因便坦然道：“和方盟主以及他几个手下，还有清语等人一起进京的。”

    “清语？是那个夏清语？你……你果然和她又有了来往。”陆奉伦又惊又怒。先前叶夫人并没有和他说太多夏清语的事情，所以国公爷一直被瞒在鼓里，直到今儿听到陆云逍回京的具体情形。叶夫人勃然大怒，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国公爷这才知晓个中详情，只是心中却还替儿子辩白呢，觉得以儿子的精明，怎么也做不出这样事来。

    哪想到陆云逍连一点抵赖都没有，就那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怎不令陆奉伦惊怒交加，当下站起身指着陆云逍骂道：“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爹。娘，儿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陆云逍沉声回答。却听叶夫人恨恨道：“你要回京，所以那个女人便把杭州的杏林馆关了。带着人跟你一起进京是吗？你先前说她刚强，这叫刚强？刚强在哪里？跟着男人跑，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陆云逍沉声道：“母亲，您不要这样说清语，从始至终，都是儿子在求她麻烦她，就算是生了情愫，也是儿子先表露这层意思的，清语从来都是不假颜色，若非是有荒岛那一番经历，她也根本不可能答应和儿子在一起。这一次上京，儿子满心里想让她过来，又怕她不答应，恰好因为皇后娘娘的病势沉重，所以贵妃特意传话，要清语及早上京，清语这才在儿子的再三恳求下，收拾了家当进京来。爹娘若是有气，尽可以朝儿子来撒，千万莫要冤枉清语。”

    “老爷，你……你看看他这样子，你……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叶夫人气得身子都颤抖了，转回身啐了陆云逍一口道：“我告诉你，这样天大的笑话，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就别想让寿宁公府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陆奉伦也沉声道：“你娘说的没错，当日你要休妻就休妻，这也由得你，她当日是太不像话了。但是如今想重新娶她进门，我劝你趁早儿死了这条心，我和你娘还没死呢，寿宁公府由不得你这样胡来。”

    陆奉伦和叶夫人有志一同的话并没有吓倒陆云逍，他有余老太君给撑腰呢，更何况实在不成，还有皇帝的赐婚圣旨，因此唯唯诺诺敷衍了两句，听着父母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只唠叨的他头都痛了，最重要的是，他听不得二老将夏清语说的蛇蝎心肠一无是处的话，虽然这些话从前都是他赞同的。

    “爹，娘，明儿我还要上朝，还要和皇上禀报招安之事，还要带着方悠然见皇帝，好多事儿呢。何况这一路舟船劳顿的，儿子这会儿是真的乏了，爹娘放我一马，让我早些回去安歇成不成？”

    陆云逍一边说，便假装困乏极了的模样打了两个大呵欠。听他这样说，陆奉伦和叶夫人也无奈了，只好挥手让他退下。

    陆云逍离开后，屋里一时间便陷入了寂静，好半晌，叶夫人才气呼呼道：“老爷你看看，这个混账东西他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我看着他连应付咱们都懒得应付的模样，必定是有恃无恐，老爷，你可得想个办法，决不能让他这般胡闹啊。不然咱们寿宁公府的脸面往哪里放？就是贵妃娘娘那里，也要受这不肖子连累。”

    陆奉伦恨恨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早知道他回来会惹上这些事情，还不如他当初就老死荒岛得了，我也权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不等说完，就听叶夫人沉声道：“老爷胡说什么呢？逍儿可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先前他生死不明那会儿，难道你没在书房里偷偷哭过？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

    陆奉伦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又不想遂他的意，又心疼他，你说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叶夫人道：“我若有办法，早就用了，还等到这会儿呢。您是一家之主，又是国公爷，这会儿不拿出当爹的威严来，难道指着我去从中作梗？”

    陆奉伦咬牙道：“你看那个混账小子像是能听我话的模样吗？从小到大，他表面上孝顺，可真要决定了的事情，谁能扭转他的心意？当日他休妻的时候，和你我禀报过吗？若是那会儿禀报了，以夏清语救了老太太的功劳，我们还不让他休妻呢，那也就没有今天这些事情了。”

    叶夫人叹气道：“说的是什么？我现在怕的就是老太太，老太太原本就对夏清语没有什么厌恶，后来又被她救了命，这心中本就有好感呢。即便老太太也会为咱们府里名声打算，可是让逍儿去缠磨几次，必定就要答应的。到那时，老爷出面也没有用了，哪个许您和老太太对着干呢？真那样，可就糟糕了。”

    陆奉伦沉默下来，好半晌才沉声道：“你说的没错，那个混账东西必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有恃无恐。可明知道是这样，我们又能怎么办？你能说服老太太，不要答应他吗？”

    叶夫人不语，好半晌摇头道：“老太太最偏爱他，只怕就算我说了，当面答应了我，让他求恳几次，就又要改主意了。”说到这里，几乎要哭出来，站起身哽咽道：“怎么咱们家和那女人这一世里就牵扯不清了呢？这……这样的孽缘，闻所未闻，可……可怎么办啊。”

    陆奉伦平时就是个没主意的，这会儿虽然心里十分愤慨，想要维护寿宁公府的名声，可是从来给他支招的儿子现在变成了对立面，老婆又在这里哭诉，除了心烦意乱，他也委实没办法可想。

    正烦躁间，忽听叶夫人冷哼道：“实在不成，逍儿这里说不通，我就去找那个女人。”

    陆奉伦大吃一惊，连忙道：“这……这能成吗？那个女人苦心算计，用了多少招数？为的不就是这个目的？”

    叶夫人咬牙切齿道：“她若是在我面前原形毕露，更好，我说什么也要让逍儿知道她的真面目；若是她还想像玩弄逍儿一般玩弄我，整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恰好叫她自食其果。”

    “你可别胡来。”陆奉伦皱着眉头道：“刚才逍儿说过了，是贵妃娘娘让她进京给皇后看病的。皇上是个重情义的明主，皇后娘娘虽然在后宫里不管事儿，可皇上仍是尊敬的。连咱们女儿都维护着她，万一你在这个关头跑去那女人面前说话，惹恼了她，让她不肯给皇后看病，那不但是对咱们家不利，更是害了贵妃娘娘。”(未完待续)

    ps：前路漫漫，柿子爷加油啊。大家给点粉红票推荐票为柿子爷鼓鼓劲儿吧，吼吼吼


------------

第二百六十四章：贵妃

﻿    叶夫人叹气道：“老爷说的我也太没有成算了，便是要找她，也不能是现在找，一切都等她替皇后看完病再说吧。”

    夫妻两个接着又商议到半夜，仍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不由得都是一筹莫展。而叶夫人无奈之下，心中也暗暗做下了决定。

    *********************

    “嗯，这柜子就摆放在里屋床边吧，里面都是当用的东西，方便拿。”

    新宅子里，夏清语正看着雇来的人抬家具往各处安放，忽然就见孙长生一溜小跑过来，一面跑一面大声道：“东家，东家，圣旨……圣旨来了，要方盟主和您快去接旨呢。”

    “不是吧？还有我的份儿？”

    夏清语惊讶了，而那些抬东西的工人一听这话，把柜子往地下一扔便跪下了。只吓了夏清语一大跳，连忙叫道：“别扔啊，这磕坏了怎么办？圣旨是找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跪什么啊？”

    白薇白蔻都在旁边跺脚道：“奶奶，这会儿您还关心什么柜子啊，快去收拾收拾准备接旨，天啊，从前在府里，倒是经常有口谕宣爷进宫，这正儿八经的圣旨，咱们也没听过几回呢。”

    “方大哥是被招安的，皇上召见他很正常，喊我过去做什么？”夏清语都被摁在椅子上重新梳头了，这还纳闷儿呢，忽听白薇道：“奶奶当日答应爷进京，是为了什么？不是说要给皇后娘娘看病吗？”

    夏清语一拍脑袋：“得，这么些日子没提起来，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个底儿掉。”说完见头发已经梳好，白薇白蔻正要往她头上插那些珠花凤钗，她便随手拿起一把珍珠银钗斜插在发髻上。站起身道：“这就行了，我是去给皇后娘娘看病的，又不是去选美。打扮的花枝招展有意思么？”

    白薇白蔻一听，这也有道理。于是匆忙把首饰都收进盒子中，锁了房门，彼时前面院子早已经摆好香案，方悠然和夏清语跪下接旨，果然就是宣他们入宫的旨意。

    夏清语坐上马车，想到这还是当日陆云逍送自己的，却不料几经辗转，如今却又要在京城使用它。一时间心中也是思绪起伏。

    须臾间到了宫门外，夏清语下了马车，陆云逍便道：“我先送你去后宫贵妃娘娘那里，回来再去御书房吧。”说完又转身对方悠然道：“你就等在这里，我让人进去通报，听见宣召旨意你再进去。”

    方悠然点头答应，微笑道：“我没关系，你先送清语进宫吧。不过后宫重地，你……能随便进去吗？”

    陆云逍笑道：“平时不行，今天这不是情况特殊些嘛。”说完便带着夏清语沿着宫墙往侧门而去。。

    这外男无事不得擅入后宫的规矩，夏清语在现代接受穿越熏陶的时候也是懂得，原本不想让陆云逍送。然而自己可不是真正的夏清语，进了宫那就是两眼一抹黑，她还真不敢提出自己进后宫，因此就默许了陆云逍的安排，还在心中安慰自己道：陆云逍这家伙最谨慎的，既然他说他能进后宫，那应该就没事儿，我不必担心。

    正想着，忽见迎面一个中年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走过来。看见陆云逍便行礼笑道：“陆大人这是不放心夏娘子呢？真巧，贵妃娘娘也有些不放心。只说夏娘子已有三年多没进宫了，所以特地让奴才等在这里迎候。陆大人应该还有正事儿吧？听说皇上在御书房等着呢。不如您去办正事，这里交给咱家就是。”

    陆云逍笑道：“也好，有郑公公陪伴着，我就放心了。”说完转向夏清语笑道：“这是贵妃娘娘宫中的郑公公，你随他过去吧。”

    夏清语和那太监见了礼，见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然后面上露出微笑，拂尘一甩，和两个小太监转身往侧门而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又看了旁边的陆云逍一眼，却见他轻笑道：“去吧，从前又不是没进过宫，总不至于还紧张吧？”

    “不会。”夏清语摇摇头，转身跟上郑公公，想着自己穿越一场，竟然能进皇宫，这还真是不枉穿越大神的苦心安排了：唔，架空时代的皇宫会是什么风格的呢？有点好奇啊。好吧，怎么这还稍微有些紧张呢？陆明珠是皇贵妃啊，能在宫中做到这个地步的女人，那不知得有多毒辣的眼光和心思，自己不会露什么马脚吧？不行，等一下要尽量少开口。

    就这样一面想一面走，从侧门进宫后，又有一辆小轿等在那里，夏清语坐上去，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大概一刻钟后，轿子落下来，郑公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夏娘子，瑞坤宫到了。”

    从角门进了后院，只见一个大宫女迎面走过来，笑道：“这就是夏娘子吧？快随我进去，娘娘等了好一会儿呢。”

    夏清语点头答应一声，随她来到后院正殿的廊下，听着不远处响起通报的声音，然后里屋传来一个明媚清脆的声音笑道：“快请进来。”

    进了正门，用眼角一扫，只见一位宫装美艳少妇款款从椅子上起身，夏清语连忙要跪拜，却听少妇笑道：“罢了，整日在宫里看着这些繁文缛节，都厌了。来，抬起头我看看，这也有三年多没见了呢。”

    夏清语抬起头来，心中虽打着鼓，面上却一派平静，轻声道：“一别经年，贵妃娘娘风采倒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

    陆明珠也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笑道：“你从前可没有这般会说话。我日日在这宫里劳心劳力，不老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更胜往昔？这些日子越发觉着心口不舒服，等一下你给皇后看完了，也给我瞧瞧。”

    夏清语答应下来，就听陆明珠感叹道：“云逍总说你如今和从前完全不一样，我先前还不信，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他没说谎，你从前进宫，总是打扮的光彩照人，怎么今日这么素净就进来了？”

    夏清语心中一凛，连忙道：“民妇从出了侯府……国公府，就在外面经历风吹日晒辛苦求存，哪里还顾得上打扮自己？更何况圣旨来临之前，民妇正收拾打扫新宅子，因不敢劳娘娘久等，所以简单收拾下就过来了，这……不会不合宫中规矩吧？”

    “不会，我倒喜欢你这样儿的，那些首饰看着漂亮，可一股脑戴在头上，哎哟累死个人。我从前还奇怪，想着你每次进宫戴着那么些东西，怎么还能走得四平八稳有板有眼？”

    夏清语一听便明白了，看来从前那个夏清语也是不讨贵妃欢心的，也是，你说你进宫来，弄的珠围翠绕，从打扮上竟似要和贵妃争锋似得，那能让人家喜欢吗？一念及此，不由暗自叹息，心想夏清语啊夏清语，你从前也太高傲了，怎么能连贵妃的风头都想抢？

    “从前都是民妇不懂事，如今经历的多了，才看透了许多东西，放下了许多念头。”夏清语轻叹一声，听陆贵妃笑道：“罢了罢了，从前的事且不去提它了，来，先在我这里喝口茶歇一会儿，等下我就带你去皇后娘娘那里，你放心，皇后很和蔼的，你到时候有什么就说什么……唔，若是……病不可为，便莫要说了。”

    说到最后一句，陆贵妃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夏清语有些诧异，看来这位贵妃娘娘倒和中的宫斗主角们不同，她是真心为皇后的病情担忧着，不然也不会说出“病不可为就莫要告诉她”的话，这是只有真正关心对方的人才会考虑到的细节。

    于是答应下来，捧着茶抿了一小口，和陆明珠又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海上漂泊和荒岛求存的经历，说了约莫小半刻钟，就听陆明珠笑道：“我听得入迷，有心再听，可是皇后娘娘还等着呢。日后你若没有事，我便常宣你进宫来如何？你多和我讲一些外面的事情，也可以排遣下我的寂寞。”

    夏清语心说贵妃娘娘，我还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进宫陪您聊天。不过这话当然不会说出来，而最令她高兴的是：陆贵妃的态度让她一直以来的担忧去了大半，如果对方对自己的印象好，那想必叶夫人也会对自己的印象改观吧，到时再嫁给陆云逍，应该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和夏清语进瑞坤宫差不多的时间，方悠然也在陆云逍的带领下来到了御书房。

    站在门外听宣的时候，他不禁微微仰头看着御书房的牌匾，忽听身旁陆云逍微笑道：“看见这些，想到什么了？”

    “有些感叹吧，若我说没想起前朝，你是不会相信的，不过我也很奇怪，我竟然并没有什么澎湃的情绪，只是一点点感叹而已。”

    陆云逍眉毛一挑，凑近了方悠然悄声道：“没想过若是大夏朝不灭亡，也许如今坐在这里面的就是你？”

    方悠然瞪了陆云逍一眼：“你倒真是向着你的皇帝姐夫，为他不惜给我下套儿，看我回去不告诉清语。”(未完待续)

    ps：下一章方盟主就要见皇帝了，嘿嘿！！


------------

第二百六十五章：见驾

﻿    “别别别，就是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陆云逍怎么敢背着这口黑锅去见夏清语，却听方悠然叹道：“大夏的宫廷倾轧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若真的是大夏不灭，我能不能顺利长大都不知道呢，哪里会去想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事。”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大臣从御书房里鱼贯走出来，看见陆云逍，纷纷上前抱拳施礼，接着又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方悠然，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呵呵笑道：“这位就是方盟主吧？果然是品貌出众，年轻有为啊。”

    陆云逍连忙向方悠然介绍道：“这位是吏部尚书胡大人。”

    方悠然也连忙施礼，接着淡笑道：“天地会盟已经接受招安，从此后世间再无这个组织，我也不是什么盟主了，老大人直接叫我姓名就好。”

    “哈哈哈，好啊，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方公子是个俊杰之才啊。你放心，当今圣上英明神武雄图大略，在我大陈为官，为天下苍生谋福祉，比你做反贼的前途要光明远大多了。”

    方悠然有些懵，这位吏部尚书大人就在御书房前说这种话，真的合适吗？但是他心里却因为这几句话而对眼前几位面带笑意的官员产生了一些亲近之感，好像……前途似乎不是那样茫然莫测的令人忧心了。

    正不知该如何接话，便听御书房中传来一个清朗笑声道：“行了胡爱卿，你多大岁数了？在晚辈们面前就不能端点架子？方爱卿初来乍到，你以为他像云逍一般，早都熟悉你的招数，所以能云淡风轻的应对啊？”

    胡大人哈哈一笑，回头道：“老臣恭喜皇上又得良才。方大人虽然不熟悉老臣的招数，但这份不卑不亢的气度当真可贵。呵呵，皇上想必急着见方大人。那老臣等先告退了。”

    话音落，几个臣子这才说笑着离去。而站在御书房门外的方悠然却有些风中凌乱了：怎么回事？皇上叫自己什么？方爱卿？还有刚才这位胡大人。之前还叫自己方公子，转眼就变成方大人了？唔！也是，我是招安之人，皇上要我做官，笃定了我不能不接受，也罢，不就是个闲职吗？受着就受着，好歹每年还有一份俸禄可拿不是？

    “方大人。随我进去面圣吧。”

    正想着，便听前边陆云逍的声音响起，方悠然回过神来，发现他是特意拖长了调子，显然是在提醒自己，于是连忙答应了一声，和陆云逍一前一后进了御书房。

    跪拜的时候，方悠然没有一丝屈辱的感觉，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或许真的就如同陆云逍所说。自己压根儿就没有一颗枭雄的心吧。这一路上，他每每思及这一幕情景，都会觉得有些难熬。然而当他真的跪在这里之时，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平静。是大夏和大陈的灭国之仇太久远，所以自己无法感同身受？还是在自己的心里，其实也早就认可了这个萧关才是真正的皇帝，是天下之主九五之尊？

    “平身。”

    耳边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方悠然站起身来，就听萧关接着道：“都坐吧，李三成，给两位爱卿上茶。”

    御书房中唯一的太监答应了一声走出门去。不一会儿回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他亲自替方悠然和陆云逍上了茶点，这才遣退了小太监。自己则又站到萧关身后去。

    “云逍之前的折子上已经说了，春水群岛的船只和水军现在就泊在东石岩岛，等着朝廷接收是吗？嗯，朕是这样想的，春水群岛的绝大部分力量还是水军，所以自然应该编排入水军衙门……”

    又一次出乎方悠然的意料，皇帝陛下丝毫没有谈论给他的待遇和条件，反而直接就怎么接受安排春水群岛的人马而和他们展开了讨论。

    既然一点儿后路都没有给自己留，这个时候方悠然当然也不会对皇帝和陆云逍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更何况这些安排都很合他的心思，皇帝没有对春水群岛的投诚表现出丝毫疑虑戒备，也没有把岛上为数不多的步兵派到北匈前线去，这对于方悠然来说，是一个友好而善意的态度。

    “行，既然方爱卿也没有意见，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朕已经让吏部和礼部尽快拿出封赏的章程，总要安定一下将士们的心嘛，要让他们知道，跟着大陈是有前途有希望的。海外那么广阔的天地啊，咱们走出去，不比在窝里斗好？都是炎黄子孙，只要齐心协力，还不怕海外那些番邦万国来朝？这才是我辈男儿该做的事，到时候光宗耀祖天下皆知，多荣耀？”

    萧关这番话实诚的让方悠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儿，没有任何空泛俗套的勉励之语，也没有什么假惺惺的试探笼络之词。仿佛皇上把他叫过来，就是告诉他对这件事儿的安排，然后和他拉拉家常。

    可也就是这么朴实的不能再朴实的家常话，让方悠然一直微微悬着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他忍不住就偷偷看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男人一眼，发现对方身子是微微歪着倚在扶手上的，完全没有九五之尊该有的端正严肃，脸上是跃跃欲试的笑容，显然是被他自己说的万国来朝的前景给打动了。

    我将来要打交道的，就是这样一个君王吗？

    方悠然有些恍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那个在他心目中英明可怕的大陈皇帝会是这么个样子。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这个皇帝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可怕。

    大陈皇帝，北匈可汗，西夏国主。就是这三个男人成就了三个大国的鼎立之势，天啊，究竟这是个什么时代？大陈皇帝是如此，那北匈可汗和西夏国主，又是什么样雄才大略之辈？最重要的，他们都是如此年轻，三国鼎立之势，要持续多久？纠缠多久？

    方悠然一不小心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一向平静的心此时也有些澎湃了：自己生在这样一个时代，真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他或许可以亲眼见证许多从未有过的历史；不幸的是，也正因为如此，大夏延续了百年的复国希望，却彻底断送在他的手上。

    “方爱卿，论理你诚心被招安，朕是应该封你一个爵位来昭告天下，向百姓们展示朕的胸襟如海德政四方。朕也想过了，以你的功劳，封你一个王爵不算过分。”

    萧关的话让方悠然回过神来，他连忙站起身就要谢恩，却见萧关摆摆手：“别着急，朕的话还没说完呢。这个……咳咳，只是应该如此。但是呢，刚刚胡大人也说过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以方爱卿的胸襟气度和眼光，你的确是当仁不让的俊杰之才了。朕是惜才之人，不忍心看爱卿如此出色，却因为一个爵位就成了赋闲之人。所以，这个王爵朕给你留着，你先做个官儿吧。你放心，朕既然用你，就不会疑你。只要你表现出色，将来出将入相也不是不可能的。等到你老了，累了，到那时再封你个王爷，让你做个富贵闲人享享清福，这辈子也就不算白活，你说是不是？当然，你要就是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也不会亏待你，等到你老得不能动那天，也做不了几天王爷了，那就让你儿子来做嘛……”

    萧关再说了些什么，方悠然都没听进去，他觉着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浆糊：这……怎么回事？皇上不疑心他这个大夏余孽，反而要委以重任？等等，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天下俊杰都在皇上手中，他不差自己这一个吧？方悠然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如此优秀的人才。

    “好了，还不跪下谢恩？”

    耳边响起陆云逍的声音，方悠然茫然看了他一眼，身体却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下意识就要跪下，却见萧关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离了龙椅，伸手扶住他道：“行了。方爱卿能为天下苍生放弃延续百年的仇恨，朕还要谢你呢。唔，你这就回去歇着吧，朕已经赐了你一座宅邸，稍后让云逍带你过去。你收拾收拾，三天后走马上任。朕现在要回后宫，问问夏娘子皇后的病情了。”

    赐了一座宅邸这是意料之中，天地会盟的两个大宝藏，他都把其中绝大部分无私上交国库了，换皇帝一座宅子算得了什么？但是这三天后走马上任是怎么回事？

    直到走出御书房，方悠然仍是觉着自己有些迷糊，眼看陆云逍就在前面不远，于是他连忙一把抓住了对方袖子。

    “怎么了？”陆云逍疑惑回头：“可是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

    “我全都不明白好吗？”方悠然皱着眉头：“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本朝制度，除非特殊情况，不然身上有爵位之人，是不能出任朝廷官员的，所以皇上把本该给你的王爵暂时留着，放心，不会扣着不还的……”

    “我不是说这个。”方悠然打断陆云逍的话，却见对方疑惑道：“那你是说什么？”(未完待续)

    ps：吼吼吼，见驾了，气氛还符合大家的想象吗？啦啦啦我还是很喜欢这一段的。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


------------

第二百六十六章：志向

﻿    “让我做官，做什么官？三天后走马上任是什么意思？”方悠然一边说着，觉得自己脑子好像又有些不够用了：这个皇帝，太不按牌理出牌了。

    “不是吧？刚才皇上和你说话时你竟然敢走神？”陆云逍震惊地瞪大眼睛，然后把方悠然拖出去几十步，看看四周无人，这才严肃道：“方悠然，你什么意思？这是藐视皇上你知不知道？”

    “我真心没有藐视皇上。”方悠然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连忙认真解释了一句，然后一摊手：“我只是被皇上说的话震惊了，所以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换做是你，你能心如止水的听皇上封自己什么官儿？我……我没当场失态已经算是定力超人了。皇上的安排太出乎我意料。”

    “就这点定力还敢说定力超人呢。”陆云逍鄙视：“好吧，皇上行事用人，的确是不拘一格，这个……咳咳，你以后多接触接触就习惯了。刚刚皇上封你做了正五品的兵部给事中，这个官职虽然品级不算很高，但是至关重要。如今北匈在边境集军，对我大陈虎视眈眈，你本身又是个文武全才的人物，恰好在兵部坐镇，将来若是能立下功劳，也便可以青云直上了。”

    “青云直上我从来没想过，我只想放下所有包袱，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从此后啸傲山林江湖逍遥，所有纷争再和我没关系。”

    方悠然诚恳的看着陆云逍，却见对方缓缓摇头，沉声道：“不可能。知道能者多劳吧？悠然，你既有如此才干，皇上怎会放你啸傲山林自由自在？实话说，你说的那种日子谁不想呢？我还想和清语游山玩水。万事不操心呢。可现实如此，你我身为炎黄子孙，怎可坐视异族铁蹄踏入中原而只沉迷于自己享乐？清语一个女子。尚且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匹妇亦有责。你好说从前也是天地会盟的盟主。难道这份儿气度连她还比不上？”

    方悠然这个郁闷啊，心想我一个刚刚投诚的反贼，只想远离朝廷和纷争，独善其身的度过余生。怎么让你这一说，我竟成了必须为大陈效死力才算是个男人？我又不是你，从小就沐浴皇恩，姐姐是皇贵妃，你陆家满门忠烈是应该的好吗？可我不一样啊。

    只是这些辩解的话还没等出口。便见陆云逍严肃的神情一收，笑嘻嘻道：“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奉劝你一句，收了吧。三天后乖乖的走马上任，皇上爱才心切，不会放过你的。其实也不错了，比你当日和我说的被囚禁的结局，这个虽比不上自由自在逍遥江湖，也很好了是不是？最起码还是自由的嘛。你虽然没有枭雄之心。不过想一想，咱们一起和皇上看着大陈称霸万里海域，抵抗北匈和西夏两个强邻。开创历史上从未有过之盛世，这滋味也是很动人的呢，是不是？”

    一起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方悠然恍惚了一下：这个滋味，倒是的确动人。不过，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好像还是被陆云逍给忽悠了。

    “好了，不要多想，我现在带你去看看府邸，之后还要赶去清语那里呢。”陆云逍不由分说，拉着方悠然就走。可话音未落，忽听身后一个迟疑的声音道：“是陆大人吗？”

    陆云逍和方悠然转身。便见一名宫装绝色女子款款走来，看见方悠然。似乎吃了一惊，连忙停下脚步。

    方悠然也忙后退一步垂头，却见旁边陆云逍已经施礼道：“原来是云卉公主。”于是他也忙有样学样的躬身施礼。

    云卉公主带着点疑惑的目光在方悠然身上轻轻一瞟，然后落回到陆云逍身上，柔声道：“皇上可是在御书房？我刚从皇后那里过来，想着他大概着急听信儿，所以便亲自过来告诉他。”

    陆云逍笑道：“皇上应该是已经过去皇后娘娘那里了。”话音落，见云卉公主“哦”了一声，目光又在方悠然身上瞟了一眼，他心中不由得一动，伸手向旁边一指，微笑道：“公主，这是方大人，便是原先天地会盟的盟主，前阵子接受了招安，今日臣带他前来面圣，皇上刚刚封了他一个五品的兵部给事中。”

    “啊！”云卉公主似是十分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端庄仪态，微笑道：“原来是方大人。”

    方悠然不知该如何接话，一向潇洒不羁的英俊男人站在原地，竟有点手足无措。云卉公主微微垂头一笑，对陆云逍道：“既然皇上不在，我就不去书房了。是了，还要多谢陆大人带夏娘子进宫，不过依照她所说，皇后的病只怕不是很好，却也不至于像那些太医说的，今年都难熬过去。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哦？是吗？”陆云逍微微皱眉：“清语没说过为皇后娘娘施用手术？”

    云卉公主摇头道：“夏娘子说，这个手术动用起来很麻烦，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最好不要用，不然也是九死一生。她如今开了两张方子，让皇后慢慢调理，要看能不能起效呢。”

    “原来如此。”陆云逍点点头，又抱拳施礼道：“公主殿下，臣还要带方大人去皇上赐给他的府邸，先行告退。”

    “好，你们去吧。”云卉公主微微点头，待两人都走的不见了影子，她身旁的小宫女才抚着胸口道：“原来那个就是天地会盟的盟主啊，真奇怪，怎么会这么风姿潇洒的？奴婢还以为他是头上长角的恶魔呢。”

    云卉公主看了这小宫女一眼，“扑哧”一笑，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真是没知识，回去跟着你绿姐姐认几个字，多念点儿书，免得将来因为没知识闹笑话。这个方悠然可是不简单呢，他能将原本式微的天地会盟发展壮大到这个地步，然后又能看清形势，毅然放下这份逐鹿天下的雄心，这个男人啊……还真是个厉害角色。”

    小宫女捂着嘴偷笑看了自家公主一眼，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哼哼道：“公主把他说的这样好啊，那将来招驸马，是不是也要照他这个标准？”

    “你真是要死了，原本还打算回去后赏你一盒牛乳酥酪，现在没了。”云卉公主“凶狠”的瞪着小宫女，顿时让她不住声的求饶起来，主仆一行人边悄悄说笑，边往后宫而去。

    *********************

    “皇后娘娘的病有些麻烦，我开了方子给她调养着，其实从前太医院的调养方子也不错，但是效果不是很大，所以我这方子究竟会怎么样也很难说，希望能有些作用，不要继续恶化到最后一步吧。”

    夏清语比陆云逍还要早回宅子，结果衣服还没换，陆云逍后脚就进来了，听她说了皇后的病情，他便皱眉道：“那恶化到最后一步会怎么样？”

    “会胃出血。”皇后不在面前，夏清语也用不着掩饰什么，直接告诉陆云逍后果。

    “胃出血？”陆云逍大吃一惊：“那岂不是……时日无多？”

    “是啊。”夏清语点点头：“如果真的到了出血抑制不住的时候，就只能手术切除溃疡面，但是这个手术可是很复杂的，以现有的条件，九死一生。老实说，我可一点儿也不想给皇后娘娘动手术，成功了也要留下疤痕，何况还有很大可能失败，到时候罪责岂不又是在我的头上？呵呵，我爹当初是怎么死的？这个世上啊，给谁治病都没关系，但是给皇室中人治病，那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陆云逍不得不承认夏清语说的有道理，更何况对这种事，爱人可是有着切肤之痛，他也无话可说，只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不会让她因此受责问。倒是夏清语洒脱，不过抱怨了一句，便转了话题悄声问道：“为什么贵妃娘娘和皇后的感情这么好啊？我平时听说后宫倾轧很厉害的，皇后和皇贵妃是这后宫中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论理不该斗得死去活来吗？”

    陆云逍看了她一眼：“后宫倾轧也要看对象的。如今唯一的两位皇子都是贵妃娘娘亲生的，她又掌着六宫之权，不过少了皇后的头衔和一尊凤印而已，她何苦为了这点儿虚的东西和皇后不对付？让皇上心生烦恼厌恶？至于皇后娘娘，她娘家又没什么人，身子又是那么个情况，虽有皇后之名，却是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贵妃娘娘曾经在她宫中做过女官，两人感情本就深厚，这个时节她还要依靠着皇贵妃，难道她会蠢得去主动挑起战端？莫说没有任何胜算，就算是赢了又如何？还会有别的皇贵妃冒出来，她放着对她亲近的不要，却去亲近另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心怀叵测的？”

    夏清语听了这番话，点点头感叹道：“让你这样一说，后宫中也不全是倾轧，也有些脉脉温情存在，虽然这温情仍是建立在利益不冲突的基础上。”(未完待续)


------------

第二百六十七章：败露

﻿    陆云逍轻声道：“不但后宫如此，后宅也是这样。日久见人心，清语，若是你回国公府，最开始可能会有一点点艰难，可是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了你如今的为人，你在国公府中就会越来越顺利，我也会帮你的。”

    夏清语叹气道：“难啊，我知道你会帮衬我，可你总不能成日里围着我转保护我吧？到那时候……唉！算了，不说了，说了就心烦意乱。”

    陆云逍最怕夏清语这个态度，闻言便要趁热打铁再劝两句，可还不等说话，就听门外暮云的声音道：“爷，朝云过来了。”

    “哦？”

    陆云逍一下子站起身来，夏清语疑惑道：“朝云？是了，从来京城我就没见过这小子，他让你差遣到哪里去了？”

    陆云逍道：“我是安排了他一些事情做，想必有眉目了。清语，我先走了，你好好歇歇吧，刚到京城就进宫，都没好好休息呢。”

    夏清语忙抓住他道：“慢着，你一来就问我打听皇后的事，可方大哥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呢，他怎么样了？皇上封他个什么爵位啊？赐了宅子吗？不会是要把他软禁起来吧？”

    陆云逍笑道：“别提了，皇上没封他爵位，说是给他留着王爵，倒是让他做了个正五品的兵部给事中，这是有意提拔他，只要方悠然踏实肯干，以他的才华，将来出将入相也不是不可能的。赐的宅子离此处不远，他也正收拾着，估摸着收拾完就该往你这边来了。”

    “兵部给事中？这……这不是个虚头巴脑的官衔吧？皇上什么意思？”夏清语也被不按牌理出牌的皇帝震惊了：这是皇帝吗？心胸也太大了吧？就敢对一个刚刚投降的造反头子委以重任？

    “皇上爱才心切，谁让方悠然能干呢。”陆云逍想起之前方悠然出了御书房后的表情，也觉得有些好笑，凑近了夏清语小声道：“我们离开御书房后。竟然遇见了云卉公主，你说这是不是稀奇？嘿嘿，云卉公主可是个好的。方悠然也不错，更何况为了彻底消除他和大陈皇室之间的隔阂。或许联姻是个好办法，等这些事情完了，我和皇上提一提。”

    “喂喂喂！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啊。”夏清语再次震惊了：做驸马？这好像不是个什么好差事吧？唔，别说，似乎也只有明代的驸马比较憋屈，有的朝代里驸马还是很威风的，等等，自己怎么也这么不着调起来？这种事。方大哥根本不会答应的吧。

    “行了，我办事有分寸，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陆云逍心里悬着让朝云调查的事，呵呵笑着说了一句后，便匆匆出门，果然在大门外看见朝云，他连忙问道：“有眉目了？”

    “何止有眉目啊爷？水落石出了。”朝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探着脖子向宅子里看了眼，嘻嘻笑道：“好热闹，奴才这还没去拜见大奶奶呢。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赶紧和我回府，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陆云逍轻轻敲了朝云的脑袋一下，主仆三人离了宅子。拐过红光大街，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回到国公府。

    “爷，也是那小子不谨慎，觉着只要离了京城，就不会出什么事儿。所以在永城中落了脚，他又爱赌钱，奴才就是知道他这个毛病，想着他既然离了京城。必定有人给钱的，既如此。他还能不赌个痛快？所以特地让派出去的人手注意在赌场里找，这可不就找着了？带回来都没用我吓唬。那小子就一五一十全都招了。说那一天的事，全是府里张总管安排的。这个张总管的娘乃是甄姨娘的人……”

    书房里，朝云一五一十将调查的结果禀报给陆云逍，只听得他怒发冲冠，一双手紧紧握住拳头，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怒气，点头冷笑道：“那一对擅长口技的兄妹找到没有？”

    朝云道：“恰是那一对兄妹找不着了。奴才想着，那大概是两个聪明人，也知道他们陷害的是谁，所以拿了钱之后就躲起来了。爷，这人海茫茫，要找这么两个人当真是大海捞针，若是爷肯花时间，那大概总有一天能找着，若是短时间内，只怕……”

    “那就不用了。”陆云逍一抬手：“有了这个小厮，谅她也抵赖不了。”

    朝云道：“正是这样说呢，俗语说做贼心虚，甄姨娘自己做下的事，岂有不知道之理？只要把那小子推到她面前，爷再问几句，没有不露馅儿的。更何况，奴才这里也得到了甄姨娘当日小产之事的一些线索……”

    “什么？”陆云逍猛地站起身：“什么线索？你……你找到真相了？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云道：“爷，当日甄姨娘的小产，应该是和大奶奶无关的。具体怎么回事，因为当时只有甄姨娘的人和大奶奶的人在，并没有第二个人看见，所以已经无从得知。可是奴才找到了那个给甄姨娘看诊的刘大夫，用了些法子才让他说实话。原来甄姨娘当日怀着……怀着胎儿之时，体质虚寒，刘大夫说她那个胎儿……根本保不住。甄姨娘给了他五十两银子封住他的嘴，以至于这事儿无人得知。如今想想，爷也该想出其中的蹊跷之处。甄姨娘小产前，只让刘大夫看诊，爷说要请御医，她都说自己身份低微，不要折腾的好，且刘大夫看惯了，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所以不肯让御医过来。倒是小产之后，御医再来给她看诊她就不反对了，爷想一想，若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焉能这样做？”

    “这么说，是她早就知道自己保不住胎儿，所以才会趁那个机会诬陷给清语？如此既可掩盖事实，又可以陷害清语，让我休她出门，是不是这样？”

    陆云逍面无表情的一字字问着。朝云和暮云吓得都不敢答话，忽听“砰”的一声巨响，却是陆云逍一拳砸在桌子上，那结实的红木八仙桌竟然在这一拳下出现了两道裂缝，虽然还没散架，却是发出了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凄惨呻吟声。

    朝云和暮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好半晌，才听陆云逍咬牙切齿道：“走，去珍源院。”

    “是。”朝云和暮云答应一声，随在陆云逍后面，急急往珍源院而来。刚到大门口，便看到红绡正走出门来，看见他们就是一愣，接着连忙蹲身见礼，却见陆云逍理也不理她，袍袖一拂，冷哼一声便径自走进了院中。

    红绡身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叫过一个小丫头，让她去禀报给叶夫人知道，自己这里匆匆回转。刚到门口，便听见屋里陆云逍咬牙切齿的沉声道：“甄杏媛，你三番五次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利用我来陷害清语，你是不是真的将我当成了傻子？以为可以任意玩弄我？”

    红绡的腿一软，接着只听屋里“扑通”一声，料想着应该是有人跪下了，接着甄姨娘惊惧哽咽的声音响起道：“爷何出此言？这……这简直是让妾身没办法做人了，妾身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红绡强自镇定了心神，连忙进了屋，就见甄姨娘和绿绮都跪在陆云逍面前，而主子爷却是面沉似水，目光阴森森盯着面前二人，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了红绡一眼，只一眼，就让红绡也不由自主跪下了。

    “你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要太谦虚，如今人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奉劝你一句，趁早儿把自己做的事都认了，看在你服侍我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也不至于就要你的性命，不然的话，就休怪我翻脸无情，请出家法行事。”

    甄姨娘这会儿的心已经如坠冰窟，她晓得自己当日做下的事定然是出了纰漏被陆云逍抓到，只是这种关头，又有几个人肯供认不讳？总是要垂死挣扎一下的，因便颤声道：“爷，妾身这些年服侍爷，管着大房里的事，不敢说尽心尽力，却也是不敢马虎半点儿，如今不知道是谁，许是犯了错儿让妾身惩罚，她怀恨在心，跑去爷面前胡说八道，爷要明察，要为妾身做主啊。”

    “你还有脸让我给你做主？”陆云逍不敢置信的看着甄姨娘，忽地冷笑道：“我明白了，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如此，朝云，去把那个小厮带过来，还有当日收了重金替她隐瞒的那个刘大夫，一并带来，我倒要看看，她还想怎么抵赖？”

    陆云逍话一出口，甄姨娘便瘫坐在地上。这里朝云答应着出去了，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外面传来纷杂脚步声，陆云逍皱起眉头：这似乎不该是朝云带人回来，那是谁来了？

    刚想到这里，就见叶夫人带着几个丫头婆子走了进来，甄姨娘一看见她，如同看见一根救命的稻草，顿时泪如泉涌，跪爬着到了叶夫人身边，哭叫道：“太太快救我，我们爷为了给大奶奶出气，要杀我呢。”(未完待续)

    ps：嘿嘿嘿！要收拾甄姨娘了，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二百六十八章：处置

﻿    “什么？他敢。”

    叶夫人又惊又怒，看向陆云逍大声斥道：“你刚刚死里逃生，不想着积德行善，倒把威风耍到府里来了，要对自己的小老婆动手。好，好啊，你当真是男子汉大丈夫，要替那个姓夏的女人出气是不是？那你也不用冲杏媛动手，你直接把我杀了得了，那个夏清语最恨的便是我这个婆婆，你杀了我，去她面前邀功吧。”

    “母亲。”陆云逍见叶夫人满面涨红，眼泪都涌了出来，不由得也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沉声道：“母亲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什么为清语出气？不过是这贱人的一面之词，您怎么不问问她都做了什么事？无缘无故的，儿子会来这里喊打喊杀的吗？”

    “做了什么事？不就是当初小产，让你写了那封休书吗？你如今被那女人迷得昏了头，跑来这里找晦气了是不是？你必定想着，若不是杏媛小产，你也不会写那封休书，那你怎么不说说当日是你自己一意孤行，都没禀报一声便把那女人撵出去了？”

    叶夫人看甄姨娘哭得梨花带雨，自己儿子却是满脸煞气，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夏清语，她只气得身子都哆嗦了，哪里还想着问缘由，劈头盖脸就把陆云逍一顿骂，正骂着，便觉心口发疼，不由得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喘气道：“逍儿，我今日就把话给你挑明了。那女人，说什么也不可能再进国公府的门，你不要脸面，寿宁国公府还要这个脸的，若是你要娶她，也成。先拿绳子来勒死了我和你老子，我们两个死了，也就不管你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了。”

    “娘。您听我说好不好？”陆云逍又是气又是无奈，偏偏叶夫人认定了这一切都是夏清语挑唆的。压根儿不肯听他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在那念叨着“有她没我们，有我们没她”之类的话。

    也就是在这乱的不成样子之时，朝云带着那个小厮和刘大夫过来了。叶夫人见外人进来，方略略收了怒气。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挪到屏风后去坐着。

    这里陆云逍的火气却是腾腾腾蹿上来，原本他就憋了一肚子火，接着又被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了一顿。最后叶夫人更是表态和夏清语势不两立，这些烦恼愤怒在他心里冲撞着，此时便都再也压制不住，如火焰般高涨起来。

    那刘大夫和小厮见陆云逍满脸杀气的模样，早吓得噤若寒蝉，当下哪里还敢有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人证确凿，就是甄姨娘，此时也只能在一旁恐惧的小声啜泣，没有半句话说。

    将刘大夫和那小厮打发下去。陆云逍来到屏风后，看着母亲冷冷道：“娘都听清楚了？这事儿不是清语挑唆的，是儿子不能忍受被身边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所以执意让朝云查出来的。当日我休了清语，就是因为甄杏媛的陷害，如今真相大白，我重新迎娶清语，有什么不对？”

    叶夫人也没料到事情急转直下，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神转折，一时间也愣住了。及至听到陆云逍说要迎娶夏清语归来，她这才醒过神来，连忙站起身道：“果然是杏媛做错了事情。你怎么罚她，我没有话说。但是夏清语。儿啊，你扪心自问。当日你是因为什么才休了她的？只是因为杏媛的陷害吗？没有她从前五年在这府中的飞扬跋扈狠辣无情，只因为杏媛小产，你就能休了她？如今你不说吸取前车之鉴，竟然还要将这么一个祸水给重新迎娶回来，到时候成了京城的笑柄不说，日后人家再怎么折腾，咱们都没办法开口训斥，让人家一句‘是你们求我回来的’就足够顶的你我无话可说。所以这件事，我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陆云逍道：“娘，清语已经改过自新了，她不再是从前的性子，不然不要说你不能容她，就是我也不能容。娘，儿子可是糊涂的人？若不是清语真的和从前不一样，我难道失心疯了吗？要迎娶她归来？娘，儿子历尽艰险九死一生，便是为了和她终生厮守，没有她，我……我连过日子的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你……你分明是让她哄骗住了，看她什么都好，还说自己不是糊涂的。”叶夫人听见陆云逍说这样话，不由得伤心欲绝，擦着泪水道：“你也知道你九死一生历尽艰险？你活下来就是为了那个女人？你这个不孝的混账东西，你把你爹娘和亲人都放在哪里了？是不是没了这个女人？你就要去死？也可以不管我们的死活了？既这样，那不如我死了，随你爱怎么闹去吧。”

    叶夫人说完，便站起身，用帕子擦着眼泪悲伤离去。这里陆云逍原本是满腔怒火，此时被母亲这一闹，也有些灰心，暗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出那样话来，明知道这一年的生死不知，家里亲人也肯定是悲伤欲绝的，如今怎好说出那种话来刺激母亲？

    “爷……”

    朝云见陆云逍坐在椅子上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般，一时间也不知所措了，因小心翼翼上前叫了一句，见陆云逍抬起头来，他便小声道：“爷，这……甄姨娘还在外面呢，要……要如何处置？”

    陆云逍无精打采的挥挥手：“把她送回娘家吧，从此后，她和寿宁公府没有半点儿关系。”话音落，忽然想起甄杏媛心狠手辣，先是陷害了夏清语，害她险些一头撞死，之后又被休出门；后又使用阴谋诡计，让自己和夏清语生了误会，更胆大包天到找人害爱人性命。这种种恶行，就是要了她的性命也不为过，如今却只赶她回娘家，实在算不得什么惩罚，清语和自己在荒岛上吃了多少苦？多少次差点儿丧命？怎么能这样就算了。

    因沉吟了一下，眼见朝云就要走出去，他连忙又叫住道：“你亲自送她回去，告诉她家里人，安排她离开京城，从此后我不要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

    朝云暗道这处置也不算重了。不然就依照甄姨娘犯下的这些过错，把她沉塘了也不为过的，这便是爷念着这些年的那点儿情分了。

    外间又响起甄姨娘的哭叫声，陆云逍沉着脸一言不发，那哭叫声越来越远，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听见外面脚步声响，他抬起头来，只见朝云进来禀报道：“回爷的话，已经将甄姨娘送回去了，把她做过的事儿简单告诉了她家人，也告诉了他们爷的话，甄大人十分惶恐，只说自己教女不严，改日定会亲自上门赔罪……”

    陆云逍抬起手，摇头道：“送回去了就好，其它不必和我说了。”他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朝云道：“对了，她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丫头，也都送回去了吗？”

    “爷是说红绡绿绮？那两个是甄姨娘的陪嫁丫头，自然都要送回去，剩下的小丫头们，都是咱们府中买下的，卖身契也都在太太手里，当然不会随着甄姨娘……”

    陆云逍点点头，打断朝云道：“那让小丫头们把这里的东西都清点清点，是府里的都留下，是她的，清点完了就都送过去便完事儿了。”

    “是。”

    朝云答应了，留下来善后。这里陆云逍和暮云一起回到书房，眼看着已经过了晌午，暮云便小声道：“因为这件事，爷的中午饭还没吃呢，不如奴才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

    陆云逍摇摇头道：“我哪有心思吃？唉！当日在岛上，知道是有人陷害你们大奶奶，我心里边憋着这一股火，如今全都真相大白了，却也没有半点儿开心。我负了清语，又惹了老爷太太生气。暮云，你说我是不是个最无能的？被自己的姨娘当傻子一样的耍，又喜欢上自己的前妻，不能孝顺父母反而只给他们增添烦恼，我今日才发现，原来我陆云逍，其实什么都不是，就是个傻子，白痴……”

    “爷，您别这么说。”暮云挠挠头，心里直叫苦，暗道早知如此，就该让朝云过来，自己留着嘱咐小丫头们清点东西，这劝人的话自己不会说啊。

    “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陆云逍看着桌上的冷茶，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苦笑道：“你是我的小厮，自然不敢说我的错处，其实在心里也是笑话我呢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爷，您冤枉死奴才了，爷在奴才心中，是最聪明睿智的，奴才怎么会笑话爷？”暮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却听陆云逍叹气道：“这会儿你还要说这种话来刺我？”

    “奴才不是刺爷。爷明明就是最聪明睿智的嘛。奴才是什么性子，爷不是不知道，奴才什么时候乱拍过爷的马屁？爷说负了大奶奶又喜欢大奶奶，那……那是因为之前大奶奶做的那些事，着实让人齿冷。可谁会想到如今的她和从前判若两人呢？大奶奶如果还是从前的样儿？爷会喜欢她吗？至于老爷太太，这俗语说的好，父子哪有隔夜的仇啊？老爷太太如今和爷生气，不过是因为爷坚持要娶大奶奶回来，觉得给寿宁公府丢人，若是爷能想个办法，风风光光把这喜事儿办了，也许老爷太太就不会生气了。总之，爷常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难道爷在这里一蹶不振自怨自艾就能解决问题了？奴才瞧着可不像是这么回事儿，倒是您振作起来，想想怎么能让太太和大奶奶冰释前嫌才好。”(未完待续)


------------

第二百六十九章：阿丑的异常

﻿    陆云逍怔怔听着暮云跪在那里说话，好半晌，他嘴角边方绽开一丝笑容道：“好了，起来吧。没想到我竟还有被你开导的一天。平时你总说你不会说话，比不上朝云，可我看你说的很好嘛，这番话，朝云还真未必能说的出来呢。怎么忽然这样聪明了？”

    暮云站起身，挠头憨笑道：“不怕爷生气，这些都是奴才的心里话，可这有数的，忠言逆耳啊，奴才平日里都是不敢说的，刚才看爷那个样子，一着急，忍不住就都吐露出来了，爷不怪奴才就好，哪里是什么聪明？”

    “不怪你。”陆云逍站起身，看上去比刚才精神多了，他伸了个懒腰，拍拍暮云的肩膀：“你小子是大智若愚，素日里看着好像比不上朝云那表面上的聪明伶俐，其实心里的主意却是比他管用呢。你说要是能风风光光娶清语进门，老爷太太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生气，我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恰好眼前便有这么一个机会，呵呵，等着吧。暮云，你说的没错，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我怎么说也是连皇上都称赞过的男人，这件事，一定会办的妥妥帖帖。”

    “爷能这样想就好。”暮云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道：“那奴才去厨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爷爱吃的，端点过来？”

    “唔，好。这会儿倒觉得有些饿，若是有冰糖肘子，拿一只过来。”陆云逍摸摸肚子，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想着下午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夏清语，至于赐婚的事，就还是等有了准信儿再和她说吧。皇上这段时间也十分繁忙，不好追着他要赐婚圣旨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是方悠然还是陆云逍和夏清语，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北匈越发频繁的往边境调动兵马，大陈这边也必须要做出应对。方悠然刚上任。便不得不扑在了工作上，简直欲哭无泪。他再次迷茫了。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受到现任皇帝重用的反贼头领，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杏林馆在京城重新开张，冯金山等人寻了红光大街上的一家铺面，有陆云逍出面，店家也没敢狮子大开口，觉着价钱差不多就盘给他们了。

    这铺子的地段不用说，最重要的是地方不小，比起杭州的杏林馆要大三四倍。这也是陆云逍考虑周到的地方，知道他们的医馆与众不同，要有术后住院的地方，还要有消毒器械的地方，要有药库……等等等等。好在这一次进京，工坊的人没有随行，一来是因为已经生产了许多用具，剩下一些生产不出来的，条件不足也是没办法了；二来，京城是陆云逍的主场。有夏清语之前的功劳，让内务府专门找几个能工巧匠替杏林馆生产一些工具是完全没问题的。所以再三考虑后，冯金山就把工坊的人都打发回老家做回老本行去了。

    到底是诺大的京城。杏林馆初来乍到，还不能一下子就站稳脚跟。所以开张后来看病的人不算多。即便如此，夏清语依然忙得不堪，因为她是个女大夫，所以倒是有许多女眷来寻她看病，京城中达官贵人多得是，这些人家的女眷不能轻易抛头露面，于是便争相将她请到家里，再加上夏清语对自己往后事业的规划主要是在教学上。那就更要认真的从头备课了。要将解剖知识外科手术、消毒、器械、护理、西药药理药性等等都做好简单的课程，所以其他人倒还好。独她一人忙得不堪。

    如此匆匆过了两个多月，京城迎来了盛夏酷暑。杏林馆便又买了两口大缸继续做凉茶。这一招倒是好用，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加上这两个月里名气渐渐打了出去，有不少百姓上门看病，杏林馆也终于是忙碌起来。

    这一日却是从早上就下起了小雨，上午时分，方悠然撑着伞过来，进了大厅，先看见正在十四姨娘面前说话的江玉阳，他不禁摇摇头，没好气道：“你又从衙门里偷溜出来了？让上官抓到，罚你我也没办法说话的，你就不能省点心？现在都做官了，不能像在岛上那样散漫，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听？”

    江玉阳嘿嘿笑道：“公子，我今儿个轮休，所以才跑过来的。不然就算你不说，夏娘子和罗姑娘也一脚把我踢出去了。”盟主是不能叫了，但叫大人江玉阳觉着别扭，就随端儿金刚等人叫了公子，罗姑娘就是十四姨娘，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世，但江玉阳坚持只称对方为姑娘，其司马昭之心，杏林馆中人尽皆知，但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种事情当然乐见其成，就算十四姨娘心中自卑，到时候自有东家去开导。

    “原来是轮休。”方悠然点点头，却听夏清语在旁边笑道：“方大哥还训斥江大哥呢，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方悠然笑道：“我今日也是休沐，马不停蹄忙了这些日子，也该让我歇一天了，怎么？陆大人没过来？”

    夏清语笑道：“他也忙的要命，昨儿中午来蹭了一顿午饭，说这几日格外忙，大概没时间过来。谢天谢地，他忙一些还好，我还能多做点事。”

    一面说着，白薇白蔻就上了茶水点心，白蔻笑道：“方大人尝一尝，这是我们自己做的花样，您平时在外面未必能吃到呢。”

    方悠然拈了一块点心进嘴里，夸赞了几句，才感叹道：“也难怪陆大人忙，边境情势越发紧张了，北匈随时可能大举来攻，这可不是只调动兵马的事情，粮草，各种物资等等，唉！难为他了，我都是忙得脚不沾地，更何况是他？前天还在户部泡了一天呢。”

    夏清语笑道：“我也听他抱怨了，说本来只做他分内之事的话，也不会这么忙，偏偏皇上委了他做这个总调度，一天里六部不停地跑，倒成了陀螺一般。只是我十分奇怪，听陆云逍的意思，北匈可汗巴图明也算是一代英主，他应该知道若这时候大陈和北匈打起来，只会让西夏坐收渔翁之利，何况这些年他偃旗息鼓休养生息，怎么这会儿忽然说打就打？陆云逍说咱们的粮草兵马都有点紧张，北匈那边只怕更紧张呢。”

    方悠然点头道：“可不是？别说陆大人奇怪，朝廷上下就没有不奇怪的。这个巴图明我虽然没见过，却也听说过，是个极难得的君主了，不是他，北匈迟早被咱们赶到莫干山北去，偏偏有了他，以至于大陈西夏北匈成三足鼎立之势。我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好像北匈那边的探子终于得了点线索，说大军集结边境开战，很可能是为了找一个人。不过这线索大家都当做笑话，为了找一个人便如此大动干戈，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值吧？”

    “就是，若说那巴图明是个周幽王一般的人物，或许我还要怀疑，是不是他钟爱的绝色佳人跑来了大陈，惹得这家伙冲冠一怒为红颜，但听你们说，他分明又不是这样的昏君，那真是想不明白，究竟他是为什么？放着两国大好形势不经营，倒要如此大动干戈，这分明是昏君所为才对。”

    话题说到巴图明，众人纷纷加入议论，忽听屏风后小白的声音响起道：“阿丑师父，你怎么站在这里？为什么不出去说话啊？”

    “阿丑？”

    方悠然抬头看去，就见阿丑从屏风后转出来，他面色似是有些苍白，对夏清语道：“后园种下的远志受了病，我出去买点药配些药水。”

    夏清语愣了下，看着阿丑的模样，猛然就想起陆云逍对自己说过的话，于是她也不知怎么想的，便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阿丑，你能不能猜到巴图明为什么要和大陈开战啊？”

    “奶奶说笑了，我怎么可能猜得到？”阿丑咧开嘴角，似是勉强笑了笑，接着抬头看了看外面，喃喃道：“我先出去了，再过一会儿，怕是雨势就要大了。”

    “阿丑哥，伞。”眼看阿丑已经拉开门，白薇连忙从柜台后拿起一把伞送到他手上，一面笑道：“药材受病就受病呗，治就好了，治不了就再种，也用不着这么魂不守舍的吧？你可真是个药痴。”

    阿丑应了一声，拿着伞走出去。这里夏清语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不自禁便升腾起一个天方夜谭般的可怕想法，暗道巴图明不惜开战也要寻找的人，该不会就是阿丑吧？

    一念及此，她连忙使劲儿甩了甩头，将这个可笑的想法给甩了出去。一面在心里喃喃道：不可能，肯定不可能，神经病都不会这么干的吧？阿丑除了精通药理，根本就没有威胁。嗯，看来陆云逍说的或许没错，阿丑……大概的确是在北匈王庭呆过，所以听到巴图明这个名字，大概勾起了惨痛回忆，所以脸色才会发白。唔，不知道他会不会了解巴图明增兵的动机，算了，就算他明白，只要他不肯主动说出来，大概问也是没用的吧。(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七十章：李学士

﻿    正想着，就听“哐当”一声，门又被撞开了，夏清语吓了一跳，以为阿丑回来了，结果抬头一看，就见五姨娘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头发上还不住往下滴着雨水。

    “这……这是怎么了？”

    夏清语站起身，那边十四姨娘也扔了江玉阳跑过来，一把扶住五姨娘，焦急喊道：“五姐姐，五姐姐，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副样子？是被谁欺负了吗？五姐姐……”

    众人都围上前来，却见五姨娘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摇头喃喃道：“我没事儿……没事儿……”

    话音未落，便听开门声再次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就见一个高瘦英俊青年撑着伞走进来，看见这么多人，他似乎愣了一下，接着目光四处打量了一番，最后定格在方悠然身上，一派潇洒的表情这时候才发生了些变化，惊讶道：“方大人？”

    “李学士？”

    方悠然也十分惊讶，站起身施礼道：“你怎么会来这里？莫非府上有亲人身体不适？”

    “原来这是一家医馆。”被称作李学士的人喃喃自语着，然后微微一笑，将伞收起，轻轻放在地上，又对方悠然点点头，来到柜台边，轻轻背着手看向那些写着药名的抽屉，似是在斟酌着要买什么药。

    这个李学士行动虽然有些古怪，但是众人也没有心思多琢磨，反正方悠然在这里，谅此人也玩不出花样。十四姨娘捧了一杯热水来到五姨娘身边，柔声道：“五姐姐，快喝点热水，你这样很容易着凉的。我去让方嫂熬一碗姜汤。”

    五姨娘点点头，捧着杯子的手抖啊抖，脸上水珠还在不停落下。让夏清语有一种她在落泪的错觉。她轻轻皱了皱眉，心想今天是怎么了？阿丑很奇怪。如今五姨娘也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莫非这屋子里头有了什么邪祟？

    正想着，便听一个清朗好听的声音道：“敢问哪一位是大夫？在下身体早年受过寒症，想开一副补养的药剂。”

    冯金山见没人搭理这位“患者”，只好起身走过去道：“寒症可大可小，这位大人先让在下把把脉，才好对症下药。”

    “好。”

    那李学士微笑着伸出手来，冯金山搭在他手腕上。仔细摸了好一会儿，才疑惑道：“大人脉象平稳，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寒症啊。”

    “我的寒症深入骨髓，在心里。”那李学士仍是微微笑着：“大夫只要给我开几副驱寒的药剂就好。”

    “这……这药不是随便乱吃的啊。”冯金山哭笑不得，暗道这还是个官儿呢，怎么这样糊涂？因正要劝说几句，就听对方轻声道：“该不该吃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开来就是，莫非你怕我付不起钱？那也太小看人了。”

    他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元宝。放在柜台上。这把冯金山气的，原本对对方不错的印象也骤然变得不堪起来，心想这人一派文采风流的模样。怎么行径却比暴发户还要粗俗不堪呢？因就冷冷道：“大人，药是关系生死的大事，有多少钱也不能随便乱卖。”

    那李学士似是十分无奈的笑了笑，摇头道：“生如何？死又如何？我让你卖给我，你卖给我就是。驱寒的药，即便对我身子无用，许是可以驱我心头寒气呢？”

    这人太不讲道理了，偏偏说的歪理听着还挺像回事儿。冯金山也没办法了，只好看向方悠然。却见他点点头，示意替这李学士开药。

    既然有了方悠然的示意。冯金山也就没有再多说，随便配了几副驱寒的补药。吃不好也吃不坏的那种，然后递给了李学士。

    “多谢。”

    李学士接过药，目光有意无意的在被人围着的五姨娘身上看了一眼，然后轻声道：“吃好了我还会再来的。”说完缓缓走到门边，拿起伞，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人真奇怪的，方公子，他是什么来头？哪里的大人？”见人走的没了影子，冯金山立刻来了八卦精神，却见方悠然摇头道：“我和他还没讲过话呢，只是在朝堂上看见过。这人是皇上身边的宠臣，翰林侍讲学士，好像是陆大人前一届秋闱科考的状元，先前在外面做知府，政绩卓著，回到京城后就被皇上留下做了侍讲学士，这么年轻就做了从四品官，可说是前途无量。”

    “方大哥这是在夸自己？你比他还年轻好几岁，却已经是正五品官了啊。”夏清语见五姨娘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直起身打趣了一句，却听方悠然笑道：“不一样的，我是特殊情况，论说陆云逍也比他年轻，官儿也比他大，但陆云逍是当朝国舅，他姐姐乃是皇贵妃，太子是他的外甥。而这个李绝心，却是由一介布衣举子，靠着科考正途，为官之能，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虽然他升迁很快，但这正说明他能力卓绝。”

    “这么厉害啊。”

    夏清语耸耸肩，心想怎么厉害的男人都在这个时代扎了堆儿呢？陆云逍，方大哥不算，现在又冒出一个李学士，不过那个人，感觉有些怪怪的啊，虽是文人，却总有一股邪气似得。

    夏清语万万没料到，第二天傍晚，那个李绝心就又过来了，仍是要买驱寒补药，任她苦口婆心劝了许久，对方仍是坚持，无奈之下，只好又卖给他三副。

    如此，连续三天，这个李绝心天天过来买驱寒补药，让大家都十分纳闷，因此这一天傍晚，当陆云逍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跑过来找夏清语之后，便立刻被热心群众们包围了，除了这几日都卧床休养的五姨娘，就连几个孩子都没落下，抱着陆云逍的大腿叽叽喳喳就把事情讲了一遍。

    陆云逍听完，整个人也是囧囧有神了，愣在那里不说话。急的夏清语忍不住推他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你倒是说话啊。他……他脑子没问题吧？天天来买驱寒药，我……我怕他吃出事情来，皇帝会怪罪到我们头上啊。”

    陆云逍这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道：“你担心他脑子有问题？他要是脑子有问题，全天下就都是白痴了。”说完又有些担忧的问：“清语。你们没得罪他吧？”

    “没有啊，就是那天他突然进来买药，一开始我们不卖给他，也是怕他吃坏了，这是好心，他不至于不分好歹吧？”

    “没有就好。”陆云逍松了口气：“记着，以后他要干什么就随他的意，哪怕他要把你们店里的药全都买下来呢。你们尽管发财就是了。”

    “让你说的我越发好奇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夏清语的八卦兴致高涨到了极点，却见陆云逍摇摇头道：“他是个什么人，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人很可怕，所以啊，你们千万别去招惹他。”

    “怎么个可怕法儿？”白蔻在旁边兴致勃勃：“难道还能比爷更可怕？”

    陆云逍白了白蔻一眼：“你们爷就算厉害，但我都是光明正大，得罪了我的人，知道提防我。当然，提防也没有用。但是这个李绝心，他……怎么说好呢？他就是那种你得罪了他。他表面上还能和你嘻嘻哈哈赔不是，转脸不出几天就能一刀捅的你生不如死的。”

    “这么阴险？”冯金山惊呼，却见陆云逍摇摇头：“你说用阴险来形容他吧，还不太对，虽然他是这么个性情，可他捅的还都是该捅之人，不然也不会是皇上面前的宠臣了。”

    “腹黑男。”夏清语喃喃自语，听陆云逍问她腹黑男什么意思？她便一摊手，解释道：“就是表面好像很无害。但肚子里全都是黑水的意思嘛。”

    陆云逍仔细想了想，忍不住笑道：“别说。清语形容的还真是蛮准确。”接着他又正色道：“这个李绝心，在襄阳做知府的时候。襄阳王三个儿子被他杀了两个，可他什么事儿没有，反而青云直上。虽说襄阳王那两个儿子的确是该死，但是以他一个小小知府的身份，就能顺利给那两个祸害定罪并且行刑，你就该知道他的手段了，襄阳王恨他恨得牙根儿都痒痒，但到现在都没办法伤他一根毫毛，你说，这样的人可不可怕？”

    “那不就是包公嘛，刚直不阿不畏强权。”夏清语满不在乎的道，却见陆云逍摇摇头问道：“你看着他像是刚直不阿的人？”

    “唔，的确不像，总觉得他身上还有一股邪气，有点像伪装成草蛇的毒蛇，平时看着温和又胆小，紧要关头给你一口就要了你性命。”

    夏清语沉吟着道，话音未落，便见陆云逍拍了几下巴掌，竖起大拇指道：“聪明，就是这个感觉。但就是这么奇怪，谁都知道他可怕，但和他相处的时候，却都觉着如沐春风，不然你以为他能成为整日里陪王伴驾的侍讲学士么？”

    “果然是很奇怪的人啊。”陆云逍这么一说，大家对那李绝心的好奇心更加旺盛了。却听陆云逍正色道：“我再次警告你们，千万不要得罪他。朝廷里被他不动声色就给整倒了的官员到现在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上一任的工部尚书被抄家流放，据说也是他暗地里的杰作，只因为那倒霉蛋儿要把女儿嫁他，结果被拒绝后嘲笑他绝情绝心，活该孤家寡人，就被记恨上。也不知他是怎么查的，最后贪污受贿等证据摆上皇上龙案，钱大人可不就倒霉了呢？要知道，他可是侍讲学士，进宫是不用腰牌的，什么时候想见皇上，到了御书房，通报一声就行，和我差不多的待遇了。”(未完待续)

    ps：很喜欢李学士这个配角啊嗷呜，希望你们也会喜欢，为李学士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二百七十一章：失而复得

﻿    “等等……”夏清语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说工部尚书要把女儿嫁他？喂！他看上去怎么着也有三十多岁了，莫非还没成婚？”

    白薇笑道：“奶奶糊涂了，大概是续弦，工部尚书家的千金虽然金贵，但为了拉拢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人，就算做续弦也是值得的。”

    陆云逍笑道：“这一回白薇可猜错了，他的确就是没成过婚，钱大人当日要嫁的可是掌上明珠，是问清楚他未婚配过才要把女儿嫁过去的，哪成想还被拒绝了。他的住所据说也是十分简单，皇上说他出身贫苦，每到年节时大把的赏赐，也从没听说过他在什么爱好上花钱，青楼酒肆更是一概不去。”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怎么还说和他不熟？”夏清语忍不住笑：原来陆云逍也是这么喜欢八卦的家伙吗？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陆云逍哈哈笑道：“确实不熟悉，但是见面也可以聊几句。这些事却不是我特意打听来的，从前在衙门里，没事儿的时候大家都喜欢谈论这个与众不同的侍讲学士，我又不能堵上耳朵，一来二去倒是听了许多关于他的事。其实朝廷里也不全是国事天下事，这些流言什么的那些官儿也很喜欢，这个李绝心无疑就是官员们茶余饭后最喜欢谈论的话题了，从他回京到现在，总也有四年多了吧，关于他的话题仍是经久不衰，也算是个奇迹。”

    众人正说的热闹，忽听朝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爷，天晚了，该回府用饭了。”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我吃饭的事儿还要他操心了？”陆云逍冷哼一声。他今晚原本是打定主意要在夏清语这里蹭饭的，谁知让朝云一声叫，把自己的计划都给破坏了。

    因正要拒绝。但转念一想：不对啊，朝云是在府里。这会儿怎么会特意过来喊自己回去吃饭？这当中必定是有什么事情的。

    一念及此，便听夏清语也笑道：“那个猴儿最精明了，怎么会管你吃饭的事？这必定是府中有什么事情，他不好当着我们的面儿说，才找了这么个理由叫你回去呢，你快回去吧。”

    陆云逍站起身来，嘴里却还道：“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你们的面儿说的？偏他会弄鬼。对了清语，上一次给我吃的那个杏仁薄片还有没有？那东西薄脆香甜。老太太很喜欢吃，悄悄和我说什么时候过来让我再要一些回去呢，还说你若有空闲了，就往府里坐坐去。”

    夏清语道：“你来得巧，恰好昨天才烤出两斤，都给你带回去吧。至于府里，嗯，我现在太忙，等闲了再看看吧。即便是说说话，也总得有个借口不是？难道我就这么巴巴上门去？叶夫人必定又要说我心怀叵测。”

    母亲的态度的确是让陆云逍头痛无比。听见夏清语的话，也只有叹气。不一会儿白蔻拿了一盒子杏仁薄脆，他接过来。又嘱咐几句夏清语莫要忙得忘了休息等话，这才出了杏林馆的门。

    “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看你找的蹩脚理由吧，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笨了？”回家路上，陆云逍忍不住鄙视了一下朝云的智商，却听这小厮嘻嘻笑道：“爷不用急，奴才是着急向您献宝呢，您回去看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陆云逍瞪了朝云一眼，须臾回到府中，径自进了书房。只见娇蕊捧着个盒子递过来，小声道：“这是先前爷让小丫头们清点甄姨娘房中东西时在她床头柜子里发现的。当时因为那柜子上了锁，这盒子的锁也十分精细。所以朝云跑了几家锁店，今儿下午才终于打开，爷看看吧。”

    陆云逍接过来，皱眉疑惑道：“这样郑重？是什么东西？”一面说着，便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只精巧的檀木锦盒，他猛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将那锦盒打开，见上面覆着一块散发着幽幽香气的丝帕，掀开丝帕，下面是一对流光溢彩的宝镯静静躺在盒子里。

    “果然是这个东西。”陆云逍拿起一只镯子，烛光下，这镯子越发的光华璀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这个贱人，果然是她贪了这对镯子。”说完看见盒子底掉落的那颗红宝石，拈起来细看了看，果然看见中间有个孔雀开屏形状的绿心，于是便对朝云道：“这不就是对上了？当日有丫头看见红绡身上掉出来的宝石就是这个，但后来我让你去首饰铺子暗中查访，却始终没有消息。可见当日她们也是害怕暴露，所以没敢拿出去镶嵌，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大概也顾不上这个，所以到今日，这宝石还没镶上去。”

    “这甄姨娘，素日里真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

    朝云咋舌，忽听暮云笑道：“那你从前想过大奶奶是如今这个模样吗？可见人心是最难看透的，所以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朝云笑道：“别胡扯，大奶奶从前可不就是那个样儿呢，这是死了一回才大彻大悟，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说完转向陆云逍，讨好笑道：“爷，如今这些事情水落石出，甄姨娘听说被送去乡下庄子里了，她父兄都很生气她替自家惹了这么大的祸患，想来日后也不会很好过，这都是她自食恶果，只是大奶奶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提起夏清语，陆云逍的面上方绽露出一丝笑容，轻轻吐了口气，他看着手中的宝镯道：“是啊，也该对清语有个交代了，我要寻个好日子，重新迎她回来，要亲自将这对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朝云，你明日就把这镯子拿去内务府，告诉蒋公公，给我选一个手艺最高明的匠人，把这宝石给镶嵌上去。”

    朝云答应了一声，接过镯子，想一想又小心翼翼道：“爷，您说要迎大奶奶回来，这事儿怕是有难度呢，老太太就算宠着您，老爷太太那里怎么办？奴才看着，他们不是会轻易吐口的样子。”

    陆云逍笑道：“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爷我自有妙计。”

    “爷，到底是什么妙计？您就告诉了奴才吧，看在奴才为您和大奶奶着急操心了这么多日子的份儿上，再吊着奴才的胃口，奴才这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那还怎么吃东西？”

    “滚蛋吧。”陆云逍笑着轻轻踢了朝云一脚：“这种狗屁理由都能扯出来，你以为爷我会相信？”

    朝云嘻嘻笑道：“爷，奴才这话虽然有点儿夸张，可不这么说，您也不能理解奴才的忧虑不是？”

    “有什么可忧虑的？”陆云逍白了他一眼：“不过这几天，肯定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唔，北疆那边的兵马粮草已经预备的差不多了，我算着皇上这两日该有些闲暇时间。”

    “皇上？”暮云忽然在一边插口，然后迟疑道：“爷，您不会是想让皇上为您和大奶奶赐婚吧？”

    “咦？”陆云逍惊讶的看着暮云：“你小子，我说你是大智若愚吧？这样的事，竟然就被你想出来了？”

    暮云挠着头发嘿嘿笑道：“那个……奴才也是瞎猜的，做不得准。”

    “做得，怎么做不得？”陆云逍好笑地看着张口结舌的朝云，一巴掌拍上他肩膀：“听见了吧？这会儿你心思倒比不上暮云灵活了。好了，谁都不许给爷说出去，听见了吗？”

    “哦，听……听见了。”朝云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想天爷喂！我们爷还真敢想，他娶前妻竟然要皇上赐婚，这……这皇上能答应吗？罢了，我一个做奴才的，操这份儿心干什么？反正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便是。

    ******************

    “太太，前面好像是许姨娘。”

    因为连日来叶夫人心情不好，精神也低迷，所以这一日几个丫头好容易撺掇着她来了后园逛逛，结果刚拐过望月亭，便看见远处假山后拐出来几个人，可儿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许姨娘和她的两个丫头。

    “是她啊？这么行色匆匆的，也不知是去了哪里？”叶夫人叹了口气，甄姨娘已经被撵出去了，她倒是对许姨娘格外多了几分怜惜。

    “许姨娘好像是在……哭？”

    可儿见许姨娘低头用手帕擦着眼睛，便有些犹豫道。果然，走到近前时，便见对方眼睛似是有些红肿。

    许姨娘自然也看见了叶夫人，连忙紧走几步上前拜见，却听叶夫人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去了哪里？有什么难心事情不能找我说？要自己偷偷擦眼抹泪的？”

    许姨娘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太太看错了，妾身没哭，只是……看见蓉儿如今的境况，所以……心里酸楚，很是为她感叹。”

    “蓉儿？是我房里的那个丫头？后来给了逍儿，却被那女人糟践了的？”

    见许姨娘点头，叶夫人恍惚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芙蓉面孔，她轻叹了口气，喃喃道：“那丫头如今怎么样了？她丈夫……对她好吗？”(未完待续)

    ps：嗷呜，这一周要开虐柿子了，吼吼吼！


------------

第二百七十二章：添油加火

﻿    许姨娘也叹气道：“太太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她脸毁了，又瘦得厉害，全看不出从前的模样了。妾身猜着她过得不舒心，却又不能帮她什么。她是个刚强的，在妾身面前也不肯说过得不好，可她手腕上分明有淤青，妾身也听人说起过，说她丈夫总打她，只说她不要脸，当日是勾引爷才被大奶奶毁了容貌嫁给他，还说晦气。妾身只是不平，蓉儿那刚烈性子，怎肯做这下三滥之事？分明是当日大奶奶因为她美貌生了疑心，才……唉！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那个糊涂蠢东西定要冤枉蓉儿，妾身又能有什么办法？”

    叶夫人听得大怒，咬牙切齿道：“那粗莽鄙汉不过是个喂马的，竟敢如此糟践我房里出去的丫头，他是不要命了吗？是谁管着他？给我叫过来。”

    许姨娘连忙道：“太太莫恼。那混账东西原本就把蓉儿想歪了，如今您再命人去禁管他，岂不是坐实了他心里的想法？他必定想着：好端端太太为什么要给蓉儿做主？还不是因为蓉儿当日和爷有首尾，所以如今太太看着她不好，就不忍心了。这样糊涂的蠢东西，哪里有理和他说？即便人前答应的好，回去后往死里折腾蓉儿，咱们又怎么能知道？便知道了，那终究是他的妻子，咱们又能说什么？更不必说太太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亲自关心这事儿，岂不是降了您的身份？”

    许姨娘一边说一边哭，只哭得叶夫人也是心烦意乱，喃喃道：“叫你说，竟然就这么算了？那蓉儿得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许姨娘忍不住哽咽道：“熬着吧，蓉儿也说过，她就是这个命。若熬不过去。死了也是解脱；熬过去，许是等她儿子长大，她还有几天舒心日子过。她儿子妾身见了。极聪敏伶俐的一个孩子，倒的确是蓉儿唯一的指望了。”

    叶夫人沉默不语。好半晌，方咬牙切齿道：“这些都是那泼妇做下的祸根，如今你们爷竟然还要迎娶她回来，我……我……气死我了，除非我死，不然他就别想迎那个女人进门，我绝对不容她再在府里兴风作浪。”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有个声音道：“只怕太太不容也不行了。”

    叶夫人转回身去。就见秦书盈走过来，看了眼前众人一眼，方压低声音道：“先前我的丫头小红去找大哥哥书房里的娇蕊，因为书房里寂静，小红怕惊扰了人睡午觉，便悄悄儿走过去，却不料竟听见廊下两个丫头在那里说悄悄话，说是偷偷听到大哥哥要去求皇上给他和那个女人赐婚呢。太太听听，皇上下旨赐婚，您就是不同意又能如何？”

    叶夫人一听这话。不由得又惊又怒，咬牙道：“那……那混账东西真是这么说的？他……他怎么有脸？哼！就算他失心疯昏了头，皇上又不是糊涂的。哪里就会答应他？他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秦书盈郑重道：“太太也别这么说，大哥哥向来为皇上倚重，更何况，这一次他招降了天地会盟的功劳，皇上还没赏呢，这样天大的功劳换一个赐婚圣旨，也不是不可能。”

    她这么一说，叶夫人也怔住了，又听旁边许姨娘叹气道：“爷如今就喜欢了大奶奶。这本来也没什么，偏偏他刚回府里。大家的欢喜劲儿还没过去，甄姨娘就被撵出去了。太太。实话说，妾身也知道甄姨娘是咎由自取，只是……这个时候做这件事，不免有些人心惶惶的了。”

    这话正是对了叶夫人的心思，即便甄姨娘犯下的罪行沉塘了也不为过，然而这件事和夏清语联系起来，就只会让她想到这些都是夏清语挑唆儿子做的，若是将对方重新迎娶回来，还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祸害。这便是先入为主的印象作祟了，如今夏清语三个字，简直就成了叶夫人的心魔。

    “不行，我是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叶夫人猛然从石凳上起身，大概是起来的太猛，所以身子晃了一晃，秦书盈和许姨娘连忙扶住了她，秦书盈便道：“太太别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反正大哥哥求皇上赐婚，皇上也没那么容易答应，太太和老爷再说一说他，许是能让他回心转意呢？”

    “不可能。”叶夫人断然摇头：“老太太都让他说服了，那个孽障是铁了心要迎娶夏清语回来的。皇上向来爱重他，就算磨缠着，也不过几天的事儿，我……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女人。”

    “太太要去找……大奶奶？”

    许姨娘惊呼一声，却见叶夫人冷笑道：“我自然要找她，所有的源头都在她身上，我不找她找谁？”

    “可是她怎么可能帮太太的忙？”秦书盈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叶夫人，她觉得这个姨妈是不是气糊涂了？夏清语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一天，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陆云逍？

    “哼！我要让她不帮忙也得帮。她若是不肯和逍儿分开，我也让她和逍儿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这几句话前言不搭后语，秦书盈和许姨娘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办法理解，却听叶夫人不耐烦道：“行了，你们不必猜，我自有办法。”

    秦书盈忙道：“太太就是有办法，也不要今儿个去，大哥哥今儿休沐，不是在府里就是在杏林馆，让他知道，岂有不阻止您的道理？要去也得等明儿上朝后，大哥哥这些日子都在各个衙门里忙碌着，太太那会儿去找夏清语，他不可能知道，岂不好？”

    叶夫人拍了拍秦书盈的手背，叹气道：“还是你思虑的周到，没错，我便等明日早上再去找她。”

    许姨娘微微垂下眼睛，心中升起一缕希望：她费尽心机让叶夫人下定了这个决心，只是，太太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去阻止爷，反而要去逼迫夏清语，这……有可能奏效吗？

    不管会不会奏效，她人微言轻，如今也只能把希望放在叶夫人身上了。一念及此，许姨娘不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暗道大奶奶，你莫要怪我心狠。我是绝不信一个人寻了次死就能变了性子的。从前我还能利用爷对你的冷淡不满求个自身生存，可如今你心机深沉，又有爷的宠爱，尚未进府，甄姨娘已经被赶出去生死不知。若是让你回来，还哪有我的活路？不把我们这些妾室全部处置了，你能甘心？俗语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莫怪我耍手腕斗心眼儿，我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过得舒服一些罢了。

    *****************************

    “你那日到底是怎么了？回来后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更是病了这一场。无缘无故摊上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小灾。”

    五姨娘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这一日早上，夏清语像往常一样去探她，见她喝了一碗粥，知道这是快痊愈了，因不免说话间就提起前事，想找出五姨娘患病的根源。

    却见五姨娘苦涩一笑，摇头道：“我回来时经过菜市场，正巧碰上有人在杀驴，那驴子长声惨叫，血流了一地，我那会儿正觉着小雨落在身上冰凉，再受了这个刺激，大概就让风邪入体了，奶奶不用担心，如今这不是慢慢好起来了吗？”

    夏清语道：“嗨！我当什么事儿呢，原来竟是让杀驴给吓得。你说你也是，素日里是个最刚强胆子大的人，是陈家这些姐姐的主心骨儿，事事你做主安排，我只当你什么没经历没见识过？怎么如今倒是让这么个小场面给撂倒了？”

    五姨娘垂下头，凄声道：“奶奶不知道，那驴儿叫的惨，我……我一时听了心中不忍。”

    夏清语拍拍她肩膀：“好了好了，不去想了，若说惨，这世间什么东西不惨？你去菜市场，每一次还要买活的鱼虾螃蟹回来蒸，想想那就不惨了？若说不忍心，那除非出家当尼姑，茹素放生，偏偏你我又耐不得那个寂寞，时不时还要馋嘴一些，对不对？所以啊，别多想，这算是幸运的，没吓掉了魂儿，不然的话还不知怎么发烧呢。”

    “是我一时间想太多了，这几日，多谢奶奶照顾我。”五姨娘挤出一个笑容，却听夏清语又笑道：“你还不知道呢，我们杏林馆里如今有一个奇怪的病患，唔，也不能说是病患，其实身上什么毛病都没有，对了，说起来他就是那天跟你前后脚进来的，你注意到没有？是……”

    夏清语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看着五姨娘蓦然惨白的脸色惊疑道：“怎……怎么了？莫非你……认识那个李学士？你不会是被他吓得吧？”

    “奶奶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不过是当日我们前后脚走着，我还以为他跟踪我，素日里常听说绑架勒索的行径嘛，所以也受了点惊吓而已。”(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七十三章：开导

﻿    五姨娘勉强挤出笑容解释着，然而夏清语怎会轻易被她糊弄过去？正要再追问，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白蔻一头闯进来，嘻嘻笑道：“奶奶，那个李学士又过来了，咦？五姐姐今日看上去有些精神了，不如洗漱一番，也过去瞧瞧？和你说，那个人可奇怪了……”

    “我不去了。”五姨娘打断白蔻的话，摇摇头笑道：“奶奶快过去吧，让病人等急了不好。”

    “你真的没事儿？”夏清语疑惑地看着五姨娘，慢慢站起身来，却见她倚在床上，轻声道：“我这会儿精神好了些，就是身上还发软，想着再躺一躺。明日应该便能下床了。”

    “哦，那好吧，你安心休息。放心，只要你在这杏林馆中，那任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夏清语沉声说完，便转身出门，这里五姨娘听见她似是带着暗示的话，不由得猛然抬头，却只看见满室空寂，她面色惨白，眼泪如断了线般的珠子滚滚而落，最后干脆伏下身去，用被子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因为捂得太紧，所以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并没有传出去。

    这里夏清语满怀疑惑的来到医馆，果然见李绝心独自站在柜台边看两边墙上的字画，潇潇洒洒的身影，却透着一股孑然一身的寂寥。

    “李学士今次还是要买驱寒药？”

    微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就见李绝心回过头，礼貌笑道：“是啊。”

    夏清语眼睛转了转，看向柜台里，只见白薇已经快把药包好了，她便含笑道：“李学士认识我们五姨娘？”

    “五姨娘？”李绝心眉头微微一挑：“那是谁？”

    “哦，就是当日你跟着过来的那个女子啊。”夏清语袖中的手握起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绝心，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李绝心却依然是那副温润如水的模样，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夏清语头发都差点竖起来了。只见他微微笑道：“哦。是她啊，那她是怎么说的呢？是说认识我？还是说不认识我？”

    这话就太奇怪了。连正在给一个老大爷开方子的冯金山都忍不住抬起头来，诧异看向李绝心。

    夏清语也被噎的不知该怎么接话，好半天才咳了一声道：“那个……唔，她说不认识你，不过我总觉得有些……”

    “那就是不认识吧。”李绝心打断夏清语的话，明如秋水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寒意，然后他转身看向白薇：“姑娘，我的药包好了吗？”

    “哦……包……包好了。”白薇将用细绳捆好的两包药递给李绝心。却见他接过药，笑着看了夏清语一眼，淡淡道：“有些事，其实忘却了更好，就怕一念之私身不由己，后悔是这世间最难受的滋味儿，夏娘子你说是不是？”

    “哦……啊……是，是吧。”

    夏清语已经能够肯定这个李绝心果然是和五姨娘有些过往了。却不知是什么样的爱恨纠缠，让这两个人现在形同陌路，陆云逍说这个人功成名就却始终未婚。难道就是为了五姨娘？可是不对啊，五姨娘向来是干脆爽利敢爱敢恨的，如果真的和李绝心曾经有过情愫。她现在绝不会像电视剧里那些柔弱女主一样，只能失魂落魄在家里养病。

    李绝心看着夏清语怔愣的模样，再次微微一笑，然后提着药缓步出门。这里众人震惊之下一齐围上来打听消息，夏清语偷偷告诉了他们，不等说完，便见十四姨娘七姨娘等人都纷纷道：“这个男人太可恶，原来就是他让五姐姐得了这一场病，哼！五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倒叫他吓成这样儿。不行，等他下次来。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不知当日他是怎么折磨五姐姐。才会吓成这样，可怜的五姐姐……”

    夏清语连忙抬手道：“趁早儿都给我歇了。你们也不想想，五姨娘那个人，是会轻易被吓住的吗？这两个人之间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呢，你们先别添乱，待咱们好好观察观察，旁敲侧击，打听清楚了再说。”

    “这还用问吗？”十四姨娘义愤填膺叫道：“定然是他当日负了五姐姐，害五姐姐被陈家抢去。”

    夏清语斜睨着她：“是吗？你什么时候看见过一个负心男还敢这么光明正大总跑去前情人面前晃悠的？再说负心人哪有至今未婚的？”

    一句话堵得十四姨娘哑口无言，七姨娘却是个心思缜密的，因慢慢道：“看五姐姐和这李学士的模样，莫非……当年竟然是五姐姐负了他？所以如今五姐姐不敢见他？可若真是如此，这李学士也不用不成婚吧？何况我也曾经听我们太太说过，五姐姐并非是贪图陈家的富贵才给那老死鬼做了姨娘，从她入陈家后，便是一副无欲则刚爱咋咋地的模样，偏偏五姐姐又长得美，让人舍不得罚她，所以连那老死鬼和他三个儿子，还时不时要让着五姐姐三分呢。”

    夏清语摸着下巴道：“这些咱们都不知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故事。至今未婚啊，这李绝心也太痴情了吧？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若是好好琢磨琢磨，或许还能帮着促成一段好姻缘。”

    说到这里，便听十四姨娘苦笑道：“奶奶莫要说笑了，我们是什么人？陈家余孽，残花败柳之身。就连江大哥，我尚且无颜接受他的心意，何况五姐姐那么要强的？这李学士又是皇帝面前宠臣，官阶比江大哥还大，若是奶奶认真说了这事儿，不但没有好姻缘，反而要成了一个笑话。”

    夏清语早就知道江玉阳和十四姨娘的事，一直想开口说道说道，就没有个好机会。如今眼看这会儿时机不错，于是将冯金山江云孙长生等赶回桌子后坐着，她则拉着十四姨娘来到后面房中，语重心长道“十四姐啊，素日里大家都说你们随着我，性子变了许多。如今看来，你们这种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啊。你怕的什么呢？江大哥就算现在是个六品武官了，可他对你一片痴心，你就大大方方接受他呗。他都不怕流言蜚语，你倒怕了？情爱这个东西，你也不能指望着都要江大哥来努力吧？让他一个劲儿追求你，人心再热，架不住这一盆盆的冷水泼下去。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不喜欢江大哥，只是有顾虑，可是你顾虑什么呢？怕他只是喜欢你的颜色？若真是这样，你将来老了，江大哥若敢在外面乱来，你生气了，便把他一脚踹出去，你仍回我这里来，杏林馆就是你的娘家，到时候我找方大哥，好好教训他一下……”

    “江大哥不是那样人。”十四姨娘听说要找方悠然教训江玉阳，立刻急了，连忙就替他分辩起来，却见夏清语好笑道：“我这不是说万一吗？既然你也知道他不是那样人，为什么还跨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儿呢？”

    十四姨娘怅然道：“是啊，我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奶奶……我……我心里乱的很，这是怎么说？原本说五姐姐的事情，怎么到最后，却绕到我头上来了？我……我去看看五姐姐。”

    夏清语点头道：“也好，我也知道这些话不能立刻就扭转了你的思想，那你就好好想一想，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江大哥不是不知道你的来历，既然知道了，还执意如此，若你心里也有他，还不肯答应，那就是矫情。对了，你去看五姐姐，先别和她说李学士的事儿，我要好好想一想，李学士不是个简单的人呢，五姐姐心思也是复杂，所以咱们要仔细想想，谋定而后动。”

    十四姨娘答应着去了，这里白薇便看着夏清语笑道：“奶奶真是解语花，十四姨娘让您劝了一番话，就开始犹豫了。只是有一条，您与其在这里想着什么谋定而后动，还不如好好想想您和爷的关系吧，我看着爷如今可是十分急着把您娶回去，不过是因为政务繁忙，才拖到现在，只这不是久长之计，爷早说过今年就要把您再娶进门的。”

    夏清语微笑道：“这些都要他去忙着，我只等听他的信儿便是了。”

    白薇歪头笑道：“奶奶，是不是爷那边只要有了信儿，您就真的心甘情愿嫁他？”

    “那是自然的。”夏清语脸上的甜蜜笑意都有些抑制不住了：“若我不是心甘情愿，你们觉着这世上有谁能逼迫我？莫说他陆云逍，就是皇上也不能够的。”

    反正此时屋里只有主仆三人，不用避忌什么。白蔻又是个直性子的人，便索性把心中疑惑一股脑问出来，嘟着嘴道：“奶奶先前明明不喜欢爷，还总说他是渣男，怎么如今就回心转意了呢？您真的很喜欢爷吗？”

    夏清语笑道：“你们爷原本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世上有几个女子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呢？不过是因为我当日接了他一封休书，认定他是无情之人，所以自然就不肯对他交付真心。如今却不一样，我们同过生死共过患难，他为了我，甚至连命都不要。有这样的男人爱着我，我若还是要推开，那可真是傻了。我原先恨他无情不假，不过这些日子里，听他和你们的一些话，当日你们的那位奶奶似乎做的也有不对之处。这却也不能全怪陆云逍，只能说，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怎么去真正的爱一个人吧，有缘无分。”(未完待续)

    ps：我很喜欢李学士这个人物，大家喜欢吗？喜欢的话给点粉红票和推荐票支持吧嗷呜嗷呜


------------

第二百七十四章：来者不善

﻿    “难道奶奶觉着现在的爷就会真正的爱您了吗？奴婢总觉着，爷虽好，但奶奶同样是奇女子，认真说起来，他还有点不配您呢。”

    夏清语寻了椅子坐下，仔细想了想道：“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我和他的想法，确实还有很多地方不一致。不过我觉得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思想不一致，我们便慢慢调成一致呗。实在不成，求同存异也可以啊。陆云逍呢，是有点大男人主义，却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他尊重我包容我，愿意设身处地的替我着想考虑，只要他有这个态度在，我还怕什么？”

    “奶奶不怕府里的人都对您有敌意？”白薇叹了口气，也坐在夏清语的下首，正色道：“依照我和白蔻的心思，我们是愿意让奶奶回国公府的。就如奶奶所说，爷对您是真的好，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可能真找不出第二个。但是我们也了解奶奶的性子，您本身就是个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可回到国公府，自由不但会受到限制，而且府里的人必定对奶奶都不怀好意的，所以我必须把这样情况和奶奶说清楚，免得您真面临了这样的境地后手足无措，到那时，真是后悔都晚了。”

    夏清语点头道：“好妹妹，我知道你都是一心为我打算着。实话说，这个问题我直到现在都还在思考。回国公府，肯定不是只和陆云逍过幸福小日子那么简单，我要面对的困难，大概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我也曾经想过退缩，但是陆云逍对我情深无悔，我也是从心里欣赏他爱慕他，既如此。我为什么不搏一把呢？陆云逍最开始不也是恨我入骨吗？但是现在又如何？若是他都能改变，我为什么就要认定自己不能扭转别人的印象？毕竟你们是最清楚的，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夏清语了。”

    她说到这里。便顿了一顿，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又慢慢道：“我是觉着，情爱这个东西，需要两人共同努力经营的。我不能只享受陆云逍对我的爱护和疼宠，却一点都不肯为他付出，凡事只想着自己怎么快活。若今天我不爱他，那自然随他怎么做都无所谓，大不了他累了烦了，抽身而退。那我也只会送上祝福。但现在我也喜欢他，既这样，那享受他为我付出的同时，我也要为他付出，这才公平。我们两个是否能天长地久百年好合？是要我们两人一起去争取的，为什么都说情爱是缠绵悱恻？若是只一味的都是甜蜜，那时间久了，还腻味了呢。只有携手一起经历过这些必须要经历的风雨，最后得到的情爱才能说是缠绵悱恻，也会愈发动人。梅花香自苦寒来。轻轻松松坐享其成的，那是温室里的娇花，不是我要做的寒梅。”

    白薇白蔻听了这一番话。都低头思索良久，然后纷纷点头道：“明白了，我们明白了，这么说，奶奶是铁了心要嫁给爷了？”

    “也不能说铁了心。”夏清语站起身笑道：“万一陆云逍搞不定他爹娘，让两位老人家跑到我面前以死相逼，那我也只能无奈退让了。”

    话音未落，就听白蔻白薇急急道：“不会的不会的，老爷是国公爷。太太是国公夫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奶奶不用担心。”

    “哈哈哈。看看你们紧张的。”夏清语莞尔一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就如你们说的。我料着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也不至于就这么来逼迫我，他们有那些手段，早就对陆云逍用了。不过如果真是走到这一步，怕我和陆云逍也是有缘无分了，就算我有心忍让改善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印象，但若恨我到这个地步，那除非天塌地陷，不然的话，怕是怎么也扭转不了，既如此，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省的我们两个都夹在中间难做人。这世上啊，唯一胜过情爱的，便是生养之恩，万万没有因为爱情就把自己爹娘逼死的道理，我不会看陆云逍这样做，他也不可能这样做。”

    “哪有这样的爹娘？奶奶您想太多了。”白薇勉强笑着劝解，不知为什么，夏清语这样一个无心的玩笑，却让她心惊肉跳，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没有？孔雀东南飞里，后来焦仲卿和刘兰芝为什么以死殉情？还不是被那个焦老太太给逼得？”夏清语冷哼一声，想了想又道：“不过我料着叶夫人见多识广，应该不会像那个老货一样蛮不讲理。”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外咚咚的脚步声响，接着孙长生一头闯进来，紧张道：“东家，那个……寿宁国公府的夫人过来了，说……说要见您。”

    “哪一位夫人？”夏清语愣住，心想要不要这么巧啊？我刚刚还在和白薇白蔻谈论叶夫人，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的老天，她……她该不会真的是来以死相逼吧？不会的不会的，夏清语你别胡思乱想，她以死相逼，也该去逼着她儿子，跑来找我算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哪里会认识？国公府还有好几位夫人吗？”孙长生抹抹脑袋上的汗，听夏清语嘟囔道：“那当然了，国公府还有一位二夫人呢。”他便跺脚道：“不管是大夫人还是二夫人，东家赶紧出去吧，虽然就带着两个丫头，可是看上去，就让人觉着来者不善呢。”

    “那看来就应该是大夫人了。”夏清语叹了口气，回头无奈对白薇白蔻笑道：“我觉得我是乌鸦嘴，刚刚说她她就来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提起她，都是你们，好端端问东问西的……”不等说完，见两个丫头的脸色也白了，下面半开玩笑的威胁话她就没说出来。

    “好，咱们过去吧，我也见识见识这位夫人的手段。嗯，但愿不要甩出一摞银票，问我要多少钱才会离开陆云逍，那就真的是太俗气太狗血了。”夏清语嘟囔着，整理了一下衣领衣襟，微微仰首，端庄优雅的出门往前边去。

    杏林馆到底是看病治病的地方，后面有几间房，也是作为库房消毒室住院部存在。因此夏清语听到叶夫人说有话要和自己谈，估摸着时间不会很简短后，便将她请到了家中。这座大宅子已经在陆云逍的牵线搭桥下成功买下，花了八千两银子。

    来到客厅落座，白薇白蔻小心翼翼端上茶水点心，两个丫头紧张的脸上全是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这边夏清语却是安然端坐，不等叶夫人开口，便微笑着问道：“夫人最近的身体如何？手术后有没有留下什么毛病？肚子还时不时的会疼吗？”

    叶夫人满心高涨着的怒火和怨恨猛然就是一顿，目光复杂的看向夏清语，她这才想起，坐在对面的这个女人不但是不知用什么手段勾引的自家儿子欲罢不能的狐狸精，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然而忆起这段往事，不但没有让叶夫人心中多一丝丝感激，反而让她反应过来后更加的怒火高涨，因冷笑着开口道：“你倒是有心计，特意提起这事做什么？想用救命之恩来要挟我？让我同意你和逍儿的婚事？夏清语，你做梦。”

    夏清语一愣，旋即苦笑摇头道：“夫人多虑了，我不过是做了大夫后添了这么个习惯而已。许多病人做完手术还是要来复诊的，所以看见这些人我第一句话都是这个，刚才我也没多想，随口问了出来，夫人也不必在意，我也对你没有什么救命之恩，当日你病了上门求医，我身为大夫，拿钱治病天经地义，这正是各取所需，所以你我之间两不相欠，不存在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叶夫人冷冷道：“你这态度转变倒当真快的狠，听见我这么说，便又拿出这样一番说辞来。我倒是没想到，出了府后，你竟练出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来。”

    夏清语喝了口茶，心中叹气，暗道果然我是乌鸦嘴，刚刚还和白薇白蔻夸口呢，说有信心让国公府的人对自己改观。可是现在看看，这叶夫人对自己分明已是恨入骨髓了，就算再怎么退让忍耐做好事，怕在她心中我都是不怀好意的吧，这种偏执的人是最难应付的，唉！头痛啊。

    叶夫人见她不说话了，冷哼一声道：“被我戳穿了心事，无话可说吗？我料着你也就这些本事了。”

    夏清语无奈道：“夫人还要我说什么？反正我说什么在你眼里都是不好的，那我索性不说好了。”对不起了，我自认可以做个好媳妇，但是别指望着我做窝囊委屈的小媳妇儿，为陆云逍付出，那也是有底线的，要我压抑本性去迎合你，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心里话当然不能出口，夏清语决定到时候要找陆云逍好好谈谈，以目前叶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将来婚后的婆媳相处之困难，得让那家伙心里有个数，若是他能劝劝叶夫人，不喜欢自己就不要看，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就最好了。(未完待续)

    ps：嗷呜！如大家所愿，要虐柿子了，吼吼吼


------------

第二百七十五章：以死相逼

﻿    “呵呵，这就不耐烦了吗？”果然，叶夫人一听这话无奈中还带着一缕嘲讽，便勃然大怒了。却见夏清语一摊手，苦笑道：“夫人今天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您直说就是了。我想您应该不会是专门为了挑我言语不周才过来的吧？”

    叶夫人梗了梗脖子，冷哼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和你把话撂开了。夏清语，你不要想着嫁进国公府，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夏清语微微垂眼，轻声道：“这种话夫人该去找陆云逍说，如果他能放手，我又有什么话可说？”

    “你明知道逍儿就是护着你，你故意来挤兑我是不是？”叶夫人站起身，一想起那个儿子竟然要为这女人求圣旨赐婚，她便气得浑身哆嗦。

    “夫人明知道一切症结都在陆云逍身上，不去找他却来找我，难道不是挤兑我吗？”夏清语丝毫不让，她得告诉叶夫人：自己就是这种性子，别想着用什么下马威或者先兵后礼的手段让自己屈服。

    “是……你说的没错。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我竟然不能说服他，他不听我的话。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得意？那你就得意吧，只是你记着，夏清语，你也是女人，将来也会有儿有女，别如今笑话我，到头来却和我一样遭了现世报，也尝到儿子忤逆的苦果。”

    叶夫人一边说着，忽然间便是泪如泉涌，她拿出帕子拼命擦脸上的泪，却是怎么也擦不干净，显然说这番话的时候，的确是伤心欲绝。

    这一招大出夏清语的意料。若叶夫人一直都是那般强硬，她自问可以顶住这个压力，把这件事丢给陆云逍去解决。然而此时叶夫人画风突变。她看着这个母亲在自己面前哭得如此狼狈，连一向看重的形象都不顾了。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站起身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夫人，你……你别这样……”夏清语呐呐劝着，却见叶夫人猛回头看着她，眼中那刻骨恨意让夏清语心惊肉跳，她不自禁的退后两步，怔怔看着叶夫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要你离开逍儿，夏清语，你说我不讲理也好，蛮横也罢。总之为了国公府，为了逍儿，我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你若是不答应我，今天我便碰死在你这里。到时候我死了，我看逍儿还怎么娶你？就算是他心中再喜欢你，可是每次看到你，就想起他母亲的死。我倒要看看，这份喜欢能经得起多少痛苦回忆的消磨？夏清语，你有信心一直迷惑我儿子到老吗？”

    叶夫人脸上泪痕交错。说出的话却是咬牙切齿，看到夏清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不由得呵呵轻笑起来，咬牙道：“怎么？你怕了？你没有信心是不是？你知道逍儿是个孝顺的孩子，所以明白自己的狐狸精手段受不住我的血是不是？那你就离开逍儿，滚得远远儿的。”

    “夫人，你何必以死相挟？”夏清语紧紧握着拳头，她从未曾这样的愤怒过，然而在愤怒的同时。心中却是一片绝望悲凉：原来，到最后。她和陆云逍也是有缘无分。叶夫人确实恶毒，但是她却一下子抓中了自己和陆云逍的死穴。夏清语已经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只是个性使然，仍是忍不住要垂死挣扎一下。

    “我便是以死相挟。又如何？我这个当娘的，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能阻止你们，唯有剩下一条命了。”叶夫人捶着胸口，声嘶力竭的喊着，声音惊动了留在宅子中的五姨娘和十四姨娘，两人跑过来，看见这番情景，不由得目瞪口呆，却也是束手无策。

    “夏清语，你答不答应？若是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叶夫人几步来到离墙三五步的地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夏清语，一字一字道：“我今天来了，就是做好了这个准备，我不是吓唬你，我知道，吓唬对你和逍儿没用。所以我就是想用自己这条命换一个结果。你答应了，我走；你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

    “太太，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对我们奶奶太不公平了。”白薇白蔻终于忍不住了，一起跪下哭叫道：“爷和奶奶这一次是真的两情相悦，我们奶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样子了，太太……”

    “住口。”叶夫人瞪着白蔻白薇：“还有你们两个贱婢，必定也在这其中起到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作用，这会儿还有脸在我面前哭？你们都随了……”

    “你走吧。”

    叶夫人红了眼睛正骂着，忽然听到夏清语飘忽的声音传来，她猛然转过头去，就见夏清语后背靠着桌子，脸上两行清泪，目光却依然坚定明亮，看见她看过来，她便惨然一笑，一字一字沉声道：“夫人，你赢了。你走吧，我会和陆云逍断开，断的干干净净，如你所愿。”

    “你说真的？”

    叶夫人愣了愣，她知道自己的胁迫肯定有用，却没想到夏清语竟会这么快便答应自己，因便追问了一句，却见夏清语一抹眼泪，倔强道：“我是说真的。所以你走吧，这下你应该开心了。”

    叶夫人陡然就恢复了之前端庄高贵的模样，拿着帕子继续擦了擦脸上眼泪，淡淡道：“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也能多撑一会儿呢，原来你对逍儿的感情，也不过只有这些罢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在你眼里我是不好的。”夏清语叹了口气，硬生生将眼中泪又给逼了回去，喃喃道：“你说得对，陆云逍是个孝顺的，与其让他夹在你我之间痛不欲生，倒不如我干脆一些把这苦果全吞下，反正我对待这份感情，比他要洒脱一些。所以我不会和他说今天的事情，就让他再恨我一次吧，彻底的恨，然后放下。他当日救过我数次，在荒岛上宁愿自己死也要成全我，今日……我还他这份恩情。这些日子，夫人要好好照顾他，也别逼着他立刻就娶别人，那样他会更难受的。等到日子长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你说得对，没有什么情爱能够经得起时间的消磨，到那时，你愿意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奶奶……”

    白薇白蔻哭着看向夏清语，却见她慢慢直起身子，走过来扶住两人的手，将她们缓缓拉起，沉声道：“你们已经不是奴婢了，不要动不动就跪。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女人，也该有。”

    叶夫人看着夏清语，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容易就达到了目的，但心里竟然完全没有松快的感觉，她反复想着这是怎么回事？最后终于找到了“原因”，于是看着夏清语冷冷道：“你既然决定放手，那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夫人，不要得寸进尺。”夏清语目光沉沉：“陆云逍是骄傲的人，我既然说要他恨我，就一定说到做到，只要他恨我，他就不会再见我，难道你自己的儿子，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情？我可能会离开京城，也可能不会离开，这些都看我的心情，你无权干涉。”

    “哼！”叶夫人被她堵得无话可说，想一想，自己儿子的确是这么个性子。因此她便扬了扬头，淡淡道：“但愿你说到做到才好。可儿，我们走。”

    可儿和另一个丫头嫣红面面相觑，叶夫人和夏清语这一场交锋，竟然让她们心中产生了几丝伤感悲怜，不过两人不敢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只好跟在叶夫人身后，慢慢走出门去。

    “夫人，其实您一点都不爱陆云逍，虽然你是一个母亲，可是你根本不爱自己的儿子，或者说，你并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爱他。他在你眼中，不过是个承担着家族兴衰的出色工具罢了。”

    身后传来夏清语沉着切齿的声音，叶夫人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冷笑着道：“我爱不爱我的儿子，你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评论？”话音落，她便带着两个丫头扬长而去。

    “奶奶，您……您怎么这样就答应了太太？”看着叶夫人和嫣红可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白蔻白薇还有五姨娘十四姨娘都急忙围到夏清语的面前，却见她惨然笑道：“我不答应她又能怎么办？难道你们没看出来？这个偏执的女人是真下定了决心用死来恶心玷污我和陆云逍的感情，我若不答应，难道真让她死在我面前？到最后，我和陆云逍的情意就慢慢消散在她留下的阴影中？呵呵！都怪我自己乌鸦嘴，说了个以死相迫，哪想到一个时辰还没到，人家就真上门来以死相迫了。”

    “奶奶……”白薇和白蔻都失声痛哭起来，抱着夏清语道：“那现在怎么办？您要怎么和爷说啊？一想到……一想到您说要让爷恨您，我们都觉得浑身发冷……呜呜呜，奶奶……为什么咱们要这么命苦？”(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二百七十六章：决绝

﻿    “怎么和他说？反悔呗。就说我不想和他成婚了，求他成全我，哪怕他当作报复都好。让他恨我，慢慢淡忘我，总比他夹在我和他娘之间有心无力纠结万分的好。那种痛苦啊，是世间最难熬的，倒不如让他恨我入骨，那还痛快淋漓些。”

    夏清语又叹了口气，拍拍白薇白蔻的肩膀：“好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反正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其实也挺好的，我本来就不喜欢进入宅门去过那些宅斗的日子嘛，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夏清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微不可闻，仿佛她只是在说给自己听。白薇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哽咽道：“那……那爷要是恨了奶奶，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啊。他恨他的，我过我的。他的恨有理有据，可我也是问心无愧，所以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日子长了，都会淡的，他会淡，我也会淡，到时候咱们不就又可以自由自在了？想在京城我们就在京城，想回江南我们就回江南，多好？”

    “爷……万一爷心中不忿，要来报复奶奶呢？”夏清语的话让白蔻放松了些，可她依然有着担忧。

    “你真是个傻丫头。”夏清语眼里忍不住又有泪涌出来，她抚摸着白蔻的辫子：“你们爷是个光明磊落的男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人施行龌龊阴私的报复？先前他那么恨我，不照样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他啊，真是个难得的，只可惜……我们没有能够一世相守的缘分，可惜了。”

    语到后来，夏清语也哽咽了。她曾经那么讨厌回到国公府。不想自己陷入那些勾心斗角的泥潭里，甚至差点因此毁诺背信。然而当今天她被叶夫人逼迫着做出这个本该是合自己心意的决定时，她才发现。此时自己的心也早已痛的揪成了一团。陆云逍，那个世间最出色的男人。早已在荒岛上为她遮风挡雨的三百多个日夜里，慢慢成为自己心中一座高大不可逾越的山峰，她期盼着能在他的怀抱中享受爱情，如今却不得不亲手推开他，这份痛苦，如毒蛇般咬噬着她的身体她的思绪她一切的一切。

    “会好的，慢慢都会好的。”

    夏清语缓缓伸出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深吸着气。可即便如此，还是觉得好难受，胸口好像堵着一块大石，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

    “太太，您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真担心大奶奶不松口，您……您一时冲动，就会……”

    回到国公府，可儿的声音里仍是带着后怕，却听叶夫人淡淡道：“会什么？怕我撞死？你以为我是一时冲动。之前的话都是在吓唬那个女人？哼！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自己生的儿子，管不了，活着本来就没意思。若是那个女人还来气我。不把我当回事儿，那我又何妨拼了一死，溅她一身血，看看逍儿能不能真的不顾我的死去娶她？反正她如果真的进了国公府的门，我也没脸活着了。”

    可儿一时无语，这才知道叶夫人竟然是真的做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不由吓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回过神，喃喃道：“可是太太，如果让世子爷知道这件事。他……他一定会难过的吧？”

    “难过又能怎么样？时间长了，也变淡了。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叶夫人站起身，来到窗边看着院子中郁郁葱葱的花树。咬牙道：“他是我的儿子，是国公府的世子，若是连这点难关都闯不过去，他还有什么资格继承爵位？带着家族发展壮大。”

    叶夫人说到这里，心中不知为什么，竟猛然浮现出出门时夏清语的那句话。她身子忍不住一僵，一双手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被那妖女迷惑了，逍儿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可能不爱他？就算让他继承爵位，那也是他的责任，不是那个女人说的那样，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该怎么爱逍儿？我是他的娘亲啊。

    一边暗地里劝说着自己，可心中那团因此而起的怒火却越发高涨起来，叶夫人猛地转过身，看着可儿和嫣红，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这件事不许泄露出去，若是让我知道谁多嘴，便割了你们的舌头。”

    可儿和嫣红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道：“太太放心，奴婢们就是死也不敢说出去的。”

    叶夫人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和缓了脸色，点头慢慢道：“行了，起来吧，你们两个我还是信得过的，不然先前也不会带着你们过去了。”

    可儿和嫣红这才惊魂未定的爬起来，见叶夫人揉着眉头说累了，要歇歇，于是两人连忙一齐在榻上铺设好了，看着主子躺下，方缓缓拉拢了床帐，心中却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念头：太太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拆开了大爷和大奶奶，或许，她真的是并不爱大爷吧。

    ***********************

    “清语，清语，猜猜我拿到什么了？”

    隔着老远，陆云逍兴奋地声音便传了过来。夏清语痛苦的捂住脸，但旋即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去，然后她拿着那一封休书，假装正在观看的模样。

    陆云逍闯了进来，看见她手上的信笺，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于是兴冲冲道：“看什么呢？我喊你没听见啊？白薇白蔻呢？我跑了这半天，快上碗茶来喝喝。”

    “白薇白蔻在医馆。”夏清语抬起眼，尽力让自己的表情淡然冷漠。

    “在医馆吗？怎么我刚刚过去的时候没看见？是了，你今日怎么没去医馆？”陆云逍意识到不可能有丫头伺候了，于是自顾自来到桌前替自己倒了一碗茶水，咕嘟嘟喝下去，还不忘关心夏清语：“不会是身上不舒服吧？”

    夏清语垂下头，她害怕自己再看着这个心爱的男人，会忍不住泪流满面。轻轻将那封休书放在桌上，她的拳头握得死紧，好半晌才用尽最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淡开口道：“陆云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呵呵，真巧，我也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陆云逍将手伸进怀中，似乎是亟不可待要献宝的孩子般，正要将那一道赐婚旨意拿出来，便听夏清语轻声道：“我们的婚事取消吧，我反悔了，不想嫁给你了。”

    五雷轰顶也不足以形容陆云逍此时的心情，他甚至有一瞬间都不能反应出这句话的意思，他茫然看着夏清语，嘴唇却是起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清语，你说什么？什……什么反悔？你……你是开玩笑对不对？别用这种事情玩笑啊，你明知道我害怕。”

    “不是开玩笑，我就是反悔了。”这个男人说他很害怕，他明明是那么顶天立地的性子，可是现在他说他很怕，其实自己何尝不怕？一想到要和陆云逍分开，从此后老死不相往来，夏清语便不自禁陷入了控制不住的恐惧中。

    “发生了什么事？你……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陆云逍到底不是简单人物，即便是在这种心乱如麻的时刻，他也很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冲到端坐垂头的夏清语身边，他看着那一头乌黑青丝：“清语，你抬头，你抬头看着我，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怎么回事。”

    夏清语一咬牙，猛然抬起头来，她眼中闪烁着水光，倔强的看着陆云逍：“我昨天晚上，梦见那一夜的情景，我碰了墙，生死一发之间，你来了，一句安慰没有，扔下那一封休书……陆云逍，你还记得那休书里写的什么吗？陆夏氏，自嫁于陆家，性格泼辣跋扈，不能诞育子嗣，且生性善妒，至使家宅不合，四邻不安。如此跋扈妒妇，难容于陆氏宗族……”

    “清语，那……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陆云逍的脸上一下子就布满了冷汗，猛地打断了夏清语的话，攀着她肩膀急急叫道：“清语，你……你不能这个时候和我算从前的账，清语……”

    “是你说的……”夏清语的泪水终于顺着面颊淌下，但陆云逍却一点儿都不知道她的眼泪究竟为何而流，他眼睁睁看着她举起那封休书，一字一字背道：“谴其还家，望再梳桃髻，重修女德，另缔姻缘。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注：此休书乃朋友李写意友情赞助）

    “清语……”

    陆云逍怔怔看着夏清语，却见她泪如雨下道：“你既望我再梳桃髻，另缔姻缘，那便如你所愿好了。是你害怕日后无凭，才立此休书的，怎么，现在你要反悔了？”

    “你明知道，我早就反悔了的。”陆云逍的眼神一瞬间暗淡如灰，他慢慢放开了夏清语的肩膀，但很快又抬起手重新攀住，急急道：“不可能，你不可能今天忽然看见休书就反悔了，清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你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未完待续)

    ps：写这一段和下面一段的时候，笨酒都哭了。但是修文的时候却没感觉了，所以说其实还不算怎么虐吧，otz


------------

第二百七十七章：痴儿女

﻿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就是反悔了，我不想再嫁了。陆云逍，你从前对我无情，如今我又怎么敢相信日后你会对我有义？好吧，其实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我知道若是不说出真相，骗不了你，所以索性告诉你了吧。我是真的后悔了，你知道我不喜欢争斗的日子，不喜欢关在大宅门里，其实从离岛那一刻，我就一直在犹豫着，可我始终不忍心让你失望。然而如今想想，我们两个人中，总有一人要失望，你不失望，就要我来。既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不起，陆云逍，我还是想为自己自私一把。对你的情意，我只能说一声‘辜负君恩，妾心有愧’了。”

    “清语……”

    陆云逍是真的懵了，一向的聪明机智此刻都不知道躲去了哪里，任他绞尽脑汁，都不能够想象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分明上一次见面两人还在谈论婚嫁之事；分明他说过要给清语一个惊喜；分明赐婚的圣旨已经求到，此刻就在自己怀中，那是他好不容易同皇帝求情，走后门拿来让清语先睹为快的；分明这天地景物都没有变，可是为什么人就变了呢？为什么世界就崩塌了呢？

    “陆云逍，什么都不用说了。就如三年多前你的休书中所说，各自婚嫁永无争执，你别再来纠缠我了，你走吧。”

    夏清语一边说着，见陆云逍还是呆呆的模样。她唯恐被对方看出破绽，因一狠心一咬牙，便将毫无抵抗之力的男人猛地推出门外，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清语，清语，你和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房间外传来陆云逍不死心的呼唤。房间中，倚着门的夏清语死死捂住嘴，泪珠顺着脸颊源源不绝的滚落。她的身子渐渐滑下，最终坐在了地上。一声声被死死压抑住的呜咽从指缝中逸出，让夏清语在三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肝肠寸断伤心欲绝，什么叫做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

    “白薇，白薇……”

    陆云逍焦急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但隔着门却听得一清二楚。躲在柜台后的白薇白蔻互相看了一眼，白蔻便对白薇道：“爷叫你呢，还是快出去吧，不然又能躲到哪里去。”

    白薇叹了口气。如果可能，她真希望地上能够有一条地缝供她钻进去，然而却也知道这纯粹是痴心妄想，因只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出去。

    “爷……”

    看着陆云逍从远处大步跑过来，白薇心都揪起来了，即使多少年恪守着奴才本分，此时这大丫头的心中也不由得对叶夫人充满了怨恨，暗道太太你是达到目的了，以死相挟。把一切都掌控在你手中，可你考虑过爷和奶奶的感受吗？你一个人，便折磨的他们俩伤心欲绝肝肠寸断。你……你果真是如奶奶所说，一点儿都不爱自己的儿子吧？

    一面想着，就见陆云逍已经来到面前，喘着粗气问道：“白薇，你们奶奶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今天过去，她……她把休书翻出来了？要……要和我恩断义绝呢。”

    白薇心疼的看着自家爷慌张绝望如同小鼠一般的神情，记忆中，从来都是器宇轩昂的主子还没有过这样时候呢。白薇的眼泪忍不住便落下，哽咽道：“爷有所不知。奶奶今日出去，不知遇上了府里什么人。对方对奶奶毫无尊重，还出言讥讽。奶奶回来就哭着说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说她早该想到，府中人对她恨之入骨，便是这会儿和人家说改过自新，又有谁会信？连一个下人都敢对她这样，更不用提那些管家娘子主事的人，太太和国公爷原本就是不喜欢她的。到头来，不知要有多少阴谋诡计等着她。与其在这些争斗中筋疲力尽，更把和爷的情分都一寸寸消磨光了，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从现在起就和爷一刀两断。因立逼着我去把休书翻出来，奶奶看了休书，就……就哭了……”

    一番话不等说完，陆云逍已经是怒发冲冠，话也不说一句转身便走。白薇这里看着他大步而去的背影，心中更加酸楚难当，暗道爷大概还以为，只要找到那个给了奶奶难堪的下人，勒令她向奶奶赔罪，或者干脆撵出府去，便能和奶奶重修于好。他却不知道，横亘在他和奶奶之间的，是太太，是太太的以死相挟，爷啊爷，你哪里还有机会？但凡奶奶有一点办法，她也不可能这样决绝的离开你啊。

    想到这里，不由得泪如雨下，忽听身后一个失魂落魄的声音响起道：“白薇，你说，爷和奶奶明明是两情相悦，可……他们……这样就完了？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吗？”

    “怕是不能了吧，除非神仙降临，让太太没办法寻死，不然的话，这个局又怎么可能解开？”白薇喃喃着道，然后看向五姨娘：“五姐姐，你说，情爱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它总是不能如意顺遂，非要折磨的一对有情人生不如死呢？”

    五姨娘沉默了许久，忽地低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白薇惊讶的看着五姨娘，她是知道这位五姐姐有本事的，却没料到她还有这样才华，这一阕词自己虽不知道是谁写的，可其中的缠绵凄楚，不正应了此时之境？一时间，白薇就怔怔站在那里，品味着词中百味，竟渐渐痴了。

    ***************************

    “爷，太太叫您过去。”

    陆云逍坐在书房中，一口一口喝着苦茶，都说苦茶清心败火，可他唇上的一串燎泡却如同比赛谁个儿大似得，争相拥挤着牢牢占据了两片唇上所有的地方。

    “叫我干什么？让你查的事情查好了吗？”听见朝云的通报，陆云逍头也不抬，红着眼睛看一本册目，也不知道是想从里面找出什么来。

    “这个奴才哪里知道？”朝云几乎要苦笑了：“爷，要不然，您就过去一趟吧，这些日子，因为您要查的事情，府里上下乌烟瘴气的，奴才不才，您……这什么线索都没有，奴才也没办法找人啊。”

    “线索线索，清语不给我，我能有什么线索？”陆云逍暴躁的合上了册子，站起身道：“总之，就是那天府里出门的人，全都要查，一个不能放过，实在不成，就统统撵出去。”

    朝云吓了一跳，连忙道：“爷，这不成啊，让老爷和太太知道了，哪里会让您这么胡来？连老太太都听到风声了，老太太这几日身上不好，也不能给她老人家添火气啊。”

    陆云逍连忙道：“是了，今天早上去探祖母，病还没好，可见找的大夫不中用，御医又如何？都是群酒囊饭袋，你快去请清语，请她过来给老太太看一看。”

    朝云嗫嚅着道：“这话爷前两日不是天天在老太太面前提吗？老太太不准，就是爷自作主张请了大奶奶来，也没有用。”

    陆云逍越发气闷，恨恨一摔册子气道：“也不知太太在老太太面前说了什么，老太太先前明明是松口了的，如今也这样不近人情起来。”

    “爷，您就别抱怨了，太太还在房里等着呢。”朝云陪着笑劝。陆云逍无奈，皱眉挥手道：“行了行了，去打盆水来，我把脸洗一洗。”

    朝云打了水，陆云逍仔细洗了脸，看了看嘴上燎泡，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平生就没闻过胭脂味儿的世子爷特意将从妹妹那里要到的胭脂涂了一层在嘴唇上，看着那红唇，自己都觉得恶心，不过好在这样燎泡就不是很清楚，也不必让母亲担忧了。

    一路来到叶夫人房中，果然，看见他的嘴唇，叶夫人也是一愣，皱眉道：“做什么在唇上抹了胭脂？”

    陆云逍笑道：“才从老太太那里过来，妹妹们捉弄我，抹了我一嘴胭脂，没来得及洗，听见太太叫，就赶紧过来了。”

    叶夫人愣了下，自家女孩儿们是什么样子她怎会不清楚？并没有这样不稳重的，何况那胭脂也太厚了，竟是抠了一块涂上去一般，她到底也是聪明人，略一寻思，心里便明白了，不由得也是暗中叹息了一声。

    “母亲找儿子来，是为了什么事？”陆云逍见叶夫人不说话，生怕她让人打水命自己洗去胭脂，赶紧岔开了话题。果然，只见叶夫人回过神来，哼了一声道：“叫你来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这些日子在府里查什么呢？消息都吹到老太太和你爹面前了，两个人都问我，我哪里知道你搞什么？盈丫头也不知道，所以少不得叫过你来问问。”

    “原来母亲是为这事儿。”陆云逍松了口气，旋即愤愤不平将当日白薇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道：“儿子一定要找出这眼里没主子的奴才，国公府容不得这样的人。”

    话音未落，就见叶夫人猛然一拍桌子，厉声道：“混账东西。”(未完待续)

    ps：修文修到那阕词的时候，是真的眼睛都有点湿润了，不过我向来是小虐怡情的亲妈，所以相信大家应该不会受影响的，吼吼吼，摇尾巴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二百七十八章：请君解惑

﻿    陆云逍吓了一跳，诧异看向母亲。这里叶夫人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夏清语遵守了她的承诺，并没有将事情真相说出，可不能到头来竟是自己露了马脚。一念及此，她便咳了一声，郑重道：“为了那个女人，你看看你把府里搞得，乌烟瘴气，就差没翻个底朝天了。逍儿，本来我和你父亲就已经对你的做法很不满，如今更看不上你这些行径。你想给那个女人出气，也行，仔细问清楚了再回来抓人，不许你再像现在这般，无头苍蝇似得乱查，弄得府里上上下下下人心惶惶。”

    陆云逍皱眉，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就听叶夫人继续道：“你也知道，老太太连日来身上不好，你这会儿非要这么干，若有那不懂事的跑去老太太那里哭诉，岂不添了她的烦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个做孙子的往后还怎么过？愧疚的滋味儿好受吗？”

    叶夫人的话的确有道理，陆云逍只好垂头应道：“是，儿子明白了。”

    叶夫人挥挥手让他退出去，等到儿子身影消失在门外，她强装的镇静便一下子垮了下来，伸手撑住额头，想起儿子憔悴的面容和满布红丝的眼睛，还有那被胭脂掩住的唇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燎泡，不期然的，她脑海中又一次回荡起起当日夏清语的话。

    “难道我真的错了？逍儿这样痛苦，我……难道真的错了吗？”叶夫人捂着胸口，大喘了几口气，眼神却再度慢慢坚定起来：“不，我没错，都是那个女人的错，不是她勾着逍儿。逍儿如今怎会受此折磨？我没有做错，长痛不如短痛，时间长了。逍儿对她没了念想，自然就淡了。他是个好样的。到时什么女孩儿找不到？国公府的颜面也不至于丢个干干净净，对，我没错……”

    “太太怎么了？是身上不舒服吗？”

    房间内忽然想起可儿的声音，先前叶夫人要和陆云逍说话，将丫头们都遣散了，此时骤然听见可儿的关心，不由吓了一跳，抬起头皱眉道：“我没事儿。就是心口有些不畅快，歇一歇就好了。”

    可儿犹豫了一下，知趣的没有再问，半跪在地上替叶夫人轻轻捶起腿来。

    ***************************

    事情似乎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云逍找不到府里那个“忤逆”了夏清语的奴才，每天去杏林馆和宅子，夏清语也是避而不见。原本他以为爱人只是受不得这股窝囊气，过阵子气消了，自己哄一哄就好了。然而如今看来，那分明是真要和自己恩断义绝的模样。一向运筹帷幄的世子爷这一次是真的慌神了。

    “云逍，你这些天怎么回事？总调度的职务死活辞了，好。朕知道你心里如今除了成婚没有别的念头，那辞了就辞了吧。可是那道赐婚的圣旨呢？你不是说要拿去先给你那心上人先睹为快的吗？怎么这看了之后再就没影儿了呢？你好歹拿出来，朕好命人去你府里颁旨啊，先前急的了不得，这会儿怎么又慢吞吞起来？”

    御书房中，皇帝陛下看着面前憔悴不堪失魂落魄的小舅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唠叨了几句，发现陆云逍还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这要是别人，定个藐视君上的罪都绰绰有余了。偏偏这是他小舅子，还没办法给定罪。

    “你到底是怎么了？给朕说啊。就算不小心把圣旨弄坏了，和朕说一声，朕还能定你死罪不成？再写一道就是了。咱们明面上是君臣，可真正的关系可是姐夫和小舅子，这姐夫多担待一些是应该的嘛，对不对？但是你别做闷嘴葫芦啊，弄得朕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皇帝陛下自认这一番话可是披肝沥胆了，要是别的臣子，这会儿早已经跪下山呼万岁感激涕零了，偏偏陆云逍还是不为所动。萧关不由得动了气，一拍桌子，恶狠狠道：“你他妈的到底是有什么心事？给朕从实招来。”

    “皇上……”陆云逍终于吓得回了神：“您刚才说什么？”

    “嘿！你这混账东西，恃宠而骄呢是吧？从来没人敢如此藐视君威，你仗着是朕的小舅子，就不把朕放在眼中了是不是？”

    陆云逍垂下头，默默跪下。萧关看见他憔悴的样子，想想那嘴唇上的燎泡，不由得心中一软，坐在龙椅上没好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实和朕说，遇上什么难题了？朕给你做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个鬼有什么区别？这要大晚上看见，朕得让你吓掉魂儿。”

    “皇上，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陆云逍木然的跪在那里，想到夏清语那日的绝情话语，只觉着一颗心都支离破碎了。

    “什么？你……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萧关气的又要拍桌子，恰在此时，就听外面太监尖声禀报道：“启禀皇上，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北疆军报？”

    萧关悚然而惊，连忙道：“快宣。”说完看向陆云逍，沉声道：“巴图明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云逍……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好好儿给朕睡一觉，明日朕要召开大朝会，你给朕打起精神，再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朕能饶了你？”

    陆云逍站起身，躬身告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和疾步走来的边关将领擦肩而过。他却也没能回过神来。现在他只想找到那个奴才，解开夏清语的心结，至于北疆之事，皇上不是说明天要召开大朝会吗？所以今天，就让他再自私一回，也许下午去见清语，她会回心转意呢？

    陆云逍边走边想，但心里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这些天他已经无数次的梦想过和夏清语重归于好，然而每次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算神经再坚韧，也禁不住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所以现在哪怕是这种幻想，都没办法让他的心放松一些了。

    “陆大人这是要往哪里去？”

    身前忽然传来的声音让陆云逍猛地停住脚步，抬头看去，就看见李绝心站在前面不远处，正微微笑着看他。

    “原来是李学士。”

    陆云逍无精打采的拱手为礼，想了想又道：“皇上在看边关八百里急报，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时间见你。”

    “这样啊。”

    李绝心点点头：“陛下昨日和我说过，今日要下棋，既如此，怕是他也没这个心思了。陆大人可否稍等下官片刻？待我和李公公说一声，然后我们寻个地方小坐一会儿？”

    陆云逍本来不想答应。然而转念一想：清语突然反悔这件事实在蹊跷，自己身在局中，不能明察。方悠然偏偏又被派去京营查点兵员人数，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以至于自己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李绝心人人都说聪明绝顶深不见底，他素日里又是个沉默寡言极稳妥的人，也许求助于他，能帮自己解开谜团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便微微点头道：“既蒙相邀，敢不从命？李学士请吧。”

    “多谢陆大人。”李绝心含笑道谢，然后缓步前行，到了廊下同轮值的太监讲了几句话，那小太监转身进门，不一会儿李三成出来，和李绝心又说了两句，他点点头便转回身来，显然是已经得了皇上命令，可以离开了。

    陆云逍这会儿没心思说话，李绝心又是个沉默的人，因此一路无话，两人径自来到红光大街上一家装潢考究的茶馆内，那小二是个有眼色的，一看这两人都是身穿官服风采不凡，忙让到二楼雅座，不一会儿便把茶点都端了上来。

    “陆大人似是满腹心事，最近更是辞了总调度的职务，不知是有何烦恼？方便同下官说一说吗？”

    李绝心亲自为陆云逍倒了茶，他和陆云逍并不熟悉，贸然相邀自然不可能是一时无聊之举，然而既欲取之必先与之，陆云逍这些日子都是魂不守舍的，李绝心料着不替他解决了烦恼，自己也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情报，因此才有此一问。

    然而陆云逍却如同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般，目光倏然明亮起来，直盯着李绝心，看的一向沉默温雅的男人都觉着压力有些大：他真的不一定能帮上忙啊，拜托这位小公爷不要用托付重任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好不好？

    “李大人，如果一个和你两情相悦海誓山盟的女人，突然间于谈婚论嫁之时反悔了，你可知这是什么原因？”陆云逍连铺垫的话都省了，直接开门见山。

    李绝心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握住茶杯的手也蓦然一紧，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暴露，显示他此时心情之激荡。好半晌，他才将杯中茶水慢慢饮尽，淡然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她变心了。”

    “不可能，清语不是这样的人。”陆云逍断然道，却见李绝心微微一笑：“知人知面不知心，陆大人便敢这样肯定那位夏娘子对你情比金坚？又或者，她贪图富贵……”

    “不可能。”陆云逍再次打断李绝心的话，沉声道：“我了解清语，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从前或许不好，但是这三年来，我和她朝夕相处，我也曾误会过她，所以如今我更清楚她的性情，她不是贪图富贵轻易变心的女人。”(未完待续)

    ps：哈哈哈，我喜欢的李学士又出场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二百七十九章：知道真相

﻿    “这么笃定啊。”李绝心自嘲一笑：“如今的陆大人，至纯至性，倒真和我年轻时有些相像。罢了，我也信你的眼光和判断，既然你说对方不可能如此，那不如将你们的事情好好说一说，我看看能不能从中帮你分析分析。”可悲可叹啊，男人在爱上女人的时候，真是什么聪明才智都白搭，如同当初的自己一般。

    和夏清语的过往说来话长。陆云逍简单讲了两人荒岛求生的经过，着重讲述了回到大陈后的种种情况。李绝心起先还是漫不经心的听着，但慢慢地，神色也郑重起来。直到陆云逍讲完，他细长的剑眉已经几乎皱到了一起，一边思索一边轻轻啜着茶水。

    “陆大人，这么说，前一天你和夏娘子还在谈论成婚之事，第二日她就变卦了对吗？然后她的丫头和你说，是因为你府里下人对她出言嘲讽？”

    “没错，就是这样。”

    李绝心摇头一笑：“这不可能。听你所述，夏娘子并非那受不得冷言冷语之人，何况对方不过是你府里一个下人，她是何等胸襟气度？怎会和一个下人斤斤计较？再者说。你们国公府规矩森严，下人们训练有素，即便背地里对夏娘子多有不满，不过是嚼嚼舌头罢了，又怎敢当面对一个将来有可能成为当家主母的女人冷嘲热讽？是嫌命太长了吗？还是疯了？”

    “对啊。”陆云逍一拍大腿：“我就说这件事有些不对劲，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果然李大人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可若不是因为这个，那清语怎么会突然反悔呢？”

    李绝心慢慢放下茶杯，垂眼淡淡道：“刚才陆大人说，你的父母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对吧？”

    陆云逍凛然一惊。连忙道：“李大人的意思是？此事乃我父母从中作梗？”

    李绝心淡然道：“我并不知道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不过就陆大人所说，以夏娘子的聪明和气度，能够让她毁诺背信放弃所爱的人。除了陆大人的父母，怕是别人未必有这个本事呢。”

    “可是清语一直都知道我父母亲反对。我们说好了要一同面对，扭转他们的印象，她怎么会突然又因为此事反悔呢？”

    陆云逍茫然了，却见李绝心吐出一口气，悠悠道：“这不过是你们的美好想法罢了，若是陆大人的父母铁了心要破坏，又知道从陆大人这里很难着手，那自然就会将矛头对准夏娘子。无论如何。她一个弱女子，看上去也比陆大人好对付多了，不是吗？”

    陆云逍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猛然站起身就要冲出门去，却听李绝心在后面喊住他道：“陆大人去哪里？”

    “我去找清语，我一定要问清楚。”陆云逍丢下一句话，正要再举步，就听李绝心在身后轻声道：“陆大人果然是关心则乱了。若是能同你明言，夏娘子又怎会毁诺背信，避而不见呢？甚至还让丫头编了个谎来安定你的心。你现在去问她也没有用的，她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和你恩断义绝。”

    “那我要怎么办？”陆云逍一听。这话有道理啊，因急忙又折回身道：“李大人，你是旁观者清，还望为我指点迷津。”

    “这事儿，需从你父母身边的人下手。”李绝心看了他一眼：“尤其是令堂。我想，令尊贵为国公爷，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愿意，应该也不会自降身份去难为一个弱女子。”

    陆云逍想了想母亲的性格和对夏清语的厌恶，越发觉着李绝心说的有道理。于是他拍了拍李绝心的肩头。郑重道：“李大人，多谢。改日我请你吃饭，地点随便你选。”话音落。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李绝心看着面前荡漾着茶沫儿的茶水，好半晌才哭笑不得摇头道：“这是怎么说的？原本是要套他的话，却不想他跑得倒快。到头来他的问题解决了，我什么话没套到。这是何苦来？难道我稀罕你那一顿饭吗？”

    虽如此说，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将茶钱付了，心事重重回了府中。

    ************************

    “可儿，你老实同我讲，太太对清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一天之间，清语就似变了个人？”

    书房里，陆云逍紧盯着可儿的眼睛，沉声一字一字问道。话音未落，就见可儿猛然跪下，一个劲儿摇头道：“世子，奴婢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跪下做什么？”陆云逍眼中杀机一闪，盯着可儿恶狠狠道：“我这些日子心情很不好，一直憋着一团火。你大概知道我的性子，觉着在我这里抵赖，自有太太来救你。不错，你是太太得用的丫头，论理，我这为人子的不该对母亲的奴婢无礼。不过我告诉你，如今我没有耐心，倒是满腹杀心，若是你不吐口，我控制不住冲动，说不定你就香消玉殒了。你只是丫头而已，母亲再喜欢你，总不成让我这个儿子抵命。可儿，你想好了，确定不肯说吗？”

    陆云逍杀气腾腾的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丫头，他不得不撂下狠话，叶夫人去了二太太院子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撬开可儿的嘴，明白事情的原委。

    “世子，真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可儿话不等说完，便猛地尖叫一声，小丫头看着近在咫尺对准了咽喉的剑尖，不禁花容失色，哭叫着道：“爷，奴婢不敢说，奴婢说了，太太也不会放过奴婢的。”

    “你说，这书房里的人早都被我谴出去了，只要我不告诉太太，太太就不会知道你在这屋里说的每一句话。”陆云逍循循善诱，接着剑尖又往前送了送，冷声道：“若是你不说，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他眼中的杀机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只吓得可儿魂飞魄散，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将那一日叶夫人前往夏清语宅子里的事复述了一遍。

    “哐当”一声，陆云逍手中软剑掉落在地上，他的身子晃了晃，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失魂落魄道：“所以，是母亲去见清语，以死相逼，所以……所以清语才会不得已之下，答应她会和我一刀两断，是……是这样的吗？”

    “是，就是这样的。”可儿哆哆嗦嗦的跪直了身子：“大奶奶说，与其……与其让爷夹在中间难做人，倒不如……倒不如让您恨她，她说，恨的滋味儿，比纠结无奈痛快。”既然已经说了，索性就多透露点情报。可儿心中一直爱慕着陆云逍，可她早已知道那注定是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但即便如此，她也希望能看到世子爷过得好，过得开心，哪怕这些快乐都不是自己给他的。大奶奶如今很好，爷又喜欢她，也许自己说了，爷能想出办法来，那就算死了，能够成全一对有情人，这也是积德的事吧？

    陆云逍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子都被抽了出去，他木然站了好半天，才想起屋里还有个丫头，于是轻轻抬起手挥了挥，喃喃道：“好了，你去吧，我不会将这话告诉太太的。”

    “是，奴婢告退。”可儿往门外走去，到门口后又回头诚恳道：“爷，太太性格刚强，您就算要劝她回心转意，也要慢慢来。当日太太和我们说，若是夏娘子不答应她，她是真的会一头碰死在夏娘子面前的。爷，您一定别逼太太啊……”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陆云逍挥挥手，可儿满腹忧心，却无可奈何，只好依言退出。这里陆云逍扶着桌子，身上簌簌的发着抖，虽然是暑热之季，他却只觉着冰冷彻骨，比那个雪夜里听见那对口技艺人冒充夏清语说出那些绝情话还要冷。

    “呵呵，不是清语反悔，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的娘亲……哈哈哈，她去以死相挟，她为了国公府的脸面，为了她心中幻想着的可怕未来，所以……所以她宁可用一条命做代价，让她的儿子和心爱的女人恩断义绝。哈哈哈……母亲不信我，她不信她儿子的话，她认定了清语不好，便是我求恳解释，她也不会信的。呵呵，我是不是该感谢她？感谢她这个时候还顾念母子之情，不肯来逼迫我，所以转而去逼迫清语，逼迫她承受背信弃义的痛苦，逼她先绝情……哈哈哈，我真的要感谢你啊娘亲……哈哈哈……”

    陆云逍在房间中疯狂的大笑着，拿手捶着桌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他猛地揪住胸口，那里疼的如同虫钻鼠咬，任凭怎么他揪扯抓捏也不能缓解分毫。

    “爷，爷您怎么了？”

    朝云和暮云是看见可儿离去后才返回书房的，却不料一进门，便看见这令人惊恐的一幕。两个小厮飞奔到陆云逍面前，一把扶住他，大声叫道：“爷您别吓奴才啊，要哭……要哭就哭吧，别……别憋着……啊！”(未完待续)

    ps：柿子爷终于知道真相了，所以更虐，吼吼吼，答应你们的笨酒说到做到哦，后面还会有一场虐，大家给几张粉红票推荐票支持笨酒亲妈好不啦？


------------

第二百八十章：出征

﻿    “哭？我哭了吗？我为什么要哭？太太多疼我多爱我啊……哈哈，笨蛋，我是在笑，在笑你们看不到吗？”

    陆云逍回头看着朝云暮云，他这怪异举动只吓得两个小厮身上都出了一层白毛汗，正要再劝，便见主子猛然痛苦的弯下腰去，不一会儿，一缕鲜血沿着他嘴角缓缓淌落。

    “快……快去找太医，爷这是急怒攻心。”朝云慌张的对暮云喊着，一边死死扶住了陆云逍堪堪就要倒下的身子，带着哭腔道：“这是怎么说的？可儿说什么了？爷您就成这样儿？丫头们的话有时候不能信的，爷您先别急，待奴才好好儿……”

    陆云逍刚才就觉着眼前发黑喉头发紧，将这一口血吐上来后，胸腹间倒松快了一些，因摆摆手，轻声道：“去叫暮云回来，别惊动人了。”

    “可是爷……”

    朝云还要再说，却见陆云逍的目光冷冷看过来，只看得他身上汗毛都全部竖起，这是怎样的一种目光？绝望，冷漠，好像……好像爷在刚刚那个瞬间就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任何感情的行尸走肉。

    “是，奴才这就叫暮云回来。”朝云不敢再说，连忙转身出门。这里陆云逍艰难的爬起身来，挪到椅子上坐下，两眼失神的看着窗户，脑子里一片空白。

    清语反悔的原因找到了，可是又如何？陆云逍了解母亲，她温柔又刚强，如今既然已经将此事做到了这个地步，那便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自己如果一意孤行，坚持要娶清语。母亲大概真的会死在自己面前。

    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像清语的选择一样，和她断开。即使他一想起这个决定就绝望悲痛的浑身哆嗦。可那是自己的母亲啊，就算是死。也该是自己为她去死，而不应该是她因为自己而死。

    所以……真的只能这样了吗？只能放开清语，默默看着她嫁人生子，祝福她一生幸福，然后期待来世再续前缘？

    只是刚刚想到了这么个念头而已，陆云逍便痛的眼前发黑冷汗淋漓，再次喷出一口血，染红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

    死也不愿放手。却不得不放手。难怪清语说，宁愿让自己活在对她的恨里，也不要自己知道真相后纠结痛苦万分。这种滋味，真的是能将人活活逼的发疯，逼得痛苦欲绝。

    “清语……清语……我们怎么办？”

    抓着胸口衣襟喃喃念着心尖上这个女人的名字，陆云逍痛的要发狂。他从没有像此刻一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原来这世间，总有他怎么努力也做不到的事，而这件事，却是关系着他的余生是否还能有意义的活下去。

    朝云将暮云找回来了。两人静静站在房间里，不敢去打扰如死尸般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看着太阳逐渐西移，天色渐晚。朝云小声问了句：“爷，该摆饭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陆云逍就这样枯坐了一天一夜，朝云和暮云眼都不敢眨的陪着他。直到耳听得外面五更梆子响，两个小厮的脸都快挤出苦瓜汁了：平时这个时辰，就该为上朝做准备，可爷这个样子，别说上朝，就是让他动一动都困难，这可怎么办啊？

    正在心中无奈着。忽然就见陆云逍动了动，几乎僵直站了一个晚上的朝云和暮云一个机灵。连忙上前道：“爷，您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吗？”

    “为我更衣。我要上朝。”

    陆云逍面无表情的吩咐着，然后慢慢站起身来，刚向前迈了一步，双腿就是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朝云暮云连忙将他搀扶住，却被他甩开。

    两人无奈，只好服侍着陆云逍换了官服，一面命小丫头们去厨房传饭，却见陆云逍理也不理便往外走。朝云连忙跟在后面叫道：“爷，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好歹喝点儿粥再去上朝啊，时间还来得及呢。”

    陆云逍不理他，径直往前走。朝云无奈，只好和暮云一起跟上去。

    *********************

    “贵妃娘娘，不好了。”

    小太监慌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正在看着两个儿子写大字的皇贵妃眉头一皱，旋即站起身来到外室，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呵斥道：“什么事情？就这样慌慌张张的。”

    小太监满头满脸的汗，也来不及去擦拭，喘着气道：“刚刚……刚刚李公公派人过来送信儿，说……说国舅爷已经和皇上请战，明日便要出征，赶赴北疆。”

    “什么？”

    陆明珠身子一晃，她身旁两个宫女连忙扶住了她，焦急道：“娘娘先别急。”说完又问那小太监道：“信儿是准的吗？皇上答应了？”

    小太监道：“哎哟，那众目睽睽的，文武群臣全都看着呢，皇上一开始也拒绝啊，可是架不住国舅爷拼命请战，那皇上没办法，可不就是答应了呢，李公公让传出来的信儿，肯定是准的吧。”

    陆明珠这时候回过神来，连忙道：“那皇上是……委派了云逍什么职位？边关元帅吗？他的资历也不够啊。”

    小太监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想着，等皇上下了大朝会，必然会往咱们瑞坤宫来，到那时，娘娘再问皇上……”

    不等说完，就听陆明珠断喝一声道：“我自然会问皇上，若都指着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快点，再去给我打听着，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小太监一溜烟儿跑了，这里陆明珠伸手抚着胸口，目瞪口呆到椅子上坐下，好半天才喃喃道：“北疆啊，那是和北匈的鞑子打仗，你一个文官，即便有武职，你……你又经历过什么战斗？先前江南的水战，那也不是你做的统帅，你……你这个混账东西，到底要的什么强啊你。”

    “娘娘别急。”身旁宫女忙安慰道：“等皇上下了朝，娘娘再把国舅爷叫过来问一问呗。实在不成，哪怕拖些日子也好啊，万一就劝得国舅爷回心转意了呢？这明日便出征，实在是……太急了啊。”

    “军情如火，哪里能等得了。”陆明珠惨笑一声：“云逍他这是逼迫皇上啊，皇上就算心里不愿意，可是文武大臣都盯着呢，皇亲国戚就不让出战，岂不是说皇上惧怕北疆？又有私心？传出去，将士们还怎能为大陈死战不休？这……这个混蛋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故意在大朝会上请战，这……混账……”

    要么说是皇贵妃是陆云逍的姐姐呢，对自己这个弟弟，她还真是十分了解。陆云逍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坚决请战，并且要带三万大军做急先锋，那便是故意逼迫皇帝同意。

    萧关起先还怒斥他是胡闹，但架不住他长跪不起，心里虽然恨得牙根儿痒痒，却也无可奈何。还不得不压下火气和臣子们商量这一战的战略方向和将来后果以及各种调度。等到好不容易色色妥当，大臣们散了朝后准备回去加紧工作，皇帝正要宣陆云逍御书房见驾，就见这小子已经先一步蹿出去了，这把萧关给气的，指着身边太监叫道：“去，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朕叫来，朕要问问他，他到底是搞什么鬼呢？”

    话音落，李三成便低着头凑过来，小声道：“皇上可是要叫陆大人御书房见驾？”

    “废话，不是叫他还有谁？”萧关一甩袖子：“去叫，就说朕的口谕。”

    李三成小声道：“皇上，刚才陆大人和奴才说过，让皇上莫要找他，他要利用这半天一夜的时间准备许多事情，毕竟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这时间和行程都太急了，容不得一星半点儿耽搁。”

    “我……”皇帝陛下一句脏话深深憋在了喉咙里。只憋的脸都发青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拍着桌子恨恨道：“他这会儿知道时间急了？那谁让他在文武群臣的面前逼着朕呢？这个混蛋啊，他到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李三成恭敬道：“奴才也不知道陆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看他的样子，似是有些心事，皇上就没觉着今天的陆大人有些不对头？”

    让李三成这一说，萧关也立刻想起来：今天的陆云逍的确要比以往沉默萎靡的多，除了请战时的几句话和长跪不起之外，他竟然什么话都没说过。

    “他能有什么心事？”

    萧关也忍不住疑惑了，伸手揉着眉头道：“前些日子还跑来高高兴兴的和朕要赐婚圣旨，一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模样，怎么这才几天……”不等说完，皇帝陛下猛然想起一件事，转过头看着李三成道：“是了，那混小子将圣旨先要了去，说是要给夏清语先睹为快，但是从那之后，他就再没把圣旨拿回来，朕上次问他，也被他拿话混了过去，莫非是这桩婚事出了问题？”

    李三成小声道：“恐怕是了。只是皇上，现在去查怕为时已晚，陆大人出征已成定局，即便查出根由，皇上也不能收回成命，不然会寒了天下臣民们的心呐。”(未完待续)


------------

第二百八十一章：托付

﻿    萧关沉默不语，好半晌才叹了口气道：“罢了，他既然愿意去边关，就让他去一趟吧，许是有什么委屈要发泄发泄。朕让边关将领们照顾他一些，想来也不会出岔子。不过这件事你还是要给朕查清楚，若是那夏清语的错儿，朕不管她有多大的功劳，也必定要好好问一问她。”

    说到后来，皇帝的语气蓦然转厉，那边李三成垂头应了一声“是”，然后又小声道：“皇贵妃那里，奴才已经让蒋九派人去通报了，怕是这会儿正等着皇上呢。”

    “唉！摆驾吧。真是的，这小子就不能让朕省省心？你说他突然闹出这一出来，这让朕怎么和贵妃交代？她可是最看重这个弟弟的。”

    萧关摇着头，即便贵为皇帝，这家事国事天下事的无奈，他也是逃脱不了的。

    *************************

    “老爷，太太，不……不好了。”

    国公府内，管家李如久一路跌跌撞撞飞奔到上房，恰好国公爷正和叶夫人在商议贵妃寿诞送贺礼的事，听见这话，不由得都是心中一凛，连忙站起身厉声质问，就见李如久哭丧着脸道：“才从宫里得的信儿，世子爷……世子爷刚刚封了一等车骑将军，明日便要带军队赶赴边疆。”

    “你……你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一个文官……”陆奉伦当即就变了脸色，恨不能拽起李如久给他一顿嘴巴，这厮竟敢造这样的谣，嫌命长了吗？

    “老爷，这种事情奴才怎么敢胡说？千真万确，宫里来人报的信儿。爷和朝云暮云还没有回来呢。说是去京郊大营点人马了。”

    李如久都快哭出来了，看着陆奉伦和叶夫人面色惨白，他从未像此刻一样讨厌自己的总管身份。油水多又如何？地位高又如何？这消息是剜了国公爷和太太的心啊，万一他们气不顺迁怒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么？怎么会这样？”

    陆奉伦和叶夫人仍是不敢置信，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然而李如久就跪在面前，想也知道这种谣言他不可能有胆子编造。夫妻俩面面相觑，全都麻了手脚，浑身冰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好半晌，还是陆奉伦先回过神来，对李如久道：“你去云逍的院子里守着，他一回来。立刻叫他来见我。就算是深夜回来，也立刻叫他过来，听见了吗？”

    “是是是，奴才这就过去。”李如久见国公爷和太太还保持着理智，没有迁怒自己，不由得大为庆幸，如蒙大赦般的飞奔出去。这里夫妻两个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好半天，叶夫人才小声道：“老爷，是不是……云逍知道了那件事？”

    陆奉伦沉声道：“你不是已经严令可儿和嫣红不许说出去吗？那他怎么可能知道？”

    叶夫人愤愤道：“就算可儿和嫣红不会说出去。但是那个夏清语，她是什么样的人？岂会真的好心替我保密？就算一开始还能保守秘密，只怕云逍说她几句。她心里不忿，也就把真相给说出来了。”

    陆奉伦烦躁道：“好了，现在还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能不能想个办法阻止逍儿出征，那可是北疆，北匈那些鞑子，听说是生吃人肉的。”

    叶夫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说话都带了哭声，哽咽道：“那……那可怎么办？不然……不然我现在就进宫吧。找贵妃娘娘说一说，看看能不能求皇上收回成命？云逍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这……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说家族命运前程如何。我们身为他的爹娘，就是痛也活活痛死了。更不用提老祖宗身上一直不太好，哪里能受得……”

    “够了。”陆奉伦不耐烦的打断她，起身踱着步子道：“你怎么知道逍儿就必定有事？逍儿文武全才，就算是出征，怎么就知道他不能凯旋回朝？妇人见识。再者说了，如今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你着什么急？哭什么？贵妃娘娘那里也不许去惊动，求情？你让皇上怎么看她？三军将士都能舍生忘死，她却为她弟弟求情？”

    叶夫人听丈夫说的有道理，连忙抑制住心中悲痛，点头道：“既是这样，那还求老爷仔细问问逍儿，明儿一早，这……这时间太紧了。实在不行，看看能不能托病，明儿一大早就让人往宫里报信儿，让皇上另选他人。”

    “你闭嘴，这是欺君之罪。”陆奉伦越发烦躁了，怎么从前没发现这发妻如此糊涂？看看她出的这些馊主意吧，难道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吗？

    国公爷也是心神不宁，让叶夫人这么一气，便拂袖而去，脑子里却也急速转动想着主意，凯旋还朝虽然风光，但那可是北匈战场，谁敢保证能全身而退？若是可以的话，当然还是让儿子呆在京城最安全了。

    *************************

    “我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朝中不缺将才，你虽有武职，却一直是以文官为主，为什么要逼迫皇上派你出征？”

    京郊大营外，方悠然送陆云逍出来，先前憋了一肚子话，可陆云逍却只顾着挑选人马，好不容易人马选好了，命令也发了下去，天色却也黑了。

    眼看着陆云逍就要离去，方悠然连忙把剩下的事交给手下两个司库官，这边紧追过来，终于是瞅着空儿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国家危难，匹夫有责……”陆云逍淡淡道，不等说完，就听方悠然气呼呼道：“和我你还来这一招？糊弄谁呢？北匈是挑起了战争不假，但还远没到国家危难的关头吧？你着的什么急要匹夫有责？”

    陆云逍就不说话了。任方悠然怎么问怎么抱怨，他都是紧紧抿着嘴唇不回答。这把方悠然给急的，无奈只好跺脚道：“也罢，你愿意匹夫有责，我也不管。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清语？你去出征了，清语怎么办？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让她守活寡吗？”

    听到方悠然提起夏清语，陆云逍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他怔怔抬头看着方悠然，好半天，才哑声道：“清语，我就托付给你了。千万好好照顾她，替她把着关。晏子笙虽然赤子之心，然而仍显轻浮，不是她的良配……”

    “你和清语怎么了？”

    方悠然见陆云逍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有了水光，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拉着他道：“你和清语出了什么事？是她反悔不肯嫁你了？这……那你也别忙着万念俱灰，待我回去劝她……”

    “不关她的事，是我的缘故。”陆云逍抽出袖子，眼中泪意汹涌，哪怕是仅仅听见这个美好的名字，他便已是肝肠寸断心如刀绞。

    “说清楚啊。”方悠然急了，却见陆云逍扭过头去，哽咽着沉声道：“记着我的话，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话音未落，他便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方悠然还不及出声，那匹枣红大马已经长嘶着迈开四蹄，绝尘而去。

    “陆云逍，你这个混蛋，我一个投诚的反贼，自己都是朝不保夕，你让我去保护清语？你得失心疯了？若要护她周全，也只有你才有这个本事好不好？”

    方悠然在后面徒劳大吼着，然而陆云逍和朝云暮云的马速极快，转眼间就已经不见踪影，也不知听没听到这番话。

    *******************

    赶在城门关闭的一刹那冲进城来，彼时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陆云逍却仍然放缓了马速，朝云和暮云凑上前小声问道：“爷，接下来咱们去哪里？您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不如找一家好馆子……”

    不等说完，见陆云逍摇了摇头，两个小厮对看了一眼，暮云便小心翼翼道：“那咱们回府里？这会儿老爷太太想必也已经得到了信儿。”

    “你们回去吧，把我的东西收拾收拾。老爷太太若是问起，就说我意已决，陛下在朝会上亲口下旨，此事万无更改。”

    陆云逍冷冷说道。朝云一听，爷这意思显然是不打算回府里。因连忙劝道：“爷，奴才们人微言轻，老爷太太哪里会听咱们的话？何况这个时候儿，理该爷亲自去他们面前辞行啊。”

    “我会去他们面前辞行的。”陆云逍抬头看看，夜色深浓，一轮弯月已在中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挥手对朝云暮云道：“别啰嗦了，听我的吩咐，你们先回府里。”

    朝云还要再说，却被暮云拉了拉衣角。于是便不再说话了。三人沉默着前行，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便见陆云逍勒住缰绳拨转马头，向旁边一条岔路而去。

    “我说怎么着？爷必定是去找大奶奶了。”暮云小声对朝云道，却被白了一眼，听朝云没好气道：“是，这一回是你聪明了，成吧？还有心思猜这些，你还是想想咱们回去怎么和老爷太太交代吧，爷出了这样事，咱们两个跟班的小厮，还能有好儿吗？”(未完待续)

    ps：哈哈哈，总觉得方公子跳脚吼出那几句话很喜感。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二百八十二章：离别

﻿    暮云迟疑道：“这个时辰了，老爷太太也该睡了吧？”

    话音未落，就被朝云啐了一口，听他恨恨道：“刚说你聪明你就又糊涂了，爷出了这样的事，你以为老爷太太能睡得着？这会儿不知在屋里怎么焦虑盼望呢，若是只有咱们两个回去，你就等着三堂会审吧，皮不剥了你的。唉！爷啊爷，你说我们两个忠心耿耿跟着您到现在，怎么这两年您尽给奴才们出难题呢？”

    “行了，别抱怨了。老爷太太不会真剥了咱们皮的。留着咱们随爷上战场服侍他也好啊，老爷太太都是精明的，不会算不开这个账儿。”

    两个小厮咕咕哝哝的上了红光大街。这里陆云逍坐在马上，悠悠慢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夏清语住的那栋大宅子前。在马上站起身，倒能看见后院还有几点灯光，想来是有人还没睡，却不知夏清语有没有安歇。

    陆云逍怔怔看了良久，方翻身下马，来到门前正要叩响门环，却又忍不住犹豫了。如此双手几次抬起放下。到最后，他颓然长叹一声，向后退了几步，来到爱马的身边站定了。

    他的清语，就在这栋宅子里。不知她这几日是否忙碌？是不是也备受着煎熬折磨？不知她的身子是不是瘦了一圈？如今还是喜欢熬夜备课吗？若是安歇了，她会不会睡得不安稳？自己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吗？

    陆云逍痴痴凝望着眼前这座在黑夜里沉默安静的大宅，他心爱的人就住在这里，离别在即，他却只能隔着门痴痴凝望猜想。天上弯月渐渐西下，后宅那几点灯光也早已经熄灭，夏夜的风温柔吹过。天上繁星明亮。

    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当天边露出第一缕鱼肚白，陆云逍才收回那一直凝望着后宅方向的不舍目光。他飞身上马调转马头。却在马儿奔出几步后，又勒住缰绳停下。

    在马上再三回首。是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不过是因为未到伤心处。此时的陆云逍，他很想冲进门去，抱住夏清语痛哭一场，可是就连这一点愿望，也注定不可能得到满足。

    “别了！清语。此生是我陆云逍负你，原谅我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却无能为力。唯有祝福你如意平安，喜乐幸福。虽无缘和你执手白头。但我此生非卿不娶。此去边关，是为生离，将来若有还朝之日，当倾我所有，尽我最大努力，默默守护，为你遮风挡雨。若此次为死别，你也不要为我伤心，是你说过，国家危难。匹夫有责，我若身死，乃是死得其所。奈何桥上。必定安心等你度过余生，九泉之下两魂牵手，再求一个来世之缘。”

    陆云逍在马上喃喃自语，他的心意，他的深情，全部包含在这一段自语中，只可惜除了袅袅柔柔的晨风，并没有任何人来见证这一个痴心人的海誓山盟。

    不舍离去，终要离去。陆云逍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打马狂奔，一人一马很快便消失在初起的晨光里。

    *******************

    “奶奶。怎么了？怎么起这么早？天虽亮了，可这才五更天呢。”

    “哦。没什么，不知怎么回事，有点心神不宁。”夏清语从床上下来，看着推门进来的白薇笑道：“你还说我，你自己不是一样起的很早？”

    白薇笑道：“我哪里敢和奶奶比？您昨儿晚上三更才睡，那会儿我早已经睡熟了呢。”说完她将手上水壶拿到脸盆架前，倒了水后笑道：“既醒了，我知道奶奶是不肯再睡了，那洗洗脸醒醒神吧。”

    夏清语走过去洗了脸，然后接过白薇递过来的手巾，擦完脸后出了一会儿神，才轻声道：“这些日子你们爷再没过来？”

    白薇道：“正是这一点奇怪呢，爷已经好几日没来找过我了。听说北匈在边境已经和大陈开战，爷怕是又忙起来了吧。”

    夏清语将手巾默默放下，担忧道：“我不怕别的，不知道……北匈和大陈开战，他会不会被派到战场上去。”

    白薇笑道：“奶奶何必杞人忧天？大陈那么多将领，怎么可能派爷上战场？不说他是真正的贵族子弟，当朝国舅。就是官职，爷也是个文官，除非是去劳军，不然的话，怎么也不会派他过去的。”

    “你说的没错，就算皇上有心派他上战场，想必国公爷和贵妃娘娘也要去求皇上的。”夏清语摸了摸胸口，这话与其说是说给白薇听，还不如说是她在劝说自己。

    “那当然了。这和当日南方的水战不一样，水战的时候，多是依靠船舰之力，爷不过是指挥调度罢了。可这和北匈作战，爷身为将领，那是要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不知道有多危险，所以皇上万万不会派他前去的。就算要重用他，也必然要让爷先带领着军队打几场小仗，锻炼成熟了再用，哪有一开始就把爷放到最凶险的战场上的道理？那不是让爷送死吗？”

    白薇笃定的说着，她的话让夏清语那颗不安定的心又放松了些，拍拍脸深吸一口气，她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郁郁葱葱，喃喃道：“没错，不会有事的，不会去战场的，夏清语，别杞人忧天。”

    **********************

    “逍儿啊，你这是为什么啊？你要去……要去那刀枪剑戟的凶险战场，你有没有想过那是个凶险地方？万一……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祖母怎么活？怎么活啊？”

    余老太君的房间里，陆云逍直挺挺跪在炕床前，一言不发，任由老太君在那里捶着床沿痛哭训斥，直等到老太太没了力气再吼，他才深深磕下头去，哑声道：“祖母，孙儿不孝，您老人家要保重身体，等着孙儿凯旋归来，再在您膝下承欢尽孝。”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叶夫人也在旁边泪如雨下，抽抽噎噎哭道：“你先前在海岛上九死一生，家里人都当你遭了不测，那一年，这府里如同坟墓一般，没有一丁点儿欢喜气。好不容易你九死一生历劫归来，这……这还没到半年，你就又要上战场，若是早知道这个结果，真不如当初……真不如……呜呜呜……”

    叶夫人想说的是“真不如当初你不要回来好了。”可是想到这话实在不吉利，因此到底没有说出来。只能扭过头哭个不住。

    陆云逍转过身，又给一旁坐着铁青个脸一言不发的陆奉伦和叶夫人分别磕了头，然后他站起身，来到二太太沈夫人面前，深深一礼，轻声道：“我走之后，还望二婶多安慰老祖宗和我爹娘，侄儿这里先谢过了。”

    “使不得使不得。”

    沈夫人虽然不是陆云逍亲生母亲，但因为自己没有儿子，所以向来也疼爱他，此时知道他要去北匈那凶险万分的战场上，心中也是担忧难过，因扶住了陆云逍，拿帕子擦着眼睛哽咽道：“将来去了战场上，千万保重身体，莫要总往前冲，你没打过大仗，那北匈和南方水战还不一样，你是家族的顶梁柱，是我们的主心骨，若是你出了事，我们可怎么办啊？你好歹也为老太太和你爹娘想一想，啊。”

    陆云逍点点头，轻声道：“是，多谢二婶教诲，侄儿明白。”说完又来到秦书盈面前，仍是深深一礼，沉声道：“二弟常年在外，家里多亏弟妹操持劳累。我走后，弟妹的担子更重了，好在你素来开朗坚强，老太太和爹娘面前，你要多尽孝，把我和二弟的份儿一起承担了吧，待哥哥回来谢你。”

    秦书盈也含泪还礼，叮嘱了几句诸如“大哥哥此去千万保重身体”之类的话。然后陆云逍又回头看了眼已经哭成泪人儿的余老太君和叶夫人，终于狠狠心踏出门槛，接着又在门外跪下磕了三个头，之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

    “云逍啊，朕就不送你了，人家都说，将士亲征，君王和家人相送都不吉利。朕和你只说一句话，你姐姐昨晚哭了半宿，把朕怨个半死，你要不想朕将来后宫不宁，千万给朕好好儿的回来，听见了吗？”

    “臣多谢皇上关怀。”陆云逍躬身，却被萧关拉住袖子，听他无奈道：“行了行了，这会儿还说这种话做什么？别说贵妃怨朕，就是朕自己想起来，也后悔，那日怎么便糊涂了，竟然答应了你呢？只是你也自己想一想，不是你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儿逼迫朕，朕是万万不能答应你的。”

    “是，臣都明白，臣谢皇上爱护。”陆云逍再次躬身，想了想又道：“皇上，先前您给臣的赐婚圣旨，臣想……想随身携带去北疆，可以吗？”

    “赐婚圣旨你带去北疆干什么？这还没颁下去呢。或者朕现在就给你赐婚？你去北疆这段时间，让你家里和夏清语准备准备？”

    皇帝一想到这个小舅子对他那前妻似乎十分深情，心中便有些高兴，暗道若是有这个理由，想必这混小子在战场上也就不至于愣头愣脑往前冲了，他总要爱惜自己性命，等着回来成亲吧？(未完待续)

    ps：我喜欢陆云逍在宅子外凝望一夜的这个情节，虽然很苏，哈哈哈，我心目中最美好的情感大概就是如此吧。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

第二百八十三章：问罪

﻿    正想着，就见陆云逍苦涩一笑，摇头轻声道：“不必麻烦皇上了，臣请皇上开恩，这圣旨……就给臣留着做个念想吧，如此臣已铭感五内。虽然臣这一生和清语无缘，但有了这圣旨，最起码……最起码还可以让臣做一做白日梦，在梦中，将她当做臣的妻子……”

    一语未完，语声已是哽咽。萧关于是更证实了先前自己关于陆云逍和夏清语之间出现问题的想法，于是连忙道：“云逍，你和那个夏清语究竟怎么回事？莫非是她又反悔了？你告诉朕，就算她有天大功劳，也自有朕给你做主……”

    “皇上。”陆云逍猛然抬头，双目含泪，摇头沉声道：“不关清语的事，她是这天下最好的女人。是臣……是臣对不起她，是臣辜负于她。皇上不要问具体原因了，您只要知道，都是臣的错就好。出征在即，臣……告退。”

    陆云逍说完，退后几步再施一礼，不等萧关说话，便大踏步出了御书房。

    “云逍……”

    萧关怔怔看着小舅子头也不回的身影，直到那身影在视线内消失，他仍是凝神望着。

    “皇上，皇贵妃娘娘求见。”李三成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禀报了一句。

    “宣。”

    萧关叹了口气，想想又咬牙切齿道：“还有，立刻派人去把那个夏清语给朕叫过来，朕要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云逍这样文武双全前途无量深情无悔的男人她都不要，她可是想死？”

    李三成知道皇帝心疼小舅子，这会儿正是暴怒之时，连说话都带着一股杀气，因连忙道：“皇上。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何况刚刚国舅爷也说了，不怪夏娘子……”

    “不怪她怪谁？”萧关怒吼了一声：“云逍那么喜欢她。若不是她自己作死，云逍会负她？你真信那混小子的话？哼！情到深处无怨尤。他倒是做到了，把个烂摊子留给朕收拾，朕是赐了圣旨的，除了那女人，云逍有什么理由不成婚？你去叫她过来。”

    李三成不敢再说，躬身退出去，这里陆明珠款款走进来，眼睛还是红的。正要施礼，便被皇帝扶住，听他叹气道：“云逍刚刚从这里走的，你看见了吧？”

    “是，臣妾远远地在墙根下看见了，没敢送他。”陆贵妃擦了擦眼泪，然后看着萧关道：“刚刚在外面听见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只这事儿和夏娘子又有什么关系？皇上不至于要迁怒到她的头上吧？皇后娘娘还等着人家治病呢。”

    萧关恨恨道：“也难怪你不知道，昨儿大朝会散了，那混小子就跑出去。今儿早上出发，你竟是没见他一面……”说着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只听得陆贵妃惊讶万分。皱眉道：“这个弟妹，从前性子不好，臣妾也有些看不上。可这一次她回来，完全变了个人似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似是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啊。”

    萧关气道：“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装的呢？然后反悔报复云逍，总之朕懒得查了，直接把她叫过来好好儿问一问倒还好。”

    陆明珠点点头道：“问一问也好，皇上赐婚这事儿。臣妾尚且不知道呢。奇怪，这夏清语多大的胆子敢抗旨？”

    萧关虽然恨夏清语。这会儿脑子却还清明，闻言忙道：“旨意尚未宣读。这也不算抗旨，不然哪里由得他们两个不成婚，却在那儿玩什么生离死别呢？”

    夫妻两个说着话，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就听外面有太监高声禀报，只说夏清语过来了，正在宫门外听宣。

    “赶紧让她进来。”萧关一甩袖子，对陆明珠抱怨道：“看看这些太监，办事效率也太差劲儿了，朕宣的她进来，这会儿还禀报什么？直接把人带进来不就得了？”

    陆明珠道：“太监们也是谨慎。不然若是皇上先前宣了一个人，之后又不想见了，结果那人也直接带进来？难道皇帝再撵人家出去不成？”

    “朕是皇帝，就任性一回又怎样？”萧关被贵妃说的哑口无言，索性不讲理起来。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夏清语走进来，满脸的慌张，连跪拜都忘了，一开口便是：“皇上，陆云逍出征了？您……您怎么会派他去北匈战场？他没经历过那么凶险的战场，您这样做？不是把他置于最凶险的刀山上吗？”

    萧关一听，好嘛：朕叫你过来就是准备兴师问罪的，朕这还不等问，你倒理直气壮问起朕的罪来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因狠狠瞪了夏清语一眼，冷哼道：“云逍为什么上战场？这个不是应该问你吗？问问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就让他万念俱灰，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儿，逼迫朕答应他去北匈？”

    夏清语整个人都愣住了，站在那里失神道：“是……是他自己要求去的？还……还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儿逼皇上答应他的？他……他怎么会这样做？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胆，朕难道还会骗你一个小小女子？”萧关气得鼻子都差点儿歪了，暗道这他妈就是倒打一耙啊，果然世事难料，朕堂堂天子，怎么能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被人倒打一耙？把那么大的黑锅往朕的脑袋上扣呢？

    “夏清语，皇上怎么会骗你？还不跪下？”陆明珠坐在一旁，沉声喝道，贵妃娘娘心里也是窘迫啊，心想夏清语啊夏清语，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可你也不该进来了连见驾礼数都给忘了吧？这若是被人知道，给你按一个“藐视君威”的帽子那简直都没办法辩解。

    果然，陆明珠这一呵斥，夏清语才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身上不由得立刻出了一层冷汗，她没有见过萧关，只知道对方因为“自己的父亲”没治好太上皇就砍了对方脑袋，所以一直觉得这个皇帝是蛮不讲理的，完全不知道萧关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

    于是连忙跪了下去，却听萧关冷哼道：“哼！现在想起跪拜了？刚进来时的架势不是很足吗？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朕这辈子，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朕呢。”

    “是，民妇鲁莽，求皇上恕罪。民妇只是担忧寿宁公府世子……”

    “你既担忧他，为什么不肯和他成婚？朕的赐婚圣旨都下了，你为什么要反悔？不是你，云逍至于当着群臣的面儿逼朕吗？有这会儿担心他在北疆战场经历危险的，你当日怎么不痛痛快快嫁他？那就没有这些事儿了。”

    夏清语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陆云逍竟然是因为自己悔婚，所以才会去北疆战场。他是万念俱灰了吗？可是先前分明还积极的很，每天都要去找白薇白蔻，怎么忽然间就万念俱灰了？难道……他知道了事情真相？不……不可能，这种事情，叶夫人肯定会严令那两个丫头不许说出去的，他怎么可能知道？等等……皇上刚刚说什么？赐婚圣旨？什么时候的事？

    “赐婚……圣旨？”夏清语抬起头来，直愣愣看着萧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民妇……民妇不知道啊，更没有接过这样的旨意。”

    “刚写好，还不等宣读，就被云逍要了去。”萧关叹了口气：“当日他和朕要到圣旨的时候，兴奋地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要去给喜欢的姑娘献宝似得，说是要让你先睹为快。哪里知道，从那天后，这事儿便没了下文，朕忙着北疆的事，也忘了询问，有一次想起来，还被他混过去，夏清语，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来那天他说有事要告诉我，是赐婚圣旨。”夏清语的眼泪慢慢流下来，忆起当日陆云逍去寻找自己时的模样，她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只觉着那里好像有一把刀在翻搅着，不知不觉便软了身子泪如雨下。

    萧关倒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神转折，暗道看哭得这么肝肠寸断的模样，应该不至于是装相来蒙朕的吧？因便向旁边的李三成点了下头，轻声道：“给夏娘子搬把椅子。”

    李三成搬了椅子过来，让两个小太监扶住哭得声噎气堵的夏清语坐下，一旁陆明珠叹气道：“这会儿哭又有什么用？别哭了，皇上还要问你话呢。”

    “当日，我不知道他是揣着赐婚圣旨去的，我和他说我反悔了，不要和他成婚，我把他给我的休书背给他听，说我不信他日后会对我始终如一……”

    夏清语拿手帕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回忆着当日情景，失魂落魄的复述给萧关和陆明珠听。刚说了一半，便听“砰”的一声响，只听萧关在那里吼道：“是吧？朕就说问题出在你身上，你自己说，你好好儿的悔什么婚？云逍这样的男人对你一片深情，你就该偷着乐，想着老天爷怎么把幸运都给了你？该当加倍回报才是。结果你还悔婚，你……你你你气死朕了。”(未完待续)


------------

第二百八十四章：和盘托出

﻿    “皇上息怒。”

    陆明珠到底是掌管六宫的皇贵妃，心思细腻敏锐，只看夏清语哭成这个样子，便知当中必有隐情，因急急问道：“清语，这样说来，你对云逍分明也不是没有情分，那你为什么要反悔？”

    夏清语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陆明珠，哽咽道：“因为叶夫人不肯让我重进国公府的门，说……说陆云逍若是再娶已经被休的前妻，会让国公府满门蒙羞。”不肯告诉陆云逍真相，是因为怕爱人夹在母亲和自己中间痛苦万分，但眼前是皇帝和皇贵妃，自己并没有义务和必要隐瞒这件事，更何况，若是对皇帝隐瞒，那算是欺君之罪了吧？

    夏清语并不是对叶夫人没有一点怨气的，她从来都不是受委屈小媳妇儿的性子，所以当萧关和陆明珠因此事发怒询问她后，她毫不犹豫便把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陆明珠看了看夏清语：“是母亲去找你，和你说了这些话，所以你才委曲求全的？”

    夏清语吸了吸鼻子，又一把抹去泪水，扭头哽咽道：“陆云逍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又怎么肯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去伤他？可是叶夫人为了保住国公府的脸面，不惜在我面前以死相逼，我总不能为了嫁给心上人，便眼睁睁看她死在我面前。贵妃娘娘，那是你的母亲，你应该知道她的性格，她不是吓唬我的，对吗？”

    萧关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一旁陆明珠也叹气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既然对逍儿有情，为什么又临时反悔？母亲真是太糊涂了。如今事情弄了这么个结局，她心里就痛快了吗？这也怪我，若早知此事。该让她进宫来开导开导她。逍儿也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夏清语摇头道：“陆云逍不知道事情真相。就算知道，叶夫人如此性格，只怕贵妃娘娘也难以说服她。您和陆云逍毕竟是她的儿女，总不能说不服，贵妃娘娘就对自己的母亲下命令吧？”

    话音落，就听萧关在龙案后喃喃道：“我的天，叶夫人素日里看上去很是端庄温柔，怎么……怎么性子竟然这样偏执刚烈吗？朕真的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陆明珠叹气道：“母亲性情确实刚烈。但很少在什么事情上这样偏执。清语，还是因为你从前在府中闹得太不像了，伤了母亲的心，让她对你彻底死心，才说什么也不信逍儿的话。你说的没错，我不能用贵妃身份去压服母亲，既不能压服，恐怕就还是没用，难怪逍儿也没来找过我。”

    “那你们怎么不来找朕？贵妃不能去压，朕能啊。”忽听萧关吼了一嗓子。愤愤道：“有朕的赐婚圣旨，怎么就丢脸面了？朕看到时候谁敢说闲话？因为一个女人的固执，打乱了朕全盘计划。云逍那是朕留着做国家栋梁的人才啊。”

    陆贵妃看了皇上一眼，叹气道：“皇上，清官难断家务事，若是您特意为这事儿逼母亲答应，那也太跌身份了。罢了，等逍儿从战场上回来，我们再斟酌着这事儿该如何办吧。过些日子我让人宣母亲进宫，和她好好说一说。”

    萧关点头道：“还是爱妃说的明白，这家务事朕的确也不该插手。好吧。那就全托给你，你好好给叶夫人说道说道。俗语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夫人也是每日里吃斋念佛的，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

    话说开了，这事儿的确不怨人家夏清语，萧关和陆明珠也无话可说，于是命小太监将人好生送出宫去，这里夫妻两个相视而坐，想到这一堆烂摊子，着实有些头疼。不过如今也顾不上了，只要陆云逍能平安从战场归来，怎么都好说。

    **************************

    匆匆一个月过去，北疆战事依然胶着，大概巴图明也在提防西夏，所以并未投入全部兵力，然而即便如此，每日来往的战报也显示出战事十分激烈。

    越是如此，寿宁公府上下以及皇帝贵妃就越担心。这一日叶夫人实在是受不了自己每日里无事就胡思乱想，于是递了牌子进宫，想着见到女儿和她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让皇帝把陆云逍调回来。

    来到瑞坤宫，只见陆明珠正看着二皇子写大字，母女两个彼此见了礼，叶夫人看了眼皇子外孙的字，便笑着称赞道：“二皇子的字越发好了，这么点儿的孩子，便这样用功，着实难得。”

    陆明珠笑道：“他可调皮着呢，不如他哥哥稳重，这是玩了半天，好容易收心，您老快别夸奖，不然尾巴翘到天上去，又要疯玩了。”说完请母亲坐下，又命宫女上茶水点心，她这里也落了座，问道：“弟弟有没有信寄回来？”

    叶夫人叹气道：“哪里有？有的话，我也不用每日里胡思乱想了，好歹能放下点心来。”

    陆明珠沉默了下，方宽慰道：“母亲也不必多想，弟弟文武双全，必定没事儿的。我昨天晚上和皇上算了算，只怕这会儿刚到边疆没几天，大概还没遇到战事吧，或许再等几日，就该有信来了。”

    叶夫人道：“这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你就没劝劝皇上？看看能不能把他给召回来？”

    陆明珠正色道：“母亲，这是军国大事，哪里容得这般儿戏做法？让三军将士怎么想？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也不是能任性妄为的。说起来，若不是当日……”

    她说到这里，便止了话头，原本想趁此机会好好劝劝母亲，让她在陆云逍回来后不要再固执，然而看见她此时担忧满面，人又憔悴了许多，这话便不忍出口。暗道也罢了，这会儿不用劝娘亲，倒给她添了无尽烦恼，她有这些日子的牵肠挂肚，等弟弟回来，那时候再劝她，大概能够事半功倍。

    叶夫人只听说不能让皇帝召见陆云逍回来，心中不由得十分失望，也没有在意陆明珠后面的欲言又止。因正要说话，便听二皇子萧煌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于是她强打起精神问道：“二皇子怎么咳嗽了？可是身体着了凉？”

    陆明珠道：“没事儿，前日晚上下雨，他把被子蹬了，幸亏琴儿发现的及时，饶如此，还受了点凉，昨日已经请太医看过了，开了方子吃，热退了，只是这咳嗽却越发厉害，已经打发人去请太医，看看再给开两剂止咳嗽的方子，应该就好了。”

    叶夫人点点头，正色道：“小孩子是要格外注意的，不然有个头痛感冒的，比大人还遭罪，大人还能忍着，小孩子哭闹起来，更添烦恼，病不易好。”

    陆明珠笑道：“我知道的，母亲放心好了。”说完对萧煌道：“煌儿这会儿觉着怎么样？不行就不要写字了，回去歇一会儿，等下有太医来给你看病。”

    萧煌站起身对皇贵妃和叶夫人行了礼，转身走出去，这里母女两个又说了会儿闲话，眼看天色渐晌，叶夫人便起身告辞离去了。

    比起寿宁公府的低迷气氛，杏林馆依然是如以往般忙碌着。

    自从陆云逍走后，夏清鱼便把自己整个都埋进了工作中，也只有如此，她才能暂时忘记陆云逍，不然只要一想起对方现在在千军万马中拼杀，她就紧张担忧的喘不过气来。

    不是没想过前往北疆，近距离盯着他毫发无伤，一旦有伤病，自己也好给他及时医治。然而一来，这不是个说走就走的行程，杏林馆这摊子刚刚铺开，手术也做了几个，但京城人仍是半信半疑，所以需要她坐镇；二来，皇后娘娘的病情反复不定，但这位娘娘还就信服夏清语，所以每隔三五日必定要宣她进宫诊病。再者北疆战场规矩森严，不是你一个女大夫想去就能去的，必须要取得军医资格。何况陆明珠也说过，治疗刀枪外伤，那些经验丰富的军医更厉害，因此夏清语不得不按捺着担忧焦虑，一边去申请做军医，等着证件发下来，一边忙活着手头上这些事。

    眼看入秋了，京城天气却越发炎热起来，夏清语用过晌饭来到杏林馆，便看见外面聚了一群穿着粗衣烂衫的男男女女，一个个躲在杏林馆前的大树下喝着凉茶，看见她和白薇白蔻过来，都纷纷打招呼。

    巧的很，斜对面却也是一家医药铺子，看着杏林馆日益热闹兴隆，对方的心情可想而知。因此动不动就说杏林馆的坏话，只说靠着施舍凉茶给苦力下九流的医馆，能是什么好医馆？

    这话倒也有那肤浅的人相信，但杏林馆的治病率那是摆在台面上的，口碑一点点的就传了出去，更何况比起当日的千金堂，这点污蔑造谣实在算不得什么，并没有人放在心上，日子长了，大家反而觉得人家杏林馆真是胸襟宽广，完全不计较的，为什么能这样大度？因为人家技术放在那里，有底气啊，如此一来，倒让杏林馆更加出名了。

    此时那医馆里的人因为没事情做，屋里又热，所以也在外面树下乘凉，一面又羡又妒的嘲笑着杏林馆外面那两大缸凉茶和喝凉茶的苦力。

    恰在这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伴随着大声的“快闪开，车上有重病人……”的呼喝声，路人纷纷闪避，那驾车的车夫显然也很有技巧，马车这样狂奔，竟没让他碰到一个行人。(未完待续)

    ps：吼吼吼，又要救人了，然后这个情节是为了给下面一些重要内容做铺垫哦。又一个周末结束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

第二百八十五章：气管切开

﻿    那回春堂的伙计一听是重病人，眼睛就是一亮，再看那马车宽大华丽，显然是富贵人家的车驾，于是连忙站起身来，就见马车在对面路边停下，他忙几步跑过去，冲从车上抬人下来的几个仆人道：“重病人来我们回春堂准没错，起死回生药到病除……”

    不等说完，就听一个清朗焦急声音道：“快滚，我们要找杏林馆夏娘子。”

    那伙计余下的话就全都被卡在了喉咙里，愣愣看着这些人，那些苦力和路上百姓也都懵了，暗道这些人穿戴好像是官家小姐公子，杏林馆的名气已经这样大了吗？连达官贵人都知道了？那抬进去的分明是个小子，并不是女眷啊，何况女眷的话，也该请夏娘子登门诊治才是。

    众人全都好奇起来，更有那好事儿的，听着刚才那公子说话口音不像是京城人，便问那马车夫，却听车夫道：“那是我们家小姐的朋友，被抬进去的是我们公子，回京途中喉咙里不知道呛了什么东西，到如今人都昏迷了，我们是特意来找夏娘子救命的，她来京城不久，你们许还不知道，但是在江南，尤其是杭州，谁不知道神医娘子的大名啊？那才真正是起死回生药到病除呢。”

    围观百姓们没料到那和蔼可亲的夏娘子竟还有这样声名，一时哗然，更有好事者叫道：“喉咙里卡了东西，哪里还能活命？我们邻居家的老奶奶，不过是卡了粒豆子，死活弄不出来，三五天时间就人事不知，然后就送了命，他家人也遍请名医的。都没有用。”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在这个时代，气管异物是很常见的夺命病症。大家多多少少听说过，甚至有的就亲眼看见过。因此时不禁议论纷纷。

    不说外面百姓都围着看热闹。只说夏清语，原本正在后面清点药品和工具，因为内务府的能工巧匠实在厉害，所以如今又有了十几样新鲜东西，都是还没派上过用场的，只让冯金山等人都十分好奇。此时忽地听见前面吵嚷声，于是连忙出来，一看之下。不由得就是一愣，震惊道：“晏公子？二姑娘？你们……你们怎么到京城来了？”

    石秀芳一下扑过来，抓着夏清语胳膊就跪下了，含泪道：“这些日后再说，夏娘子快救救我弟弟，他就快没命了。”

    “怎么了？”夏清语抬眼，就见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于是连忙过去，只见冯金山面色凝重道：“是气管里卡了东西，估计病人肺腑已经有了炎症。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压迫气管，病人呼吸困难，若是不能将这东西取出。怕是活不过明天早上了。”

    “气管异物？”

    夏清语一怔，旋即上前细细查看了一下病人体征，只见床上的少年公子口唇发绀，即使在昏迷当中，也是咳嗽不停，面孔也涨红着，呼吸有哮鸣音，气管触诊也有非常明显的异物感，冯金山说的没错。这位石公子的确是因为气管异物而面临着生死之劫。

    夏清语看着这石家公子，慢慢直起身。那边石秀芳早又扑了过来。对夏清语道：“先前呛到了，我们没有在意。谁知第二天喘气就有些困难了，我知道不好，只得加紧往京城赶，谁知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夏姐姐，您……您看三郎他还有救吗？”

    夏清语转身看着石秀芳，心中只是一瞬间便做了决定，沉声道：“从我行医以来，并没有做过气管切开，只是知道理论知识。而且你弟弟此时缺氧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但我并没有供氧设备。所以……所以真的是九死一生，你要好好想一想。”

    “气管切开？什么……什么意思？”石秀芳打了个寒颤，到底是自己亲弟弟，听见这词儿挺可怕的，就有些乱了方寸。忽听旁边晏子笙叫道：“二姑娘，你管什么是气管切开呢？你看看三郎这模样，若是不手术，一丝活命希望都没有。但若是手术了，夏娘子不是说过吗？九死一生，那就是还有一线生机啊。”

    石秀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没错，晏公子说得对，姐姐哪一次做大手术，不是说九死一生？最后还是活过来的多。如今三郎这样子，也只能看天意了，就请姐姐为他做那个……什么切开术吧。”

    “好。”

    石三郎的病情耽误不得，千钧一发之际，夏清语也没办法再去犹豫供氧感染等问题，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赌一把。好在石秀芳和晏子笙都是自己熟识的，他们了解自己的医术，不会盲目的信任，这让她的压力还要小一些。

    气管切开关系重大，但做起来却是快速无比，麻醉后不过一刻钟的工夫，石秀芳便听屏风后传来冯金山的声音：“天啊，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手术？东家，这……这东西就是罪魁祸首吧？”

    “是。”

    夏清语淡淡答应着，将已经准备好的气管套管熟练的插入到切开气管中。旁边孔方赞叹道：“这小巧物件儿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东家真是把心思用到了极致，便是鬼神，也未必能想到这样方法。”

    夏清语叹了口气，在现代，气管异物通过支气管镜和喉镜就可以取出。但是在古代，不可能有这两种工具存在。所以自从在杭州杏林馆，她亲眼看着一位气管异物患者送来不久就死亡后，便开始考虑能否将气管切开应用到气管异物的治疗上。这其实是非常艰难的，必须要有熟练的手法和敏锐观察力，能够以最快速度确定位置取出异物。她研究了许久，发现这并不是不可行，但是要实现，也是困难重重。

    不过那之后再没遇到这样的病人，夏清语也就没有验证这个想法的机会，这对于她来说却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个手术只是自己利用经验幻想出来的，即使真的遇到这样病人施行气管切开术，也定然是九死一生，她并不愿意真的看到这样病人，然后用对方来做试验品。

    只是为了有备无患，她仍是让内务府的能工巧匠做出了两套套管备用，原以为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究竟会不会发生作用也不清楚，却没想到，这东西做好不到两个月，竟然就出现了气管异物的病人，而且来的时候就已经十分危险，偏偏这个人还是自己熟人的弟弟。

    手术虽然很快做完，但整个过程完全可以说是赶鸭子上架。异物取出来了，但是由于异物引起的肺部炎症和水肿都要进行系统的治疗，夏清语也不知道以杏林馆现有的药品，能否让这石三郎真正的转危为安，只能祈祷对方生命力够强，能在药物辅助下靠抵抗力度过这一劫了。

    虽然夏清语一再和石秀芳表明后果难料，然而看到那粒被取出的已经发胀的豆子，已经让石秀芳和晏子笙喜出望外了。石秀芳更是郑重施礼，对夏清语正色道：“夏姐姐对我弟弟，已经是仁至义尽。从未听说有人能够取出这种嗓子里卡住的东西，姐姐能够取出来，已经是比那些名医高了不止一筹，这之后三郎的性命究竟能否保得住，就要看天意了，自然和姐姐没有半点关系。”

    “千万别这么说，我也只是侥幸。人外有人，天下名医何其多？万万不敢说这种话的。”夏清语连忙谦虚，她可不想出这种风头，有数的，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只是她虽这么想，事实却未必会让她如愿。那些门口围观的百姓们自然也听见了石秀芳那一番话，站在最前头的几个人目瞪口呆，连伸出来的舌头都忘了收回去，好半晌才回过神，立刻就跑出去激动地宣扬八卦了。

    开了药方，把注意事项交代给白薇，忽听身后孔方高兴叫道：“东家，我们这里还有一套管子呢，只是这管子怎么这样细小？比给石家公子用的那一套差多了。”

    夏清语回过身看着孔方手里捧着的那一套消毒后的套管，微笑道：“孔老大夫有所不知，这气管异物最多发于儿童，所以当日我让内务府做这套管子的时候，就问他们能不能再做一套小儿的套管，他们说能做，所以我又让他们做了这个，只希望永远没有用上的一天吧，不然小孩儿娇贵，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孔方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原来如此，小老儿就说奇怪呢。果然还是东家想得周到。”说完又叹气道：“我行医数十年，也曾遇到过好些这样的病患，果然是小孩子居多，却也只能眼睁睁看他们等死。唉！若是早一天认识东家，或许还可以救得许多无辜性命。”

    冯金山在一旁笑道：“孔老大夫别不知足了，您现在好歹也还是遇到了东家不是？若是这一辈子都遇不到，那又如何？”

    孔方哈哈笑道：“没错没错，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若是这一辈子都遇不上东家，那我也只能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还自以为得意，真真就如那坐井观天的青蛙一般。”(未完待续)

    ps：推荐朋友的文：

    书名：锦绣路

    作者：陌紫言

    书号：3343544

    简介：苏瑾琰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毒药下。重生归来，步步为营，所求不过安稳人生。只是，当更大的阴谋浮现，这次，她能否全身而退？


------------

第二百八十六章：寿辰

﻿    说到这里，只见孙长生也过来凑趣笑道：“孔老，要这么说，您还真得感谢一个人，不是他，您哪里有这样幸运？”

    “谢谁？”孔方疑惑，却见孙长生笑道：“当然是谢唐逢春唐大夫了，不是他把您从山东千里迢迢的请到杭州，您哪里能遇上东家，对不对？”

    “唔，你说的没错，不是他，我还真遇不上东家。”孔方再度笑起来，却听夏清语道：“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听说那唐大夫如今也在太医院，若是让他听见这番话，给你们几双小鞋穿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说完又来到石三郎床前，对石秀芳道：“在这里先歇一歇，一个时辰后我打算让他进后面的病房，那里清净，用药护理都方便。我们这儿如今条件还是不行，不然手术压根儿就不该在这厦子间做的。”

    石秀芳点头道：“自然一切听凭姐姐安排。”说完将石三郎送到后面作为病房的那一间屋子，石秀芳和晏子笙看着对方呼吸不似之前那样困难了，这才略放下心，走出来和夏清语畅叙别后之情。

    原来天地会盟招安后，石大人安排好了此事，便接到了回京叙职的圣旨，因为这桩功劳，皇帝给他封了官，还封了一个忠勇伯的爵位，这可是十分少有之事。石大人就寻思着北疆开战了，大概皇帝还是要用自己，于是急急忙忙略微收拾下就赶回京城，而石秀芳则是和母亲等人随后入京。

    如此杭州便只剩下晏子笙，这货觉着无趣，恰好接到他爹的家书，说他三哥在京城做了正四品的通政使司副使，这可是晏家从未有过的荣耀。因此一大家子兴奋之余，决定合家搬到京城，要晏子笙务必去和他们会合。大概晏老爷也知道自家这小儿子的德性，生怕他在外游荡惹祸。

    如此一来。晏子笙和石家也是熟悉了的，正好石家原本男丁就稀少，只得一个石三郎护送母亲姐姐妹妹们前往京城，知道晏子笙也要去，两家便凑在一处。却不料走到距京城五百里外的秦家庄时，石三郎呛了粒豆子在气管里，起初还没怎么在意，不料那豆子渐渐膨胀。让他呼吸越发困难，眼见着情形不妙，石秀芳和晏子笙慌了神，只好安排家人们护送石夫人继续赶路，他们两个则带了两个下人，快马加鞭往京城赶来。赶到后打听了杏林馆的所在，这才直接过来。

    听说陆云逍已经去了北疆战场，石秀芳和晏子笙都不禁吃了一惊。白薇白蔻暗中偷偷打量晏子笙的神情，发现这货并没有如想象般惊喜的手舞足蹈，反而还替陆云逍担忧了一回。心中不由都有点不是滋味。暗道奶奶如今显然是不能回国公府了，既然她和爷无缘，那自然也该另选一个良人。哪里想到这晏子笙当日在杭州想奶奶想的要死要活，如今上天掉下机会，他倒无动于衷了。

    两个丫头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自私，却又忍不住要去想。这里夏清语却是察觉出一点端倪，似乎晏子笙这货和石秀芳两个人之间，有点不动声色的猫腻。如果真是这样，她倒真是为这一对年轻男女高兴：晏子笙温柔俊秀家世也不差，本身又是文采风流，就是为人稍显浮躁狂妄了些。石秀芳却是端庄优雅稳重，若是这两人能成就姻缘。倒是互补型的，晏子笙若有这么个妻子看着。应该也会稳重许多。

    想到这里，不禁又想到自己和陆云逍，暗道当日晏子笙喜欢我二姑娘喜欢陆云逍，如今人家两个成双对，我们却是劳燕分飞。陆云逍独自在北疆战场上厮杀，我要去却不能成行，唉！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

    “又不是整寿，再说云逍和云遥都不在，我们老爷也在外面没回来，这生日过着有什么意思？我早就说不过了的，谁想到盈丫头这又张罗起来，倒让我心里不安。”

    寿宁公府西院，沈夫人将东院里过来给自己贺寿的一群人迎进厅中，便对叶夫人笑着说道，却听叶夫人笑道：“应该的，再怎么着，生日还能不过了？二老爷和云逍云遥虽不在，不是还有我们吗？也正好府里有些日子没热闹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热闹热闹。”

    秦书盈也在一旁附和笑道：“正是这么说呢，二婶先别不安，我帮着张罗不算什么，过一会儿，怕是贵妃娘娘要打发人来送贺礼的，到那时候，来的人回去禀报说，府里冷冷清清的，不是过寿辰的样子，贵妃娘娘会怎么想我？所以啊，我这却也是为了自己。”

    她这样一说，沈夫人脸上也堆起了笑容，对叶夫人道：“每年生日，贵妃娘娘都打发人送东西，我这心里真真是既感激，又受宠若惊，还十分不安，她如今是皇贵妃了，那么大一个后宫，一天不知要出多少件事，竟然还费神想着我的生日，这真是让我抱愧呢。”

    叶夫人笑道：“别说这样的话，她就是皇贵妃，也是你侄女儿，想着你的生日是应该的。那么些事都能料理周全，怎么就差你生日倒记不住？若是这样，我进宫也要和她说的。”

    一家人聊着天儿，因为二老爷至今没有儿子，因此上上下下都是秦书盈帮着招呼忙碌，又命人挑余老太君喜欢吃的点心和饭菜送去，对沈夫人道：“昨儿老太太还说要去她那里办这个寿宴，谁想到今儿早上起来，身上就倦得很，这会儿不知起没起来呢。”

    沈夫人道：“老太太年纪大了，大概夜里也是挂念大侄子，没睡好也是有的。”说完便起身，邀请叶夫人进了里屋，和她悄悄说想抱养一个孩子的想法。

    一直热闹到天将近晌，却也没见宫里来人。沈夫人和叶夫人早已经又回到厅里，叶夫人便疑惑道：“怎么贵妃娘娘还没打发人来？往年这个时候，人早该到了啊。”

    沈夫人连忙笑道：“贵妃娘娘掌管着六宫呢，每天要多少事情处理？一时间忘了也是有的。”说完却见叶夫人站起身来，摇头道：“不会，往年都不忘，独独今年忘了？那孩子不是这样失礼的人，该不会……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秦书盈连忙走过来道：“太太别担心，那是贵妃娘娘，又是在大内皇宫，能出什么事？也许就是一时事情忙……”

    她这话还不等说完呢，就见一个家丁进来禀报说贵妃娘娘打发人过来了。叶夫人沈夫人连忙迎出门去，却见瑞坤宫里来的并不是素日里常来的总管太监，而是一个圆圆脸小眼睛的中年太监，此时走的满身汗，看见叶夫人和沈夫人，连忙上前见礼，面上也是带着苦色的，沉声道：“我们娘娘打发咱家来给二太太贺寿。因为小皇子今儿一早上有些不好，所以上下忙碌着，贵妃娘娘一时间险些忘了这事儿……”

    叶夫人和沈夫人原本就觉着有些不对劲儿，此时一听见这话，不由都是脑子里响起了一个焦雷，叶夫人身子晃了晃，连忙厉声道：“小皇子怎么了？什么叫不好？我前两日才进宫，看着他分明还是很好的，这两日怎么了？”

    那太监哭丧着脸道：“我们小皇子原先只是着凉，后来有些咳嗽，贵妃娘娘请太医看了，开了咳嗽药，可是一直不好。到今天凌晨，忽然间就说喘不上气儿，又咳嗽个不停，请了太医，说是……说是喉咙里卡了东西，这么些天，怕是……拿不出来了……”

    “什么？”

    叶夫人身子一软，险些昏死过去，古代的孩子极易夭折，便是因为医疗手段落后，气管里一旦呛进了东西，没有支气管镜和喉镜，根本取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活活憋死，或者即使呼吸还勉强通畅，到最后的肺部炎症和肺水肿也会要了性命。一些公侯家的孩子呛了东西进喉咙后来死掉这种事，在场的人都没少听说，因此一听见这太监说这样话，众人不由得都是面如土色。

    叶夫人立刻就哭了起来，一面就要换衣服进宫，这里沈夫人也没心思过生日了，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忙拉住了叶夫人道：“嫂子，我记得当日老太太突然发病差点儿咽气那一次，就是云逍的前妻给治好的，如今小皇子也是喘不上气来，何不请她去宫里看一看？听说她如今就在……”

    不等说完，便听秦书盈断然道：“二太太说的不对，老太太那病和小皇子还不一样，小皇子这是卡了东西，东西拿不出来，什么手段都没用的。”

    叶夫人也是恍惚了一下，然后摇头苦笑道：“罢了，还提她做什么？慢说她治不了，就是治得了，也必然说不能治的。你忘了她爹是怎么死的？更何况，她恨我只怕入骨入髓……”(未完待续)

    ps：因为小皇子太小，所以让清语先拿石家公子练练手。石公子对不起（捂脸逃）


------------

第二百八十七章：求救

﻿    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这里沈夫人愣了一下，不知道叶夫人为什么会说夏清语恨她入骨入髓，不过想起这些日子东府里那些传言，陆云逍的憔悴不堪和毅然出征，心中倒也大致能猜出一些来，因叹了口气，便没有再说什么。

    且说此时瑞坤宫里，当真是乱作一团，萧关看着小脸憋得通红的孩子，听着一旁太医在那里分析说：“小皇子初时症状不显，如今渐重，只怕是呛了豆粒之类遇水膨胀之物……”

    “哪个要听你说这些？你只说怎么治，能……能有什么办法把东西取出来。”萧关红着眼睛怒吼，登时就将周围围着的几个太医吓得说不出话来。这里陆贵妃一遍擦着眼泪一边紧紧抱着儿子，那里小太子也只叫着“弟弟，你咳嗽啊，你把东西咳出来，咳出来就好了……”

    一声声童稚言语只听得陆贵妃泪如雨下，暗道若是能咳出来，这世间哪里还会有那么多孩子无端端送了性命。哪里想到，我和这孩子的缘分这样浅？他竟然这就要离我而去了，早知如此，上天不该把他送到我身边来……

    正想着，便听屋里又是一阵脚步声响，接着萧关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道：“皇后来了？你这两日不是身上不好吗？何必还勉强下地？”

    皇后娘娘喘的厉害，她的身子太弱了，不过是从殿门口到这里的几步路，加上天气炎热，便已经是气喘吁吁，因还急着上前来，只看了一眼，便回头问萧关道：“皇上有没有请夏娘子过来？”

    萧关无精打采道：“煌儿是喉咙里卡了东西。便是神仙都救不回，找她又能有什么用？”

    皇后急道：“没找怎么知道没有用？皇上，臣妾这些日子召见了夏娘子几回。有时和她闲聊，才知道她的那些手段当真神奇。那些得了肠痈的人。在我们所知，大多都是暴毙或者活活儿疼死了，便是症状轻微慢慢调理养着，终究不能长寿，可在她手里，不过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事儿，把那段肠子切了，过两三天。人便彻底痊愈了。”

    萧关和陆明珠只知道夏清语会手术，这是神医华佗失传的神奇手段，却也没有深入了解过，更想不到竟会神奇到这个地步。萧关小时候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因为肠痈暴毙的宫妃，知道这病若厉害起来，当真是要人命的。怎么听皇后这意思，这种病对那个夏清语来说，竟然只是小病？

    当即便猛然跳起来，连连道：“皇后说的没错。李三成，快。快派人去请夏娘子过来，和她说小皇子喉咙里卡了东西，让她快过来救命。”

    李三成答应一声。正要出门，就听身后陆贵妃又道：“你告诉她，晓得她的规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让她快过来尽力救治，若实在救不活，皇上和本宫不会怨她，更不会对她怎么样。”

    萧关和皇后先是一愣，接着方想起当日夏半声是因为给太上皇用错了药而被皇帝砍了脑袋。如今又要人家女儿治病，万一人家因为父亲的死耿耿于怀。更觉着皇家不讲道理，就是能治。也只说束手无策，那就当真是糟糕了。

    萧关看着李三成出去，忍不住咕哝道：“朕不是昏君，当日是那夏半声用的药不对，朕又正是急怒之时，所以才……那夏清语该不会……该不会是非不分吧？”

    皇后道：“皇上这会儿不要说这些了，夏娘子是当日夏院正的女儿，贵妃娘娘这份安慰是该做到的。”话音落，只听外面一个太监道：“皇上，已经晌午了，御膳要摆在……”

    不等说完，便听萧关怒吼一声道：“御膳个头？朕现在哪里有心思吃饭？滚滚滚滚滚……”一连五个滚字儿，吓得小太监连滚带爬出了大殿。

    不说瑞坤宫乱作一团，只说李三成，遣了干儿子李得禄前往杏林馆请夏清语，彼时她正和石秀芳说话呢，石三郎的病情已经大有起色，两人正商量着什么时候撤去套管，石秀芳还虚心向夏清语请教这气管切开和插管的原则，正听她说到小儿尤易呛咳致死之时，就听见外面一片兵荒马乱，接着李得禄闯进来，大叫道：“夏娘子，我们小皇子喉咙里呛了东西，眼看着不行了，皇上和贵妃娘娘请您快过去救命。”

    夏清语差点儿没让自己的唾沫给呛着，惊讶瞪着李得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最近是铁口直断吗？上一次说到怕叶夫人以死相迫，不到一会儿人家就上门了。这一次说到小孩子，结果立马就真来了一个小孩子，还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小孩子。

    她这一愣神的工夫，那边李得禄生怕她不肯去，连忙道：“我们娘娘说了，不管小皇子最后怎么样，只要娘子肯过去就成，她和皇上不会怨您的……”

    石秀芳在旁边也站起来，担忧的看着夏清语，暗道说是不会怨人家，真正等那孩子去了，谁知极度失望伤心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那可是皇家的事啊。夏娘子虽然会气管切开，可她也说过这是九死一生，何况小孩子本来抵抗力就弱，更难救活……

    正想着，便见夏清语已经喊白薇去拿那一套小儿套管，石秀芳便握了夏清语的手道：“姐姐千万小心，实在不成，就和贵妃娘娘说一说世子爷……”

    不等说完，便听夏清语道：“不用担心，不管如何，我总是要尽力而为的。既然贵妃娘娘这样说，她也应该知道治得了病救不了命的道理。”

    “小妹最佩服姐姐的，便是这一点。”石秀芳肃容郑重道：“姐姐这是真正的悲悯，当得医者父母心这五个字。”

    夏清语没有再说，又让阿丑准备消炎药和输液手术工具，冯金山已经取好了麻沸散，因为在杭州的时候也经常遇到需要出诊手术的紧急情况，所以这一番准备众人都是十分熟练。

    饶如此，那边李得禄也已经急的没法儿，心想我出来的时候儿小皇子喘气儿已经很费力了，哪里禁得住这样耽搁啊？天爷爷，可快着点儿吧。

    正祈祷着，便听夏清语道：“好了，没有遗漏的东西，孙长生和孔老大夫白薇随我进宫。”

    李得禄一怔，心想皇上和贵妃可没宣这几个人啊，因忙上前阻止，就听夏清语沉声道：“他们都是我的助手，没有他们，我自己完不成手术。”

    李得禄一听这话似是有些门道，心中立刻升起一缕希望，连忙道：“这么说，夏娘子是有手段来帮小皇子取出卡在喉咙里的东西？”

    “有，但也是九死一生，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夏清语一点头，于是李得禄不再阻拦，一行人坐了马车，直奔皇宫而来。

    到了瑞坤宫，只见叶夫人沈夫人也在。看见她，叶夫人就如同受惊的刺猬一般跳起，失声道：“你来做什么？”

    “母亲，夏娘子是我请来救煌儿的。”陆明珠见母亲失态，连忙叫了一句。就见叶夫人猛地转身看她，咬牙道：“她怎么会帮我们救煌儿？她只恨不得我们都去死……”

    “叶夫人。”

    不等说完，便听萧关在那边沉声喝斥了一句。萧关早就看这岳母不太顺眼了，一想起就是她的偏执，才会逼着自己最看重的小舅子远赴边疆经历生死之险，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倒好，逼走了小舅子还不算，如今自己的皇儿正面临生死之危，她又要跑出来捣乱，是谁给她的胆子？

    叶夫人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恨而失态到这个地步，不由得也是心有余悸，于是默默退在一旁，目光复杂的看着奔到陆明珠身边的夏清语，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但不论如何，还是外孙的性命最重要，她如今只希望夏清语真的能救萧煌，若是她能救，自己就是给她下跪又何妨？

    可以说，叶夫人对夏清语的偏见已经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极度的偏执甚至让她陷入了妄想状态，只觉着夏清语若是能救萧煌，定然会百般难为，到时候少不得要自己受些委屈，不就是下跪吗？比起外孙的一条命，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叶夫人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却见夏清语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查看了一下萧煌的病情，便让陆明珠迅速清理人群，要白薇准备熏蒸消毒整间房屋，那边冯金山也开始做麻醉准备。

    “皇上，贵妃娘娘，我要切开小皇子的气管替他取出异物……”

    一切准备进行中，夏清语也抓紧时间和皇帝贵妃交代病情以及后果，她毫不犹豫的救人那是因为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却一点儿都不想像自己那个“父亲”一样，只因为没把太上皇抢救过来就被砍了脑袋，说是用错了药，但到底有没有错，这当中有没有什么猫腻谁知道啊？(未完待续)

    ps：啦啦啦，求下粉红票推荐票吧，名次太落后，不太好看嘤嘤嘤嘤


------------

第二百八十八章：手术成功

﻿    果然，她还不等说完，便听陆贵妃和萧关不约而同惊叫了一声，那边叶夫人也连忙道：“你……你这毒妇，你要切开孩子的……你，你安的什么心？”

    “是气管切开，不是切断。石大人的公子前两天也是气管异物，就是你们说的卡了东西，去我那儿时候也是有出气没入气儿，做了这个手术后，现在活得好好儿的，炎症也得到了控制……”

    “夏娘子，那……那就拜托你了。”

    陆明珠一听有病例可循，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却听夏清语严肃道：“但是能救他，不一定就代表说也能救得了小皇子，我只是要告诉你们，这种情况，气管切开是唯一一个救人的手段，可是能不能成功，我是不敢打包票的。”

    这一次不等陆明珠说话，皇帝萧关便已经急着道：“明白明白，夏娘子你就快动手吧，再耽搁下去，煌儿……煌儿就……”一语未完，想到儿子万一夭折，皇帝陛下不禁流下了恐惧的泪水。

    他是这世间最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然而此时，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啊。

    夏清语有些小感叹，不过既然皇帝和陆明珠都表了态，她也就不再耽搁，屋里总还是有两个人能给自己作证的，皇后娘娘不是在吗？更何况，她也觉着这两位不是翻脸无情的主儿。

    “东家，麻醉做好了，只用了麻沸散，没敢在周围穴道施针，不然怕呼吸就没有了。”

    冯金山向夏清语低声报告着，夏清语点点头，走上前看了那小皇子一眼，因为时间太短。所以小皇子还没有进入深昏迷，然而这时顾不上了。于是她将皇帝贵妃请到外室，一边告诫道：“听见任何声音也不许进来。”

    这么个情况。就算萧关和陆明珠再怎么担心儿子，也不得不听话。因两人在外室焦急的踱着步子。那边叶夫人虽然不信夏清语会这般好心，却也是翘首盼望着，双手合十祈祷老天一定要保佑这外孙平平安安。

    正焦急间，忽听屋里传出一声呻吟，陆贵妃身子一哆嗦，便要奔进去，却被萧关拉住，听他叹气道：“忘了刚才夏娘子说什么？之所以让咱们听见任何声音也不许进去。大概便是料到这种情况发生，这……事情在她掌控之中，总是好事儿。”

    “可是……可是煌儿这会儿一定疼得很，不是用了麻沸散吗？”陆贵妃心疼的眼泪直掉，忽听叶夫人在一旁开口道：“她用的麻醉是让人完全失去知觉，听说便是喘气儿也要受影响的，如今小皇子本来喘气儿就很困难，所以大概不敢麻醉的太彻底吧。”

    “原来是这样吗？”陆明珠微微松了口气，接着来到叶夫人身旁道：“是了，我差点儿忘记。云逍说过，当日母亲在杭州时，也是腹痛如绞。眼看没有活路了，便是夏清语给您开刀，救了您一命。叫母亲看，她的手术如何？”

    叶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点头道：“虽然我很讨厌她，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医术的确高明，尤其是那个手术，确实可以称得上起死回生了。”

    “阿弥陀佛。这就好，煌儿有救了。”陆贵妃一听这话。更是大大松了口气，眼泪流出来。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一面喃喃道：“既然夏娘子的医术很好，那接下来只看我皇儿的造化了，苍天在上，他既贵为皇子，定是福泽绵长。不然，本宫宁愿将自己的寿数给他……”

    “母妃。”

    “爱妃。”

    身旁传来皇帝和太子萧烨的急急呼喝声，陆明珠睁开眼，就见萧关断然道：“如你说的，煌儿既是皇子，便该福寿双全，这不过是他命里的劫数罢了，如今他应劫之时，偏偏有夏娘子在京城，可见这是上天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煌儿一定可以闯过这一关的。”

    陆明珠点点头，夫妻两个彼此安慰着，大概过了约有一个时辰，陆明珠身上的汗已经出了几层，因里面除了小声交谈之外，再没有任何动静，她这心着实提到了嗓子眼上，便拉着萧关的袖子道：“皇上，怎么还没有消息？臣妾……臣妾害怕，会不会……会不会是……”剩下的话却是说什么也不敢再说出来。

    萧关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这个手术朕虽然没看见过，但想也知道，大概和神仙手段差不多了，哪有那么容易就做完的？如今既然还能在这里等着，已经是好消息了。不然，若煌儿已经……已经没了，夏娘子怎么会不告诉我们？这种事情，明显没有拖的必要。”

    话音刚落，便见白薇从里屋出来，行礼后小声道：“我们奶奶说，可以让皇上和贵妃娘娘进来先看看小皇子，是了，要请陛下和娘娘先更换我们消毒后的衣服，大概不太合身，也请将就着吧。小皇子太小了，身体抵抗力免疫力都不行，石家三公子不过是一刻钟，这手术便结束了，小皇子却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中间一度连呼吸和心跳都停了，幸亏我们奶奶沉着，用心肺复苏术又救了过来。所以这会儿不敢有半点马虎……”

    听白薇说萧煌中间连呼吸心跳都没了，陆明珠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及至听到最后，儿子好像还活着，不由激动地泪如泉涌，对白薇所说，自然无所不遵从。

    白薇之所以将这些事说给他们听，便是害怕皇帝陛下和贵妃娘娘自恃身份，不肯听从夏清语安排，此时见他们被吓住了，小丫头心中也不由得升起几丝得意之情，取了事先备好的两件“白大衣”，给皇帝和陆明珠套了，又拿出口罩让他们戴上，叮嘱过不许说话后，这才悄悄带着他们来到屋里。

    夏清语和冯金山孔方此时正在严密观察萧煌的呼吸情况，见皇帝和贵妃进来了，三人点点头，挪到一边继续商量用药了。

    萧煌躺在床上，可以看到胸腹间微微的起伏，呼吸虽然还带着哮鸣音，但已经比早上的情况好了太多。此时大概是麻醉不够的关系，小家伙在睡梦中仍是痛苦的蹙着眉头，发出一声声无意义的呻吟。不过手脚都被柔软的带子捆在床上，所以没办法挣扎撕扯。

    陆明珠一看见儿子的模样，只觉着心都揪起来了。万幸的是，儿子总算闯过了这一劫，那遭点罪就遭点罪吧。

    萧关毕竟是皇帝，很快稳定了情绪，来到夏清语身旁问道：“是不是二皇子就活过来了？我看那脖子上插着管子，还往外渗血，这……有些瘆人的慌，日后不会留下什么症状吧？”

    夏清语小声道：“大概会留一点点疤痕，除此之外，并不会留下什么其他后遗症。”说完听皇帝迟疑问道：“那……那吃饭喝水什么的，不会受影响吗？嗓子开了这么个洞，万一……万一漏出来了怎么办？”

    夏清语差点儿笑出来，心想好嘛，这位皇上也是个对解剖一窍不通的主儿。因连忙忍者笑，正色道：“不会的，之后会把破损的创口缝合，皇上放心吧，就算带着插管，也可以小心进一些流食，只要谨慎点，慢点儿吞咽就好了。”

    萧关这才放下心来，又听夏清语道：“不过小皇子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卡在他喉咙里的是一粒花生碎，膨胀后堵塞气道，先前听贵妃娘娘说恰好此前小皇子着了凉，所以太医们也没有及时发现，只按照着凉来治疗，所以……”

    不等说完，便见萧关脸上腾起杀气，咬牙道：“那群太医，就是一群废物，小皇子的命差点儿都被他们断送了。”

    夏清语害怕他治太医们的罪，连忙道：“这也不能全怪太医，小皇子还小，不懂叙述病情，贵妃娘娘又不知道，偏偏又碰上着凉，太医们没有分辨清楚咳嗽的性质也是情有可原。

    萧关听了这话，想起眼前女人的爹就是让自己下令砍了，她大概也是兔死狐悲，因一时间便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咳了一声诚恳道：“无论如何，夏娘子你这几日便住在这里，务必等皇儿痊愈了再离开才好，需要用什么药，尽管和朕说，这瑞坤宫所有奴才都归你差遣。”

    夏清语笑道：“民妇也正有此意。小皇子太小了，虽然眼前难关过了，但这之后会如何发展殊难预料，我若不在这里看着，实在不放心。”

    萧关喜道：“那就太好了，既如此，朕即刻吩咐下去。是了，夏娘子还需不需要人手？若是觉得瑞坤宫人手不够用，朕和皇后那里也可以调一些过来。”

    “不必麻烦，民妇留着白薇，就是民妇身边那个丫头就足够了。孔老大夫和孙大夫还望皇上放他们回杏林馆，那里也需要他们的。”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要求，萧关自然答应。当下安排妥当，孙长生和孔方便回去了。(未完待续)

    ps：哈哈哈，清语出马，肯定马到成功的嘛（众：废话，不成功的那些你都没写）


------------

第二百八十九章：皇太子的教育问题

﻿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夏清语从里屋出来，摘了口罩，对外室的萧关和陆明珠等人道：“小皇子这会儿睡熟了，因为呼吸还好，所以我在周围几个穴道施了针灸麻醉，所以不会像先前那般痛苦。皇上该忙国事就去忙吧。气管切开对无菌环境的要求很严格，所以这屋子即便是皇上和贵妃，每天也只能进来两次，还要穿着消毒后的白大衣和戴口罩头套。”

    “行行行。朕这会儿也无心办公，前朝也没什么事，边疆这两日倒是没有军报传来，大概还算安稳。夏娘子忙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吃饭吧？朕即刻叫御膳房准备赐宴……”

    没想到啊，这穿越后还能混一顿御膳，只可惜陆云逍不在，不然和他坐在一起，他了解什么菜好吃，还能指点指点必要的餐桌礼仪。

    想起陆云逍，夏清语心里满满的都是挂念，因垂下头，客气了几句后，便转身回到里屋。

    “母亲和二婶也在这里呆了一下午，好在这会儿煌儿没事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陆明珠走到叶夫人和沈夫人身边，劝她们回去，却被自己母亲拉到一边，听她小声道：“你别只让她在那屋里，万一煌儿出了什么事……”

    “母亲。”陆明珠皱了皱眉头，不高兴道：“您老怎么想的？若是夏娘子会对煌儿不利，一开始就不救他了，何必还要等救了后再动手？她图的什么？”

    叶夫人无话可说，面子上下不来，心中却实在不想承认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如今真的会是一个善良女子，因小声咕哝道：“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我不信，先前没人招惹她，她也要生事。如今我都把她得罪死了，她倒好心救我的外孙？贵妃娘娘，如今她可会迷惑人了，许是先前要显摆自己医术厉害，所以才救了小皇子。这会儿在屋里，万一越寻思越后悔愤怒……”

    “够了母亲。”陆明珠不等叶夫人说完，便打断了她，摇头道：“母亲整日里吃斋念佛，怎么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都不知？既然有人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怎么就不许夏清语大彻大悟改过从新？”

    叶夫人撇嘴道：“哪有那么容易？不然也不会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话了。”

    陆明珠沉声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是难一些罢了，却并非是移不了。这世上大多数人难改本性，但也总有例外。娘，你也不想想，你女儿我是堂堂皇贵妃，你儿子那是陛下最看重的年轻人才，我们两个人都对这夏清语有了改观，你便是固执，也该想想我们有没有看错过人？”

    陆贵妃很想说你已经把弟弟逼上了北疆战场，如今在这里还不肯信人家，可是要我的皇儿也应了你的话，真的丢了性命吗？然而想到这话对于母亲来说实在太重了，以叶夫人性格经不住这样话，所以到底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罢了罢了，你不听也没什么，不管如何，这一次小皇子能活过来，的确是多亏了她。只是我和她已形同水火，所以绝不会去感激的。你好好照顾小皇子吧，我和你二婶这便回去了，老太太大概也得了信儿，这会子不知道怎么焦心呢。”

    陆明珠点点头，让小太监把叶夫人沈夫人送了出去，回到屋里，就见萧关凑过来，嘿嘿笑道：“如何？这一下，叶夫人该明白夏娘子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别提了，怕是不那么容易呢。”陆明珠叹了口气，又走到门边向里看了看，这才回过身对身旁宫女道：“吩咐御膳房好好预备几样拿手的饭菜，就不必讲究什么百八十道的御膳了，只挑那下饭的菜，败火的汤做几样来。这会儿我和皇上哪里有心思看他们做的花样百出的御膳？”

    宫女答应着去了，这里陆明珠便来到萧关身边，将叶夫人刚才和自己说的话讲了一遍，只听得皇帝陛下目瞪口呆，摇头道：“我竟不知道叶夫人原来如此固执。罢了，她那里且慢慢来吧。夏娘子这里，咱们得记着她的功劳，万万没想到，她受了一回天大委屈，竟变了个人似得，于国于朕都有大功，你帮朕想一想，该赏她一些什么才好？”

    陆明珠笑道：“皇上还是留着这功劳，等云逍回来，给他们赐婚吧，然后成婚之时，你厚厚的赏赐他们一些独有之物，岂不是又光彩，又显出皇上对他们的爱重？到那时，看谁还敢说闲话？”

    萧关道：“这个倒也好，只是你母亲那边，终究是一道难题啊。万一朕赐了圣旨下去，她一头碰死了，让人说朕逼死了丈母娘，这天下悠悠众口，朕还逃得过去吗？”

    “皇上，母亲不是那不分轻重的人，真要有圣旨赐下，她心里再不愿意也要忍了。”陆明珠倒是十分笃定，接着又小声道：“更何况，臣妾也会劝她的。反正，臣妾可不能看着这样能干的弟妹就因为母亲，不能进国公府的门，这是我们陆家的损失。或者什么时候皇上召见父亲，同他老人家说一说，他老人家虽然也不同意云逍再娶，但不像母亲这般固执，还是可以说通的，再者他也最听皇上的话。”

    萧关点点头道：“唔，这没错，看看什么时候召你父亲来说一说，唉！也不知云逍那小子在战场上怎么样了。”

    陆明珠叹气道：“不知道为什么，臣妾每每想起弟弟，总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这北匈蛮子凶猛，云逍从未去过北疆，也不知水土能不能适应，唉！臣妾今年是本命年，前半年都顺顺遂遂的，臣妾就疑心这后半年怕要出事，果不其然，先是云逍去了北疆，接着煌儿又……”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朕已经暗地里去信给宗老元帅，有老元帅摁着，那混账小子出不了事儿，去历练历练也好，将来朕还等着他替朕收服北疆西夏呢。至于煌儿，如今这不是有夏清语吗？说起来云逍也是为了她才去北疆，唔，你要相信，她是你命里的贵人，一定会给你带来好运气的。”

    “那就借皇上吉言了。”陆贵妃听皇帝这么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夏清语救活了自己的儿子，又是弟弟最牵挂的女人，便是为了这份儿牵挂，想必弟弟在战场上也会保重爱惜自己，这么说，那个曾经被她厌弃的女子，还真是他们陆家命中的贵人。

    也许真是应了众人的祈祷，萧煌虽然在第二天又发起了高烧，更曾经一度烧的抽搐过，然而在夏清语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下，这小皇子终于是逃过了一劫，虽然用了几天的药，身体依然虚弱，但对于皇帝和陆贵妃来说，这已经是令他们感激涕零的好消息了。

    在宫中住了半个月，终于萧煌的伤口拆了线，夏清语也就打算离开了。皇帝原本要挽留她再住几日，却被拒绝，无奈之下，只好安排了一场盛大赐宴，以示感谢。

    席间太子殿下萧烨对于这个救了弟弟的神奇姑姑十分感兴趣，这些日子他经常跑来看弟弟，和夏清语也算熟悉了，加上这些日子偶尔听见父皇母妃议论对方和舅舅的事情，因当萧关命他代替萧煌向夏清语敬酒表达感谢救命之恩的时候，这小子便小大人般站起身敬了夏清语一杯酒，然后故作成熟深沉道：“夏姑姑，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最聪明的女子，舅舅则是我心目中最厉害最能干的男子，你们两个是天生一对，一定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夏清语好悬没把嘴里的酒都给喷出来，目瞪口呆看着小男孩，暗道这孩子好像还不到六岁吧？这……这都谁教给他的啊？什么天生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古代人的思想不是都应该很保守的吗？这么小的孩子，还是皇太子，就让他懂这个真的好吗？皇上啊你家儿子的教育出问题了你知道不？

    萧关和陆贵妃都忍不住笑出来，萧关便摇头道：“好小子，你心里只有你舅舅是最厉害的？你把你爹我置于何地？我还是皇帝呢，比你舅舅厉害多了。”

    萧烨转头疑惑的看着父皇，皱眉道：“父皇再厉害，可是已经有了母后和母妃，后宫里还有许多嫔妃，您总不能和舅舅抢夏姑姑吧。”

    萧关差点没让儿子一句话堵得撒手人寰，有心当场发飙，席上还有外人，这把皇帝陛下给噎的，好半晌才指着萧烨咬牙道：“你胡说什么呢？谁教你的天生一对？谁教你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说，哪个太傅教的？”

    萧烨无辜的眨巴了眨巴眼睛，呐呐道：“不是父皇教儿臣的吗？上次儿臣去父皇的书房玩，父皇偷偷和儿臣说的啊。”

    “是……是朕教的吗？朕……朕怎么不记得？你……你这混账小东西不要胡说，这……这可是欺君之罪。”皇帝陛下都结巴了，却还不得不端着架子澄清“谣言”。

    席上的人都拼命忍着笑，只有皇后娘娘和陆贵妃面上是包容和蔼幸福的笑容，1152

    最快更新，阅读请。


------------

第二百九十章：伏击（上）

﻿    原来不是太傅的错，而是这个明明很强大却不太着调的皇帝自己教育出来的。唔，怪不得他会对一个反贼委以重任毫不疑心，这才是真命天子的胸襟啊。不过为什么因为我这身体的爹没治好你老子就把人给砍了呢？这可也太残暴了吧？还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你们那心照不宣的笑容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后宫的女人啊，一个是根本不能侍寝的，一个却是掌管六宫风光无限，你们笑得这样幸福真的好吗？不觉得太颠覆后宫的血腥模式吗？宫斗不都是你死我活血淋淋的吗？你们怎么可以不按照剧本来呢？这大陈的皇宫是风水有问题吗？怎么这么多怪胎？

    夏清语一边想一边吃，这种时候，转移自己对皇帝陛下的注意力并埋头苦吃肯定是没有错的，可惜皇上不问，都没办法表明心迹啊，不然的话她肯定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没听到，陛下，我什么都没听到。”

    **********************

    “暮云，您说……咱们这算不算违反军令啊？”

    枯草丛中，朝云小声问着暮云，语气中带着一丝惴惴不安。

    “不……不算吧？宗老元帅只说让爷好好休息，没说……没说不许出战吧？”暮云吭哧吭哧的替主子想着理由，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所以显得有些结结巴巴。

    朝云白了他一眼：“你倒真是对爷忠心耿耿，这种牵强的理由都能找出来。”话音未落，就见前面的陆云逍扭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于是朝云就知道：自己应该闭嘴了。

    来到北疆战场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从前朝云只在读书的时候看过“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诗句，却没想到诗词竟是一点儿也不夸张，这不过是刚过了中秋，京城应该还是桂树飘香的季节，可这里已经是百草凋零北风呼啸了，前天还下了零星一场小雪。

    气候虽然恶劣，却也不是不能忍受的。朝云和暮云那也不是不能吃苦的小厮，也不是没有舍生忘死保家卫国的觉悟，但这种事情，他们真觉得自己来做就好，自己的主子那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和士兵们一起冲锋陷阵呢？万一在战场上出点事，那是好玩儿的吗？

    但偏偏他们想的很好，可陆云逍的表现却不啻于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哦不对，是几十棒。朝云和暮云跟着主子，至今也出战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场战斗。想也知道，接到了皇帝密旨的宗老元帅是不可能把陆云逍安排到那些大战死战中去的。然而你不安排不好使，只要是上了战场，那就不受你元帅的控制了。所以这二十多场战斗，不管大小，只要有陆云逍参与，竟硬是打出了大战死战的意味。

    朝云和暮云算是看出来了：爷这是心里一股火无处发泄，到了战场上那是真的拼命啊。上一场战斗他一个人就杀了三十多个鞑子，自己身上也多处受伤，当时朝云和暮云都吓木了，回来后宗老元帅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老元帅一看：得！皇上，老臣错了，老臣原本还对您的密旨有点不满，想着您也不能太过偏袒自己的小舅子。哪里知道，原来您不是偏袒，您只是担心啊。您这位小舅子分明是跑上战场来死战到底的吧？我安排？我安排有个屁用？人家是有条件要死战，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死战啊，我……我的话没有用啊。

    担惊受怕的宗老元帅没办法，只好找到陆云逍谈心，大讲“为将者该运筹帷幄，身先士卒以身作则也要适度，不能完全是不顾性命的打法”之类的道理，却没想到让陆云逍一句话就给他堵住了。陆云逍诚恳地说道：“老元帅，我虽然封的是车骑将军，但我就是要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运筹帷幄的事情有老元帅和其他将军负责，我负责身先士卒以身作则。”

    这谈话还怎么继续下去？宗老元帅又是心疼又是愤怒：陆云逍是个帅才，他只开了几次军事会议就知道，这样一位天子近臣，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也难怪皇帝将他捧在手心上，万一要真是在边疆有个三长两短，不用皇帝来宰了，自己就该抹脖子以死谢天下。

    宗老元帅不知道陆云逍心中的痛苦和憋闷，思想工作做不通，那就只能以身份压人了。于是以他身上有伤为由，不再安排他出战，只勒令他好好休息。可老元帅万万没想到，陆云逍这小子深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之道，你不是让我养伤吗？好啊，我养了好几天，没事儿了啊，你不让我参加战斗，那我就自己混进去参加成了吧？事后你要说我违反军令，我没违反啊，我的伤已经好了啊，所以你的“养伤不能战斗”的理由就立不住脚，所以我参加战斗是理所当然的。

    朝云心里哪会不清楚自家主子肚中这些小九九，他只是发愁：爷这样发泄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万一……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陆云逍却没有想这么多，他当然不想死，他还想立上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军功然后凯旋还朝，还想在军中经营点人脉声望，好在将来拥有更多权力，可以保护夏清语一世无忧。

    然而每每想到自己这一生恐怕都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若是回到京城，就要看她另嫁他人，一时间他就觉得戌守边疆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只要京城不来信，他就可以永远活在幻想中，幻想着清语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女人，就是老天也不能把自己和清语分开，幻想着他和夏清语永远都可以人居两地，却情发一心。或许有一天，当……那些阻碍消失，他还可以迎娶默默守了几十年的爱人。

    这最后一种想法着实大逆不道，以至于陆云逍每次不由自主的想起，都会给自己几个耳光：身为人子，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已经是愧对爹娘，怎么还可以想着母亲死后自己就可以如愿以偿？这简直就是良心被狗给吃了。

    陆云逍拼命压制着这种思想，然而因为思念和情爱的贪婪，让他时不时就会冒出这魔鬼一般地想法，他当然不盼着叶夫人死，他也盼着母亲长命百岁儿孙绕膝，然而他就是总也控制不住自己，时不时就忍不住会去想一旦母亲没了，阻碍消失，他和夏清语是不是还有那么微小的一丝可能在一起？

    爱情和生养之恩的碰撞冲击，让陆云逍的心就如同是被抛在油锅里反反复复的煎炸着，这种煎熬无法对外人道，只能在他心中肆虐，若是没有那些可以让人暂时忘记所有的战斗，若是没有那种舍生忘死的搏杀，陆云逍觉得自己大概早就疯了，被活活逼疯的。

    所以他宁可违反宗老元帅的军令，也一定要参与到战斗中来。今天这一战是一场伏击，从一条小道深入到敌人后方，破坏他们的粮草运送。领军的将领仇同是宗老元帅的学生，心思细腻最擅谋划，陆云逍知道去他面前请战没有用，好在擅于谋划的将领手下总是有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爱将，陆云逍只是找了一个小队长，许了他两瓶烧酒，对方就喜出望外的同意带上他一起了。

    陆云逍在北疆也算是一战成名，虽然他没有负责运筹帷幄，然而第一次战斗，他在敌阵中杀了个三进三出，便已经是震惊北疆，那可是北匈鞑子，战斗力比西夏那些狡猾的兵还要高强的，竟然被这浑身浴血的年轻将领将他们的战阵彻底搅翻破坏，这简直不可思议。

    其实这也很简单，陆云逍那是什么功夫？在这些普通士兵面前，他就是开了挂一样的存在，一旦放弃运筹帷幄，只求简单杀敌发泄心中所有的苦闷，又有谁能是他的对手？当日在荒岛上，就连那些凶猛的狒狒群攻他一个人，最后都被打怕了，这些北匈鞑子再凶猛，却也很难和狒狒相提并论。

    所以小队长知道陆云逍肯定不是奸细，那他混进自己的队中，那还能有啥目的？肯定就是让老元帅勒令休息这些天休息的骨头痒了，所以想上阵杀敌呗？这种感觉他是最了解的，曾经自己也有因为受伤只能看同僚们战斗的憋屈时候，理解万岁啊，何况还有两瓶烧酒，这东西平时在军中是弄不到的。

    正因如此，陆云逍和朝云暮云才能出现在此时的伏击队伍中，仇同心思再细腻，他也不能挨个儿检查这五千士兵里有没有意料外的存在啊。

    朝云和暮云都很担心，看着天空上凝聚不散的铅云，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不祥预感，于是朝云到底没忍住，凑到陆云逍身边小声道：“爷，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等一下可千万别太拼命了，奴才和暮云替您拼，您看着我们两个就是。”r1152

    最快更新，阅读请。


------------

第二百九十一章：伏击（下）

﻿    “闭嘴。”陆云逍皱了下眉头，却听朝云似是都要哭出来，低声道：“爷，您真的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冲杀了，这是敌后啊，听说这一次押运粮草的巴山克最是阴狠毒辣，大家都叫他毒蛇的，万一爷还是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往前冲，一旦受伤，奴才们真的只有以死谢罪了。”

    “我心里有数，不许再说了。”

    陆云逍叹了口气，知道朝云是真的被自己吓住了，只是这小厮又怎能明白自己心里的痛苦？不舍生忘死的战斗，他又怎么可能去让自己日日如被毒蛇啃噬的心去放松快活一刻？如果不是还要为爹娘尽孝，如果不是还有守护夏清语的目标，陆云逍真的是情愿死在战场上，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战死就是最光荣的解脱。

    朝云闭上嘴巴，仍是忧心忡忡的看着陆云逍，忽见主子的目光一凝，朝云连忙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林中忽然竖起了一面小旗，这是目标接近准备作战的信号。

    “杀啊……”

    不过眨眼功夫，小旗换成大旗，四周响起潮水般的喊杀声，陆云逍高高跃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朝云心里暗叹一声，知道主子是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紧紧跟随在后。

    ******************

    “将军，是……是大陈的兵，他们当中有那个下凡的战神。”

    前方不远便是血腥的厮杀战场，巴山克却是稳如磐石般坐在马背上，听到手下的报告，他目光一凝，沉声道：“下凡的战神？陆云逍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大陈的元帅是疯了吗？敢把他们当朝国舅派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是说，这当中和他们的宫廷有什么利益牵扯？呵呵。中原人果然都是阴险卑鄙之辈。”

    “将军，咱们该怎么办？”手下急了，心想咱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您还关心人家的利益牵扯？说阴险卑鄙，咱们北匈的异类——将军您也丝毫不逊色于他们中原人好吗？

    这些话当然只能在心里说说。却见巴山克迅速从马蹬上取下自己的长弓。然后从身后背着的两袋箭中缓缓抽出一支。

    “将军，不可，这是……这是……”手下目光收缩，双眼恐惧的看向那支泛出幽幽蓝光的长箭：“可汗说过，这……这种箭只能用于生死关头的自保，不可用于战场对敌……”

    巴山克冷冷看了手下一眼，冷笑道：“如果利益够大，便是用于战场对敌又如何？敌人偷袭。我们本来就处于劣势，随时可能丢掉性命。但杀了陆云逍，对方一定会阵脚大乱，到那时，我们不但可以保住性命，还能反败为胜，这……难道不算自保吗？”

    手下喉头发出“咕咕”的一阵响，没有再说话，只是充满畏惧的看着那支毒箭：这是北匈最神秘却又最凶名远播的一种毒，连他也不知道名字。他只听过一个小道消息，据说当日功夫盖世的北匈第一勇士盖塔明，便是死在这种毒下。而可汗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却将这件事严密封锁。民间一直流传着一种不太靠谱的说法，说这种毒是可汗钟爱的阏氏制作出来的，毒杀盖塔明是为了给她的族人报仇，所以可汗陛下为了阏氏，才尽力掩藏盖塔明的真正死因。

    这种毒被称为北匈最神秘可怕的毒，自然是无药可解，或许可汗和阏氏手里会有解药，但又怎么可能拿出来？也只有像巴山克这样高级又狠辣的将领。因为地位高，又是可汗的堂兄。再加上他非常喜欢这种毒，才会从可汗那里得到一点。制作了这支毒箭。不然的话，此毒寻常人根本得不到，而且北匈人性格粗狂豪放，最讨厌卑鄙阴险手段，除了巴山克这么个异类，其他人也不会想用此毒杀人。

    正因为这种种因素，所以那个手下虽然不齿巴山克用毒，但是看见这支蓝箭，却还是恐惧的浑身发颤喉头作响。却见巴山克拨转马头，来到一棵长在路边的歪脖子树后，好嘛，他不但要放箭，还要找掩体，不让人注意到他的动作。手下忍不住便看向战场，暗道看来这一回，那个被传为战神下凡的大陈国舅，是躲不开巴山克将军的剧毒暗箭了。

    “冲啊……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中，陆云逍仗剑而行，所过之处血雨飞洒，那些血溅到他的衣衫上，将他的铠甲都尽数染红，使他宛如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因为是以小兵身份潜伏在队伍中，所以这一次陆云逍没有骑马，但这丝毫不能阻挡他的勇往直前，那股势如破竹的气势不但让号称最英勇无畏的北匈士兵胆寒，就是大陈这一支队伍，也都被震惊了，接着众人便大为振奋起来，跟着陆云逍无数次冲入敌阵中，将北匈队伍的队形慢慢冲开冲散。

    “混账，是谁让陆大人混进来的？”

    如此英勇无敌的兵，仇同又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他坐在马上，一开始还赞叹这个士兵勇敢果断，武艺高强，回去后可以好好培养提拔，说不定三年后大陈就又多了一员虎将。结果越看那人越觉着眼熟，最后上前一段距离后再仔细一看，仇同好悬没栽下马去，心里直骂是哪个愣头青竟然让这个要命的杀神给混进来了？

    杀神当然是好，问题是这个杀神一到了战阵中，就不太在乎自己的死活。仇同只觉得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指着陆云逍连声大叫：“保护好陆大人，他要有了闪失，今天谁也别想拿功劳。”

    虽然深入敌后，但是北匈因为粮草车队太过庞大，顾此失彼之下，被大陈士兵钻了空子，已经有大半粮草着了火，和大陈这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也没讨得了丝毫好处。可以说，只要能够顺利回到大陈营地，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将会被记一个大功。可若是让陆云逍出了差错，这大功只怕也要变成大过了。

    仇同大叫着，奈何两方士兵早已杀红了眼睛，别说喊杀声中他的声音很难传进去，便是传进去了，也没几个人还能反应过来，这种时候，必须摒弃所有的情绪和思考，只依靠本能去杀敌人，不然一个微小的犹豫，都可能会致人死命。

    “鸣金收兵。”

    仇同身上的冷汗一层层下来，迅速作出选择，反正也烧了鞑子的大半粮草，今天的偷袭目的基本完成。现在当务之急，是保护陆云逍安然撤退。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只破空如流星般的箭矢，越过几拨正在战斗的士兵，疾如闪电般向陆云逍而去。

    仇同的瞳孔猛然收缩，现在再做任何援救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期待这枝箭自己射歪，可是只看其角度之刁钻速度之迅捷，仇同便叹了口气，他知道，在这个战场上，能够射出这样一箭的，除了北匈的神射手巴山克，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指望这枝箭出差错，那是想都别想，既然目标明确，就说明巴山克也已经知道了陆云逍的身份，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手的。

    但陆云逍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嘈杂的战场中，他听不到箭矢破空而来发出的尖锐嘶鸣，却本能预感到危险，硬是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将身子硬生生横移了一点点，于是这势在必得的一箭便擦着他的脖子飞了出去。

    “爷……”

    朝云和暮云吓得魂飞魄散，陆云逍也是心有余悸，他摸了摸脖子，那里到底还是被这箭头擦破了皮，有几丝鲜血渗出。

    陆云逍很快就把这点鲜血抹去，面对朝云和暮云焦急的呼唤，他大吼一声：“不要管我，鞑子快要不行了，冲啊……杀啊……”

    “冲啊……杀啊……”

    大陈士兵此时也都知道陆云逍是什么人了，此时见他死里逃生后仍是勇不可当，不由得大为敬佩振奋，跟着陆云逍便再度冲入了敌阵中。

    也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大陈收兵的鸣锣声。

    仇同是绝对不敢再冒险的，刚刚那一瞬间已经将他吓得心脏险些停跳。巴山克已经发现了陆云逍，很难讲他会不会拼尽所有鞑子的力量也要把陆云逍留在此处，如今最安全的做法，当然是收兵逃回大陈营地。

    听见鸣锣声，就算是陆云逍还想再战，也不得不和战友们一起撤退，战场上军令如山，他可以为了缓解内心的煎熬痛苦偷偷潜进队伍中战斗，违反宗老元帅的帅令，却绝不会对战场上的军令有一丝抵抗和怀疑，这是大忌，他也是做将军的，深知此事的重要性。

    “将军，他们……要撤了。”

    巴山克的手下看到大陈士兵潮水般向南撤退，忍不住哭丧着脸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那些被烧的粮草：完了完了，这一回得不到功劳，反而要被惩罚了，这可是前线士兵们一个半月的粮草啊。北匈本来粮草就不足，现在被烧了这一半，只怕可汗要雷霆震怒了。(未完待续)

    ps：我不知道埋了很久的这个伏笔大家能否猜出来，我觉得肯定会有人猜出来的哇咔咔，反正我就不是能藏住包袱的人otz。总之，再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二百九十二章：中毒

﻿    巴山克阴鸷目光看向大陈士兵远遁的方向，咬牙沉声道：“传令下去，不必追击，抓紧时间灭火。”

    “是。”手下急忙领命离开。这里巴山克微微眯了眼睛：刚刚的那一箭，应该还是射中陆云逍了吧？虽然没能一击致命，但那可是自己唯一的一支毒箭，只要是擦破一点油皮，也是必死无疑的。就算陆云逍武功盖世，能用内力压制住毒素，然而没有解药，那毒素终也会慢慢攻破他的防线，一步步侵入到血液肺腑，让他在痛苦不堪中死去。

    “呵呵，陆云逍，皇兄给此毒起名‘缠绵’，皆因它一旦入血，便会入骨入髓，缠绵缱绻不死不休，正应了你们中原那句‘入骨相思知不知”。盖塔明当日全力压制，也不过是多活了十天，你应该不会比他还差吧？哈哈哈，多撑几天啊，一想到你会在无尽的痛苦折磨中死去，我简直是心花怒放呢，哈哈哈……”

    阴狠狂妄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着，就连远处几个北匈的鞑子，都赶紧垂下头去，实在是这笑声太难听了，而且瘆人，让人听了，就觉着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

    “爷……爷，水来了……”

    朝云捧着一盆热水奔进屋里，就见暮云跪在床边，哀求道：“爷，让奴才帮你把血吸出来吧，吸出血来就好了。”

    “没用的，这不是毒蛇咬伤。”

    陆云逍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他的脖子上包着纱布，此时纱布上渗出一点新鲜血迹，却并不是平时鲜红的颜色，而是透着紫黑。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我再去找军医……”

    朝云撂下盆就又奔出去，一边跑一边擦着眼泪，暗道早知这样。就该把大夫拽过来守着，都是爷好心。若是半夜让我去把军医们拽过来，也许还不至于这样严重呢，怎么办？万一爷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啊？

    军医们已经开始工作了，昨天回来的偷袭队伍伤兵不少，相比之下，陆云逍的伤不算很严重，所以他们包扎后也没有在意。谁知朝云奔进来，告诉他们陆云逍的伤口一夜也没止血，而且血的颜色越来越深后，这些人就炸了窝，连忙赶过去。

    此时宗老元帅和几名军中将领也都在陆云逍的营账里，他们也是今天早上前来探望后，才发现陆云逍的伤情不但没缓解，竟然还加重了，老元帅心里一急，就又骂了陆云逍几句。

    恰在此时。军医们赶到，待把陆云逍脖子上的纱布解下来，看到那越发狰狞的伤口处冒出一股股紫黑色血液。众人不由都是大惊失色。

    “这是……这是……”

    比起其他军医的惊讶，其中一个资历最老的军医叫做张华的，却是已经惊惧的变了脸色，指着陆云逍的伤口颤声道：“不……不好，这是……这是北匈的神秘天毒……”

    “神秘天毒？”

    宗老元帅的脸色也一下子就变了，豁然起身道：“是当初秘密害死了盖塔明的那种无名毒药？这怎么可能？”

    张华面色惨白道：“没错，应该就是那种毒药。当日在北匈盖塔明家做下人的那个密探回来时，恰好因为我和他有些亲戚，向他打听盖塔明的死前症状。他就说过，盖塔明是在可汗王庭内不小心在手上擦了一道口子。当时谁也没在意，可是伤口无法愈合。血液颜色渐渐加深，最后……最后毒入血液肺腑而死。当时此事极为保密，但后来还是传了风声出来。”

    宗老元帅的身子晃了两晃。这北匈害死盖塔明的毒药极其霸道神秘，没人知道它的名字，当日高层们害怕北匈将这种毒用于战斗，也曾经急令军医们研制解药，可是大家对此神秘天毒一无所知，又怎可能炼出解药？好在之后的战斗中，并没有此毒出现过，而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这毒就是在北匈境内，也从没有在民间流出过，只被北匈可汗秘密收藏，当时他们还放下心来，哪里想到，今日战场上竟然会忽然出现此毒，而且一出现，就让陆云逍中了招。

    相比于众人的失色惶恐，陆云逍倒是镇定，默然半晌后，忽然沉声道：”老元帅，云逍本想杀敌报国，如今看来，却是不得不半途而废了。“

    “少废话，这个……你别听军医瞎说，北匈鞑子从来就是夸大其词，我们再来想想办法。”宗老元帅都被吓懵了，这神秘天毒的厉害，他从探子口里也是有些了解，这会儿就慌了手脚，皇帝千叮咛万嘱咐陆云逍不能出事，偏偏自己就让他出了事，即便对方是偷溜出去的，但老元帅此时也陷入了巨大的自责和惊恐中，他不怕皇帝怪罪自己，他是真的怕陆云逍丢了性命。

    “老元帅，不必费心，我想回京城。”北匈的神秘天毒是边关的叫法，但是这种毒他和皇帝都知道，实在是因为当日盖塔明死的太惨，就连江湖上几位个性乖僻的用毒行家，听说此毒后也大感兴趣，只说霸道歹毒，只是谁也没有见过罢了。

    “回京城？你……你现在体内有毒素，如何禁得住车马颠簸？”宗老元帅皱眉，他知道陆云逍是怎么想的，对方这是想用内力压制毒素，赶回京城见家人们最后一面啊。

    “还望老元帅成全。”陆云逍凝目看着宗老元帅，然后沉声道：“我立刻给皇上上表陈情，但是事不宜迟，我想现在就出发。”

    “云逍……”宗老元帅的声音都颤抖了，对于陆云逍，他一直是当做自己的子侄辈来看待，此时听他的话，分明已经绝望，老元帅有心要鼓励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鼓励，陆云逍可不是大头兵，你随便忽悠几句就能把他忽悠住。

    “老元帅，不必说了，为免惊吓到皇上，还望您在奏章中莫要明言我中毒之事，只说我受伤返京便可。”陆云逍已经在一瞬间就做好了安排，此时看到宗老元帅痛苦的模样，他便微微一笑，轻声道：“元帅莫要担忧，其实我回京城恰是寻求治疗，京城杏林馆的神医娘子乃是我极熟识的朋友，她精通药理，这一次送来边疆，让将士们减少伤亡的那些成药，便是按照她的方子加紧赶工制作出来的。”

    “哦？这么厉害？”

    宗老元帅的脸上升起一丝希望，连连点头道：“既如此，那我立刻命人安排你回京，只是……“说到这里，老元帅又犹豫起来，看着陆云逍道：“这毒素霸道厉害得很，车马劳顿的，你能压制得住它吗？”

    陆云逍道：“老元帅放心，我不过是脖子擦破了点皮，伤势并不严重，毒素入血也很少，虽然能够感觉到这些毒在血脉中蔓延，无法逼出，但是蔓延的速度不快，以我的内力，支撑到京城不是问题。”

    宗老元帅这才放心，陆云逍所说合情合理，当下他也就不再怀疑。毕竟那些成品药的神奇功效就是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因立刻张罗着安排车马，要送陆云逍回京。

    事不宜迟，写完给皇帝的奏折后，陆云逍便即刻动身，于是离了军营，一小队人马星夜兼程往京城进发。

    宗老元帅耿直，不了解陆云逍的心思，还以为他真是怕皇帝受到惊吓，所以奏折中便只说陆云逍受伤之事。但朝云暮云却是心中有数，既然回京城是寻夏清语解毒的，又说定然能解这剧毒，那为什么还怕会惊吓到皇上？这根本是自相矛盾，宗老元帅也就是这会儿关心则乱，不然细细寻思一阵子，应该也就回过味儿来了。

    因朝云便忍着悲痛对陆云逍试探道：“爷，既然要让大奶奶解毒，您是不是也该修书一封给大奶奶，让她早早做好准备？”

    陆云逍看了朝云一眼，心知这小厮已经猜中了自己心思，因便淡淡道：“从此刻起，这事情要严格保密，不许透漏一点风声出去。”

    朝云身子就是一颤，虽然心中明白爷的打算，但是当亲耳听到主子这样说，他还是忍不住惊恐害怕起来，抓着陆云逍的衣襟哀求道：“爷，大奶奶或许真有办法呢？您知道她的本事……”

    “她的本事是手术。”陆云逍叹了口气，摇头道：“就算她的手术本事再高明，要如何把毒从血液中给取出来？既是徒劳无功，又何必让她知道这件事，心中痛苦？我宁愿从此后只让她认为我是在边疆终老，也不想让她知道我已是一抷黄土。没有我，她不会一直在京城的，大概很快就会回去江南，我要让她无牵无挂，幸福如意的过完余生，不要她陷入和我一样的痛苦之中。”

    听陆云逍清楚明白的表露了自己心意，暮云登时也急了，连忙道：“爷，大奶奶精通的虽是手术，可也同样精通药理啊，杏林馆到如今出了多少有效的药？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未完待续)


------------

第二百九十三章：噩梦

﻿    陆云逍咳嗽了一声，摇头道：“此去京城，即便昼夜兼程，最快也要大半个月才能到达。这个北匈的毒神秘莫测且霸道之极，即使我全力用内功压制，仍能感觉到它不停在血脉中蔓延，想那盖塔明乃是北匈第一勇士，尚且不能在此毒的攻势下坚持半月，我便是比他强，又能强多少？何况还是车马劳顿，只怕就算坚持到京城，我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三五天时间，除非清语是神仙，不然你让她如何研究出解药？莫说三五天，就是半个月一个月又如何？她的那些药虽然厉害，可哪一个不是经了反复研究的？何况北匈这个毒既如此神秘霸道，又怎么可能被轻易解开？与其去赌那根本没有可能的一丝飘渺希望，还不如就让我悄无声息的死了。”

    “爷，万万不可如此悲观。”朝云慌了，只此时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不知该怎么劝说，忽听暮云道：“不对啊爷，大奶奶当日治疗瘟疫，好像也是几天时间就拿出了那个黄连素的药方……”

    不等说完，便见陆云逍摇摇头，轻声道：“瘟疫是病，我是毒，病常见，而毒不常见，病理简单，毒理却是复杂莫测，这又怎么能相比呢？我命不久长，清语根本没有时间研究解药。”

    “爷……”暮云怎么也不能理解陆云逍的决定，正要再劝，却见主子摆摆手道：“我现在要集中所有精神来对抗这个毒素，回去……回去见家人最后一面，你们不要聒噪了。”

    他说完便盘膝端坐，双手放在膝盖，手心向上，这是标准的运行内力的姿势。于是朝云和暮云不敢再说话让主子分神，只是心中都焦虑不已，更没办法去体会陆云逍的心思。任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家爷为什么会这样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死讯怎么可能瞒过大奶奶一辈子呢？难道几年后让大奶奶知道，她就不难过了？

    陆云逍却知道夏清语是个积极乐观的女人，只要不让她知道自己的死讯，哪怕就让她认为自己是懦弱的躲在边关都好，她的心里即便会有些难过伤感，也终究不会影响其它生活。她本就是个喜欢自由无拘无束的女子，不能和自己成眷属虽然是个遗憾的事情，但不用入宅门明争暗斗。这却又符合了她爱自在的心思，等到她不愿意在京城呆下去，回到江南后，知道真相的机会就大大减低，即便终究日后还是知道了，但那时已是时过境迁，想来她也早已放下这段情爱，纵然伤心难过，也不过一时而已，如此。自己便可含笑九泉了。

    一念及此，陆云逍嘴角忍不住牵出一丝笑意，眼中却是酸涩难当。因在心中默默道：清语啊清语，这一世，终究是我负你良多，就当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关怀吧，我只想看你做那个快活善良，一世无忧的神医娘子，绝不愿意你为我消沉难过，失去所有欢颜。

    ***************************

    “陆云逍！啊！”

    随着房中传来大叫声，白薇猛然从床上爬起。推门进了内室，摸到桌上火石点了蜡烛。果然就见夏清语已经坐在床上，正在抹脸上的汗水。

    “奶奶。你又做噩梦了？”

    白薇急忙走过去，握住夏清语的手，只觉触手一片冰凉，见夏清语点头，她连忙安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奶奶这是白日里太过思念爷，又因为他在战场上，您不放心，所以才会……”

    “不是，肯定不是。”

    夏清语伸手揪住胸口衣服，看着白薇摇头道：“我已经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陆云逍出事了，肯定是他出事了，我能感到他现在很危险，没人能帮助他，不行……我要去北疆，立刻就走……”

    “奶奶，您别这样……”白薇急的一把抱住夏清语，焦急道：“爷如果真出了事，报信的人早来了，皇上岂有不命奶奶去北疆救治之理？您只是太担心爷了。从前您也说过，梦都虚无缥缈的，最多不过是人心理上的一个暗示和反应罢了。”

    这的确是夏清语说过的话，因此时听见白薇这么说，想一想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没做到什么所谓通灵的梦，一时间不由得松了口气，擦擦头上冷汗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总悬着心。气死我了，那个什么军医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还是那个破衙门里的人故意拖拖拉拉的不想给我？”

    “奶奶别急，皇后的病如今也是不太好，这时候谁敢放您走啊？何况北疆那边风霜厉害，皇贵妃娘娘也说了，那不是个女人能住的地方。爷武功高强聪明绝顶，又是个将军，怎么可能会有事呢？奶奶还是安心等着他凯旋还朝吧。”

    夏清语怔怔出神良久，方喃喃道：“可我总是心里不安。”

    白薇笑道：“这是肯定的啊，谁会不牵挂自己在战场上的亲人呢？只要爷一天不还朝，奶奶就没办法安心的。”

    夏清语点点头，轻声道：“还是你了解我。”说完又忍不住苦笑摇头道：“真真是冤孽啊，原先我还觉着，我和陆云逍不一样，没了他我也照样可以过得潇洒自在，心里纵然苦，也能苦中作乐。如今才发现，原来他在我心里，也早就是占得满满的了，甚至深入骨髓。他总说不能没有我，其实，我又何尝离得了他？只不过是我后知后觉，到今日才发现自己的心意罢了。”

    白薇见夏清语说着说着眼泪便下来了，连忙拿出帕子替她擦拭，一面道：“我没有学问，却也知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奶奶，我看得出来，您和爷是真心相许，怕是这一世里，他非你不娶，你非他莫嫁，既如此，且熬着吧，总有熬到云开见月的时候儿，爷总是会当家作主的，到那时候儿，谁又拦得住他娶您？便是您三十四十了，只要爷愿意，旁人也没话说。”

    白薇这种暗示其实就是有些大逆不道了，她心里如今恨极了叶夫人，暗道若不是她一味的刚愎固执，爷和奶奶怎么会面临这样两难的局面？只是她再怎么着也是人，就不信她能活到一百岁去，只要她死了，国公府便是爷做主，到那时，爷要迎娶奶奶，谁有资格反对？

    夏清语默然不语，好半晌才抬起头来，轻声但坚定道：“愿得一心人，白首莫相离。陆云逍，我熬得住，我知道你也一定熬得住，那……我们便熬着吧，如白薇说的，总有云开见月的一天。”

    *********************

    “皇上怎么醒了？这会儿都四更天了，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吧。”

    陆明珠从睡梦中醒来，便见萧关坐在床上出神，于是连忙起身温婉劝了一句，却见萧关摇头道：“不对劲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陆明珠见皇帝似乎不想再睡，只好从床头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丈夫身上，轻轻柔柔的问。

    “云逍的奏折不对劲儿。”萧关仰起头，盯着床顶帐子，他的话让陆明珠也蓦然紧张起来，连忙道：“哪里不对劲儿？逍儿不是说受了伤，所以回京治伤养伤吗？这也是人之常情，况且这是宗老元帅的命令。”

    萧关沉声道：“就是这样才不对劲。宗老元帅的奏折五天前便到了，可云逍的奏折今天才到。究竟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两篇奏折里都没有明说。你想一想云逍的性子，若是轻伤，他肯回京吗？若是重伤，为何要车马颠簸赶回京城？即便是要夏清语治疗，也该等在边关，朕这里派人护送夏清语星夜兼程，总比他带着伤往回赶好吧？”

    让萧关这一说，陆明珠一颗心也沉了下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道：“皇上不必多虑，云逍很喜欢夏清语，大概不忍心让她一路风尘劳累，怎么说那也是个娇弱女子。他却是个男人，就算受了不轻的伤，那也是比夏清语强壮的多，赶起路来自然比一个娇弱女子撑得住。”

    萧关道：“好，就算这个勉强说得通，那也该把伤势说明，让夏清语早作准备吧？偏偏他说什么要给对方惊喜，不让朕把信儿透给夏清语知道，你说他都受伤不得不回京治疗将养了，这算哪门子的惊喜啊？这分明就是惊吓吧。”

    陆明珠半晌无语，想了想又道：“臣妾想来，这伤应该不轻，却也不会很重，所以云逍回来，大概也就是治疗将养罢了，和清语久别重逢，自然算是惊喜。”

    萧关扭头看着她：“爱妃，你真觉着是这样子？”

    “不然，还能有什么解释？”陆明珠心中通通跳着，让萧关这么一说，她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关也明白陆明珠心里已经开始担忧了，不由得又有些后悔，暗道这种事情，我自己知道也就是了，何必说出来让爱妃害怕担心？实在是因为他也忧心忡忡，所以陆明珠一问，忍不住就找个人分担了。(未完待续)


------------

第二百九十四章：归来

﻿    如果……只是如果，云逍是因为……因为命在旦夕，那朕到底告不告诉夏清语呢？他用情至深，分明是不愿意爱人伤心痛苦，朕该成全他一片苦心，可是……可是难道要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去了？难道他……连丧事都不办了吗？

    不……不会的，既然云逍还要赶回京城，事情就不会糟糕到这个地步，到时候再找夏清语过来吧，反正她的手术厉害，就算是突发事件，也定然能够应付，煌儿那次事情不就是很明显的例子吗？

    *******************

    夜色深沉，一轮圆月高挂中天，正是三更时分，四野无声万籁俱寂。

    长街上空无一人，更夫敲着梆子从红光大街走过去，刚刚喊了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这只把更夫吓了一跳，暗道这都大半夜了，是哪个权贵人家不惧宵禁，还在大街上纵马驰车？

    回过头去，却见一辆马车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那条巷子更夫自然知道，里面只有两户人家，寿宁公府和温仁侯府。

    果然是权贵人家啊。更夫叹了口气，没有因为好奇心去上前查看什么事，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他当然知道有时候好奇心可以杀死猫的道理。

    随着大力叩门声的响起，原本宁静的寿宁公府就好像被猛然惊醒一般，前院各处亮起了灯光，两个门子急忙打开大门，正要喝问，就见朝云和暮云扶着一人，急声道：“快去通知老爷和太太。爷回来了。”

    “世……世子爷？”

    两个门子借着灯笼光芒看向被朝云暮云扶着的那个人，看模样果然是陆云逍，只是这一看之下。两个人的心脏就吓得差点儿跳出了嗓子，岔着声音尖叫道：“世子爷这是怎么了？”这个面色发黑。胸前还有斑斑驳驳血迹的人，真的是他们那个风姿不俗玉树临风般的世子爷吗？

    宁静的国公府几乎是一瞬间就沸腾了，当国公爷陆奉伦和叶夫人赶到陆云逍房间的时候，陆云逍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天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向优雅端庄的叶夫人几乎是一瞬间就陷入了疯狂，她瞪着朝云暮云，那目光恨不能吃了这两个小厮，听朝云断断续续哭着说完经过。知道陆云逍中的是一种根本就无药可解的剧毒后，她尖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房间里一下子乱了套，丫头婆子们又是掐人中又是哭叫，总算把叶夫人弄醒了过来，她奔到床边，只看到丈夫颤抖着抓住儿子的手，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再看看面色惨白中透着淡淡青黑的陆云逍，一时间只痛得心如刀绞。悲呼了一声“我的儿”，便情不自禁软了身子。

    “爹，娘。原谅儿子日后不能在你们身边尽孝了。”

    “逍儿……”

    陆云逍一句话，就让叶夫人觉着自己的心如同被活活摘了去一般，比起上一次陆云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如今儿子即将死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幕，更是让叶夫人悲痛欲绝。

    “老太太……”

    门外传来丫头们惊惶的声音，接着年迈的余老太君颤巍巍走了进来，一看见陆云逍的模样，便是惊呼一声，晕倒在地。

    众人又是一番忙乱。接着沈夫人陆云遥秦书盈等都赶了过来。好不容易老太太清醒，眼看着一家至亲都坐在自己身边。陆云逍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连十二个时辰都撑不下去了。必须要抓紧时间交代后事。

    “御医，快找御医……”

    叶夫人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此事，却听陆云逍虚弱道：“母亲，不必白费心思了，这是北匈最神秘霸道的毒药，已入我的肺腑，便是神仙前来，也不能救了。”

    “逍儿……”

    叶夫人尖叫一声，却见陆云逍用力坐正了身子，目光最先看向自己的弟弟陆云遥，轻声道：“二弟，哥哥不行了，这个家，日后便要你来撑起，哥哥知道你只喜欢经商，可这世上，总难免有天不遂愿之时，你是个有天分的，日后，多在从政上精点心，皇上面前，稳重一些是没错的。”

    “哥……哥，我不行的……你不要……你不能死……”陆云遥看着哥哥的面色，惊痛欲绝。一直以来，他虽然喜欢经商，暗中管理着家族中的那些产业，然而看着这个哥哥在朝中家里都是风光无限，要说没有一点儿羡慕嫉妒，那根本不可能。可是此刻，当他看到陆云逍真要撒手而去之时，他才蓦然发现：没有这个哥哥为自己遮风挡雨，没有他默默付出撑起这个家族，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

    一向都是吊儿郎当颇有花花公子风范的陆二少哭了个稀里哗啦，抓着陆云逍的衣角，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力气传给哥哥，让他起死回生一般，二少爷整个人都被恐惧淹没了。

    陆云逍的目光却从他的脸上移开，看向满脸是泪的余老太君：“祖母，不能在您膝下尽孝，还要让您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孙儿实在不肖……”

    “逍儿……别说这些，你是祖母的好孙儿，你是我们整个陆家的骄傲……”余老太君毕竟是从大风大浪中走过来的，几十年生命中什么事没经历过，虽然也是心痛如绞泪如雨下，却仍是握住了陆云逍的手安慰着，她知道，自己的孙子活不了多久了，现在要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便是让他安心的离开人世，尽力少留遗憾。

    “爹……娘……”

    陆云逍又看向国公爷和叶夫人，却听叶夫人哭着道：“别说话，留着些力气，或许……或许还有办法……”

    陆云逍摇摇头，想了想道：“皇上那里，我本来是要亲自去见的，如今看来，实在是撑不住了。所以求爹爹去和皇上说一声，就说那道旨意，恕我不敬了，人死为大，求他成全我。”

    “什么旨意？”

    国公爷和叶夫人一愣，他们根本不明白陆云逍这番话的意思。

    陆云逍微微一顿，目中流露出无限的伤感惆怅之色，然后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圣旨，用另一只手轻轻摩挲了几下，才一字一字道：“爹，娘，儿子求你们最后一件事，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儿上，求你们同意儿的请求。”

    叶夫人的泪止也止不住，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点着头。

    陆云逍便紧紧握住了那卷圣旨，轻声一字一字道：“求爹娘在我死后，不要治丧，只需将我悄悄埋入陆家祖坟安葬，我不要任何的陪葬品，只要这一卷圣旨……陪在我身边。”

    “这……这到底是什么旨意？”

    陆云逍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出乎众人意料，一时间，大家不由纷纷将目光投注在那卷圣旨上。

    “这是……皇上为我和清语……赐婚的圣旨。”陆云逍叹了口气，轻声道：“当日还未宣读，我便先求了来，去找清语，想让她先睹为快，却不料……她临时悔婚，这一卷圣旨，我就没有再拿出来。如今我要走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卷圣旨在我身边，九泉之下，便也能瞑目了。”

    这一番话，就如同是数十个焦雷一齐轰在叶夫人的身上，让她险些再次晕过去：陆云逍怕她难过，只说夏清语临时悔婚，然而对方究竟为什么悔婚，又有谁能比她更清楚？在这一瞬间，当日夏清语的那番话再次清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对方说她根本不爱陆云逍，如今看来，这竟是一语成谶，若不是自己以死相逼，夏清语又怎会悔婚？儿子又怎可能在万念俱灰之下跑去战场，又怎可能……再见面便要天人永隔。

    叶夫人一瞬间就觉得天旋地转，忽听一旁余老太君急声道：“清语，对了，还有清语，逍儿别怕，别人没有办法，她一定有办法……”

    不等说完，便被陆云逍一把抓住了手腕，听他恳求道：“祖母，孙儿求您，千万别让清语知道这件事，孙儿……今生已经负她，不想再让她伤心难过，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死讯，她……不会在京城太久，大概还会回江南，祖母，孙儿已经回天乏术。别无所求，只求她能够快活如意的过完余生，若不是瞒不过，孙儿……原本连你们也要瞒着的……”

    “不可能……不可能，她有办法，她一定会有办法……”

    叶夫人倏然起身，脸色红的如同打了鸡血，她已经是一种病态的疯狂了，只喃喃自语着：“她能救你，我去求她，我去给她下跪磕头，只要她能救你……”一边说着，她就急急忙忙要往外走。

    “母亲……”

    陆云逍大急，便要下床，然而他的身体已经被毒素全部蔓延，可说是虚弱痛苦之极，这一动，便“哇”的一声喷出口黑血，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逍儿……逍儿……”

    叶夫人奔了回来，看着陆云逍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很显然随时都可能死去，她只觉着眼前发黑，一颗心痛得如同千万把刀在刺着刮着一般，抓着儿子的肩膀拼命叫喊起来。(未完待续)

    ps：柿子爷终于回来了，仍是不忘苦心为清语安排，虽然这份苦心其实可笑得很，因为根本不可能实现。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满意这段感情的描写，啦啦啦，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二百九十五章：知晓

﻿    “奶奶，您再洗下去，手上的皮都要搓下一层了。”

    白薇走过来，将夏清语的手从水里捞出，一面摇头道：“这些日子都是怎么了？奶奶心神不宁我知道，是为了爷。五姨娘魂不守舍，是为了那位李学士。十四姨娘和江大哥两个眉来眼去，偏偏欲迎还拒的让人心焦。就连阿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莫不是咱们这杏林馆招了什么邪祟不成？”

    夏清语回过神，她没听见白薇的话，只是锁着眉头道：“白薇，我这从半夜醒来，就是心惊肉跳的，不行，我要进宫一趟，去问问皇上有没有边关的消息，除非是陆云逍有平安信，不然我不放心。”说完又忍不住跺脚道：“这个混账家伙，难道就真的恩断义绝了？都不知道给我来一封信报个平安。”

    白薇叹气道：“可不是？爷难道真的恨了奶奶？所以连信儿也不来一个吗？先前分明还是天天过来很殷勤的，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就看不着影儿了，没几天便上了战场。若说恨奶奶，总不该这样突然的，叫我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说不定爷知道了真相，万念俱灰，又没办法说服太太，所以只好上战场求解脱。”

    “住口，什么求解脱？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夏清语瞪了白薇一眼，心想这话也太不吉利了。

    最后夏清语决定还是要进宫一趟，瞧瞧皇后娘娘的病，这位娘娘因为从胎里带了一股寒毒，年轻时还不觉着什么，可是一旦身体里有个病症，这股寒毒的威力便显现出来。虽然太医们和夏清语竭尽全力的开方子保守治疗，情况却仍旧不乐观，如果到最后。真熬不下去，那还是要行险一搏。进行手术了，所以最近她已经开始指导皇后循序渐进的进行锻炼，不然就这个弱到了极点的身体，根本熬不到手术下台。

    当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打听一下陆云逍的消息，随着陆云逍在战场上呆的时间越来越久，夏清语也是越来越担心。

    马车走到红光大街的时候，夏清语忍不住便撩起了帘子向外看。因为是大清早，所以行人不算很多，只有几个烧饼油条的摊子前聚着些买早饭的人，她心里有事儿，平时觉着趣味盎然的生活画面也不想去品味了，正要放下帘子，忽然就见前面来了几顶轿子。

    夏清语觉得奇怪，这几顶轿子不算大，显然不是品阶很高的官员，却不知为什么会一齐出现在此处。然而下一刻。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几顶轿子一拐，竟全都拐进了一条巷子。

    夏清语心神大震。那条巷子正是寿宁公府的所在，她忍不住便坐直了身子，对赶车的阿丑道：“你过去看看，看看这些轿子里是什么人？往哪里去？”

    阿丑就在外面道：“奶奶不用担心，这几顶轿子该是太医院的，听说国公府那位老太太连日来身上不好，所以大概是请御医来会诊吧，看这情形，多半是要不好了。”

    “只是老太太的事吗？”

    夏清语皱了皱眉。却听阿丑道：“应该是吧，如果是陆大人回来。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没有的。不管是伤是病，就算陆大人不肯请奶奶。他们家的人难道能眼睁睁看着？”阿丑当然知道夏清语的心思，于是便安慰了一句。

    夏清语叹了口气，想想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只是这些日子总是心烦意乱，晚上常常做恶梦，白日里也心神不宁，这让她很害怕，都说有情人心有灵犀，但她这一次倒宁愿不是自己和陆云逍心有灵犀，只愿是自己多心。

    到了宫中，先往陆明珠那里去请安，却听宫女说贵妃不在，到了皇后那里，先是看了病情，接着闲聊几句，发现皇后也是神色不宁，好半晌，方看着她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夏娘子医术通神，不知道对解毒是否有研究？”

    “民妇对毒理不甚擅长，娘娘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夏清语觉得奇怪，见皇后脸色白了一白，然后勉强笑道：“没什么，本宫随口问的，夏娘子不要多心。”

    夏清语又怎能不多心？因出宫时便仔细观察，却发现宫中并无异常，她心事重重上了马车，皱眉沉思了好久，忽然对阿丑道：“去寿宁公府。”

    “奶奶……”

    阿丑连忙又要劝说，但话未出口，就听夏清语叹气道：“去看一看吧，不然我没办法安心。”

    阿丑没办法，心想自己把马车赶到巷子里，远远看一眼就好，可万万不能走近了，不然被那起势利眼下人看见，再出言讽刺，那就不值当了。

    一面想着，就见前面便是寿宁公府所在的巷子，于是便拨转马头进去，结果马车刚刚停稳，便见夏清语跳下马车，向寿宁公府疾步而去。

    寿宁公府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外两个下人看着夏清语直奔角门而去，他们不是昨晚值班的门子，还不知道陆云逍的事，只是看着这女人有些眼熟，好半晌，其中一个便拍着脑袋道：“我说怎么这样眼熟，那不是大奶奶吗？”

    “哪个？”另一个就忍不住问了一句，却见这门子低声笑道：“还有哪一个？当日被赶出门的那一个呗。不过后来听说爷和她又好上了，要再娶她进门，谁知这事儿闹到最后没了下文，现在爷上了战场，估摸着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另一个门子笑道：“这种事情还有什么下文？咱们是什么门第？爷又是什么人？难道还真能把一个休了的前妻再娶进门？脸面要不要了？”

    两人一边议论着，就看着夏清语的方向，担忧道：“哎哟喂，瞧瞧她这架势，该不会是想来府里大闹吧？不过角门几个婆子也都不是善茬儿，她要真敢闹，料着讨不了好。”

    正说着，就见一个半边脸戴着面具的青年跟在了夏清语身后，两个门子吓了一跳，就要进门通报，便在此时，只见西角门有一顶轿子出来，看模样好像是沈夫人的轿子。两个人生怕夏清语和阿丑来者不善，惊着沈夫人，于是连忙驻足观看，打算对方要真敢动手的话，就立刻叫人把他们打出去。

    那边沈夫人出了西角门，轿子旁边跟着的丫头便看见了夏清语和阿丑，不由惊讶叫道：“太太，是大奶奶。”

    沈夫人坐在轿子中，本是忧心忡忡。先前几个太医来到府中给陆云逍会诊，却是连个模棱两可的话都不肯说，直接就叫准备后事。这样绝望之下，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起了夏清语，虽然陆云逍说过不要让夏清语知道自己的死讯，然而看见他在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中痛苦不堪，又有几个人能按捺的住？最起码余老太君和陆奉伦叶夫人是按捺不住的。

    然而经过叶夫人先前的那一场闹，谁都知道夏清语心中对国公府肯定是恨之入骨，叶夫人倒是要亲自去请夏清语，却唯恐她因为愤恨而不肯过来，那样就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了。因便悄悄找到了沈夫人，求她代自己去找夏清语，说只要对方肯过来为陆云逍诊治，那自己情愿向对方认错。

    叶夫人是一个极为高傲固执的人，她的话一出口，就连沈夫人都十分惊讶，她相信今天若是叶夫人濒临死亡的话，因为先前那一场闹，她是死也不肯再让夏清语来救命的，为什么？因为丢不起那个人。然而如今为了儿子，这嫂子竟是连最注重的脸面和自尊都不要了。

    沈夫人何尝愿意走这一趟？可是看见叶夫人那一下子好像老了二十岁的样子，不由得也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因到底还是准备走这一趟。哪想到正在轿子中琢磨去了杏林馆该和夏清语说什么，便听见丫头叫着说大奶奶，当下不由得一愣，连忙撩开了轿帘，果然，就见夏清语也停下脚步，正往这边看着。

    沈夫人连忙下了轿，来到夏清语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原来是侄儿媳……夏娘子，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清语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尴尬着，忽然就听远处脚步声响，扭头一看，便见正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支队伍，虽然不过数十人，却是气派非凡，到了大门口，便有一些人散开四下警戒，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武艺高强的大内侍卫。

    夏清语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联想到先前去寻皇贵妃，却被告知对方不在瑞坤宫的消息，她的心更是砰砰砰跳起来，于是扭过头，便盯着沈夫人沉声问了一句：“二太太，是不是陆云逍回来了？他……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夫人当即便吃了一惊，不知道夏清语是怎么知道的，因失色道：“你……你怎么知道？云逍说过不许告诉你的。”

    “这……这个冤家。”

    夏清语这个气啊，只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儿，因一跺脚，便飞奔进去，甚至没有扭头去确认正门前轿子里的是谁，还能有谁？能够出动大内高手，这种时候仍然还要摆出这番气派的，除了皇帝和陆明珠，还能有第二个人吗？而能惊动他们来探病，陆云逍是个什么严重情况，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出来了。(未完待续)

    ps：清语终于知道了，撒花，有情人快要成眷属了吼吼吼！！！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二百九十六章：我能解毒

﻿    一路飞奔，甚至顾不上沈夫人和阿丑在后面的叫喊，虽然三年多没有回来，但当日出府的路线夏清语却还记得，因一直跑到了当日自己居住的院子里，却正和里面出来的人碰了个正着。

    陆云逍从江南回来后，便搬回了夏清语的院子居住，所以此时他虽是弥留之际，自然也是在这院子里。夏清语碰见的不是别人，正是接了管家报信准备出去迎驾的陆奉伦和叶夫人秦书盈等。

    看见夏清语，一大群人全都愣住了。夏清语虽然做好了和叶夫人碰面的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一时间也是呆住，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实在是这个偏执到可怕的女人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一时间一大帮子人和夏清语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夏清语和叶夫人最先反应过来，两人同时上前一步，同时焦急道：“陆云逍怎么样了？”“你……你来了，是因为逍儿？”

    一语完，众人都十分错愕，却见叶夫人泪如泉涌，以袖捂脸道：“逍儿……逍儿要不行了，他又不肯让你知道，我……我想让你看看他……”

    叶夫人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悲伤欲绝，羞愧欲死，兼着心急如焚，一时间竟是语无伦次。不过夏清语这一次不等她说完，便转身奔进了院子里，而此时，沈夫人和阿丑才在远处露了个头。

    “大……大奶奶……”

    一直守在陆云逍床前的朝云暮云猛然就直了眼睛，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夏清语会突然间就出现在这里：爷的意思，分明是要一直瞒着她的，为此，给皇上的奏折都没露口风儿，特意三更半夜才回家。结果到家还不到四个时辰，大奶奶就已经过来了，这让两个小厮同时升起“简直白瞎了爷一片心”的感觉。

    这也不怪朝云和暮云。一直以来，他们都对陆云逍忠心不二。把主子看做自己的天，不敢有一点儿违逆，却不曾想到，陆云逍可以在他们面前说一不二，却不能在长辈们面前说一不二。这一点，就连陆云逍都高估了自己的威信，他还以为自己死前最后一个要求，家人就算再悲痛。也一定会成全他，却忽略了长辈们对他的亲情，那是有一缕希望都要尝试的，哪怕这希望是那样的渺茫。

    “陆云逍。”

    夏清语不理朝云和暮云，疾步奔到床边，一看见陆云逍脖子上那道狰狞渗血的伤口和脸上黑气，她的面色便一下子惨白起来，不用再进行任何检查，只从面相就可以知道这是中毒之症，如同陆云逍所说。她可以用手术让一个必死之人起死回生，但她怎么可能用手术从一个人的血液肺腑里去除毒素？

    “大奶奶，爷……爷中了毒。北匈的剧毒，没有解药……”

    朝云和暮云一下子就哭起来了，反正现在也露馅儿了，倒不如赶紧把事情告诉大奶奶，万一……万一有那么一丝希望呢？

    “怎么会这样？”

    夏清语完全懵了，心口痛得厉害，连气都喘不上来，她颤抖着握了陆云逍垂在床边的那只手，嘴唇抖了好半天。直到泪水打湿了一小片床单，才猛然哭嚎出来：“陆云逍。你不能这样，你醒醒。你是陆云逍啊，你怎么可能躺在这里等死？你是这世间最顶天立地的男人，你怎么可以……”

    不等说完，她便觉着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幸亏朝云离得近，连忙一把扶住，正要去掐人中，就见夏清语又睁开眼睛，喃喃道：“不行，我不能慌，我不能慌，或许还有希望呢？我不能慌……”

    “大奶奶……”

    朝云和暮云忍不住放声大哭，恰在此时，就听屋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两人抬头一看，就见萧关和陆明珠穿着寻常人的服饰进来，一看见在床上已经昏迷不醒的陆云逍，便急急上前，陆明珠更是忍不住泪流满面，来到床前抓住了弟弟的胳膊，紧紧握着，却捂着嘴说不出话。

    夏清语身子还哆嗦着，却拼命想要镇定下来去给陆云逍把脉，忽听一旁朝云道：“大奶奶，爷说，这一路颠簸，他的毒已经深入肺腑血脉……”下面的话他就没说出来，但这代表着什么意思，所有人却都是明白的。

    一时间屋里又充斥了大大小小的哭声。萧关的眼圈儿都红了，站在陆云逍床前，紧紧握着拳头，身为这天下最尊贵，权力最大的男人，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欣赏喜爱的小舅子毒发身亡，这种无奈和无力深深刺痛了皇帝陛下的心。

    就在此时，便听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让我看看陆大人。”

    这声音对这里站着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十分陌生的。然而夏清语却猛然抬起头来，回身看向人群中的阿丑，她的声音都变调了，大声焦急道：“阿丑，你……你来看看，你最擅长药物，你看看……陆云逍还……还能不能救？”

    所有人的目光便“刷”一下集中在那个怪异的面具青年身上，绝望之中出现一缕希望是最残忍的，因为这希望随时会破灭，然而这种时候，即便是一根稻草，也会让人忍不住觉着可以救命，哪怕接下来依然要面临着灭顶之灾。

    阿丑面对着这么多目光，依然从容冷漠，他走上前，只看了陆云逍一眼，面上便露出惊诧之色，豁然转身看着朝云道：“他中的是‘缠绵’？”

    “缠……缠绵？什么缠绵？”

    朝云和暮云都懵了，心想缠绵是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儿了怎么还想着这不靠谱的事呢？这是中毒啊，哪里缠绵了？

    阿丑的身子晃了晃，显然眼前一幕对他的冲击很大，连他一向的冷静都保持不住了。倒是那边的夏清语和萧关最先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问道：“缠绵？可是这毒的名字？你认识这个毒？”

    阿丑的半边脸上便浮现出一种很古怪复杂的表情：哀伤，愤恨。悲痛，惆怅，各种情绪夹杂其中。好半晌。他才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毒的名字就叫做‘缠绵’。是巴图明亲自取的。”

    巴图明是北匈可汗，阿丑竟然在此直呼他的名字，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怪异，但在场之人除了萧关之外，没有人去关心这个怪异青年的怪异表现，就连萧关，也只是微微有些疑惑，旋即就把关心的重点转移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阿丑。你……你能配出解药吗？”

    夏清语激动地一把就抓住了阿丑的袖子，连皇贵妃此时都不避嫌疑，将希望的目光紧紧盯在阿丑身上。

    阿丑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头看向朝云道：“据我所知，缠绵之毒只有巴图明才有，难道世子爷是被他打伤才会中毒吗？”

    “不是巴图明，是一个叫做巴山克的家伙。军中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毒，只说是北匈的神秘天毒。”朝云见阿丑并没有说此毒无解，心中不由得也升起一缕希望。连忙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原来是他，难怪。”阿丑叹了口气，摇头道：“那是一条最阴险狡猾的豺狼。他有一只可汗亲赐的金箭，一直引以为豪，不惜以缠绵喂箭，没想到世子竟然碰上了他，大概这是北匈内唯一一只缠绵毒箭了，呵呵，这真是该有此劫，怎么逃也逃不过去。”

    “阿丑……”

    夏清语不明白阿丑这些话的意思，她现在只想知道对方能不能替陆云逍解毒。因此又焦急喊了一声，却见阿丑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露出一个灿若春花般的微笑，轻声道：“奶奶放心。我会配这毒的解药，柿子爷命不该绝。”

    “啊……”

    房中猛然就发出了一阵压抑着的惊喜呼声，陆明珠和叶夫人等甚至承受不住这惊喜而软了身子。夏清语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猛地抹了一把脸上泪水，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太好了，陆云逍，你个混蛋，听到了吗？阿丑说你命不该绝，你有救了……”

    她含着眼泪看向阿丑，正要催促他去配解药，就发现阿丑竟用一种宠溺难舍的目光看着自己，一向没有什么情绪的眼中，此时也是水光闪烁，见她看过来，便轻声笑道：“奶奶，谢谢你给了我这三年和从前一样的快乐时光。”

    “阿……阿丑……”

    夏清语猛然就想起阿丑刚刚那个温柔的笑，那么美的笑容，虽然只有半边脸，可是那真是温柔的美到了极致的笑容，她心中猛然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心想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救陆云逍，竟然要阿丑付出性命吗？这……这不可能吧？不……怎……怎么办？怎么回事？

    阿丑却不再看她，而是转身看向皇帝萧关，微微垂眼道：“皇上，我可以救陆大人，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萧关沉声问道，他已经感觉到此事不对劲儿，但这会儿什么不对劲儿都他妈的先滚到一边儿去吧，救小舅子要紧。

    “我救陆云逍，你不许追究杏林馆任何人的罪责。然后，希望你能成全一对有情人。世子爷年纪也不小了，要孝顺父母，似乎不用非要居住在国公府内。”

    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阿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救陆云逍，却不让追究杏林馆的罪责，这是天大的功劳，何罪之有？成全一对有情人，那该是陆云逍和夏清语吧？但是为什么不让他们住在国公府？不住在国公府，他们要住在哪里？(未完待续)

    ps：嗷嗷嗷，从阿丑出现就开始埋下的伏笔，终于在这一章揭开了。到现在，阿丑的身份相信大家也都应该知晓了，不要打我，阿丑是我最爱的一个角色，所以……你们懂得嘤嘤嘤嘤（顶锅盖逃遁）逃之前再大吼一声：别忘了给两张粉红票推荐票啊嗷呜……啊！（被踹飞）


------------

第二百九十七章：撑场子

﻿    “我救陆云逍，你不许追究杏林馆任何人的罪责。然后，希望你能成全一对有情人。世子爷年纪也不小了，要孝顺父母，似乎不用非要居住在国公府内。”

    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阿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救陆云逍，却不让追究杏林馆的罪责，这是天大的功劳，何罪之有？成全一对有情人，那该是陆云逍和夏清语吧？但是为什么不让他们住在国公府？不住在国公府，他们要住在哪里？

    萧关却是很快就明白过来，眉毛一挑，他深邃莫测的目光紧盯着阿丑，似乎是要穿过他的身体去看透他心中想法。却听一旁的陆明珠哽咽道：“无论如何，先救人要紧，皇上……”

    萧关目光一凝，想一想后点了点头：陆云逍的情况已经是这样糟糕了，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无论这个阿丑是什么人，只要能把陆云逍救活，哪怕他是犯了天大的过错，也可以既往不咎。

    于是萧关便沉声道：“好，朕答应你。你现在就快去配解药吧。”

    阿丑点点头，回头又看了茫然无措的夏清语一眼，轻声道：“奶奶，我先回去配药了。”

    “哦，好……”夏清语终于从茫然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袖子中的拳头握紧，她用清澈而又坚定的目光看着阿丑，轻声道：“快去快回，无论何时，杏林馆是你的家。”

    杏林馆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家人就该同进退共生死。

    阿丑怎么可能不懂夏清语这番话背后的意思，顿时眼眶一热，他点点头，转身快步而去。

    诺大的房间内陡然间就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如同一根绷紧了的琴弦，紧张注视着陆云逍，忽听夏清语沉声道：“若府上有上好的老山参。麻烦拿出一枝来，用一半熬鸡汤。另一半切成参片为陆云逍吊命。”

    “哦，有……老山参有。”

    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先答话的竟然是叶夫人。此时她眼中只有儿子的生死，哪里还会在乎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是谁？因忙忙的就要转身亲自去取老山参，却听身旁秦书盈轻声道：“太太，我让灵儿去拿，她知道地方，手脚又快。”

    “哦。好。好好，让她快着些。”叶夫人显然是慌得很，闻言点点头，接着又来到儿子床前，看着那还不断渗血的狰狞伤口和陆云逍脸上越来越浓重的黑气，她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落下。

    “云逍已经是毒入肺腑，那个阿丑真能配出解药来吗？”

    萧关也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陆云逍直皱眉头，夏清语正在为他施用金针，大概是能够止痛安神的，只这一会儿工夫。陆云逍面上的痛苦表情便稍稍缓解了些。

    “一定可以配出来的。”夏清语没抬头，继续捻动金针：“阿丑虽然不擅医术，对药理却非常精通。何况。我看他很了解这种缠绵之毒，所以他一定能够配出解药。到时候毒性被解药破解，就算是在肺腑血脉里也没关系了。”

    萧关点点头，这时就见夏清语拔出金针，直起身严肃地看向他道：“皇上，阿丑到底是什么身份？”

    萧关挑眉：“你问朕，朕问谁去？他好像是你们杏林馆的人吧？怎么？你竟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知道他的底细你就敢用他？”

    “我不知道他的底细，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夏清语沉声说完，又弯下腰去查看陆云逍脖子上那道狰狞伤口。对朝云道：“准备一些干净白布，用沸水煮后晾干。拿来备用。”

    “好，知道。知道。”

    朝云和暮云已经被突如其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惊呆了，闻言连忙奔出去，这里陆明珠也站起身看着陆奉伦和叶夫人道：“爹爹，母亲，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吧，等那个阿丑带着解药过来后，我再让人去叫你们。祖母那里，也该给她送个信儿过去，不然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回禀娘娘，妾身刚才已经让人去告诉老太太了，昨儿晚上老太太不知怎么先得了信儿，就赶过来，伤心过度之下，妾身安排她在厢房里休息……”

    秦书盈连忙上前禀报，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传来颤巍巍一个苍老声音：“逍儿有救了？这……这是真的吗？太好了，苍天保佑祖宗保佑啊……”

    秦书盈和陆明珠连忙迎过去，扶住走的气喘吁吁的余老太君，陆明珠便柔声道：“祖母，已经有人说会解这种毒，如今就等着解药呢，您不如先在房里歇一会儿，到时候有了结果，我们派人去和您说一声就是。”

    余老太君看着陆明珠，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贵妃孙女儿，实在是这大半天发生的事情太刺激了，老太太年岁也大了，所以脑子反应也慢。这反应过来后，便看见了皇帝萧关，待要跪下参拜时，早被萧关几步上前扶起，听他道：“老太太面色不太好，快……快到椅子上坐下歇一歇。”

    余老太君的面色的确很不好，先前身体就虚弱，又受了惊吓，何况她年事已高。于是听见皇帝这么说，老太太便喘着气坐在椅子上。

    刚刚坐定，就见夏清语走过来，对陆明珠道：“我给老太太把把脉，开两张安神补气的方子。”

    “好，有你在这里，我们就放心了。”陆明珠点头微笑，又忍不住看向床上的陆云逍，小声道：“逍儿那里……”

    “一时半会儿应该无碍，等下参片来了，给他吊住性命就好，只要阿丑的解药一到，以他的身体素质，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一边说着，夏清语便替余老太君扎了几针，果然，过了一会儿，老太太便不是那么上气不接下气了，一旁陆明珠已经轻声将事情经过和她讲了，老太太听说能够救陆云逍的是杏林馆中人，不由又是歉疚又是感激的看向夏清语，哽咽道：“清语啊，这一次多亏了你，你是我们国公府的大恩人，大贵人啊。”

    “老太太别这样说。”夏清语微微一笑，收了银针，然后来到桌前，因为知道她要开方子，所以早有人准备好笔墨纸砚，她就提笔写了两张方子，站起身，却见秦书盈竟站在自己面前，夏清语愣了一下，但看到秦书盈带着尴尬的面色，她便反应过来，没事儿人一样的将方子递过去，轻声道：“老太太没有大毛病，就是天气凉了，脾胃有些失调，如今又受了惊吓，先按照这方子吃两日看看，若有效果就继续吃，没有效果我再斟酌着用些别的药。”

    秦书盈接过方子，看了两眼便回头对叶夫人道：“这方子倒是和御医们开得不太一样。”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赞扬夏清语技高一筹，还是怀疑她医术不如太医们，不敢随便给老太太用药。

    叶夫人看了夏清语一眼，心中的尴尬就别提了，今日她算是在夏清语面前彻底低了头，可让她就这样服输，从此后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家人一样看待，她又实在做不到，因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就听余老太君淡淡道：“当日我的命就是清语救的，她若要我死，还用等到这会儿吗？你们疑惑什么？吃了太医们的药我也不觉着怎么好，倒是换这孩子的方子吃来看看还好。”

    余老太君这是明摆着要给夏清语撑场子了，叶夫人哪里还有二话可说？更何况今日人家夏清语都不等她上门去求请便主动过来，她若还是怒目以对那就太不知好歹了。最重要的是：儿子现在就躺在床上，还要等着人家的伙计救命呢，叶夫人再刚愎固执，这会儿也硬不起来了。

    秦书盈安排人去按方抓药。这里房中众人各怀心事，也没人说话。夏清语心无旁骛，只是注意着陆云逍和余老太君的情况。秦书盈倚在门边，暗暗打量着屋子，心中只觉荒谬，暗道当日她从这房子里被赶了出去，如今却要衣锦荣归了，想也知道，大哥哥经历了这一场劫难，又是被杏林馆的人给治好，便是太太再抵死反对，只怕也没什么用了。

    萧关却在琢磨着阿丑的身份，因见夏清语在床前，正小心翼翼替陆云逍擦拭着伤口渗出来的血迹，他便走过去几步，沉声道：“阿丑的身世，你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我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夏清语摇摇头，接着将自己所知的阿丑来历讲了一遍，只听得萧关直皱眉头，冷冷道：“桑院正素日里还算温谦有礼，怎么生出了这么个蛮横狠毒的女儿，难怪之前被人家退了婚，他也不敢声张。”

    夏清语这才知道桑绿枝回到京城后到底还是被退了婚，如今也不知道嫁没嫁出去，她此时对这些八卦却也不感兴趣，因忽地想起一事，便看向萧关道：“先前陆云逍说过，阿丑大概是北匈那边的人，让我小心一些。但是皇上明鉴，阿丑自从到了杏林馆，除了每日钻研药理，真的是没有做过任何事，他为人又沉默寡言……”(未完待续)


------------

第二百九十八章：情深如许

﻿    萧关便知道这是夏清语急着为阿丑洗清奸细的嫌疑，不等她说完，便抬手道：“这些朕都知道，若真是奸细，这会儿又怎么可能会救云逍的性命？朕只是觉得疑惑，这缠绵之毒，当日大陈所有探子在北匈倾尽全力，也没有打探出什么，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他怎么会了解的这么深？而且还会配解药，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

    “我也觉得啊……”夏清语咕哝了一句，一语未完，忽听陆云逍呻吟了一声，她连忙凑上前去，就见爱人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她，先是一愣，接着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然后才叹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又做梦了，清语，没想到我临死前，竟然还能再做一次美梦。”

    一句话，只让众人眼泪都差点儿下来了，陆明珠看了母亲一眼，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说什么。那边夏清语用手擦了擦脸上泪水，嗔怪道：“什么临死前？不要说不吉利的话，阿丑已经去配解药了，陆云逍，你……你要吓死几个人才肯罢休啊？我的命都让你吓去大半条你知不知道？”

    陆云逍脸上笑容蓦然僵硬，显然也察觉出情况不对劲儿来了。然后他猛地一下坐起，大叫道：“清语，怎么会是你……谁……是谁告诉你的？”

    “躺下，赶紧给我躺下，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让你有点儿气力吊命，可不是要浪费在这里的。”

    夏清语连忙摁着陆云逍躺了下去，然后一瞪眼一挑眉，咬牙道：“你还有脸问是谁告诉我的？你……你难道就打算这么悄无声息死了，让我一直背着盼望等到老？陆云逍，你……你安的是什么心？”

    “不……不是，清语。我不是要让你等到老……”陆云逍以为自己被爱人“误会”，登时急了，浑忘了周围还有许多亲人。甚至连萧关他都没看见，一把抓住夏清语给自己盖被子的手就要解释。却听夏清语冷哼一声道：“不是什么？难道你不知的？不管你是死是活，不管一年，十年，三十年五十年还是一辈子，我都会一直等着你。”

    一句话，震得房间里所有人鸦雀无声。夏清语说完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又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小声道：“罢了，这笔账，日后我再和你算。我只告诉你，这一次你自作主张，差点儿害了自己性命，以后……万万不能再这样做了，知道吗？”

    陆云逍昏迷的时候，夏清语心中满满都是担忧。但是等他醒来，那些担忧又都化成了后怕和愤怒，然而在这生死关头。终究还是不舍得骂这个自作聪明的笨蛋爱人，这一瞬间，当真是柔肠百转。以至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暗道自己都多大岁数了，还揣着这么一颗粉红少女心真的好吗？

    “清语，我……”

    陆云逍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夏清语的话，他苦笑一声，心想自己已经是必死之人，原本还想着为爱人做最后一件事，就是让她不要伤心难过，开开心心过自己的日子。哪里想到。竟是就连这样一件小事，到头来也没有做到。一时间，他心中悲伤绝望与痛苦一齐翻滚。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不用说了，阿丑说他会解这种毒，已经回杏林管配药去了。”夏清语坐到陆云逍床边，拿出手帕替陆云逍擦拭不知是急还是痛出来的那一头冷汗，一面轻声道：“你啊，果然不愧是当朝国舅，洪福齐天，这样的死劫也能让你逃过去。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想，就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拖着就好，等到阿丑的解药拿来了，便是药到毒除。陆云逍，你答应过我的那些话，不会都忘了吧？我知道你向来是一言九鼎的，可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啊，不然就算是你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追着你讨债的。”

    “什么？你说阿丑能配解药？”

    陆云逍这一次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极度的惊诧之后，便是一阵阵惊惧后怕涌上心头。看着爱人泪光闪烁的眼睛，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暗道自己原本是一片好心，哪里知道竟差点儿就办了坏事，赔上一条性命。

    然而细细一想，又觉得此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因急忙道：“清语，阿丑说他有解药？这怎么可能呢？老元帅和我说，这是巴图明的阏氏做出来的毒药，专门就是要毒死盖塔明为她族人报仇的，在北匈，有这毒药的人都是寥寥无几，更不用提解药，探子报回来的消息是说此毒无药可解，阿丑再怎么会做药，又怎可能会配这种神秘天毒的解药？”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夏清语巴不得把陆云逍的心神给吸引住，这样既能减轻爱人一些痛苦，又能吊住他的生机，因便道：“阿丑刚刚很奇怪，他和皇上说，他要救你，但要皇上赦免了杏林馆中人的罪责。”

    “怎么会这样？他救了我，该是有功才对，为什么还要赦免杏林馆的人？杏林馆中人又没犯罪……”陆云逍喃喃自语，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刚才说，这个毒药是北匈阏氏所做，是用来杀盖塔明，为她族人报仇的？”

    “是啊，我听宗老元帅是这么和我说的。只是……”陆云逍不等说完，忽然整个人都愣了，然后他慢慢扭转脖子，不敢置信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皇……皇上，您怎么过来了？”

    萧关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好嘛，敢情朕在这里站了半天，你小子愣是没看到是吧？好歹朕也是皇帝啊，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存在感？敢情你那眼里全都是你的爱人了对不对？重色轻君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儿，太嚣张了。

    因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道：“何止朕来了，你难道没看见你姐姐？看看她眼睛都哭成什么样儿了？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当日谁让你逞强上战场来的？你不能凯旋还朝，就带了这道要命伤口回来，把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这就是你的忠心你的孝道……”

    皇帝陛下越说越怒，忍不住就要开骂，却听一旁陆明珠柔声道：“好了皇上，消消气吧，阿丑的解药还没送过来呢。”

    于是皇帝陛下便打住了话头：是啊，解药还没到，小舅子仍是在生死一线之间，这会儿还不是骂的时候，等他好了，再叫去御书房狠狠骂一顿就是，反正这一次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萧关打好了主意，便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连声禀报道：“皇上，贵妃娘娘，老太太，老爷太太，那个戴面具的人回来了，说是带来了解药……”

    “还不快请进来。”

    管家不等说完，余老太君便打断了他，忙不迭的让请进来，不一会儿，只见阿丑手里捧着一个小小食盒走进来，到陆云逍的床前站定，将那食盒揭开，原来里面是一碗药汤。

    “现制丸药已经是来不及，只能先喝这一碗解药汤，最起码可以解决一部分毒性，剩下的残毒，待我做了解毒药丸，吃上两粒也就无妨了。”

    生死大事，在阿丑嘴里却是云淡风轻，仿佛陆云逍得的不过是个感冒伤风的小毛病而已。

    “好，来，陆云逍，快把药喝下去。”夏清语拿过药碗，而陆云逍则是深深看了阿丑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将这一碗药汤喝了下去。

    阿丑怔怔看着陆云逍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忽然轻声道：“陆大人运气好，这伤口当时应该只是擦破皮出了一点点血丝，不然，伤口若是再深半寸，你也坚持不到回京了。”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吃了一惊，朝云和暮云更是大惊失声道：“你怎么知道？可不就是这样儿呢，当时爷在战场上，只是让那毒箭擦破了一丝油皮，谁也没有在意的，谁知回去后，一夜之间，渗血就没停过，到后来，这伤口竟是越来越深，也不大出血，但渗血怎么也止不住。”

    “世间竟然有此奇毒？”萧关的脸色也变了，然后看向阿丑，沉声道：“看来阁下对这个毒药知之甚深啊。”

    阿丑叹了口气，轻声道：“那是自然，这世上再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缠绵’之毒，盖塔明号称北匈第一勇士，当日不过是被喂毒的一根簪子划了一道小小口子，便受尽折磨而死。世子爷中了这缠绵之毒，可以说你运气好，也可以说运气不好，因为若是别的剧毒，你再怎么坚持，也难活着回京，唯有这缠绵之毒，它虽要人命，却要在命终之前给人以无限折磨，如果不是这个特性，你早就死了。”

    “好歹毒霸道的毒药。”

    房中众人全都是大惊失色，朝云和暮云面上也露出痛苦的模样，揪着头发道：“没错，爷在中毒之后，无论怎么用内力压制，那种痛苦都是入骨入髓，经常痛得全身颤抖缩成一团，爷说，好像血脉筋肉都不受自己控制般痉挛着，实在是痛不可当。”(未完待续)

    ps：到这里，应该不会有人还没猜出来阿丑的身份吧，咳咳，往笨酒的习惯上去想一想啊。顶着锅盖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二百九十九章：北匈阏氏

﻿    我的天，这毒药也太歹毒了吧？比分筋错骨手还霸道呢。夏清语瞪大眼睛，然而更令她惊惧的是：阿丑为什么会对这种缠绵之毒如此熟悉？听他娓娓道来，那腔调平静中甚至带着一丝骄傲，就好像……好像这毒是他做出来的一样。

    “阁下为什么对此毒知道的这样清楚？”萧关锐利的目光盯着阿丑，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阿丑既然先前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便是准备豁出一切，他知道，这种事情隐瞒也隐瞒不了，从自己决定救陆云逍的那一刻起，就等于是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萧关和陆云逍知道了。即便他们现在因为陆云逍的生死之危而无暇逼迫自己说出答案，将来陆云逍恢复健康，也一定会暗中调查自己的，到时候很容易便可以真相大白。

    “因为……这缠绵之毒，就是我制造出来的。”

    深深吸一口气，阿丑一句话便是石破天惊。

    他自己却好像浑然不觉房中的惊叫声和诧异目光，只是淡淡的看向夏清语，轻声笑道：“当日我和奶奶说，我对药理很精通的，其实这话不完全对，我精通药理，但更精通的，是毒理。只不过，毒是害人之物，有伤天和，所以我从来没有用过，学习它，也只是为了做出更多的药物，缠绵是我做出来的唯一一种毒药，奶奶觉着如何？虽然这毒药很歹毒霸道，但我还是很厉害的吧？”

    夏清语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道：“确实厉害，那阿丑你做这个毒药，就是为了杀那个盖塔明？”

    “没错。”

    阿丑的目中忽然露出一股强烈的恨意和痛楚。咬牙道：“我不知道人死后是不是真的有地狱，我很害怕没有，既然我不敢肯定他死后是否能下十八层地狱受苦。就不如由我出手，亲自送那畜生不如的王八蛋一份大礼。让他在临死前体会一下无间地狱的滋味。”

    不知道那个盖塔明究竟做了什么，看阿丑的神情，和那个盖塔明分明是不共戴天之仇。夏清语猛然就想起当日冯金山说过的话，他说阿丑曾经和他讲过自己的身世，是比他还要凄惨的，可怜的阿丑到底是什么身世呢？难道他的所有痛苦都是那个盖塔明给他的？

    夏清语想到这里，就想去安慰安慰阿丑，忽听身旁陆云逍沉声道：“传说这种毒是由北匈可汗的阏氏亲手所制。阿丑，你和北匈阏氏是什么关系？”

    阿丑默然不语，只是微微垂下视线。陆云逍于是会意，冲萧关使了个眼色，萧关便对陆奉伦叶夫人余老太君等道：“云逍已经喝下了解药，康复指日可期。老太太和陆爱卿以及二位夫人等已经劳累了这许久，不如下去歇歇吧。”

    陆奉伦等人哪里不知道这是皇上要清场了？他们虽然也有些好奇阿丑的身份，却也不敢违抗圣命，更何况陆云逍能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来，这就已经足够安慰了。因此众人便齐齐站起身来告退。陆明珠和秦书盈亲自扶着余老太君，其他丫头婆子则扶着叶夫人等匆匆离去，一瞬间。诺大的房间中便只剩下萧关陆云逍和夏清语阿丑四个人。

    “我……就是北匈可汗的阏氏。”

    阿丑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垂下头去，散乱的青丝披在他的后背上，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落在他面具外的半边脸上，那是极美好的半张脸。

    萧关和陆云逍一时间都被这个答案震惊了，即使阿丑说出缠绵之毒是他做的，两人也只认为此人和北匈阏氏之间大概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却从来没想过。一个男人，竟然会是北匈阏氏。这……这太考验他们的定力了。

    “男……男后？”

    夏清语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虽然她也是不敢置信。但拜看了许多年的**所赐，对这件事情她的接受能力还是蛮高的，她甚至一下子就替阿丑找准了身份定位。

    阿丑更是羞窘，将头扭过一边不说话，但他因为羞窘愤怒而涨红的半边面孔，却已经证实了夏清语的话。

    陆云逍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这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一瞬间，他觉着那些深入骨髓的酸痛麻涩似乎都消失了。愣愣地看着阿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因为这事情太过荒谬，所以竟让他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陆云逍。”夏清语吓了一跳，连忙扶爱人坐起，替他轻轻拍着后背，接着手就被陆云逍握住，只听他沉声一字一字道：“巴图明潜入大陈，难道就是为了找你？他……他违背常理发动这场战争，也是为了你？”

    “他潜入过大陈？”

    阿丑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因便扭回头来问了一句，看上去也是十分惊讶的。见陆云逍点头，他有一阵子的失神，然后叹了口气，黯然点头道：“应该是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关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深深觉着自己这个皇帝没白当，这么离奇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面前，将来死了去九泉之下，都能和列祖列宗好好显摆了。

    “我费尽千辛万苦从北匈逃出，做了桑府的一个家奴，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后来遇到奶奶，更没想到……巴图明竟然会为了我暗中潜入大陈，可能是他没找到我，所以一时激愤之下，才会悍然发动这场战争吧。”

    阿丑轻描淡写的道，却并没有“好心”地为皇帝陛下解开所有谜团，这让萧关很不满意：就这么一两句话，将来见了祖宗们，根本就没有谈资嘛。

    陆云逍可没有自家皇帝姐夫那么八卦。他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便忍不住看向阿丑道：“据说巴图明英勇善战，却也是残酷暴戾，后来是因为有了阏氏后，经常得阏氏规劝，这才收敛了戾气，这么说，那位阏氏就是你？”

    阿丑犹豫了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喃喃道：“是的，他虽是北匈可汗，可却只有我一个阏氏。”

    “真是想不到啊。”陆云逍长长吐出一口气：“北匈可汗的阏氏竟然是个男人，啊……”

    原来是不等说完，胳膊上就被夏清语拧了一下：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感叹，就不能设身处地的替阿丑想一想？从那几句话里便该知道这是一段强迫爱，你这么说，岂不是让阿丑更加难堪吗？

    陆云逍于是就不出声了。这里萧关则是看向阿丑，慢慢点头道：“这么说，只要我将你交给巴图明，他就会从边境退兵了？”

    阿丑面色苍白了一瞬，但片刻之后，他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皇上。”

    夏清语猛然站起身，杀气腾腾看向萧关，那意思很明显：河还没过呢，你就好意思拆桥？

    “啊哈哈哈……那个……朕不过是开了句玩笑而已。”萧关打了个哈哈，然后挥挥手：“笑话，你是云逍的救命恩人，朕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将你交给巴图明那个残暴的家伙呢？哈哈哈……”

    夏清语和陆云逍都很了解这个皇帝是什么德性了，但阿丑可是第一次面对这位伟大的君王，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晌，他才垂头轻声道：“他……他这两年已经收敛了很多，不算残暴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种时候，竟然还替巴图明辩解起来。

    怎么回事？这里面好像……有很大的玄机啊。

    饶是三人都是冰雪聪明，此时也被阿丑的态度弄糊涂了。夏清语是个急性子，听见阿丑这样说，她便上前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阿丑，你好好说给我们听，那个巴图明就算再厉害，可他只要是强迫你的，我就不会坐视你被送回去。”她说完看向萧关，一脸严肃道：“皇帝陛下也是这么想的吧？”

    “啊……没错。那个……两国邦交，就该平等，我大陈泱泱上国，怎么可能牺牲百姓去同那巴图明求和呢？只不过……咳咳，这个，夏娘子啊，朕看阿丑，好像也不是完全的不情愿，所以……还是要把事情弄清楚了，朕才好做决定，对吧？”

    夏清语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皇帝陛下一开始的话多么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啊，但是后面怎么就变味儿了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后面这两句话虽然不太着调，好像，也是有一定道理，刚才阿丑不就为巴图明辩解了吗？

    “阿丑……”

    夏清语就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可刚刚说出两个字，就被阿丑打断，只听他苦笑道：“奶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两国交战，多少无辜士兵命丧黄泉，这全都是因我一人而起，这些日子，我一直心中不安，想回去，却又忍不住要自私一把。如今陆大人中了缠绵之毒，我想，这大概就是天意，是上天也不忍让那许多性命为我枉死，所以奶奶，我想，若是大陈皇帝不追究我潜入大陈的罪过，那便让我回去吧，只要能让两国休战，阿丑区区残躯，又算得了什么呢？”(未完待续)

    ps：呼！！总算这一个大情节基本结束了，马上就要开展医锦还厢后的大情节了，哦耶！不过离完结还早呢otz，嘤嘤嘤嘤！


------------

第三百章：表明心迹

﻿    “话不能这么说的。”

    夏清语叹了口气，虽然阿丑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但是她心中并不同意这种牺牲，人都是自私的，凭什么就要阿丑无私奉献啊？这事儿错也不错在阿丑，而是那个巴图明，简直就是一条疯狗嘛，你都强占了人家，还逼着人家做你的阏氏，然后人家逃出来了，你竟然不惜发动战争，这哪里是一个正常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清语。”

    陆云逍叫了一声，夏清语看过去，就见他轻轻摇头，显然是不让她再说下去。夏清语心里有些堵得慌，暗道皇帝和陆云逍整日里把“苍生社稷”挂在嘴边，看这情形，他们大概是要让阿丑舍身取义了，不行，怎么着也要想个办法，不能让阿丑重新落到巴图明的魔掌里，不然还不知那个疯子要怎么折磨他呢。

    主意打定，心中也是有些恼火，不过看到陆云逍脖子上的伤口，夏清语便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转身对阿丑道：“阿丑，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回去配药也累了吧？你先回杏林馆歇一歇，我在这里看着陆云逍的情况。”

    阿丑点头道：“好，那我就先回杏林馆，残毒未清，还要再配两粒丸药，我配完后亲自送过来。对了，等一下我让白蔻白薇过来吧，一旦奶奶有什么吩咐，就遣她们回去传达一声。”

    他说完，便看了萧关一眼，只见皇帝陛下在那里蹙眉似是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有要拿下他的意思，于是阿丑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云逍你毒伤初愈，还是好好歇息吧，朕去看看老太太。”萧关一看阿丑走了。屋里只剩下一对有情人和自己，这种时候还要赖在这里会遭雷劈的吧？真龙天子也扛不住天雷啊。因此找个借口也离开了。

    于是诺大的房间内，便只剩下一对历经磨难的痴情男女。两两相望间。竟是相对无言。想着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都是心绪百转千回。最后便只剩下了深深的庆幸。

    “不管如何，总算这一关是闯过来了。”

    最后还是陆云逍先开了口，话音未落，就见夏清语目中又涌出泪珠，他连忙抬手替爱人擦去，笑道：“这毒要不了我的命了，该高兴才是，怎么又哭了？我可不知道。一向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神医娘子原来还是个水做的大家闺秀。”

    “你还有脸说。”夏清语哽咽着抱怨了一句，接着又摇头道：“想一想我刚知道消息时，那真是六神无主失魂落魄。平生头一次，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我是大夫，向来都是冷静的，那会儿却也失了方寸，即便现在想起，也仍忍不住后怕。陆云逍，我好累啊。真的好累，什么难关我都可以担着，唯独这份担忧牵挂我担不了。这些日子，我心神不宁，真的是好累……”

    “清语。”

    陆云逍再也忍不住，将夏清语温柔搂在怀中，轻声道：“对不起清语，是我不好，是我……是我太冲动了。是我太自私懦弱，只想逃避这份煎熬，自以为为你好。却弄巧成拙，险些铸成大错。都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莽撞了。生死徘徊之间。我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对不起……”

    以陆云逍的性子，能够说出这番话，应该是真的有反省过。夏清语也就不想再多说，死揪着爱人一个错儿不依不饶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那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你想好了吗？”

    陆云逍抱着夏清语的胳膊便蓦然紧了一紧，然后轻声道：“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母亲以死相迫，你才会悔婚。清语，我不会再逃避了，虽然我身为人子，不能看着母亲死。但我愿意默默守着你，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过得快活开心。我不能娶你，但我也绝不会去娶别人。”

    “这也罢了。你这人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却不料一旦钻了牛角尖儿，竟到这个地步，这一次是运气好，有阿丑。若再来一次，真不知会怎么样了。就不知道变通变通？你娘以死相迫又如何？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难道我的决心会比你少？咱们俩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你家里人又拿你没辙，便是不许我和你再相见，还有个山高水远两厢情长呢。”

    夏清语听见陆云逍这么说，大大松了口气，因也表明了自己心意。暗道我没有古代人这些思想，叶夫人你能以死相迫不许我进国公府的门，你能断得了我和陆云逍的往来吗？就算你连我们的来往都斩断，你还能五花大绑逼着你儿子去迎娶别的女人？只要我们两个心比金坚，你也拿我们没办法，哼！

    正想着，就听陆云逍苦笑道：“你还说我钻牛角尖儿，若是你早把这话对我说，我又何必上战场？非拿那封休书来戳我心窝子，我一想到你可能会嫁给别人，可不就万念俱灰了。”

    “哦……”一句话让夏清语也无话可说，好半晌才挥挥手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们都有错。咳咳，总结一下经验教训，从此后可都不许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有什么事情，咱们两个商量着来，总会找到稳妥之策的。”

    “没错，便是这样说。”陆云逍心情激荡，经历了多少苦难折磨，如今终于能真正将夏清语拥在怀中，即便今生无缘做夫妻，但他们两个永远都是对方的人。这个认知让他兴奋激动，似乎暗淡的前途也燃起了一丝光亮。

    相拥良久，等到两人情绪都平复下来，夏清语才端正了身子，看向陆云逍道：“阿丑的事情到底怎么办？皇上不会真的为了消弭战端就把他送给巴图明吧？”

    陆云逍摇头道：“皇上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原本我提防阿丑，也只是因为怕他别有所图，如今知道他不是北匈奸细，而且还救了我。这就万万不能恩将仇报了。只是清语，你难道没发现？阿丑提起巴图明，似乎并非恨之入骨。不然的话，他当日既然可以用缠绵之毒杀死盖塔明，那巴图明和他朝夕相处，不知道有多少机会可以杀了，他怎么不动手？所以这里定然还是有些蹊跷之处。我的意思，你不如再回去打听一下阿丑到底是什么心思，万一他是心甘情愿想要回到北匈呢？那因此而消弭一场战祸，岂不更好？”

    夏清语直觉的就要反对，然而想起先前阿丑的表现，又觉着陆云逍说的有些道理。接着又听陆云逍道：“你说害怕阿丑回去之后会被巴图明折磨，叫我看也是未必。你想啊，巴图明先是偷偷潜入大陈寻找他，之后又为了他发动战争。他想侵占了大陈之后寻找阿丑，这简直就是失心疯昏了头，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透露一点儿关于阿丑的消息给大陈知道，为什么？还不是害怕大陈知道这个消息后拿阿丑做筹码？那就说明，只要阿丑在我们手里，几乎是可以对巴图明予取予求的，所以他宁可发动这场失心疯的战争，也不肯让我们知道阿丑是他钟爱的阏氏，而且他最怕的应该是大陈这边会在得知消息后伤害阿丑吧。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喜欢阿丑已经是喜欢到骨子里，因为阿丑而患得患失。这种情况下，阿丑真要是回去了，他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惩罚阿丑呢？”

    夏清语想一想，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因叹了口气道：“这事儿简直是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何梳理起，不管怎么说，待我回去先探一探阿丑的口风再说吧。反正总不能让阿丑救了你，却落得一个凄惨下场，我绝不答应的。”

    “放心，若是阿丑真不愿意回去，那我也绝不会恩将仇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陆云逍微微一笑，给夏清语再吃了一粒定心丸。忽见爱人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探头探脑似在寻找着什么，接着又推开门四下里张望着，他便坐起身道：“清语，你找什么呢？”

    “奇怪奇怪啊。”夏清语折回身来：“我们两个在屋里独处了这么长时间，你娘竟然没派一个人过来打探监视，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啊，难道她不该是防贼似得对我严防死守？不对，这事儿不对劲。”

    看到爱人背着手在床前踱步分析的模样，陆云逍忍不住笑出声来，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不由得“哎哟”一声痛叫，夏清语连忙过来，拿出帕子替他擦拭了一下伤口的粘稠残血，高兴道：“阿丑的解药果然好用，这伤口已经不怎么渗血了。”

    陆云逍也道：“没错，这会儿我觉着身上也舒服了许多，先前简直疼的没法子，好像骨头都被敲开了无数裂缝，粉碎后又再被拼凑起来，接着再被敲碎。唉！这滋味儿真的是比下地狱还痛苦。那个盖塔明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让阿丑恨他到这个地步，如今竟然连累的我也无辜遭了这一回大罪。”(未完待续)


------------

第三百零一章：恨

﻿    他一边说着，身上就忍不住打了个机灵，显然先前无边痛苦，就是坚强如世子爷，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夏清语看到陆云逍心有余悸的表情，心中也不禁对阿丑肃然起敬，暗道幸亏阿丑心地善良，不然就冲他这份制毒的本事，做一个大魔头绝对是小菜一碟啊。

    这会儿两人情绪正常了，免不了叙说一些别后之情。过了一会儿，便见朝云暮云带着白薇白蔻进门，朝云手里捧着一盘子干净白布，对夏清语道：“依照奶奶的吩咐，已经煮了许多的干净白巾备用，这是最先晾干的。”

    “好，拿过来，这会儿伤口还没怎么愈合，我帮他先包扎一下，预防感染。”夏清语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白巾，一边看向白薇白蔻，道：“你们两个东张西望什么呢？”

    白薇惊讶道：“奶奶，这屋里没人了？太太怎么会放心您和爷单独在一起……”不等说完，便见夏清语“扑哧”一声笑，看向陆云逍道：“如何？我就说不对劲儿吧，连白薇白蔻都感觉到了呢。”

    白薇白蔻这才又上前见过陆云逍，白蔻就道：“爷啊，您这一回真是福大命大。刚才从朝云暮云这里知道了事情经过，奴婢差点儿被吓死，万幸万幸，阿丑竟然会配解药，这真的是上天保佑，不然都没有这么巧的事。”

    陆云逍笑道：“不必担心，现在已经好多了。”说着话的工夫，夏清语已经将伤口包扎妥当。就听屋外脚步声响，白薇连忙起身迎出去，便见余老太君身边的大丫头黄莺走进来，看见她先是一愣。接着就笑道：“白薇妹妹过来了？”

    “黄莺姐姐。”白薇连忙轻施一礼，微笑道：“老太太怎么样了？我过来的时候听朝云说，爷这一次可是把老太太吓坏了。”

    黄莺看着这屋子里的人。便有些恍惚，心道这可不是三年前大房的一家人呢？只那会儿可没有这种和乐融融的气氛。一念及此。便回过神来，连忙笑道：“老太太没有大碍，只是担心大爷。打发我过来看看大爷服了解药的情况。”

    陆云逍便忙起身道：“劳老太太记挂动问，请姐姐回去和老太太说，我已经好了，身上都不疼了。等阿丑把丸药送来，便彻底无碍，让她老人家别挂心。这都是我的错儿，等我再好一些，亲自去给她老人家请安认错。”

    黄莺笑道：“一家人，说什么认不认错的话。大爷能平安，便是咱们阖府上下的福气了。既如此，奴婢回去回复老太太一声。若是爷有什么想吃的用的，尽管吩咐，便厨房里没有，许老太太那里就有呢。”

    陆云逍又客气了一番，黄莺便转身离去。接着叶夫人沈夫人秦书盈等也打发人来问陆云逍的情况。

    萧关和陆明珠今天过来。本以为是要看着陆云逍闭眼断气的，却不料忽然发生了这么个神转折，夫妻两个虽然也是欢喜无限。只想等着看陆云逍大好之后再回宫，奈何宫规森严，他们这已经是违反了规矩，又是微服前来，因此在知道陆云逍毒伤被控制后，便回宫了。

    转眼间便到了黄昏时分，眼看太阳落下去，竟也没有人到陆云逍这院子里来暗示催促夏清语离开。既如此，她乐得留在这里照顾陆云逍。听爱人说想吃杏林馆的点心凉茶，便打发白薇回去拿。顺便看看阿丑的丸药做没做完，若做完了。就一并拿过来。

    阿丑如今可是重要人物，萧关亲自派遣了两个大内高手贴身保护他，饶如此，暮云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因请示了陆云逍后，便亲自送白薇回杏林馆。

    *****************

    “姨娘，起风了，不如咱们回去吧。”胭脂看着远处白薇和阿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又看看木然站在树后的主子，小心翼翼劝了一句。

    “为什么要回去？我也是爷的姨娘，我也挂心爷到底怎样，为什么我不能进去？”许姨娘呢喃了一句，看向不远处院落的目光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姨娘，形势比人强，爷的命要紧啊，再说这是太太下的死命令。”胭脂轻轻扯着许姨娘的袖子，生怕她冲动之下会闯进去。

    “太太？”许姨娘冷笑一声：“太太嘴里说的厉害，其实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当日不待见人家，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他们两个生生拆散。如今儿子命在旦夕，这女人堂而皇之在这府里过夜她也不管了。整日将国公府的脸面挂在嘴边，如今她怎么不怕丢脸了？我不服……我不服。”

    许姨娘越说越激动，手中一方丝帕被她紧紧抓着，揪扯的不成样子。她这模样也吓坏了胭脂，连忙道：“姨娘，您千万要克制冷静啊，想一想甄姨娘当日的下场。大奶奶如今还有谁能钳制得了她？您这会儿若是冲动了，只能是把把柄送给人家，趁着爷的命攥在人家手里这会儿，大奶奶想怎么整治你，老爷太太还敢反对吗？姨娘，您向来聪明，可不能这会儿却失了一向的缜密啊。其实，也不独独是您进不了这房间，白芷和琥珀不也是被太太命人扯出来了吗？”

    胭脂着急的低声劝着，总算让许姨娘颤抖着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眼看夜幕笼罩大地，那房间里亮了灯，两个依偎着的影子清晰映在窗上，许姨娘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目中忽然冰寒一片，好半晌，她才冷冷道：“看来她是要回来了，府里会是什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不能有好日子过了。呵呵！夏清语，你厉害，这些难关也让你一道道的闯了过来。只不过，我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且慢慢熬着吧，看咱们谁能斗得过谁。”

    “姨娘……”胭脂吓了一大跳，连忙小声道：“姨娘万万不可动这个主意啊，从前您都是隐忍着，怎么这一回……”不等说完，就听主子冷冷道：“从前是因为有甄杏媛在，爷和大奶奶也是冷冷淡淡，我自可以在夹缝中存活，可如今甄杏媛被赶走了，生死不知，这府里大奶奶的眼中钉可不是就剩下了我？即便我不想斗，她也不可能放过我的，既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我觉着大奶奶好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胭脂小声说了一句，却听许姨娘冷笑一声道：“你若是去看了蓉儿，若是再想一想桂香她们的下场，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胭脂脑海中蓦然浮现出蓉儿那被毁掉的一张如花容颜，不由得便打了两个冷颤，垂下头不再说话。

    此时叶夫人的房内，气氛也是十分低迷紧张，丫头们来往时都尽量的放轻脚步，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惹恼了面沉似水的主子。

    “太太，您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不如奴婢叫厨房预备些清心败火的甜汤，喝一口也好啊。”可儿和嫣红是最知道叶夫人此时心思的，当下两人小心的柔声劝着，一边暗暗发愁，心道这一次太太在大奶奶面前算是闹了个灰头土脸，日后见着人家只怕头都抬不起来了，也难怪坐在这里半天都不出声，太太从来都是心高气傲，她哪里受得了这样磨折。

    叶夫人仍然如泥胎木雕般一动不动，可儿和嫣红正无法可想时，便听外面传来低低的一声：“二奶奶来了？”

    “太太怎么样？吃饭了吗？”门外传来秦书盈的轻声询问，可儿连忙走到门边，小声道：“二奶奶进来吧，老爷在书房，说是今天晚上不过来了。”

    秦书盈也是知道陆奉伦不在房内，她心中愁闷，想着自家姑姑这会儿心里不知道该多难过，因走过来想要安慰一番。听见可儿的话，便轻轻迈进屋内，听可儿小声道：“太太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晚饭也没吃，只是在那里坐着，动不动就哭一场，奴婢们怎么劝都没用，二奶奶快来安慰开导一下吧。”

    秦书盈点点头，来到叶夫人身边，刚叫了一句“太太”，还不等说话，便见叶夫人眼珠子动了下，看到是她，方叹了口气道：“盈丫头你过来了？遥儿呢？”

    “在家里呢。因为大哥哥的事，他也不敢往外跑，只说要在府里守着到大哥哥痊愈，这才能放心呢。”秦书盈在叶夫人身边坐下，勉强笑道：“大哥哥死里逃生，太太该高兴才是，怎么如今还吃不下饭呢？不如我让厨房……”

    叶夫人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叹口气道：“今日情形你也看了，你说我心里如何能不堵得慌。这一回她的人救了逍儿，皇上贵妃都感激她，连我也感激她，只是……唉！这会儿天都黑了，她没走吧？”

    秦书盈轻声道：“没走呢，刚才我还打发了丫头去问，说是大哥哥这会儿情况很好，伤口也不渗血了，身上也不疼了。这真是想不到，小小一个杏林馆，竟是藏龙卧虎，那个阿丑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倒好像和北匈有牵连，不过皇上既然没有发话，想来也不至于就连累到杏林馆吧。”(未完待续)

    ps：呼，新对手产生，清语婚后的日子也会精彩纷呈的，偏宅斗的情节，目前的设计和构思我很满意，希望到时候大家也会喜欢，放心，清语一点都不会受委屈的啦啦啦


------------

第三百零二章：秘辛

﻿    叶夫人揉揉眉头，似是自言自语道：“可不是？那个阿丑救了逍儿，可偏偏他身份又好像有问题，这一团乱麻，可让人怎么办？”

    说到这里，似乎才反应过来秦书盈还在身边，不由长叹一声道：“黄昏那会儿，我想着她也该避避嫌疑，可该回杏林馆了吧。可是我又怕她避嫌疑回去，逍儿身上还有余毒未清，这会儿是离不了她的。”

    秦书盈默然半晌，方摇头道：“叫我说，太太也别硬按着大哥哥了，我看他根本是一会儿都离不开夏清语，先前不是说有赐婚圣旨吗？既然皇上都下了旨意，难道太太还要和皇上作对？这会儿不知道皇上贵妃知不知道真相，若是知道了，岂有不埋怨太太之理？大哥哥这次在战场上险死还生，显然便是为了这事儿，太太拗得过他吗？”

    秦书盈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却是存了试探之意。从前一提起这事儿，叶夫人必定咬牙切齿，要狠狠将陆云逍骂一顿的。然而如今大概是儿子险些死去的事情刺激到了她，听见秦书盈这话，竟也没了往日的盛怒，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说的也是，既然都有了赐婚的圣旨，我若还是以死相迫不让他们在一起，可不就是违抗圣命呢？”

    秦书盈的心便沉了下去，知道陆云逍这一次死里逃生的刺激加上那一道赐婚圣旨，终于把叶夫人那固执的坚持给打破了一道口子。凭心而论，她是不愿意夏清语回来的，这大嫂子的跋扈霸道又不是没见识过，从前她闹得府中不宁时，自己还能压制她两分。如今她衣锦荣归，怕不立刻就踩到自己头上？秦书盈向来心高气傲，怎么能忍受这种委屈。

    然而形势逼人。连固执的叶夫人都这样说了，她又能说什么？因低下头。正在心里琢磨着，忽然就听叶夫人哽咽道：“我生了四个儿女，明珠进宫了，不用说，今儿还是头一次回来，也是为了逍儿的伤，来去匆匆，连体己话都没来得及说两句。遥儿虽好。却也是个不争气的，这你也知道，我也明白你心里苦，可怜你是个要强的……”

    不等说完，便被秦书盈握住了手，听她涩声道：“二爷就算是好的，男人哪个不是这样儿？我虽要强，谁让我生成了女人呢。如今他在外面胡闹一些，却没带人回来给我添堵，这我也就知足了。何况他又不是那游手好闲只知道眠花宿柳的，好不好，咱们府里这些产业。都是他帮二叔打点着，虽然远不如大哥哥那般光宗耀祖，可也算事业有成，太太，我心里知足的很。”

    叶夫人含泪摇摇头，却没有再说陆云遥的事，而是转过头来，怅然道：“逍儿不必说，从小儿就让我省心。又努力上进，寿宁公府都指望着他。只是那会儿遇人不淑。后来那女人被休出门，我本想着。这下好了，总算可以清净了，只要再给他娶一个好的，我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忧虑了。可谁知道，到头来，竟然是他最让我操心，偏那女人……也不知是真心悔改了，还是装出来的样子，你说，万一她是装出来的，回来后可怎么办啊？我们寿宁公府难道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秦书盈低头不语，却听叶夫人又哭着道：“每每想起这些，我心都揪了起来，头也疼得要命。难道我真的就不是一个好娘亲？先前的明珊是这样，现在你大哥哥也是……那个女人说我根本不会爱自己的儿子，可怎么才叫会爱？难道由着他们的性子来，不管不顾后果，便叫会爱吗？盈丫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对你大姐姐和大哥哥，是不是真的太严苛？我根本就不是个好母亲，是不是？”

    秦书盈大惊失色，连可儿和嫣红也是一瞬间面色惨白，她们都是从小就进了寿宁府的。虽然那段陈年往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都没有人会再忆起，可此时叶夫人只说了一句，她们便立刻想起来这件事，心中不由的都是惊诧莫名。暗道大姑娘在府里就是个禁忌，从没有人敢提起的，如今后进府的人甚至压根儿就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姑娘，都以为贵妃娘娘就是大姑娘，怎么……怎么太太这会儿倒是提起她了？

    秦书盈自然也知道十八年前那件往事，只这件事在整个寿宁公府，都是绝对的禁忌，便是叶夫人，也从来不肯在人前提起，她不知道对方今天怎么会忽然想起那个大姐姐，寿宁公府真正的大姑娘。

    “明珊走的时候，是十九岁吧？如今一晃眼，十八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叶夫人不等说完，便泪如泉涌，抓着帕子捂脸哭道：“我那苦命的儿，也不知在外面是如何煎熬，如今是不是还活着，我都不知道……”

    “太太别伤心，大姐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若是外面不好，她该早就回来了……”秦书盈连忙抓着叶夫人的手劝慰，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暗道姨妈今日果然是被刺激的不轻，不然她怎也不可能提起大姐姐这个话题的。

    叶夫人没有理会秦书盈的安慰，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落泪。这一来秦书盈也不知该怎么劝说了，只好陪着叶夫人落几滴眼泪。然后只听叶夫人长叹一声道：“我这一天心里都堵得很，这会儿哭了一场，倒觉着松快几分，夜深了，盈丫头你也赶紧回去吧。儿女的事情，我管不了，就不管了，从此后只是吃斋念佛，倒也好，少操心。”

    “太太万万不要这样想……”秦书盈还待再劝，却见叶夫人站起身来，向她摆摆手，然后任由可儿搀扶着她进了里屋。这里秦书盈也就不好再多说，因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叶夫人进去后，才摇摇头叹口气，转身出门。

    回到屋里，就见陆云遥正在外室溜达着，看见她回来，便迎上前道：“母亲怎么样？”

    秦书盈便把叶夫人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道：“太太显然是真伤心了，不然怎么会无端端提起大姐姐？我看着她的意思，大概不会再管大哥哥和夏清语的事了。”

    陆云遥倚在梳妆台前看妻子卸妆，手里抛玩着一个玉佩，笑道：“叫我说，母亲这才是明智的呢，本来嘛，哥哥是什么人？他既然说大嫂子如今很好，那必定就是很好了。从小到大，我还没看见谁能诳了哥哥去，偏偏母亲不放心，说是为了国公府的脸面，如今连皇帝的赐婚圣旨都有了，她可无话说了吧？”

    话音未落，就见秦书盈站起身，气呼呼道：“你自然看不惯太太，不是太太管着，你如今不知道往这院子里抬了多少个妾，是不是？所以这会儿太太在夏清语面前没了脸面跌了跟头，你自然跟着幸灾乐祸。二爷，这话你也真说得出口，太太那可是你母亲。”

    陆云遥见妻子恼了，便赔笑道：“这可是冤枉我了，我难道不知道太太是我亲生娘亲？怎可能幸灾乐祸？我就是觉着，你们不要一个个草木皆兵的，只想着大嫂子回来，府里又会怎么怎么样，我今儿虽然没得进里屋，但在外室听着，分明大嫂子并没有为难拿捏，是母亲和你心里不自在，才总觉着人家不好。哥哥这一次死里逃生不容易，若是再不遂了他的意，将来他再上战场，我看母亲怎么办。”

    “行了你，太太如今已经够难受了，还禁得住你拿这话挤兑？”秦书盈也是心烦意乱，将梳子往桌上一抛，起身便要往床边去，却被陆云遥一把抱住，听他嘻嘻笑道：“我的亲亲老婆大人，我难道是个傻的？这话倒跑去母亲面前说，惹她不痛快？这不就是跟你面前发发牢骚吗？”

    秦书盈没有说话，陆云遥这种散漫随意的个性，怎可能懂她的担忧？从这货刚才的话里就能听出来：他恨不得为他大哥这一次能和夏清语终成眷属的事拍巴掌叫好呢。

    *************************

    “昨儿晚上大奶奶服侍爷睡下后，便去厢房睡了。今儿早上起来，说是那个阿丑能送解毒丸药过来，爷用了一碗**粥，还喝了一碗人参鸡汤。朝云暮云都说这是爷二十多天来头一次吃了这么些饭，老奴看着，爷的伤想是没什么大碍了。”

    张妈在叶夫人面前躬着身子小心禀报着，叶夫人点点头，她也觉得夏清语虽然宿在府里，却也不可能做什么怪，儿子也不是那不知分寸的急色鬼。

    只是如此一来，叶夫人知道自己是再也没有理由阻止那两人在一起了。更何况当初阿丑在给陆云逍解毒之前可是提了条件的，要让陆云逍搬出国公府，皇上也默许了。那会儿叶夫人关心则乱，还不明白这条件什么意思，如今却是寻思过来，这不明摆着就是要让陆云逍和夏清语搬出去过他们两个人的小日子吗？爹娘还没死呢，儿子就搬出去了，这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所以如今叶夫人更加发愁的反而不是怎么阻止儿子再娶夏清语，而是怎么能让夏清语嫁进国公府。(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三百零三章：挑唆

﻿    一想到这里，叶夫人就觉着心里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偏偏又万般无奈，好在陆云逍总算是渐渐好转了，不管如何，儿子的命最重要，只要人能活过来，其它的，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正想着，便见许姨娘和琥珀白芷走进来，请过安后，许姨娘便笑吟吟道：“过来的时候特意从爷的院外路过，看见那个戴半边面具的年轻人过来了，想是送解药的，这回服下解药后，爷可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叶夫人听见阿丑送解药来了，精神不由得一振，不过又听许姨娘说没有后顾之忧，她便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后顾之忧？只怕是未必呢，从此后，这府里大概又要热闹了。”

    许姨娘和琥珀白芷今天过来，原本就是为了打探消息的，一听叶夫人这话，面色便不由得白了几分，忽听外面有人悄声说话，接着秦书盈走进来，对叶夫人道：“我想着再过去去探一探大哥哥，太太有没有什么吩咐？或者要给大哥哥什么东西，我一并带过去吧。”

    叶夫人便站起身道：“那女人在那里，我们过去做什么？我也打听过逍儿的情况了，还是很好的，这会儿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也让她老人家放心。”说完目光看向许姨娘，见她们脸上露出关切神色，她想了想，终究还是叹息道：“你们稍安勿躁，这时候也不要过去逍儿那里了，有什么消息，我遣人告诉你们知道。”

    许姨娘和白芷琥珀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却万万不敢在叶夫人面前发作出来，三人只得无奈答应，待叶夫人走后。便也离了上房，看着四下无人，琥珀便咬牙道：“太太也太无情了。如今爷受了伤，我们正经的姨娘妾室不能过去探望。倒让那个女人堂而皇之在这里，什么意思？她从前虽是大奶奶，只如今还没有再娶进门呢，怎么这会儿不讲究国公府的脸面了？”

    许姨娘凤目微眯，淡淡道：“这会儿爷的生死握在人家手里，太太也是投鼠忌器。这却也不算什么，我只怕，日后咱们几个。都不能再靠近爷的身边了呢。”

    白芷自从甄姨娘被撵出去后，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她原先就是背着主子爬上陆云逍的床，如今又失去了靠山，一旦夏清语回来，就算打死她，想也无人过问，因便胆战心惊问道：“姨娘的意思是说，太太同意爷再娶大奶奶了？”

    许姨娘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刚才没听见太太的话？既然太太说这府里往后要热闹了。那能是怎么个热闹法儿？”

    琥珀也愁道：“这可怎么办？真要是叫她回来，还有我们的活路吗？到那时，怕是太太和爷也都禁管不了她了。”

    话音未落。便听见远处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传来，三人凝目望去，只见几位身姿曼妙的女孩儿正结伴往陆云逍的院子里去，许姨娘心中一动，忙对粉黛道：“叫住几位姑娘。”

    粉黛连忙上前，果然，这几个女孩儿正要往陆云逍房里去，听了粉黛的话，女孩儿们便来到许姨娘面前。三姑娘陆明芳便问道：“大哥哥病了，你们怎么不在他院子里服侍？反而都在外边逛荡？”

    这三姑娘的母亲是林姨娘。国公爷陆奉伦一辈子没什么大成就，却也不风流。年轻时也不过只有两房妾室，如今身边除了叶夫人这个发妻之外，便只有林姨娘一个妾了。林姨娘生性老实，叶夫人对她也就不算苛刻，陆明芳人又聪慧本分，所以倒也很得叶夫人欢心，因此平日里对许姨娘等人也不是十分看在眼中。

    许姨娘恰是要等她这样问，闻言便假装伤感道：“我们哪里敢过去？你们难道不知如今爷的院子里谁在那儿？太太也告诫我们不让去的，只怕去了也落不了好，倒不如在房中听消息，偏偏爷受了这样严重的毒伤，我们又坐不住。”

    四姑娘陆明绮便皱眉道：“是大嫂子在那里？我也听说了，这一次大哥哥能够转危为安，全多亏了她。只是这似乎也用不着把你们拒之门外吧？”她是沈夫人的亲生女儿，说话口气自然要壮一些。

    五姑娘陆**淡淡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嫂子先前是什么脾气，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不等说完，就听陆明芳冷笑道：“她是哪门子的大嫂子？三年前就被大哥哥休出门的。”

    许姨娘叹了口气道：“三姑娘，等一下过去了，千万别说这种话，我们看着爷的意思，是定要迎娶她回来的，日后她自然还是你们的大嫂子。”

    三个女孩儿此前也听说过陆云逍和夏清语的风言风语，这会儿听许姨娘说了，心中都是不忿，却也知道这事儿自己不能做主。因便纷纷道：“也别这么早下定论，我们不信太太这样糊涂，真的会答应这门婚事。”

    许姨娘见目的达到，便连忙转了话题，微笑道：“好了，这会儿别说这些，不管怎么说，也得感谢她救了爷。之所以过来和姑娘们说话，是因为刚刚那个阿丑进院子里去了，姑娘们这会儿去，撞上了不好，不如派丫头过去吩咐朝云一声，什么时候他走了，你们再过去。”

    几个女孩儿一听，都觉着有道理。她们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和阿丑这个年轻外男相处一室？因便点头笑道：“多谢姨娘提醒，我们晓得了。”说完果然派丫头过去那院子里招呼了。

    这里阿丑送了解药，看着陆云逍服下，便淡然道：“奶奶，这毒就算是全解了，我看陆大人脖子上伤口不大，这会儿又有奶奶妥当处理过，应无大碍，我就先回去了。”

    夏清语点头道：“好，你快去吧，若是医馆里有事，就赶紧来通知我。”说完阿丑点头答应着离去，陆云逍便问道：“医馆里的冯大夫江大夫他们还没成手吗？有什么事需要来通知你回去的？”

    夏清语笑道：“你以为医学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没见太医院里的太医们都是胡子花白了的？我和大家相处才几年？不过如今京城的人也渐渐知道杏林馆了，光是上个月，就做了十几台手术，还做了一个肠梗阻的，很是惊到了一些人呢。”

    陆云逍道：“这样厉害了？大家不疑心你开膛破肚的手段？”

    夏清语得意道：“自然要疑惑的，不过后来看着那些必死的人又出来溜达，慢慢活蹦乱跳的，也就不疑心了。是了，你还不知道吧？晏公子和石二姑娘到京城来了。”

    陆云逍一听见晏公子这三个字儿，就觉着从心里往外冒凉气，登时竖起眉毛道：“石大人进京我是知道的，他原本就是边关的将领，皇上大概是想着需要的时候还要派他出征。只是那晏子笙跑来做什么？他家不是在辽东吗？”

    夏清语笑道：“你离开京城日久，所以一些事情不知道。听说是他哥哥升了个什么通政司的官儿，他们家老爷子一高兴，就合家搬进京城来了。”

    陆云逍撇了撇嘴，看着夏清语道：“那混账东西没有趁我出征的时候跑去厮缠你吧？哼！如今可是在京城，我才是正经的京城一霸，他还敢色胆包天的话，看我不去揍得他满地找牙。”

    一番话说得夏清语笑弯了腰，摇头道：“你就别逞能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这京城一霸的大名？实话告诉你，从今后你不用再吃晏公子的干醋，我看着他和二姑娘好像有些苗头。”

    “真的？”陆云逍眉头立刻舒展开来，仔细盘算了一会儿，不由得喜上眉梢，连连点头道：“没错，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和二妹妹倒还真是天生的一对，二妹妹知书达理端庄贤淑，晏子笙也是出身名门文采风流，即便狂了一点儿，随着年龄大了，又有二妹妹帮他，想必一点点也就收敛了。”

    这话正是和夏清语想到一起去了。因不由得好笑道：“咦？这会儿怎么竟能看见晏公子这些好处了？分明先前还说人家色胆包天，从前一提起来，也都是什么浮躁浅薄，粗心大意，甜言蜜语，花心萝卜之类的贬义词。”

    陆云逍咳了一声，面上丝毫不见尴尬之色，呵呵笑道：“说也奇怪，一听见他不在你身上下功夫用心思了，我倒立刻觉着他还算顺眼，不似从前那般面目可憎了。”

    “你羞不羞？亏得能把这种话说的理直气壮。”夏清语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忽见白薇用托盘捧着一块白巾走进来，她就站起身道：“来，我给你伤口换换药，换完药后，你也试着看看体内还有没有残毒，没有的话，我也该回去了。”

    陆云逍道：“急什么？难得有这个机会能两人相处着，何必急着走……”不等说完，便被夏清语瞪了一眼，听她嗔道：“哼！先前是因为你的伤情危急，所以我才留在这里。如今你都好了，我为什么还要留在此处？只怕叶夫人心里不知道怎么担心呢，我可不掉这个价儿。”(未完待续)


------------

第三百零四章：反转

﻿    提起叶夫人，陆云逍心中也不由得叹气，忽听白薇在一旁插嘴道：“奶奶怎么还说这样话？阿丑回去和我们说，皇上答应他了，只要他救回爷的性命，就要成全你们，还要让你们搬出国公府独自居住呢，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就是太太不愿意，可皇上答应了，谅太太也没有话说。”

    夏清语看向陆云逍，就见他先是眼睛一亮，接着目光又黯淡下来，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陆云逍是做不出搬离国公府这种事的。别说他是一个孝子，就不是，这种事情也等于公然和父母反目，但凡不是四五六不懂的忤逆子，绝做不出这种事来。阿丑在北匈居住，习惯了草原上无拘无束的粗犷风气，他还是不了解中原人的家族观念，也别说他了，其实自己又何尝能够理解？现代和父母分开居住的年轻夫妻有的是。可不理解归不理解，不代表她不懂这其中的含义，既然懂，自然就不能让陆云逍因为此事为难。

    想到这里，便轻叹了口气，对白薇道：“你胡说什么？阿丑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的？你们爷若真是做出这种决定来，别说我们两个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就是寿宁公府，也真要成为京城笑柄了。皇上也不是答应，只是当时情势危急，所以事急从权罢了，但我和陆云逍是不会答应这种事的，阿丑那里，我自然会同他说。”

    陆云逍感动的看着夏清语，他以为爱人听见这话，一定会十分开心。却不料她竟然能够替自己设身处地的想到这个地步。这别说她从前的性子根本办不到，就是现在，虽然知道她已经脱胎换骨，然而以她的刚强。以她喜欢无拘无束的性子，就凭母亲做过的那些事，她想搬出去和自己独自居住也是理所当然的。可她竟然没有这样想，而是断然拒绝。一瞬间，世子爷觉着自己的心都涨痛了，虽然那里面涌动着的，是一种叫做幸福的滋味。

    白薇先前只是因为深恨叶夫人拆散了陆云逍和夏清语，她和夏清语在一起生活久了，思维也有些现代化，但她毕竟是从大户人家出去的丫头，被夏清语这一说。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天真之处，不由得羞红了脸，轻声道：“奶奶说的是，爷这个身份，万万不可能搬出去的。”

    “虽然不能搬出去，但我一定要说服母亲，让她同意我迎娶你进门。清语，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你相不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白日里我去上朝，你便去杏林馆。傍晚等我离了衙门，再去接你一同回来……”

    陆云逍拉住夏清语的手，急着倾诉衷肠。却听她笑道：“这会儿先别想太多，也别高兴得太早，昨天不是说好了吗？叶夫人实在不同意，咱们就慢慢熬着。只要两心在一处，也不怕朝朝暮暮。”

    陆云逍点点头，只觉一肚子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这边白薇看着他们情意绵绵，脑海中不自禁便浮现出冯金山的身影，暗道我和冯大哥，将来也会如爷和奶奶这般恩爱幸福吗？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正含羞带怯的暗自责怪自己时。忽听朝云在外面道：“爷，姑娘们过来探望您了。”

    陆云逍一皱眉。他素日里和这些妹妹们并没有多少交集，想到从前她们对夏清语都是抱有敌意的。他便连忙道：“就说我正在休养，伤口也难看，让姑娘们回去吧……”

    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道：“伤口再难看，自己的妹妹怕什么？姑娘们好心来探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吃闭门羹？”因便起身对朝云道：“让姑娘们进来吧，今儿假阴天，又有风，别着了凉。”

    朝云答应一声，这里陆云逍便低声道：“她们几个来了，又不知道你如今的性子，还以为你是从前那样，不知道要说什么怪话呢。”

    夏清语替他看着伤口，不以为然道：“说就说呗，有什么关系？难道我竟扛不住几句怪话？我不和她们分辩就是。”说完，夹起酒精棉球替那伤口消了毒，又敷了金疮药，便直起身道：“好了，这伤口原本就不算什么事儿，只是先前被毒素影响，不能愈合。如今毒素清除，就没有大碍，我看也快愈合了，应该不至于感染，也不必再用白巾包扎，倒是这样晾着通风还好。”

    “这些事自然是听你的。”陆云逍微笑，接着就见三个女孩儿走了进来，看见他们两个动作有些亲密，便齐齐站住，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却仍是勉强笑着见礼。

    夏清语转过身，细细打量着三个女孩儿，暗道寿宁公府果然是基因好，这三位姑娘既有嫡出也有庶出，却都是明艳照人仪态端庄，真真正正的美人坯子啊，也难怪我这身体的原尊看她们不顺眼，对着比自己容貌美很多的小姑子，那真不是普通的压力山大啊。

    三个女孩儿问了陆云逍几句伤情，知道残毒全部解除了，也就放了心，及至看见那伤口，便忍不住纷纷笑道：“先前朝云说这伤口吓人的很，如今看来，也算干净，不是很吓人啊。”

    陆云逍笑道：“这是因为毒素清除后，伤口不渗血了，才恢复正常，不然之前血肉模糊的，可不是吓人。”说完看向夏清语，感叹道：“这都多亏了清语，不然这伤口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儿呢。”

    “行了，别说大话，这解毒都多亏了阿丑，我哪里敢居功。”夏清语摇头笑笑，她知道陆云逍的意思，只是这三位姑娘看着也不是那好糊弄的，你想夸没用，也得人家信啊，别闹到最后弄巧成拙，倒让人以为自己为了嫁进来不择手段，连阿丑的功劳都要抢，冤不冤啊。

    果然，听见夏清语这么说，三个女孩儿看向她的目光就有些诧异，陆**便笑道：“嫂子离府三年多，如今回来了，可有什么感受？”

    夏清语咳了一声，听出这女孩儿话语中的反讽之意，心中不由也有些无奈，却仍是正色道：“五姑娘叫我夏娘子就好。”先前三个女孩儿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得白薇告知了对方的身份，所以这会儿才没弄错。

    陆**一怔，那边陆明芳发现有些冷场，连忙笑道：“早就听说夏娘子在江南是人人称道的神医娘子，先前又进宫救了小皇子，怎么从前都不知道你这些本事？对了，当日离府时，听说你还救了我们老太太呢，那可是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急症。”

    这一次还不等夏清语答话，陆云逍便惊讶了，忙拉着她袖子道：“救了小皇子？怎么回事？煌儿怎么了？”

    “唔，就是喉咙里卡了东西，然后气管切开取出来了。”夏清语不等说完，见陆云逍脸色都变了，便连忙道：“你不用着急，早就好了，小皇子如今已经是活蹦乱跳的。刚才就要跟你说，结果让晏子笙的话题岔开去，你说事情巧不巧？就在救小皇子前夕，石家的公子也是喉咙里卡了东西，在我的杏林馆做了手术，把东西取出来，这才保住性命。”

    陆云逍知道夏清语的手术，听见这话还不觉着稀奇。但是其他几个女孩儿哪里听过这样新奇恐怖的事？当日她们虽问了叶夫人和沈夫人，可那两位没看见手术过程，也语焉不详，此时忽然想起正主儿在这里，因此先前那点敌意就全被好奇所取代，于是纷纷问道：“喉咙里卡了东西还能取出来吗？怎么个取法儿？”

    夏清语便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笑道：“东西是卡在气管里，找准位置做个气管切开，把东西取出来就好了。”

    几个女孩儿不知道气管是什么，待夏清语解释了，便都惊叫道：“我的天，把这个切开了还能活？人不是早死了吗？杀公鸡就是在脖子上划一刀的，还有戏台上的横剑自刎，不都是这样儿？怎么夏娘子手下这人就可以活命？”

    夏清语无奈道：“是切开，杀公鸡和自刎，那是把气管给切断了。”因便拿出一张纸，取出随身的炭笔，简单画了张草图和女孩儿们说明这其中道理。这些女孩儿论琴棋书画，都是样样精通，可什么时候看见过这样新奇的知识，一时间便听得入神了。

    因讲完这个病例，女孩儿的兴趣也被勾了上来，拉着她就要她讲其它病例，她们觉着这样起死回生的手段很有趣儿。夏清语讲了两个，见女孩儿们眼睛都开始放绿光，不由吓了一跳，暗道再说下去，我嗓子都要冒烟了，不行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

    刚想到这里，便见陆**站起身来，亲自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过来道：“姐姐请喝茶，讲了这半天，嗓子冒烟了吧？”

    其他女孩儿也纷纷附和，只看得一旁白薇白蔻和朝云暮云包括陆云逍在内都无语了，暗道这变节的也太快了吧？分明刚进来时都是面沉如水的，才多大一会儿工夫，连喝茶这样的事都能想这么周到了。(未完待续)

    ps：许姨娘如果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形，应该会吐血吧，嘻嘻。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


------------

第三百零五章：意外

﻿    夏清语心里苦笑，暗道好嘛，我这成说书的了，唉！也不怪这些女孩子，整日里闷在府中，能有什么乐趣？就是听书听戏，只怕也没有才子佳人的戏和书给她们听，也难怪听见这些新奇知识，就入迷了。这也不算什么，那石二姑娘还亲自跟我学习呢。

    慢慢喝着茶润喉咙，听女孩儿们在那里议论一些府里的事情，一杯茶刚刚喝完，便见几个女孩儿立刻停了话题，“刷”一下便向她看过来。夏清语咳了一声，站起身提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呵呵笑道：“没解渴，我再喝一杯水，你们继续。”

    女孩儿们全部愕然，那边陆云逍却已经扭过头去拼命忍着笑，暗道清语看来是真讲累了，拖字诀都用出来了呢。因使劲儿憋着笑，咳嗽一声对女孩儿们道：“你们早上没去给太太请安？太太怎么样？”

    陆明绮道：“我们倒是去了太太院子里，说是和盈姐姐一起往老太太屋里去了。所以我们便过来探探大哥哥，看您怎么样，若是情况好，也好去给老太太报喜，让她老人家放心。”

    “报喜有喜钱可拿吗？”陆云逍笑着摇头，话音未落，忽然就听外面一个管家的声音道：“大奶奶，杏林馆里来人，说是让您赶紧回去，有个急重症病人，你们馆里大夫说要手术，只能您来做。”

    夏清语一听见这话，便立刻站起身来，对陆云逍道：“这定然是来了重病人，不然肠痈之类的手术，孔老大夫和冯大哥小孙都能做的。我得赶紧回去，你且安心养伤。回头……”她本想说回头我再来看你，然而想到叶夫人的态度，恐怕自己这次出去后。还不知能不能踏进国公府的门呢，于是便改口道：“回头我们再说吧。”

    陆云逍关切道：“好。你快回去。我身体里毒素已经清除了，这伤也就无碍，到时候我去找你。”

    夏清语本来还觉着有些怅然，听见这话，立刻醒过神来，暗道是啊，陆云逍现在都没事儿了，最多养个两三天就能活蹦乱跳。到时候我不能来找他，他还不能来找我吗？糊涂糊涂。

    于是连依依惜别的话都没有了，只简单交代了朝云几句需要注意的事情，例如不要让陆云逍那点伤口碰到水，按时敷药等等，这些朝云暮云等都是做熟了的，当下连连答应，夏清语便和白薇白蔻急急离去。

    这里女孩儿们忙都起身送出门，接着又转回来，陆明芳便惊讶道：‘大哥哥。难怪你总说她如今和从前不一样，果然如此，她变了好多呢。若是以前。何尝能和我们这般和和气气的说许多话？”

    陆云逍笑道：“是啊，这一次你们知道我没骗大家了吧？太太面前，还得多给我说说好话啊。”

    几个女孩儿们就都掩嘴而笑，但旋即便又担心道：“我们只怕她回来后就又故态复萌，到那时，大哥哥可真是扔石头够不着天了，想必太太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陆云逍道：“必然不能的，一个人便是伪装。又能装多久？我和她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这一点难道还看不透？”

    陆明绮道：“可是刚才遇见许姨娘和琥珀白芷。那还是你的妾室，如今你伤这样重。她们却连门儿都不能进，这是什么道理？”

    陆云逍一愣，他从醒后看见夏清语，便满心欢喜，还真没想过几个妾室。因为甄姨娘的事，如今心里对几个妾室就有些防备，听见这话，便皱眉道：“并没有不让她们进门啊，是谁说的这话？”

    几个女孩儿互相看看，自然不好说这是许姨娘说的，倒有挑拨的嫌疑了。陆明绮便笑道：“大哥哥也不用急，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想是太太多虑，又是你生死危急的关头，所以生怕出一点儿差错，不让许姨娘她们过来也是有的。”

    陆云逍沉默，自家妹妹这说法倒也可信。因把自己回来后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仔细捋了一遍，他便起身道：“我反正也没有大碍了，倒是和妹妹们一起去给老祖宗请安的好……”

    不等说完，就听女孩儿们惊叫一声，连道万万不可。他就在地上走了几步，又伸展了几下腰肢手臂，哈哈笑道：“真没事儿了，你们看，先前痛得厉害，如今不痛了，这身子舒服的好像在云彩里，我恨不能活动活动呢。妹妹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换件衣服，然后咱们便往老祖宗那边去。”

    女孩儿们见他的确是神清气爽，便都笑道：“罢了，大哥哥是存心不让我们赚这个喜钱呢，就让老祖宗把喜钱都留给你，哼！小气鬼。”

    一边说着，却是都离了卧房，自去外面小客厅等候。这里陆云逍连日奔波，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只是脖子那里没敢沾水，所以头发也只是让朝云暮云简单用杏仁搓了两把，擦干后这才换了衣裳，来到前厅对女孩儿们道：“劳妹妹们久等，我风尘仆仆的回来，得把自己收拾收拾，才好去见老祖宗。”

    女孩儿们站起身，笑着说无妨，只是看着陆云逍的确瘦了许多，心中都叹息着暗道边关风霜逼人。嘴上却是什么也没说，兄妹一行便一起往余老太君的院子里去。

    *************************

    “东家，这是我拟出来的用药方案，您给看看。”

    手术完毕，夏清语在洗手，就见冯金山拿着一本病历走过来，这是他们杏林馆独有的住院病历，因扭头看了两眼，便点头道：“基本上差不多了，只是消炎药的分量还要再加大一点，患者的胰腺化脓了，感染必定厉害，不加大消炎药的剂量，怕是控制不住。”

    冯金山犹豫道：“这剂量已经是规定的最大剂量，若再加大，就要超过规定用量了。”

    夏清语道：“无妨，只要不超过规定用量的一倍半，就都使得。”

    冯金山听她这么说，便点头道：“那好，我再去加点剂量。”说完想了想，又小声道：“东家，阿丑说他大概要离开杏林馆了，这可不行啊，他走了，日后谁和您一起商量着做新药呢？您便是再厉害，可也需要个帮手，何况恕我直言，阿丑在药物上的天分，只怕一点儿也不比东家逊色呢。”

    夏清语愣了愣，听冯金山这话，阿丑好像真是打算要舍身取义，回到巴图明身边来换两国和平。她不太认同这种做法，然而想起边关死难的将士，又不得不佩服阿丑这份崇高精神，左思右想之下，竟也是十分为难。只恨那个巴图明太丧心病狂，偏偏恨也没用，她又不能千里飞剑取了那混蛋的人头。

    于是揉揉眉头，轻声道：“这事儿太复杂了，容我和阿丑谈一谈，想一想再说。”

    冯金山点头道：“有东家这话，我就放心了，阿丑是最听您的话的。”说完拿着病历离去，夏清语在这里却是发了一会儿呆，方叹了口气，摇摇头自语道：“难，真难啊。看来还是要和陆云逍好好商议商议，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能过来？”

    “奶奶，饿了吧？”正琢磨着，忽听身旁响起白蔻的声音，她转过头笑道：“你不说还不觉着，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己饿得很。”这个手术做了三个多时辰，这会儿已经是半下午了，让白蔻一提醒，夏清语才发现自己的五脏庙都要造反了。

    白蔻便笑道：“方嫂子大概给奶奶热着饭菜呢，我去端过来……”不等说完，便见夏清语抬手道：“不用不用，忽然馋吴记家的包子了，我自己出去吃点儿就好。”

    白蔻道：“那我去给奶奶买回来吃不就行了吗？”说完正要出门，却被夏清语拉住，听她笑道：“我出去透透气散散心，顺便就把午饭解决了，这会儿吴记家应该也没什么人吃饭，正好清静。”

    听她这么说，白蔻也就作罢。这里夏清语便带了钱溜溜达达出门来，在吴记家吃完包子，忽然想起家里后院外墙的那一簇菊花应该开了，因难得动了游兴，便兴冲冲回了自家宅子，直奔后院而去。

    因为这宅子大，所以后院那条巷子几乎就是属于自家的，素日里很少有人走动，不然那一簇菊花也不能安然至今。因此夏清语并没有顾忌，奔着这条巷子就来了，结果还不等到近前，便听前面拐弯的地方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她心里好奇，就放轻脚步慢慢挪过去，果然，说话声就清晰起来，令她意外的是，那竟然是五姨娘的声音，而且好像还哭的十分伤心。

    五姨娘似是哭了一阵，才止住哭声，抽抽噎噎道：“我知道你恨我，想看我怎么倒霉，只是如今你也看见了，难道心里还不舒服？还放不下？你天天来杏林馆，就那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就是让我这个负心人看看你过得有多么潇洒惬意吗？是，我也看见了，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还不够吗？无为，你还要怎么样？你还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你是侍讲学士，四品官了，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你……你便是这么点度量？难道每日里看我失魂落魄的，你就开心了？”(未完待续)

    ps：嘻嘻，要写关于五姨娘和李学士的内容了。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这对副cp，啦啦啦，李学士绝对是理想中的男人啊，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很无情，但将来你们就会知道他有多么好了。转尾巴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零六章：多情？无情？

﻿    侍讲学士？四品官？天天来杏林馆？这明显说的就是那个李绝心啊。五姨娘为什么叫对方无为？他们两个果然是有关系的吧？不过听五姨娘话里意思，她才是那个负心人？

    夏清语震惊的眼冒金星，连忙又往前挪了一步，恰好前面的院墙突出了一块，形成一个可以容身的角落，她就躲在那里，只听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冷冷道：“是啊，我很开心。”正是李绝心的声音。

    五姨娘似乎是有些失控，声音也高了起来，哭叫道：“你既然开心了，为什么还要去杏林馆？你就离我远远的不好吗？”

    李绝心冷笑一声，慢悠悠道：“开心的事情，没人会嫌多的，不是吗？”

    次奥，竟然是个渣男？

    夏清语听见对方那冷酷无情的话语，气就不打一处来。忽听五姨娘又放声大哭起来，似乎是终于也承受不住连日来的压迫，一边哭一边伤心道：“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好容易我跟着奶奶，才有这么几天太平日子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只是你如今也功成名就了，你还想怎样？你何必还和我这样一个女人计较？求求你，不要再来了，我给你跪下，跪下磕头好不好？求求你了……”

    夏清语听到这里，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蹿出去便拉住软了身子正要跪倒的五姨娘，然后怒目看着李绝心低声叫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就算五姐姐当日对不起你，她如今也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侍讲学士呢，就这么小肚鸡肠？我呸！”

    五姨娘似是受了惊吓一般，愣愣看着夏清语，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李绝心却仍是那副冷静无波的模样，半点儿不为所动。只是在夏清语吼完后，他才淡淡笑了一笑，轻声道：“难得开心一回。小肚鸡肠就小肚鸡肠吧。”

    这显然就是油盐不进了。夏清语一时间脑袋都大了两圈，在她心里。一直把这个李绝心当做狐狸和豺狼的综合体，理智告诉她千万不要得罪这个人，然而此时，看着五姨娘哭得花容惨淡，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笑的没心没肺，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指着李绝心便怒气冲冲叫道：“你真的开心？既然这么开心，你这些年为什么都不成婚？为什么形单影只？爱之深恨之切。李学士，你若是对五姐姐只有恨，你怎么不把自己的爱给别的女人？”

    几句话，便让一向都是平静冷漠的李绝心微微动容，他仰起头，静静看着夏清语，目光冷酷而锐利。

    五姨娘并不知道这件事，闻言惊讶的看向夏清语，见她不似胡乱说话，她忍不住就又看向李绝心。却听对方蓦然吼道：“我不成婚又如何？你以为我是在为你守身？笑话，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玩意儿？一棵残花败柳，难道竟然还妄想着再嫁给我？难道你忘了我的身份？我是侍讲学士。四品官，我会娶你这被……的女人为妻？你做什么白日梦？”

    这话可说是无情之极，虽然最无情的话对方并没有说出来。但五姨娘还是一瞬间惨白了面色，拼命摇头道：“没有，我没有……”

    李绝心看来压根儿就不想听她解释，转身就走。夏清语此时恨极对方的无情，抱着五姨娘便冲那高大背影吼道：“有种你就永远不要再来杏林馆，不要借着报复之名来看五姐姐；有种你就永远别想着娶她之事。五姐姐身不由己，在陈家苦苦煎熬了十几年。你能体会她吃的苦受的罪吗？你凭什么这样侮辱她？你还是男人吗？李绝心，我真鄙视你。”

    “不要说。奶奶，求您不要这样说。”五姨娘慌乱的阻止着夏清语。却没发现一直平稳前行的那个背影因为这话而停顿了一下，也没发现李绝心的两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拳头。当然，她更不可能看见，男人的眼圈在夏清语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忽然间就发红了。

    **********************

    回到宅子里，连方氏和小丫头都不在，夏清语就将五姨娘拉到自己房间里让她坐下，又倒了杯热水放到她面前，沉声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李绝心和五姐姐从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五姨娘惨笑一声，摇头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还说它做什么？”

    “如果没有李学士，你当然可以把这些往事埋在心里一辈子，但现在不一样了。”夏清语很认真地道，她看得出来，那个李绝心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要是不把这件事解决，他大概会成为五姨娘下半辈子的噩梦。

    五姨娘还是摇头不开口，夏清语正要再追问，就见她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道：“世子爷的毒伤如何了？阿丑说应该没有大碍了，如今可是全好了吗？”

    夏清语一瞪眼：“五姐姐，你这会儿还有心思关心陆云逍呢？你还是关心关心那位李大学士吧。我听陆云逍说过，他可是至今未婚，从前我们觉得奇怪，如今才知道，他这全都是为了你啊，由此可见，他嘴上说恨你，但心里肯定还是忘不了你。既如此，你们的事情就不是一点儿转机都没有，我觉得……”

    “奶奶……”五姨娘抬起手打断夏清语的话，然后长叹一声道：“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他至今未婚，怕也不是为了我，被我伤害倒是真的，我只惭愧，他大概是对天下的女人都死了心吧。”

    “这么深的感情，因为你就对天下女人都死心了，怎么还说不可能？”夏清语实在是不能理解，抓着五姨娘的手郑重道：“五姐姐，你要相信，越狗血的情节，结局可能就越是甜蜜，这叫梅花香自苦寒来，我和陆云逍不就是个现成例子吗？”

    即使五姨娘现在满心凄苦，也不由得被夏清语这话逗得笑了笑，然后她怅然道：“我们怎么能和奶奶与世子爷比？您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吧，阿丑说皇上答应过他，会让您和世子爷搬出来住，只是我却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呢。”

    “何止是不简单啊，根本就不可能。”夏清语果然被转移了话题，叹口气道：“陆云逍不可能这样做的，我也不会让他为难。不就是个寿宁公府吗？我就不信，它还能吃人不成？大不了就去闯一闯。”

    五姨娘眼睛一亮，连忙道：“这么说，那位国公夫人的态度放软了？她同意世子爷迎娶您了？”

    夏清语翻个白眼：“哪那么容易啊？当初她可是以死相迫。不过现在这些也轮不到我操心了，让陆云逍自己去弄，他能解决他娘，我就嫁；解决不了，我们两个便都单着呗。”

    五姨娘便点头道：“这也是个主意，世子爷是个有担当的。只是他从前太孝顺了，如今若他真打定了非奶奶不娶的主意，我看就是国公夫人，也要无可奈何，最后少不得同意您和世子爷的婚事呢。”

    “希望如此吧。”夏清语此时是真把这件事情放下了，她自现代而来，并没有一定要成婚的观念，只要两个人有情，不结婚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和五姨娘闲聊了两句，话题又转回到李绝心身上，夏清语这一次便从侧面问道：“我听见你叫那李学士无为，可是他不是叫李绝心的吗？”

    五姨娘身子就是一僵，好半晌才垂头轻声道：“他从前的名字叫做李无为，后来大概是改了名字吧。”

    “不用说，绝心绝情，唔，这名字是因为你改的吧？”夏清语立刻明白了，见五姨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便坐过去，亲亲热热拉住对方手臂，循循善诱道：“五姐姐，爱之深责之切啊，我觉得李学士心里肯定还是有你的。所以一看见你，就忍不住跟着你过来杏林馆，之后更是天天来看你，他说是要折磨你，可这未必不是借口。你又不是天天在杏林馆，他白跑一趟，就不觉得丢面子？”

    五姨娘忍不住摇头道：“奶奶，你这是一面之词，他不会的，他如今就是恨我之极，要报复罢了。他是什么人？我残花败柳之躯，怎么可能再和他在一起？这事情再也不要提了。”

    “五姐姐，你当日嫁去陈家做姨娘，是不是为了他？”夏清语见怎么也问不出五姨娘和李绝心的往事，忍不住便把现代电视剧的狗血情节给套了一下，却不料话音刚落，便见五姨娘整个人都僵硬了身子，连连道：“不是，不是的，是我自己贪钱，和他没有关系。”说完她又央求道：“奶奶，我这会儿累得很，你照顾了世子爷一天一夜，想必也累了，不如回去歇歇吧。”

    “真不是？”夏清语心中早有定论，却还是追问了一句，看到五姨娘眼中的痛苦神色，她便肯定自己的猜测正确了。然而这会儿千头万绪，一时也理不出来，此事只能先在心里装着。因便站起身道：“好了，五姐姐好好歇一歇吧，我也回去了。”(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下一章是阿丑的身世揭秘。


------------

第三百零七章：身世揭秘

﻿    五姨娘点点头，送夏清语出门，看着对方出了院门，她整个人都虚脱般坐倒在地，过了一会儿，方把头埋进膝盖中，失声痛哭起来。

    这里夏清语离了五姨娘的院子，脑子里还想着李绝心和五姨娘之间会有什么故事。一面想着，便从阿丑的院外路过，都走过去了，她才觉着有些不对劲，连忙退回几步向院子里一看，果然，就见阿丑背对着她坐在药圃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得！这又是另一桩大事。

    夏清语心里咕哝着，便轻手轻脚进了院子，来到阿丑身后，轻悄悄问道：“阿丑，你想那个巴图明了？”

    出乎她的意料，在这样如同自言自语的问话后，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的阿丑竟然轻轻点了点头。夏清语这一吓非同小可，忍不住跳起来道：“什么？你真的喜欢那个暴君？”

    阿丑这才回过神，手足无措站起身来，眼睛也不敢看夏清语，结结巴巴问道：“奶奶，你……你怎么回来了？世子爷的伤口应该还没有愈合吧？”

    “唔，差不多了，血止住后，那点伤口也就不算个事儿了。”夏清语坐在一旁石凳上，凳子上垫了狼皮的坐垫，所以一点儿也不发凉。

    “缠绵之毒有一点点腐蚀作用，不过不大，只是为了不让伤口愈合，一直渗血，加上那点腐蚀，就可以让人痛得打滚儿。”阿丑淡淡解释着，这一次的口气里没有骄傲，而是带了一点抱歉。

    “阿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喜欢那个暴君？那为什么又要杀他的大将？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逃出来？是因为那个暴君要为他的爱将报仇吗？还有你的脸，到底是被谁毁去的？”

    阿丑怔怔看着夏清语。好半晌，他才低了头，轻声道：“我本以为。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忆这段往事，那次和冯大哥说的。不过是其中一段经历罢了。谁能想到，他偏偏放不下，何必呢？我算什么？何苦就追着不放呢？北匈那边，又不是没有漂亮的男人女人。”

    夏清语见阿丑面上流露出几丝伤痛之色，立刻就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撕开阿丑的伤疤，只是若不能知道对方的过去，又怎么可能帮他拿主意呢？阿丑显然也是十分踌躇的样子。若是他心甘情愿回到北匈，夏清语没话说，可若是他为了阻止两国刀兵献出自己，夏清语不太认同，别怨她自私，对自己身边的亲人，她没办法那么崇高。

    “算了，如果实在心痛，那就不要说了。”到最后，夏清语还是说出这句话。她有些不忍心听阿丑的过往。却听对方微笑道：“没什么，从前一想起那些纠缠，就觉着心在油锅里煎。煎熬的又疼又苦又涩又甜，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如今再想起来，却觉着也没那么痛，奶奶要知道，我便说给你听，正好你也帮我拿个主意。不然的话，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让我回去的。”

    夏清语点点头，她就是这样想的。却见阿丑伸手揉了揉一边眉头。似是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我其实是中原人。爷爷奶奶爹娘都被北匈掳走，做了奴隶。后来他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那一年遇上了雪灾，主人家看我瘦小，不愿意养我费粮食，就把我赶了出来，幸好有一个好心的爷爷收留我，他是北匈一个小部落的长老，精研药理，而我就跟着他学习药理，采药做药，一晃眼就是八年时光，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和在奶奶这里一样快乐。”

    夏清语这才恍然，暗道难怪阿丑对药理如此精通，看来都是那位爷爷的功劳，再加上他本就是天分很高，只是不知道西洋的用具和药理他从哪儿学到的，那北匈老人不会连这个也精通吧？这怎么可能呢？除非他也是穿来的。

    正想着，就听阿丑继续道：“爷爷对我很好，他有一个女儿，我把她当做姐姐。我们一直跟随着部落四处迁徙，日子过得很苦，但有滋有味儿，靠着爷爷和我做的药，家里勉强能换来粮食糊口。姐姐不是很精通药理，但她非常温柔，会做漂亮的衣服，心灵手巧，那一年，爷爷把她许配给部落里最勇敢的阿达哥哥，说第二年就要给他们成亲。”

    夏清语注意到阿丑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泪光，便知道事情的转折要到了。果然，阿丑顿了一会儿，便扭过头去，颤抖着声音道：“就是在那一年的秋天，我从外面救了一个少年回来，他搏杀了两头豹子，自己也受了伤，我正好在外面采药，就把他拖回来，他醒了，为了谢我，就每天出去打猎。他特别特别的厉害，那个秋天，我们部落里的人得到了从没有过的丰厚猎物，过了一个非常富足的秋天，我很崇拜他。后来有一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家里，烤火的时候，他抱着我，说喜欢我，说要和我在一起。我吓坏了，虽然我识字不多，可是也知道两个男人不能在一起，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是鬼使神差，我竟然答应了他。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就是这一个决定，为我的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

    夏清语心想这个少年应该就是巴图明了，真没想到，阿丑和他还真是两厢情愿的。她见阿丑眼中泪落了下来，便递给他一块帕子。阿丑镇定了下情绪，接过手帕擦擦眼泪，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奶奶大概也知道了，这个爱慕我，也被我爱慕崇拜着的少年，就是巴图明。我们那时候在一起，其实是偷摸着的，但也一样很快乐。可是到了冬天后，他经常一出去就是几天，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想他不会做什么坏事的，部落本来就迁徙不定，有时候出去射猎，几天才回来也是正常。”

    说到这里，阿丑的声音停了下来，许久之后，他才哽咽道：“有一天，我和爷爷去山上采药，回来后就发现部落里不知什么时候闯进了一小队北匈的兵，他们在部落中烧杀抢掠，整个部落如同……人间炼狱，我看见……我看见盖塔明……那个恶魔从……从帐篷里狂笑着出来，看见我，他就要杀我……这个时候，巴图明带着人回来了，他打了盖塔明，却没有杀他，我冲进帐篷，发现……发现还有两个北匈兵在……可我姐姐……已经断了气，还有我的阿达哥，他们……他们简直不是人……”

    阿丑一边说，身子就簌簌颤抖着，夏清语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制作出缠绵之毒来毒杀盖塔明了。眼看阿丑就要失控，她连忙一把握住了阿丑的手，沉声道：“阿丑，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想了，不要再说了，我全都明白了。”

    “奶奶，你不明白。”阿丑摇着头，泪落如雨，目中全是悲伤：“那个时候我整个人都失控了。巴图明没办法安慰我，而北匈的老可汗也病入膏肓，他要回去继承可汗之位。所以他就命人将部落的人都安葬了，然后带着我和爷爷回到王庭。他做了可汗，那些大臣们逼他立阏氏，他不肯。最后，他竟是丧心病狂，逼着我扮成女子，正大光明的嫁给他做他的阏氏。”

    夏清语瞪大眼睛，暗道这个巴图明真不是普通的疯狂，她看着阿丑极清俊的那半边脸，忽然有些明白了。果然，就听阿丑哽咽道：“我部落里的人都死在北匈士兵的铁蹄下，我当然不肯。他就用爷爷来要挟我，还答应我，只要我做他的阏氏，除了盖塔明之外，参与屠杀我部落的士兵可以全部处死。后来我才知道，盖塔明是查到了他有一个心爱的人，但那个王八蛋盼着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可汗做阏氏，所以就私自带了精兵去屠灭我的部落，却没想到我和爷爷去山上采药，巴图明又及时赶来，让他功亏一篑。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北匈老可汗倚重的臣子，也有自己的势力，巴图明刚刚做了新可汗，还不能立刻对他动手。”

    夏清语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暗道怪不得阿丑当日和冯大哥说，自己的身世比他还要凄惨，这真的是太惨了，部落中人虽然是被盖塔明杀害，但也可以说是因为巴图明，才会遭遇这么一场无妄之灾，阿丑再怎么爱慕对方，又怎可能没有一点仇恨？这样煎熬还不算，还要男扮女装嫁给巴图明做他的阏氏，阿丑竟然能熬到现在还没有疯，这神经真的已经算是十分坚韧了。

    阿丑哭了一阵，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语调也不似先前那般不稳定了，淡淡道：“为了爷爷，为了给部落中人报仇，我只得忍辱换了女装嫁他。后来他的地位越发稳固，盖塔明的权力被削弱，从那一天起，我就开始制作缠绵之毒。终于，我做出了这天下间最歹毒的毒药，把它用在了盖塔明的身上，让那个畜生不如的人渣无比痛苦的死去。可是我不能解脱，我不想做他的阏氏，我只想和爷爷一起离开王庭，哪怕浪迹天涯都好。但他对我很是痴迷，不肯放我走。无奈之下，我就毁去了自己的半张脸，可是我没想到……”(未完待续)

    ps：现在大家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了解北匈阏氏是个男人了吧？吼吼吼（众：你还有脸吼吼吼，我们想踹你造不？）顶锅盖逃


------------

第三百零八章：迫不及待

﻿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苦笑着摇头，于是夏清语便明白这一招对巴图明应该是没起作用。如此看来，那个疯狂的暴君倒是真心爱阿丑，只是爱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有些变态了。

    正想着，就听阿丑继续道：“后来我爷爷死了，他再也没有了钳制我的手段，那段时间里他害怕我自杀，就派了他的侍卫，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跟着我。呵呵，他真是太小看我了，从小挣扎求活，经历过多少生死之危，我的命，是爷爷奶奶爹娘用尽全力护下来的，我怎么可能轻易去死？”

    “所以你就逃出来了？”

    夏清语忍不住问了一句，却见阿丑身子一僵，然后点点头道：“是，我逃出来了，我很熟悉巴图明的行事风格，即便如此，仍然是万分艰险，才逃出了北匈。我不想在王庭继续生活下去，我喜欢他，也恨他，我知道他对我好，甚至因为我，连他残暴的性格都改了许多，可我仍然放不下仇恨，如果不是因为他，部落里的人到现在都会好好活着，姐姐和阿达哥也不会惨死……”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阿丑没办法面对巴图明，所以逃了出来，到大陈后流浪到京城，因为戴着一半面具，所以没人敢收留他，倒是被桑绿枝买去做了奴才，然后桑绿枝为了逃婚到江南，这才有自己打赌赢下阿丑的事，也为陆云逍今日的转危为安埋下了伏笔。

    了解了整件事情经过的夏清语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这一环扣一环的，如同刻意安排好的，却又是如此不落痕迹。然而现在不是感叹命运的时候。得知了阿丑的事后，她也陷入了为难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探问道：“阿丑。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离开巴图明也有几年了吧？你现在想起他，心里是思念呢？还是仇恨？”

    “我也不知道。”阿丑摇摇头，从这一个答案中，便可知道他对巴图明的感情其实很深，不然的话绝不会如此茫然无措。他低下头，思考良久后才小声道：“我离开他几年了，其实心里很想他，可是见到他，我又非常恨他。奶奶。你说我是不是也疯了？怎么会这样奇怪呢？”

    “不奇怪，涉及到情爱之事，什么奇怪的行为都不算奇怪了。”夏清语叹了口气，站起身踱了几步，然后轻声道：“阿丑，你先安心在这里住着，北匈那边，我和陆云逍商量之后再说，成吗？原本我以为你是被巴图明强迫的。这样我说什么都不会眼睁睁把你交出去，不过现在，你这情况还是很复杂的……”

    “我明白的，我明白奶奶也是为我好。”阿丑叹了口气。却听夏清语笑道：“你是北匈可汗的阏氏，还叫我奶奶，让巴图明听见。会一刀砍死我的吧。”

    “他敢。”阿丑哼了一声，接着才发觉自己这话有些太露骨了。不由羞得脸通红，站起身道：“奶奶。你累了这么久，也该回去歇歇了。”

    怎么一个两个下逐客令都是用这种借口啊。夏清语翻了个白眼，无奈出了院门，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白薇白蔻回来了，一进门便笑道：“奶奶，您看谁来了？”

    “谁啊？”

    夏清语有气无力的问，这两天遭遇到的事情，让她觉着把半辈子的精彩都集中在一起了，所以自问看见谁都能处变不惊。

    “怎么了这是？做手术太累了，所以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吗？”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夏清语整个人都差点儿跳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走进门的陆云逍，她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你怎么出来了？伤口愈合了吗？才刚清除了毒素，就跑出来晃，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啊？”

    陆云逍哈哈一笑道：“放心，只要解毒，就没事儿了，我原本伤口也不深，现在都愈合了，不信给你检查。”一面说着，他就把脖子伸过来，夏清语看了眼，果然那伤口已经只剩下点血痂了，虽如此，却还是抱怨了两句。

    陆云逍便道：“好了，别埋怨了，这不也是想你了吗？”话音未落，就听身边白蔻白薇“扑哧”一声笑，世子爷这才发现自己满心欢喜之下，竟是孟浪了，连忙端正了脸色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对白薇白蔻道：“中午只喝了一碗稀粥，这会儿饿了，你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拿点来吃。”

    白薇笑道：“点心自然是有的。不过爷既然饿了，不如晚上赏脸在这里留顿饭如何？就是怕老爷太太会担心。”

    陆云逍笑道：“我出来之前已经报备过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只管去，晚上整治几道好菜，我在边关时就想着方嫂的手艺呢。”

    白薇白蔻便笑着去了，这里朝云暮云自然也不好杵着破坏爷和奶奶之间的浪漫气氛，因也跟着出去。于是陆云逍便自寻了一张椅子坐下，不等说话，便听夏清语悠悠笑道：“我的人，你使唤的倒顺手。”

    陆云逍呵呵一笑，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凑近了夏清语，小声道：“我看很快也不是你的人了。”

    “什么意思？”夏清语一愣，心想陆云逍这厮莫非察觉了白薇白蔻的心意，想先把她们的婚事给办了？这也好，那两个丫头都二十多了，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大龄剩女了呢。

    正想着，却听陆云逍笑道：“这有什么不懂的？等你嫁给我，回到府中，难道我还使唤不动她们吗？”

    一句话听得夏清语呆住了，好半晌才蹙眉道：“我还是听不懂，怎么我就要嫁给你回府了？叶夫人答应了吗？别忘了她先前为了咱们两个的事，命都可以豁出去，我不信这会儿她态度就能转变过来。”

    陆云逍喝了口茶水，满足笑道：“我原本也不敢信的，不过今儿去给老太太请安，当着母亲和盈妹妹还有几位妹妹的面儿，老祖宗透露出同意咱们婚事的口风儿，我娘竟然没说二话。想来她心里到底还是有我这个儿子的，这一回我险死还生，大概也让她心软了吧。”

    “真的？”

    这倒是意外之喜，夏清语所忌惮的，便是叶夫人的刚愎固执以死相迫，若是她能退一步，将来大不了相看两厌，那就不看呗，井水不犯河水，反正我是和陆云逍过日子，又不是和他娘。

    一面想着，就见陆云逍点点头，脸上也全是掩饰不住的喜色，慢慢那看过来的目光就有些痴了，听他轻声呢喃道：“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八年，我竟是要再度迎娶你进门，清语，我们两个的缘分，看来还真是上天注定的。”

    夏清语心中也是欢喜无限，却仍仰了头，冷哼道：“什么上天注定？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世子爷，当日那封休书，如今可还在箱子里，说起来，你当日对我，可真的是无情的很啊。”

    “是了，你不说我还差点儿忘了，那个祸根呢？必须找出来烧了。”虽是两情相悦，然而一提起休书，陆云逍还是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站起身就要奔里屋去，却被夏清语拦住，听她笑道：“干什么？要毁灭罪证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不是，清语，你看，我们就要成婚了，留着这个，它也不吉利对不对？”世子爷苦口婆心，可怜巴巴的眼神如同某种大型犬。

    “都说了还没答应过你呢。”夏清语背着手转过身子，这种时候不傲娇一把，还等什么时候啊。

    “不给是吧？也罢，除非你把它吞进肚子里，不然我总能找得到。”

    哀兵之策失败，世子爷“发狠”的道。却见夏清语转过身来，挑着眉笑道：“你少来，以为我会上当？若是吞进了肚子里，岂不是帮你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你看着我可像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瓜？”

    “好好好，你精明，我的清语最精明了。”陆云逍拱手赔笑：“其实这东西在你手里我是不怕的，只要别动不动就拿出来挤兑我。你不知道，每每想起上次你含泪和我说的那些无情之语，我这心里都如同被狠狠戳了一刀又一刀似得，我说我如今肠子都悔青了，只怕你不信，只愿上天让我也得了什么病需要手术，到时你给我开肠破肚，亲眼看见……”

    “罢了，说这种话干什么？你还嫌自己受的罪不够多？”夏清语急忙捂住陆云逍的嘴，心中暗道：这家伙，什么不好学？竟也学了贾宝玉那一套。奇怪，这个时代还没有《红楼梦》吧？

    陆云逍慢慢抓住夏清语的手，灼灼目光定在她身上，动情低语道：“清语，我负你太多了，好在还有补偿的机会，你不知道，我一想起可以迎娶你，心中真的是……真是无限欢喜，只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所以一刻也不能在府里呆着，只有看见你，听见你说话，看着你一颦一笑，我才安心。”

    ps：呼呼，伤还没好利索呢，柿子爷就迫不及待上门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三百零九章：烦心事

﻿    “好了，这些话我都知道，就不用说出来了，肉麻不肉麻啊。<”夏清语也低了头：从小到大，两世为人，还是头一次听见男人对自己说这种话，尤其这个男人也是自己爱慕崇敬的，那种甜蜜滋味，真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幸福。

    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甜美温馨。过了一会儿，白薇白蔻送点心过来，两人方忙分开正襟危坐。接着夏清语又把两个丫头打发去厨房，这里看着陆云逍吃点心吃的香甜，显见得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于是便道：“在你迎娶我之前，还有两件事要解决了才好。”

    “什么事？”陆云逍有些奇怪，什么事能比自己和爱人的婚事更重要？不过他旋即就想起来，拍了下脑袋道：“明白了，你是说阿丑的事吧？这个的确有些难办，我要和皇上商量一下，对了，你有没有问过阿丑？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夏清语有气无力的挥挥手，喃喃道：“别提了，我原本想着，阿丑肯定是被巴图明强迫的，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个巴图明真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他为了让阿丑做他的阏氏，竟然逼着阿丑男扮女装……”

    “难怪……”陆云逍一拍桌子打断夏清语的话：“我就说很奇怪嘛，所有得到的情报都说北匈阏氏是个温柔慈善的女人，怎么那天阿丑却说他就是北匈阏氏？原来如此，想来那时巴图明刚做了北匈可汗，对臣子和那些部落之王们稍有些顾忌。才会如此丧心病狂，如果是现在。他才不会管别人的看法，阿丑也不用换女装……”

    “喂喂喂。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了？现在不是阿丑换不换女装的事情。”夏清语用修长手指敲了敲桌子，果然，听陆云逍笑道：“是是是，我只是因为解开了一个谜团，所以忍不住就歪了话题，你说你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

    夏清语气呼呼道：“你是知道我的，不是狠心之人，若是有什么病人。只要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罪恶滔天之辈，我不管心里怎么想，能救是一定要救的。但这不代表我真的就高尚到没有一点私心，能够舍生取义。所以当日阿丑说要为了两国息兵而回王庭，我心里是不同意的。”

    “没错。”陆云逍点头：“我们决不能为了息兵，就把阿丑推进火坑，别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他不是，只要他自认是我大陈子民。便没有出卖他来换两国和平的道理，这和那些用女子和亲来换平安的懦弱国家有什么两样？”

    陆云逍这番话让夏清语很是感动，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因含笑道：“既然你也这么想，那怎么还说为难？还说要和皇上商量呢？”

    陆云逍正色道：“之所以说为难。要和皇上商议，便是因为，阿丑毕竟是北匈人。而且还是北匈的阏氏，除非他说这个身份乃是被巴图明逼迫。他不认自己是北匈人，也不肯做巴图明的阏氏。可是那天。我听着他话里意思，对巴图明分明没有太大的仇恨，若他还认可自己是北匈阏氏，那这事儿可不就是为难了吗？传出去，我们大陈扣着人家北匈的阏氏，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而且还因此以至于两国交战，这……这我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啊。”

    “原来是这样，算你有良心。”夏清语松了口气，接着又叹息道：“你猜对了。阿丑对巴图明，的确不是恨之入骨，所以如今我也很是为难，不知道此事该如何办理妥当。”因便把阿丑的遭遇和陆云逍说了一遍，只听得世子爷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真没想到，阿丑的身世竟然如此悲惨，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

    “所以啊，就算他要回北匈，也要想个办法，不能让那个巴图明报复他折磨他，阿丑已经这么惨了，我不想让他后半生都在煎熬中度过。但……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夏清语泄气的垮了肩膀：她一直都觉着自己来自现代，可以做亲人朋友们的情感咨询专家，然而面对着阿丑这种超狗血的爱恨纠缠，还夹杂着两国战争的情况，她才发现自己竟也是无能为力。

    “清语，你会不会是想太多了？我从前就说过，巴图明肯冒着风险亲自来大陈寻找阿丑，如今又不惜发动战争，这是喜欢阿丑到骨子里了，你也想想阿丑那张脸，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惜喜欢，巴图明能做到这一步？既如此，阿丑能回去，恐怕那个疯子会高兴的手舞足蹈，他怎么可能报复折磨阿丑呢？”

    “真的会如你所说吗？要知道，有时候因爱生恨，也是很可怕的。”

    夏清语怀疑的看向陆云逍，只见对方猛点头：“没错的，如今我这样爱你，便是你让我死，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那个巴图明对阿丑的感情，想来也是如此，他定然视阿丑为珍宝的。”

    夏清语仔细想一想，陆云逍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她却也怕那个巴图明不按牌理出牌，玩什么狗血的虐恋情深。这里陆云逍看她踟蹰，便拍着胸脯道：“总之这件事你交给我，就尽管放心吧。如果阿丑想回去，我一定会让阿丑平平安安的；如果他不想回，我也不逼他。若是回去了，巴图明却失心疯要报复他，我保准让他毫发无伤的回到大陈，如何？”

    “不要吹牛，那可是北匈，你以为是大陈啊，随便什么地方你都有发言权。”夏清语撇撇嘴，心里却因为陆云逍这番话而稍微放松了些，暗道这事儿最终还是要看阿丑的意见，待我明日再去问问他吧。

    这里陆云逍便端起茶杯问道：“你说两件事，除了阿丑这一件，还有一件是什么？”一面说着，便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不料夏清语偏在这时候说道：“还有什么？另一件就是李学士和五姨娘的事了呗。”

    陆云逍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看向夏清语的表情满脸都是“你逗我？”的诧异。

    “没想到吧？”夏清语递了一块帕子过去，因为喷了茶水而显得有些狼狈的世子爷这会儿神态还是很可笑的，不过她可没有一点取笑的心情，而是愁眉苦脸道：“怎么办？阿丑和巴图明虽然也是问题多多，好歹也是两情相悦，可是五姨娘和李学士……”

    陆云逍吞了口口水：“他们俩怎么了？不是两情相悦？那……是李绝心要强娶民妇？这个……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干不出这种混账事吧？五姨娘虽然也不错，但应该还不至于就到了倾国倾城的地步，不是吗？”

    夏清语撑着下巴，烦乱道：“哎呀，不是你说的这样子，唔，怎么说好呢？他们两个应该也是两情相悦的吧……”

    “那不就结了。”陆云逍一拍手，打断夏清语的话：“这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五姨娘虽然已为人妇，但那个陈半斤不是早死了吗？她嫁给李绝心也没人能说什么，虽然两人身份地位相差很多，但李绝心又岂是在乎别人眼光的俗人？还是说，五姨娘心中自卑，所以不肯答应这门婚事？哎？她向来有一股女儿侠气，怎么这会儿倒婆婆妈妈起来？唔，话说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就是从李绝心来杏林馆之后吗？这速度……”

    夏清语没好气的盯着陆云逍，她真是服了，这没受现代虐恋熏陶过的男人想象力就是不行，还是文武双全的世子爷呢，瞧瞧他都发展出了什么剧情啊？要这么简单的话，自己能这么坐困愁城？

    让爱人恶狠狠地盯着，世子爷这话就说不下去了，挠挠脑袋疑惑道：“清语你这么看着我，难道是因为我猜的不对？那……那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李绝心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和五姨娘有牵扯啊，这两个明明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

    “现在看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是从前呢？十几年前你也敢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夏清语喝了一口茶水，这边陆云逍也终于恍然大悟，拍着脑袋道：“不是吧不是吧？清语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他们从前是一对恋人？我的天这怎么可能……好，就算可能，但……但他们……怎么这么多年后又凑一起了？不不不……不对，没凑一起，五姨娘明明是陈家的人，那李绝心至今未婚，难道是为了她？不对啊，如果真是如此深情，五姨娘又怎可能嫁入陈家……这……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世子爷明显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整的神经有点儿错乱，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夏清语叹了口气，将茶杯一放，悄悄把自己听到的李绝心和五姨娘的话和他说了，末了坚定道：“五姐姐的性格我是了解的，绝不是那种贪财恋势嫌贫爱富的浅薄女人，话说回来，如果她真是那种女人，李绝心怎么可能喜欢她到这个地步？偏偏如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嫁去了陈家？五姐姐又不肯和我说从前的事。那李绝心，我觉着他每日里来杏林馆，也不是单纯为了报复，只是他的心，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对五姨娘只有恨呢，你说……摊上这么一对儿，可怎么办？”


------------

第三百一十章：国公爷和夫人的难题

﻿    这事儿确实不好办。陆云逍眨了半天眼睛，忽然忍不住摇头苦笑道：“我说清语，你这杏林馆当真是卧虎藏龙啊，这也不说了。只是……为什么大家都有这么些秘密这么多问题呢？看你这操心的样子，还真有点长姐如母的感觉。”

    “废话，我是他们的东家，我不操心谁操心？”夏清语翻翻白眼，却听陆云逍咕哝道：“明明你还没有五姨娘和阿丑大吧？而且咱们自己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呢。”

    “所以我这不是让你也帮忙想办法吗？人多力量大。”夏清语毫不客气的用一句话就把陆云逍也拽入了这个泥潭中，然后甜甜笑着柔声道：“云逍，我知道你是厉害的，脑子也灵活，这些事情呢，你又可以说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俗语说，旁观者清嘛。所以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帮我解决这些麻烦的，是不是？”

    让爱人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柔情似水的话捧着，世子爷就觉着自己全身的骨头登时都疏松了，轻飘飘好像能飞上云端，不自禁就点头道：“好好好，我帮你，我帮你把这些麻烦都解决掉。”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夏清语高兴地一拍手，她觉着自己擅长感性分析感情，陆云逍擅长理智分析问题，两下结合，那就绝对是无敌完美夫妻档。

    这里世子爷如梦初醒，深深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看爱人这架势，明摆着不把阿丑和五姨娘的事情解决了，她是不肯嫁入寿宁公府的，为了自己的幸福，看来只有拼命了。于是连忙趁机握紧拳头表明心迹：“成。李绝心那里，我去和他说一说，清语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有没有这么容易啊？那个李绝心，看上去又冷漠又腹黑，我真担心我猜错了，如果他真的就是睚眦必报。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五姐姐的话，那就真难办了。”

    关系到自己亲近的人，就连夏清语也忍不住患得患失起来。却听陆云逍笑道：“果然你是关心则乱，你也不想一想，有哪个男人报复女人是用至今未婚来做代价的？这是报复女人还是惩罚自己呢？”

    “咦？对啊。哈哈哈，我之前还用这事儿来刺激李学士，如今竟然忘了。”夏清语拍拍脑袋。心想自己的确是乱了心，这么明显的事实都没想到。她抬起眼看陆云逍：“那个……你真的能搞的定他吧？可别再惹火上身，让他恨你，我看他不是个轻易能听进人意见的家伙。”

    “放心。李大人绝对没有你想象中的刚愎固执，他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如今看不清，只是因为身在局中，只要有人稍加点拨，他自己就能寻思开来。是了。清语你还不知道吧？我能够知道母亲以死迫你的事，还多亏了他呢。”

    “怎么说？”夏清语来了兴趣。没想到自己和陆云逍的事情，竟然早就被那个李绝心给插上手了。

    陆云逍便把当日应邀和对方喝茶，最后由李绝心给自己解惑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后却见夏清语蹙眉细思，好一会儿才抬头道：“既然是他先约得你。我想他应该不是看出你心事重重，所以好心为你解惑的吧？”

    话音未落，便见陆云逍一拍巴掌，笑道：“没错。这么说来，他当日找我，大概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只是当时我心里只有自己的事，听完就跑了，哈哈哈，估计李绝心够郁闷的，明明是要找我说话，结果却为我指点迷津了，然后我还跑了。”

    夏清语笑道：“这就好办了，你再约他一次，看看能不能劝劝他，最起码要让他知道，五姨娘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负情薄幸爱慕虚荣的女人，但凡能把这个心结解开，剩下的应该也就好办了，并不用我们操多少心，李学士和五姨娘可都是聪明人。”

    当下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白薇白蔻便过来说晚饭齐备，而医馆里的人除了值班的，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于是陆云逍便出去和众人相见，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关怀，方嫂因为高兴，也是施展浑身解数整治了满满一大桌子菜，只让众人吃的十分尽兴。

    ************************

    “老爷回来了？”

    “嗯。”

    听见房间外面传来的说话声，叶夫人连忙站起身来到外间，果然就见陆奉伦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便问道：“你有没有再打发人去看看逍儿？他今日怎么样了？”

    “老爷还担心他？早就跑出去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回没回来呢。”叶夫人帮着陆奉伦脱了大衣服，一边便随口吩咐可儿道：“去大爷院子里看看，看他回没回来？”

    可儿答应一声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后回来道：“回禀老爷太太，大爷刚刚回来，说是晚饭在外面用过了，这会儿让朝云去厨房要甜汤，大爷让奴婢问老爷太太安，说天黑了，老爷太太该早点歇下才好。”

    叶夫人冷哼一声道：“罢了，还指望着他关心我们？他顾好他自己就行了。”说完听陆奉伦疑惑道：“他伤都好利索了？就往外跑？竟是一会儿也不得歇息？就是皇上也不会这么用人，他是去哪里了？”

    叶夫人就坐在椅子里，淡淡道：“还能去哪里？知子莫若父，老爷自己的儿子，老爷还不了解？能让他这么心心念念的，带着伤就要跑去会面，除了那个夏清语，还会有谁？”

    “他是去杏林馆了？”杏林馆在京城名声大噪，陆奉伦又是交游广阔，太医院也有几位好朋友，自然知道这个地方，当下便一皱眉，哼了一声道：“真是胡闹。”

    “更胡闹的只怕还在后面呢。”叶夫人叹了口气，起身接过丫头们上来的茶递给陆奉伦，正色道：“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老爷心里可有主意？”

    陆奉伦拨弄着茶碗盖，好半晌才颓然道：“我有主意又能如何？皇上那天分明是答应了那个阿丑的。俗语说，君无戏言，难道你能让皇上把话收回去？嫌自己命长？怕那些御史不给你找错儿？”

    叶夫人重新坐下来，愁容满面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不单单是皇上，就是老太太。我今儿去探问了下口风，竟然对那夏清语也是赞不绝口，我看啊，老太太如今也是打定了让逍儿和那女人再续前缘的主意。唉！早知今日，我当初何必枉做小人，闹出那么些事，如今倒要烦恼如何收场。”

    陆奉伦叹气道：“也没什么可烦恼的。且往开里想，逍儿总是要娶妻的吧？如今不过是娶了他的前妻而已，既然有赐婚圣旨，便是丢人也有限，你倒不用为这个烦心了。还是想一想该怎么为他们操办婚事吧。”

    叶夫人用手抚着额头。摇头苦笑道：“老爷也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你不想想那个夏清语是什么性子？当日我去她那里大闹一场，逼着她答应和逍儿分开，偏偏如今皇上答应了他们的婚事。你以为……你以为她能顺顺利利嫁过来？别忘了，当日那个阿丑可是说了。她和逍儿成婚后，要让他们搬出去别门居住呢。只这一条，还不够要咱们的命？那女人必定要拿这个来说话的，到时候我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胡闹。”陆奉伦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道：“这怎么可能？逍儿又没被逐出家族，也没有父子反目，凭什么要别门居住？这是怕京城里的人不笑话死寿宁公府吗？”

    叶夫人没好气道：“老爷冲我发什么火？不是您说的吗？皇上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就不能收回来。那这件事是当日那个阿丑提出来的，皇上也默许了，您是想让皇上背信呢？还是准备违抗圣命？”

    一句话把陆奉伦堵得无话可说，好半天才气呼呼道：“不行，这不行，娶那个女人就算了，但绝不能让他们搬出去住，这……这成什么话？就是老太太，也不能答应的。”他说到这里，便抬头看着妻子，皱眉道：“实在不行，明日你进宫一趟，找贵妃娘娘说说，看能不能劝劝皇上？”

    “劝皇上不守诺言？”叶夫人也皱眉，心想丈夫糊涂了不成？这种话谁能去皇上面前说？贵妃也不能恃宠而骄啊。

    陆奉伦急道：“那……那你说怎么办？这也是你，早知道，当日答应了他们也就是了，逍儿也不用受这种罪，也不必陷入这个两下为难的局面，如今你说可怎么办？你说。”

    叶夫人气道：“这会儿想起怪我了？当日老爷可是什么都没说。”说完又叹气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去找那个女人了。那个阿丑是她的手下，只要她不提这个话茬，皇上自然乐得装糊涂，皇上是向着咱们的，总不会逼着他们成婚后搬出去吧？“

    陆奉伦眼睛一亮，拍掌道：“你说的没错，我竟忘了这茬儿，俗语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没错，这事儿还要着落在夏清语身上。”

    叶夫人幽幽道：“老爷也别高兴得太早，你想一想那个女人的性子吧，她能轻易答应这件事？”

    陆奉伦想到先前夏清语在府里的行径，顿时又收了笑容，发愁道：“你说得对，那是个不得理都不肯饶人的，何况如今还得了理，那咱们怎么办？你可是有好主意？”(未 完待续 ~^~)

    PS：  崩溃了。其实这一章在上周存稿箱的时候就发现错了，当时改了，没想到竟然没改过来。今天晚上又修改一遍，可是更新还是各种不行。最后惊动了编编，才知道字数不能少于原来的。所以我又添了几句话，到现在才能更新成功。对不住了。客户端的妹纸们还要删除现有的文，重新下载一遍。梨花给你们赔罪了，55555555555555


------------

第三百一十一章：“馊”主意

﻿    叶夫人黯然道：“我又能有什么好主意？当日是我闹了一场，少不得如今就让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吧。呵呵，谁能想到？我骄傲了一辈子，如今却要去一个小辈跟前低头认错。还不知道被她怎么羞辱拿捏呢。老爷，日后这府里怕我也是做不了主了，等到逍儿娶了她回来，我打算就搬去佛堂住，这府里，就任由他们闹去吧。”

    陆奉伦吃了一惊，知道妻子做出这个决定后，当真是心灰意冷了，因连忙道：“你也别这么丧气，老太太和我都知道你的辛苦委屈，就是逍儿，那是你自己生出来的儿子，什么秉性你不知道？他一直都孝顺，若是那女人真的就得理不饶人，想来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咱们如今年岁大了，府里也是该交给小一辈们打理，你想吃斋念佛，也不用搬去佛堂住，就在自己屋里，想念多少佛没有？从此后对府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若是闲了，就去园子里逛逛，或是陪着老太太打几圈牌，这不也是挺自在的吗？对了，过了年，秦侍郎家三儿子孝期就满了，咱们明芳的婚事，你也要操心呢。”

    叶夫人听着丈夫这些话还算暖心，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然而一想到要去求夏清语，她的心情便再次跌落谷底，想到对方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拿捏自己，更是惴惴不安起来。

    *************************

    “伤都好了？这么快？朕不信，给我看看。”

    大陈皇宫御书房内，萧关正一脸关切的行使自己身为姐夫对小舅子该有的关怀权力，看着陆云逍脖子上那已经愈合的只剩下一道红印的伤口，他便咋舌道：“果然全都愈合了，再过两日。怕是这道痕迹也找不见了呢。真是想不到，折腾的人生不如死的毒素，那么狰狞恐怖的伤口。便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伤痕造成的？”

    陆云逍待皇上看完了，便笑着道：“可不是？当日这伤就是擦破了一点儿油皮。谁都没有当回事儿。我也想不到就差点要了我的命。阿丑说，那缠绵之毒里带着点腐蚀的毒素，所以只要见血，哪怕是一点血丝儿，那就完了。这还多亏他恨极了盖塔明，不肯让对方痛痛快快死，不然只要把这腐蚀的毒素再加一点儿，我这条小命就坚持不到回京城了。”

    萧关摇头道：“现在想起刚知道信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有余悸。这都怪你，非要上战场，什么事情不能想办法解决？凭着一腔热血去送死就能解决问题了？那是懦夫……”

    陆云逍一看苗头不好，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出了之后，只怕皇帝姐夫一定要痛骂自己一顿了，因连忙嘻嘻笑道：“是，都是臣的错。皇上，咱们是不是该商量商量阿丑的事该怎么办？依臣看，阿丑自己好像也想回北匈，如果他能放下包袱。和那巴图明尽释前嫌，倒是个好事，边关将士也不用拿性命去和那些鞑子拼了。”

    萧关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就忘了骂陆云逍，因冷哼一声道：“让阿丑回去？夏娘子能愿意？更何况，阿丑是不可多得的制药人才，就这么让他回去北匈？不说巴图明究竟会怎么对他，单是他回到北匈后做出那些药来，若是巴图明再挑起战争，我们的优势岂不是荡然无存？”

    陆云逍一愣，他还真是没想到这一个问题，当下不由惭愧道：“还是皇上思虑的周全。我竟没虑到这一层。”

    萧关冷哼道：“你如今除了夏娘子，心里眼里还能想到什么？”

    陆云逍道：“那依照皇上的意思。是不让阿丑回去？”

    萧关瞪眼道：“不让他回去？那个巴图明疯起来，明摆着是要和大陈不死不休。他不心疼北匈那些鞑子。朕还心疼边关的士兵呢，那可都是朕的精兵，就要为那个疯子陪葬？值不值啊，更何况，还未必就能拿下那个疯子。”

    让萧关这么一说，陆云逍都糊涂了，因皱眉探问道：“那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关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和他年龄严重不符的老狐狸笑容，嘿嘿奸笑道：“你觉得，朕用阿丑邀请巴图明来我大陈皇宫和谈，这主意怎么样？”

    陆云逍这一吓非同小可，盯着皇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却听萧关气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朕正常得很，没有疯，也不是做白日梦。”

    陆云逍松了口气，笑道：“还好还好，皇上，以后这种玩笑还是少开为妙，太吓人了。”

    “什么玩笑？”萧关便轻轻虚踢了陆云逍一脚：“朕是那种不着调的皇帝吗？”

    陆云逍咳了一声，心想你不着调的事儿可没少干。当日方悠然让你糊弄的都出宫了还一头雾水懵懵懂懂的呢。表面上却惊讶道：“皇上，您……您真想邀请巴图明过来？就用阿丑为饵？这……这怎么可能呢？那巴图明又不是疯子？”

    “你觉得他不是疯子吗？”萧关一脸莫测高深的微笑：“不是疯子，会为了阿丑冒险潜入大陈寻找？不是疯子，会因为阿丑发动这场战争？甚至妄想侵占大陈？”

    陆云逍一想：也对，自己这几天和夏清语谈到巴图明，不都是用“那个疯子”来称呼对方的吗？由此看来，皇上这个提议，也不算是完全荒谬。

    “那就算是巴图明肯过来，皇上打算怎么办？把他软禁在大陈？他再疯狂，也是不能小觑的北匈可汗，即便肯来大陈，北匈那边也一定会做好安排的。皇上要挟可汗以令北匈，怕是不太容易啊。”陆云逍摸着下巴认真分析：“不过话又说回来，北匈是以巴图明马首是瞻，他若陷在大陈，北匈必定会遭遇当头一棒，就算要整合奋起，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话音未落，就听萧关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道：“云逍啊，好歹你也是文武双全，怎么这会儿脑子里就想着阴谋诡计呢？朕邀请巴图明过来，就不能谈谈心？讨论讨论两国情势？发展发展两国的互通有无？从此后和平共处？”

    陆云逍的脸都黑了，心想不知道是谁雄心壮志，天天想着怎么收服北疆，将鞑子赶到漠北去，如今竟然好意思说我是阴谋诡计。心里虽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质问，那毕竟是皇帝，不好戳穿对方脸皮的。因只好憋着气咳了一声，做出欢喜鼓舞的模样道：“若皇上是这么打算的，那真是两国百姓之福了。但皇上虽有此心，却不敢保证巴图明也有此意啊。那可也是个野心勃勃性格残酷的主儿，皇上觉得他能甘心情愿和咱们大陈和平共处？”

    萧关得意的“哈”一声笑，将手从上到下一挥，振奋道：“若是没有阿丑，这种事情巴图明自然不肯。不过如今有了阿丑，那就另当别论。呵呵，英雄难过美人关，任他巴图明英雄盖世，谁让他就栽在阿丑手里了呢？就看他干出的那些事情，朕只要把阿丑这个鱼饵喂给他，还怕他不收了性子和朕恳谈商讨？更何况，我这可是为了两国的百姓与江山社稷，严格说起来，大陈和北匈互通有无以长补短，还是他们占了便宜呢。不然朕只要下力气掐死走私之道，我看他到哪儿哭去。”

    陆云逍心想：皇上您别说大话，您掐死了走私之道，还有西夏那边呢。更何况，您也说了是互通有无以长补短，只怕您也是瞄上了人家北匈的丰富矿产吧？不说别的，单论精铁的工艺，北匈就胜出大陈不止一筹呢。

    虽是这么想着，但陆云逍也不得不承认，萧关此举确实是最好的一个处理办法。而且还可以试一试巴图明对阿丑到底爱到了什么地步，只要他肯来大陈，阿丑就算和他一起回北匈，也完全不用担心了。任何报复和不甘，都不可能让一个君王为其涉险，除非是浓烈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爱情，而巴图明如果真爱阿丑到这个地步的话，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若是巴图明不肯来，那阿丑留在大陈，对方想也无话可说。

    陆云逍越想越兴奋，越想就越觉得萧关这个主意实在是非常好，因看向萧关诚恳道：“皇上就是皇上，当真是英明神武天下无双，既如此，不如咱们立刻向巴图明发出邀请，回头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清语。”太好了，棘手的两件事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剩下的便是搞定李绝心和五姨娘，再之后，自己就可以迎娶清语了。

    小舅子并不是喜欢拍马屁的人，可见他这两句赞美是出自真心。关于这一点，萧关还是十分兴奋得意的。因点头笑道：“既然你也觉着好，那现在就叫李爱卿过来，给巴图明修书一封。阿丑的身份暂时还是要尽量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陆云逍点头，他知道萧关是非常信任李绝心的。因便道：“李学士今日当值吗？”(未完待续)

    ps：病了两天，存稿君不但没肥壮反而更瘦了，好心塞，求粉红票推荐票安慰嘤嘤嘤嘤


------------

第三百一十二章：二次登门

﻿    萧关道：“不是，不过恰好朕刚才和他讲书呢，不料你就过来了，那自然要借他的笔一用，写这些东西，满朝文武也没有比得上他的，朕都要自愧不如呢。”

    陆云逍笑道：“皇上太谦虚了。既这样，那等李学士修书后，臣可不可以借他一用？”

    “你要干什么？”萧关面色一肃，却见陆云逍笑道：“没什么，臣想给李学士保媒。”

    萧关当场就喷了，咳嗽了两声后抚着胸口，摇头道：“哎哟我的天，得亏朕这会儿没喝茶，不然还不得呛死？云逍啊，听姐夫的劝，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别做，成不？李爱卿是不错，可他那个古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不是他爹娘，操心什么他无后为大呢？当日那个钱尚书是怎么倒台的？前车之鉴你这么快就忘了？”

    陆云逍笑道：“我怎么可能忘掉？皇上放心，我这一次保媒，说不定就能成功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说清楚。”萧关一看陆云逍那表情，就知道这里有事儿，顿时眼睛一亮：皇帝每天操心国事日理万机也不容易啊，忽然间发现喜欢的臣子身上有八卦，能不好奇吗？

    陆云逍却道：“这事儿八字还没有一撇，皇上且耐心等候，若是臣办成了，再来向皇上报喜，到时候把前因后果说给您听。”

    萧关一听就急了，连忙拉住陆云逍道：“不许卖关子，你好歹得告诉朕，你想替谁家的女儿保媒吧？朕也给你参考参考。”

    “若是李学士愿意娶亲，京城多少名门闺秀要挤破头？”陆云逍笑着问了一句，见皇上呆住，他便笑道：“所以啊。李学士的婚事，不能按照常理来办呢。臣只能告诉皇上，他的婚事也要着落在杏林馆中。剩下的，等臣办成了再和皇上说。”

    “又是杏林馆？”萧关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眼睛道：“这杏林馆还是一座医馆吗？压根儿就是龙潭虎穴吧？”

    “怎么说？”这回换陆云逍奇怪了，暗道杏林馆不就是医馆吗？怎么成了龙潭虎穴？也没见谁去闯过啊。

    “藏龙卧虎嘛。”萧关一摊手：“连这个都琢磨不明白，你真是没有说笑话的天赋。”

    陆云逍一脑袋黑线：“皇上，我们是不是该让李学士过来执笔了？不然再这么扯皮下去，臣怕到了晌午，皇上还要留我们两个赐宴，我们俩食量都不小，就为皇宫省点粮食吧。”

    “呸！你们两个肚子就算是无底洞。朕也供得起。”萧关忍不住笑了，然后转头对李三成道：“去文华殿宣李爱卿过来。”

    “是。”李三成答应一声，脚步轻快的出去了。

    ********************

    “奶奶，今儿天冷，您穿这件狐狸皮的大氅吧，是爷昨儿送过来的，皮毛可顺滑呢。”

    杏林馆的住宅内，夏清语一大早就起来了，梳洗完毕，就见白薇推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件火红的裘皮。她便站起身，在那大氅上伸手摸了摸，感叹道：“这竟然是火红颜色的。那红狐狸本就不多，这一件大氅，也不知是猎了几只红狐。啧啧，这个时代的人啊，太不注重动物保护了。”

    白薇忍不住笑道：“奶奶又说胡话了。咱们大陈有多少林子？林子里狼啊兔子狐狸都不少，动不动还要下山伤人呢，多猎几只，倒是为民除害了。”说完将大氅一抖，嘻嘻笑道：“来。别去想那么多了，倒是穿上试试。”

    话音未落。忽听外间的门被“砰”一声撞开，白薇吓了一跳。见白蔻奔进来，她便道：“做什么慌慌张张的？馆里又有重病人了？”

    白蔻上气不接下气，一脸惊恐道：“奶奶，奶奶……太太……太太又来了。”

    “什么太太？”

    夏清语有些惊讶，暗道什么太太？但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了，不由得面色一变，失声道：“你是说……叶夫人？陆云逍他娘？”

    白蔻小脸煞白煞白的，说不出话，只猛点头。这边白薇也立刻慌了神，回过头看着夏清语道：“太太……太太怎么又过来了呢？这可怎么办？要不然，奶奶还是先躲一躲吧，想也知道，她来找您，可没有什么好事儿。”

    夏清语也是瞬间就觉得脑袋都疼的涨大了，心里咬牙暗骂：陆云逍你这个狗东西，说好的摆平你娘呢？说好的同舟共济呢？现在又剩下我一个人独自面对你娘那个蛇精病啊，这回她还会出啥招？该不会又是以死相迫吧我类个去。

    表面上却不得不镇定挥手，给两个丫头定心丸吃，冷哼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凭什么要躲？不就是叶夫人，陆云逍的娘吗？她还能吃了我不成？哼！别指望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总是我，今儿她过来，我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逼迫，一定要让她知道，挑软柿子捏也不是这么个挑法儿。”

    “奶奶好威风。”白蔻立刻星星眼，忽听白薇疑惑道：“白蔻，人呢？你不是说太太过来了吗？怎么院子里没人呢？你……你不会是把阿丑养的大黄狗给放出去了吧？”

    白蔻连忙摇头：“我怎么敢放狗咬太太？”一面说着，她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然后就抓着脑袋疑惑道：“咦？好奇怪，我是开大门时正和她们打了个照面儿，然后就赶紧回来给奶奶报信儿了，怎么她们这会儿还没到呢？”

    “你是在大门外和太太打了照面？那……太太有说什么吗？”白薇急忙问，心想万一太太只是路过呢？白蔻这小蹄子，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唔，好像……好像是让我来通报一声？”白蔻努力思索回忆着，然后一挥手：“哎呀我哪记得住？当时看见太太，我连要出门干什么都吓得忘记了。忙不迭就跑回来通风报信。唔……好像，可儿是说让我来告诉奶奶一声的。”

    “通报？叶夫人在我门前竟然还懂礼数了？”夏清语心中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又等了一会儿，见院中还是没有人过来，她便连忙道：“坏了，这一回她不会是要挑我礼数的毛病吧？不管了，既然她做了初一，我不能不做十五，我就亲自去迎她进来，倒要看看她这一回还要耍什么花招。”

    夏清语这真是对叶夫人都有心理阴影了，认定了对方主动上门就肯定没好事儿，因思虑半晌，到底还是带着白薇白蔻迎出去。却不知那边叶夫人和可儿嫣红也有些六神无主，主仆三个在门外等着，原本叶夫人就已经觉得够难堪了，即使巷子里没什么人经过，她也觉着脸上火辣辣的，结果白蔻这一去没了影儿，就如同是故意把她们晾在这儿似得，叶夫人哪经得住这样“羞辱”？当下那脸就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的变换起颜色来。

    “太太，这会儿风越发大了，您还是回马车里吧，不然着凉了可不好。”可儿和嫣红胆战心惊的看着主子处于爆发边缘，连忙颤声劝了一句，话音未落，便听叶夫人怒冲冲道：“着凉就着凉好了，回什么马车？今天来，不就是看她怎么拿我的吗？”

    可儿和嫣红对看了一眼，可儿便小声道：“太太，大奶奶也未必是拿捏着，也许……也许是白蔻没把话说清楚，奴婢看她刚才那样子，很惊慌失措的，万一说错了话……”

    不等说完，就听叶夫人冷哼道：“不过就是通报一声，能说错什么话？你不必为那女人说好话，她是什么德性我难道不清楚？我早知道，今日来，便是要难堪的，可谁让我自己的儿子不争气……”说到最后一句，眼泪都差点儿下来了，真是越想越觉得委屈。

    忽听嫣红在旁边欣喜叫了一声道：“啊，太太，大奶奶来了。”

    叶夫人抬头看去，果然就见夏清语带着两个丫头匆匆而来，看见她，脸上似是还存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叶夫人这个气苦啊，暗道装什么装？你早就知道我要向你低头的，这会儿还拿出诧异样子给谁看？

    “夫人怎么过来了？”夏清语看见叶夫人果然是等在大门口，就觉着头皮都有些发麻，别看她嘴上说得硬气，但对这个刚愎固执胡搅蛮缠还有被害妄想偏偏又是陆云逍娘亲的女人，她是打从心里不愿意和对方打交道。

    “过来向你赔罪的。”果然，叶夫人一听见夏清语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哼着硬邦邦扔下一句，却见夏清语深吸一口气，面上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夫人莫要捉弄我了，您做事一向正确，都是替寿宁公府考虑，何罪之有？这话我可担不起。”

    这分明就是反讽啊。叶夫人也听出来了，心里气就往上撞，待要发火，转念一想：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因只好压下心里火气，冷哼道：“你有什么担不起的？担不起还让我在这里等了许久，若是担得起，我是不是连你家这门槛都进不去了？”(未完待续)

    ps：呼呼，叶夫人再次登门了，嘿嘿！你们喜欢的爽情节。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三百一十三章：赔罪

﻿    “见谅见谅，实在是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夫人还会登门，白蔻这蹄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和我们说了半天，我才知道夫人还在门外等着通报。这真是怎么说，夫人上次来我这里，便是径自而入，怎么这一次倒讲究起来了？真让人不适应。快请进快请进。”

    夏清语看着叶夫人的面色不好，便做好了战斗准备，一番话说得绵里藏针，差点儿没把叶夫人活活气死。她心里也有气呢，暗道这还真是又上门逼我来了？放着陆云逍你不舍得逼迫，怎么就知道冲我身上使劲啊？有你这么欺软怕硬的吗？是不是上回得逞了，就把我当成软弱可欺的熟地瓜了？

    叶夫人心中恼怒，真想拂袖而去，然而想到阿丑当日的话，却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她心中痛苦无以复加，因深吸了两口气，才迈进院里，一面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夏清语答应成婚后不搬出寿宁公府。

    来到客厅，白蔻白薇小心翼翼的端上了茶水和点心，叶夫人捧着杯子琢磨着说辞，夏清语则在心里思考着如何接招，忽听叶夫人淡淡开口道：“虽是再娶，却也不能马虎了，你如今还有谁给你做主？夏家已经搬出了京城，你看是让他们进京？还是你另有别的亲人帮忙操持张罗婚事？”

    夏清语嘴里的茶水差点儿没喷出去，连忙吞进肚里，呛得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了咳嗽声，抬头看着叶夫人道：“夫人，您……您说什么？是……是我听错了还是您说错了？”

    叶夫人脸色更黑，心里这个憋屈劲儿就别提了，在她看来。夏清语这明显就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因没好气道：“这个时候了，你还和我见什么外？逍儿为你，命都差点儿没了。又说非你不娶，你还装什么糊涂？”

    夏清语眨眨眼。小心道：“这个……陆云逍说什么做什么没有用，夫人一天不点头，谅他也没办法的，寿宁公府，毕竟还是您做主啊。”怎么回事？这女人耍什么花招呢？以退为进吗？可这退的步子是不是有点儿大？不对，一定是有阴谋诡计的，她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同意我们的婚事？还替我想家里人的事，她有这么好心吗？

    夏清语这完全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姿态。却不料叶夫人会错了意，以为对方终于是露出拿捏自己的嘴脸了。因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双手紧紧捧着杯子，只捏的那杯子似乎都要碎了，她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上一次没弄清楚情况，我就来你这里以死相迫，这……是我……鲁莽了，十分……抱歉。若是……早知道你和云逍……情深至此，我也不会……非要棒打鸳鸯。”

    这一番话分着段儿说完。叶夫人的心都在滴血，只觉着自尊全都荡然无存了，身上力气似乎也全都被抽空一般。顿时身子就委顿下来，只吓了夏清语一大跳，连忙站起身苦笑道：“夫人，您莫要再耍我玩儿了，到底今儿是有什么话说，就开门见山吧。”

    叶夫人差点儿被气得仰倒，颤抖着身子指着夏清语道：“你……你还拿捏？你还想要我怎样？赔罪也……赔了，你……你还要我给你跪下磕头不成？我……我好歹也是逍儿的娘，你……你就这么对我？你……别太过分。”

    夏清语一头雾水。心想你上门都不知道是揣着什么目的来的，我这里还没委屈呢。怎么倒把你给委屈得不行不行了？这里看着叶夫人眼泪都下来了，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忽见可儿上前小声道：“大奶奶，您别误会，我们太太今日上门来，就是要把您和世子爷的婚事定一定。”

    “啊……啊……啊？”

    夏清语这一惊非同小可，啊了半天才看向犹自气愤不平的叶夫人，小声道：“夫人真……真是来谈这个的？这……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当日您为了拆散我们两个，都不惜……”

    不等说完，便见叶夫人恶狠狠地看过来，咬牙道：“我已经给你赔过罪了，这个错儿你到底要拈多少遍才肯罢休？”

    “不……不是，我不是要特意拈您的错儿，实在是那个……咳咳咳，不太敢相信，我不敢相信。”夏清语连忙解释，却不知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叶夫人就越气闷。

    夏清语看叶夫人脸色都快成锅底了，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多说多错，于是闭上嘴巴，坐下来思考着该怎么打开局面，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那边叶夫人冷哼道：“就这么一点小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哦……”夏清语差点儿问出是“哪件小事”的话，不等出口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道：“那个……我从父亲死后，就和家里完全没有联系了。那个……其实我和陆云逍是再婚，就……就不用三媒六聘了吧？”

    “你这叫什么话？”叶夫人一拍桌子：“没有三媒六聘，你成了什么？逍儿成了什么？就算是再娶再嫁，也得按照步骤来。”

    “这样啊……”夏清语吞了口口水，暗道也对啊，原尊虽然是再嫁，但我这个灵魂可是第一次结婚呢，可不能草率行事。于是想了想，方开口道：“我离府后，杏林馆便是我的家，若是太太……咳咳……那个，有意提亲，不如就去和我江大哥方大嫂说吧，我把他们当做我的哥哥嫂子看待的。”其实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方悠然，那是自己的干哥哥，只是对方还没成婚，从前又是个逍遥江湖的，哪里知道这些繁文缛节？倒不如江云和方氏，对这些应该还懂一些。

    叶夫人皱了皱眉头，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江大哥方大嫂是什么人，然而对方既然寄居在杏林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体面人家，她就有些不情愿。然而转念一想：罢了，小户人家也有小户人家的好处，想来那一对夫妻也不敢再为难我。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女人存了婚后和云逍搬出去另起门户的心。

    一念及此，方放缓了表情，淡淡道：“这也罢了，等我回头就找人去你大哥大嫂那里提亲，只是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夏清语的眼里立刻带上了防备之色，暗道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就同意我和陆云逍的婚事，果然**就要来临了吧？

    叶夫人看见夏清语的表情，又是差点儿吐血，心想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贼吗？要这样防备的盯着我。

    因气得直打哆嗦，好半晌才忍气吞声道：“寿宁公府地方有的是，你嫁给逍儿，有你们住的屋子，就不要搬出去了，若是让人看见，岂不是惹人笑话？寿宁公府成了什么？你和逍儿成了什么？这于咱们的脸面都不好看。”

    夏清语没料到叶夫人所说的条件竟然是这个，不由的一下子就愣住了，暗道：纳尼？这叶夫人都没和他儿子了解了解情况，就跑过来了？不然的话，陆云逍不会不告诉她，我们没想过搬出去住的事儿啊。

    叶夫人见夏清语不说话，登时紧张起来，咬咬牙低声道：“虽然我从前对你有些冷淡，只是你也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罢了罢了，如今却也不必去说它。总之，你再嫁进来后，大房里一切还不都是你做主？谁也不会委屈了你们什么，何必非要搬出去？让老太太心里也不自在。从前老太太对你总是好的吧？我老了，也没精力管太多事情，逍儿还是世子呢，日后这寿宁公府，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如今他这个世子要搬出去，成什么话？你仔细想想我说的……”

    夏清语一听自己这要是再不澄清，倒有篡权嫌疑了。因连忙道：“夫人，我和陆云逍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搬出去另住。阿丑他是从北疆那边过来的，对咱们中原风俗不太了解，所以才会说出那样话。但我知道，这样做万万不妥当，所以那天离府之前，我就和陆云逍说了，将来即便他能说服您，让他娶我为妻，我们也不会搬离寿宁公府的。”

    叶夫人一听这话，不由松了口气，心中也十分后悔，暗道原来如此么？早知道我该问问逍儿，那也就不用今日赔上了老脸来这一趟。只是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了，因便点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倒还好，难怪逍儿说你如今性子变了，果然不似从前那般不懂事了。”

    夏清语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心想什么性子变了？我这压根儿就是灵魂都换了。嘴上却柔声道：“当日险死还生，看透了许多事，又离府经历了许多，知道这世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

    叶夫人点点头，夏清语这句话让她听了十分舒服。于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却见白薇上前道：“太太，这茶有些凉了，奴婢去给您换一杯吧。”(未完待续)

    ps：啦啦啦喜欢不喜欢不？喜欢的话给几张票票啊，粉红推荐我都爱嗷嗷嗷


------------

第三百一十四章：怨恨

﻿    叶夫人抬头看向白薇，见她面上似有紧张之色，于是就点点头，将茶杯递给对方，又看向夏清语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事儿只要你同意，那个阿丑……应该不会揪着不放吧？”

    “不会的，我自然会和阿丑说，夫人放心吧。”夏清语此时心里全是荒谬之感，暗道这叫什么事儿？我竟然和未来的婆婆坐在一起商谈自己的婚事？就是在现代，恐怕也没有这么奇葩的现象吧。

    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夏清语便道：“只是夫人，我还有一件事，要先和您说一声，免得将来您知道了，以为我如今为了成婚，故意瞒着您。”

    叶夫人正接过白薇的新茶，闻言便皱了眉头，暗道我说她刚才答应的那般痛快呢，原来还是有条件在这里摆着，也罢，就听听她能提出什么条件来，最好不要太过分。

    于是就点点头示意夏清语直言，只听对方道：“我如今是杏林馆的东家，又做着手术，夫人是清楚的。所以成婚后，我不可能每日里只在府中操持家务，还是要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这杏林馆中。当日陆云逍和我说了，他希望我能多为大陈培养一些出色的大夫，而这些知识，也只有我能传授于人，若是有那大手术，也要我亲自做的。这一点，我希望夫人能够理解。”

    叶夫人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条件，当下便愣住了，好半晌方沉声道：“府里的事务你清楚的，说轻松也轻松，说不轻松也不轻松，你若嫁入寿宁公府。难道不管家？”

    夏清语笑道：“大房总共也没多少人，能有多少事情？便是每天早晚我出门前或是回来后处理几件，时间也足够用了。”

    叶夫人眉头一挑。淡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只管大房里的事？难道府中上下的桩桩件件，还要我打理不成？”

    夏清语眨眨眼。小心道：“那……我不在这段时间，难道都是夫人打理的吗？”

    “自然不是。”叶夫人喝了口茶水：“我如今精力不济，哪里能顾得过来？都是你弟妹忙着里里外外的事。然而你若是回府，就是世子夫人，这掌家之权自然该是你的……”

    叶夫人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笑道：“我听陆云逍说了，弟妹是个很有才干的脂粉英雄，我走之后。她把府里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比我在的时候还好呢。看来我在这方面，真是不如她的，既如此，弟妹也年轻，何不偏劳与她？这事儿太太帮我和弟妹说一说吧，就说到时候我自然有礼物谢她。”

    叶夫人这一回是真的讶异了，刚才那话，她不过是故意试探夏清语。这个女人当日在府里，把权力看的比性命还重。有时候自己出面管了某些事，还要被她话里话外的拉长音。谁能想到如今竟然这么痛快就把掌家之权放下来，这……这还真的是那个悍妇吗？还是说。这只是她暂时装出来的，等到真嫁进寿宁公府，便会反悔？

    叶夫人是了解自己那个外甥女儿的，虽有才干，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却也是好权的，先前在夏清语手下，她受了不少委屈，好容易等对方被休出府。这才算是扬眉吐气。哪想到不过三年，陆云逍就又要再娶夏清语回来。就连叶夫人。虽然如今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心里也替自己的外甥女儿叫屈。

    谁知这会儿夏清语竟然说出这种话。向来把权力看的比命还重的人，竟然会主动放权，这怎能不令叶夫人惊诧，所以一时间，她愣愣的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直到离了这座宅子，叶夫人还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如同做梦一般。夏清语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婚事了？还说不会搬离寿宁公府，她都没怎么拿捏就答应了？虽然先前叶夫人也被她的话气了个半死。然而此时平心静气的想一想，她却不得不承认：夏清语真是答应的很痛快，一点儿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嘴脸。

    路过杏林馆时，叶夫人便忍不住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了看，只见那医馆外面排了长长的队伍，她不由得就是一惊，连忙问可儿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排了这么多人？”

    可儿忙回道：“先前听说杏林馆外是有两大缸凉茶贱卖的，专门为了那些苦力和长短工所设，这大概是众人都争着去买凉茶喝……”

    不等说完，就听嫣红笑道：“你可真会说笑，这个时候儿了，大家喝热茶还嫌不暖和，谁去喝凉茶啊？”说完听叶夫人道：“嫣红，你去打听一下，莫非是有人在这里闹事？”她虽然对夏清语仍是怀着戒心和敌意，然而因为对方今天表现还不错，这会儿便也想投桃报李。最重要的是：杏林馆在京城这么长时间，许多人都知道它身后是寿宁公府，这若是有人上门闹事，那不是根本不把寿宁公府放在眼里吗？

    嫣红便走了过去，向两名妇人打听了一番，才回来笑道：“太太，原来是今儿杏林馆搞什么义诊活动，给百姓们免费检查身体的，若有那实在穷苦的人家，他们连药钱也不要。如今屋里挤满了人，所以这些都在外面等着，那位大嫂子还说，神医娘子这会儿还没过来，不知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若是过来了，杏林馆的大夫们也多一个帮手。”

    叶夫人是吃斋念佛的人，对于这样活动自然是赞同支持的。只是夏清语如今的身份，竟然还要替这些百姓看病，这让她有些不舒服。然而转念一想：罢了，不舒服又如何？自己能做得了儿子的主吗？好在夏清语说过，成婚后她会以教学为主，除非是必须她来做的大手术，不然应该不会天天抛头露面诊病了。

    正想着，就听可儿笑道：“原来是这样，只是检查身体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听见不要钱，就忽然这么些人都有病了？”

    嫣红笑道：“老爷时常说那好大夫能‘治未病’，我料着这检查身体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儿吧。反正也不花钱，百姓们乐得来诊查一番，有病便早治，没病更好，又不费事，更不费银子，这样好事儿，谁不趋之若鹜？”

    可儿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大奶奶还真是仁心仁义，竟然连这样事都能替百姓想得周到。”说完目光又往人群里看去，却忽然发现远处拐角好像有个女人站在那里向这边看，见她看过去，那女人便扭头走了，手里还牵着一个**岁左右的小男孩儿。

    可儿就觉着那妇人的模样似曾相识，仔细想了想，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暗道我的天，那个……不是……不是大姑娘吗？不，怎可能是她？我一定是看错了，对，一定是看错了。如果她在京城，府里找了好几年，早该找到了。

    虽然这样想，到底还是受了惊吓，小丫头忍不住用手一个劲儿拍着胸口，忽听那边嫣红道：“怎么了？看见什么吓着了？”

    “没什么，刚才看见一只大狗，龇牙咧嘴十分凶狠，所以……一时受了点惊，无妨。”可儿勉强笑了笑：虽然那天晚上叶夫人提过这个大女儿，但那也只是她万念俱灰下的偶尔真情流露，在寿宁公府，这位大姑娘仍然是永不能见光的一个禁忌，别说可儿根本不敢肯定那个女人就是陆明珊，就算她敢肯定，也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马车辘辘重新行驶起来，直到她们走的不见了影子，对面绸缎铺子里方转出两个女子，目光复杂的注视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桂花，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寿宁公府叶夫人的马车吧？”

    桑绿枝淡淡问着身边丫头，看见对方目光闪烁，她便倏然竖起眉毛，厉声喝道：“我在问你话，没听见吗？说，那是不是寿宁公府的马车？”

    “是的，姑娘，那……那的确是寿宁公府的叶夫人。”桂花见没办法隐瞒，只好实话实说：这个主子在三年前回京后，因为被退婚，所以让老爷送去乡下庄子里住了两年，名为养病，实为躲避。前两日才被接回京城，可她的脾气不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因为之前被退婚而变得越来越暴躁。

    “好威风啊，我去了乡下两年，寿宁侯府都变成寿宁公府了。”桑绿枝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然后看向前面杏林馆外排队的人群：“这些又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两年没回来而已，这京城倒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啊。”

    “姑娘，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桂花有些无奈，主子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跟着她刚刚回到京城的，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不知道？罢了，回头让张管家去查一查。”桑绿枝冷笑着说了一声。自从江南回来后，原本性格就不好的她更是性情大变，把自己被退婚的事全都怪罪在陆云逍和夏清语身上，只可恨陆云逍位高权重，夏清语远在江南，别说她报复不了，就是她父亲，想要利用太医院院正的权力给夏清语小鞋穿，也是根本没有胆子的，一个小小的太医院院正，哪敢撩拨堂堂国舅爷的怒火啊？(未完待续)

    ps：呼，桑姑娘又出来拉仇恨了，吼吼吼


------------

第三百一十五章：恳谈

﻿    陆云逍压根儿不知道母亲又去找夏清语了，他这会儿正和李绝心约在了茶楼中，准备着手解决对方和五姨娘的问题呢。什么？为什么这么心急？不心急成吗？清语都说了：这两对的问题不解决，自己就别想娶她进门。

    “听说陆大人从北疆归来，险死还生。下官这里以茶代酒，先祝陆大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绝心在桌子对面举起茶杯，面带微笑一饮而尽。

    “多谢李学士。”陆云逍心里好笑，暗道这个李绝心据说是酒量不佳，难怪一杯茶也让他喝出了不醉不归的气势。

    放下茶杯，陆云逍便开门见山道：“上一次得李大人解惑，我这里还没有谢过。不过事后想想，当日只顾着欢喜离去，却将李大人一个人抛在这里，唔，不知那一次你邀我喝茶，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李绝心眉毛便微微一挑，心想你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晚了。早干什么去了？用得着你的时候你跑的比兔子还快，如今情况糟糕到不能更糟糕，你跳出来还能力挽狂澜不成？

    心中想着，面上也不禁添了几分郁闷黯然，目光看向别处道：“陆大人多心了，我并没有什么事要请大人帮忙。”

    “咱们两个之间，何必还要见外呢？”陆云逍一笑，李绝心向来是个宠辱不惊的人，这会儿却被自己一句问话就戳破了表面的淡然，显然就如夏清语所说，他对五姨娘其实是极为在意的。

    因便又替对方倒了一杯茶，呵呵笑道：“听说李大人和杏林馆那位陈家的五姨娘有些瓜葛，但不知这当中，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地方？”

    李绝心皱起眉头。冷冷道：“是夏娘子告诉陆大人的？”

    陆云逍点点头：“是啊，清语非常关心你和五姨娘的事，又很为你们烦恼。所以我便自告奋勇……”

    不等说完，便听李绝心冷笑道：“自告奋勇做什么？来替我保媒吗？陆大人可是觉着。我和那棵残花败柳是良配？”

    这一句话就把陆云逍接下来的话噎在了肚子里：谁敢说堂堂四品学士和一个家破人亡的小妾是良配？这话让萧关听见了，会骂人的吧。

    “李大人，你这话就太绝对了吧？”陆云逍皱眉，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怎么就忘了这李绝心的性子呢？不过此人对别人的喜怒从来都是在不动声色之间，此时会如此严厉的说话，想必心中已是怒极了吧？也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对他的侮辱。

    一念及此，陆云逍就觉着有些尴尬，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磊落之人，于是便举起茶杯道：：“李大人，是我唐突了，都怪我听信了清语的话，还以为你和五姨娘曾经是情人，不过因为一些误会分开，如今正该破镜重圆。罢了，你就当我今天什么话都没说。我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李绝心没喝那杯茶，陆云逍也没在乎。放下茶杯郑重道：“只是有一条，能不能请李大人看在我的面子上，日后不要再去杏林馆了。这五姨娘的事，我当日是十分清楚的，都是被迫入豪门的苦命女子，苦苦煎熬了十几年，好容易陈家倒了，跳出了火坑，却是无依无靠。九死一生的撑到了被清语收留，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不管她从前怎么对不起您。如今看在她受了这么多罪的份儿上，也该一笔勾销了吧？怎么说李大人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向来胸襟如海，似乎用不着非和一个女子过不去，您说是吗？”

    他一边说，就一边观察着李绝心，果然，就见对方虽然是极力控制，但握着茶杯的那只手仍是忍不住收紧，垂着头，倒是看不清他的面色，不过陆云逍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此时那张脸上，必然不是李绝心一向淡然的表情。

    “这是我的事，陆大人无权干涉。”终于，李绝心慢慢抬起头来，他的表情恢复了正常，面色却是有些苍白，目光直直的盯着陆云逍：“难道我去哪里，还要征得陆大人同意吗？”

    “我没这样说啊。”陆云逍摊摊手，想了想又诚恳道：“李大人，我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劝，如果真的放不下，你就上门，当面锣对面鼓把话都说开。之后要么放手，放不下就把人娶了吧，这么熬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绝心的牙齿便咯咯咯咬起来，然后他扭头道：“陆大人，你是过来人不假，但你的经历和我完全不同，我的心情你也根本体会不到。”

    “就算经历不同，但我们的心情总有相似吧。”陆云逍没想到转机竟会这么快就出现，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别再去打扰五姨娘，这油盐不进的李绝心就崩溃了。这感情无论是爱是恨，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刻浓烈嘛。

    李绝心讥诮一笑：“此言差矣，陆大人是从一而终，我是孤家寡人，我们的心情怎么可能会有相似？”

    陆云逍咳了一声，挥手道：“我的事李大人想必也清楚，说是从一而终，但中间也是波折重重。想当日在江南，我误会清语，决心和她一刀两断之后。其实心里还是痛苦不堪，每日不自觉的就走到她那营房外，有时候一站就是半夜，若非如此，也不会发现她被贼子掳走，最后和她一起流落荒岛，终于赢回她的芳心，成就今日美满良缘……”

    “陆大人，你是故意来向我炫耀的吗？”李绝心看陆云逍说着说着，那眉梢眼角便带了春风般的笑意，这笑容看在他眼里，着实是刺眼无比，所以他很不客气就打断了陆云逍的话。

    陆云逍这才回过神来，自己也觉着有些讪讪的，暗道我这可不对啊，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怎么当着人家受过情伤的李学士面前还总提自己和清语的幸福往事呢？这得亏李绝心养气功夫到家，涵养好，不然动手揍我都不奇怪啊。

    在心里做了一番自我检讨，陆云逍便诚恳道：“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李大人，我最了解你现在的心情。李大人，你为什么至今未婚？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如果对五姨娘只有恨……”

    “她叫江明月，不叫五姨娘。”

    李绝心忽然开口，陆云逍愣了一下，接着便是欣喜若狂：连一个称呼都可以刺激的号称无情无心的李绝心嫉妒愤恨，这家伙还敢说他对五姨娘没有感情？呸！骗鬼去吧。

    “原来五姨娘的本名叫做江明月啊，呵呵，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的说。”陆云逍微微一笑：“好，以后就叫她江娘子，这下李大人满意了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可满意可不满意的？”李绝心再度扭过头，和他素日里的坦荡不同，他今天就没怎么敢正对着陆云逍的目光。

    陆云逍心想你就装吧，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干什么巴巴把她的本名告诉我？啧啧，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和当日刚刚爱上清语的我是多么相似啊。就冲这一点，这个忙我也得帮。毕竟我们勉强也可以算是难兄难弟了。

    “话呢，我也不多说了，李大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点就透。如今你看不透，不过是因为身在局中罢了。什么时候你跳出了这个局，不用别人说，你自己就能把一切看的透彻明白。如今我只和你说一句，你想一想，若五姨娘……哦不，江娘子，若她真的是一个爱慕虚荣贪恋富贵的女人，以李大人之才，怎会念念不忘到如今？”

    陆云逍说完，便起身告辞：响鼓不用重锤，对李绝心，有这番话足矣。

    “说是不多说，最后还不是说了这么多。”直到陆云逍的身影消失，李绝心才拿起茶杯，苦笑一声，然后他慢慢将杯中茶喝干净，便在那里轻轻转动着杯子，一面自言自语道：“我到如今，对她还是念念不忘吗？难道我每天去见她，不只是为了报复？呵呵……的确是吧。”

    说到这里，他便放下茶杯，怅然站起身来，怔怔站了好一会儿，方轻声自言自语道：“李绝心啊李绝心，纵然你骗得过天下人，又怎可能骗得过你自己？更何况，你还没有骗过天下人去，呵呵……呵呵呵！”

    *************************

    “清语，老祖宗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余老太君的屋里，叶夫人沈夫人坐在一旁，陆云逍则紧张的站在夏清语身边，见她把手从余老太君腕上挪开，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无妨，老祖宗年纪大了，前些日子又受了凉，用了几副药，以至于脏腑虚弱，这也是人之常情。”夏清语站起身，微笑着说了一句，就听身旁沈夫人道：“有没有什么法子可想？虽是人之常情，可老太太都两日没吃东西了，水也不想喝，如今药也喝不下去，喝了就吐，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未完待续)

    ps：哈哈哈我可喜欢口不对心的李学士了。虽然角色本人表示这种状态很痛苦。啦啦啦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


------------

第三百一十六章：好消息

﻿    夏清语道：“二太太别着急，我这里有个法子，能慢慢梳理老祖宗的身体，之后再按照我的食疗方子进补，应该就没有事了。”

    “有法子调理就最好了。”陆云逍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夏清语俯身在纸上开完方子，他拿起一看，便惊讶道：“要用这许多药？这……老太太能受得了吗？”

    夏清语笑道：“不是给老太太喝的，这是要给老太太熏蒸用的。”

    “熏蒸？这要怎生个弄法儿？”

    沈夫人和叶夫人等都没听过这种说法，不由得面面相觑，那边黄莺几个丫头已经情不自禁的问出口了，就听夏清语道：“是，熏蒸。老太太如今脏腑虚弱，承受不了药力，但若是将这些药煮起来，让药气通过皮肤慢慢进入身体，那就既能起到梳理的效果，又可以不损脏腑。如此脏腑功能恢复，再用食疗进补就足够了。”

    “还有这样稀奇古怪的法子？”余老太君就忍不住笑了，对陆云逍道：“就按照清语说的办吧。我活了这么大，没看见人这样治过病，倒是十分新鲜。”

    沈夫人也在旁边笑道：“可不是？清语如今真是了不得。听说你那杏林馆如今可是十分出名的，这些也就罢了，我只不明白，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能给人开肠破肚面不改色，最重要的，还能把必死之人给救活了，现在人人都说，你这医术是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可是真的？”

    夏清语笑道：“二太太别听大家谬传，我的医术要真是到了这个地步，那我就不是人了。”说完余老太君和沈夫人等都笑起来，叶夫人就在一旁问道：“昨天你又进宫了？皇后娘娘的身体如何？”

    夏清语道：“不是很乐观。好在皇宫里什么补品没有？皇后又按照我说的法子每日里锻炼。所以体力倒是有所增长。我和皇上皇后还有贵妃娘娘商议过，看等过了年开春，就要给皇后动手术了。现在只期望在手术之前，能控制住病变。不要造成大出血，不然就很危险了。”

    叶夫人点点头，沈夫人在旁边道：“这就不错了，先前御医们不是说怕皇后娘娘熬不过这个冬天吗？如今能控制到这个地步，可见清语手段不凡。”

    余老太君道：“可不是，也别说什么手段，就是她店里做的那些吃食，哎哟我都喜欢的很。每次吃完了，就觉着身上凭添了一股力气似得。”

    夏清语笑道：“怕是老太太觉着好吃，所以吃完了身心舒畅。不然的话，我自问店里的吃食也就是吃食而已，可没有药材那般强身健体的效果。”

    话音落，众人又忍不住笑起来。忽听外面一个声音笑道：“都说什么呢？这样热闹。我就说今儿人都在这里，气氛必定热烈的，原本想早点过来，谁知道张兰家的又来和我对账，一不留神便耽搁到这会儿。”

    夏清语便知道这是秦书盈来了。因转头看过去，果然就见秦书盈从屏风外转了进来，看见她便笑道：“我就说嘛。老祖宗几天没有笑一笑了，今儿笑得这样开怀，定然是有杏林国手之类的人物到来，才能有这作用，果然如此。但不知我如今是要叫一声神医娘子呢？还是该叫大嫂子？”

    这画风有点不对啊。夏清语一头雾水，她分明记得自己在被休离府前去救治余老太君的时候，这个秦书盈看自己的目光有多么不善，说是恨之入骨都不过分，怎么……怎么这三年不见。忽然就像是多年的好姐妹一般了？难道是因为对方管了三年家，现在学得圆滑了？不可能啊。这就是个王熙凤般的人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什么的。那是从懂事起就必须点亮的技能吧？

    心中疑惑着，面上却一点不露出来，夏清语微笑道：“二奶奶不要打趣我，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

    秦书盈笑道：“叫姐姐又如何？过几天还要改口。”说完见夏清语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她心中也有些诧异，暗道三年不见，这个很容易就含羞带怯的女人真是那个嚣张霸道的悍妇？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啊。

    秦书盈的确就是王熙凤般的人物，过来说笑了几句，便把房中气氛又推得更热烈了一些，对夏清语的态度也不失亲热，别说夏清语心中疑惑，就是陆云逍，他了解这个弟妹的性子和对方与爱人的过往，此时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正说笑得热闹时，就见外面进来一个管家娘子，恭敬道：“王管家让人捎话进来，说是皇上口谕，宣大爷和夏娘子入宫觐见，那太监此时正在前厅喝茶呢。”

    宣陆云逍觐见也就罢了，众人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连夏清语也一起叫去，不过这会儿也不是猜度皇帝心意的时候。因两人对看了一眼，陆云逍便道：“既如此，待我回去换件大衣裳，清语你就在这里等我。”

    夏清语点头，这里陆云逍匆匆回房换了衣裳，然后接了夏清语出来，到前厅后，果然就见皇帝身边一个姓曹的太监在里面喝茶，陆云逍便要向他问些内幕消息。只是这曹太监并不是在御书房内伺候的，因也不知道具体什么事，只是笑道：“奴才在外面伺候着，只听见里面皇上笑声朗朗，显然很是欢愉。李公公出来让奴才过来传皇上口谕时，我也问了一句，李公公却没多说，只说是关于北匈可汗的事。想必皇上宣世子爷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北匈可汗？巴图明？”

    夏清语失声道，然后看向陆云逍，却见陆云逍神色振奋，一挥拳道：“先前皇兄给巴图明修书一封，如今大概是有回信了。没想到会这么快，可见巴图明心中也是牵挂着阿丑，哈哈哈。”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进宫吧。”夏清语立刻急了，暗道陆云逍和皇帝要巴图明来大陈接回阿丑，难道这样过分的要求，那个巴图明竟然真的答应了？老天，他可是北匈可汗，就不怕来了后被扣下？为了阿丑，他竟真的什么都不顾了？要不要这么儿男情长？不是说英明的君主都是理智冷酷型的，怎么这巴图明的画风这么颠覆啊？

    一面想着，便匆匆来到皇宫，还不等进御书房，就听萧关的笑声传出道：“怎么那两个还没过来？这么长时间，就是传口谕给两只乌龟，也该到了。”

    陆云逍和夏清语不约而同下了一脑袋黑线，暗道说谁是乌龟呢？此时殿外的太监已经看到他们两个，连忙进去通报，然后就听萧关大笑道：“既然来了，就赶紧进来，朕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两人进了御书房，正要行君臣之礼，就见萧关手挥的跟风车似得：“免了免了，来来来，看看巴图明给朕的回信。哈哈哈，朕真是没想到啊，他竟然真的有如此勇气和胆魄。好，不愧是北匈最英明的可汗，如此英才，才配做朕的对手。”

    夏清语翻了个白眼，心道皇上咱能谦虚点矜持点吗？这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可不符合您英明神武的形象啊。一面想着，便往信上看过去，却见上门全都是自己看不懂得蝌蚪字，应该是北匈自己的文字吧。

    见陆云逍看的认真，面上也渐渐浮现出笑意。夏清语便有些诧异，悄悄凑过去问道：“这信上内容你能看懂？”

    “这是北匈的文字。从小在上书房，有太傅专门教皇上和我们这几个陪读的一些北匈语言和文字。”陆云逍看出爱人的疑惑，便解释了一句。，

    我去啊，陆云逍还是个精通外语的高精尖人才，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偏心？给他这么多金手指真的好吗？作为一个只热爱母语的炎黄子孙，外语是夏清语心中永远的痛。

    “怎么样？有没有想一想，咱们该如何迎接这位北匈可汗？”萧关见陆云逍看完了，便搓着手兴奋问道。话音未落，就听旁边夏清语幽幽道：“皇上，您该不会是想把北匈可汗诳到大陈然后软禁起来吧？”

    “好嘛，这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萧关鼻子差点儿没气歪，指着夏清语和陆云逍道：“朕看上去就是那么狡猾阴险吗？先前云逍问一遍，如今你又问一遍。朕……朕是真心真意要为两国的共同发展壮大谋一条出路好不好？一个两个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

    夏清语心想：皇上原来这么伟大啊。对不起皇上，我是被我们那个时代的电视剧误导了，一时间忘了您是个与众不同的。

    陆云逍笑道：“好了皇上，我们都知道您是英明神武胸襟不凡的圣明天子了。这件事，我看要赶紧通知阿丑，接待工作应该也让阿丑来主持布置，毕竟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巴图明的喜好呢？是不是？”

    “没错。”萧关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巴图明给朕面子，敢如约赴京。那朕也要给足他面子，向天下人昭示朕喜好安宁和平，不愿穷兵黔武的本性。这个接待工作，一定要好好安排，务必隆重热烈，如此既是对北匈可汗的尊重，也是彰显我泱泱天朝大国的气象。”(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一十七章：形影不离

﻿    陆云逍心想：说这么动听干什么？皇上您是想到两国合作后北匈的矿产金银精铁可以源源不绝运到大陈的美妙前景了吧？看看您那口水都要流出来的贪婪模样吧，这话简直是欲盖弥彰。

    世子爷心里忍不住吐槽，表面上却郑重点头道：“皇上说的是。既如此，是不是也该封阿丑一个官职？哪怕是临时的也好，不然只怕礼部的人未必肯听他调度……”

    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在旁边道：“你们想让阿丑负责接待工作？趁早儿省省吧。那是个眼里除了药材什么都没有的人。你们要他来布置，难道是要他把京城大路两边都摆上药材来欢迎巴图明？新颖是新颖，不过会不会太另类了？”

    “唔，这样啊。”萧关和陆云逍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想到阿丑竟然是这样的人才。又听夏清语笑道：“其实接待不接待的，差不多就行了。巴图明又不是为了接待而来，他心中最想见的人在这里，皇上以为，他看见阿丑后，眼里还会有别的东西吗？”

    如果说从前夏清语还不敢确信巴图明对阿丑的心意，现在她却是完全放下心来了。原本以为这就是个疯子，为了找逃出去的阏氏，竟然不惜挑起两国战火。然而现在看来，那个家伙疯的确是够疯，但肯为了阿丑而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却足可以表明他也是一个痴情人，虽然这种人怎么看都不该是个合格的君王。但最起码，还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吧。

    萧关一听这话就笑了，对陆云逍道：“在这一点上。咱们两个倒有些当局者迷，还是夏娘子看的更清楚明白。可不是？巴图明是为了谁才来大陈的？他哪会在乎什么接待不接待？既如此，让礼部按照章程接待也就是了。”

    陆云逍便道：“巴图明既然答应来大陈和谈，那边疆形势应该很快就可以缓解，这对大陈，北匈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过只怕西夏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

    萧关冷笑一声道：“那最好不过，他们想做那个坐收渔利的渔翁？呵呵。哪有这样容易的事。唔，边关那边，应该不用再增兵了，方悠然在京郊大营忙了几个月。也该让他回来。”

    陆云逍笑道：“皇上英明，正该如此，不然让人家以为你把方大人当苦力使。”说完便拿眼瞟着夏清语，却见她微微一瞪眼，那意思很明白：看什么看？方大哥从来了京城就忙得脚不沾地，难道皇上不是在拿他当苦力使？

    萧关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也忍不住哈哈一笑道：“正是，朕当真是不小心，就算要拿方爱卿做苦力。怎么还忘了人家有个义妹在京城，如今皇后的病需要人家妹妹，皇儿也是人家妹妹救过来的。小舅子不用说，更眼看要成老婆奴了，朕可不敢得罪方爱卿的妹妹啊。”

    “什么老婆奴？皇上您太抬举民妇了。”夏清语心想这皇帝比我想的还更不着调，这哪是皇帝？分明是个没正形的姐夫，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陆云逍却在一旁笑道：“老婆奴又如何？听说怕老婆的人才有钱花……”不等说完，胳膊就让夏清语轻轻拧了一下。听她小声道：“有点出息吧你，身为寿宁公府世子爷。难道你还缺钱花不成？”

    萧关和陆云逍一起笑起来。夏清语进宫一趟，自然还是要去皇后那里看看的，看完了来到瑞坤宫，刚进大门就觉着气氛不对劲儿，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个个都是面色凝重，恰好陆明珠身旁的大宫女玉宁从屋里走出来，远远看见夏清语，便迎上前笑道：“夏娘子过来了？您在这里稍等，奴婢进去和贵妃娘娘通报一声。”

    夏清语便拉住了她道：“要不然就算了，贵妃娘娘好像不高兴，你回头帮我和贵妃娘娘说，就说我进宫给她请安了。”

    她在这里都能听到里面陆明珠呵斥人的声音，可不想触霉头，所以就想回去。却听玉宁小声道：“娘娘可不是不高兴呢，前儿一大早，御花园的池子里浮起了一具新鲜尸体，一问，是延禧宫里的宫女，贵妃娘娘让人明察暗访，原来是延禧宫主子晚上喝醉，拿宫女出气，竟把这宫女活活打死了。事后她害怕，就把人扔进了御花园池子里，却不知怎么回事，那系着石头的绳子竟然松脱，尸体浮起来。所以娘娘大怒，这会儿正叫了延禧宫主子训斥。娘子在这里等一等，过会儿还要您进去给娘娘顺顺气，也帮着娘娘把把脉，一旦气大伤身，也好早些调理。”

    夏清语听玉宁这样说，倒不好走开。她心里对那个延禧宫的主子充满鄙视和愤怒，这些高高在上的宫妃，仗着自己是个主子，竟然一点儿不把下人的命放在眼里，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啊。陆明珠和皇后还是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呢，也没看见她们苛待下人，那延禧宫的是仗着什么？就如此狠毒。

    因便暗自转着主意，心想等会儿进去要不要进几句谗言，把那种狠毒女人给弄进冷宫里呢？正想着，就见从宫门里走出一人，面色凄惶惊恐。然而一出门，她脸上惶恐便褪去，换上了一副咬牙切齿的怨毒表情，让一张如花面孔都有些扭曲了。及至看到夏清语和玉宁，她先是一愣，接着冷冰冰看了两眼，冷哼一声便拂袖离去。

    玉宁通报后，便把夏清语请进屋里，陆明珠坐在椅上，看见她，面上露出笑容道：“我竟不知道今儿你过来，倒让你见笑了。实在是宫中已经几年没有出过这样恶劣的事，我心里很是愤怒，一时间没控制住脾气，没吓到你吧？”

    夏清语摇头道：“贵妃娘娘慈善，才会雷霆震怒。都说女人如水，水乃至刚至柔之物。做女人，便该常怀柔和慈善之心，固然不能受欺负，但更不能随意加害别人。那位娘娘，竟然连人命都视若蝼蚁，未免太狠毒了些。这幸亏是贵妃娘娘掌管六宫，不然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就更可怜了。”

    陆明珠有些讶异，这话可是十分直白了，以夏清语的性格，本不该如此直白。不过她旋即明白过来，夏清语说这番话，一是出于愤怒，二来也是在提醒自己小心对方报复。因微微笑道：“果然你做了大夫后，这心肠性格越发柔和慈善了。你说的是，我掌管六宫，尚且谨记宽大为怀常行善事，惠嫔就敢随意打杀宫女，事后还要毁尸灭迹，实在是罪无可赦，此事我会请示皇上定夺，后宫决不能姑息这种罪行。”

    夏清语就知道陆明珠懂自己的暗示了，如此看来，那个狠毒女人必定不会有好下场，陆明珠怎么说也是贵妃，怎可能给她蛰伏反咬自己的机会？她心想着我这也不知算不算进谗言，不过最坏也不过是进冷宫，后宫里是绝不可能为一个宫女就让嫔妃抵命的，算起来，那个惠嫔就算是得了便宜呢。

    一边想着，那里陆明珠已经从玉宁嘴里得知了事情经过，便笑道：“今儿你是和云逍一起进宫来的？”

    夏清语点头道：“是啊，民妇当时也在寿宁公府，太监来传口谕，我就和世子爷一起进宫了。倒是为了一件好事儿，那北匈可汗巴图明答应来大陈和谈，所以皇上把我们宣过来商量了一下接待事宜。这会儿他们在书房商谈国事，民妇便进后宫来看看皇后娘娘，然后过来给贵妃娘娘请安。”

    陆明珠问了两句皇后的病情，又笑道：“这么看来，那个巴图明倒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啧啧，这真是……谁能想到？阿丑竟会是北匈阏氏，便是最传奇的脚本，也万万编不出这样的情节。那个巴图明，胆子也太大了些，也太任性妄为了。”

    夏清语点头，她也是这么觉着的。忽听陆明珠又道：“是了，你和云逍的婚事定没定日子？这会儿都快过年了，你们也该操办操办了，我已经着人去钦天监算过，明年最好的两个日子，恰好都是在春天，再不抓紧，就要错过去了。”

    夏清语眨了两下眼睛，心想贵妃娘娘您这会不会太着急了？我们这边还什么都没启动呢，您已经去钦天监算好日子了？妈妈呀，钦天监啊，这也太高大上了吧？

    因便垂头羞窘道：“还没有呢，那个……事情太多了，总得理顺了，才能……谈我们自己的事。”

    陆明珠笑道：“事情多又如何？也得顾着自己啊。这种事，可没有因公废私的道理。前两日母亲进宫，我也劝过她了，如今她对你不似先前那般有成见呢。这多好，你将来回了寿宁公府，日子也不会难过。”

    夏清语只得点头胡乱答应着。忽听门外一个宫女的声音响起道：“娘娘，国舅爷来了，说是要接夏娘子回去。”

    陆明珠便笑道：“让他进来。”说完又对夏清语道：“你们两个如今是形影不离了，啧啧，才过来坐了多长时间啊，这就找来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一十八章：刺激

﻿    须臾间陆云逍进门，看见陆明珠便笑道：“姐姐，今儿不陪您说话了，我找清语有事呢，我们先告退了。”说完便拉了夏清语的手，冲她使了个眼色，夏清语便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果然，陆明珠也看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道：“什么事？在我面前也鬼鬼祟祟的。罢了罢了，你们去吧，原本想留着你们吃饭，还准备了新鲜的山野风味儿，既然吃不上，回头我让人送去府里，正好也给老太太和母亲二婶尝一尝。”

    陆云逍笑道：“那我就替老太太太太二太太谢过贵妃娘娘。”说完行礼告退。待出了瑞坤宫的宫门，他便对夏清语小声道：“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李绝心去了御书房。你快想一想，咱们再给这家伙一点刺激，”

    “咦？要怎么给？难道咱们也冲去御书房高谈阔论？”夏清语的眼睛也亮起来，李绝心这一个多月来的表现很是奇怪，有一阵子他都没在杏林馆露面儿，她本来以为对方是被陆云逍“教育”后，下定决心斩断和五姨娘的关系。谁知过了半个月，他又来了，虽然每天还是冷冰冰的，但夏清语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变化，偶尔看向五姨娘的眼神中，不再是一片冷漠，而是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不知是爱还是恨。

    可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一点进展。夏清语心里这个急啊。暗道这样下去，那两个难道就要这样一直温温吞吞爱恨不明的互相折磨到老？她正愁没机会再推一把，却不料进了一趟宫。竟还有这个意外收获。只是李绝心在御书房，想也知道那不是给他们“教育”对方的地方啊。

    却见陆云逍嘿嘿“奸笑”起来，小声道：“我看见他之后，就赶紧去找云卉公主帮忙了，这会儿公主只怕已经到了御书房，李绝心再怎么受宠，也不敢和公主共处一室。所以放心，他很快就出来了。咱们只当做欣赏宫中景物。慢慢走，一定等到他。”

    “好。”

    夏清语立刻就夫唱妇随的附和了一句，打定主意这一次要和夫君共同”缺德“一把，不把李绝心狠狠刺激的让他认清自己真正心意。决不罢休。

    于是两人便慢腾腾在宫中的白玉石路上走着，陆云逍一面指点着两旁景物给夏清语看。拐过御书房前的路口时，眼角余光一扫，果然就见李绝心大步出了院门，看见他们，似是一愣，脚步不由得也放慢了。

    陆云逍假装没看见他，拉着夏清语的手就悄悄儿捏了一下，于是夏清语会意。从御书房到宫门只有一条路，两人在前边这么一走，李绝心就不好越过他们去。只能慢吞吞在后面跟着。他不想和陆云逍夏清语打招呼，于是就和前面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然而这宫中寂静，再怎么保持距离，也不能控制前面两人的说笑声传到自己耳朵里，李绝心听着那两人把话题从杏林馆说到阿丑，就是不提五姨娘。不由又是无奈又是生自己的气，暗道这么多年的定力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为什么听见杏林馆。心里竟然就这么期待了？难道从前你为她吃的那些苦头，就全忘记了？你真要如同陆云逍所说，认清自己心意然后轻易娶她进门？不，世上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

    正拼命给自己巩固着心理防线，忽然就听前面陆云逍道：“是了，这些日子我怎么看常玉郎经常往杏林馆去？还动不动就对江娘子献殷勤？他该不会是对江娘子有意吧？”自从和李绝心见过那次面，陆云逍现在就以“江娘子”来称呼五姨娘。

    波澜不惊跟在两人身后的李学士，一听见这句话，俩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眉头蹙起：常玉郎？那是谁？自己最近也是每天离开衙门后都去杏林馆，怎么没看到这么一号人物呢？

    心里寻思着，就听夏清语笑道：“还不是因为江大哥和十四姨娘的事？常大哥大概是看着人家两个恩爱，如今婚期都定出来了，且不是我夸口，这几个从陈家火坑里跳出来的姐姐，哪个不是姿色出众贤良端庄？这当中，五姐姐最是个拔尖儿的，常大哥又不是没长眼睛，他又是个官儿，想娶的话自然要挑最好的了。”

    陆云逍道：“可是常玉郎和江玉阳不同，他已经有妻室了啊。”

    夏清语暗赞陆云逍机灵，连忙叹气道：“是啊，常大哥已经有了妻子，可是他妻子到现在也没为他生个一儿半女，他想要纳五姐姐为妾，这说起来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我是不同意的，可是几位姐姐都说，她们都是残花败柳之身，黄花闺女时就给人家做小，难道如今还指望做正室？十四姨娘不过是个特殊例子罢了，谁敢因为她就做白日梦？而且常大哥也不是个朝秦暮楚的男人，还算可靠，所以姐姐们都觉着，这就是五姐姐的良配了。好在五姐姐如今也不肯答应，这事儿暂时不用提。”

    陆云逍便轻轻抛着手中玉佩，摇头道：“我看未必啊，俗语说的好，烈女怕缠郎。我看那常玉郎很有点锲而不舍的架势，江娘子不一定抵挡得住。更何况你也知道，现在李学士也天天过去，江娘子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这些日子都瘦了，她若是要摆脱李学士，给常玉郎做妾也许是唯一的办法。”

    话音未落，就听夏清语冷哼道：“反正我是不同意的，李学士虽然不好，可至今未婚；常大哥再好，家里有了妻子，五姐姐过去，既伤害自己，又伤了常大嫂。何苦来？”

    陆云逍道：“我知道你的性情，必定不同意的。只是清语，这世上不是每个女子都如你这般想。更何况，论起亲疏远近，常玉郎是你义兄的左膀右臂，李学士和你却是半点都不沾亲带故的，你若是不帮常玉郎，只怕方大人知道了，都会对你有怨言吧？”

    “方大哥才不是这种不讲理的人呢，我向来都是帮理不帮亲，他又不是不知道。”夏清语扬着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然后又生气道：“说起来，方大哥什么时候才能从京郊回来啊？皇上用人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儿。是不是巴图明这一次如果不肯息兵前来和谈，他就要把方大哥给派到边关去了？”

    陆云逍笑道：“你别冤枉皇上，他不会这么做的。”

    两个人便把话题转移到方悠然身上，接着又开始说寿宁公府一些家长里短，如此一直到出了宫门，方停下话头，陆云逍将夏清语送上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一路护送着爱人往杏林馆去了。

    这里李绝心也慢慢出了宫门，站在空旷场地上，默默看着前面车马渐渐消失，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家里都有妻室了，竟然还觊觎明月的美色？我至今未婚，还没想着要和她两厢厮守呢，那个常玉郎是什么东西？就敢抱着这样得陇望蜀的心思，不怕天打雷劈吗？

    李学士非常蛮不讲理的在心中痛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常玉郎，怨气冲天之下，他决定去会一会这个负情薄幸又贪心的混账男人。只可怜那被陆云逍和夏清语随手抓来躺枪的常玉郎完全不知自己人在家中坐就大祸临头了，这会儿还和发妻一起快快乐乐包着饺子，讨论着第二天休沐要带她去京郊探望方悠然顺便游玩一天的事呢。

    *********************

    “他……真的要来大陈？”

    傍晚时分，眼看就要开饭，不在杏林馆的几个人便聚在饭厅中说笑。夏清语来到阿丑身边，将巴图明要来大陈和谈的事告诉了他。

    果然，一听见这个消息，阿丑就激动了。但是转瞬间，他的面色就变得苍白，站起身看着夏清语道：“奶奶，皇上……皇上要他过来和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趁这个机会软禁他……”

    “瞎说什么呢。”夏清语不等阿丑说完，便打断了他，然后拉着他重新坐下：“你别激动。咱们皇上不是那种人，以和谈之名邀请北匈可汗进京，然后把人给软禁了，这让天下人怎么看皇上？他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可是奶奶，圣心难测，更何况，成王败寇……”阿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大陈皇帝用自己为饵邀请巴图明进京，只是为了单纯的和谈，换谁谁也不会信啊。也只有那个疯子，才会为了自己连他自身的安危都不顾，连至高无上的可汗之位都不顾，敢于千里赴约吧？

    一念及此，阿丑的心不知是难过还是愧疚抑或是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却听夏清语笑道：“你没怎么接触过皇上，所以不了解他。皇上啊，是我所知的皇帝中最可爱最没正形最亲和的皇帝了，你放心，他请巴图明过来，真的就是和谈，不会存别的心思。”(未完待续)

    ps：吼吼吼，这夫妻俩给了李学士一个不小的刺激啊嗷呜！月末最后一天，大力求粉红票推荐票，顺便能预约一下明天的粉红票吗？眨眼看乃们


------------

第三百一十九章：两全其美

﻿    阿丑苦笑一声，喃喃道：“北匈和大陈打打杀杀几百年，除了战争，他们有什么可谈的？”

    “阿丑啊，你摆弄药材还行，但说到天下和政治，你就不懂了吧？值得和谈的很多呢，例如两国的贸易往来了，资源互补了，人道援助了……”

    阿丑一头雾水的看着夏清语，奶奶这些话单拆开来他是懂得，可组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总之你不用担心，巴图明肯来和谈，这对北匈和大陈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儿。”夏清语拍拍阿丑的肩膀：“你还是想想到时候面对巴图明，该说些什么吧。我的意思是，北匈那边毕竟是伤心地，杏林馆的人也都很喜欢你，尤其是在药材方面，还离不开你。所以如果可能，你还是不要回北匈了，如何？”

    阿丑愣了，好半晌才呐呐道：“不回北匈，他怎么可能答应？他是北匈的可汗啊。”

    夏清语忙笑道：“不是说让巴图明留在大陈，我也知道这不可能。但是……既然他那么爱你，没有你就要发疯，那你可以和他好好谈嘛，例如每年里可以抽出半年时间在北匈生活了，另外半年就来杏林馆，哪怕是在杏林馆住三个月也成啊，总之，我不想你如断线风筝一般，回到北匈便再难见面了，你可以说我贪心，得寸进尺，但……我们也真的不想你就这样离开啊。何况你也说过，在杏林馆你很快乐，是不是？”

    阿丑清澈的目光中慢慢添了光彩。他总觉得这一次巴图明发动战争，自己不得不出来，那面临的结局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和对方一起回北匈，继续在爱情和痛苦的回忆愧疚中煎熬挣扎，直到老死或崩溃。却从未想到，原来还可以有这样一个称得上两全其美的可能。虽然这看上去十分艰难，但是。总有那么一线希望不是吗？

    “到时候如果可能，我会帮你劝说一下巴图明的。人啊。最怕的是没有希望，一旦有了希望，就没什么不能谈，再霸道的人也会妥协。绝望的人才会疯狂一搏。例如这场战争，如果不是巴图明寻了你三年都没有结果，他应该也不至于失心疯到这个地步吧。”

    阿丑微微点点头：给巴图明一份希望，也给自己一份希望，从此后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又可以安抚狂暴爱人，换得两国百姓一个安宁。如果事情能是如此结局，那真的就太美好了。

    “奶奶，爷过来了。”

    白薇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阿丑便站起身笑道：“奶奶快过去迎迎世子爷吧，他这些天对你可上心，朝廷杏林馆两头跑。一定累坏了。”

    “哪那么容易累坏？”夏清语咕哝着，站起身来到前院，果然就见陆云逍站在那里，她便倚着月洞门笑道：“怎么自己不进后院，还真等着我来迎你？世子爷，你这谱儿摆的也忒大了。”

    陆云逍看见她。满脸都是喜色，上前笑道：“可别冤枉我。我也知道我这些日子总过来蹭饭，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不，今天特地带了一个好消息给你。”

    “什么好消息？”夏清语立刻来了精神，就听陆云逍笑道：“知道我为什么不进后院吗？”

    “不知道，别卖关子，快说。”夏清语一看陆云逍挑起的眉毛，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立刻断绝了这可能性。

    陆云逍的笑容便垮了下来，皱着鼻子道：“清语，可不带你这样儿的，只许你吊我胃口，却不许我卖关子……”不等说完，见爱人挑起那两弯笼烟眉，似笑非笑看过来，世子爷便举手投降了：“好好好，不卖关子不卖关子。其实是方大人今天回京了，我和他一起见过皇帝出的宫门，这会儿他回了府里，说过今晚要过来的，我刚才就是在院子里等他。”

    “真的？方大哥回来了？”

    夏清语果然欣喜非常，刚站直了身子，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朗笑声道：“离开京城几个月，如今总算是又回来了，我还真是有些想念方嫂子的手艺。”

    随着话音，方悠然和江玉阳常玉郎端儿金刚米明等几人便大步走了进来。夏清语和陆云逍迎上前去，夏清语便笑道：“蹭饭便蹭饭吧，必要找一个好借口，都是想念方嫂的手艺，我竟不知道，原来杏林馆里最招人惦念的竟然是方嫂。”

    话音未落，众人一起笑起来，正要一起往后院去，夏清语这里问着方悠然在京郊的情况，忽然就听外面一阵咚咚咚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只见孙长生满脸焦急的跑过来，急声道：“东家东家，您快去看看吧，那个李学士又过来了，买了药也不说走，就在咱们医馆里，五姨娘都不敢出门了。”

    “什么？”

    陆云逍和夏清语面面相觑，陆云逍便问孙长生道：“他……他是死赖着不走吗？”这怎么可能呢？李绝心好歹也是四品侍讲学士，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失风度的事来？

    “他说他要等人。”孙长生抹了一把额头，大冬天的，竟跑出一身汗，可见心情急切。

    “等人？”

    陆云逍眉头微皱，忽然看了一眼夏清语，却见爱人也同样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

    “糟糕，是不是前两天那事儿，咱们把他刺激过头了？”夏清语拍拍额头，接着听陆云逍苦笑道：“不管怎么说，先过去看看吧。你说这是何苦来？这样放不下，却还看不开。”

    “天知道他们之前到底是有什么事。”夏清语摇摇头，忽听身旁方悠然道：“李学士？是李绝心李大人？他还喜欢来杏林馆？这和五姨娘又有什么关系？”

    “一言难尽啊。”夏清语叹气摇头：“好了，方大哥你们先去后院等着，我和陆云逍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要不要帮忙？”

    方悠然认真问道，却见夏清语和陆云逍一起摇头，他想一想，也是，自己在京城中并没有什么根基，若是陆云逍搞不定的事，那自己出面恐怕也难圆满。若说武力，倒是可以帮上忙，不过同样的，陆云逍武力也不比自己差。“

    这样想着，也便点点头，任由陆云逍和夏清语匆匆离去了。

    来到杏林馆，进门就看见李绝心坐在素日里供病人们休息的椅子上，手中默默转着一杯茶，脸上满是惬意自得的表情。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屋里光线黯淡下来，平时这时候除了留下来值班的，其他人早该回到宅子里用晚饭了，但今天因为他，五姨娘躲在后面药库里不肯出来，众人又不能把五姨娘自己抛在这里，所以除了孙长生跑去报信外，其他人都还在各自的座位上耗着。

    这会儿也就冯金山手上还有一个病人，是一个中年汉子，看模样像是个做力气活的。这人夏清语认识，因为胃病来杏林馆看过几回，从前过来时都是大大咧咧爱说爱笑，一看便知是神经粗大型的，然而今天却似乎也察觉到此时馆中气氛诡异，竟是努力做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盯着冯金山把脉的那只手，好像自己得了什么严重的大病似得。

    “好了，气色正常脉象平稳，已经没什么事了，我再给你开副药，回去吃三天后就完全没问题。”冯金山又开了一张药方，那大汉站起身谢了冯金山，到柜台上拿完药，竟是招呼都不和众人打一个，便夺门而出，那模样好像是身后有鬼怪追着他似得。

    这把夏清语给气得，在陆云逍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下巴向李绝心那边一扬，咬牙道：“病人都吓成什么样了？可你看看把他给逍遥的，这里是医馆，可不是茶楼，你问问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陆云逍吃痛，“嘶”的一声倒吸口冷气，小声道：“都是他的错儿，清语你别拧我啊，疼疼疼……”

    “他不是你的同僚？”夏清语冷哼一声，摆明了这种时候不想讲道理，然后又努努下巴：“去，把他撵出去。家里饭都好了，再不回去吃都凉了。”

    这会儿还想着吃饭呢。陆云逍真是服了爱人这吃货的精神。不过既然夏清语已经下了命令，别说李绝心还是个人，他就是个妖怪那也得上啊。

    于是咳了一声，世子爷硬着头皮来到李绝心面前，含笑打了一声招呼道：“听说李大人是在这里等人？”

    “是啊。”李绝心微微一笑，面不改色的承认了，然后问道：“陆大人这时候还过来做什么？”

    屁。在我面前还装。陆云逍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仍是客气的笑着：“哦，没什么，我和清语过来接他们回去。杏林馆如今名声在外，大家一天从早忙到晚，就是个伙计，那也不容易啊。”

    李绝心微笑道；“的确该是如此，杏林馆的热闹繁荣，我是亲眼所见，京城并没有一家医馆可以比得上。”(未完待续)

    ps：一号了，严肃认真正经脸求粉红票和推荐票。

    泪目，好想赶紧写到清语医锦还厢嫁到寿宁公府啊。所以这两天会加紧时间把五姨娘和李学士搞定。呼！最喜欢的一对副cp啊。


------------

第三百二十章：不要脸

﻿    “所以啊。”陆云逍哈哈一笑：“这不我和清语就亲自来接大家回去吗？到饭点儿了，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干活吧？唔，说起来，李大人用过晚饭了吗？”陆云逍这还是给李绝心留了点面子，不直截了当问他等谁，因为知道问了也说不出来，徒增尴尬罢了，所以只问他吃了没有，以此来隐晦提醒对方：都到吃饭时候了，就是守株待兔，你也给我适可而止啊。

    “还没有，让陆大人这一说，倒觉着有些饿了。”李绝心站起身，嘴角也微微扯出一丝笑容：“陆大人晚饭可有着落了？”

    陆云逍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李绝心明白自己意思，这是要给自己一个面子顺便就坡下驴了，心情不由得十分欢畅，打着哈哈笑道：“我如今除了在府里，剩下的都是在清语那里蹭饭。”

    话音未落，见李绝心目光一凝，他才想起面前这是一个伤心人，还要照顾照顾对方情绪，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连忙又笑道：“那个……他们宅子里方嫂的手艺真是没说的，我在那里吃过几次饭后，太白楼都不愿意去了。唔，李大人既然没用晚饭，那就一起去用点儿？”

    太白楼是京城有口皆碑的出色酒楼，陆云逍这话就是掩饰，意思是说我可不是因为清语才经常去蹭饭的，我就是因为方嫂的手艺太好，太白楼也比不上方嫂的手艺。至于最后一句话。那纯粹就是客套，别说李绝心这样骄傲清高的人物，就是寻常朋友。也不可能因为人家一句客气话就真的上门去蹭饭啊，还要脸不了？

    然而令陆云逍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句话一出口，李绝心脸上笑容便立刻扩大了，瞬间世子爷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然而不等他做出补救，对面那个一向以冷情著称的男人已经欣然点头道：“既然陆大人诚恳力邀。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妈的谁诚恳力邀了？我只是随便客气了一句好不好？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死吗？这是诬陷，绝对的诬陷。让清语误会我要挨揍的吧？李绝心啊李绝心，你好歹也是四品侍讲学士，卑鄙到这个地步皇上知道吗？他送你的赞语“孤绝高直”是让你喂狗了吗？

    陆云逍在心里气愤地大声咆哮着，面色也在一瞬间青白黑红的变幻了几种颜色。却是一言不发，世子爷在用沉默这种方式诚恳表达着“你别去”的真实心意。然而李绝心就好像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一般，还微笑道：“第一次上门，也不好空手，陆大人常来这一带，不知有什么好的铺子推荐？我去买些礼物。”

    “不用这么麻烦了。”陆云逍连忙道，不等说完，就见李绝心断然摇头道：“这怎么能叫麻烦？我是陆大人带过去的食客，总不能连一点礼数都不懂。那不是给您丢人吗？”

    妈的你还替我想的挺周到。

    陆云逍简直欲哭无泪，心一横牙一咬，暗道李绝心这是明摆着不要脸了啊。既如此，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于是咳了一声，也便负手淡淡道：“既如此，那李大人就不用去了，总不好为了不给我丢脸就让你如此破费。”

    世子爷的理由也是让李绝心大开眼界，不过心中不但没有一点儿尴尬。反倒觉着有些好笑，暗道这是被我逼急了啊。只这也不怪我。谁让当日你和夏娘子说的话让我听到了呢？呵呵，官场上浸淫了这么多年，比无耻，我会输给你？

    于是便含笑道：“陆大人太见外了，你我同朝为官，却向来关系疏淡，这以后还该多多亲近才是，今日既蒙相邀，我怎也不好意思拂了你的面子。”

    陆云逍真想一拳揍上那张笑的清淡的英俊面孔：真是想不到啊，这清高骄傲的人一旦无耻起来，简直是可怕。眼看夏清语已经和五姨娘等人从后面出来，世子爷心想我决不能让李绝心先发制人，把这事儿给坐实了，常玉郎那个无辜躺枪的倒霉蛋儿还在宅子里呢，这要是真让清语误会是我把狼给“诚恳”招去的，还不得吃了我？

    想到这里，就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了，盯着李绝心轻声道：“李大人，你真的不用在意，刚才我其实就是随口客气客气。”妈的，都逼我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不可能再去了吧？就不信你李绝心的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面对陆云逍简单粗暴的“实话实说”，李绝心也愣了一下，旋即心中暗道：陆云逍这是豁出命也不肯让我过去啊，为什么？难道那个常玉郎此时就在宅子里？所以他才如此害怕我去？不然的话，即便他心里不愿意，但我既然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一个堂堂世子爷，就是哑巴吃黄连，也不好用这种话明着拒绝啊，太有**份了。

    如此一想，便更加坚定了要过去一探究竟的决心，因便点头道：“陆大人随口客气，下官却不能不放在心上，这俗语说的好，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这简直是典型的混淆概念反话正说。陆云逍被李绝心颠倒黑白的功力震惊的目瞪口呆，忽听身后夏清语道：“陆云逍，你和李学士还没说完话吗？我们要回去了。”

    陆云逍回头，还不等说话，就见身旁一个人影走过，定睛一看，原来是李绝心欣然上前，微笑道：“不说了，陆大人刚才邀我去府上做客，所以今天的晚饭要叨扰夏娘子了。”

    这是天要绝我啊。陆云逍仰天长叹：没想到到最后，这李绝心到底还是先把自己给装进去了。想想真是汗毛都要竖起来，这人本就是狐狸一般的人物，如今若是连脸皮也不要了，那满朝上下，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果然，就见夏清语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杀气腾腾看向陆云逍，杏林馆中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注在陆云逍身上，暗道世子爷脑子坏掉了吗？五姨娘就是让这人逼的躲在后面出不来，他这会儿竟然还主动邀请对方去家里？搞什么啊。

    陆云逍真的很想说不关我事，我只是随口客气一下，谁知道他竟然顺着杆子爬上来了，天地可鉴，真不关我的事。然而他却知道，这些话在心里想想而已，甚至和李绝心私下里说说都无妨，但就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若说出来，那就真的是不给李绝心留一点颜面了，别说这人帮过自己，日后还有可能和杏林馆结亲，就算只是一个泛泛之交，也不能让人颜面扫地到这个地步，好歹也是官场上的人，面子光彩总是要的，你连这点都不给，那就是要结死仇了。

    陆云逍当然知道李绝心也是算计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不要脸的坚持着。心中长叹的同时，对对方也不禁有一些佩服，更有些恼怒，暗道有你这会儿豁出去不要脸也要这般执着的，当日就让我给你们说和了，然后解开误会，抱得美人归，这多好？从此后京城里也不用再有人惦记着你的婚事了，李绝心啊李绝心，你就作吧，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面对着爱人杀人般的目光，世子爷也只能苦笑着哑巴吃黄连了，叹口气道：“是啊，我和李大人说了方嫂的手艺好，所以他也想去见识见识。”

    夏清语没说什么，而是看向身旁五姨娘，却见她只是低着头，竟看也不敢看李绝心一眼，这实在是让夏清语十分疑惑，心中暗道：五姨娘从来都是个洒脱有担当的性格，为人颇有些侠气。若是她当年真的做了对不起李绝心之事，也不该如此畏缩，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竟让五姨娘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既然五姨娘没说话，那夏清语也就只能把一肚子气给憋着了。一行人出了杏林馆往宅子去，李绝心到底还是拽着陆云逍去买礼物，这里夏清语等人便先一步回到宅子中。

    一进门，十四姨娘便没好气道：“什么东西啊？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干的却是无赖事……”不等说完，便见五姨娘瞪了她一眼，沉声道：“闭嘴，他不是无赖。”

    十四姨娘从未见五姨娘如此惨白着面色，却是严厉的甚至有些凶狠的面孔，一时间不由得窒了一下，心里却还是十分不服，到底忍不住咕哝道：“不是无赖是什么？五姐姐，你真信是世子爷邀请他来家里的？分明就是他顺着杆子爬……”

    不等说完，见自家五姐姐眼睛似是要吃人了，十四姨娘于是不敢再说，忽听一个爽朗的声音大笑道：“咦？都回来了，所以我还真不算晚到的。真是，早知道就去杏林馆接你们了。”

    夏清语抬头，就见江玉阳大步走过来，一双眼睛只盯在十四姨娘身上，她心中一阵轻松，暗道还好还好，总算还有一对儿省心的，看看这两天有空，要和方大哥商量一下这两人的婚事了。(未完待续)

    ps：哈哈哈，面对干脆不要脸了的李学士，世子爷也只有甘拜下风啊。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呜！！！


------------

第三百二十一章：糟糕

﻿    方悠然和常玉郎等人也从厅里走出来，和众人打着招呼。方悠然在京郊住了几个月，此时冯金山孙长生等自然要上前关心询问一下。江云却是因为留在杏林馆内值班，所以不在嘘寒问暖人群之列。

    当下大家都说笑着进了厅，独有五姨娘来到廊下坐着，夏清语便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道：“五姐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这样的刻骨铭心？难道你不觉着，如今你一看见李学士，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得？想阿丑也是身世多舛，人生十分悲惨的，也不见他似你这般。”

    “我哪里能和阿丑比？他是北匈可汗的阏氏，是可汗负他良多，他又没负过可汗。”五姨娘苦笑着摇头，叹气道：“冤孽啊，真是冤孽，我只以为，他那样好的人，如今又是青云直上春风得意，必定是妻妾贤惠儿女成群的，谁知道，我竟然害得他这样凄苦，奶奶，你说，我哪里有脸面对他？”

    “老实说，我一点儿也不相信以五姐姐的人品，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夏清语斩钉截铁道，不等说完，就见五姨娘含泪摇头，喃喃道：“是我对不起他，都是我不好……”

    “五姐姐。”

    夏清语实在受不了了，断喝一声道：“好，就算是你对不起他，那么你是为什么对不起他的？”不行，今天说什么也要点醒五姨娘。再这么磨磨唧唧下去，杏林馆都要不得安生了。

    “我……”五姨娘一下子愣住了，看夏清语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久远回忆，忽听夏清语沉声道：“五姐姐从不是爱钱的人，在陈家也一直是清傲得很，若你和李学士从前是有情人，那又为什么要负他？为了荣华富贵？你可别蒙我，如果你真是贪图这些，在陈家你为什么要清高冷漠？你怎么不争宠斗爱？以你的姿色。要把那老王八蛋迷个神魂颠倒，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五姨娘的面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不知是想到陈半斤，还是想到自己和李绝心断送了的爱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叹了一声，却不说话。

    夏清语无奈。只好摇头道：“五姐姐，你和李学士究竟是怎样，你既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我只想告诉你知道，你不是什么负心人，别连你自己都把自己的初衷给忘了。你从来都是爽利侠气的，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你的心该坚韧不拔才是，怎么一看见了李绝心。便全都是小女儿般的软弱了？你是这般模样，那李绝心又不愿意彻底放开，你们俩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后半辈子。你们都要这么互相折磨纠缠下去？若是我这样说了，你还是不能好好面对，不能和李学士做个了断，那我就想办法让五姐姐离开京城，让那李绝心再也找不到你，反正我的态度在这里。无论五姐姐当年做过什么，只要没杀人害命。那这么多年的苦头也够了，我想让你下半辈子可以安心如意的过，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每一天都生活在惊恐愧疚自责中，惶惶不可终日。”

    夏清语这番话对五姨娘的刺激如同当头棒喝一般，让她当场就愣住了。好半天，她才喃喃道：“是啊，都到现在了，我还在想什么？我已经害的他这样，难道还要害了他一辈子？是，离开这里，离开京城，对我，对他，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夏清语没想到自己费了一番嘴皮子，五姨娘就把最后一句话给听了进去，这个时候了还只想着逃避。不过也罢了，谁的生命中还没有点不能承受之轻或之重呢？五姨娘既然如此选择，她也无话可说。虽然在她心里，其实还是想把这两个人给凑成一对。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寒冬时节，天气已经是滴水成冰了。廊下虽然没有风，但坐了这么一会儿也觉着身上冰冷。夏清语站起身，正要拉着五姨娘进屋，就见从前院廊下绕进两个人来，正是李绝心和陆云逍。李绝心双手中还提着两样东西，走近了才看清那赫然是一只洗剥好的公鸡和一只洗剥好的肥鸭子。

    夏清语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有些古怪，她看向陆云逍，却见世子爷摊摊手，显然也是没想到李绝心会提着这么两样东西登门。像他们之间送的礼物，无非是点心布匹，再高级点如古玩字画金玉珠宝都使得。这种洗剥好的鸡鸭，那只有特别相熟的亲戚或是兄弟姐妹串门子时才会拎着的。

    诧异过后，夏清语旋即就明白过来。连忙转头看向五姨娘，果然，就见她怔怔看着李绝心手中的鸡鸭，珠泪滚滚而下，嘴唇颤抖着，似是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李绝心倒是一如既往般平静，随着陆云逍拾级而上，将那鸡鸭拎起来递给夏清语，微笑道：“头一次登门，也没什么好东西，夏娘子莫要嫌弃鄙薄。”

    夏清语不等说话，就听身后五姨娘哭着断断续续道：“多少……多少年了，你……你还记着这个……”

    “记得什么？”

    李绝心这才将正眼看向五姨娘，大概也没想到对方会哭的花容失色，他那微笑平静的表情便是一僵，然后才缓缓说了一句。

    五姨娘却是没有再答话，捂着嘴转身飞跑开去，却是没进厅里，而是回了自己房间。

    夏清语狠狠瞪了李绝心一眼，沉着脸去追五姨娘，这里陆云逍也忍不住跺脚道：“李大人，你说你何苦来？我说你提着一只鸡一只鸭子做什么，原来你是故意来刺激江娘子的，你……你当心玩大了，到最后自己吃苦，有数的，玩火者必**。”

    李绝心没有说话，但是面上笑容也没有了，换上了一如平常般冷漠平静的表情，轻声道：“厅里好像很热闹，外面这么冷，陆大人不带我进去吗？”

    事已至此，陆云逍也是骑虎难下，心中这个气就别提了。暗道等着吧，将来你要是想娶江娘子，需要我帮忙，我绝对袖手旁观，就没看过这么作死的。

    大厅中的确很热闹，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此时陆云逍李绝心进来，便吸引了众人注意力。方悠然当先站起，接着江玉阳和常玉郎这些有官职在身的人也都站起身来，和李绝心陆云逍见礼。

    陆云逍拿眼一扫，见厅中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妇人，还不等询问，就听十四姨娘笑着道：“世子爷，您大概还不认识常大嫂，这位就是了。刚才您和奶奶去杏林馆后，常大哥想着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人说话作伴，便接过来了。”说完便看向常张氏，掩嘴笑道：“常大哥和常大嫂当真是恩爱夫妻呢。”

    常张氏姿容不俗，柳叶眉丹凤眼，虽然对着陆云逍端庄大方的行礼，身上锋芒却是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来。

    陆云逍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昏死过去。他以为常玉郎在这里，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现在才知道，情况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果然，李绝心的目光在常张氏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便云淡风轻问了一句：“常大人也过来了？”

    “哦……啊……是……”

    常玉郎是个实诚汉子，当初跟在方悠然身边，也是因为这份本质，所以很受方悠然器重。他不太识字，所以就像天下大多数不识字的人一样，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视为至理名言。此时听见李绝心忽然问起自己，不由得受宠若惊。

    这是谁？皇上面前最当红的侍讲学士，翰林院的大才子，那是文曲星下凡来的，竟然会专门问起自己，这是多大的荣耀。一时间，常玉郎想也不想便走上前来，热情笑着抱拳道：“是啊是啊，今天和俺们盟……方大人一起过来的，那个……李学士您怎么也来了？”

    陆云逍情不自禁就扭过头去：要命啊，他这里都愁着怎么赶紧把常玉郎给弄走，谁知这货还直奔着来了。早知道当初还不如拿江玉阳躺枪呢，最起码那是个圆滑的，十四姨娘面前，夏清语也能说上话。现在可好……世子爷心里发寒嘴巴发苦，眼睁睁看着一场悲剧就要在自己面前上演，他却无能为力，这感觉实在是太糟心了。

    那边李绝心也愣了一下，常玉郎如此热情，让他下面那句嘲讽的话都没办法出口，有数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唔，这群反贼招安不过几个月，自己若是此时和对方撕破脸，只怕他们会误会是皇上开始对他们进行打压，再生反心就不妥了。

    李绝心生生为自己一时的“仁慈”找了个无比冠冕堂皇的理由。然而目光一转，见常张氏也上前见礼，他心中火气又起来了。随便回了一礼后便冷冷道：“听说常大人最近很是关心杏林馆，尤其是对明月照顾有加，我和明月乃是旧识，这里代她谢谢你了。”(未完待续)

    ps：嘿嘿嘿，世子爷和清语当日真的只是无心之语啊，没想到玩大了。我为常玉郎点根蜡烛，你们给他两张粉红票推荐票吧吼吼吼


------------

第三百二十二章：自作多情？

﻿    一句话把常玉郎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常张氏真不愧是个精明的妇人，果断从“明月”这个名字里嗅出了一丝端倪，于是不着痕迹的看了丈夫一眼，微笑道：“夫君最近经常来杏林馆吗？怎么我都不知道的？”

    常玉郎抓着脑袋莫名其妙，呐呐道：“俺……俺就来了两三次而已，没……没常来啊。那个……方大人临走的时候和俺们说要照顾杏林馆，所以俺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事需要帮忙。明月是谁？俺怎么不知道杏林馆里还有这么个人呢？”

    陆云逍伸出手捂住脸：完蛋了，全完了，这下子是彻底玩大了。清语你赶紧带着江娘子过来吧，马上就要着火了啊。

    “你说的是……五姐姐？”

    十四姨娘七姨娘等人此时却都回过神来，五姨娘的名字她们是知道的。因此纷纷问出口。却见李绝心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常玉郎笑道：“常大人也不必掩饰，俗语说的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明月容貌出众，也难怪常大人喜欢……”

    “啊……那个……是不是要吃饭了？方嫂子呢？”

    陆云逍眼看着常张氏两道柳眉都立了起来，心道再说下去大概就要出人命了，因忙吼了一嗓子。却见李绝心不为所动，待他吼完后，才继续微笑道：“不过恕我直言，我和明月好歹也认识多年，以她的性子，似乎不会给人做妾。”

    常玉郎更迷糊了。抓着脑袋问道：“李学士你说的是五姨娘？那个……不对，五姨娘先前就是在陈家做妾啊，李学士。您说的到底是谁？”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李绝心的心口上，让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恶狠狠盯着常玉郎沉声道：“正因为有过前车之鉴，所以她这一次跳出火坑，就绝不会重蹈覆辙，常大人。你死了心吧。”

    常玉郎更惊讶，忽听身旁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道：“夫君。你什么时候竟起了纳妾的心思？怎么不和妾身说一声？也好让妾身帮你张罗张罗啊……”

    大厅中人都被李绝心和常玉郎这番诡异的对话惊住了，及至常张氏一开口，才纷纷反应过来。常玉郎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惨叫道：“李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您……您可是当朝的侍讲学士，不能听信谣言啊。这……俺啥时候说过要纳妾了？这是哪个王八蛋污蔑俺？你告诉俺，俺要把他碎尸万段。”

    陆云逍被人骂成了王八蛋，这会儿也顾不上了，连忙上前拉着李绝心道：“你说什么胡话呢？常大人一身正气，和常夫人夫妻恩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李绝心斜睨了他一眼，心中也是疑惑。暗道究竟他们是在常张氏面前装出来这幅样子？还是此事确系子虚乌有？不对啊，先前明明是陆云逍和夏清语话中说的，他们当时又不知道我在后面。难道此事还有假？

    一念及此，正要开口，就见对面常张氏已经把常玉郎耳朵揪住了，冷笑道：“我说这些日子你又是给我买缎子又是给我买珠花的，还说要帮我添两个丫头，让我过少奶奶的日子。原来是为了这个……”

    常张氏的彪悍把所有人包括李绝心在内都给惊住了，除了天地会盟的旧人。这些老朋友都知道常玉郎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因纷纷上前来劝说，大厅里一时间乱的是鸡飞狗跳。

    正是闹闹嚷嚷热闹无比的时候，忽听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接着面色不善的夏清语和五姨娘走进厅中，众人一时间被震住，原本的喧闹立刻变得寂静无比。

    “无为，你这些日子种种作为，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既如此，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当年的事，是我负你，你要杀要刮都随便，但是请你不要再在杏林馆兴风作浪了。”

    五姨娘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说完这番话，她便转身出门。这里李绝心阴沉着面孔想了想，竟然真的迈步追了出去。

    厅中众人眼看着那两人在院子里消失了身影，都是目瞪口呆。这边夏清语拉着陆云逍，轻声道：“咱们过去看看，别让那李绝心真的欺负了五姐姐去。”

    “可是常大人这里……”陆云逍伸袖子擦了擦额上冷汗，也小声道：“常大人都是因为咱们当日几句有心之语，便遭了这样无妄之灾，怎么着也得解释解释吧？”

    夏清语也知道常玉郎是躺枪，只这会儿哪有时间解释？于是便上前拉住了常张氏道：“嫂子，这事儿都怪我，日后再和你说，现在我担心五姐姐，我们跟在后面看看去，一个闹不好，可能会出人命的。”

    常张氏和常玉郎夫妻十几年，便是这样相处过来的，原本不想这般轻易饶了丈夫，然而听夏清语说人命关天，她便紧张了，点点头，于是厅中十几个人一起走了出去，悄悄缀在前面那两个人影身后，却见他们竟是出了大门，到了巷子对面屋檐下，不一会儿便隐身进了黑暗中。

    众人不敢出去，只好躲在门内，紧张注视着对面的动静。

    且说李绝心和五姨娘来到屋檐下阴影处站定，两人心中都是有些乱，也顾不上身后有没有尾巴。此时天上星月依稀，光芒淡淡，五姨娘只是痴痴看着李绝心的脸，好半晌才哽咽道：“无为，你真是瘦得厉害。”

    “算不得什么，那一年的大病，没要了我的命去，已经是老天保佑了。”李绝心冷笑一声，看着五姨娘冷冷道：“你把我叫出来，到底是有什么话说？”

    听他提到那场病，五姨娘的面色便白了一白，垂头轻声道：“往事不堪回首。无为，这一世我们注定是没有缘分了，你……放手吧。就不是为了我，也该为了你自己。你一个堂堂的四品官，到现在竟然还没成婚，这像什么话？”

    李绝心呵呵笑了两声，摇头道：“这种事情，似乎轮不到你为我操心。”

    “我知道，我如今在你面前，根本是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五姨娘擦了把眼泪，微微摇头惨笑道：“我只是……我只是不忍心你还放不下。无为，你是那样好的人，你本该是有家庭和美儿女双全的福气，你何必为了我一个女人，就把天下女人都视作蛇蝎……”

    “不要太自作多情了。我的生活，和你一点干系都没有。若你叫我出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很抱歉，我可没时间听。”李绝心冷哼一声，转过身迈开脚步，就要离开这里。

    “奶奶说，过些日子，就让我离开京城。”五姨娘深吸一口气，看着李绝心转过身去的背影，到底还是把这话给说了出来，她用帕子擦着眼泪，非常艰难的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痛哭失声。

    李绝心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了，旋即他便转过身来看着五姨娘，黑暗中五姨娘看不到对方眼中那两团怒火，却能够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让人惊心的怒气。

    “果然还是这一招。”李绝心已经不是冷笑，而是怪笑，咬牙切齿的咯咯笑着，好像随时都能扑上来从五姨娘身上撕下两块皮肉：“当年我病的要死时，你不声不响就给人做了小妾，到如今，你还是这样，没脸面对，就干脆一走了之，江明月，我真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没出息的人。”

    “我都这样了，还在乎什么？若是我在京城，就能让你痛快些，那也罢了，不过是粉身碎骨万箭穿心而已，我有什么受不得的？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了？可我……可我如今若还留在这里，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就换你一个孑然一身形单……”

    “那不关你的事，我说过你不要自作多情。”李绝心猛地大吼一声，这声音总算是让偷听的众人都听见了，当下有一个算一个，都忍不住和身旁的人两两对视，暗道这什么意思？五姨娘怎么就自作多情了？

    也就是在这时，只听巷口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响。夏清语和陆云逍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暗道这都入夜了，还要在巷子中疾驰的马车，肯定是有急事，却不知是什么事。

    那边的李绝心和五姨娘却是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马蹄声。五姨娘原本是被夏清语说动，打定主意要在离京之前好好把话和李绝心说开，却没想到李绝心根本就不接受她的好意，一句一句全都是往她心窝上戳刀子。五姨娘本来就不是懦弱畏缩的女人，此时让旧情人一句句无情冰冷之语戳的遍体鳞伤，几近崩溃之下，她陡然间便生出一股烈性，大声叫道：“好，都是我错了，是我当日负了你一腔深情，是我违反了那些山盟海誓，我就该遭天打雷劈死无全尸。李无为，你说，你想要我怎样你才肯好好过日子？你都说出来吧，是不是只有我死，你才能忘掉从前那些事，娶妻生子平安如意？是不是？”(未完待续)

    ps：你们猜李学士会怎么回答？


------------

第三百二十三章：如梦初醒

﻿    “是。”

    李绝心陡然握紧拳头大吼一声，他愤恨于五姨娘的逃避，那对他来说实在是片刻无法忘怀的刻骨伤痛，十五年前他险些为此送了性命，十五年后重逢，曾经深爱的女人却仍是要用这一招来对付他，这让他彻底失去理智，心里只有滔天之恨，滔天之怒，所以他想也不想，便吼出了这个字。

    “好，那我就死给你看，我死在你面前，绝了你所有的念想和回忆。”五姨娘一把擦去眼泪鼻涕，瞪大眼睛转头寻找宅子外的石狮子，一眼看见后，她想也不想，迈开步子便要横穿过巷子，撞死在石狮子上。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方悠然和陆云逍等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借着灯笼的光芒，可以看到那疾驰马车已经到了近前，而五姨娘此时却也跑到了巷子正中，只要她再跨出那么一步，必然要被飞奔的马车撞翻踩踏，绝无幸理。

    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人影如同箭矢般追上五姨娘，抱住她转了个圈子。下一刻，那马车擦着两个身影驶了过去，旋即车夫一勒缰绳，拉车的两匹马长声嘶叫，扬起蹄子刨蹬了好一会儿，才稳稳停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那马车夫跳下来，陆云逍和夏清语才终于回过神，立刻跳起身就要去查看被马车挡住的李绝心和五姨娘的情况。

    刚出了大门。便看见马车夫跑上台阶，看见他们也是一愣，接着就大叫道：“爷。奶奶，不好了，四姑娘忽发急病，这会儿快不行了。”

    “啊？”

    夏清语和陆云逍都愣了一下，陆云逍顿时也顾不上李绝心和五姨娘了，反正那两人不在车底下，性命应该就无碍。他一把揪住了车夫：“四姑娘怎么了？”

    “大侄子。”

    马车帘子挑开。沈夫人探出头来，焦急道：“你妹妹如今就在车里。恰好她发病时石姑娘在府中，说是不能耽搁。我们就快马往这里来了。”

    “清语。”陆云逍立刻扭头看向夏清语，却见爱人几步来到马车边，上车只看了一眼。便急忙道：“是严重喉头水肿，快，快去杏林馆，要赶紧行气管切开插管。”

    陆云逍和白蔻白薇都有些疑惑，暗道喉头水肿也是要用气管切开解决吗？先前老太太说是喉头水肿，不是用针灸就缓解了？只是疑惑归疑惑，这时候也没时间询问，便都立刻上了马车，沈夫人就对车夫道：“快。快赶去杏林馆。”

    马车调头，再度疾驰而去，只剩下大门口一群石化了的人。忽然冯金山大叫了一声道：“糟糕，我竟然还傻站在这里。”说完便要往杏林馆狂奔，却被孙长生一把拉住，听他苦笑道：“冯大哥，你想学习也得分人吧？寿宁公府的千金小姐动手术，那是咱们能去观看学习的吗？”

    冯金山这才反应过来。尴尬道：“是啊，我竟然糊涂了。既如此……咦？”他不等说完便挺住话头。原来是马车疾驰而去后，那巷子中央紧紧抱着的两个人便显露出来，这两人先前还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一转眼就抱得跟个连体婴似得，也难怪冯金山话不等说完便愣住了。

    多少年没有这样抱着她了？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紧抱过她。在她最绝情的时候，自己想要这样紧紧抱着她求她留下，却被她狠狠地推了开去。那个滋味每每想起，都是心痛欲绝，即使是现在，也不例外。然而和刚刚那惊险一刻相比，和险些永远失去她相比，这点痛，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李绝心心中茫然想着，脑海中满满的全都是之前一瞬间看见五姨娘险些被马车撞倒的的恐惧。他紧紧抱着五姨娘，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还活生生在自己的怀里，那个已经被尘封十多年的名字，此时也终于被他反复念了出来：“明月……明月……你吓死我了……明月……”

    如果这是老天看在自己受了十五年苦楚的份儿上给她的补偿，那就让她贪心的再多要一些吧。五姨娘在李绝心的怀中，早已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等到终于听清李绝心字字句句都是在喊自己的名字，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哭叫道：“无为，你知不知道？我恨不能现在就死了，就死在你的怀里，无为……你……你再抱抱我……”

    两个劫后余生忍不住真情流露的人就站在夜幕降临的巷子中央，就在门边那么多人的围观之下，紧紧相拥在一起，哭了个稀里哗啦浑然忘我，看上去，他们连陆云逍夏清语离去的事都不知道。。

    “这……这要怎么办？”

    陆云逍和夏清语不在，宅子里面便唯方悠然马首是瞻了。只可惜方盟主纵然智计无双，他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啊，因一时间反而是手足无措，不得不转头询问着周围众人的意见。

    “是不是……应该……先让他们两个过来啊？”冯金山犹豫着给出建议：“这……这站在巷子中间，万一再来一辆马车……”他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大概也知道这种乌鸦嘴不受人待见。

    方悠然却是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是该把他们俩叫回来。”只是话音落下后，他又开始左右张望：这种时候上前，会不会有棒打鸳鸯的嫌疑？这俩人刚才还是有你没我不死不休的架势，好容易趁着这劫后余生时真情流露，万一被人打扰了，又开始你死我活怎么办？

    所以方悠然就想找一个炮灰去干这活儿。再怎么平易近人，好歹也是曾经的天地会盟盟主，这种讨人嫌的事儿怎么也不该由他来做嘛。

    然而看了一圈，却发现大家的眼神很明显都是一个意思：这里就你官位最大，地位最尊，还是奶奶（东家）的干哥哥，你不去谁去？

    方悠然这个悲愤啊，杏林馆中人这样想也就罢了。可连他原本那几个手下，常玉郎江玉阳端儿米明金刚，竟然也都是这么个意思。这怎能不让他叹一声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妈的这才招安了几天啊？当初说好的一辈子忠心不二呢？说好的誓死追随呢？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太悲伤了。

    “阿丑，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好歹做了官，方悠然如今也是添了点腹黑本性：哼！想让我一个人做打鸳鸯的那根棒子？没门，地位尊贵身份崇高不是吗？北匈可汗的阏氏，那可是比我身份地位还要尊贵的吧？到杏林馆后，方悠然第一时间内就知道了阿丑的故事。

    阿丑心里这个郁闷啊，暗道我躲的够靠后了，怎么还是让方大人给揪了出来？早知道就不该出来凑这个热闹。只是如今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不情不愿的走出，和方悠然一起来到李绝心五姨娘面前，见李绝心还是紧紧抱着五姨娘，一脸的茫然与后怕；五姨娘还是埋头在他肩头失声痛哭。此情此景，当真是感动天地，两人实在是不愿意打扰啊。

    可是不打扰不行啊，现在也只是刚入夜，冬天夜长，这会儿远不是宵禁的时候，就算没有马车，偶尔走过一个两个人看见了，这像什么话？

    于是方悠然和阿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两人发现谁也不能让另一个当出头鸟，只好无奈的以眼神约好，同时咳嗽了一声，打断那两个仍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有情人。

    这一声咳嗽动静实在不算大，但李绝心和五姨娘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泄后，已经慢慢恢复了冷静，只是都不愿意放开罢了。此时听见这声音，回过神来，五姨娘便要从李绝心怀抱中挣出来。

    李绝心慢慢放了手，却在五姨娘退后两步后，又一把攀住她的肩头，沉声道：“如果我要提亲的话，应该找谁？夏娘子吗？”

    就是天打雷劈，也不带这么个劈法儿的。

    这是在场另外三人的共同感受。方悠然和阿丑都识趣的扭过头去，五姨娘却是震惊地看着李绝心，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刚刚在说什么。

    借着门前灯笼的光芒，李绝心看清五姨娘红肿的眼睛和被泪水浸着的面孔，他目中也泛起了泪光，却抬手轻轻替五姨娘擦着眼角泪水，轻声道：“拜刚刚那险死还生的一瞬间所赐，我也想明白了。陆大人说的没错，既然不想放下，也放不下，那何必还让彼此都不好过？我是个犟驴，你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里还是只有你一个，这大抵也就是命该如此吧。既是命中注定，倒不如早些放下，让自己能多快活一天是一天。明月，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想着了，你也说过往事不堪回首不是吗？那就不回首，咱们往前走，如何？”

    “你……你疯了？”五姨娘终于听明白了李绝心的话，她脸上全是惊骇：“你是什么人？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你是要让天下人都笑话你吗？就是皇上和朝臣，也不能容你这么做，无为，你不要傻了……”(未完待续)

    ps：吼吼吼，李学士如梦初醒，终于可以和五姨娘有个好结局了，啦啦啦


------------

第三百二十四章：还俺清白

﻿    也别说五姨娘这样震惊，就是方悠然，他从前是个百无禁忌的反贼头子，如今曾经的部下又正要迎娶十四姨娘，照理说应该很理解这种事才对。但听见这番话，他都觉得李绝心是疯了。原因很简单，李绝心和江玉阳不一样，江玉阳就算是做了官儿，也是草莽出身，十四姨娘身份卑贱一些也无妨，只要他喜欢，大家最多说他粗鄙，武官粗鄙那是特色，谁也不会以这个做由头去攻击他。

    但李绝心可不一样：这是谁？翰林学士四品侍讲天子宠臣，这样的人几乎可以说是士林中的领袖，若是和哪个名满天下才貌双绝的花魁发生点风流韵事，倒也无伤大雅；可若是娶一个残花败柳为正妻，那可真正是不要脸面了。五姨娘说皇帝和朝臣都不会同意，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像李绝心这样的官儿，说他代表着一部分朝廷脸面，那是一点儿都没错的。

    阿丑却不这么想，他觉着只要是两情相悦，管它什么地位身份呢？真要权衡这些东西，那就不叫真情了。因此他听见李绝心这些话，倒是十分欣赏雀跃，当下便含笑道：“外面天冷，这些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奶奶和世子爷此时又不在这里，李大人和五姐姐不如先进屋，咱们再说，如何？”

    李绝心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在自己身边的竟然不是陆云逍和夏清语，因便疑惑问道：“陆大人和夏娘子竟然离开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悠然和阿丑一听：好嘛。这主儿刚才还真是浑然忘我了。于是将事情一说，李绝心便感叹笑道：“这样说来，倒要谢谢那马车夫。不是他的马车，让我经历了那生死一瞬，我还真未必这么快就能转过弯来。”

    “无为……”五姨娘就要说话，在她看来，李绝心是万万不能娶自己的，他这么年轻就是四品侍讲学士，还有过执政地方的经验。陆云逍都说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就是做到一部尚书也不是不可能的。她绝不容许对方的前途断送在自己手中。

    “好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外面的确很冷。”李绝心拉着五姨娘的手，和众人一起重新回到厅中，刚迈进大门。就听方嫂道：“这半天，饭菜早就凉了，我赶紧去热热。”说完便直奔后厨而去，几个姨娘也连忙拉着五姨娘去帮忙。

    这里方悠然就对李绝心正色道：“李大人刚刚说的话，可是想好了？”

    李绝心笑道：“自然是想好了，我从来都是三思而行的。”

    方悠然无语，好半晌方皱眉道：“五姨娘才貌双全，若是李大人不嫌弃她从前的身份，纳做妾室……”不等说完。就见李绝心沉下脸，淡淡的声音里已经透了几丝冷冽，道：“明月从来都是个骄傲的人。怎可能委身为妾？”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常玉郎一眼。

    常玉郎就急了，扑过来道：“李大人，你又看俺作甚？俺……俺和五姨娘连话都没说过两句，俺怎么可能起那个天打雷劈的心思？这青天白日红口白牙的，李大人您可不能诬陷俺啊。当着俺家婆娘的面儿，您务必要把这事儿给说清楚。不然俺这些年的清白可就没了。”

    七尺高的汉子眼泪都快下来了，顿时让李绝心都有些手足无措，眨眨眼，看常玉郎这模样不似作伪，他犹豫了一下，便将当日听到此话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只听得方悠然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得了，不必问，这定是陆大人使得计策，故意激你呢。只可恨这两个找谁不好？怎么就把这黑锅给扣到常大哥头上了？”说到这里，他便转向常张氏笑道：“嫂夫人，常大哥一向爱重您，这事儿等陆大人和清语回来一问便知。嫂夫人千万莫要难为常大哥。”

    他这一说，李绝心也就明白了：这常玉郎八成是个畏妻如虎的。只是他心中还十分疑惑，因皱眉道：“方大人既这么说，我自然信的。只是很奇怪，当日陆大人和夏娘子说话时，并不知道我就在他们身后啊。”

    方悠然哈哈大笑道：“李大人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您也不想想陆大人是什么身份？那是个文武全才的。您在他们身后，他耳朵一动就知道了。甚至这事儿很可能就是他策划的，可惜你关心则乱，竟是真听信了他们的话，这也罢了，倒险些连累我们常大哥遭了无妄之灾。”

    李绝心被这么一点，联系自己当时刚进御书房，云卉公主就也跟着过去了的巧合，于是心中便也明镜儿似得了。他此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又或是感激陆云逍，反正是满心复杂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摇摇头笑叹道：“陆大人和夏娘子的事还没有个结果呢，他们倒是有闲心去操心别人。”

    “怎么没有结果？”方氏这会儿正回来厅中，听见这话，便笑道：“我听白薇说，寿宁公府的大太太已经来过，亲口说过要派人过来提亲的。只是东家牵挂着阿丑和五姨娘的事，所以必要先把这两件事解决了才肯嫁过去。如今北匈可汗就要来大陈了，李学士和五姨娘的事情又是这样的皆大欢喜收场，我看东家的喜酒，应该不用等多久，咱们就能喝到了。”

    “她不叫五姨娘，她的名字是江明月。”李绝心还是很感激陆云逍和夏清语的，只是在这样为他们高兴的时候，仍然不忘纠正一下五姨娘的称呼问题，她要做他的妻，从此后，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姨娘，而只是他李绝心的妻。

    饭菜很快热好，众人吃完后，便各自喝茶聊天，等着夏清语回来。大家都担心寿宁公府那位四姑娘的情况，毕竟一个妙龄少女，谁也不愿意她就这样香消玉殒。

    方悠然却是和李绝心坐在了一起，仍然继续着先前的话题，归根结底，方悠然还是担心李绝心的前程，却听他胸有成竹笑道：“皇上的性子，方大人大概还不了解。如今我回想起来，当年的事，似乎不是那么单纯，待我问过明月，将此事好好修饰一番，再告诉皇上，说不定他只会觉得这是才子佳人般感人的男女之情，还要赞我心比金坚呢。我知道方大人是为我好，但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至于满朝文武……”

    说到这里，李绝心捧起茶杯啜了一口，然后面上便露出自信微笑，轻声道：“老实说，我还真不觉得有哪一位会为了我的家务事就跳出来痛批我的。官场上像是陆大人和方大人这样无欲则刚的，毕竟很少，当今皇上注重实干之才，便是有这种清廉的官员，那也必定是能者多劳，哪里有闲心去管我娶谁这种事？”

    方悠然仔细一想，倒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因点点头，又听李绝心感叹道：“何况，便不是这样，那大不了辞官好了。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若是注定要做出取舍，自然要取自己最想要的，其它的，也就顾不得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当真是没有必要再谈了。方悠然于是转了话题道：“李大人刚刚说到官场。我这里恰恰有个疑惑。怎么当今刑部的官员很不得力吗？今天回京之时，路过菜市口，竟碰见了百姓集体为一个妇人喊冤，阻止刽子手行刑。到后来甚至惊动了皇上下旨刀下留人，把那妇人又押回监牢，责令重审。我想着，这能让百姓们如此为其喊冤的女子，怕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怎么就成了伙同奸夫害死亲夫之人呢？”

    李绝心听了这话，方郑重道：“这事情我也知道。今日皇上真是被气得不轻。刑部自从祝尚书去年上任后，的确闹出了些狗屁倒灶的事儿，祝明此人，好大喜功，性格又阴险残酷，但他一直以来很有点断案如神的名声，如此才被皇上委以重任。可我私下里查过，此人贪财。所以他如今大权在握，行事也就不好说了。我几次在皇上面前透露口风，只是皇上也要面子的，哪里能朝令夕改，那祝明又没有什么大过错，皇上也就容忍了，到哪里找那么多清廉能干的呢？但愿经过此事，皇上能够警醒一些吧。”

    方悠然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先前在京里时，有时和陆大人说话，他也说最近京城刑部大牢里的罪犯比前年去年加起来还多，可见这祝明倒也算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就怕他刚愎自用，造成冤假错案，那当真是很遗憾了。”

    李绝心冷笑道：“嫉恶如仇？倒也未必。前任刑部尚书便是因为糊涂，身为刑部尚书，却想着什么以和为贵，弄虚作假和稀泥，以为牢里犯人少了，皇上就高兴，就能彰显出我大陈太平盛世的繁荣景象，以至于天子脚下，竟是宵小众多，所以才被皇上罢了官。不料这位祝大人做了刑部尚书后，担心重蹈上一任的覆辙，竟又过于严苛，呵呵，过犹不及，我看他如今便有这些个意思了。”(未完待续)

    ps：可怜的常玉郎，哈哈哈。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三百二十五章：一身轻松

﻿    两人说着话，耳听得外面梆子声响，方悠然便抬头道：“这会儿清语还不回来，怕是要留在杏林馆了，我也是糊涂，明知道有重手术时，她都要亲自守在对方身旁一定时间的，何况如今那还是寿宁公府的姑娘。既如此，我看我还是先回府吧。”

    李绝心听他这么说，便也站起身道：“如此的话，我也该告辞了。明日是我当值，要早起先去翰林院一趟。”

    一边说着，眼睛便看向五姨娘，于是五姨娘会意，便站起身道：“那我送两位大人出去吧。”

    方悠然笑道：“五……江娘子还是送送李大人吧，我和阿丑有些事要说，正好让他送送我。”

    他这样说，五姨娘自然不会勉强。于是先送李绝心出门。此时一弯新月已上中天，倒也为大地增添了一点点清辉。两人走在巷子里，都是静默无言，眼看就要走出巷子口了，李》》。s。绝心方站定脚步，轻声道：“天气冷，就送到这里吧。我明天再过来。”

    五姨娘点点头，想了想小声道：“无为，你千万莫要做傻事。别说我已是……残败之身，就是我如从前一样，咱们的身份也早已经不匹配……”李绝心淡淡一笑，摇头道：“夏娘子说得对，我是被仇恨蒙蔽了神智，只想着自己这点不甘和委屈。却不知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风霜，竟生生把那个我熟悉的江明月都给磨圆了棱角，从前你是绝不会说出这样妄自菲薄的话的。”

    “不是，我……”

    五姨娘还要再说。却见李绝心一抬手，轻声道：“明月。你不必多说，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更不要想着离开之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护着你，我自问还可以做到。”

    “无为……你有今天不容易，千万别为了我自毁前程……”五姨娘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后面话哽咽着说不出来。却听李绝心笑叹道：“这些年，我青云直上，不过是憋着一口气。我想让你看看，我并非池中之物，我想着终有一天要让你后悔当日的浅薄。认真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你做的。如今你说不要为了你自毁前程，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没有你，这个前程我还要它做什么？更何况我也不会因为娶你就丢官罢职，难道夏娘子素日里不和你们说皇上的事？你们都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样的英明君主吗？他才不会因此而罢免我呢。”他说到这里，便抬起手替五姨娘擦去脸上眼泪，柔声道：“你如今也这么爱哭了。从前就是有眼泪，你也要咽回去的。好了，放心，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你我将来过得更好，我也不会自毁前程。明月，如今你和我在一起。再不用过从前的穷日子了，再不用只得两只鸡鸭做聘礼。让你兄嫂都看不起你我。这些年我存了许多钱，等着你来替我管家呢。”

    五姨娘已是哭得声噎气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不能陷在旧爱这番倾诉中就真的去幻想还可以和对方再续前缘，过他形容的那种美好日子，然而心里这样想着，脑海中却总禁不住去浮现那些美好情景，这是她内心最深的期盼，是她一年可能都做不上一回的美梦，如今忽然爱的刻骨铭心的那个人说可以实现了，这让她怎么还能控制得住自己。

    “不要哭了，找个机会，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吧。”李绝心拥住五姨娘，如同蛊惑般在她耳边道，发觉怀中人似是打了个寒颤，他连忙道：“不用怕，我不是非要现在知道，你看你自己的心情，等你想说了，就告诉我，若是你一辈子都不想说，那就一辈子都不说了。……

    “无为……”

    五姨娘哭着喊李绝心曾经的名字，却听爱人笑道：“好了，天好冷啊，你快回去，我也得赶紧回府里了，不然若是着了凉，明日朝堂上又是鼻涕又是喷嚏的，让御史参我一个君前失仪之罪，那可糟糕。”

    果然，五姨娘一听这话，便连忙使劲儿擦去眼泪，慌乱点头道：“好，那你快回去，也快宵禁了。手里灯笼拿好，走路看着些，莫要摔了。”

    李绝心点点头，举起灯笼道：“你先回去，我看着你进门再走。不要推让了，再推让咱们两个真要着凉的。”

    五姨娘了解李绝心的性子，无奈之下，只好提着灯笼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大门，这里李绝心又看了一会儿，果然片刻后就见她探出头来，他忍不住会心笑了，伸出手挥了挥，见人到了门后，许久再没有探出身子，知道爱人是回去了，这才转身往自己府邸而去。

    自从那次在京城街道上偶遇五姨娘，这么些天，李绝心心头上便压着一块大石头。他天天忙完公事后就去杏林馆，固然是把五姨娘折磨的心身憔悴不堪，然而他自己也绝不好受，不甘心放下仇恨，更不肯放手，这样的纠结和折磨同样让他疲惫不堪。

    如今却是好了，五姨娘那生死一瞬让他如同被当头棒喝一般彻底清醒过来，猛然间，纠缠在心间的那层层迷雾就完全消散，那一刻的后怕让他明白：他是不能没有江明月的，若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在一起，他也只能孤独终老，但如今对方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若还是为了那可笑的仇恨看不开也放不下，那是多么可笑。

    李绝心是聪明绝顶的人，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剩下的事自然顺理成章。这会儿他走在路上，心头阴霾尽去，连脚步都变得轻松了许多，十五年来再没有算计过怎么好好过日子的脑子也开始精打细算，安排着将来婚事的花销。

    ********************

    “清语，夜深了，你去睡一会儿吧。我守在这里就好，四妹妹若是有情况，我再喊你。”

    看着爱人疲惫的面容，陆云逍心里满是心疼，走上前悄悄说了一句，却见夏清语摇摇头，轻声道：“你一个大男人，守在妹妹身边算怎么回事儿？你去睡吧，我反正也睡不着。唉！也不知道那个李绝心和五姐姐的事情怎么样？还有常大哥，那真是个可怜的，纯粹是咱们当日为了刺激李绝心才胡乱拉他客串了一把，谁知道就给他带来了这样麻烦，那个常张氏，我看着是个精明厉害的，你说，常大哥回去不会被罚跪夜壶吧？不少字”

    陆云逍忍不住“扑”的一笑，摇头道：“你这会儿还想着这些呢？放心，有方大人在，我不信他会眼睁睁看着常大人被夫人河东狮吼。等四妹妹大好了，咱们抽个空儿，好好买一份礼物，登门给他们赔罪就是。”

    夏清语很喜欢陆云逍这一点，世子爷的世界里，人不分贵贱，只分善恶是非。以他的身份，竟然会说出买份礼物登门赔罪的话，这要是在别的贵公子身上，敢想象吗？但偏偏他就那么自然真诚的说出来，对于一个古代世家公子来说，能培养出这种三观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啊？所以尽管夏清语对先前叶夫人的以死相迫很有意见，但心中却从没有真的恨过对方，她总觉着，能培养出陆云逍这样人物的父母，绝不可能是坏人。

    两人又悄悄说了几句话，忽然陆云逍鼻翼扇动了两下，悄悄道：“好香。”回头一看，果然就见沈夫人身旁的丫头柳绿和花红走进来，每人手里提着两个大食盒。

    两人连忙站起身，陆云逍便笑道：“还是二婶疼我们，先前四妹妹生死一线，还真忘了吃饭的事儿，这会儿才想起来今儿还没吃晚饭呢，难怪我这肚子饿得厉害。”

    柳绿先探头看了下昏睡着的四姑娘陆明绮，看见对方呼吸平稳，这才放下心来。小声道：“这多亏了大奶奶妙手回春，不然四姑娘这一次真是难逃厄运了。二太太知道爷和奶奶大概还没吃，所以特地命奴婢们回府看着厨房做的东西，爷和奶奶快吃一点儿吧，奴婢们让那些厨子把晚饭和宵夜一起给做出来了。”

    陆云逍道：“二太太用了宵夜吗？她今日受了惊吓，又坐在马车里颠簸，可也是够辛苦的。”

    花红道：“我们太太在外面用宵夜呢。她说爷和奶奶受累了，今儿多亏了你们两个。还说后半夜和奴婢们守在这里，让爷和奶奶好好睡一觉。明儿大太太二奶奶她们想必也都要来探望四姑娘，那会儿爷和奶奶还要打起精神应酬。”

    夏清语笑道：“这可不成，还是我守在这里的好。”说完和陆云逍来到屏风后，在桌子上打开食盒，只见里面装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荤素搭配着，还有一大海碗人参鸡汤，此时犹自散发着热气，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叫我说，你不如明天早上回府里一趟，和太太二奶奶她们说一说四姑娘的情况，让她们放心，就不要过来了。这气管切开的房间对无菌要求很高，我们如今条件有限，已经做得不够好。万万禁不住这么多人来探病，既来了，又探不到病人，何苦跑这一趟呢？”


------------

第三百二十六章：嫂子

﻿    夏清语一边吃一边说，却见陆云逍摇头道：“这个话不用说，就是看不到四妹妹，她们也必定要来走这一遭的。这就是大家子的人情规矩，你从前又不是没在大家子住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夏清语心说我还真的就没在大家子里住过，哪里知道这些。不过这话她也就是随口一提，心中真正关心的，还是杏林馆那一摊子。偏偏这会儿离不开，也不好叫陆云逍这个做哥哥的回去打探，因只好忍耐住了，暗道稍安勿躁，有方大哥在呢，不会出什么事儿，如果真的出事儿，大概此时也有人来报信了。

    心中牵挂着，自是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四姑娘陆明绮醒过来，看见夏清语守在自己床边，便挣扎着要起来，被她摁住了，陆明绮便拉着夏清语的衣袖哭道：“昨儿晚上，我只当自己必然不能活得了，没想到大嫂子竟然能救了我，这再生之恩，让我怎么谢您？”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夏清语挥手笑道，说完才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儿，细细一想，不由“腾”的红了脸，连忙道：“那个……我的意思是说，我把你哥哥当做朋友的，那个……陌生人我尚且要全力以赴救命治病，何况是他的妹妹……”

    “嫂子没说错，本来就是一家人，即便现在不是，不久后也就是了。”看见夏清语羞窘。陆明绮虽然脖子上还十分疼痛，也不由得笑出来，却见夏清语脸上更红了。呐呐道：“你这会儿还做着气管插管，千万别多说话，不然将来这里伤口长不上就糟糕了。”

    果然，这话一说出来，陆明绮登时就不敢再言语了。夏清语交代了她几个注意事项，又给她换了湿润纱布，正要安慰小姑娘两句。就听门外陆云逍的声音道：“清语，阿丑过来了。”

    “啊？是吗？”

    夏清语的精神一下子就振奋起来。忙疾步走出去，果然，就见阿丑站在地中央，夏清语就笑道：“这会儿天还没大亮呢。你怎么就过来了？昨儿晚上我们走后，李学士和五姨娘怎么样了？”

    阿丑笑道：“托奶奶的洪福，所有的坏事都变成了好事，李学士还问若是要提亲的话，该向谁开口呢。”

    “什么？”

    夏清语还不等说话，陆云逍便一个箭步蹦了过来：“阿丑，你说李绝心他……他要提亲？娶谁？江娘子？他……他之前和江娘子不是还不死不休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阿丑笑着将事情说了一遍。夏清语这颗悬了整晚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看见旁边陆云逍一脸郁闷，她就拍着对方的肩膀哼声道：“干什么？这样皆大欢喜的结局是最好了，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些不满啊。难道必要他们相爱相杀你才高兴？”

    陆云逍摇头道：“我当然不可能这样想，只是昨儿一开始那个李绝心也太不近人情了，我还想着等日后他后悔要求娶江娘子的时候好好拿捏拿捏他呢。谁知道这家伙太他妈精明了，竟然一下子就看开，不肯给我半点难为他的机会，害我白白筹划了一场。”

    夏清语和阿丑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过一会儿，宅子中的人陆陆续续到了杏林馆。夏清语看着天色明亮起来。忽然想起一事，不由得失声道：“陆云逍。这会儿天都大亮了，你难道不用上朝吗？”

    陆云逍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已经让朝云去宫里传信了。不过这会儿四妹妹情况稳定，上午我倒是要进宫一趟，一是和贵妃娘娘说一声，让她不要担心；二来，上一次我和皇上说，要给李大人保媒，皇上还斥我胡闹，嘿嘿，我今天再去和他说，看看能不能让他把下巴给惊掉了。”

    “你太坏了，那可是皇上，你小心御史参你谋害圣驾。”夏清语摇摇头，却听陆云逍笑道：“你不知道，皇上最喜欢听这些事了。等府里人过来，我打声招呼后就进宫。”

    用过早饭，又等了半个时辰，果然寿宁公府的女眷们便坐着马车浩浩荡荡过来了。陆云逍见过叶夫人后便往宫里去了。这里叶夫人问了夏清语几句陆明绮的病情，知道已经脱离了危险，便合掌念了几声佛，然后摇头道：“你二婶只得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有个差池，真不知道她以后要怎么活。还好还好，总算你是有手段的，才能让四丫头转危为安。”

    夏清语心想谁二婶啊？我这会儿还没嫁过去呢？夫人您从前为了拆散我们，不惜以死相迫，如今却这么快就进入角色，这样真的好吗？

    她却不知道寿宁公府这些女眷的心理：从前她就是陆云逍的妻子，如今虽然在府外三年，和寿宁公府好像没了关系，但陆云逍三年未娶，所以这些人心中对长房大妇的印象就始终停留在夏清语身上，一旦确定了她还会再嫁入寿宁公府，于是立刻就把从前的印象拾回，即使还没有举行婚礼，她们眼中也是把夏清语当做长房大妇来看了。

    因胡乱应答了两句，就见陆**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娇笑道：“嫂子什么时候回来啊？真是的，你这一日在外，我们心里都是不安。叫我说，趁着快过年，良辰吉日也多，不如把婚事办一办，你就仍回去做你的大奶奶，岂不是好。”

    话音未落，就听秦书盈笑道：“五姑娘这张嘴巴当真是骗死人不偿命，说什么大奶奶一日在外你心里就不安，听着多暖人心啊。其实是你盼着她回去，一旦有个头痛脑热的，就不用请大夫了，几步路，让大奶奶给把把脉就成，是不是？”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微笑起来，陆**便红着脸啐道：“我可不敢当二嫂子的夸奖，还说我骗死人不偿命，我连你都骗不过去，哪里还能骗得过别人？二嫂子也不用挤兑我，我就不信，你心里不这样想？再说老太太年岁大了，若是府里有大嫂子这么个人，大家也都放心不是？”

    秦书盈笑道：“得，这话都提到老太太了，我是再不敢挑刺儿了，不然都是孝顺的，就我一个不孝了。这样吧，大嫂子，把大哥哥和你的婚事交给我，便是三五天后办婚礼，我也保准给你们预备的妥妥当当，让你风光进门，万万委屈不了你，如何？”

    夏清语已经被这些人打趣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儿翻着白眼，暗道是谁说古代风气保守的？这不挺开放的吗？当着我的面儿，张口闭口都是婚嫁的，就不能想一想我这个当事人的心情？

    正想着，就听叶夫人呵呵笑道：“好了，你们不用打趣她了，贵妃娘娘已经让钦天监给算出了好日子，就是明年春天，到时候盈丫头你就有事情忙了，用不着现在大包大揽的。”

    夏清语一开始还以为叶夫人是来为自己解围的，正感动得想这人果然需要以心换心啊。谁知听到后来，好嘛直接把结婚日子给定了，这更过分。于是她干脆不言语了，心想我现在当个哑巴葫芦正好。

    正想着，忽然就听外面大街上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接着竟然有人噼噼啪啪的放起鞭炮来。众人都是一惊，夏清语看见阿丑从门外经过，连忙大声道：“阿丑，你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阿丑答应着去了。这里陆**和陆明芳就都好奇看着门外，好半晌后拉了夏清语到一边小声道：“嫂子，那个戴着一半面具的人就是北匈可汗的阏氏？天啊，那个可汗为什么会喜欢他啊？戴着一半面具，多恐怖。”

    “这就叫情到深处了。”夏清语耸耸肩，她已经没力气去纠正这两个女孩子的称呼了。

    话音落，就见白薇走进来笑道：“奶奶，原来是百姓们知道两国停战，且北匈可汗要亲来大陈和谈，所以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更有人燃起了鞭炮庆祝呢。”

    夏清语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一定是皇帝让人把消息给透露了出去，因不由得点头感叹道：“老百姓都是盼着有太平日子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说完就见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看样子像是寿宁公府的管家娘子，进来后向众人行了礼，才恭敬道：“二奶奶，府上来了人要见二奶奶，这会儿在府里等着呢。”

    秦书盈微微皱眉道：“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这么急着跑来禀报？”

    那管家娘子模样的人便道：“奴婢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说府上六姑娘染了风寒，不能随姨老爷和姨太太一家往任上去，所以姨太太想让她暂时在咱们府里住着。有奶奶照顾，姨太太也就放心了。”

    秦书盈的父亲才放了外任，这阵子合家准备收拾要往任上去，秦书盈也打发人送了许多东西回去。此时听见这话，她的眉头皱得更紧，心想娘真是糊涂了，这个六妹妹和她娘一样，最是个眼高手低的，如今放在我眼皮子底下，万一再起了什么糊涂心思，岂不是把我的脸都丢干净了？这什么意思呢？(未完待续)


------------

第三百二十七章：盘算

﻿    一面想着，就听叶夫人笑道：“原来是这样，这不费什么事。盈丫头你就赶紧回去吧，和来人说，把那孩子接过来就是。去年那孩子还来过咱们家，长得又好，嘴巴又讨巧，我觉着很不错呢。”

    叶夫人不等说完，秦书盈就变了面色，她终于明白母亲打的什么主意了。不由得又是委屈又是气恨，暗道我千防万防，好容易靠着姨妈，才没让二爷往家里抬人。却不料如今竟是我自己的亲娘要给我送个帮手来。娘啊娘，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少不得要辜负你的期望了。哼！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别想有狐媚子给我敬茶。

    心中已是怒极，面上却半点不露，和叶夫人沈夫人夏清语等说了一声后，秦书盈便告辞离去。

    *******************

    “桑姑娘请这边来开方子。”

    精致的卧室内，胭脂抬起手，就要请桑绿枝往外屋去开方子，却听床上许姨娘淡淡吩咐道：“就在这里开吧，桑姑娘又不是寻常男大夫，哪有那么多忌讳？”

    桑绿枝便笑着开了张方子递给胭脂，又对许姨娘道：“就按这方子每日煎服，一天早晚两次，三天内若是不好，姨娘来找我。”

    许姨娘点头笑道：“真是麻烦姑娘了。”说完见胭脂拿了方子出去，她才向后倚在了软枕上。叹气道：“姑娘忙不忙？若是不忙，便和我说会儿话吧，自从江南回来。我这院子里几乎没人来，幸亏还得两个丫头能时常和我聊聊天，不然憋也憋死了。姑娘是有见识有本事的人，常在外走动，不知可否将外面发生的那些新奇故事说给我听？”

    这当真是一拍即合，桑绿枝正发愁要怎样和许姨娘亲热呢，她费了二十多两银子。才总算买通了这府中一个管事娘子，恰好许姨娘这个时候受了风寒。那管事娘子就把她推荐过来。此时听见许姨娘竟主动邀请自己留下说话，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喜，暗道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我正等着你这句话呢。

    于是便笑道：“外面能有什么新奇故事？这几日听得最多的倒是杏林馆那边的事。刚才我过来时。好像是说府上四姑娘突发急病，也是送去了杏林馆，这会儿救过来了。我没进西角门时，看见一连几辆马车，丫头婆子小子一大堆拥着往杏林馆去了，真真好气派，想是府上的太太奶奶们都往杏林馆去探病了吧？”

    许姨娘淡然道：“姑娘说的没错，我也是早上才听说，四姑娘昨晚发的病。恰好石姑娘也在府里，还不等家下人找大夫，她就说要送去杏林馆。不然定是保不住性命。所以我们二太太立刻带四姑娘坐了马车飞奔去了。我们大奶奶一出手，可不是起死回生呢？当真劳苦功高，连厨房大半夜的，都给折腾的不得清净。”

    桑绿枝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这许姨娘心中明摆着是对夏清语不知道有多少怨气。这倒正合了自己的心，因便撇了撇嘴淡淡道：“夏娘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排场未免太大，每次给人治病，都要整出许多动静来，像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这病是被她妙手回春似得。是了，姨娘这病也有两日了吧？怎么不请她过来看看？”

    许姨娘笑道：“姑娘可是糊涂了？我哪里有资格请她来给我看病？我不过是个姨娘罢了，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吵吵着她过了年就要嫁回来的，到那时，我在她手底下还不知能不能得个活命，这会儿倒大着脸去找她给我看病？就算她来了，心里不知道怎么咬牙生气呢，日后寻个不是发落我，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桑绿枝笑道：“姨娘这就错了，夏娘子从来都标榜自己是医者仁心，万万不会因为你找她来看病就生你的气。”

    许姨娘冷笑道：“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她若是没有这份儿所谓的医者仁心，我们爷还未必就又让她迷了魂魄去呢，只是人家能把这话说出口，我却不能没有自知之明。罢了，说这些做什么？”

    桑绿枝探明了许姨娘的态度，心下大定，当下连忙假惺惺安慰了一番，又说了一些外面的新鲜事儿，便告辞离去。这里胭脂便随后进来道：“姨娘不该和桑姑娘说这些，虽然她在江南时被大奶奶收拾的不轻，心中必定带着怨恨，可如今姨娘这么一说，终究是个把柄，万一日后她给说出去，姨娘岂不要糟糕？”

    许姨娘叹了口气，双眼无神看着窗户，摇头道：“难道她不说出去，我就不糟糕了？你没见琥珀如今都不怎么敢往我这屋里来？谁都知道，她回了府，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我。我就是不说她的坏话，她也不可能放过我，既如此，说不说又能如何？怕什么把柄？更何况，这桑绿枝在江南，可说是招了爷和那女人的厌弃，就算她将来要搬弄是非，也得那两个人信。”

    胭脂没有言语，想了想方小声道：“姨娘，您明明知道这桑姑娘是爷很不待见的，何苦还要和她亲近？就算要用她，可她能做什么呢？她连咱们府里那些太太奶奶的院子都进不去。”

    许姨娘淡淡一笑，轻声道：“她是恨极了那女人的，虽然现在看着好像没有用，但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忽然就有用了呢？若那时候再临时抱佛脚，未必来的及，倒不如现下就先笼络好了，将来要用，随时都可以用。反正又不费我什么事，有没有她，爷如今眼里也没有我了，我还顾忌什么？”

    胭脂叹了口气，小声道：“姨娘，大奶奶如今，人人都说极好，要不然咱们就隐忍蛰伏着……”不等说完，便见许姨娘抬起头，目光冷冷道：“你是说，让我守一辈子活寡？”

    胭脂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只好垂下头默然不语。

    却见许姨娘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忽地冷笑道：“人人都说好，她便真的好了吗？甄姨娘是怎么被撵出去的？连太太都不得不在她面前低头，这府里还有谁能降服得了她？我又何尝不想妻妾和美，只是这可能吗？便是我能忍让，她也必定不会放过我的。除非我和她表忠心，只说从此后便在这府里当一个摆设，再不和爷亲近。即便如此，她也未必就能放心。更何况，我为什么一定要忍让到这个地步？我是爷的妾室，我家里也算是个官宦之家，我还不到三十岁，凭什么就要在这府里守活寡，每天看着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夫妻恩爱，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吞？这样日子，哪怕是过几年，十几年，也罢了，若是要过一辈子，那我还有什么盼头？如果真要这样过，我宁愿轰轰烈烈和她斗一场，哪怕最后输了，被沉塘也好，被撵出去也好，也强似这般一辈子窝囊。”

    “姨娘，奴婢只是怕您一时冲动，给自己招祸。”胭脂用手擦了擦眼泪，她是许姨娘的陪嫁丫头，又怎么会不了解这位主子的个性？就如同主子所说，再苦的日子，哪怕过几年十几年都好，只要还给她个念想和希望，她什么都可以忍下去。从被抬进寿宁公府那天起，主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然而最怕的，便是连一点奔头都没有了，那这人生还有什么滋味？许姨娘的性子就是柔中带刚的，只要能忍住了，她就是最柔顺的那一个；可一旦让她忍不住，她刚强烈性的一面就显露出来，所以胭脂一点儿都不意外主子会说出这种话。

    只是主子想的虽好，但哪里有实现的可能啊？胭脂叹了口气，倒了一杯热茶来到许姨娘身边，柔声道：“姨娘，不是奴婢给您泼冷水，只是您也想一想，太太当日为什么那样反对大奶奶再嫁回来？还不是因为这一次大奶奶嫁回来后，就算她做出再出格的事儿，也没办法休她了吗？我们是寿宁公府啊，万万没有这样反复的道理，那成了什么？既如此，那任凭姨娘怎么挑拨，怎么想办法，大奶奶也是不可能被撵出去的，更何况爷如今的心思都在奶奶身上，您处心积虑，万一一个不小心，反而可能引火上身。”

    许姨娘发泄过后，情绪倒是平复了一些。听见胭脂的话，便倚在大软枕上叹气道：“我刚刚说过，若是那样窝囊过一辈子，就不如轰轰烈烈闹一场，我既然都下了这样决心，还怕什么引火上身？更何况，这一次大奶奶风光嫁回来，从此后寿宁公府确实就是她说了算，但总有一些特殊的情况，是任何人都不能容忍的，包括爷在内。”

    “姨娘的意思是？”

    胭脂悚然而惊，看着许姨娘冷笑的面孔，她身上忽然一阵阵发冷，喃喃道：“姨娘莫非是要……坏奶奶的清白？”

    “我是那么卑鄙的人吗？”许姨娘瞪了胭脂一眼，旋即又自嘲一笑道：“没错，我如今为了对付她，为了自己的将来，是要用一些非常的手段。从我生出这个心思开始，我就不是什么好人了，我大概也会利用别人，也会害人。不过胭脂，你是跟了我十几年的，你总该明白我是什么样人？有些事情，就算是我再怎么被猪油蒙了心，也不会去做的，这是底线，不能碰。”(未完待续)

    ps：才想起上了大封推，没说的，今天日更三章。十点，下午三点半，晚上七点半。卖力求推荐票粉红票


------------

第三百二十八章：

﻿    胭脂松了口气，主子如今性情虽是因为大奶奶而有些难以捉摸，到底本性还是没变。＝顶＝点＝＝＝x＝o她站起身来，接了许姨娘递过来的茶杯，轻声道：“姨娘在病中，偏又劳了这半日神，这会儿赶紧歇息吧，奴婢让厨房中午送几样清淡的素菜。是了，还要请示姨娘，桑姑娘开得那张药方……”

    不等说完，就听许姨娘冷笑道：“她开得药方我哪敢用？在江南和夏清语打了三次赌，都输得灰头土脸，她能仰仗的，也不过就是她那老子的太医院院正身份罢了，手底下能有什么真功夫？把那方子收起来，还按照先前刘大夫的药方煎药，我昨儿吃了两剂，今天身上就松快了些，照这样下去，吃两三日也照样好了。”

    胭脂笑道：“奴婢也是这个主意。那奴婢这就出去让小子们抓药回来。”说完便轻轻退出房间，又为许姨娘带上了房门。

    安排了一个小厮去买药后，就见粉黛从院门外走进来，胭脂便笑道：“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儿，这会儿才回来，不过昨晚玩绳儿输给你，说是今日替你多做些事，你倒好，就撒丫子了。”

    粉黛笑道：“好姐姐，我岂是那般不知道分寸的人？原本只想着玩一会儿，早早就回来的……”不等说完，便被胭脂啐了一口，听她笑道：“青天白日的，你就敢撒谎，也不怕烂了舌头。你看看太阳，都快吃晌午饭了，好意思说早早就回来。”

    粉黛笑道：“我说的是原本这么打算。谁知道正遇见姨太太家六姑娘到府里来，那六姑娘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性格又好，所以二奶奶院里十分的热闹。后来她们又往老太太那里去，我就跟着看了会儿热闹，以至于忘了时辰，这个时候才想起回来。”

    “姨太太家六姑娘？就是二奶奶那个异母妹妹？”胭脂也好奇了，忍不住摇头笑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儿？秦老爷不是外放做了布政使吗？听说姨太太她们都要跟着上任去的，怎么倒把这六姑娘送到咱们家来了？”

    粉黛笑道：“可不是？我们也是这么说。不过那六姑娘当真是个好的，咱们府里几位姑娘已经是十分出挑的美人儿了，那六姑娘却一点儿也不比咱们姑娘逊色呢，就是石家二姑娘。也要稍逊一筹，石家二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漂亮。”

    胭脂笑道：“是，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昨儿石夫人和二姑娘过来，我和她们的丫头说了会儿话，才知道二姑娘已经定了人家，你猜是谁？”

    粉黛讶异道：“定了人家？这么快？是谁有这样天大的福气，能娶二姑娘？那真是个好的。”

    胭脂笑道：“这人说起来咱们也认识，在江南的时候。那位晏公子你还记得吧？”

    “晏公子？就是那个有名的狂生？竟然是他？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的？奇怪，那晏公子不是对大奶奶情有独钟吗？怎么……”

    不等说完，就听胭脂笑道：“爷如今和大奶奶在一起，那两个都是不能遂愿了。许是同病相怜之下，对彼此都生了亲近之心也说不定。晏家本就是辽东豪族，家里又有人在朝中做官。攀上了石家，对他们只有好处。怕将来二姑娘进门他们不当祖宗般供着呢。”

    “如此说来，石二姑娘这倒也是良配。”粉黛笑着点点头。忽听屋中许姨娘的声音道：“两个蹄子，还说让我歇歇，你们却在外面说话说个不停，到底什么事这样热闹？也进来说给我听听。”

    两人吐了下舌头，连忙进屋，就将两件事说了一遍。许姨娘听说晏子笙和石秀芳成就了姻缘，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模样，倒是听说秦家六姑娘进府后，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道：“这下好了，咱们府里往后可真的是要热闹了。”

    “是啊，又添了一位姑娘，那六姑娘还是个性格好爱说笑的。”粉黛没什么心机，听见许姨娘这么说便附和上了，胭脂却是从主子这话中听出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连忙小心探问道：“姨娘的意思是？”

    许姨娘笑道：“二奶奶嫁进来也有五六年了吧？生了个女儿还夭折了，到如今膝下也没有个一儿半女，二爷身边不过两个通房丫头，让二奶奶管的到现在竟是连个正经妾室都没有。这样情况，你当太太和姨太太不着急？只是若让二爷纳妾，谁知道纳来的会不会是好货色？万一再起了争宠的心思，二奶奶又要管着家里一摊子事，又要管着丈夫和小妾，就是个铁人也照顾不过来，倒不如将六姑娘派过来，给二奶奶做个帮手。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有些奇怪，姨太太会这么想不足为奇，她就二奶奶一个女儿，自然盼着女儿好。只是那六姑娘，她来过几次，我私下里打量着，觉着那是个有志向的，怎么也会甘心给二爷那么个没出息的做妾呢？她若是不肯，就是姨太太也拿她没办法的，秦家的庶女，要嫁个好人家可并不困难。”

    胭脂和粉黛细细一想，觉着主子说的有道理。只是两人也想不明白这其中关窍，忽听许姨娘笑道：“管她是怎么想的呢，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替二奶奶着急，这往后的日子，未必好过啊。不说大奶奶过了年就要回来，如今又添了这么个异母妹妹恶心她，就是二爷，那岂是个省事的货？前些日子我回家，还听嫂子说他如今恋着红袖楼的清倌儿花魁水幽兰，现如今又添了这些事，呵呵，可见这府里往后没有宁日了。”

    一边说着，便咳嗽了两声，胭脂忙替她拍了拍后背，笑道：“不管有没有宁日，和咱们都没什么相干，姨娘赶紧养好身子，到时咱们只看戏就好。”

    **********************

    “腊月二十？这日子可有些急了吧？还不到一个月，婚礼筹备来得及吗？怎么这样急？”

    杏林馆中，难得今日没有几个病人上门，恰好石秀芳和晏子笙过来了，夏清语便拉着石秀芳到后面供大家休息的屋子说话，晏子笙则在前面发喜帖，顺便和冯金山江云等熟人侃大山。

    夏清语自然也是收到了一份喜帖，只是打开看到上面的日期，她就愣了：怎么算都觉着这两人把成婚日子定在腊月二十有些太匆忙了。

    石秀芳脸上飞红，含羞笑道：“没办法，他们家人着急，说算命先生说过，若是不能赶在他二十一岁之前成婚，那就要等到二十五岁之后，他今年可不就是二十一呢？若过去了，再等四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所以……他爹娘和我爹娘一商量，说这个日子也很好，就……就定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夏清语忍不住笑了，摇头道：“这也好，四年？的确是等不起。哈哈哈，决定了，到时候我们整个杏林馆全体出动去喝喜酒，唔，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吓到石将军和夫人吧？”

    石秀芳掩口笑道：“姐姐也太瞧不起我爹娘了，这点小场面就想吓住他们？就是晏家那边，虽然晏老爷和晏夫人没有做过官，但我爹娘说，他们看上去也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丝毫没有寻常大富之家的庸俗之气呢。”

    夏清语笑道：“这话说的，晏家又不是暴发户，怎么可能会有庸俗嘴脸？更不用提如今他们家还有人做了不小的官儿。嗯，你嫌场面不够大是吧？好，那我来想想办法，到时候让场面浩大一些。”

    石秀芳以为夏清语是怕自己面子不够，连忙笑道：“不用麻烦姐姐，只要杏林馆的人都过去就行了，你们如今在京城可是名声大噪，谁不知道神医娘子孔老大夫冯大夫江大夫都是妙手回春的？你们去，我面子上就有很大的光彩了。”

    夏清语笑道：“你知道我向来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我也知道我们如今也是有点面子的，只是再怎么有面子，总不如北匈可汗有面子吧？”

    “北匈可汗？”石秀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阿丑的身份因为皇帝先前要保密，所以在民间还没什么人知道，但是在这些熟识人当中，已经是无人不知了。

    “是啊，北匈可汗。”夏清语认真点头，却见石秀芳连忙摇手道：“姐姐不用费心，我可没敢想过能请北匈可汗，可汗此次是来大陈和谈的，我爹说礼部用了最高的规格接待他，皇上还要陪同他一起看看我们大陈的盛世气象，这若是可汗来我们家，皇上岂不是也要来？不妥不妥，会折我们福寿的。”

    夏清语笑道：“这有什么折福寿的？让他也见识见识中原的婚礼嘛，何况阿丑也要去的。不过我又想起来，北匈可汗的身份毕竟太敏感了，你爹又是将军，现下虽是两国和谈，但将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为免日后万一出麻烦，还是算了吧。”

    石秀芳倒没想过这一层，她觉着夏清语这是有些杞人忧天了：石家和陆家是世交，太子就是陆家的亲外孙，只要自己家行得正坐得端，大概也没什么阴险小人能给他们治罪。不过北匈可汗如果真的到婚礼上，那排场未免太大，所以石秀芳也就没说什么，夏清语于是便彻底打消了这个主意。(未完待续。。)

    ps：第二更，撒花，我不会告诉你们在发完这一章到存稿箱后，第三更我到现在还没修，o，泪目，《红色》误我，天哥误我，不是他们，我十几万的存稿怎么会败光殆尽？哭哭哭，快投粉红票推荐票来安慰安慰笨酒吧


------------

第三百二十九章：可汗驾到

﻿    被石秀芳和晏子笙刺激的，夏清语就开始盘算自己这边的几对新人，五姨娘和李绝心，十四姨娘和江玉阳，这两对都该把婚事操办起来了，趁着自己还没有回寿宁公府。2白薇和冯金山以及白蔻和孙长生也都老大不小le，白薇白蔻让她们跟着自己在府里呆一年，等自己完全掌握和熟悉府中人事后，也该让她们成婚。剩下的几位姨娘，得让李绝心和陆云逍帮帮忙，虽然不敢指望着人人都有五姨娘和十四姨娘这样的运气，但也得找那知冷知热憨厚老实，不会瞧不起她们的男人嫁了。靠着杏林馆，即便不能大富大贵，一生衣食无忧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晚间将自己的盘算和白薇白蔻一说，就见两个丫头都笑了，纷纷道：“奶奶还给我们操心呢，您的婚事可就在明年春天，这是贵妃娘娘定下来的，不好更改，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儿吧。”

    夏清语一想：还真是，这都快到腊月了，眼看就要过年，开春成婚，几个月的时间，这么些事情，哪里忙得过来？再说北匈可汗大概也要到了，自己还要劝他把阿丑留在大陈，怎么想这都是在与虎谋皮，看来谈判时得让陆云逍和方悠然替自己保驾，以免那个巴图明气愤之下对自己拔刀相向，那可是个为爱疯狂的家伙。

    转眼间进入腊月，巴图明是在腊月初七这天到达京城的，彼时整个京城万人空巷盛况空前，让夏清语很是紧张了一阵子。生怕百姓们因为两国世仇，群情激愤之下再向这位北匈君主丢些烂鸡蛋或白菜帮子什么的。那可真是要出大乱子了。

    然而旋即她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古代人民群众对于和平的向往和对君王的崇敬畏惧，巴图明的凶名远播并不能遮掩一丝一毫他作为北匈第一可汗的风采和功绩。大陈京城百姓用自身淳朴宽容的高贵品质在巴图明面前展现了“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热情，让这位冷酷君王的内心也受到了一丝震动。

    巴图明来大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阿丑。然而再怎么说，他也是打着和谈的幌子过来的。因此只好耐着性子先进皇宫，原本阿丑是留在家中等待皇帝召见的，谁成想这一天因为迎接巴图明，导致京城许多百姓在拥挤着观看北匈第一可汗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事故，以至于杏林馆内不到一刻钟就挤满了前来求医的人，就连外面都排起了长队。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阿丑身为杏林馆一份子，果断忘了接旨这回事儿，全身心投入到了紧张的处理病患工作中。传旨的太监前来后，也只得了他亲手写下的一张纸条，便被打发回宫了。

    萧关当时正和巴图明相谈甚欢呢，两人还没有谈到两国具体的合作项目，只是就这么一个思路和方向略略提了一下，但这已经让巴图明眼前一亮了。他原本以为此次来大陈，中原皇帝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自己。身为北匈君主，他也不是没有过犹豫。然而想到爱人，想到余生若是没有爱人相伴，就算做一百年可汗。也不过是个发号施令的行尸走肉罢了。若是能和爱人相聚，哪怕只有一天，也能死而瞑目。因此才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前往大陈和谈。

    没想到进大陈皇宫还不到一个时辰，大陈皇帝便送给了他一个大大惊喜。即便心中全都被即将到来的“和爱人重逢”这件事占据。巴图明此时却也不禁开始为北匈的未来谋划起来，越想就越觉得这一次和谈不会只是一个幌子。这其中可以谈的实在是太多了。

    正盘算着，就见去传旨的太监一脸愁苦奔进来，进门就跪下叫道：“皇上恕罪，奴才没请到阏氏，只带回来一张阏氏亲笔所写的字条，阏氏说把这个给可汗，可汗不会难为奴才，皇上恕罪啊，呜呜呜……”

    这传旨太监都要哭了，原本还以为今儿领的差事是个美差，哪里想到杏林馆里那些根本就不是人，那就是一群妖孽，是人的话，谁敢违抗圣旨？

    “什么？”

    萧关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他的确是个好脾气的皇帝，但脾气再好，杏林馆的人这也太目无君王了吧？就算你们要给巴图明一个下马威，为他将来答应阿丑留在大陈半年做铺垫，可是如此公开抗旨，考虑过朕的感受吗？朕怎么说也是皇帝，也要面子的啊。

    此时大殿中文武百官都在，陆云逍和方悠然李绝心三人一听见这太监的话，脸色就变了。到底还是陆云逍身份不一般，连忙站起身喝问那太监道：“阿丑有没有说过为什么不来？”他了解夏清语和阿丑，不可能将此事当做儿戏，若说不来，那必定是有理由的。

    “哦，是因为杏林馆中全是病患，门外也排起了长队，都是今日在街上迎接可汗结果被踩踏和意外受伤的百姓。当时盛况空前，大家挤得实在太厉害了，之后还因此导致两辆过路的马车受惊，撞倒了几名路人。”

    太监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自己没有说原因，这落在国舅爷眼里，简直就是故意挑拨是非，让皇上去罚杏林馆的人啊。要命，真是要命了，自己一定得抓紧这个机会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万万不能让国舅爷误会自己，不然将来就算小命能保住，小鞋怕是不知道要穿多少。

    就如同萧关和陆云逍懂得北匈语言一般，巴图明的汉语倒也不含糊，不敢说有多好，但最起码这太监的话他都听明白了。当下接过纸条，便含笑道：“阿青是这个性子，从前他若是要做药，常常把自己关在药房十几天，饭水都不记得用，都是孤提醒了他，才心急火燎用一些。”

    众人松了口气，不过萧关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暗道这群百姓就知道凑热闹，没见过世面的，竟然为了迎接观看巴图明而致这么多人意外受伤，丢不丢人啊？让人家怎么想？

    此时听见巴图明这么说，他就勉强笑了笑道：“是啊，夏娘子也说过阿丑就是个药痴。只是没想到今天竟会发生这样意料之外的情况，呵呵，让可汗见笑了。实在是百姓们都向往和平，不愿边关起战火啊。”

    巴图明连忙正色道：“是，皇帝陛下说的没错，你们中原有句老话，说得非常有道理：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天下安定，百姓方能安宁。人同此心天同此理，北匈百姓渴望和平的心，也绝不会输给大陈百姓半儿。若是皇帝陛下来我北匈，只怕造成的后果会更严重，毕竟我们草原部落是马上民族，大家要迎接陛下，也必定都是骑马来朝，到时发生踩踏，马的力量可比人要大多了。”

    巴图明的话让大殿中的朝臣们忍不住就打了个冷颤，暗道这没错，若是都骑马围观引起骚乱，让成千上万只马蹄子在身上踩踏过，那估摸着别说全尸了，恐怕骨头都留不下一根，最多就是一滩肉泥了。

    萧关的心情立刻好了许多，暗道这巴图明很懂人情世故嘛，真不知为什么会为了阿丑，就失去理智，竟悍然发动战争。呸！还好意思说什么北匈百姓渴望和平，你还记得之前的战争是你先发动的吧？

    这里巴图明看完了阿丑的字条，也确认是爱人的字迹和口气，依照他的心，恨不能现在就飞去那个叫杏林馆的地方面见爱人，然而想到爱人的性子，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工作，一定会惹他发火，还不如暂时隐忍，先和大陈的君臣谈一些国事，到傍晚街上行人稀少，爱人也忙完了，那时再去，用一哀兵之策，或许会收到更好的效果。

    于是这一天便是这样过去的，杏林馆的人固然忙了一个四脚朝天，巴图明和大陈的君臣却也是相谈甚欢充实无比，萧关带巴图明游览了大陈皇宫，只是一天功夫，两个君王便就未来两国互通有无和平壮大共同发展达成了基本一致。

    陆云逍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他看了一眼天色，正想着要不要去杏林馆一趟，就听身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原来是李绝心，看见他便抱拳笑道：“陆大人可是要往杏林馆去？”

    陆云逍也笑着抱拳还礼，欣然头道：“是有这个打算，李大人也要过去吗？”

    李绝心笑道：“我是真心想去。然而转念一想，这一天她们还不知道怎么忙碌，也许这会儿刚刚吃了口热饭，已经累得眼皮子打架了。所以我想了想，就还是先放一放吧。”

    陆云逍笑道：“让你这一说，我若是过去的话，岂不也成了不知体贴的恶客？既如此，那我也先回府吧。只是不知道咱们能忍得住，那北匈的可汗陛下能否忍得住？”(未完待续。。)

    ps：呼，第三更奉上，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三百三十章：巧遇

﻿    李绝心笑道：“我出御书房的时候，听见皇上也和可汗说过这话，可汗陛下表示他虽然想念阏氏，却也绝对不愿在这时候打扰他休息，所以准备明日一早再亲自前往杏林馆。（23）

    陆云逍挑眉道：“哦？他竟是要亲自去杏林馆？其实在宫中，等着皇上把阿丑召见过来就是，何必纡尊降贵跑这一趟？”

    李绝心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将心比心，可汗陛下既是对阏氏思念不已，又心怀愧疚，那此时终于可以见面，他就是纡尊降贵，想必也是高兴欢欣的。”

    “这话倒也对。”陆云逍点头，两人并肩离了宫门，又打听了下彼此定的婚期，直说到岔路，这才各自分开。

    回到寿宁公府，大门已经关了，陆云逍从角门进去，就听婆子笑道：“老奴还以为爷今儿晚上不回府里呢，早知道就给爷留着门了。傍晚时分太太还打发人来告诉，说是若爷晚上回来了，就让去太太那里一趟。”

    陆云逍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二两银子赏给婆子，便往叶夫人的院子中来。眼看就要到院门了，忽见不远处小路上一盏灯笼晃晃悠悠奔着自己就来了，接着一个甜美的声音笑道：“原来是大哥哥，听说今儿北匈可汗进宫，大哥哥可是在宫里陪了一天？那当真是辛苦得很了。”

    陆云逍停下脚步看过去，就见灯笼光芒下，一个曼妙身影渐渐显现，走近了才看清楚。此女的容色竟是十分动人，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身段窈窕，此时轻移莲步款款而来。越发显得婀娜多姿，竟让人恍觉是天上仙女下到了凡尘。

    陆云逍愣了一下便想起对方的身份了，于是点头淡淡道：“六妹妹不在屋中养病，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

    这女孩儿正是秦书盈的异母妹妹秦书湘，听见陆云逍的问话，她便笑道：“从我病了起，已经在屋里关了好几天，好容易今儿晚上没有风，也不甚冷。我便出来看看星星透透气，过一会儿月亮大概便出来了，这样晴朗天气，月色必定极好。”

    陆云逍心中有些犯嘀咕，面上却没露出来，点头微笑道：“我今儿回来晚了，太太让人传话叫我回来过去一趟，如此就不打扰妹妹欣赏月色了。”

    秦书湘忙道：“大哥哥快去吧，我自己再走走。一会儿也要回去了，不然二姐姐会担心。”

    陆云逍就转身进了叶夫人的院子，这里秦书湘痴痴凝望半晌，忽听身旁小丫头道：“姑娘。咱们回去吧，奴婢看二奶奶原本就不怎么待见咱们，若知道姑娘今晚上偷溜出来。怕是要发火了。”

    秦书湘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不屑道：“发什么火儿。她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想着警告我别靠近她的那个绣花枕头。呵呵。真是自作多情，也不想一想，陆云遥不过是个商人，除了市侩讲经济，还有什么本事？又是个风流花心的，这样人也配我去打主意？”

    小丫头刚才的话原本就是要试探自家姑娘心意，此时听见这话，便不由得心中一凛，暗道果然如此。因连忙道：“虽是这么说，可太太当日打发姑娘过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姑娘如今若是不这么做，将来在太太面前可怎么交代？”

    “太太面前？我将来还需要交代吗？”秦书湘一双剪水明眸盯着叶夫人的院子，然后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只要我心愿得偿，到时候我需要给谁交代？呵呵，到那时，看看谁还能再把我踩到脚下去？”

    小丫头脸色白了白，嘴唇张了几次，却是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情，别看表面上顺从听话，其实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且因为容貌出色，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以至于她骨子里十分自负骄傲，这会儿若是劝她识点时务，必定要惹对方不高兴的。

    不料她不想说，秦书湘却是察觉到了，桃花水眸轻轻一瞟，微笑道：“清露，你想说什么？”

    “姑娘，奴婢只是想起民间传言，说这位世子爷和他那个被休出门的前妻又在一起了。姑娘知不知道他那个前妻是什么人？就是杏林馆的神医娘子，如今京城许多权贵家的小姐夫人们有了毛病，都要请她上门诊治，当真是风头无双呢。”

    秦书湘心里明白自家丫头是在用这种方法婉转提醒自己，只是她又怎么会听一个小丫头的劝告，因淡淡一笑，昂头道：“我知道，那又如何？”

    清露让主子一句话差点儿噎死，呐呐道：“那个……听说世子爷和那个夏娘子很好的，形影不离……”

    不等说完，就听秦书湘冷笑道：“市井传言，多是夸张之处。再怎么说世子爷也是贵公子，一日没成婚，男女大防总是要讲的，又怎可能和那个夏清语形影不离？”

    清露叹气道：“就不是形影不离，今儿在二奶奶那里，奴婢也听她的丫头说了，说明年春天府里就要添一桩大喜事，说是贵妃娘娘给定的日子，世子爷和夏娘子那会儿就要成婚了。”

    这个消息秦书湘确实还不知道。闻言不由的就是一愣，皱眉道：“这么快？”

    清露连忙道：“说是世子爷这样还嫌晚了，再者，他们先前就是夫妻，如今再娶再嫁，也就不用十分盛大，皆因为皇上会下旨赐婚，所以也不能马虎。不然世子爷和那个夏娘子的意思，都是一切从简。”

    “下旨赐婚？”秦书湘眉头皱的更紧：“这根本都是没影儿的事，你听谁胡说八道？”

    “是二奶奶身边的春绣说的，她是二奶奶心腹的丫头，这话总不会假。说那道赐婚的旨意原本就在世子爷身上揣着，如今让皇上收了回去，只等过了年，择了吉日，就要下这道赐婚的旨意。”

    秦书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满肚子的打算竟是波折重重，她先前也听说过寿宁公府世子爷与前妻和好如初的传言，只不过却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陆云逍这人太过心软和善，前妻用了几个手段，他就可怜了，现在竟然又要再娶回来，这样的男人，若是认真筹谋一番，凭自己的容貌才情，不怕他不心动。哪怕就是做一个妾室姨娘，且莫说将来或许还有宠妾灭妻的机会，就是没有，也总比给那个陆云遥做媵妾的好吧？自己的身份毕竟不同于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便是给陆云逍做妾，寿宁公府中又有谁人敢看轻自己。

    谁知此时听清露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有些简单了，心中火气上撞，便没好气看了清露一眼，冷哼道：“偏你这蹄子又知道了，我带你来这里是服侍我的，不是让你到处玩耍嚼舌头根子的。”

    清露满心委屈，却还是诚恳劝道：“姑娘，奴婢想着，二奶奶是个厉害的，姑娘若真听太太的安排，将来也未必就会有好日子过。但您的身份在这里，随便一个官宦家的公子，您嫁过去，也足足可以做正妻的，何苦……”

    “闭嘴。”

    秦书湘断喝一声，四下里看看，只见夜色如墨，周围并没有一个人，她这才咬牙切齿低声道：“官宦家的公子？什么样的官宦公子？不过都是些势力比不上秦家的，我若嫁去了，将来还不是要看太太的脸色？还不是要靠着秦家的照拂？我已经受够了。我要嫁，就要嫁个身份比秦家高许多的，哪怕是做妾，只要能受宠，将来生个一儿半女，我回府中，也就没人敢给我脸色看了，红姨娘也不用在太太面前卑微的如狗一样，你懂我心里的苦楚吗？”

    红姨娘便是秦书湘的生母，素日里很会讨好巴结夫人，所以她们母女在府中的生活也不算差，但也恰恰因为如此，秦书盈的母亲却也没将这对母女放在眼中，对秦书湘也是打着利用的主意，她还真的以为这对母女是对她忠心耿耿的呢。

    此时听见秦书湘这番话，清露眼泪就下来了，扶着她的胳膊道：“奴婢知道，奴婢这些年冷眼看着，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姑娘，您选的这条路实在是不好走，便是强行走了，怕是也不能到头……”

    秦书湘此时也是心烦意乱，想了想道：“罢了，我也知道你是好心，只是好心有什么用？行了行了，不要哭了，回去还让人以为我给你气受了呢。让我好好想一想，你不是很会打听吗？帮我打听打听那个神医娘子在这府中的情境，先前二姐姐回家不是常说她不好吗？只怕这府里除了那位世子爷，也没几个人待见她呢。说不定这里便有我的机会。”

    清露叹了口气，知道自家姑娘还是没有放弃心中打算，只是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剩下的，也只能听天由命，看看自家姑娘的运气如何了。

    ps：是不是真的巧遇，只有秦六姑娘心里知道了，吼吼吼。这个人物……好吧，我不剧透，嘿嘿嘿！！

    今天大封推最后一天，虽然没啥效果，仍然三更，老时间。明天起恢复两更


------------

第三百三十一章：开解

﻿    杏林馆的人昨天的确都是忙得筋疲力尽，好在恰好这两日医馆里没有其他住院病人，所以忙到深夜后，只安排了孙长生值夜班，其他人都回宅子里歇息了。第二天一大早，众人起的就有些晚，实在是前一天太累了。

    夏清语洗了脸穿好衣服后来到前院，就见阿丑正站在院中向大门口张望，她不由得一愣，接着才上前好笑道：“昨天不是还说不急着见的吗？怎么这一大早就跑过来等了？这会儿太阳都升起来了，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阿丑脸一红，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跑过来等，就是……就是在屋里也没事做，所以……所以过来走走，其实……也没过来多大工夫。”

    “这样啊。”夏清语点点头，然后道：“好了，先回去吃饭，圣旨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过来吧？皇上也是要吃早饭的。”

    阿丑脸更红了，微微垂头笑道：“奶奶，我说过……只是过来走走。”

    夏清语怎可能会相信他？看见他这幅模样，便呵呵笑道：“怎么？就这样想他吗？在北匈的时候，他是不是对你很好？”

    阿丑抬起头来，目中难得露出了几许迷茫，喃喃道：“是啊，他对我真的很好，除了不许我离开他，几乎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就是我爹娘爷爷在世，有时候也要管教我，可他从来都没有对我高声说过一句话，哪怕是在他逼我穿上女装嫁给他做阏氏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就低下头，却听夏清语在旁边自言自语道：“我倒是知道忠犬攻，可是这未免也太忠犬了吧？难怪阿丑失踪后那个巴图明会如此疯狂。也幸亏阿丑是个好人，不然他要是耍点阴谋诡计，恐怕北匈江山都要易主了吧？”

    “奶奶，我又不是一代妖后。”阿丑囧囧有神的看着夏清语，从前闲暇时偶尔会听夏清语讲一代妖后之类的故事，所以阿丑对此十分敏感。

    “对对对，所以我就说你是好人嘛，不然的话，一代妖后算得了什么啊？”夏清语使劲儿点着头，那可爱憨厚的模样让阿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总算经过对方打岔，他此时紧张纠结的心情要放松不少。

    “奶奶，你说我若是见到他，该怎么面对他？”沉默了好半晌，阿丑终于还是将心里的为难说了出来，杏林馆中人都把夏清语当做主心骨，他本是个极为自强自信的人，此时却也终于忍不住向夏清语求助。

    “你想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啊。”夏清语讶异的抬头：“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呢？你想他了，想抱他，就可以扑过去抱他嘛。”

    “奶奶……”阿丑又有些脸红，他有时候真是不明白，奶奶是中原的大家闺秀，可为什么时而却比草原上的姑娘还要更加坦诚热情呢。

    “我……我确实很想他，可是……可是您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爷爷和姐姐的事吧？他们是因为我，因为他而死的，这让我怎么能坦然去面对他？若是能面对，当初我也不会逃出来，且这一逃就是这么多年。”

    夏清语这才明白阿丑的心结在哪里。她便停下脚步，认真看着阿丑，轻声道：“阿丑，当年的事，你觉得你有错吗？”

    阿丑愣了一下，不明白夏清语怎么会这样问，他想了很久，才呐呐道：“如果不是因为我……”

    “不要管是不是因为你，前因后果是一回事，是非对错是另一回事，不要把这两者混为一谈。”

    夏清语沉声打断阿丑：“既然你身在局中分不清楚，那让我来告诉你吧。阿丑，你没有错，其实巴图明也没有错，你们两个两情相悦，这是你们的事，天经地义，谁也不能以此来指责你们。背不背德的，别人说了不算，相爱的两个人，想努力在一起，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们只是爱上了彼此而已，没想过危害过谁，何错之有？真正有错的，是那个盖塔明，他凶残狠辣，禽兽不如，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屠灭你的部落，更做出令人发指惨绝人寰的勾当。他身中缠绵之毒，受尽痛苦而死，这是他该得的报应，甚至和那么多人命相比，他这点报应根本不算什么。一切的错都是因他而起，而你已经为你部落的人报了仇，做到了你能够做的极致。阿丑，你应该放下心里的自责和愧疚了，因为你就算再自责再愧疚，也不能让你部落的人复生。既如此，你做了你该做的，就该放下心里这个包袱。盖塔明的错误，却因为他死了，反而要背在你和巴图明的身上，这是什么道理？你部落中的那些人如果知道，他们会甘心吗？你恨盖塔明入骨，最后却要自己替他背负良心债，折磨自己痛苦煎熬，折磨的巴图明手足无措痛不欲生，这正常吗？”

    阿丑愣愣看着夏清语，好半晌，他才抓了抓脑袋，呐呐道：“听奶奶一席话，我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奇怪，这话为什么听着很独特，却偏偏觉得很有道理呢？我要替仇人背负错误和良心债，我是贱皮子吗？”

    “就是这么说啊。”夏清语一拍手笑道：“所以啊，你现在就该放下所有包袱，和巴图明相亲相爱，引导着他做一个英明君主，而不是做一个动辄就暴戾躁动，甚至挑起战争的疯子，如此才能造福北匈百姓，才是你和他相爱一场最大的价值体现。到时候你们幸福恩爱，那个盖塔明在九泉之下看见，再气得他暴跳如雷就最好了，然后因为他是鬼，没办法再死一次，所以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不如死，怎么样？我这个提议很不错吧？”

    阿丑忍不住就笑了，然后摇头道：“阿丑真是佩服奶奶的见识，就刚才这番话，这世上应该也没人能够说出来，为什么这样棘手的难题，在奶奶面前也可以迎刃而解呢？阿丑真是太佩服了。”

    “不要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夏清语嘿嘿一笑，然后叹气道：“其实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过了年我就要嫁进寿宁公府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乱摊子在等我呢。”

    阿丑正色道：“奶奶，当日我救世子爷的时候，皇上是默许过我的提议的。”

    “搬出去另住啊？”夏清语知道阿丑要说什么，忍不住摇摇头苦笑道：“阿丑，你不懂，这在中原根本行不通。如果我一定要这么做，那就只能失去陆云逍，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生养之恩难道就因为情爱，便要全数抛弃？这样的男人，我也不敢嫁。其实从你自己的例子就可以知道，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情爱？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就是上天照顾了。剩下的问题，就要自己去解决，有些时候，做一点点妥协真是很必要的。我和陆云逍在一起，他固然会为我遮风挡雨，但我也要与他风雨同舟，如此才配和他站在一起，不然你什么时候看过鹌鹑能和雄鹰比翼一起飞的？所以啊，寿宁公府中的矛盾，就让我自己来解决吧，你不应该怀疑我的能力，对吧？”

    “是，阿丑相信，奶奶一定可以把所有的难题都解决掉，您和世子爷一定会幸福圆满的。”

    阿丑重重点头，然后笑道：“好了奶奶，我们回去吃饭吧，这会儿你开解我，又费了……”

    不等说完，忽听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阿丑先是一愣，接着面上便带了喜色，轻声道：“莫非是皇上派人过来宣旨召见我了？”

    “快去看看。”

    夏清语也连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阿丑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院门，然后就看到他愣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夏清语连忙上前探头探脑的看，一眼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高鼻深目，虽然英俊非常，却是迥异于中原人的长相。此时他的眼睛紧紧盯在阿丑身上，身子有些微颤，嘴唇也抖着，似是激动地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一般。

    “阿……阿青！”

    男人动情的喊了一声，于是夏清语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只是她真的十分意外，万万没料到这个北匈可汗竟等不及皇帝宣旨，就自己跑来找阿丑，看他眼睛中布满红丝，显然是好几天没有睡好了。等等，阿青是谁？难道就是阿丑的本名？

    “阿明……”阿丑也是异常的激动，然而除了叫一声巴图明的名字，他竟然也是再发不出别的声音。

    夏清语在旁边看着，心里替他们这个着急啊，暗道北匈的风格不都应该是直接扑上拥抱的吗？你们两个就喊了这一声算怎么回事儿？北匈可汗和阏氏啊，就不要来我们中原那种“执手相看泪眼”的戏码好吧？画风不太合适呢。

    正想着，就见那个巴图明似是终于回过神来，相信眼前一切不是梦幻了，于是他一把抱住阿丑，激动哽咽道：“你……你一走就是五年，阿青，你是要我死吗？你要我死，为什么不直说？我可以敞开胸膛，让你就用我给你的那把金刀，亲手取出我的心……”

    不等说完，阿丑也已经是泪如雨下，连连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盼着你好好儿活着，盼着你做草原上最英明的大汗。可是我没办法面对你，我真的没办法。”


------------

第三百三十二章：暴君？

﻿    “你明知道，离开你，我就是个疯子，我会化身为杀魔修罗，我会在草原上卷起一股股让人恐怖的风暴，没有你的我，就不是我了，而是恶魔，是会给草原子民带来灾难噩梦的恶魔……”

    因为巴图明和阿丑这一段都是用北匈话互相诉说，所以夏清语只能看到他们激动的模样，至于说的什么，就是一个字儿也听不懂了。她心里有点郁闷，暗道多么美好的久别重逢场面啊，我竟然听不懂。可恶的陆云逍，我昨天累得筋疲力尽，他难道也累的爬不起来了吗？这会儿还不赶快过来给我当下翻译。

    正蛮不讲理的在心里咆哮着，就听门外一个惊讶的声音道：“巴图明可汗？你这就已经过来了？皇上还以为你在行宫休息呢。”

    这声音无比熟悉，夏清语顿时就眉开眼笑了，暗道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因连忙迎上前，就见巴图明和阿丑连忙分开，巴图明对上前来的陆云逍微微点头笑道：“我一夜没睡，实在是忍不住，所以一大早上就擅自跑过来了，倒让国舅爷见笑。”夏清语一听：好嘛，这汉语说的不是挺好的吗？虽然还有些舌★万｀书｀吧｀★。头发直，但最起码听懂是没问题啊。真是的，刚才为什么不用汉语说话？入乡随俗不知道吗？来到我们大陈的地盘上，当然要用我们的语言啊。

    当然，这样不讲道理的话大奶奶是不会真说出来的。看见陆云逍进门，她便笑道：“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用上朝吗？”

    “已经下朝了。”陆云逍微微一笑：“我昨儿晚上出宫门时天已经黑了。想着你必定累得厉害，所以今天早上下了朝就往这里来。却没想到竟然会遇见巴图明可汗。”

    巴图明见当朝国舅爷竟然对一个寻常女子和颜悦色，不由得有些惊讶。目光看过去，就听阿丑笑道：“阿明，陆大人你已经认识了，但你还不认识名满天下的神医娘子吧？来，我告诉你，她叫夏清语，三年前，是她收留了我，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她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巾帼女子……”

    一提到夏清语。阿丑的眼睛简直都要发光，面上满满全都是骄傲。于是巴图明看着夏清语的眼神便带上了一抹敌意和深思，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暗自在心里猜测这个女子和阿青是什么关系。夏清语一看巴图明那眼神就毛了，暗道这是狗血大戏的前兆啊，阿丑你介绍就介绍，添那么多溢美之词干啥？不知道容易引起误会吗？

    一面想着，便连忙拉了陆云逍的手，拿出帕子在他额头上擦了擦。亲昵笑道：“你看你，往这里赶路赶得急了吧？脸上都是灰尘。”

    陆云逍和夏清语来往这么久，也没经历过几次爱人这样柔情似水的对待，那声音简直甜美轻柔的他身子都要化了。连看着夏清语的眼神也带了几分痴意。抓了她的手轻笑道：“哪有这么夸张？宫里离这里又不是很远。”

    阿丑也被夏清语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惊到。但旋即便明白过来，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爱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道：“阿明。奶奶过年后就要嫁给国舅爷了，你那时还能不能留在大陈？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叨扰他们一杯喜酒。”

    阿丑不过是为了不着痕迹的向爱人透露一个“人家和国舅爷是一对儿。你别乱吃飞醋”的信息，却不料巴图明想了他五年。如今骤然看见，心中惊喜实在无法形容，更有害怕不能带阿丑会草原的担忧，这会儿恨不得对他百依百顺，一听阿丑这么说，他便犹豫了一下，虽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但他还是随即就点了头，郑重道：“好，我们到时候就去讨一杯喜酒喝。……

    这一句话就把眼前三人包括阿丑在内给轰懵了，巴图明身后两个侍卫也有点崩溃。明年开春啊，最起码还得两三个月吧？路上再耽误一个月，两个侍卫有点想哭：不会等他们回到北匈后，草原的天都变了吧？

    “哦，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走，我们先回后院，你吃早饭了吗？”阿丑也流汗了，连忙把话题岔开去，接着拉了巴图明的手就往后院走，这边夏清语则是故意落在后面，看着陆云逍悄声问道：“这就是北匈有史以来最英明的可汗？”

    陆云逍也有点囧，咳了一声小声回道：“那个……之前……之前。呵呵，看来阿丑对巴图明的影响还真是巨大啊，完全就是可以让对方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存在。”

    这个夏清语也同意，虽然她和陆云逍也是彼此相爱，但是这么极端的爱法儿，她自问两个人都做不到。就是李绝心，那是个极度外冷内热的，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几个人回到后院，众人一听说北匈可汗驾到，便都放下手里活计赶到饭厅，不得不说，大家从来对鞑子没有好印象，所以心中对巴图明都是十分防备的，更有替阿丑出头的打算，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巴图明：别以为你是北匈可汗就了不起了，我们阿丑也是有娘家人的。

    然而一见面，大家便都震惊了，怎也想不到那轻易挑起两国战火的北匈可汗竟会是如此年轻英俊，且因为阿丑的缘故，这位年轻可汗表现的也很是平易近人，虽然比不上陆云逍从小到大熏陶出来的贵族般的优雅，却也是爽朗痛快。

    气氛一时间就热闹起来，正说笑间，就见果子跑进来，气喘吁吁说李绝心也到了。

    话音未落，李绝心已经进了门，看见巴图明和陆云逍便是一怔，接着摇头失笑道：“我想着偷个浮生半日闲来蹭顿早饭，却不曾想到熟人还真是不少。可汗陛下，我出来之前，我们皇上正要打发人去请你呢。”

    巴图明站起身笑道：“多谢告知，我留了人手在行宫中，他们会告诉皇帝陛下我的行踪……”不等说完，就听阿丑道：“奶奶说你这一次来大陈，大陈皇帝会有许多事情要和你谈，既如此，就不该多耽搁，你吃完早饭就过去吧。”

    巴图明犹豫道：“和谈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我好不容易见了你……”不等说完，便见阿丑笑容敛去，淡淡道：“正事要紧。”

    “哦，那好吧。”巴图明便立刻改了口，想了想又道：“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阿丑见自己都成了众人注目的中心，不由得有些羞窘，摇头拒绝了巴图明的邀请，然后道：“我还要留在杏林馆中，上次做的黄连素已经用完了。”

    “哦。”巴图明的语气就有点不情愿。但是这一次相见，他能够明显感受到爱人态度上的转变，他没有一见自己就冷淡的不理不睬，也没有崩溃哭叫，看着自己的眼神中甚至还多了几丝怜爱关切，这已经让巴图明受宠若惊，所以虽然早已是相思入骨，却也不敢违抗阿丑的话。

    这一顿早饭倒是吃的热热闹闹，饭后李绝心和夏清语讨论这两天要派官媒上门提亲的事。原本他是要让夏清语作为五姨娘的家人，然而夏清语年后也要嫁人，所以最后这些事情就一股脑的都由江云夫妇接手了。

    从知道阿丑的身世那天起，大家就都一直期待着他和巴图明的会面，并且积极做好了智斗的准备，说什么也要让巴图明同意阿丑每年来大陈住些日子。

    然而谁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会面竟然是如此波澜不兴，巴图明之前甚至为阿丑发动了战争，然而此时终于和爱人相见，竟然没有半点惊天地泣鬼神之类的举止行动，唯一让众人看明白的：是阿丑在两人中绝对的话语权。

    鼎鼎大名的北匈可汗，疯狂暴戾的北匈可汗，竟然是一个老婆奴。这个认知让杏林馆中跌碎了一地的下巴，所以直到三五天后，巴图明和大家伙儿都混熟了，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仍然是在持续升温。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年关临近，大家都开始准备年货了。腊月二十，是石秀芳和晏子笙成婚的日子。杏林馆全体出动，前往京城晏府赴婚宴。

    阿丑自然不例外，他既然去了，巴图明又怎肯落下？他如今恨不能和阿丑粘在一起，一时一刻都不分离才好。北匈可汗才不会去考虑自己驾到会对这成婚的双方人家有什么影响。

    如此一来，得到消息的萧关在宫中也坐不住了，晌午之前也是亲自驾到。两个普通官宦富贵人家的联姻，竟然有当今天子和北匈可汗共同前往，此事一夕之间震动京城，晏家和石家做梦也没想到两家竟然能忽然有此殊荣，就连石大人和晏子笙那位当官的哥哥，在朝堂上的地位都是一下子便水涨船高起来，官场上或许没有几个能雪中送炭的朋友，但绝不缺锦上添花的同僚。

    ps：有阿丑在身边的巴图明显然不符合他给人的暴君的形象，哈哈哈……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三百三十三章：皆大欢喜的结果

﻿    看着石秀芳和晏子笙热热闹闹就做了夫妻，世子爷心里不平衡了，在夏清语面前抱怨道：“之前就是因为你老挂挂着阿丑和江娘子，所以把咱们自己的事都耽误了，如今你看看，人家阿丑要和巴图明回北匈，江娘子也要在正月里嫁给李大人，谁是需要你操心的？真真是白耽误工夫瞎操心。”

    一席话说的夏清语莫名其妙，又好气又好笑道：“这是怎么了？平白无故说出这样话来。”

    陆云逍叹气道：“还能怎么着，我心里着急啊。你看，若不是你一心要为他们筹谋，咱们两个这会儿说不准也已经成婚了。到时候过年时也可以一起守夜，剪烛夜话，那多美好啊。结果就因为你操心太多，白白浪费了这一个新年，要不然？你也不用管别的，不如除夕就到我府上过，如何？”

    夏清语这才明白爱人一肚子怨气从何而来，不由哭笑不得，摇头道：“往后有那么多新年呢，你斤斤计较这一个新年做什么？至于除夕到你府上过，想都不用想，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可不想再给那些下人婆子指指点点的借口，原本我这次嫁给你，回到府中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呢。”

    两人说着话，就听外面有人敲门，夏清语连忙起身开门，就见阿丑站在门外，笑道：“奶奶，我就不进去了，只和你说一句话。阿明定了后日出发回北匈。我也要和他一起回去。”

    夏清语吃了一惊，连忙道：“怎么这样急？好歹把这个年过完了啊。”

    阿丑笑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虽然他来大陈之前已经把那边安排好了。然而时间长了，总是容易生出变数，那可是草原上的至高宝座。更何况，他和大陈皇帝陛下这一次和谈十分的成功，从此后北匈人民再也不用担心没有粮食盐茶，不用担心活活饿死冻死，所以他急着将这好消息赶紧带回草原去。实话说。我是不愿意这么急着离开杏林馆的，然而奶奶说过。两个人相爱，不能总指望着一方迁就付出。如今想想，我竟十分惭愧，在一起那些年。因我之故，倒是他退让的多。这一次，我想和他一起，并肩携手，看北匈和大陈打下世代友好的基础，看草原也迎来最繁荣昌盛的时代。”

    这番话令夏清语十分欣慰，却听一旁陆云逍道：“阿丑，你也不用这样想，什么叫他退让的多？你忘了他逼着你穿女装嫁他的时候？”

    一句话说的阿丑红了脸。垂头微笑道：“虽如此，他总归也只霸道了这一回，没什么不可原谅的。”

    夏清语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因小心问道：“那我之前那个两全其美的提议……”

    不等说完，就听阿丑笑道：“说到这件事，还真是要谢谢奶奶，给我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大陈皇帝陛下允许我带着杏林馆的药方回北匈造福草原百姓，我自然也该投桃报李。所以以后我每年大概也会南下大陈，住上两三个月。和奶奶一起钻研讨论学习药理，争取能做出更多的新药。北匈的地理环境和大陈不同，出产的药材也不尽相同，我在北匈也会学习不辍，到时再和奶奶交流心得。”

    夏清语便大大松了一口气，点头笑道：“如此甚好，这真正是造福千秋万代的事，善莫大焉。最重要的是，还有见面之期，这真是太好了。”

    陆云逍却在此刻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是了阿丑，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当日北匈寻你，为什么会用一套西洋的做药用具来找？清语说你有西洋药理学的底子，这又是从哪里得来的？难道都是你爷爷教授的？”

    阿丑叹气道：“倒和我爷爷没有关系。我做了阏氏后，巴图明知道我心中悲苦，为了让我开心，他想尽了办法，知道我喜欢药材，就不知从哪里请了个西洋的传教士，我如今这些西洋药理知识，多是那传教士教给我的，那套用具也是他给我的。当日阿明让人带着那一套西洋做药用具来找我，也是盼着能把我给引出来，却不知我无论是在桑府还是在江南，都深居简出，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丝毫不知此事，也算是他白费了一番算计。”

    “原来如此。”陆云逍恍然大悟。这里阿丑也便没有事情，因笑道：“要过年了，奶奶和世子爷接下来就更要忙碌，能相聚的时间着实不算多，我就不多打扰了，这便告辞。”

    说完正要转身而去，忽听夏清语正色道：“阿丑，不，我或者应该叫你阿青。从此刻起，你就是北匈阏氏，再不要叫我什么奶奶了，你比我长一岁，叫我清语或者妹妹都好，反正在我心里，我是把你当做亲人的。”

    阿丑愣了下，然后温柔笑开来：“好，那以后我就也随着方大人，叫奶奶妹妹吧。”说完看了陆云逍一眼，轻声笑道：“若是将来世子爷对妹妹不好，尽管去信告诉我，北匈虽然不如大陈繁华，但草原广阔天地宽，也是别有一番景致的。”

    话音未落，就听陆云逍大叫道：“阿丑……阿青，阏氏，您可别这么说，你看看我可像是敢欺负她的人？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阿丑笑道：“世子爷，我知道我妹妹是最讲道理的，将来你们两个若是生了嫌隙，定然都是你的错儿。到那时，别怪我接她去草原散心，也许她喜欢草原宽广，住的喜欢了，就不回来呢？到那时，我看你找谁哭去。”

    说完翩然而去，这里陆云逍便对夏清语摊手道：“得！不知不觉，你又添了一座大靠山。这果然人的地位不同，说话行事都和从前不一样了。阿丑那是多厚道的人，可如今成了北匈阏氏，也知道拿话来威胁我了。”

    夏清语笑道：“是啊，我如今才知道，我原来靠山很多的，不但是方大哥，如今还有阿丑。嗯，北匈阏氏啊，巴图明对他言听计从呢，我想如果我真去了北匈的话，那就是阏氏的姐妹了，还怕不被当做贵宾一样来接待吗？”

    陆云逍咬牙道：“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说完却听夏清语笑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为什么一定要阿丑每年来大陈呢？或许哪一年，你也可以和皇上讨一个出使北匈的美差，咱们带着杏林馆的人去北匈探望阿丑，顺便领略一下草原风光，那不也是很美好的吗？”

    陆云逍笑道：“出使北匈是美差？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我记得那还是先皇的时候，有一年要派人出使北匈，满朝文武几乎无人敢应，个个避之唯恐不及，最后这事儿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夏清语笑道：“那时候的情势哪能和现在相比？那时候出使北匈，就是送死的同义词；现在不一样了，别说两国交好，就是不交好，咱们在北匈王庭不是有人吗？”

    一句话说的陆云逍也笑了起来，点头道：“不得不承认，清语你的主意不错，唔，这仔细想一想，连我也有些心动呢。成，这件事将来就等我安排吧。”

    两人越说越是兴奋，直到朝云前来报信儿，说是几位公侯一起到了陆府做客，国公爷命陆云逍快回去待客，他这才依依不舍得离去。

    这是穿越后的夏清语在京城中过得第一个新年，虽然除夕夜陆云逍并不在身边，但杏林馆中人员众多，除了原有的那些人之外，又收了十几个学徒，虽然都是本地的，但其中几个却是孤儿，无处可去，自然也是在宅子里和大家一起过年，因此气氛也是热闹无比，只是放烟花，便足足放了小半个时辰。“

    过年时候，杏林馆相对清闲一些，百姓们生活虽然富足，却远远不像现代这般每一家都可以大鱼大肉，所以新年期间患病的人不多，众人也便利用这段时间帮助五姨娘江明月备嫁。

    转眼就过了元宵节，正月十八就是江明月嫁给李绝心的日子，因此这个元宵节大家也没有心思去赏灯观花，都在杏林馆中帮江明月收拾衣服首饰陪嫁的家具等物，嫁妆自然是夏清语为她预备的。

    “唔，这些日子忙忙碌碌添添减减的，总算是到了这个时候，色色齐备。只要明天将五姐姐送上花轿，我就算是又了了一份儿心事。”

    正月十七的晚上，夏清语在自己房间里算了算这些日子的准备，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伸了个懒腰，笑着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膀。

    白薇正要说话，就听房门被敲响，起身开门一看，原来是五姨娘，她就笑道：“五姐姐不在房中歇息，怎么跑过来了？可是想着明日出嫁，心情太激动，所以睡不着才过来找我们奶奶聊天的？”

    五姨娘，如今该叫她江明月了，听见白薇的话，便有些羞红了脸，垂头道：“心里有些话，一直都没有和奶奶说过，不知怎的，今天晚上就想和奶奶说。”(未完待续)

    ps：呼，这样安排大家还觉着满意吧？虽然聚少离多，但总算不是相见无期，吼吼吼！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三百三十四章：往事不堪回首（上）

﻿    话音未落，只见夏清语已经走了过来，看着她笑道：“五姐姐，别再叫奶奶了，从前我不让你们叫你们不肯，可如今你已经就要做诰命夫人了，竟然还要叫我奶奶，这不是尊敬我，这是折我呢，难道你们不盼着我长命百岁？”

    江明月听见这话，便笑道：“奶奶……妹妹这么说，那我倒是不能再这么叫了，就从善如流吧。”说完进门来，这里白薇给她倒了杯香茶，知道江明月有话说，她就道：“白蔻那蹄子，这时候还不回来，大概又在方嫂子那里偷吃，待我去把她抓个现行。”说完便退了出去。

    这里夏清语就看着江明月笑道：“五姐姐真是因为想着明日成婚，所以激动兴奋地睡不着了？”

    江明月垂下头去，笑的满脸幸福，点头小声道：“有点儿。”接着又抬起头，感叹道：“奶……妹妹，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天，你说，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怎么这辈子老天爷就会这样眷顾我？陈家倒了，我本以为从此后要带着姐妹们四处漂泊，直到饿死冻死，却不料遇见了你，更不曾想，今生……竟还能和他再遇上。我第一眼看见他，当真是如同被雷劈过一样，又怕又痛，失魂落魄的回来，我就忍不住眼泪，可我心里想着，我这辈子还能再看他一眼，能知道他过得还不错。这当真是上天待我不薄了，谁能想到？我……我竟还会有今天，有时候想想真是害怕啊。怕把几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过不了几天好日子就没命了。更怕这是一场梦，一场长长的黄粱美梦。”

    夏清语笑道：“姐姐不用担心，你这都是婚前综合征，再加上你和李学士从前经历坎坷，所以这会儿幸福突然来了，难免就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江明月猛点着头道：“可不是？妹妹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我可不就是患得患失呢。”说完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方抬起头。将目光落在那跳动着的红烛上，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和无为，就是你们如今说的李学士，他那会儿不叫李绝心。叫做李无为。我和他是一个县城里长大的。最开始，我们比邻而居，我家开着几个铺子，爹娘苦心经营，倒也积下不少家财。他家是书香传世。从小儿我们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奶奶不知道，他那时候人不大，走路说话却是一板一眼，斯文尔雅的就像个小公子。我却觉着这男人也太软了。软成这样，那还能叫男孩子吗？我呢，因为家里经营店铺。常常抛头露面，所以行事说话自然利落飒爽，在他眼里，那会儿我大概也是个野丫头罢了。”

    江明月说到这里，大概是回忆起两人小时的事，竟忍不住笑开了。夏清语也没料到她会在今晚把那段往事向自己诉说。于是连忙正襟危坐，认真倾听起来。见江明月沉浸在回忆里。她有点心急，便笑着问道：“那后来呢？后来五姐姐怎么和李学士又互相看顺眼了？”

    江明月叹了口气，回忆着道：“后来我九岁那一年，在街上看花灯时和丫头失散，让一伙拐子捉了去，偏偏也是巧，正被他看见，他就乱喊乱叫起来，结果那伙拐子十几个人，深恨他坏了他们的好事，就把他也打昏，趁乱将他也抓了去。”

    夏清语瞪大眼睛，她没想到江明月和李绝心的往事竟是如此精彩，这完全就是一本啊这。

    “妹妹不用担心，若是那会儿我们没有逃出来，又哪有后面的事？”江明月却是会错了意，以为夏清语是为两人担心，忙继续道：“我们被关进了一所废弃山神庙内，才发现那伙拐子已经抓了十几个小孩儿。幸亏无为聪明，一路上他偷偷把身上带着的一些东西悄悄扔在马车外，在拐子们要裹挟我们离开县城时，又指挥我们和那伙拐子周旋，最后终于等来了衙役，那伙拐子被一网打尽，我们这些孩子也都被救了出来。”

    夏清语暗道果然如此，因笑眯眯问道：“江姐姐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对李学士芳心暗许了？”

    江明月红了脸，垂头笑道：“那会儿才多大？哪里就知道什么情啊爱啊的？只是从那以后，我们倒是彼此看顺眼了不少，我自然知道他是聪明绝顶的，他却也觉着我能在那种时候临危不乱，很不简单。慢慢我们长大了，因为男女之防，见得面越来越少，可那思念和爱意却一日比一日浓烈。只是谁也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先是他父亲得病死了，他二叔对他们娘儿俩并不好，谁知那年过年时，他娘带着他回娘家，李府却不知怎的烧了一场大火，房舍财产烧了个干干净净，连人都没跑出来几个，从此他们家就落魄了。他和他娘一起搬到了郊外相依为命。好在那个时候我爹娘并不怎么禁管我，所以我倒能常常拿东西去接济他们。无为不是那种清高不知好歹的人，又没了他家里人看管阻挠，我们便私定了终身。”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连忙抬头郑重道：“妹妹可别误会，虽然私定了终身，但我们发乎情止乎礼，无为只说非我不娶，却从没做出过任何不尊重的举动。”

    夏清语笑道：“我知道，虽然和李学士接触也不多，但他的为人我是相信的。”

    江明月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到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就和爹娘说我一定要嫁给他，我爹娘是宠着我的，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也答应了。只是我兄长嫂子那时候非常反对这门婚事，为此我差点儿和他们断绝关系。好在那会儿家里还是爹娘做主，兄嫂虽然生气，却也没办法。我知道兄嫂的心思，他们看我长得不俗，盼着用我去攀高枝呢。我怕迟则生变，毕竟爹娘的身体并不好，就让无为赶紧上门提亲下聘。可那时候他家是真穷啊，家里都烧了，却有人拿着他二叔的赌债上门逼着他还，他娘是个有骨气的，竟然真就咬牙担起了李家的债，那可是上千两银子，奶奶不知道，那会儿我有多心疼他们娘儿俩。可是也没办法。我原本想着偷偷给他钱，让他置办点像样的聘礼，可他说什么也不肯，只说若是连聘礼都要我出，那他真的做不成人了。所以……”

    她说到这里，便看向夏清语道：“妹妹知道他第一次来我们这里，为什么提着一只鸡一只鸭子吗？”

    “莫非……他当日就是用这两样做的聘礼？”夏清语再次被惊住了，不管怎么说，这真的是很离谱，当初李绝心到底穷成什么样啊？该不会住的都是茅草房吧？

    江明月点点头，声音哽咽道：“其实他准备了一点聘礼的，虽然鄙薄，却绝对不至于这样离谱。偏偏在那之前，他们的债主上门，逼着他们还债，把所有的聘礼都拿走了。那件事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兄长在背后指使的，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无为知难而退，却没有料到，第二天，无为提着一只鸡一只鸭子就过来了。那是那个时候他们家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所以，那天我看见他又提了鸡鸭上门，我就想起他来我家下聘那一幕，若不是后来发生的变故，我那一次就嫁他为妻了。如今骤然再看见这两样东西，妹妹你说，我怎能不心如刀绞。”

    夏清语见江明月的眼泪都下来了，连忙安慰道：“好在如今你又可以嫁他了，虽然迟了十几年，但总算等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刚刚五姐姐说的变故，可是那陈半斤？”

    江明月眼中立刻射出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齿道：“不是那个老王八还能有谁？那个老王八蛋，我……我恨不能把他挫骨扬灰。那时无为的聘礼虽然就像个笑话，好在爹娘疼我，也没为难他，本来再有半个月，我就可以嫁他为妻。谁能想到，那老王八就在这时去了我们那里，在街上看见我，他……他就派人打听，知道我身份，就许给我兄长许多好处。那时我家里的铺子早已经交给兄长，他一听见那老王八的条件，立刻猪油蒙了心，逼着父母悔婚。我和他争吵，他就干脆把那老王八带回了家里，当面胁迫我，我又不是那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陈家的恶名怎会不知道？又怎肯屈服？可是那老混蛋说，他说……若是我不悔婚，就要让无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是将他诬陷入监牢，或是断了他所有生计，让他眼睁睁看着母亲冻饿而死。我……我……妹妹，我当时实在是没了办法，就算我再怎么刚强，可爹娘孱弱，兄嫂逼迫，还有这样一个只手遮天的老恶棍，我……我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被陈家害得家破人亡的还少吗？”(未完待续)

    ps：呼，五姨娘这事儿交代完，清语就进入了医锦还厢的倒计时。撒花并求票，粉红票推荐票都砸给我吧


------------

第三百三十五章：往事不堪回首（下）

﻿    “原来是这样啊。”夏清语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因点点头道：“我就说五姐姐不是嫌贫爱富的，这样说来，你为了让李学士死心，便只好假装是自己嫌贫爱富了？啧啧啧，都说他聪明绝顶，我看也平常得紧，竟然这样就相信了？”

    江明月摇摇头苦笑道：“他怎可能轻易相信？为了让他相信是我变了心，是我贪钱，从此后将我彻底忘掉，娶妻生子好好儿过日子，我不得不煞费苦心。那个老恶棍，知道我是为了让无为彻底死心才做下一步步的计划，他就很配合我。我故意找了个理由拖延婚期，慢慢的不再去和无为见面，故意让他看见我和那个老恶棍出双入对，故意在他上门询问时羞辱他，可我知道，这些他都不会信。所以在他又一次上门时，我让人用凉水将他浇了个透，警告他再不许来找我。那是大冬天啊，他果然回去后大病一场，他的母亲来找我，那时我心如刀割，却不得不假装高傲的拿出两串钱给她，将她撵出去。他母亲是个清高的人，在我这里受了气，回去后儿子又重病不起，心力交瘁之下，过了年就撒手人寰了。无为本就受了寒，又受了母亲去世这个打击，那个时候他病得几乎要死了，听说我要给人做妾，还是赶来。妹妹，你说，我终归是个人，我看着那个病得倒在地上的皮包骨头的男人，那是我倾心相爱的人。我却要嫁给一个害得我们痛不欲生的仇人做妾，我那个时候……真恨不得死了。可若是我真的流露出一点真实情绪，那无为可能立刻就会被陈半斤害死。我只能一脸漠然的上了花轿，然后在轿子里，把我这一辈子的眼泪都给哭了个干净。”

    夏清语知道李绝心和江明月的过往必定是惨烈的，但她真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会惨烈到这个地步。难怪李绝心至今未婚，却在之前那样绝情。难怪他改了自己的名字。难怪他第一次去杏林馆，就说自己是得了寒症。要开驱寒的药，那其实就是故意说给江明月听的。难怪他明明对江明月无一刻忘怀。却从未派人去江南查过对方过得怎么样，也没有故意报复陈家置江明月于死地。这份儿爱恨纠缠着，恐怕连他自己都无能为力。他对江明月，无论是那么深的爱还是那么深的恨。果然都是有理由的。

    “李学士能挣扎着活过来，也真是命大。”夏清语叹了一声，然后问江明月道：“那李学士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吗？”

    江明月摇摇头，苦笑道：“他原本是不知道的，不然先前怎可能那样绝情的对我。我其实，是怎也不肯答应给他做妻，我想着哪怕能给他做妾，这辈子都是莫大的福分，决不能再贪求了。可他又偏偏要给我名分。我们两个都各执己见，他就去找了丛婶子……”

    “丛婶子是谁？”

    夏清语直觉着这是一个关键人物。果然，就听江明月叹气道：“当年无为病得太厉害。我也生怕他受不了这个刺激，万一再丢了性命，我所有的苦心岂不都付诸东流？所以就把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全都给了丛婶子，让她帮忙照顾无为，丛婶子知道我的苦心，从未向无为透露过当年事情的真相。她也盼着无为能忘了我，娶妻生子生活美满。毕竟我再可怜。也终究是残花败柳，我们两个的缘分，已经是无可挽回了。也正因为如此，无为对丛婶子一直十分尊敬，当做母亲一样侍奉。更资助他们母子在家乡开了两家店铺，谁知今年年初，丛婶子的儿子被人诬陷，他帮忙还了对方清白后，就把那母子俩接到京城，出钱让他们重新开了铺子。遇见我后，他从没在丛婶子面前提起我，直到提了亲后，他才和丛婶子说了这件事，所以丛婶子也就把当年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无为。他……他就把这件事和皇上说了。后来他和我说，皇上说这样女子，当得起他李绝心的妻子，所以……”

    “原来还有这样的曲折。到最后，姐姐和李学士的婚事，也等于是皇上做主的。”夏清语抚掌笑道：“果然老天爷还是有眼的，虽然苍天之下，不知有多少人受苦受累，然而似五姐姐和李学士这般，最终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着实是令人欣慰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有苦尽甘来的一天。”江明月将这段往事说出来，看上去情绪也松快了不少。因看着那烛火道：“奶奶……妹妹，我这辈子，真是知足了。如今若是能再找几个老实憨厚的人，让姐妹们都安个家，这辈子就再无所求。”

    “怎么可以无所求呢？”夏清语抿嘴儿坏笑道：“李学士家一脉单传，姐姐嫁过去，当然要为他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儿女啊。我看姐姐的体形，是个好生养的……”

    不等说完，江明月已经是脸上飞红，站起身跺脚道：“人家来找你说话排解心事，你……你怎好这么打趣我……”

    “姐姐觉得我是打趣？”

    夏清语站起身，来到五姨娘面前攀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道：“呶，到时候姐姐可别说妹妹没提醒过你啊，将来姐姐未免没有用到妹妹的时候儿呢，例如容易怀孕的秘诀了，万一需要用到的容易受孕的药了……”

    江明月脸上的红霞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儿，轻轻啐了一口道：“呸！妹妹不用在我这里说大话，有这份儿本事，你还是用在你和世子爷身上吧，我看世子爷当真是喜欢孩子的，哪一次来不抱着小白果子他们说话？”

    听她这样说，夏清语才反应过来，暗道是啊，我还在这里替人家操心呢，当日这身体本尊和陆云逍成婚，可是五年都没有孩子的，就算后来夫妻关系冷淡，但最开始总也有一阵蜜月期吧？唔，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但是陆云逍和他的几个妾室，也只有甄姨娘怀了孕，最后还小产了，这么说来，或许问题出在他身上也说不定。但这个时代的男人都要面子，这种话肯定不能和他直说，得想个办法暗中查探一下，采取点手段才成。

    正想着，就见江明月羞涩笑道：“我皆因睡不着，所以想着过来和你说说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不料就说到了这个时候儿，这些日子多亏了妹妹帮我忙碌着，这会儿您大概也累了，快歇息吧，我这就回房去。”

    夏清语笑道：“这话没错，姐姐正该多多休息，明日早起，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于是江明月便告辞离开，夏清语送她到门口，就见她又转过身来道：“是了，这些日子只顾忙着我自己的事，倒没有问妹妹，你和世子爷的婚期定了吗？”

    “还没有呢。一个三月十六，一个四月十八，左右就是这两个日子吧，也不知道他们想用哪一个？”这两个日子就是当初陆明珠从钦天监拿的据说是一年里最好的日子，但寿宁公府到今天却也没拿出一个准日子来，不过夏清语想着大概也就是这两日的事儿，只要江明月嫁出去，陆云逍应该就会逼着自己忙两人成婚的一摊子事儿了。

    “看来还要马不停蹄呢。”叹了口气，看着江明月消失在院门外，夏清语才回房坐下，不一会儿白薇白蔻回来，见她已经铺好了床被，主仆三人也没再说话，各自卸了钗环，便安歇了。

    *************************

    “爷回来了。”

    几个婆子媳妇从叶夫人院中出来，看见陆云逍，纷纷行礼招呼。

    陆云逍“嗯”了一声，见叶夫人陪嫁的妈妈也出来了，便有些惊讶问道：“屋里有谁在说话吗？怎么连妈妈也出来了？”

    这叶夫人的陪房嫁的是府中一个管事叫做许斌的，因此素日里人家都称她为许大娘，此时听见陆云逍问，她便小声道：“爷等会儿再进去吧，二奶奶在太太房里呢。”

    “原来是盈妹妹，怎么？她找太太……说什么事？”陆云逍眉头微微一挑：秦书盈那不但是自己的弟妹，两家更是亲戚关系，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所以如果只是单纯她在房中，自己原本不用十分忌讳，最多他进去，对方出来也就是了，但这许斌家的明显是话里有话。

    许斌家的左右看看，见没有人，这才悄悄对陆云逍道：“二爷闹着要往家里抬人，二奶奶气得不行，和二爷吵了几次，这会儿大概在太太房里，求太太给她做主呢。”

    “抬人？什么人？”陆云逍立刻吃了一惊，秦书盈长得极美，又很是精明厉害，他知道自家二弟素日里对这个妻子是有些惧怕的，这么多年他在外，虽然时有风流韵事，却从未提过要纳妾的事，这一次竟然豁出去和秦书盈吵了好几架，也要把人抬进来，可见他是如何迷恋对方了。陆云逍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三百三十六章：叶夫人的烦恼

﻿    “听说是一个清倌儿花魁，倒是个名满京城的，因为二爷护着，到今日也不曾**。只是这样长久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二爷十分喜欢她，所以才下定决心要为她赎身，纳她为妾。”

    陆云逍不是别人，许斌家的自然不会瞒着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果然，就见这少主子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却没说什么。

    许斌家的告退离开，陆云逍就在院子外站着，过了一会儿，果然见秦书盈出来，眼睛红红的，面上全是委屈和不甘，陆云逍就知道她在母亲面前必定没达成心愿。只是这事儿，他做大伯子的，却也不好多说，因此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往叶夫人房中去了。

    看见他进来，叶夫人的脸上方添了些笑意，道：“你来的正好儿，厨房里今儿用老山参炖了鸡汤，等下我让人给你盛一碗，喝了最是滋补的。你去年差点儿让那毒药给毒死，仗着年轻，身体可能察觉不到异样，却也不可掉以轻心。”

    陆云逍笑道：“多谢母亲挂念，儿子现在好得很。不过倒是有些日子没喝人参鸡汤了，既然母亲这么说，儿子便恭敬不如从命，这还真有点馋得慌呢。”

    叶夫人笑骂道：“别在我面前弄鬼了，这府里的鸡汤哪里比得上杏林馆的手艺，是不是？听说你昨晚儿又是吃了晚饭才回来。你啊你啊，如今这个时候。也该注意些了。”

    陆云逍也不与母亲争辩，只是答应着，又听叶夫人道：“日子你告诉她了？她怎么说？”

    陆云逍道：“告诉了。清语还能怎么说？她原本就说随便的。如今她也着实是忙碌，一边要忙医馆里的事，一边还要备嫁，幸亏杏林馆那边人手不算少，我们又不想办的很隆重，不然更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儿。”

    叶夫人点点头，又道：“今儿早上宫里传出信来。说是明天赐婚圣旨就会下来，到时候你请她过来吧。就在这府里一齐接旨。”

    陆云逍答应了，然后看了眼母亲脸色，才小心问道：“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盈妹妹从母亲这里出去。好像有些委屈的样子。”

    叶夫人揉了揉眉头，叹气道：“这都怪我，平日里太纵容她，都将她宠坏了。你和你弟弟到现在都没给我添个孙子孙女儿，你也罢了，总归是有几房妾室的，可你弟弟那里，到现在连一房妾都没有，就有她陪嫁的两个丫头做通房。素日里让她管着，也未必能沾到你弟弟的边儿。咱们寿宁公府到了你们这一代，本就人丁单薄。你二叔那里连个儿子都没有，如今你和你弟弟渐渐大了，我怎能不着急？不但是我，就是老太太和你爹，也是着急的。所以你弟弟前些日子来我这里，说要抬进一房妾室。我就答应了，我想着盈丫头是明事理的。她纵然不愿，为了丈夫和寿宁公府着想，也必然能想得通，谁知倒是她和我闹得厉害，唉！”

    这种话题叶夫人本不应该和儿子说，然而如今她身边实在也是没什么可倾诉的人，若说到老太太和沈夫人面前，又怕人人都知道自己外甥女儿不懂事，所以这会儿忍不住就向陆云逍倒起了苦水。

    陆云逍沉吟道：“二弟成婚几年无所出，若说要纳妾，倒也使得，只是抬一个青楼女子进门，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叶夫人叹气道：“你还说你弟弟呢，你要娶自己的前妻，岂不更是不妥？你们两个啊，真真就是我的魔星，生下来就是为了气死爹娘的。你弟弟从不在我面前开这个口，这回不但开了口，还态度坚决，我总不好拂逆他，虽是青楼女子，好在是个清倌儿，听说为人也十分柔顺的。这几年，京城贵族子弟纳青楼女子为妾的，也有好几个，也没听说闹出什么笑话，既如此，我何不成全了遥儿。”

    陆云逍无话可说，他想说一个青楼女子能迷得二弟如此神魂颠倒，怕手段不凡，一旦进府，是否会闹得鸡犬不宁？然而回想一下，夏清语那可是和自己生活了五年，前科累累的女人，自己如今不也是坚持要娶回来吗？而且还是做正妻，所以他真觉着自己没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再发表意见。

    叶夫人却看出了儿子的担心，微笑道：“你放心吧，你弟弟说过，那水幽兰是个极柔顺懂事的，和你弟弟在一起，从没提过任何要求，全不是青楼女子的贪婪嘴脸。你弟弟历练了这么些年，眼光还是有的，你爹爹和二叔都夸赞他眼光好呢，所以我想着，他也不会娶一个狐狸精回来。至于盈丫头，她本就出身名门，又是正房大妇，夏清语也说过回来后不要掌家之权，如此一来，那水幽兰在她手底下讨生活，还敢忤逆她吗？将来若真是能为遥儿诞下一儿半女，她想养，谁又敢拦着？”

    陆云逍也就无话可说了，又陪母亲说了会儿别的，可儿便送上一盅鸡汤，陆云逍见她眼圈儿似有些红，便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可儿连忙摇头，又听叶夫人问，她便擦了擦眼睛，轻声道：“回太太的话，奴婢刚刚看见……看见蓉儿从许姨娘院里出来，奴婢就去问了胭脂，原来她是来姨娘这里借钱的，如今她在家，竟是一文钱都得不着，连儿子都快养不活……”

    可儿说到这里，声音便哽咽了，陆云逍怔怔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极美的如花面孔，好半晌方黯然道：“她如今竟过得这样辛苦吗？我记得她当日是嫁了人的，莫非她丈夫死了，她没了生活来路？”

    可儿忙道：“她丈夫是个不争气的，对她们母子并不好，蓉儿如今生活的越发艰难，原本许姨娘去年说要给她在府里找个差事，赚点钱自己用。偏偏……之后爷回京城，大奶奶也……”

    蓉儿是被夏清语毁了容貌然后又故意把她嫁给了一个凶恶的鳏夫，这事儿陆云逍是知道的，他从前和夏清语关系恶劣到那个地步，实在是这样的事发生好几起，最终心灰意冷，对这个妻子彻底失望，方才毫不犹豫的休妻。

    此时听了可儿的话，心中就有些愧疚，也知道许姨娘是因为害怕夏清语看见蓉儿发火，所以就不敢让对方进府来做事了，因低头想了想，他便对叶夫人道：“母亲，清语如今和从前完全不同，蓉儿这样可怜，也是因儿子而起，不如就给她在厨房里找个活计吧，月钱丰厚点儿。清语即便嫁过来，每日里在家的时候也不多，她大概也不会往厨房去，我倒不是怕她又生坏心肠，她如今真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两下里碰见，总难免尴尬。”

    叶夫人沉吟道：“你说的对，既如此，我就让盈丫头安排吧。”

    陆云逍点点头，将鸡汤喝了，便起身告辞。出了叶夫人院门，他看着府中各处，忽然想起之前夏清语不愿意再回来时说过的话，忍不住便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清语，你说的没错，即便你嫁回来，这府里也真未必能平静得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在你身边，所有的一切，我们一起面对，我必不会让任何一点伤害降临到你身上，绝不。”

    又叹了口气，方迈步往自己院子走去。进了二门，又走一段路，就见远远一座桥上似是站着个女子，陆云逍心里一惊，停下步子看了会儿，见那女子一动不动，他心中就更惊疑了，暗道这该不会是哪个丫头受了什么气，竟然一时间想不开要做傻事吧？

    因便抽身赶过去，这座桥下的河水乃是从花园里引出，因为园子里有活泉眼，所以常年不结冰，然而这冬日里，跳下去在这水里泡一会儿，不淹死也冻死了。

    到了近前才看清楚，原来竟是秦书盈的六妹妹秦书湘。这要是真让亲戚家的姑娘跳了河，寿宁公府还不得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啊？因此陆云逍连忙上前道：“六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秦书湘扭头看见是他，便伸手擦了擦脸，那上面分明是泪痕交错，她却强笑着摇头道：“没什么，世子爷怎么会来这里？”

    陆云逍道：“哦，我只是随意走走。”话音刚落，就见秦书湘的小丫头匆匆走来，看见她便哽咽道：“姑娘，您可吓死奴婢了，到处找您，不料您在这里……”

    说到这里，她才看清旁边站着的是陆云逍，不由心里一惊，连忙屈膝行礼，却听陆云逍淡淡道：“你们姑娘怎么了？”

    小丫头看了眼秦书湘，见她微微摇头，但她心里清楚主子的意思，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假装不忿却又不敢多说的样子，呐呐道：“也……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二奶奶心情不好，看见六姑娘，训斥了几句……”

    “清露。”

    秦书湘呵斥了一声，于是小丫头就立刻垂下头去，不敢再说。(未完待续)

    ps：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尤其是叶夫人这种性格，烦恼还真的不会少，嘿嘿嘿


------------

第三百三十七章：国公府日常

﻿    这里陆云逍便明白了：秦书盈这是在叶夫人那里碰了壁，回去大概恰好碰见异母妹妹，所以忍不住就发了火，她虽‘精’明厉害，却是个直爽脾气，在长辈丈夫和下人们面前还能隐忍，维持自己的形象，但这个异母妹妹，恰是有些亲近却又不十分亲近还不必顾忌的那种，可不就把火气撒在对方身上了呢。

    因叹了口气，这事儿秦书湘明显是受了委屈，只他却是劝不了的，只好沉声道：“天气寒冷，六姑娘还是回去吧，着了凉不是玩的。盈妹妹今日……受了点委屈，大概说话有些不妥当，你是她妹妹，让着她些吧。”

    秦书湘见陆云逍迈动脚步，果然就跟着走下桥来，一面轻声道：“我是知道二姐姐委屈的，不然也不会自己跑来吹冷风，只是平心而论，二姐姐也太要强了些，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更何况是姐夫和她这样的情况，叫我说，姐夫待她真就是够宽容了，偏偏姐姐心太高，唉！这世上事，有数的，不如意十之**，她若总是这么个拔尖要强不肯受半分委屈的‘性’子，将来可怎么办？”

    这话明明是带着点抱怨的，偏偏以关心的口‘吻’说出来。陆云逍心里就觉着有些不舒服，他从前丝毫不在意后宅中事，却在休妻后接二连三见识了后宅争斗的手段，加上夏清语也马上就要嫁过来，自己若还是像从前那般懵懵懂懂，妻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所以此时自然而然就留心上了。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如今一留心，还有什么能逃过他的观察？秦书湘觉着自己这三言两语说的妙极，又找了个和陆云逍说话的借口，却不知对方早看出来了。

    这看来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啊，难怪盈妹妹并不十分喜欢她。

    陆云逍心里想着，见秦书湘跟在自己后面，他便停下脚步，微笑道：“我还要出‘门’一趟，姑娘受了寒气，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让厨房给煮两碗姜汤去去寒。”怎么说也算是亲戚，场面上的关心还是应该有的，这也是礼数。

    秦书湘就不好再跟着走下去了。只是她心里却是十分高兴，暗道都说世子爷是个十分冷静淡漠的人，如今他竟然还能考虑到让我喝点姜汤去去寒气，这可不是一份关心呢？若不是对我有亲近之意，哪里能想到这一层？“

    这样一想，登时把从秦书盈那里受的委屈尽皆丢开，心满意足的看着陆云逍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这才和清‘露’转身往自己的住处去。

    等到她们离开后，从许姨娘的院子里便走出三个人，桑绿枝望着秦书湘和清‘露’离开的方向，忽然问旁边的粉黛道：“刚才那位姑娘是谁？是府上的姑娘么？长得可真是太美了，真如同天仙下凡似得。”

    粉黛刚才就和她以及桂‘花’站在院子的台阶上，将远处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此时便笑着道：“那是我们府里二‘奶’‘奶’的异母妹妹，如今住在二‘奶’‘奶’院子里，不知怎的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桑绿枝目中异彩一闪，假装疑‘惑’道：“她还未出阁吧？这样的人放在二爷院子里，似乎不太合规矩呢。”

    粉黛笑道：“来了也没几天，偏偏这些日子府里上下都忙碌的很，二‘奶’‘奶’也一时间没腾出时间安排她。大概过了这几日，就要搬去园子里和姑娘们一起住着呢。”

    “哦，是这样啊。”桑绿枝点点头，想想又笑道：“你们大‘奶’‘奶’快要回来了吧？也难怪二‘奶’‘奶’如此忙碌。”

    粉黛笑道：“可不是呢？不过这也不关我们的事，如今姨娘身上不大好，倒盼着大‘奶’‘奶’赶紧回来，也好把大房这点儿权力‘交’出去，‘奶’‘奶’反正也是要掌家的，恰好一并管了。”

    桑绿枝微微一笑，心道这寿宁公府的二‘奶’‘奶’，谁不知道是个厉害的？不过是先前那夏清语更跋扈罢了，才始终踩着不让她抬头。如今夏清语都被休出去三年了，再回来，想夺回掌家之权，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呢。好，真是好，只可惜我不能住在这里，看寿宁公府后宅这一出热热闹闹的好戏。

    一面想着，便对粉黛道：“行了，不用送了，府里的路径我熟悉得很，你赶紧回去照顾你们姨娘吧。”

    粉黛答应一声，目送她转过假山，这才回去向许姨娘禀报刚才看到的一切去了。

    “听说日子已经定了四月十八，怎么就那么晚呢？我们都盼着姐姐三月十六便嫁进来，也好多听你说些外面的新鲜事。”

    余老太君房间里，夏清语原本端端正正坐着，和余老太君叶夫人沈夫人等说着话儿，不料秦书盈和几个‘女’孩儿进来后，这厅中便立刻热闹了起来。此时‘女’孩儿们便都围在夏清语身前身后，攀着她肩膀叽叽咯咯的笑说着。

    秦书盈冷眼旁观，只见夏清语脸上满是笑容，应付着‘女’孩子们的纠缠，她心中暗自疑‘惑’，心道这回真是长见识了，从前她是最喜欢端着架子的，便是来老太太这里请个安，也必定穿戴的一丝不‘乱’，坐的如松树般，别说这样围着她攀着她说笑了，便是和她打趣一句，也必定要生气的，哪里还能看见这样的笑容？

    正疑‘惑’着，就听‘女’孩儿们纷纷抱怨为什么要选四月十八的日子，她便上前笑道：“姑娘们可别只为了听外面的新鲜故事，便不管我们这些当家人的死活，天知道我如今为了她的婚事，已经是忙得脚不沾地，就是四月十八，还怕‘色’‘色’预备的不周全，若是取了三月十六的日子，那真是要了我的命去。”

    陆明芳咯咯笑道：“盈姐姐说这样话，当真是让人小瞧了，平时你最能干的，这会儿那些‘精’神哪里去了？”

    秦书盈冲夏清语摊手道：“看看，她们素日里吃的穿的玩的，但凡有需要钱的主意，必定要来我这里缠磨，这两年我也不知道填了多少银钱在她们身上肚子里，如今翻脸无情，不说体恤我，倒讽刺我‘精’神不够才干平平。大‘奶’‘奶’，不是我挑拨离间，只是您可真得擦亮眼睛，看清这几个姑娘的真面目啊。”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几个‘女’孩儿叫着不依，都来到秦书盈身旁，只吓得她高声叫道：“啊哟糟糕，我这一时间只顾着让嘴痛快痛快，却是犯了众怒，当真是得不偿失了。”

    众人又笑，夏清语便道：“二‘奶’‘奶’也不用慌，姑娘们一个个大了，还能磨着你几天？难道她们将来出阁了，还会回来找你要钱不成？大不了再忍耐个两三年，都打发出去嫁人，你就清净了，何苦这会儿非要做出个吝啬嘴脸来？”

    秦书盈笑道：“嗯，我倒是想清静呢，不过咱们家几位姑娘都是又‘精’明又会玩儿的，将来若是生了什么主意，需要钱用，公婆面前却还要懂事孝顺，保不准就不回来找我要钱呢。”

    一番话说得几个‘女’孩儿个个面上飞红，都奔到余老太君面前，撒娇道：“老祖宗，您听听二嫂子说的什么话？您不打她我们不依。”

    余老太君笑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道：“孩子们，你们也太瞧得起祖母了，且看看你们祖母这模样，哪里打得到她？怕是没打到人，自己先摔一跤，到时还得清语费事救治。”

    秦书盈连忙笑道：“老祖宗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担不起。若是老祖宗要打，自然只得跪在这里让老祖宗过过手瘾了。”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起来，陆明芳等人都笑得‘花’枝‘乱’颤，陆明绮就指着秦书盈道：“二嫂子必定以为老祖宗下不去手，没关系，老祖宗打你怕手疼，我们来代劳。”

    话音未落，就听沈夫人笑叱道：“胡说，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这样话也能说出口？这也幸亏你二嫂子不和你计较，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夏清语笑眯眯看着这些人闹成一团，她从不知道余老太君这里的气氛原来是这样轻松愉快的，因心中暗道：看来这寿宁公府也不全都是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嘛，最起码，认真发掘的话，还是有一些乐趣的。

    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虽然秦书盈这会儿是欢声笑语，可是看着她的眼睛，那眼圈儿周边都是淡黑‘色’的，即使用了厚厚的脂粉，却也遮掩不住，且她面上笑得欢快，这欢快却没达到眼底。夏清语就有些奇怪，暗道这个‘精’明要强的‘女’人，难道也会有烦心事？不至于吧？拥有着掌家之权，丈夫身边连个妾室也没有，她绝对就是这后宅中的最大赢家了，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愁成这样呢？

    正默默思量着，忽见陆明芳扑了过来，攀住她笑道：“好啊，我们在那里都打做一团了，姐姐你这个罪魁祸首倒是坐的稳稳当当。”

    夏清语笑道：“这怎么就又扯到我身上了？我又是什么罪魁祸首？我明明什么话都没说过。”rioin+24323168-->


------------

第三百三十八章：赐婚

﻿    叶夫人也在旁边道：“好了，不过是老太太整日里嫌闷，所以纵容你们逗逗趣儿，你们倒越发没形儿了，一个个姑娘家，又跑又跳的，成何体统。”

    陆明芳吐吐舌头，果然就不敢再放肆了，女孩儿们和秦书盈也分别在老太君周边各自坐下，余老太君就笑道：“咱们家女孩儿算是好的了，适当说说笑笑也很好，不过分就行。”说完对身旁黄莺道：“你出去看看，怎么圣旨还没下来？清语医馆里只怕还有事吧？”

    夏清语起身道：“还好，我那医馆里如今人也多了，只要没有大手术，需要我回去主刀，就还忙得过来。”说完又听沈夫人道：“我昨儿上街，从杏林馆前走过，只觉着你那地方还是小了，竟有病人都在门外排队呢，清语，你就没想过再把那医馆扩大一些？”

    夏清语无奈道：“倒是想来着，只是如今并没有合适的地方。云逍的意思，就算要换地方，也不能马马虎虎的，最好能找个大点儿的地方，把周围的地也买下来，一旦将来地方又不够用，再扩建就好。”

    叶夫人道：“这主意很是。只如今你们忙着婚事，怕也倒不出时间来，倒是成婚后，再让云逍去找地方的好。是了，这事儿遥儿也能帮的上忙。盈丫头，你回去和他说一声，叫他上上心。”

    秦书盈点头应了声“是”，忽见黄莺从外面走进来。高兴道：“老太太，宣旨的太监就要到了，国公爷和二老爷已经让人在前院里摆了香案。”

    余老太君便起身道：“既如此。咱们也赶紧过去吧，逍儿回来了没有？”

    黄莺笑道：“这是事关大爷一辈子的事儿，他怎么能不上心？刚刚下朝，去房间里换衣服了，这会儿只怕是已经到了前院。”

    余老太君笑道：“这就好，那咱们也走。”说完黄莺和百灵两个丫头上前扶起她，女眷们都随在她身后。簇拥着一起往前院而去。

    ***********************

    “总算是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艾玛这个波折重重的啊。”

    接完赐婚圣旨。所有人都非常知趣的去了余老太君屋里，任由陆云逍把夏清语带回他自己的院子：男女大防？这两个人都做过五年的夫妻了，还有什么可防的？这种时候，还是让人家两个说点体己话吧。能走到今天，着实是不太容易。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只有叶夫人心里有些不太舒服，然而转念一想也看开了：时到今日，她还强求什么？更何况二儿子那里还有一堆烦心事呢，外甥女儿今天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叶夫人又怎能不了解她心中怒火和委屈，这些事，只要一想想就觉着头痛无比。

    所以陆云逍和夏清语便顺其自然回到了陆云逍的院子中。一进屋，夏清语便从他手里拿过黄绫圣旨，展开好一顿看。看了两三遍，方小心卷起来，感叹了一句。

    陆云逍微微一笑，点头道：“可不是？经历了重重波折，总算云开见月，如今你可也没有别的心思了。原本依照我。是要把婚期定在三月十六的……”

    不等说完，就被夏清语瞟了一眼。听她小声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着的什么急？四月十八，我还要好好准备准备呢。”

    两人说了一会儿婚礼的准备事宜，都做过夫妻的人，陆云逍是觉着没必要再羞窘，夏清语则是现代思维，所以倒也讨论的热烈。末了谈完了，房中丫头们送上茶来，夏清语接过喝了，才对陆云逍道：“是了，二奶奶今天好像不是十分高兴的样子，怎么了？”

    陆云逍就把陆云遥要纳妾的事情说了一遍。夏清语听了，这里出神半晌，方轻声叹气道：“其实我原本不太喜欢二奶奶，她行事说话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不过如今听你这样说，原来她也是个可怜的。”

    夏清语对秦书盈的印象，更多还是停留在自己刚穿越时对方的盛气凌人，虽然这一次回京后和对方再见面也算是和气，但她心中，始终没办法真正把秦书盈当做一个好姐妹好妯娌来看待。

    陆云逍也有些尴尬，自己这里还有几房妾室不知该如何处理呢。爱人的心情他也能够理解，实话说，依照他的心思，到这个时候，的确也不再去想别的女人了，然而就算琥珀和白芷可以找个好人家送出去，许姨娘到底是他正经抬进来做姨娘的，若把她也送了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也是太不尊重对方，更是让她娘家脸面无光了。陆云逍对她没有爱意，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无情至此，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自私的选择了逃避，因为实在是没办法两全其美。

    夏清语也只是随口抱怨了一下而已，她倒是同情秦书盈，却也知道这就是古代社会的常态，自己万万改变不了的。因便转移了话题，问陆云逍道：“听说李学士要升官了，可是真的？”

    陆云逍点头笑道：“皇上是很欣赏他，又说他有才干，听话里意思，是要给他动一动的，只是目前还不知道皇帝的打算，翰林院中，我觉着是没有他的位置了，很可能皇上想把他调到六部中锻炼锻炼，将来好承担重任。”

    夏清语笑道：“那很好啊，恰好我今天和杏林馆几位姐姐说好要去探五姐姐，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陆云逍笑道：“这种事情，李绝心不可能猜不出来的，我看李夫人早就该知道了，不过你们说说也好，终归是喜事，说出来，气氛也热烈一些。”

    夏清语点点头，看着外面太阳老高了，就站起身道：“快晌午了，我要回杏林馆，帮着找地方的事，你务必上上心，太太说让你二弟帮忙，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你不是说家里这些生意都是他掌管着，做的很好吗？那他在这方面的路子，说不定比你还多呢。”

    陆云逍也起身道：“好，我和他说一声。那我送你回去吧，不留你用饭了，反正嫁进来后，每顿饭都要在这里用的。”

    夏清语低头一笑，和陆云逍一起出了屋子，下台阶的时候，她忽然指着角落道：“我记得当年这里是有几丛芍药的，怎么如今不见了？”

    陆云逍道：“是吗？我倒没注意。我过来住的时候就没看见，想是让人收拾了。这不算什么，你喜欢，再让人挪移几丛来种就是了，反正这是你的院子，你要怎么布置谁还敢拦着你？”

    夏清语看了看四周，笑道：“这是我的院子吗？怎么如今你倒是住在这里？这算不算是鹊巢鸠占？”

    “你的院子难道不是我的院子？怎么能叫鹊巢鸠占呢？你说我是斑鸠吗？”

    陆云逍又好气又好笑。两人说着话出了院门，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这院子从前没人住，牌匾都脏了，我回来时让人摘了去，就没再弄，想着等把你娶回来后，你若是喜欢此处，就起了名字再弄，若不喜欢，看看你喜欢哪里，我们直接收拾那里做新房就好。”

    这是真正的夏清语和陆云逍成婚的婚房，当日夏清语穿越后就离开，不过是匆匆看了几眼，就觉着布局摆设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此时听见陆云逍这么说，便连忙道：“我自然还是要住在这里的，至于名字，我可不擅长，世子爷文武双全，这活儿就交给你来干吧。”

    陆云逍笑道：“娘子有命，敢不听从？既如此，那不如就叫清云院吧。”

    夏清语便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喂！你也太贪心了，你也该算一算，这京城中还有几个年轻人能比得上你？就这样，竟还想着青云直上，不怕老天爷落雷劈你啊。”

    陆云逍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夏清语的意思，不由哭笑不得，摇头道：“你也把我想的太俗气了。老实说，我倒恨不能无官一身轻，陪着你天南海北的游玩，做一对神仙眷侣，只恨这担子卸不下，哪里还会去想着什么青云直上的事？清是你名字里的那个清字，云是我名字里的云，清云院，那就是夏清语和陆云逍要永远在一起，幸福圆满，这多好的寓意，是不是？”

    原来是这样。

    夏清语倒真没想到陆云逍还有这种浪漫心思，当下扭头笑道：“好了好了，算我错怪了你，就叫清云院吧。”

    陆云逍难得看见爱人在自己面前说软话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痒痒，就想去拉她的手软语温存一番，谁料手刚伸出去，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大爷留步。”

    好事被打断，世子爷就有些恼火，不悦转回身看着来人，见是叶夫人房中的嫣红，他这才和缓了脸色道：“怎么了？可是母亲有什么事？”

    “是，太太让奴婢来找大爷过去，说有话和大爷说。”嫣红一边说着，目光却是看向夏清语，面上露出犹豫之色，却听夏清语笑道：“太太找你有事儿，你就赶紧过去吧，我自己回杏林馆就好。”(未完待续)

    ps：哈哈哈，赐婚了，很快就会嫁，相信俺（众：滚！！）泪目，本来想求票的，看来也不用求了，otz！寒叶飘飘5555


------------

第三百三十九章：小孩子的纷争

﻿    嫣红松了口气，陆云逍却是不肯，只让夏清语留在原地等自己，却听爱人无奈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怕我丢了不成？”

    “不是怕你丢了，我有话和你说呢。”陆云逍这样说了，夏清语也没办法，平心而论，她明白陆云逍的心思，自己又何尝不是愿意和他腻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只这么静静并肩走着，也都是幸福甜蜜滋味。因想了想道：“那好，我去西角‘门’等你。”

    陆云逍这才往叶夫人处去，这里夏清语便慢慢往西角‘门’走着，一边看府内风光。虽是隆冬时节，府内也是老木寒云一片苍凉，然而因为各处的布局都好，倒也颇有可看之处。

    如此走了一刻钟，陆云逍却还是没有追上来，也不知道叶夫人找他说什么事。夏清语却是已经到了西角‘门’，只见几个孩子正在空地上玩耍，看见她，便都停下了身形，有几个躲进了看‘门’婆子的房间，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拿眼不住打量她。

    夏清语看见这些小孩子的神态，不由觉着十分有趣，她自己又是个喜欢孩子的。因正要逗‘弄’逗‘弄’他们，忽然就听一个童稚声音喝道：“李二柱，你又偷柴禾回去，这下可被我抓到现行了吧？走，咱们去刘管家那里，我看你还怎么赖。”

    随着话音，就从不远处几棵树木后转出来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约莫**岁模样的男孩子紧紧拖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儿，那小男孩儿手里还拖着两根树枝，小脸上满是惊恐苍白之‘色’。

    “我……我没有，你胡说，这不是我折下来的，是……是我在这些树下面捡的，不信……”

    那叫李二柱的小男孩儿尖声叫着，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不等说完，就听那大孩子冷哼道：“你滚蛋吧，这么好的树枝子，好端端怎么就掉下来了？怎么就让你那么好运的给捡到？这话你去刘管家面前说，看他信不信你。”

    李二柱看上去要哭了，拼命挣脱着大孩子的手，一边哭叫道：“是我捡的，就是我捡的。”

    几个小孩都聚集过去，屋里看‘门’的张婆子也听见这吵嚷声，连忙奔出来，正要说话，忽然一眼看见站在一旁微皱眉头的夏清语，她心中不由一凛，立刻将要出口的话尽数吞了回去，同情的看了李二柱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这才来到夏清语面前行礼请安。

    夏清语原以为这婆子怎么也会呵斥那个大孩子几句，这么点大年纪，别的不知道怎么样，倒是把欺负人学了个十足十，她即便喜欢孩子，也没办法容忍这种行为。

    结果这婆子什么也没说就跑过来和自己行礼问安了，夏清语心中便十分不悦，但她强忍着没说什么，只是冷冷看了婆子一眼，然后目光继续关注着那群小孩儿。

    如此一来，倒让张婆子在心里道了声侥幸，暗道二柱子是蓉儿的孩子，大‘奶’‘奶’在府里那会儿就恨蓉儿恨得牙根痒痒，这会儿看见她儿子，哪里有好气？幸亏我见机快，不然若是替二柱子出了头，只怕要让她连我也恨上，固然这会儿没办法把我怎么样，但是等人家回来了，做了世子夫人，要撵我杀我，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张婆子想到此处，那点同情心就只能压回了心里。那边李二柱见向来都帮自己说话的张妈妈出来后一句话不说，不由得更是心惊害怕，此时他手腕已经被那个大孩子抓得通红，痛得要命，他却仍然死死抓着那两根树枝：有这两根树枝，晚上就能把炕烧热一会儿，娘这些日子咳嗽老不见好，说不定让她暖一点儿，她的病就能好一些。

    正想着，忽见死抓着自己的马天宝松了手，得意洋洋道：“你不敢去刘管家那里，也成，只要放下树枝子，然后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放过你。”

    李二柱听了这话，一言不发，抱着树枝转身就要跑，可他身体瘦小，周围又都是其他孩子，那马天宝比他大，又强壮得多，见他要跑，便一步上前揪住了，恶狠狠道：“好啊，给脸不要脸，那咱们就去刘管家面前分说明白吧，到时候你给谁磕头都没用了。”

    “我不下跪，我不磕头，我娘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李二柱大声叫着，下一刻，就被马天宝狠狠推倒在地，听他叫嚣道：“我呸！你一个奴才秧子，不对，你连个奴才秧子都比不上，也好意思和我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也就是我，让你磕几个头就完事儿，若是落在别人手里，磕几个头就能饶了你？你做梦呢，最起码也要……也要让你从裆下钻两趟，然后当马驮着走两圈才行。”

    事情到这个地步，夏清语就不能不管了。眼看那马天宝上前要摁着李二柱跪下，她便冷冷开口道：“住手。”

    马天宝和李二柱这一路拉拉扯扯的，还没注意到这边多了个‘女’人，其他孩子却都是明白的，一听见这一声，“哗”一下都跑回看‘门’房‘门’口去了，场地中顿时只剩下马天宝和李二柱两个。

    夏清语便走上前，将那李二柱给扶起来，又从怀中掏出绣工‘精’致的丝帕，替他擦着脸上的鼻涕眼泪以及灰尘，那帕子转眼就脏了，她就又拿出一条，想给这孩子擦擦破了皮的小手，却见那一双小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看上去都是冻裂的。她一时间就怔住了，怎么也想不到太平盛世，竟还有穷困到这个地步的人家，这孩子面有菜‘色’，明显发育不良，身上穿的衣服也单薄的很，这……这一家子到底穷成了什么样啊？看着应该也是寿宁公府的奴才，可据她所知，寿宁公府里下人们的待遇很不错啊，那搁在现代也绝对是白领水平，怎么……怎么如今竟然跑出这么个孩子？

    一面想着，眉头就皱的更紧，她正要问问张婆子这孩子是谁家的，就听那马天宝粗声粗气的开口道：“你是谁？干什么要帮这个小咋种？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夏清语脸一沉，冷声道：“你又是谁？小小年纪，是仗着谁的势力？在这府里面横行霸道的？明明一个孩子，却动不动喊别人小咋种，动不动就让人下跪磕头，没有半点儿善良之心，我倒想听听，是谁家教育出了你这么个小霸王？”

    那马天宝不过仗着自己二叔是国公爷身边得力的仆人，所以向来霸道惯了，若不是夏清语衣着穿戴不俗，他早就开骂了。此时听这‘女’人一番话，就知道对方定然是有来头的，气势先就灭了，嘟囔道：“我……我也是看他偷树枝，所以……所以才抓了他现行，我……”

    “够了。”

    夏清语清叱一声，柳眉倒竖喝问道：“什么时候两根树枝子竟也能用偷这个字眼儿了？寿宁公府有这么金贵的树木？折两根枝子都不行？我怎么不知道？张妈妈，莫非这‘门’口是种了什么专‘门’结元宝金条的树吗？”

    张婆子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反转‘弄’懵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夏清语为什么会替李二柱出头？然而不管怎么说，这总是好事儿。当下一听，便连忙笑道：“‘奶’‘奶’说笑了，哪里有这样金贵的树木呢？这周围不过是些老杨树柳树之类的，平时孩子们淘气，也经常折了枝子玩得。”

    “这就是了，我说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折几根树枝子都能定罪名了。”夏清语冷哼了一声，那边马天宝听张婆子叫她‘奶’‘奶’，早吓得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夏清语就又蹲下身子，抓着李二柱冻得冰凉的小手，将自己的貂裘袖套给他套了，一面柔声道：“看看这可怜的，手都冻肿了，还要来捡树枝，你告诉姑姑，捡这树枝做什么？不怕冷吗？”

    李二柱呆呆看着那雪白漂亮的‘毛’皮袖套，即使小手冻得麻木，却仍是一下子就感受到那柔软顺滑‘毛’皮中传来的暖意，他从没看过会对自己和声细语说话的漂亮‘女’人，那些‘女’人一看见他，无不是厌恶的皱着眉头走开，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还用那么漂亮的帕子帮自己擦鼻涕。一时间，小孩儿想也不想便答道：“想……想回去烧火，炕太冷了，我娘老咳嗽，她又着急，说一天这咳嗽不好，便不能做事，家里越发没个进项了。”

    夏清语叹了口气，回头问张婆子道：“这孩子是谁家的？既然是府里的下人，怎么过得这样艰难？”

    张婆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心想蓉儿那么仙‘女’儿一般的‘女’孩子，落到这个地步，还不都是拜‘奶’‘奶’所赐？这会儿您到一本正经问起来了，哎哟，这……这可让人怎么答？

    那边夏清语见张婆子不说话，以为这当中有什么隐情，也就不再问了，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放在小男孩怀中，‘摸’着他的脑袋笑道：“这里面是十两碎银子，你拿回去给你母亲，让她给你做点好东西吃。你母亲咳嗽的厉害，她可能不能走路呢？若是能走路，叫她来杏林馆，就是你们家没有钱买‘药’也无妨的，我送你‘药’，直到你母亲不咳嗽了为止，如何？”rhhh+24350099-->


------------

第三百四十章：最大的恐惧

﻿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李二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会因祸得福，一时间激动地身子都有些打颤，忽听旁边张婆子道：“大奶奶怎么会骗你一个孩子？还不快给大奶奶磕头。”

    李二柱就要跪下磕头，却被夏清语拉住了，听她含笑道：“刚才不是还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怎么这会儿又要跪？好了，不必谢我，我这也不过是正好儿赶上了，举手之劳就能帮帮你，又不费我什么事，为什么不做呢？”

    李二柱低着头，面上现出剧烈的挣扎之色，好一会儿，他才忽然将手里的荷包递给夏清语，惭愧道：“我娘说过，无功不受禄，不可以平白接受人家的好处，这些钱……我不能要。”

    “你娘竟然还是这样一个刚强的女子。”夏清语忍不住都要对这李二柱和他的娘亲肃然起敬了。寻常人保持风骨不难，然而家里都穷成了这样，还能保持这份风骨的，那可就是难能可贵了。

    “拿着吧。唔，就当是你从我这里借的，等你长大了，能赚钱了，再还给我好不好？”夏清语喜欢这孩子的正直要强，就不肯去破坏他这份自尊心，而是换了一个更容易让对方接受的说法。

    果然，李二柱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用力的点头道：“好，我……我将来一定会把这钱还你的，一定会的。”

    “好好好。那我等着你。”夏清语摸着李二柱的头发，越发觉着这孩子可爱又懂事，忽见对方眼神闪烁了一下。期期艾艾的道：“那……那奶奶要……要收多少利息？”

    “利息？”

    夏清语一愣，接着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回头对张婆子道：“我真不知道这孩子的娘是个什么人了，教会了他自尊自爱，正直刚强，还教会了他这份儿精明，他看上去也就六七岁吧？才这么点点大。就懂这些，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是除了吃喝玩乐学医术之外，百事不通呢。”

    张婆子心中越发诧异惊奇，暗道莫非大奶奶离府三年，竟不认识蓉儿和她的孩子了？也是。蓉儿从嫁了那李畜生，就没来过府里几趟，还是避着她，她不认识二柱子也正常。

    正想着，就听不远处一个声音道：“清语，这是谁家的孩子？”

    张婆子扭头一看，就见陆云逍走过来，她连忙行礼拜见，却见世子爷挥挥手。目光只盯在夏清语身上，张婆子于是就叹了口气，暗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先前爷恨这大奶奶入骨，可是自从去了一趟江南，如今简直是离不了她了。这府里往后的日子，可不知要平地起多少波澜呢。

    “不知道，很有出息的一个孩子。”夏清语将事情经过和陆云逍说了一遍，末了道：“对了。你身上带没带钱？我出门只带了十两银子，你若是有钱。再拿几两出来给他，十两银子又能做什么呢？”

    我的天爷奶奶，十两银子还说不能做什么，这果然是大奶奶，也只有她才能不把钱当钱，当流水一样的花。不过这对蓉儿来说倒是好事儿，就不知道等奶奶知道这些钱是救了蓉儿，她会不会后悔？

    张婆子在这里暗自琢磨着，那边李二柱却是说什么也不肯要更多的钱了，谢过夏清语后，便拖着那大树枝匆匆跑回家去。这里夏清语就对张婆子道：“过一会儿你去找二奶奶，就说我托她一件事，让管事的给这家送些柴禾煤炭过去。另外，你在这西角门看门，有些事也该管一管，日后再看见这孩子被欺负，就说是你们世子爷吩咐你的，任何人不许欺负他，不然让我知道了，决不轻饶。”

    张婆子心想我要真这么说，岂不是擎等着让人把那么大的黑锅扣在爷头上？那李畜生还天天抱怨着说蓉儿是爷玩够了不要的破鞋塞给他呢，可谁不知道爷和蓉儿间真是清清白白的？唉！造孽啊。其实如今说是大奶奶要护着他也可以的，就怕人家都不信，哎呀，难办，真是难办。

    她这里踟躇着，那边夏清语和陆云逍却一点儿也不体会她的“为难”，陆云逍便道：“以后按照大奶奶说的做就是。”说完转头问爱人道：“过一会儿可能会下雪，你是坐马车还是要走着回去？”

    “走着回去吧，我还没见识过京城冬日里的大雪呢。”夏清语微微一笑，给出答案，想了想又道：“反正又不赶时间，倒还是边走边逛逛的好，你觉着呢？”

    “我自然听你的。”

    陆云逍呵呵一笑，眼看暮云驾着马车过来，他就挥挥手道：“行了，不用你了，我们走着回杏林馆。”

    这里暮云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说出来，答应着又把马车顺原路赶了回去。

    且说李二柱，兜里揣着荷包手里拿着树枝飞跑回家，在门口就听见母亲的咳嗽声和父亲暴躁的骂声，他低头想了想，果断躲到了门侧一块大石头后，果然，不一会儿，就见父亲骂骂咧咧出了门，踉跄着扬长而去。他恨恨地看了那背影一眼，这才连忙进了屋。

    “柱儿，你回来了。”

    坐在一把破旧椅子上的女人勉强站起身来，李二柱连忙上前扶住她，丝毫没在乎母亲脸上那些可怖的伤疤，拿袖子帮她擦了擦额上冷汗，然后才喜滋滋道：“娘，我们有钱了，看。”说完将那精致荷包拿出来送到母亲手里。

    蓉儿一把接过那荷包，她原本是叶夫人的丫头，自然有些见识，一看之下，便知道这荷包的料子是极好的，做工也精美，就是绣活儿稍微有些逊色，却也算是不错的了。因便迟疑着问儿子道：“这是谁给你的？”

    李二柱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一开始倒也罢了，可是刚说到那个漂亮姑姑要母亲去杏林馆治病。就见母亲的面色猛然变得苍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中也露出惊恐之意，喃喃道：“是她？竟然是她？她要做什么？我……我都被她害成这个样子了，她还不肯放过我吗？还……还要对我的孩子下手？不……绝不，我绝不让你染指我的儿子，绝不……”

    “娘……娘……”

    李二柱怎也没想到母亲在听到这件事后，不但没有一点儿开心，反而会变成这个模样，只吓得连忙扑上去大叫。下一刻，他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听她颤声道：“柱儿，柱儿，你听娘的，千万千万不要再和她说话，下一次看见她，你就赶紧跑。这银子咱们不要，你……不，你不能去还给她，你去还给张妈妈，让张妈妈还给她，我们不要，她的东西，我们要不起……”

    “娘……”李二柱满心欢喜的带了银子回来，只想着可以给母亲治病买药了，也可以给家里添点吃的和柴禾，却没想到如意算盘一下子就被母亲否定，不由得有些不甘心，连忙就想恳求一番。

    只喊出一个字，还不等说话，就见母亲的面色猛然狰狞起来，厉声道：“我说的你听没听到？你不许再去见她，更不许和她说话，她……她是这世上最恶毒的人，你去招惹她，她……她会活活吃了你，这钱，你……你快拿回去给张妈妈，告诉她我们不要，让她还给大奶奶。”

    一面说着，珠泪早已滚滚而落，蓉儿将荷包不由分说塞进儿子怀中，转身趴在那张破烂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一面撕心裂肺的哽咽道：“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我……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不起，呜呜呜……你还要怎么害我？你……你别把我逼急了……呜呜呜……”

    这番哭诉李二柱并没有听清楚，即便听清，他也是不懂的。他只知道母亲此时十分伤心，他是个孝顺孩子，在这家里和母亲相依为命，此时看见蓉儿如此，立刻慌了，连声道：“好好好，娘你别哭，我……我这就去把钱还给张妈妈。”说完便忙不迭跑了出去。

    来到张妈妈住处，把事情一说，张妈妈也叹气了，知道蓉儿受了夏清语的害，心中是再不可能信她的，也别说蓉儿，其实就是自己，就是这府中下人，又有几个人会真的相信大奶奶能改过自新？不过是爷不知被她用什么手段笼络住罢了。

    于是只好收下那荷包，又对李二柱道：“二奶奶知道了你们的事，吩咐下去了，应该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往你们家送些柴禾煤炭，你赶紧回去吧，你娘要问起，就说是二奶奶出门时，我和二奶奶求的恩典。”

    李二柱虽小，却是聪明的，知道这事儿大概也是那位漂亮姑姑开的口。他心中十分感激，然而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那姑姑避如蛇蝎。因回去后便只照着张妈妈的话说，丝毫没有提及夏清语。

    这倒是个好消息，蓉儿十分高兴，果然过了不长时间，就有人送了几十斤煤炭和几担柴禾来，蓉儿这才觉着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和儿子谢了来人，又请人替自己去谢二奶奶，接着母子两个合力，将这些东西妥善放置了。(未完待续)

    ps：蓉儿的心理阴影和最深处的恐惧啊，嘿嘿，将来……算了，不能剧透，嗷嗷嗷！！！清语，要过太平日子，你任重道远啊。（清语崩溃貌：亲妈，你给我滚好吗？）

    咳咳咳，正经脸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三百四十一章：刺探

﻿    婚期渐近，杏林馆却依然忙碌着，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十分高兴，素日里见了人，脸上也都是喜气洋洋的，未语先笑，着实让来看病的病人们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春天般的温暖。

    “奶奶，后天便是您和爷成婚的日子，偏昨天又做了一台大手术，还进了一趟宫，这会儿正该歇着才是，怎么又跑过来了？”

    半上午的时候，夏清语刚进杏林馆，就见七姨娘和白薇白蔻等人围上来，嗔怪她不懂爱惜身体。夏清语便抱拳行了一圈礼，苦笑道：“各位姐姐，饶了我吧，我昨晚儿睡到现在，才赶过来，你们就口诛笔伐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儿呢，好歹也给我留点儿脸面啊。”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白薇就去倒水，夏清语接过茶水喝了两口，正要问问如今后面住着的三个手术后病人的情况，就听门外一个带笑的声音道：“这里就是杏林馆？神医娘子在吗？”

    众人转回头，就见一个身段婀娜的妙龄女子款款迈步进来。一阵香风随即扑面而至，让看见她的众人都微微失了一下神。实在是因为这女子太过娇美，往那里一站，剪水明眸轻轻在屋里看了一圈，便似是让整个大厅都暗了一暗。不由得暗道果然奶奶说的没错，真正的美人有时候是连阳光都要退避的。

    夏清语觉着这女孩儿依稀有一点点面熟。然而怎么想也记不起是在哪里看过了，于是迎上前道：“我就是夏清语，姑娘是身上不舒服吗？”她说话的时候也在仔细观察这女孩儿的气色。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因心下奇怪，暗道气色没什么问题，那等下要仔细询问把脉了。

    秦书湘没有答话，先上前施了一礼，然后亲热笑道：“夏姐姐不认识我了？也难怪，从我去了寿宁公府。总共你就去过两次，我还都没有见着您。就是有一次大哥哥送你离府的时候，我远远儿看见了你，也来不及上前打招呼了。”

    夏清语这才想起，原来这就是陆明芳姐妹们口中那位姨太太家的六姑娘。当日几个女孩儿在她面前说起这六姑娘时，语气虽亲热，却也不免有一点儿酸溜溜的，只说她容貌极美，之后夏清语也远远看见过这女孩儿，但因为没上前，也只是大概轮廓有个印象，所以今天她依稀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如今亲眼见到。夏清语就明白陆府那几个女孩子为什么语气会有些酸了。不过听说这六姑娘是十分会说话的，在府中客居，却是和大家的关系都相处极好。甚至比二奶奶秦书盈还要好多了，秦书盈管着府中事情，必定要严厉一些，时日久了，自然就有些惫懒人忍不住心生怨恨，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当下便笑道：“原来是六姑娘，你是哪里不舒服？”说完就要带着秦书湘去把脉。却见秦书湘好奇看着厅里摆设，然后摇头吐吐舌头娇笑道：“姐姐，我没有病，只是在府里闷了，今儿便坐马车出来逛逛，所以来了你这里，也幸亏是说来你这儿，不然我二姐姐才不肯放我出来呢，我一说是去杏林馆，她倒还放心，只是不许我在这里时间太长，说是怕打扰了姐姐。”

    夏清语笑道：“也没什么打扰的，只是我这里都是病人，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怕过了病气。这样吧，我带你前后转一转，你就回府，如何？虽说现如今是太平盛世，可你一个小女孩儿，总是不太安全，也难怪你姐姐不放心。”

    秦书湘便答应了，两人在杏林馆周围走了一圈儿，夏清语就觉着眼前这女孩儿虽然极美，却没有别的女孩儿那种自恃美貌便不怎么把人放在眼里的清高骄傲，是个十分活泼喜欢说笑的人，又很自来熟，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心里把自己当做很亲密的亲戚，陆府中那些女孩儿现在不就是浑叫自己大嫂子吗？

    逛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夏清语又急着回杏林馆做事，便对秦书湘道：“好了六姑娘，这时候不早，快晌午了，你可该回府里去了。”

    秦书湘看上去十分不舍的样子，却也没有厮缠，拉着夏清语的袖子一脸讨好的笑道：“好姐姐，我今儿听话，这就回去，只是我听说你这杏林馆病人越来越多，将来是还要换地方的，只求姐姐到那时别忘了我，还带着我出来逛逛才好。”

    夏清语心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儿了？你还打算在寿宁公府住几年吗？奇怪，秦家也是名门望族，不至于把她们家的女孩儿放在我们府里养吧？这当中是有什么玄机呢？

    表面上自然是要答应的，就见秦书湘满足的笑开了，然后伸开双臂满怀憧憬道：“到时候姐姐可一定要挑个好地方，周围要繁华一些，吃的玩的穿的胭脂水粉之类的铺子都要有，就算是逛，也能多逛一阵子。”

    夏清语忍不住笑出声来，摇头道：“我是开医馆，又不是开游乐场，死心吧，到时候你说的这些未必都会有呢……”说到这里，她忽然怔了一下，暗道若是将来杏林馆扩大规模，那……那不是几乎就等于一个小型医院了吗？手术会越来越多，住院病人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大家也需要就近解决吃饭之类的问题，慢慢的周边就会发展起来吧，也许，六姑娘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呢。

    她在这里站住了脚步发呆，那边秦书湘就有些诧异，连忙道：“姐姐怎么了？若是不行，那就不行呗，杏林馆的事情还不是你做主，我也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啊。”

    夏清语回过神，笑道：“哦，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可能性，觉得你刚才说的，或许还真有些道理。”

    秦书湘一下子兴奋起来，两眼亮晶晶问道：“什么道理什么道理？姐姐快告诉我，我二姐姐只会说我无理取闹，再这么下去，连我自己都要怀疑我真的是在无理取闹了。”

    夏清语笑道：“这东西没法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二姐姐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你分明是活泼大方开朗，与无理取闹半点不沾边儿，她再厉害，我不信她会指鹿为马。”

    秦书湘肩膀就垮了下来，叹口气道：“姐姐不知道，我二姐姐如今也烦着呢。二姐夫被红袖楼那个水幽兰迷住了，吵着闹着要抬回来做妾，从两个多月前就在老太太太太面前报备过了，老太太太太也答应了。我二姐姐那个人，姐姐不是不清楚，她心里气得要命，但嘴上什么都不能说，不但不能说，每日里还要强颜欢笑，又要处理府中这些事务。就这样，二姐夫还和我姐姐闹了几回，只说要立即把人抬进来，我二姐姐不肯，只说大哥哥要娶姐姐回去，这是圣旨赐婚，在此之前，全家都得为这件事精心，这会儿他抬了一房妾进来，成什么话？因用这样理由压着，总算是到如今那个水幽兰还没进门，然而日子总是一天天过去啊，你后天就要和大哥哥成婚了，从此之后，二姐姐再也没理由阻挠二姐夫把人抬回来，你说她心里能不烦闷吗？这府中哪个是好相与的？她可不就只能拿我撒气了？”

    夏清语也没想到自己和陆云逍成婚竟然还有这个影响，不由得也是怔住，好半晌才又叹气道：“没办法，这个世道，就没人为我们女儿家考虑。你姐姐摊上这事儿，也是够倒霉的，你是她妹妹，即便不是同一个娘生的，总是有血缘关系，这会儿也只有你还能体谅体谅她了，谁让你们是姐妹呢，她要拿你撒气，你别和她顶着来。”

    秦书湘笑道：“这还用姐姐说？没错，最开始我心里是很不痛快，好歹我也算是个客人吧？虽然我这个客人也没什么地位。不过现在我也想开了，让她骂几句就骂几句呗，我身上又不会少块肉，她心里还能松快些，我只是她妹妹，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么些了。”

    “六姑娘是好样的，你放心，你姐姐是精明的人，你对她这番情意，她心里不会没有数的。”夏清语微微一笑，对这个秦书湘倒生了几丝好感，眼看两人已经到了杏林馆门前，寿宁公府的马车就停在外面，她便对秦书湘道：“好了，你赶紧坐车回去吧，再晚了怕是你姐姐要担心。”

    秦书湘依依不舍得告辞，直到坐进马车里，她脸上那股天真烂漫的表情便倏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满是凝重之色，旁边的清露看见了，不由得有些疑惑，小声道：“姑娘怎么了？奴婢看您刚才和大奶奶说的很高兴啊。”

    “你懂什么？这个女人不是那么简单的，别看她笑语晏晏，可心里却是有主意呢。”秦书湘长长呼出一口气，想了想又冷笑道：“不过没关系，她若是那种简单的女人，也不至于将世子爷迷成这样，反正我现下已经接近了她，日后只要小心应对，未必就没有我的机会。”(未完待续)

    ps：啦啦啦，下一章世子爷和大奶奶历经一百多万字，终于成婚了哦，撒花哇卡卡卡。不过成婚这一天并不太平哦……嘿嘿嘿，猜猜会是前面哪一个铺垫呢？


------------

第三百四十二章：成婚

﻿    小丫头在旁边叹了口气，暗道都这会儿了，又知道人家不是简单的女人，还想着自己要趁虚而入，这真是何苦呢？

    不过这也只能是她自己的感叹，秦书湘此时完全钻在了牛角尖里，长期心理压抑的结果让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成为人上人，将曾经嘲笑过她的那些人狠狠踩在脚下，为此，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事实上，就是因为皇家已经三年没有进行大选秀，让她彻底失去了入宫的希望，不然她只怕就不会把眼睛只盯在陆云逍身上了。

    ***************************

    喜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锣鼓唢呐声热闹喧天，大宅子的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百姓，小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笑着叫着，显得无比开心。

    陆云逍坐在英俊潇洒的大白马上，穿着大红色的新郎喜服，目不转睛看着被喜婆扶出来，蒙着红盖头的夏清语，此刻看不见她精致的妆容，只能看到那曼妙袅娜的身段。世子爷眼里满是柔情，恨不能跳下马去亲自牵着爱人的手将她送进花轿。

    说起来，这已经是夏清语第二次嫁给他，第一次她出嫁时是什么情形，陆云逍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之前那段婚姻留给他的，全是糟糕透顶的回忆。然而此刻自己再为人夫，对方再为人妇，且他依然要成为她的丈夫。她也依然要成为他的妻子，这种感觉却是满含着期待的美妙，如今陆云逍所能回忆起来的。也全都是两人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后来的情愫暗生，之后表白，被拒，误会……直至荒岛上的相濡以沫，彼此交心。

    花轿的帘子被放下来。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往寿宁公府而去，陆云逍坐在马上轻轻摇晃着身子。时不时就往花轿看一眼，暗道清语此刻在想什么呢？她会不会也是满心感慨？

    夏清语的确是满心感慨，能不感慨吗？自己明明是21世纪土生土长的一只白骨精，结果在现代连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都没有经历过。转眼间就成了大龄剩女，却是没想到，最后竟然在这个架空古代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虽然也是经历了不少波折，但总的来说，自己来古代后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吧。

    手里抱着一个象征着平安如意的大苹果，夏清语在轿子里得意的绽开了嘴角：事业如日中天，还得到了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最重要的是，陆云逍那厮。对自己看来也是一心一意的。啧啧，这范儿，妥妥地人生赢家啊。真正是幸福至此，妇复何求。

    夏清语在轿子里越想越是开心，很快就开始憧憬起美好未来了，也就在这时候，寿宁公府到了。她被人搀下轿去，开始进行一系列平日只在中才会看到的婚礼步骤。

    人生赢家是人生赢家啊。就是这古代成婚也未免太繁琐了吧？凤冠霞帔就够要命了，还要这样折腾人。这幸亏是自己，平日里忙忙碌碌的身体倍儿好。这若是那些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成亲，事先不进行点体能锻炼都未必能熬到进洞房。

    夏清语在心里不满地吐着槽，一面按照司礼官的要求和陆云逍拜天地，直到听见那声宛如天籁的“送入洞房”响起，她才大大松了口气，勉强支住有些酸软的身子，在丫头喜婆的搀扶下往新房而去：至于陆云逍，算了，顾不上他了，亲爱的夫君你自求多福吧，我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你文武双全，肯定不会像我这般不济事的，不是吗？

    夏清语这正往后院新房里而去，心中还盘算着陆云逍今晚会不会被人灌倒呢，忽然就听远处似乎是起了一阵骚乱，好像有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她便一下停了脚步，伸手就要掀盖头。

    “奶奶，使不得。”

    两个喜婆子都吓得大叫，旁边白薇白蔻还是了解主子的，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一面劝道：“奶奶，可不能掀开盖头，不吉利的。”

    “那边吵嚷什么？是不是有重病人需要做大手术啊？”

    夏清语心中，病人当然是要比婚礼更重要的，虽然这也是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一次，然而那边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婚礼仪式再重要，比得上一条人命吗？

    听见自家奶奶急了，白蔻便叹了口气，小声道：“奶奶不用急，我过去看一看。”

    夏清语连忙一把抓住她，嘱咐道：“若是重病号，不许瞒着我，那是一条人命知道吗？若是敢瞒着我，回头看我饶不饶你。”她生怕白蔻为了这个日子的吉祥，对自己有所隐瞒，所以除了晓之以理，更是连威胁都用上了。

    “奴婢知道，奴婢跟了奶奶三年，还不知人命大于天的道理吗？”白蔻连忙说了一句保证让夏清语安心，这里便匆匆而去。白薇和喜婆子将夏清语扶到新房里，待喜婆子退下去了，白薇便在屋里转了一圈，把陆云逍事先放好的点心找出来，端到夏清语面前低声道：“折腾了一天，奶奶用一点儿点心吧。”

    夏清语伸手推开那盘子，先前她的确是觉着饿的厉害，只是此时心中悬着那忽然而起的吵嚷声，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左等右等，总算是把白蔻给等回来了，听见开门声，夏清语便立刻站起身问道：“怎么样？可打听出来了吗？是不是咱们杏林馆的人？”

    “奶奶，不是呢。”白蔻连忙摇头，摇了两下才想起自家奶奶如今蒙着盖头也看不到，于是沉声道：“我过去的时候人群正散着呢，连问了几个人，都是吞吞吐吐的，我当时也疑心是杏林馆有了重病人，可若真是有重病人的话，别人也罢了，咱们杏林馆在饭厅里等着用酒席的人可也不少，怎么一个都不见？所以我又耐着性子打听了几个人，最后还是张妈妈悄悄和我说了一句，说是关系到大姑娘的事儿，让我不要多问，只回来服侍好奶奶就好。”

    “大姑娘？”

    白薇疑惑道：“这府里的大姑娘不是贵妃娘娘吗？娘娘再怎么向着府里，也不可能亲自驾临啊。再说贵妃娘娘派人来，怎么可能吵起来？”

    白蔻道：“所以说了，肯定不是贵妃娘娘派的人来。”

    夏清语也疑惑了，皱眉问道：“那是谁？难道这府里除了贵妃娘娘，还会有一位大姑娘？”

    白蔻摇头道：“不可能吧？从跟着奶奶嫁进来，奴婢也没听说这府里还有大姑娘啊。”不等说完，就听白薇道：“啊，我想起来了，当日奶奶要嫁过来之前，老爷也托人打听过寿宁公府的情况，那会儿他们还是寿宁伯府呢，贵妃娘娘也只是宫里一名女官，在京城权贵中并不显眼。打听的人后来在老爷面前回禀时我恰好听了一句，说是他们府中曾经有一位大姑娘暴毙，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不如意之处。当时老爷还奇怪，想着大姑娘既然暴毙，怎么太医院竟没人知道这回事儿？为什么不来找太医救命？不过这也没什么，许是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要断气了，来不及也是有的。再加上这门亲事实在是如意，老爷也没有多想，就和这边把亲事给定下了。”

    白蔻惊讶道：“什么？还有这样的事？难道……难道当初那位大姑娘竟然没死？那……那府里的人为什么要说她暴毙了啊？总……总不会是鬼魂回来了吧？”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小丫头想到这个可能，只觉着浑身发冷，忽听夏清语道：“胡说，鬼魂的话，若是真的心有不甘怨气，就该天天来闹，可先前你们在这里住了五年，也没听说府里有闹鬼吧？”

    白薇白蔻都道：“是，没有听说过，府里向来太平的很。”只要我们奶奶不生事，就是再太平不过了。两个丫头都在心里加了一句。

    夏清语一拍手道：“这就是了，鬼魂的话，哪有都过了这么些年，才想起找回气的？所以……唔，所以，莫非那位大姑娘其实还活着？是因为有什么苦衷，她当初才会离开寿宁公府？如今不知为什么又回来了？”

    白薇白蔻互相看了眼，白薇便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今天是奶奶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夏清语听见不是杏林馆来了重病人，早已经把心放下，这一松口气，就觉着肚子饿了，于是连忙伸手道：“刚才那盘子点心呢？快拿出来给我垫垫饥，好嘛，这忙了一天，饿得前心都快贴上后脊梁了。”

    白蔻白薇都忍不住笑了，把点心送到夏清语面前，一面道：“奶奶别吃太多，等会儿爷过来，你们还要喝交杯酒呢。”

    夏清语没好气道：“我就像你们说的那般蠢？吃盘点心就能把肚子给撑的连装一杯酒的地方都没了？哼！你们也太小瞧我。再说这交杯酒先前成婚的时候不是都喝过吗？”

    白蔻白薇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白薇才弯下身子悄声道：“奶奶，您和爷，可是没喝过交杯酒啊。”(未完待续)

    ps：啦啦啦，说到做到，成婚了，清语医锦还厢了哦。使劲儿求粉红票和推荐票，啦啦啦！！！！


------------

第三百四十三章：洞房花烛夜

﻿    夏清语一怔，旋即想起：也是，和陆云逍喝了交杯酒的只是这身体的本尊，自己的话，可不是没喝过呢？如此一想，顿生荒谬之感。

    吃完了点心，陆云逍并没有让夏清语等多久，天刚黑他就过来了。白薇白蔻识趣告退，夏清语坐在床边，蒙着盖头笑呵呵道：“你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不知道多少人摩拳擦掌就等着在这日子向你灌酒呢，结果你这么会儿工夫便做了逃兵，让人家情何以堪啊？”

    “我若是被他们灌醉了，让我的亲亲娘子情何以堪？”

    陆云逍哈哈一笑，摆明了才不想理会那些磨拳霍霍的损友们的感受。伸手拿起旁边喜秤，轻轻揭去了红盖头，就见灯光下爱人仰着脸，眉眼弯弯的笑，抿着嘴儿道：“如何？我可是许久没这样精心装扮过了,从天不亮就起来摆弄，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陆云逍早已忘了第一次掀起这盖头时是什么心情，印象中那时的夏清语似乎是含羞带怯的，虽然娇羞无限，却怎也比不上此时爱人的自信明媚光彩照人。

    “这还罢了。”夏清语皱皱鼻子，瞪着一双剪水明眸道：“你若是敢说不好看，我决不饶你。就算我没有府里几位妹妹和秦府六姑娘那般妩媚动人，好歹也是收拾了几个时辰，若是你敢实话实说，我的时间不都是白浪费了？哼！算你还识趣儿。这种时候，本来就是违心也要说好看的嘛。”

    陆云逍轻轻一笑，坐在夏清语身边。有些激动地伸出手，在她细嫩的面庞上轻轻抚摸，认真来说，两人都不算是年轻了，可在他眼中，这已经过了二十五岁的爱人，却是比世上任何女子都要动人。也唯有她，才能撩拨的自己情难自已奋不顾身。

    “清语。不是违心话，是真心话，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看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这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夏清语总算是羞涩低头了，心中却着实甜蜜无比，小声笑道：“呸！我才不信呢，你这就是甜言蜜语，真肉麻。”

    陆云逍又凑近了几分，在夏清语耳边道：“这叫什么甜言蜜语？这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难道在清语心中，我不是世上最英俊威风的男人？”

    “那是因为你本来外貌就很出众嘛，可不是我情人眼里出范蠡。”夏清语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陆云逍这家伙，身世不凡才学出众允文允武还长了一张让天下男同胞们看了都会不爽的脸。简直就是一个被老天爷开了无数挂的宠儿，单从外貌上来说，夏清语虽然也算是清丽可人。但和这厮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

    “还说我甜言蜜语，娘子这甜言蜜语说起来，为夫可是要甘拜下风啊。”陆云逍笑开了，然后将夏清语拥住，喃喃道：“其实如今的你，总让我生出一些自卑。觉着自己没办法配得上你……”

    “你有这么妄自菲薄吗？”夏清语打断陆云逍的话，疑惑看着这家伙：怎么回事？今天晚上的陆云逍有些不一样啊。这些情话虽然很动听，但是在夏清语看来，很像讽刺好不好？到底是谁配不上谁啊？

    “这不是妄自菲薄，我本来也觉得自己很不错，不过如今和神医娘子比，我这寿宁公府的世子，可就有些不够看了。”陆云逍微笑，看到爱人撇嘴，他就知道这话夏清语不爱听，于是站起身来到桌前倒了两杯酒，走回来郑重道：“好，不说什么配不配的话，我们两个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来，清语，喝了这交杯酒，愿此生携手白头，永结同心。生生世世，此情不渝。”

    夏清语从陆云逍手中接过一杯酒，面上也染了一丝绯红，悄声笑道：“你也太贪心了吧？三生姻缘已是难得，你倒好，竟是把生生世世都给预订下了。”

    陆云逍笑道：“这种事情，自然要贪心一些的。”说完夫妻两个彼此互交了手臂，将杯中酒慢慢饮尽。

    交杯酒喝完后，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夏清语有些好奇的看着陆云逍，却见丈夫站起身，将房间窗帘都拉上，回来后把最外层的床帐也放下，笑容满面道：“好了，夜深了，该安歇了。”

    夜明明也不深，这会儿大概还不到酉时呢。夏清语平日里都没有这么早睡的时候儿，想必陆云逍也没有，那他这句话的内中含义，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了。

    夏清语也是转瞬间便明白过来，登时满面通红，心中却又是充满了混合着兴奋，期待，紧张的复杂情绪。看着陆云逍走过来，下一刻，自己已经被他抱起，轻轻放在床上，只在现代偷偷看过几本h的夏清语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刹那间一片空白。

    **********************

    或许，我应该庆幸这身体不是第一次承欢，所以书中描写的那些女人初夜的痛苦统统没有到来？

    云收雨歇之后，夏清语躺在床上，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她丝毫不敢回想先前那份儿几乎如同飘在云端里的快乐奇异滋味，只是略微想一想，便觉着心跳得厉害。

    扭过头去看陆云逍，只见丈夫目光有些迷离，不知是还未从欢愉中清醒，还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想什么呢？”

    夏清语轻轻推了推陆云逍，旋即就有些后悔，生怕提醒了这家伙，让他嘴里再说出一些羞人的话。她倒不是对付不了，好歹也是受过现代h和漫画熏陶过的，只是这种时候，她似乎装也要装出含羞带怯的样子，而不能和丈夫比谁在这方面更大胆，说着什么“下次我们换个后背式看看？”之类的话，除非她想让陆云逍知道自己是借尸还魂，那说这种话还差不多。

    果然，陆云逍很快就回过神来，微笑道：“没什么，清语你呢？累不累？这些日子一直在为婚事忙着，终于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你困吗？困了就睡吧。”

    “我不怎么困呢，现在时辰还早。”作为大夫，夏清语当然明白所谓的一夜金枪不倒都是中的夸张手法，她和陆云逍做了大半个时辰，这厮在男人当中已经算是十分勇猛了，所以这会儿还不到戌时，趁着此时夫妻两个温存温存倒也不错。

    果然，陆云逍便侧身将夏清语搂在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微笑道：“清语想说什么话？为夫洗耳恭听。”

    “唔，今天府外的骚动你知道吗？就是在咱们拜完天地，我被送入洞房的时候，在二门外就听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云逍道：“我知道这件事，说是不知道怎么忽然有两个疯子在府外闹事，不一会儿就被处理了，好在压制的快，宾客们也没受影响，不然今天寿宁公府可真是要闹笑话了。”

    陆云逍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谁愿意在成婚的大喜日子里遇见这种事啊？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和夏清语不经意间得罪了谁，所以才有人故意趁此时来闹事，只是遍数了一圈儿，还真没有这样人，太医院里倒是有几个和夏清语不对付的，但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干这种事儿。

    “咦？我怎么听说不是什么疯子，而是和你们府里大姑娘有关的……”

    夏清语不等说完，就见陆云逍猛地坐起身，瞪大了眼问道：“清语你说什么？谁？大……大姑娘是谁？”说到最后一句话，语气竟微微颤抖起来。

    夏清语让他吓了一跳，也坐起身来，疑惑道：“你们府里的大姑娘，你竟然问我是谁？哪有这种道理？我也还奇怪呢。等等……”她忽然反应过来，也是一下子瞪大了眼，喃喃道：“当日我爹得到信儿说你们府里的大姑娘暴毙而亡，你听见这话，第一个反应难道不该是说不可能？你竟然还问我？喂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非那位大姑娘真的没死？”

    陆云逍的面色就有些苍白，垂头想了半晌，才抬起头认真道：“清语，你确定，之前的骚乱，有人说是因为大姑娘引起的吗？”

    “白蔻回来是这么说的，你们府里的人一个个都言辞闪烁，她也只是听说了这么一句，哪里就敢确准？”夏清语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敢肯定。

    陆云逍的面色更有些难看了，想了想后他豁然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夏清语一把拉住，听妻子问道：“这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老爷和太太问一问。”陆云逍已经开始穿衣服了，然后对夏清语道：“清语，你在房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如果……如果真是大姐姐，她必定是遇到了万难的事才会回来，我……我决不能袖手旁观。”

    陆云逍说完，便转身冲出房间。外面服侍的白薇白蔻还没睡下，见主子冲了出来，不由得都吓了一跳，待陆云逍离去后，两人连忙进屋问夏清语道：“奶奶，爷怎么了？今儿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他……他怎么能把你抛下？”(未完待续)

    ps：精彩的宅斗生活，从洞房花烛夜开始。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众：你脸真大。）


------------

第三百四十四章：大姐姐

﻿    夏清语沉声道：“看来那位大姑娘并不是暴毙而亡，而是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寿宁公府，陆云逍原先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刚才一听见我说，他就急火火跑出去找老爷太太了，也不知道能是个什么结果。”

    白薇和白蔻都瞪大了眼睛，白蔻诧异道：“什么？那位大姑娘没死？那为什么咱们在府里几年，也没听人说过她的事？”

    白薇在一旁慢慢沉吟道：“能让老爷和太太这样做，看来当日这位大姑娘是做下了什么丑事，所以府里的人只当她死了，并且从来不敢提她。只是奇怪，既如此，都这么多年杳无音信了，那位大姑娘显然是要和寿宁公府断绝所有关系往来的，怎么这会儿她又找上门来了？”

    夏清语道：“这事儿看来也只能等陆云逍回来问一问了。好嘛，今天是我的新婚之夜，结果老天爷就扔了这么一枚重磅炸弹下来，这可是在告诉我，想在这府里安安静静和陆云逍过自己的小日子，我这是在做白日梦吗？”

    重磅炸弹什么意思两个丫头不知道，这会儿也没心思去想，她们心里都因为夏清语的话而蒙上了一层阴影。忽听主子又拍拍手笑道：“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遭人嫉为庸才。看来我就是那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大人物啊，注定身边人事精彩纷呈，平平淡淡的日子压根儿就不适合我。嗯嗯嗯。还好了，最起码老天降下大任给我，却没劳我的筋骨饿我的体肤。这就不错了，吃货吃不上饭，这才是世间最悲惨的事啊。”

    白蔻和白薇忧心忡忡的对看了一眼，心中都是一个念头：糟糕，奶奶该不是气糊涂了，所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吧？

    此时在叶夫人的上房内，国公爷夫妻两个也正要宽衣安歇。

    虽然这个又重新娶回来的儿媳妇将来会怎样还难说。但不管如何，眼下这件大事总算是完了。叶夫人心下大石放了一半。剩下的，就是琢磨着陆明芳今年出嫁的事。

    正要和丈夫商量商量，就听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夫妻两个对看了一眼，都十分诧异。暗道这样深夜，是谁如此匆忙前来？发生了什么大事？

    陆奉伦正要出去询问，就听外面小丫头的声音惊诧道：“世子爷？您……您怎么来了？”

    陆云逍的声音似乎有些怒气，硬邦邦道：“老爷太太在不在屋里？”

    这话与其说是回答小丫头，倒不如说是特意说给房间中的夫妻俩听得。叶夫人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喃喃自语道：“该不会……该不会那个女人今晚就露了原形，她……她又要开始祸祸咱们国公府了吧？”

    陆奉伦脸刷的沉下来，沉声道：“进来吧。”说完又咬牙切齿小声道：“若她真是这么用心歹毒，我便拼出去老命不要。让寿宁公府彻底沦为笑柄，也必定不能容她。”

    话音落，就见陆云逍大步走进来。叶夫人见他面有怒色，更觉着自己猜的没错，因忙忙站起身道：“逍儿，你和你媳妇儿怎么了？可是吵架了？”

    “吵架？”陆云逍一愣，看向母亲：“关清语什么事？我和清语很好。之所以深夜过来，是要问问爹爹和娘亲。今天在外面闹事的到底是谁？”

    一句话把叶夫人问懵了，皱眉道：“你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不是说。有两个疯子在门口喧哗闹事吗？不一会儿就被赶走了，怎么？这当中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陆云逍仔细看着母亲，见她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破绽，于是果断转向父亲，果然就见陆奉伦的面色十分难看，他心里就明白了，因沉声道：“爹爹，在外面闹事的，究竟是疯子？还是我大姐姐？”

    “大姐姐？哪个大姐姐？”

    叶夫人更奇怪，话音未落，她就猛然明白过来，刹那间面上就没了血色，扑过来紧紧抓着陆云逍的胳膊，声音都颤抖了，喃喃道：“逍儿，你……你说谁？你说你大姐姐？是……是……是……”

    她一连说了三个是字，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见陆云逍只是盯着陆奉伦，叶夫人心念电转间也就明白过来了，猛地转过身子道：“老爷，今天……今天在外面闹事的，可是……可是……可是……珊儿？”

    珊儿两个字出口，叶夫人终于再也忍不住，珠泪滚滚而落。却见丈夫面色越发黑了，咬牙低吼道：“那又怎么样？是她又如何？她当初既然能做出那样丑事，便是置我们寿宁公府于不顾。如今将近十年没有音信，我早当她死了，她也早不把这里当她的家，既如此，不管她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该再回来，从她和人私奔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我们陆家的女儿，不是了。”

    “爹，不管大姐姐犯下了什么错儿，她是你和娘的骨血，这一点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改变的。”陆云逍冲上前大声道，但旋即就挨了陆奉伦一个耳光，听他暴怒吼道：“混账，你还要为她抱不平怎的？向你老子我问罪？哼！你也知道她是我们的骨血。既如此，她当日要舍弃陆家，怎么不把血肉还给我们？你可知，我是宁可让她暴毙死了，也不愿意让她做出那等有辱门风之事。”

    陆云逍从小就懂事聪明，长这么大还没有挨过父亲的打，可见国公爷此刻心中是有多么的狂怒了。

    “老爷。”

    叶夫人急了，连忙上来抱住陆奉伦，哀求道：“逍儿也是骨肉之情，今天又是他成婚的日子，老爷您消消气，消消气，珊儿……珊儿不是也没留下来吗？”

    “记住了。从此后府里再不许有人提这个名字，那不是陆府的女儿，哪怕她乞讨为生。陆府也决不允许有人施舍她一碗饭。”

    陆奉伦继续怒气冲冲的吼着。陆云逍倔强看着父亲，很想吼一句“那是我姐姐，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然而看父亲已经气得身子颤抖，自己若是吼出这一句话，万一再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那岂不糟糕？因此到底是忍下了这口气，一言不发的退出房间。

    “老爷。那……那真的是珊儿吗？”

    叶夫人眼泪哗哗的流着，却听陆奉伦不耐烦道：“是不是她。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你还是赶紧想想明芳的婚事吧，不许再多打听这件事。”

    叶夫人知道当日自己这个大女儿险些让陆家万劫不复，所以丈夫心中对她恨极。当下看陆奉伦坐在床边呼哧呼哧直喘气，便也没有再多话，只默默坐在一旁掉眼泪。

    陆云逍果然言出必践，他说很快回来，便真的是很快就回来了。夏清语这里正和白薇白蔻说话呢，见他回来，两个丫头识趣告退，这里陆云逍自己接连倒了三杯茶灌下去，才喘着粗气坐在了夏清语身边。

    “怎么了？”

    夏清语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但很快就发现陆云逍一边脸有些发红，忙起身掰着看了看，惊讶道：“这是……老爷打的？”她料着叶夫人一介女流。没有这个力气，所以只能是陆奉伦动的手。

    “老爷因为我顶撞他，所以给了我一巴掌，没什么。”陆云逍抓住夏清语的手，神色凝重，微微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姑娘。就是你说的大姐姐？当日她究竟做了什么事，竟然让你们府里这样对她？你是去帮她说话的吧？结果老爷竟然打了你。这……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

    陆云逍叹了口气，脱了鞋子上床，将夏清语拥在怀中，喃喃道：“认真说起来，这事儿大姐姐倒是的确有错，只是……只是……唉！事到如今，孰对孰错，却也是说不清楚了。”

    夏清语抬头看着陆云逍，陆云逍却是不发一言，正当她以为丈夫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忽听陆云逍苦笑一声道：“说起来，或许你是唯一一个能理解我大姐姐的人吧。”

    “嗯？什么意思？”

    夏清语眨眨眼睛，下一刻，鼻子上被陆云逍轻轻刮了下，听他叹气道：“你身上这份儿刚强柔韧，我也只在我大姐姐身上见到过，连贵妃娘娘都比不上她的。”

    “刚强柔韧，那应该是很好的品质啊，怎么就让你爹娘恨成这个样子了？”夏清语更不解了，却见陆云逍摇头叹息道：“问题就是，她的刚强柔韧，险些害了寿宁公府，不，不对，那个时候儿，还不是寿宁公府呢，是寿宁伯府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说了这么多，那就索性告诉了我吧。”

    夏清语拉着陆云逍的袖子，见陆云逍神色间有些犹豫挣扎，但是不一会儿，他就又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道：“当年大姐姐到了出阁的年纪，父亲把她许配给当时太后的侄子，这本来不知让京城中多少人艳羡，可大姐姐却不太愿意的样子，因为刘家那个嫡子花名在外。大姐姐去找我爹娘说，但我爹娘却认为男人花心一些算什么？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只要大姐姐的正妻地位稳固，那就无妨，所以反而把大姐姐教育了一顿，她也就认命了。如此过了一年，她一直都在屋中备嫁，人人都把她先前不情愿的事情忘记了，刘家那边把聘礼都下了，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结果就在下聘的第二天，我大姐姐和府里教我读书的西席一起跑了。任我家人费尽了心思到处寻找，都没有寻到一点蛛丝马迹，从此后他们就如同消失在茫茫人海一般。那时候我还小，后来慢慢大了，偶尔想起这事儿，才明白姐姐那一年不声不响的所谓备嫁，其实就是在为此事做准备，如此方能让她一举成功，不然的话，凭他们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弱质女流，只怕逃不出京城就被我们家人捉住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四十五章：爱的就是你

﻿    “我……类个去……”

    夏清语一句“卧槽”差点儿出口，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实在不能怨她差点爆粗口，实在是……这事儿太特么猛了。逃婚私奔的情节中常见，然而这可是在现实当中，一个古代女子，在反抗婚姻不成的情况下，竟然就柔顺安静摆出一副认命的态度，精心准备了一年最后成功私奔，这事迹真的是太生猛了。

    最重要的是，当年他们两人为了逃走，必定不可能带太多银两在身上，为了隐藏踪迹，也不可能处处典当，一个教书先生能有多少钱？所以两人生活怕也不宽裕。一个在富贵人家锦衣玉食惯了的大小姐，竟然真的能经历住生活风霜侵袭，一走近十年都没有再回来哀求过。贫贱不能移已经算是品性高洁了，可这富贵后还能守得住贫穷，这要是何等的心志才能做到？

    “嗯？”

    陆云逍不明白这“我类个去”是什么意思，想来也是表达震惊吧，因嗯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忽听妻子喃喃自语道：“那个教书先生何德何能啊？竟然能得你姐姐这样的奇女子倾心，啧啧啧，他真是太走运太幸福了吧？”

    这关心重点错的太离谱了吧？世子爷额头上忍不住下了三排黑线，没好气道：“是，他倒是走运了幸福了，却不知道他们两个这一走了之，险些没给我们家带来灭顶之灾。那刘家可是当时太后的娘家。我们虽说大姐姐是暴毙了，但毕竟派了那么多人手出去寻他们，难保不泄露一点半点儿。刘家怀疑姐姐不是暴毙是逃婚，便上门来讨说法。后来在府中到处没找到姐姐，他们也没办法，我爹爹和人家赌咒发誓，只说将来若是姐姐有一天回来，国公府内所有人，任凭刘家处置。如此才把此事暂时揭过。幸亏姐姐再没回来过，那刘家也就渐渐去了疑心。后来太后没了，没几年先皇也逝世了，姐姐由女官做了宫妃，刘家气数渐尽。我们家却慢慢起来，这段陈年往事才终于被彻底放下。然而爹爹终究是被姐姐给伤了心。唉！爹爹常说自己才能平庸，唯有一身风骨。他这辈子没给谁低过头，唯一的一次，便是因为大姐姐的事，在刘家面前忍气吞声赔不是，甚至被逼的发下那样屈辱誓言，如今他不肯原谅大姐姐，也实在是人之常情。”

    夏清语这才明白为什么国公爷会如此不近人情。听完之后却也只有一声叹息。想了想又忍不住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性子，所以我其实是能够理解大姐姐的，婚前便到处眠花宿柳的男人。指望着他能是什么好东西？只可惜你爹娘不觉得这男人劣迹斑斑，还要坚持己见，不然大概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

    陆云逍苦笑道：“哪里有那么简单？定亲的事，其实是因为我大姐姐有一次去庙里进香，被那姓刘的看到，所以惦记上了。才闹着他们家人来我们家提亲。认真说，那时小小一个寿宁伯府。是高攀不上人家的，所以我爹娘自然是喜出望外。大姐姐也是清楚此事不可能因为她的意愿而改变，但她到底还是忍不住试探了爹娘一把，知道结果后，就不再寄希望于爹娘了，用了一年时间，到底为自己铺了另外一条路。”

    夏清语点点头，暗道也是，这个时代的父母怎么可能会知道尊重儿女的意见？他们觉着自己是为儿女好，那就行了，儿女是不许反对的，反对也没用。多少个女儿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咦？这么说起来，那位大姑娘该不会也是穿过来的吧？一般女孩儿可没有她那么坚定的意志和缜密心思。

    正想着，就听陆云逍道：“好了，因为这事儿，倒也劳了大半夜的神，歇下吧。明天我要派稳妥人暗中寻访一下，看能不能有大姐姐的消息。”

    夏清语道：“这事儿你务必要精心，大姐姐十年没有音信，这一次却忽然回来，必定是遇到了万难的事，不然以她的心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找寿宁公府求助的。”

    陆云逍点头道：“我明白，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只是，刘家如今虽然大不如前，到底也是公府人家，这事儿倒不宜声张，不然他们若真的就想落井下石，有爹爹当日那个誓言在，事情也很不好办。”

    夏清语想了想，忽然笑道：“无妨，你尽管去找大姐姐，找到后就有办法了。寿宁公府不好出面，杏林馆却是可以出面的，再不济，晏子笙那边，李绝心那边，咱们要求他们帮着看顾大姐姐，这么一点小忙，想必他们也是不会拒绝的。”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陆云逍正发愁就算是找到了陆明珊，要怎么处理她的事也很棘手呢。没想到妻子便能出了这么个好主意，只要寿宁公府不出手，旁人也难以把陆明珊和寿宁公府联系起来。

    因抱着妻子在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两口，雀跃道：“好娘子，我就知道你是比我强百倍的，果然，这样好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

    “好了好了。”夏清语推开某只大型犬，闭着眼睛道：“这回可以安心睡了吧？困死了。”

    “嗯，睡睡睡。”陆云逍说完，吹熄烛火，搂着夏清语安然入眠，一只手在被窝里还有些不老实。

    “喂！”被揉弄着胸膛敏感的两点，夏清语不由得弓了身子，然后抬起头，没好气看着陆云逍道：“你这禄山之爪再这么乱动，信不信我一刀就把它们给剁了去？”

    “好好好，不动了不动了。”陆云逍呵呵笑着，想了想又道：“清语，你说万一要是被刘家人看见大姐姐，认出来了怎么办？到那时，即便有李绝心或者晏家挡在前面，只怕他们也要不依不饶的。”

    “你真是钻进了牛角尖，这么点小事也想不明白了？”夏清语冷哼一声：“大姐姐离京十年了，十年风雨啊，总不可能一点样子都不变吧？哪有那么容易被认出来，就算是认出来又如何？到时候只要咬死了她不是陆明珊，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呢，如此一口咬定，那刘家如今势力又不如你们，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又没地方做dna去。”

    “弟恩……什么？”

    陆云逍没明白，忍不住问了一句，好悬没把夏清语吓出一身白毛汗，幸亏之前因为困倦，所以说话都是软绵绵的，所以此刻连忙就装着神游天外的语气，含糊其辞敷衍道：“你说什么？弟弟什么恩？唔……好困，说胡话了吧？”说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连忙闭眼装睡，不过大概实在是困极了，所以闭眼不一会儿，她就真睡了过去。

    陆云逍静静凝视着身旁爱人，目中一抹深思。屋外明月清辉洒下，透过床旁纱帐，朦朦胧胧照在妻子的身上，为她平添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清语，你……真的是原来那个夏清语吗？

    这句话只在陆云逍心中盘旋着，并没有说出口来。

    其实从前无数次，他都没办法把这个夏清语和被休前的那个悍妇联系起来。陆云逍有时候也会想，一个人性子再怎么变，也不可能把从前所有都给抹杀了吧？清语这何止是大彻大悟？她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只不过这些疑问都只是在心里一晃而过罢了，世子爷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虽然也会敬畏鬼神，但真心想不到什么穿越之类的事儿，他最多能想到借尸还魂，但借尸还魂哪可能没有一点儿破绽？更何况，他并不希望会是这个答案，因为实在是有点恐怖，反常即为妖，偶尔民间会出现所谓“鬼上身”的人，若是和尚道士不能成功驱鬼，那最后也只有被烧死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的清语会落个这样的下场，想都不敢想。

    然而在今晚，两人洞房**之时，陆云逍却明显的感觉到了爱人在**上的生涩和纯真，他虽然恨从前的夏清语，但总有些记忆是不可能彻底抹去的。这样的鱼水之欢虽然让他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欢愉，却也让他清楚感受到这其中滋味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

    一个人再怎么变，难道会连这个都变过来吗？还有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术，以及她刚才说的弟恩什么，那段话清语说的很清晰，很明显不是梦中胡话，清语在掩饰什么？难道这个身体里，真的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夏清语？她好像是从被休那天离府后就变了一个人似得，难道就是在那一次，真正的夏清语已经死去，所以如今在这具身体里的，只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另一个魂魄吗？

    以前是不敢，也不愿认真去想，然而此时，因为房事的巨大差异，却不能不让陆云逍正视这个问题。只是正视了又如何？就算夏清语这个身体里真的是另一缕魂魄，那又怎样？他倾尽全力爱着的，不就是这个魂魄吗？这具皮囊里面如果不是这样一个魂魄，自己只会厌恶痛恨到底。(未完待续)

    ps：谢谢mermaidyumin妹纸打赏的和氏璧，以为你是初v，所以打赏都不能显示在评论区，这个真是太不人道了otz，所以我没办法置顶，只能在这里表达感谢了。蹭！

    嘿嘿，世子爷猜出了清语的身份，不过这丝毫不能改变他的心意。我喜欢这种感情，啦啦啦！！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


------------

第三百四十六章：闹鬼

﻿    “没事儿的清语，放心，不管你是谁，哪怕你真的是妖是鬼，都无妨，我会保护你的，我说过，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伤害，任何人若是敢害你，我陆云逍必定和他不死不休。”

    轻声的喃喃自语着，这话与其说是说给睡梦中的夏清语听，倒不如说是正式给自己定下了决心：没错，不管是大彻大悟还是借尸还魂，如今这个夏清语是他钟爱的妻子，是他用尽全力甚至抛却性命也要爱惜守护的爱人，这一点，任何人都别想改变。

    睡梦中的夏清语丝毫不知道丈夫已经大概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她实在是太累了，所以睡得香甜无比。

    陆云逍也慢慢合上眼睛，这些日子他也累得不轻，更何况今晚还添了一桩心事，原本以为婚后可以太平几日，可是因为消失许久的陆明珊突然重新出现，他势必又要忙碌起来，无论如何，都决不能让刘家比自己更早发现大姐姐，不然他们若是要暗中下手害人，大姐姐就算再精明，也终究是个女人，哪里能防备得了？

    思绪纷纷扰扰的，却也渐渐朦胧了，眼看周公已翩然而至，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就听远处一声凄厉惨叫。陆云逍猛然睁开眼，一看身旁夏清语依然沉睡，他略想了想，便披衣下床。

    来到外间，白蔻白薇也都在沉睡中。陆云逍出了门，四下里望望，并没看见一个人。然而院门却是开着的。他皱了皱眉头，正要过去看是怎么回事，就听不远处一阵呵斥声传来：“你想死不挑好日子。今儿是爷和大奶奶的洞房夜，你在这里鬼吼鬼叫的，是嫌命长了吧？大奶奶的性儿你不知道？让她听见，看你还活不活？”

    陆云逍听得出来，这是清云院中值夜婆子的声音，接着又听一个小声啜泣着的声音道：“不是，我真看见了。有鬼啊，披着白衣服。一晃就不见了，还有一阵阵哭声。”

    “你不说自己做梦做迷了，还敢说这样话，找打呢？咱们府里太平了这么些年。何曾看见过一个鬼魂？”

    两个婆子骂骂咧咧架着一个小丫头出现在院门处，刚进院子就看见站在台阶上的陆云逍，顿时都慌了神儿，其中一个婆子便忙上前弯腰赔笑道：“都是老奴们精神不济，竟让这么个小丫头在外面鬼吼鬼叫的，惊扰了爷和大奶奶，实在该死。”

    随即另一个婆子和那战战兢兢的小丫头也上前来赔罪，陆云逍便淡淡道：“行了，不用多说。清语太累了，睡得熟，别再吵到她。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不关院门？”

    婆子连忙道：“今儿是爷和奶奶的好日子，府中上下忙得不堪，咱们院里几个小丫头都被借去各处帮忙。这春儿也被厨房借调过去了。这会儿前头宾客们虽散了，只是碗碟什么的都要收拾，所以她才这么晚回来，老奴们知道这事儿。方给她留了门，谁知这丫头没见过世面……”

    陆云逍挥挥手。打断了婆子的话，他只要听院门没关的解释，此时知道是正常的，也就不再追问，而是看向那叫春儿的小丫头道：“你刚才说你看见鬼了？是什么样的鬼？”

    春儿的身子到现在还是颤抖着，面白唇青，显然是吓得不轻。听见陆云逍问，便结结巴巴哭道：“奴婢……奴婢回来时，看见……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一闪就过去了，穿着白衣服，披着长头发，接着奴婢就听见那人……那鬼在哭，然后一下子跳过了咱们的院墙，进来了……”

    “你可是要死了，这种话也敢胡说？”

    两个婆子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敢当着陆云逍的面儿说鬼进了清云院，这不是找死呢吗？

    “我……我没有胡说，我……我害怕，呜呜呜……”

    春儿身子抖做一团，这里陆云逍却没有说话，好半晌方轻声道：“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你若是没做过坏事，害怕什么？行了，回去歇着吧。回头我让白薇记着，这院里所有的婆子和小丫头，每人赏五吊钱，就当做是你们这些日子的辛苦钱。”

    果然，一听见赏钱，连那春儿心中的恐惧都散了大半，两个婆子更是喜上眉梢，弯腰恭敬道：“这都是老奴们该做的分内之事，怎好意思让爷打赏？”

    “好了，下去吧。”

    陆云逍挥挥手，看着婆子和春儿退下，他的目光在黑沉沉的院子里四下看了一圈，好半晌，方冷笑一声道：“我不管你是装神弄鬼还是真鬼，最好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一定要你后悔。”

    *************************

    “姨娘，三更了，不如您睡下吧，这黑灯瞎火的，坐着也无趣儿。”

    许姨娘的房间内，烛火早已吹熄了，胭脂坐在床边椅子上轻声劝着，许姨娘却是不为所动，仍是直挺挺盘膝坐在床上。

    “姨娘……”胭脂又要劝，却听许姨娘冷声道：“我睡不着。怎么那边还没传出信儿来？”

    胭脂忙道：“哪里这样容易？今儿毕竟是爷和大奶奶的好日子，就算……就算让人看见，也必定不敢乱说的。来日方长，过几日，这传言慢慢传开了，吹到老太太太太姑娘们的耳朵里，就好了。”

    “没有用。”

    许姨娘缓缓摇了摇头：“老太太和太太做不了爷的主。这种事，一定要让爷知道，从而起疑心，才好继续操作，达成目的。”

    胭脂道：“这也不难，只要府中传开了，爷也早晚知道信儿，朝云暮云那两个耳报神可不是吃干饭的，到时候不怕爷不起疑心，任谁也接受不了借尸还魂这种事的，那可不成了妖魔鬼怪？爷再怎么爱大奶奶，若是信了她乃借尸还魂的妖物，还怕爷不处置她吗？就是顾念旧情，也必定不能再留她在府中，定要赶得远远儿的，从此后也不会再和她往来了。”

    许姨娘长长舒出口气，喃喃道：“是啊，爷就是再钟爱她，若相信了这件事，也必定不敢再和她亲近了。”

    胭脂笑道：“可不是？所以奴婢真心觉得，姨娘这一手着实高明。早知道有这个手段，何必还亲近什么桑姑娘和六姑娘，想着利用她们下绊儿？我看十个她们绑在一起，也及不上姨娘的聪明才智。”

    许姨娘淡然笑道：“事无绝对，也别把话说这么满。若是能就此一劳永逸自然最好，若是不行，也许那两个人也就可以用上了。”

    胭脂点点头，想了想又迟疑问道：“姨娘，您说大奶奶如今的行径和从前大相径庭，您说，会不会这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许姨娘转过头来，听胭脂吞吞吐吐道：“就是……借尸还魂这事儿是真的啊？大奶奶如今的确和从前太不一样，您要说她吃一堑长一智，不似先前那般跋扈，奴婢还信，可这……这分明就是变了个人，所以姨娘之前一说出这个主意，奴婢心中便存了疑虑。”

    许姨娘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方轻声道：“不管她是不是借尸还魂，这个罪名都得给她坐实了。所以，也用不着想那么多。若她不是借尸还魂，她如今这些惺惺作态，所图必定不小，那我便让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若真的是借尸还魂，那倒更好了，怕不用咱们再使什么手段，只在府里散布点谣言，她自己就慌神了，到那时，呵呵，这妖孽岂有不露出马脚之理？对付妖魔鬼怪，爷大概还是有些手段的。”

    胭脂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遂不再说话。忽听许姨娘道：“好了，睡吧。明天你想法子出府去舞娘子那里探问探问，看看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成效，若是没有，还得她努力才是，我花这么些银子，可不能容许她给我偷懒，坏我的事。”

    胭脂答应下来。这舞娘子乃是当年江南杂耍班那一对口技兄妹极好的朋友，那对兄妹自从替甄姨娘做了那件事后，却是许姨娘悄悄儿替他们安排了后路，原本是想着或许哪一天还要用到。却不料之后就是陆云逍和夏清语在大海上失踪，许姨娘当时悲痛之下，也忘了这回事儿。那兄妹两个就一直在许家的庄子上藏匿着。

    不成想峰回路转，陆云逍夏清语大难不死，如今竟然又成就了姻缘。所以最后到底还是由那兄妹两个牵线搭桥，让许姨娘得了这个舞娘子之助。单从这个名字便可知道，这舞娘子的舞技是最厉害的，又在杂耍班子熏陶了多年，平日就是班子里于起舞之间变戏法儿的主力，当真是倏忽出没高来高去隐匿行踪的能手，如今让她来扮鬼魂，再适合不过。

    当下主仆二人也躺下了，可心里装着事儿，如何能睡着，如此辗转反侧，直到四更后才眯了一小会儿，五更便起身了，还要梳洗打扮停当后，再去给夏清语敬茶。(未完待续)

    ps：说话算话，说宅斗生活从新婚夜开始，就是从新婚夜开始嘛，吼吼吼！现在大家知道笨酒不打逛语了吧。伸手理直气壮求粉红票推荐票！！（众：你滚啊，踹飞你啊信不信？）


------------

第三百四十七章：惊吓

﻿    论理夏清语是再嫁回来，又不是新‘妇’，这杯茶也是可喝可不喝，然而这可是圣旨赐婚，盛大婚礼都举行过了。妾室们自然也要循礼向大‘妇’敬茶。

    来到清云院，恰好在院‘门’外碰见琥珀和白芷，琥珀还好，那白芷脸上两个黑眼圈却是厚厚的粉妆都遮不住，一双原本水润清亮的大眼睛也布满了红丝，看见她，低低叫了一声“姨娘”，眼中便似有泪要流出来。

    “总是要过这一关的，走吧，进去吧。”许姨娘叹了口气，轻轻拍拍白芷的肩膀，率先迈进大‘门’，见两个小丫头正端着水盆胰子等物往屋里去，她便叫住了，小声问道：“爷还没起吗？” ”

    “爷都已经上朝去了，大‘奶’‘奶’这会儿也起来了呢。”

    小丫头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端着水盆进屋去了，剩下许姨娘和白芷琥珀怔怔站在‘门’外，只觉着从脚底下一阵阵的冒凉气：大婚第二日，本该夫妻一起拜见父母，就是皇帝，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还要陆云逍上朝啊，假期总还是有几天的，但偏偏，爷竟然就上朝去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奶’‘奶’下定决心要在今天就把她们收拾了，以免夜长梦多，所以才把爷给支走了吗？

    “姨娘，我……我们怎么办？”

    要说这里最害怕的，那当然就数白芷了，她这会儿身子直打颤，甚至‘腿’肚子都有些‘抽’筋儿，看着前面正厅的‘门’，只觉着那是一张血盆大口，脑海里想着的都是等一下夏清语出来。冷冷看着自己，三两句话便能定了自己余生的结果。蓉儿和那些被毁了容貌卖掉的丫头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怕也要进去，走吧。”

    许姨娘握紧拳头。她此时心中也是有些恐慌。虽然她已经开始给夏清语下绊子了，只是若夏清语想要先发制人，先把她给发落了，那绊子估计就是彻底埋进土里再出不来了，更不用提还能把人家绊个跟头。

    琥珀也在旁边瞪圆了眼睛发狠道：“怕什么？不信她成婚第二天就把我们都收拾了，这要传出去，看她日后还怎么做人？”

    话音未落，便听白芷喃喃苦笑道：“她什么时候还是顾忌别人眼光的人了？从前装的柔和善良，还不就是为了演这一出衣锦还乡？如今目的达成了。就是对你我动手，顶多被人诟病几句，谁还能拿她怎么样？”

    “你若怕，你就不进去。”琥珀也火了，自己这好容易才积攒起一点儿胆气，结果让白芷这么一说，便散了大半，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有今天这么胆小的，当初怎么那么大胆爬了爷的‘床’？

    “咦？姨娘和姑娘们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正当三人努力积攒勇气时。就听身后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许姨娘回头一看，原来是陆云逍书房里的娇蕊和青梅，她知道这是陆云逍贴身的丫头。地位是和朝云暮云一样的，便也挤出一丝笑容道：“等着‘奶’‘奶’见我们，两位姑娘怎么过来了？”

    娇蕊笑道：“爷说‘奶’‘奶’日后要在杏林馆用心。这大房里的事务也不少呢，让我们从此后在这清云院服‘侍’。书房那里，二‘奶’‘奶’已经又选了两个大丫头送过去。我们这可不就是过来了嘛。”

    琥珀笑道：“既如此。还请两位姑娘替我们通报一声，看看‘奶’‘奶’肯不肯见我们。”

    娇蕊就有些为难，知道夏清语从前是最痛恨这几个妾室的，如今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给她们下马威，罚她们在院中站着？自己若是贸然进去通报了，破坏了‘奶’‘奶’的好事儿，怕以后还没有小鞋穿吗？”

    青梅却是个厚道的，也没想那么多，便答应下来，被娇蕊剜了一眼，她也没看见。果然进了屋，看见夏清语还在那里梳头，两人便上前拜见，只见夏清语笑道：“这下好了，我这房中只有白薇白蔻两个，素日里还要去杏林馆帮忙，我就和你们爷说要选两个熟悉大房事务的来帮我，如今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以后大房这里的事情，好歹‘精’点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娇蕊和青梅连忙谢了。青梅就把许姨娘等人在院中等着拜见的事说了。这下倒让夏清语惊讶，对白薇道：“怎么没人告诉我？好了，去把她们请进来吧。”

    白蔻在一旁冷哼道：“‘奶’‘奶’客气什么？冲着她们从前做的事儿，站一会儿一点也不冤枉她们，我料着小丫头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来通报。”

    白蔻向来是心直口快的，这样一说，青梅方知自己莽撞了，顿时就有些尴尬，陆云逍喜欢厚道人，书房里丫头人品尤其重要，所以青梅并不曾经历过什么勾心斗角，她又不如娇蕊机灵，这会儿就有些手足无措，暗自在心里后悔。

    却听夏清语淡淡道：“罢了，她们做足了礼数，我就不为难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意思吗？难道我到今天，还要从她们身上找优越感？去叫她们进来。”

    白蔻这才嘟着嘴去了，这里青梅松了口气，连忙笑着道：“‘奶’‘奶’当真是‘胸’襟如海，其实以她们从前做的事情，真是您怎么对她们都是应该的。”

    夏清语笑道：“我‘胸’襟如海什么啊？有时候也小心眼儿的，小心眼儿是咱们‘女’人的权力。不过那也要分对谁，我一个正妻，和几个妾室斤斤计较，就是不怕被别人诟病，我自己也觉着跌份儿啊。”

    老实说，夏清语对陆云逍这几个妾室，的确是没什么好感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灯，不过也仅止于此罢了。她如今事业爱情双得意，又怎么会拿这么几个‘女’人开刀？若是她们自己耐不住寂寞，有心求去，她自然会成全；若是只想在府里平安过日子，她也包容。但若是对方起什么坏心思，那少不得就真要动动怒了。不过现在情况未明，她自不会无理取闹，真正夏清语的前车之鉴可就在那里摆着，何况她也不是这种人。

    梳妆完毕来到前厅，只见许姨娘琥珀白芷三人如同三只鹌鹑般在那里垂头站立，夏清语心中叹了口气，便坐下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都坐吧。”

    许姨娘便硬着头皮上前道：“妾身等是要来给‘奶’‘奶’敬茶……”

    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诧异道：“敬茶？先前不是敬过一次了吗？成婚的典礼隆重这是因为圣旨赐婚，敬茶我看就不用也来二遍了，你们随便坐。我等一下还要去拜见老爷太太呢，你们也随我一起去吧。”

    许姨娘等人松了口气，总算夏清语还没急着原形毕‘露’。因便都小心在夏清语下首坐了，只敢坐了小半个屁股，许姨娘便笑道：“爷今儿怎么还上朝？皇上也太不体恤人了。”

    夏清语道：“今日大朝会，要商议和北匈先前谈的那些条陈，他当时是参与者之一，不好不去的，所以一大早就走了。原本说要赶回来和我一起去拜见老爷太太，我料着未必能赶回来呢。好在我们这也是二婚，不用讲究这许多，我就让他安心，国事为重嘛。”

    许姨娘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奶’‘奶’当真是明事理。”说完转过身，从胭脂手中接过一个匣子，递给夏清语道：“这都是咱们大房的册目，原先是甄姨娘掌管着，后来她被撵出去了，我就接手过来，如今自然该‘交’给‘奶’‘奶’的。”

    夏清语点点头，接过匣子递给娇蕊，淡淡道：“回头你和青梅看一下，看完了告诉我就行。”

    娇蕊答应一声，心中惊喜不已，她知道自己来了这清云院，地位就不再是先前那个书房大丫头，却也没料到夏清语竟会将这么重要的权力‘交’给自己和青梅。奇怪，这位主儿什么时候竟这样大方了？从前她可是恨不能连茅房都锁上，然后把钥匙把在自己手里呢。

    许姨娘心里也是酸溜溜的，暗道大‘奶’‘奶’宁可信两个书房丫头，也不肯信我，可见她心中已是打定主意要除去我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而已，既如此，你也就别怪我抵死反抗。

    她这却是会错了意，夏清语并非不信她，而是不太待见她，再者，自己一个正妻，难道以后什么时候要用钱，还要去一个妾室房中支取？那也太不像话了。娇蕊和青梅却不同，这是服‘侍’了陆云逍几年的丫头，陆云逍既然让她们过来，那这两人的品‘性’自然就是不错，陆云逍的眼光她还是相信的，现在这两个成了自己的丫头，让她们管着大房，不就等于自己在管着吗？。

    这几个各怀心思的‘女’人间能有什么话题，好容易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实在是没了话说。好在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夏清语便站起身道：“走吧，太太这会儿大概也起了，咱们去请安吧。”

    许姨娘和白芷琥珀哪敢有二话，因都跟在夏清语身后，到了叶夫人这里，给国公爷和叶夫人敬了茶，因为陆云逍不在，陆奉伦喝了茶赏了红包后便往前头去了。这里叶夫人冷眼看着，对夏清语的表现还算满意，最起码她是带着许姨娘白芷琥珀来的，这就是个做正妻该有的态度。。--76765+dsuaahhh+24431314-->


------------

第三百四十八章：侃侃而谈（上）

﻿    “老太太这会儿怕是还没起来，最近这段日子，老人家总是睡得早，半夜就醒了，等到四更天五更天，就又睡过去了，所以咱们晚些过去，清语你也给老太太把把脉，看看是不是身上有什么‘毛’病？老太太年纪大了，有‘毛’病得及早调理。”

    夏清语答应了，这里叶夫人就让许姨娘白芷琥珀等回去，又对自己身边的可儿道：“你出去守着‘门’，姑娘们要是来了，就说我这会儿不太舒服，让她们先回去。”

    可儿心里知道叶夫人大概是要探探夏清语的口风，看陆云逍对大姑娘的事打算怎么处理，毕竟昨天陆云逍忽然闯过来，和国公爷吵吵了两句的事，她们这些贴身服‘侍’的丫头婆子心里都是清楚的，只是谁也不敢透‘露’一个字出去罢了。

    看着可儿退出去，屋里只剩下自己和叶夫人两个，夏清语心中也不由得打鼓了，暗道我这婆婆该不会是打算要趁此时机给我一个下马威吧？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不由得失笑，暗道我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么？若是要给下马威，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哪里会把人都支出去？唔，那她是要找我说什么事呢？

    正猜疑着，就听叶夫人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小声道：“昨晚上云逍来了我这里一趟，你知道吗？”

    “哦，知道的。”夏清语心想那还是因我而起呢，若不是我说了一句大姑娘。那个笨蛋就被你们骗过去了，一面想，一面就好奇叶夫人会和自己说什么。

    叶夫人却不言语了。手指轻轻捻动着佛珠，好半晌，方涩声道：“云逍回去，没和你说什么？”

    夏清语用心观察着叶夫人的神情，见她眼中有水光，于是便明白了，不由得也在心中叹了口气。暗道果然还是母亲，太太对大姑娘到底是牵挂着的。不像国公爷，一心只看重自己的面子。

    知道了叶夫人的态度，心下也就笃定了，因便轻声道：“爷说。大姑娘一走十年没音信，如今忽然找上‘门’来，定然是有了极为难的事，他不能袖手旁观。所以今儿一大早，说是去开大朝会，其实就是准备安排人去找大姑娘呢。”

    “哦？逍儿真是这么说的？”叶夫人‘精’神一振，心中沉甸甸的大石顿时就去了一半的重量。

    “是这么说的。我们爷说，决不能让刘家在他之前找到大姐姐，刘家如今虽然不似先前那般如日中天。到底也是勋贵之家，何况还有当年国公爷的誓言，所以他们要对大姑娘不利。大姑娘就危险了，就是我们知道，也没办法管，若是要管，必定要承认和大姑娘的关系，这岂不是‘逼’着老爷应誓呢？”

    叶夫人连连点头道：“没错。逍儿考虑的很是周全。我昨儿晚上一夜没睡，就悬心着这件事。如今你说了这番话，我就放下心来了。”说完她看向夏清语，目光就有些复杂，知道对方既然这么说，那就是陆云逍把陆明珊的事都告诉她了。

    “太太不用担心，寻到大姑娘后，即便国公府没办法出面认回，我们也可以请别人代为照顾一二，晏子笙和石姑娘当日都是我和云逍的好朋友，李学士和夫人也与我们亲近，更何况，我们还可以通过杏林馆来帮忙，绝不会让大姐姐再吃苦的。”

    叶夫人点点头，心中对夏清语便生出了一丝感‘激’，依照这‘女’人原本的‘性’子，知道这种事情后必定要嘲笑国公府家教败坏的，如今她竟然没出言嘲讽，反而还安慰自己，答应好好照顾陆明珊，这真是非同一般的情意了。

    这事儿在叶夫人心中存了十几年，此时见夏清语竟是十分理解的模样，便忍不住想吐一吐这些年的苦水，因就叹息道：“唉！你没做过娘，不知道做娘的这份儿心肠。当日明珊做出这样丑事，我也恨得咬牙切齿，只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起她生死不知，或是在哪里吃苦受穷，我……我这心里就既是恨又是痛。我这一辈子，当真是白为了人母，大‘女’儿不用提，你也知道了。二‘女’儿进宫，虽是位份尊贵，却是再也不用指望她回家来，共享什么天伦之乐。遥儿是个没出息的，只喜欢在那些买卖上用心思，气的老爷一时间要把他打死，一时间又看都不想看他，只当没这个儿子。逍儿倒是个最有出息的，偏偏和你之间又有这么多的冤孽纠缠，也是让我‘操’碎了心，先前两次生死之间，我这老命也让他吓去了大半条。现在想想，你之前说我的话也没错，我虽是做母亲的，却不知道该怎么爱自己的孩子。”

    夏清语听着叶夫人的“内心独白”，越听就越觉得惊讶，到最后听见对方“翻旧账”，不由得就是脸一红，连忙道：“太太，儿媳那时候都是气话，您怎么还当真呢？实话说，我从前确实做得不对，也从没有设身处地替太太想过。昨儿知道了大姐姐的事，我细细琢磨了一回，只觉得这天下像太太这样成功伟大的母亲，当真是难再找出第二个呢。”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生了这么样的四个儿‘女’，还天下间最伟大成功的母亲？这是讽刺么？”叶夫人有些恼怒，暗道自己刚刚还觉着她‘性’子变好了，结果这反讽就来了，真是的，就不能晚点儿原形毕‘露’？让我多做一会儿白日梦也好啊。

    “我不是安慰太太，更不敢讽刺。”夏清语见叶夫人把嘴巴都嘟起来了，将近六十岁的‘妇’人，这会儿竟然还透了点可爱出来，她心中原本对叶夫人蛮横所产生的‘阴’影便一下子消去了不少，连忙正‘色’道：“我这是就事论事，太太您知道，我向来都是实话实说的。”

    “那你说说，我怎么成功了？又怎么伟大了？”

    叶夫人明显还是不信，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她自己也急于从夏清语这里获得点为人母的信心，哪怕是欺骗也认了。总之她竟然问出了她平时绝对不会追问的话。

    “我们就先来说大姐姐吧。”夏清语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或许大姐姐在老爷和太太心中是个耻辱，尤其是老爷那边。然而我却不这么认为。太太想一想，一个生长于富贵家的‘女’孩子，之前她只是学些琴棋书画针织‘女’红，连‘门’都没有出过几次。结果她竟然就能悄无声息的准备一年，最后在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的情况下，一举逃家成功，这得是多么聪明智慧才能够做到？”

    叶夫人哭笑不得摇摇头：“我明白了，你这的确不是安慰我，你是撕我心里的疮疤呢，这也成了聪明智慧？也成了可以赞美的？你是想气死我吧？”

    夏清语笑道：“太太，我这只是从聪明智慧这方面来说大姐姐，不然您扪心自问，如果当日您要逃婚，您能像大姐姐做的这样好？不能，别说您不能，我也不能，这天下间绝大多数在闺阁中成长的‘女’孩儿怕是都不能。大姐姐，可能就是‘女’孩儿们里万中无一的天才。”

    “我倒宁愿她是个庸才。”叶夫人哼哼着，然而仔细想想，觉得夏清语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明珊确实是从小儿就有主意，又聪明，话不多，但那份儿沉稳聪慧却是人人都‘交’口称赞的。

    正想着，就听夏清语继续道：“大姐姐是个有志向的人，所以她不愿意嫁给一个绣‘花’枕头。她为自己选定了一条路，然后就义无反顾走下去。离府十年不曾回头，或许太太觉得这是绝情，但我却觉着，这恰恰是大姐姐的骨气，她知道当日自己任‘性’，就决不允许自己再软弱下来，灰溜溜回到国公府，给你们添麻烦。我们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然而真正能做到这句话的有几个？更不用说一个从小就锦衣‘玉’食的闺阁弱质。太太，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很佩服大姐姐的，她肯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负责，当遭遇到不幸时，不是坐以待毙而是积极谋划，最终逃出生天。之后她完全为自己的选择担负了所有后果，即便生活再艰难，也始终不肯回来求助，太太，这哪里是一般‘女’子能够做到的？”

    “什么叫人生遭遇不幸？不是坐以待毙而是积极谋划？叫你这么说，她当初‘私’奔逃家，竟还是……还是我们‘逼’得了？”叶夫人假意训斥着，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火气，因为她蓦然发觉，虽然夏清语说的这些似乎都是歪理，但她还真是被这些歪理打动了，好像……自己那个被整个家族引以为耻的大‘女’儿，真是‘挺’了不起的。

    “难道不是人生不幸吗？一个富贵子，毫不顾忌名声，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这样的人，指望着他成婚后就能收敛？那当真是做梦。嫁给这样的男人，作为妻子，除了整日以泪洗面忍气吞声外，还能做什么呢？呵呵，但凡对妻子有一点点尊重，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声名狼藉成这个样儿吧？”q--76765+dsuaahhh+24442060-->


------------

第三百四十九章：侃侃而谈（下）

﻿    叶夫人就不言语了，因为她想起那个差点儿成为自己女婿的纨绔子，的确是个道德败坏的狗东西，到现在家族都衰败成这样了，他竟还是一点儿不知上进，整日在京城那些青楼里流连，简直是全京城人都鄙视笑话的一个存在。到现在，竟先后娶了三房媳妇儿，前两个媳妇儿都是年纪轻轻便病逝了，说不定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想到此处，叶夫人不禁一阵后怕，暗道莫非珊儿当初就是看透了这个道理，所以宁愿谋划逃家，也不肯嫁去刘府吗？只是：“她若不满意，就和我们说，难道我们会逼着她跳进火坑去？为什么她要一言不发的逃家，弄到如今这个断绝往来的地步？”

    叶夫人还是不服气，却见夏清语微微笑道：“太太，当日大姐姐难道没和你们说过吗？您扪心自问，大姐姐就算再怎么劝说您？老爷和您会改主意吗？谁都没长前后眼，不能后知五百年，当日您和老爷难道不是觉着儿女的婚姻就该是父母之命吗？你们难道不是想着男人成婚前风流点算什么，成婚后自然就好了？你们……真的会遵从大姐姐的意愿，不把她往火坑里推？”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猛然就让叶夫人愣住了，好半晌，她的身子忽然软了下去，喃喃道：“好，算你说的对。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更简单了啊。”夏清语继续掰了第二根手指头：“贵妃娘娘如今掌管六宫三千宠爱在一身。皇上又是个英明之主，她生了两个聪明伶俐可爱的小皇子，其中一个还是太子。并且我看贵妃娘娘的气色和身段。很显然往后还会继续生下去。后宫之中，还有谁人可以和她争锋？那可是后宫，容貌心计稍微欠缺一点儿，就没办法生存的。而贵妃娘娘能做到这一步，她品性又宽和公正，这一切恰恰是她的福报啊。虽不能回来和太太常聚天伦，然而为人母者。难道不是女儿过得好她便开心？贵妃娘娘有皇上疼爱，意气风发。这天下间还有比她更厉害的人生赢家吗？”

    “什么……什么人生赢家？”

    叶夫人明显反应不过来这种新鲜词语，待听夏清语解释了，她不由得大笑起来，摇头道：“亏你能想得出来。别说，这还真是很贴切的。没想到啊，如今你连言语也这么有趣儿了，难怪逍儿和你纠缠许久，到底是又把你给娶了回来。”

    这番话自然是夸奖，夏清语不过夸了叶夫人两个女儿，就已经把这婆婆给笼络住了，当下也是精神大振，暗道：哈哈哈。再接再厉，我再夸夸她两个儿子，从此后可不就是婆媳融洽了呢。若有人要给我使绊子。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毕竟先前想着和叶夫人井水不犯河水那都是出于无奈，如果能和婆婆搞好关系，哪个儿媳妇还愿意非得闹着和婆婆仇人一样呢？

    于是又说了许多好话，陆云逍不用提，皇帝器重，文武双全。家族的顶梁柱，就算是娶了自己。那自己现在也不错嘛，神医娘子，这医生可是救人命的，到如今，老太太叶夫人小皇子可都是自己救过来的，就冲这一点，自己和陆云逍成婚那也不可能只有减分没有加分啊。

    夏清语把陆云逍一通猛夸，当中还夹杂了一点私货，只不过她用自嘲不在意的口吻为自己表功，不但没让叶夫人反感，反而逗得她哈哈大笑，直摇头指着夏清语道：“你这张嘴啊，怎么如今这么厉害了？”

    剩下陆云遥好像是最没特色的一个，但夏清语愣是以“黄沙里面淘金沙”的精神，把他的商业天分夸了一通，见叶夫人不以为然的样子，她便微微笑道：“我知道，士农工商，商人是这社会上最下等的存在。只是太太您想想，离了商人，大陈朝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钱能行吗？就拿国公府来说，不是二爷努力赚钱，能过的这样风光？只依着那点俸禄田产，过节送礼怕都要好好算计一番呢。大家都瞧不起商人，可是您看这京城中有头有脸的贵族人家，谁私底下不做买卖？谁肯因为商业是末流就清高的拒绝？若是拒绝了，那自然可以成就清高风骨，不过这清高风骨怕是就要付出喝西北风的代价啰。”

    其实寿宁公府深受皇恩，绝对没可能不做生意就要喝西北风。不说别的，只说逢年过节的那些赏赐，皇帝那是真向着老丈人这一家的，绝不是给其它公侯勋贵家那种面子上的敷衍可比，更不用说陆云逍屡立功劳，单单两人成婚时皇上所给的赏赐，怕是就要把这小两口的金库给填满了。赏赐的圣旨中可是明明白白说的清楚，除了陆云逍的天大功劳之外，夏清语对朝廷做出的贡献和支持也是不能忽视的。也唯有这两样大功劳，皇帝赏了那么多金银田地和珍贵古玩字画等，才不会叫人诟病：你们眼红？眼红你们也来立两桩这样的功劳啊。

    然而叶夫人虽然知道这些情况，可夏清语这是在夸自己的儿子，做母亲的，谁不盼着自己的孩子被夸奖是个有用之才？陆云遥素日里没有哥哥那样光彩夺目，叶夫人每每想起，还总觉着有些黯然，此时一听夏清语这话：原来小儿子也是这样的优秀能干。是啊，没有钱，没有钱你能干什么？大陈朝没有这些聚集财富的商人，那要乱成什么样子？所以她情不自禁的就绽开笑容，连连点头。

    正高兴，忽然发觉自己这也有点儿太不沉稳了，让人家夸了两句儿子，就笑得一朵花般，尤其这可是大儿媳妇，自己这么开心的模样，倒好像偏心小儿子一般，因叶夫人便咳了一声，重新坐正了身子，微微笑道：“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叫你一说，那些商人倒是该长出根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她一边说着，就站起身来，夏清语也便陪着起身，笑道：“俗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话儿媳不能去外面说，也只能和太太说说罢了。反正在儿媳眼中，就不该有什么士农工商的阶级之分，士子要辅佐皇上治理国家。农民要种地来填饱天下人的肚子。各行各业的工人，哪一个是能缺得了的？没人盖房子，咱们现在还住山洞呢。商人的作用也很重要，尤其是如今皇上开海禁，要征服万里海疆，做到真正的万国来朝，到那时，商人的能力就更加重要。儿媳想啊，二爷这会儿怕是要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叶夫人便透露出几丝惊讶来，和夏清语缓缓往门边去，一面道：“你连这个也知道了？可不是呢，前些日子遥儿就和老爷商量着，说是如今四海靖平，皇上今年大概就要开海禁，设立市舶司，这绝对是天大的赚钱好机会，要从公中拿钱去做这个买卖。结果倒让老爷训斥了一顿，只说钱够花就行了，如今他爪子已经伸的很长，又说什么与民争利，坚决不肯让他弄这个，你没看他这两日都蔫头耷脑的？不然早就把那个水幽兰给抬了回来呢。”

    “还有这样事？”

    夏清语却没料到自己一番话，竟然还会得到这样的消息。因连忙对叶夫人道：“叫儿媳说，老爷该支持二爷才是。这么些年，二爷为国公府赚了多少银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国公府银钱充裕，人情往来风光的时候儿不说什么与民争利？这会儿倒说起来了？这不是寒了二弟的心吗？敢情这些年为国公府奔波忙碌，都是白瞎呢。二爷岂不怨怼？早知如此，不如先前存些体己，自己做这买卖倒好，这就是和府中离心离德的第一步啊。”

    叶夫人听她这一说，也郑重起来，此时两人已经走出门外，她见可儿嫣红要上前，便对她们道：“你们在后面远远儿跟着罢了。”说完慢慢下了台阶，皱眉道：“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老爷别看素日里脾气好，真固执起来，很难能说得动他。这可怎么办？”

    夏清语想了想，沉吟道：“不如让我们爷去和老爷说说吧，他得皇上器重，老爷应该会仔细考虑他的意见。另外，若是公中真的就不肯支持二弟，那我们成婚时皇上赏了许多金银田地，便拿出来给二弟入股，只要把前几次买卖做起来，除非真的就是倒霉透顶，船在海上翻了，人财两空，不然的话，获利定然是丰厚的，不过二三次，二弟自己就有本钱单独做了，那时候老爷可别再说这钱该是公中的。”

    “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说老爷？他也是有他的考虑在内。”叶夫人假意嗔怪了一句，面上却全都是笑容，只觉着这个大儿媳真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从前她怎可能舍得把银钱拿出来给陆云遥做生意？就算如今是装的吧，这份儿态度总是让人舒服，她倒宁可对方真能装一辈子。(未完待续)

    ps：哈哈，清语一番话就把婆婆给笼络的差不多了。其实也不奇怪，因为从来没有人和叶夫人说过这些话吧。求粉红求推荐票。


------------

第三百五十章：驳斥

﻿    因又细细打听着什么叫入股，夏清语便简单和她说了说，叶夫人听后笑道：“好嘛，依照你这个主意，若真是让你们和遥儿合伙赚钱，赚回来了也只有你们两家分，府里竟是得不着什么了。”

    夏清语笑道：“不行春风，怎么能得秋雨？不种树，哪里有荫凉？太太说对不对？老爷若真是那淡泊名利的，这样沾满铜臭的事情我们怎么敢和老爷沾边儿？”

    叶夫人忍不住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摇头道：“你啊你啊，这张嘴也太厉害了，你们老爷也是害怕生出变故罢了，须知银钱这东西，最容易让人迷了本性，老爷是生怕遥儿到最后收不住手，贪婪无厌。再者陆家如今也是烈火烹油一般的势力，这俗语说，登高必跌重，若是这会儿还不知收敛，怕反而会出祸事。”

    夏清语正色道：“太太说的是，老爷也是深谋远虑。只我听我们爷素日所说，二爷倒不是那种没有头脑一味贪财的。更何况，就是二爷迷了本性，不是还有我们爷吗？老爷太太是知道他的，定力最好了，这世间还没什么是能让他头脑发热不管不顾的，二爷又尊敬他，到时候让他掌着边儿就是。”

    叶夫人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笑道：“逍儿是定力最好的吗？这世间没什么能让他头脑发热的？那他当初是为什么就要上战场的？还差点儿丢了性命？”

    一句话说的夏清语红了脸。叶夫人这话很明白：别的事情他都可以定住，唯独一涉及你的事，他就没什么定力了。

    因便抿着嘴儿垂头笑道：“太太既这么说。儿媳就厚着脸皮自夸一句，那个……咳咳，儿媳如今不比从前，那个……也是很有定力的，这方面和我们爷一致的很呢，所以太太不用担心。”

    “呸！这样夸奖自己的话也能说的出口，可见你如今脸皮倒是越发厚了。”叶夫人啐了一口。却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因自己想了想，便点头道：“既如此。你回去和逍儿说一说，让他劝劝老爷，他的话，老爷是肯听的。不过我料着遥儿也会去求他帮忙。大概只是怕被他训斥要纳水幽兰为妾，所以这会儿还没有动作。”

    夏清语点点头笑道：“成，那我先和我们爷透个口风。其实老爷也不用想太多，说是与民争利，可二爷若是不做这个买卖，那些丰厚利润真的就能到老百姓手里吗？绝对不可能的。老爷能恪守本分，可那些权贵官宦，又有几个能恪守本分的？到头来银子还不是到了人家手里？这又不是贪污受贿，明偷暗抢。这银子赚的光明正大，咱们为什么不赚？到时暗地里多做些善事，拿出一部分钱花在穷苦百姓身上。不比眼睁睁看着人家赚去胡天胡地纸醉金迷的好？”

    叶夫人笑道：“你这话倒是对了我和老太太的心思，虽然你不吃斋念佛，可这又何尝不是一份佛家的慈善之心？”

    婆媳两个一路缓缓而行，一边说着话，气氛十分融洽，落在一路上打扫来往的下人们眼里。不由都是啧啧称奇，暗道怎么回事？我的老天爷。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吗？太太和大奶奶竟有这样亲密融洽的时候儿？这是故意装出来的吧？

    一路来到余老太君院外，还不等进去，就听后面一阵脚步声，接着可儿和嫣红的声音响起道：“大爷过来了。”

    婆媳两个回头一看，果然，就见陆云逍大步流星从后面赶上来，先向叶夫人行礼，就听她嗔怪道：“你也真是不像话，再怎么重要的事情，今儿是你和清语成婚第二天，你也该陪着她才是。”

    “是，是儿子错了。”陆云逍唯唯诺诺答应着，心里却是奇怪，暗道天要下红雨了吗？我娘竟然会替清语说话？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旁边夏清语笑道：“我们这是二婚了，太太也不用放在心上，爷自然该以正事为重。”

    叶夫人冷哼道：“这会儿幸亏他赶回来了，要不然在老太太面前失了礼，我必然训斥他的。”说完转身进了余老太君的院子，这里陆云逍和夏清语都各自落后一步，陆云逍便凑过去，给了夏清语一个眼神，见妻子故意装作没看到，他便索性拉住了对方衣袖，小声问道：“这是怎么说的？我还想着早点回来，不能让你在太太那里被难为了，怎么你们倒这样融洽？”

    夏清语瞪了陆云逍一眼：“什么话？我和太太融洽些，难道不好？不省得你左右为难？”

    “不是，我当然也觉得好。”陆云逍连忙陪笑道：“我只是奇怪，怎么就这一早上的功夫，你就扭转乾坤了？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夏清语得意一笑，小声道：“是啊，我就是有这个本事，你羡慕吧？”

    陆云逍笑道：“是是是，我羡慕得紧。什么时候娘子把这本事教给为夫，让为夫也体会一下人见人爱的风光。”

    夏清语掩唇一笑，摇头道：“想得美，这是独门秘籍，概不外传。”

    夫妻二人在后面小声说笑，叶夫人自然清楚，她却只假装看不见，眼看进了正房，这才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后面那小两口：老太太房间到了，你们两个克制一下。

    于是陆云逍和夏清语便收了话，来到余老太君房中，夫妻俩给老太君敬了茶，照样每人得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然后坐着陪余老太君说话。不一会儿，秦书盈和几位姑娘也到了，彼此见过礼。又说了一会儿话，秦书盈便站起身对余老太君和叶夫人道：“老太太，太太，趁着大爷和大奶奶成婚这好日子，我们爷也想沾沾喜气，和我商量着，想尽快把那红袖楼的花魁抬进来，已经选定了四月二十二这个好日子，所以我来回老太太和太太一声儿。”

    叶夫人和余老太君互相看了一眼，余老太君便微微皱眉道：“这日子会不会有些急促了？今儿都十九了，三天后进门，这还能有什么时间准备？听说那水幽兰在京城中倒也有些才名，又是遥儿这么些年头一次开口要的人，正儿八经抬进来做姨娘，就稍微给她一点儿体面也是应该的，不看别的，也该看在遥儿的面子上。”

    余老太君既然发话，叶夫人就不再说什么了。她这会儿也觉着自己的外甥女儿做的有些过分，半点没为儿子考虑，一颗心大概都淹到醋坛子里去了。

    叶夫人不开口，女孩儿们就更不好开口，秦书盈一下子就陷入了孤立无援般的境地，羞得连面皮都涨红了，心中只觉得要滴血，暗道老祖宗向来是看重正室，讨厌那些妾室姨娘的，怎么今儿竟然破例为那贱人说话？那贱人还没进门呢，便要把人心都笼络了去吗？

    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是委屈，只觉着眼泪都要掉下来，却又不敢和余老太君顶撞，只得忍气道：“是，老祖宗说得对，是孙媳考虑不周，那就再晚一点，待我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再说。”

    夏清语默默看着秦书盈，在心理上，她是有点同情这个女人的，虽然她对对方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只不过此时她纵然想帮秦书盈说几句话，却也知道不是时候。因为不管自己说的话有没有起到作用，都不会有好结果。若是余老太君想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秦书盈，让她日后收敛一点，莫要起什么狠毒心思，自己开口，岂不是让老太太左右为难？万一老太太还是不肯松口，自己折了面子不说，还会给人一种刚成婚就又想对家里事情指手画脚的感觉。这原本是平常的，然而这身体的本尊之前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所以若是真的又给人这种感觉，那就有些糟糕了，就连叶夫人那里，自己之前的功夫大概也都白费了，她会觉得自己虽然性子变了，却开始长袖善舞，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而若是余老太君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自己，恐怕又要让秦书盈多心，想着自己说的话就比她管用，这便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了。

    所以她便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微垂着头一言不发。

    因为秦书盈这一打岔，屋里气氛就不是很热烈，众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退出去。剩下余老太君把叶夫人留了下来，却是要打听昨天府外发生的骚动，显然对那个大孙女，老太君也不是没有一点儿牵挂的。

    这里陆云逍和夏清语便回了自己房间，夏清语把陆云遥要趁着开海禁做贸易买卖的事情和丈夫说了。陆云逍便笑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去和老爷说，保管他绊儿都不打一个就会点头同意。”

    夏清语怀疑的瞄着陆云逍，然后走过去攀住丈夫脖子，挑着一双柳眉，柔声道：“夫君，妾身是知道你厉害的，也知道你是家族的顶梁柱，你说的话，老爷也的确会比较重视……”

    陆云逍不等她说完，便连忙环住她的腰肢，失笑道：“娘子不用这么夸奖为夫，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忽然这样的柔情似水，唔，夫君我有点儿吃不消。”(未完待续)

    ps：二奶奶被驳了面子，呼呼，这里算是埋一点儿伏笔吧。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五十一章：谣言

﻿    “扑哧。”夏清语忍不住笑出声来：“呸！柔情似水你吃不消，难道非要我揪着耳朵扮演河东狮吼你才高兴？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敢说老爷绊儿都不打一个就会同意？这当中到底有什么猫腻，给娘子我从实招来。”

    陆云逍哈哈一笑：“原来娘子是问这个。也罢，小生不敢隐瞒，这就为娘子解‘惑’。”

    “这还差不多。”夏清语对丈夫“不在老婆面前卖关子”的行为表示满意，于是两只胳膊放下来，可以想象，如果世子爷不识相，还想着吊吊老婆胃口的话，那这两只胳膊大概立刻就会从柔情蜜意变成掐住脖子的杀招。 ”

    “海贸之利十分巨大，除了百姓受益，最受益的自然是京城地方上的官宦权贵们。只要不违法不过分，皇帝也乐得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也是有税银上‘交’国库。但这样好的买卖，权贵们都知道盯着，皇上也难免要动心的，可若是说让皇家公开做这个生意，那皇上可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皇上思来想去，最可信任的就是两个小舅子，因此打算暗地里让二弟帮着他也做一做这买卖，是吗？”夏清语那是多聪明的人，陆云逍开了个头，她就知道结尾了。这事儿若是在别人身上，还有些太不可思议，然而萧关对陆云逍和陆家的恩宠，那是天下皆知，且陆家做事向来很有分寸，所以猜出这个结果自然不难。

    “娘子真是冰雪聪明。”陆云逍微微一笑：“不止皇上，昨日李大人也找到我。如此一来，咱们三家做这个买卖。除非是船在大海上都翻了，不然稳赚不赔。恰好我今天因为大姐姐的事去找了你义兄。当日‘春’水群岛的人虽然绝大部分做了官兵，但也有不愿意受约束的还是自由身，仍在他身边忠心护卫着，这些人最擅长海上行船，让你义兄参一脚进来，然后由他出人，那几乎就万无一失了。”

    夏清语听得十分振奋，赚钱谁不爱？有了钱，自己还可以拿来投在杏林馆以及医学教育身上。虽然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但钱是这一切的基础。更何况，因为这件事，把自己亲近的人都联系在一起，有钱一起赚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更不要提这个买卖中皇帝还会参股。

    当下真心实意的谢过陆云逍，夫妻俩又就这件事兴致勃勃说了一阵子，夏清语便笑道：“咱们说的这样兴头，我只怕二爷到时候沉醉在温柔乡中。不愿意如此东奔西跑的忙碌，那怎么办？这俗语说的好，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陆云逍道：“放心，二弟不是这样没成算的人。我也不愿意他把全副‘精’神都用在那水幽兰身上。万一再让那‘女’人恃宠而骄，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岂不是家宅不安？过两日我就去和他说这件事。让他把‘精’神从红袖楼‘抽’出来，这事儿干系重大。且有他忙的呢。”

    夏清语点点头，如果陆云遥真能因为此事对那水幽兰稍微冷处理一下。倒的确是一件好事。因说完这事儿，却又想起另一桩事，便问道：“大姐姐那边有消息了吗？”

    陆云逍摇头苦笑道：“哪会这么快？这事儿还要秘密进行，决不能走漏风声。说起来，这一回倒还多亏了你义兄，他身边有那许多忠心可靠的手下，如今在京城，和三教九流都‘混’的熟了，却和权贵们没有往来，所以我托了他帮我暗中寻找，倒是十分妥当的。”

    “这样啊。”夏清语点点头，正要再开口说话，就听外面娇蕊的声音道：“爷，二爷在外面找您，说是有事儿要和您说。”

    陆云逍哈哈一笑，对夏清语道：“如何？我说过他不是那陷进温柔乡就不知东南西北的没用东西。看，我还不等去找他，他这会儿倒是着急来找我了，不用说，断断不会为别的事，定然就是为了这开海禁的事儿了，我算着他也该沉不住气了呢。”

    一面说着，便站起身来，夏清语帮他整理了下衣服，看着他出去，自己便伸了个懒腰，把娇蕊叫进来问道：“许姨娘‘交’给你的册目都看完了？如何？”

    娇蕊忙道：“看完了，缺了两笔银子，都是当日甄姨娘挪用出去。后来她被赶出去，爷却也没有追究这两笔银子，这事儿奴婢是了解的。剩下的册目都对，奴婢这就拿来给‘奶’‘奶’过目。”

    夏清语一挥手，淡淡道：“不必拿来给我看，你就把大房的土地银钱房产简单报给我知道吧，库房里的东西，日后有时间了我再去看看。”

    娇蕊便忙禀报起来。夏清语在一旁坐着听，边听边点头。不得不承认，陆云逍果真是有眼光的，这娇蕊‘性’格老实，才能却也不凡，那些繁杂的账目此时被她娓娓道来，竟是清清楚楚有条不紊，只一会儿，夏清语便对如今大房的资产心里有数了。

    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以至于听娇蕊禀报完后，夏清语自己端着一杯凉了的茶，竟高兴的一饮而尽，然后得意自言自语道：“哈哈，姐如今也是土豪了，这么多钱啊。”

    “‘奶’‘奶’，是……什么土……什么豪？”

    娇蕊懵了，却听一旁白薇笑道：“土豪就是有钱人的意思，‘奶’‘奶’如今动不动就爱说些怪话，妹妹不必在意。”

    “哦，好好好。”娇蕊有些尴尬，心中也觉着有些好笑：大‘奶’‘奶’从前是个多骄傲的人，整日里端着的架子就没有放下来的时候。这会儿忽然‘露’出一丝暴发户的嘴脸，却一点儿也不惹人反感，倒让人觉着有一股平易近人的亲切可爱劲儿。

    “咳咳……”

    夏清语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失态了。于是连忙咳了两声，对娇蕊道：“我吃完午饭要去杏林馆，咱们这边有事儿你就先处理，不能处理的，等我回来再说，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你就让朝云暮云去杏林馆找我。”

    娇蕊点头答应了一声，想想又小心试探道：“‘奶’‘奶’下午就要去杏林馆，这府里的事……”

    “府里的事有二‘奶’‘奶’做主，我不在这几年，她不也是把府里摆‘弄’的井井有条吗？我这方面反而有些不如她，所以就让她能者多劳一些吧。”

    一句话说的娇蕊满心感慨，这些日子她在心里也会暗自盘算着，只觉得这掌家之权大‘奶’‘奶’虽是可以顺理成章拿过来，然而所得实在有限，不说别的，只说这几年府里管事的都是二‘奶’‘奶’的人手，这些人里纵然有见风转舵的，又怎么可能全都立刻对大‘奶’‘奶’忠心耿耿？到最后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而且还让太太心里不痛快。

    却是没料到，大‘奶’‘奶’竟会这么痛快就放手了，果然爷说的没错，大‘奶’‘奶’如今‘性’子不同从前。以前她哪可能做得出这样大方事来？更不用提这话里也算是赞了二‘奶’‘奶’的才能，这放在从前的夏清语身上，根本是不可能想象的。

    正想着，就听外面脚步声响起，接着青梅走了进来，娇蕊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看，便一皱眉头，沉声道：“怎么了？好端端的被谁气了？有时候你这心也该放宽一些，不用和那起没见识的生气。”她这却是在暗中提醒青梅：有气你也给我忍着，不然让‘奶’‘奶’怎么想你？刚成婚你就敢给‘奶’‘奶’脸子看，不要命了吗？

    青梅知道娇蕊是为自己好，却还是不能一下子放开脸，因气呼呼道：“听见几个小丫头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就训斥了她们几句，都跑了。”

    白薇疑‘惑’道：“小丫头们胡说什么？就把妹妹气成这个样子？”

    青梅道：“都是吃饱了撑的，一个个闲的没事儿干，竟然在那里传起府中闹鬼的谣言了，这一个个可不是要作死呢？如今是我听见了，若是让太太二‘奶’‘奶’听见，她们要不要活？”

    夏清语道：“好端端怎么传起这个话了？什么时候府里开始有这个谣言的？”

    青梅道：“从前我和娇蕊在二‘门’外爷的书房伺候着，也没听说这话，倒好像是这两日传起来的。‘奶’‘奶’也不用多想，今儿奴婢训斥了她们，看看还有没有敢嚼舌头根子的，若有的话，一并告诉二‘奶’‘奶’，这两年府里也没发落过人，我看她们是越发放肆了，一个个都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得。”

    但凡侯‘门’公府，最讨厌的便是这闹鬼传言，若是流传出去，让百姓们议论开来，你纵然是个好人家，也成了藏污纳垢的，不然冤鬼怎么不去别人家，专‘门’找上你家了？所以青梅才说要让秦书盈发落几个人。

    “嗯，鬼神之说不过是些没知识的在那里胡说八道，也不用和她们生气。”夏清语倒安慰了青梅一句，接着和几个丫头们把话题岔开去，说了几句后陆云逍便回来了，夏清语一问，果然陆云遥是这两日听见开海禁之事就要实行，所以再也坐不住，跑来找他老哥求助了。让陆云逍给了一颗定心丸吃，自然是欢欢喜喜回家去筹谋了，倒是把纳妾的事暂时放了放。

    ps：呼呼呼，宅斗慢慢渐入佳境了。汗，好像用词有些不当？。--76765+dsuaahhh+24497305-->


------------

第三百五十二章：豪赌

﻿    夫妻俩中午吃完饭，夏清语便出门往杏林馆去。坐在马车里，白薇见她面有沉思之色，便轻声问道：“奶奶是有什么心事吗？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很开心，我看着太太对您也不似从前那般不喜了。”

    夏清语沉声道：“白薇，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刚刚嫁给陆云逍，府里就说闹鬼，只怕这个鬼是来者不善啊。”

    白薇疑惑道：“闹鬼和奶奶成婚有什么关系？就是有人要使绊子，也不会用出这样的招数吧？能有什么用呢？”

    夏清语看向她，悄声道：“傻丫头，难道你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实话说，如今的我和原来那个也的确是相差太多，保不准有那有心人就想利用这一点，来闹点幺蛾子呢。”

    白薇还是不明所以，但夏清语也不再说，因自己低头想了想，倏然间明白过来，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握了夏清语的手颤声道：“奶奶的意思，是说……是说那些人故意弄出这个谣言，到时候只说那个鬼……那个鬼是……是原来的奶奶，就能……就能把你定为……”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便觉着心胆俱寒手足冰冷。

    夏清语点了点头，果然就见白薇慌了起来，颤声道：“那……那怎么办？奶奶……”

    夏清语沉声道：“别慌，之所以和你说这话，就是给你提个醒。若真是有人抱着这个心思，大概就要有人问你和白蔻的话了……”

    不等说完，就听白薇沉声道：“奶奶放心。我就是死了，也绝不吐露一个字，不但我，就是白蔻，我也可以保证的。”

    夏清语点点头，淡淡道：“只要我们三个不露破绽，别人想靠这个来定我的生死。我还真不怕她。这种事情匪夷所思，不是至关重要亲密无比的身边人。没人能找出证据来的。”三年的风雨同舟生死与共，夏清语对白薇白蔻自然是再无疑心。

    白薇用力点了点头：奶奶说的有道理。借尸还魂？你说了算吗？能拿出什么证据来？人证是谁？物证呢？

    这样想着，便心下稍安了，但是旋即她的面色就又苍白起来。呐呐道：“可是奶奶，除了咱们三个，您……您还忘了一个人，一个真正是至关重要的人。”

    “你说陆云逍？”

    夏清语倒是一下子猜出了白薇所想，见这丫头猛点头，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们爷是个精明的，若是真听见了这样的风言风语，我想他心中大概是会猜出事情真相的。”

    “那……那怎么办？”白薇也是这样想的。一旦爷也开始怀疑奶奶是借尸还魂，不必别的，只需要问一些从前的私密事。那奶奶就必定要原形毕露了。虽然夫妻两个一直冷战不休，可毕竟夏清语刚嫁进来时，两人还是有过一段相敬如宾日子的，那些郎情妾意的时光中，他们两个说了些什么体己话，做了哪件私密事。只有彼此了解，就是白薇白蔻也不可能知道。

    “不怎么办。”夏清语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他若是知道了，那就正好看看是我在他的心里重要，还是降妖除魔，杀了我这个妖孽重要。”

    “奶奶。”白薇急了：“这太冒险，这是在赌，万一输了，就血本无归，奶奶……”

    “不然又能怎么样？”夏清语看着白薇：“白薇，就如同你说的，任何人，即便心里有怀疑，他们也没办法证明，只有你们爷，他只要说两句话，问两件事，我就原形毕露了。不是吗？”

    白薇无话可答，她知道夏清语说的有道理，其实自己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只是这丫头实在不敢想这个赌的后果，万一爷接受不了这种事呢？那后果就当真不堪设想了。于是垂头思索了一会儿，她便一把抓住夏清语的手臂，轻声道：“奶奶，实在不成，咱们就离开，就像三年前一样……”

    夏清语不等她说完，便摇头叹气道：“傻丫头，现在早已经不是三年前了。”

    三年前她视陆云逍为渣男，如今却爱对方入骨入髓。三年前她只是一个默默无闻浮萍般的女子，带着白薇白蔻，天地之大，哪里不能去？三年后她却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娘子，身后几十个人依靠着她，她怎可能不发一言就一走了之。

    白薇不说话了，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忽听夏清语淡淡道：“白薇，在你心中，你们爷就是这样不值得信任的吗？”

    “啊？”

    白薇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她有些犹豫道：“奴婢倒是相信爷的，爷不是那寻常没用的窝囊男人，奴婢倒觉着，爷即便是知道了奶奶的身份，也一定不会害奶奶的。”

    “既如此，你怕什么呢？”夏清语心里也是信任着陆云逍，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当局者迷，因为自己爱对方，所以就信任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相信他身上有大无畏的高贵品质，不会被自己的来历吓得六神无主。

    “哦！”白薇又一次愣住：是啊，既然自己也相信爷不是那些没用的男人，那还怕什么？

    “可是……可是奶奶，咱们虽然相信爷，可毕竟不能进他的心里看看他是怎么想的，这……这终究不能确准啊。”

    “那就确定一次呗。”夏清语微微一笑：“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们爷一个男人，结果就爱的刻骨铭心。或许这一次，我可以检验一下自己的眼光，看看他是不是真值得我用尽全力的去爱。”

    白薇不言语了，她承认夏清语这是一场豪赌，然而仔细回想过去种种，不知为什么，这丫头越想就越觉着奶奶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这个赌，稳赢不输。

    白薇还是仅凭着自己的感觉来猜测，夏清语心中却是有一些谱儿。她想起昨夜**后丈夫看向自己的奇怪眼神，当时她没在意，可此时因为这个谣言，她才突然想起：自己是没有过**经验的，就算是有，在这种事情上，每个人的风格也都不同。陆云逍和夏清语就算后来交恶，但两人床第间的感觉，应该不可能完全遗忘，那说不定自己昨夜就露出马脚了，但陆云逍却是什么都没说。

    云逍，你的心里究竟是怎样想呢？你应该很容易就能猜出真相的吧？到时候，你是会因为借着这具身体认识我而高兴？还是会因为得知这身体中住着另一个灵魂而恐惧，甚至生出杀意呢？

    这样想着的夏清语，心底竟然生出几丝期待和兴奋，就如同赌徒在揭盅之前，那种略带忐忑的兴奋，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样的刺激，她一辈子大概也只有这一次，不知道陆云逍会给她什么样的答案。

    夏清语和白薇在马车中各自思量的时候，清云院中，娇蕊也正在问青梅：“这种传言，各府里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实话说，京城这些权贵，几代传下来，哪一家里还没有点这样的传闻？怎么你就这样生气？”

    青梅走出门外，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折身回来，拉着娇蕊悄声道：“你知道她们传的鬼是谁吗？”

    “是谁？”

    娇蕊有些好奇，她知道普通的传言青梅是绝不会生这样大气的，难道这传言竟和爷有关？

    “她们说，那鬼是大奶奶。”青梅脸色铁青，不等娇蕊反应过来，便恨恨咬牙道：“叫我说，这幕后必定是有人指使的，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禀报给爷知道，剥了她的皮。”

    “大奶奶？这从何说起？大奶奶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吗？昨儿才嫁给爷，刚刚还听我和她汇报账目呢。”娇蕊更疑惑了，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青梅冷笑道：“可不是就有那猪油蒙了心的，谣传说大奶奶当日碰了头，其实已经死了，如今的大奶奶，是借尸还魂的妖……”

    不等说完，便被娇蕊一把捂住了嘴巴，听她怒斥道：“混账，这种话也是乱说得的？”

    青梅一把拿开了她的手，没好气道：“如何？你如今只是听我说呢，还气成这个样儿。想一想，若是你听见那些小丫头传的有鼻子有眼儿，你得气成什么样？”

    娇蕊脸色也是青白不定。好半晌，她才看着青梅道：“这都是谁在说？你有没有教训她们？寻常教训不行，必须教训的她们不敢开口才成。此事决不能让老爷太太二奶奶还有咱们爷知道。”

    青梅注目看着娇蕊，忽然轻声道：“娇蕊，你在害怕？你怕什么？你怕大奶奶真的是……”

    “就算是又如何？我只知道原先大奶奶在府里时，爷身边的丫头没一个好下场，可现在奶奶重新嫁回国公府，不但是万家生佛的神医娘子，连这大房里的权力都毫不犹豫的交给你我，我们没服侍她一天，她却待我们以至诚。更何况，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没有影儿的，所谓的借尸还魂，全都是那些传奇里胡诌出来的，这世上谁看过真的借尸还魂？要真是借尸还魂，能连一点儿破绽都没有？若有破绽，以爷的精明，会看不出来？所以这必定是谣传。你说的对，这定然是有人嫉恨大奶奶回来国公府，所以想害她，又因为大奶奶改过从新，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恶毒的法子，以为能三人成虎。”(未完待续)

    ps：清语的这场豪赌，是赢是输呢？嗷呜！之后为大家揭晓。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五十三章：震怒

﻿    这番话娇蕊说的又快又急。青梅心里就明白她并非是没有一点儿怀疑了。只是就如娇蕊所说，如今的奶奶就是妖孽又如何？她是个好的，这就行了，救了那么多人命，连大陈能和北匈和谈都可以说是她的功劳，更不用提她待自己两个又是毫不犹豫的信任。原先的那位大奶奶，倒的的确确是人，可是怎么样呢？在府里五年，她祸祸了多少人？也就是因为太太和爷拦着，没祸祸出人命罢了。

    两个丫头心里其实已经是对这个谣言半信半疑了，只是不敢往深里想。此时她们心乱如麻，一心只想着要怎么震慑那些小丫头，不许她们再把这谣言传遍整座府邸，最后甚至是传到老太君和老爷太太耳朵里。

    ***********************

    “怎么样？这半天出去，有没有听见点什么风声？”

    许姨娘慢慢拨着茶盏的盖子，轻轻吹开浮沫，一边慢条斯理的问胭脂。

    “暗地里已经不少地方都传开了。”胭脂紧走几步来到她的身边，小声禀报道。

    许姨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抬起头看着窗外，淡淡道：“你没有多嘴吧？”

    胭脂笑道：“姨娘也太瞧不起奴婢，奴婢只是稍微欲言又止的演了一下，那起小丫头就以为奴婢说的也是这件事，便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许姨娘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笑容，轻声道：“你从来都是聪明的，我料着这么点儿小事。你也不至于办不好。”

    胭脂道：“奴婢在姨娘面前，可不敢自认聪明。奴婢更没想到白芷竟会这么上道儿，姨娘都没点拨她呢，她就知道利用这件事了。先前姨娘让舞娘子去白芷那里哭一哭，奴婢还不明白，想着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急了？反而容易让人生疑，谁知那白芷竟是半点儿都没怀疑。便任由她房里两个小丫头做起了传声筒。”

    许姨娘冷笑道：“她当年背主弃义，爬上了爷的床。后来又投靠了甄姨娘。如今奶奶回来了，虽然暂时还没对她动手，只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奶奶放过谁都不可能放过她。你看着她可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呵呵，不过是她笨，纵然有心下绊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罢了。现如今，我现成的把柄法子教给她，若她还不懂把握，那便是无可救药了。”

    胭脂连连点头道：“姨娘说的没错，这事儿对于白芷来说，大概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吧。只是姨娘。此事咱们究竟是置身事外呢？还是要趁机落井下石？”

    许姨娘半晌不语，然后喝了一口茶，方淡然道：“这事儿到最后。终究要看老太太老爷太太，最重要是爷怎么处理。究竟鹿死谁手，实在难以料定，我们就先静观其变吧。不到最后关头，也不要参与进去，若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到那时，少不得再落井下石。将那女人一棒子打死就是。”

    胭脂知道自家主子经过甄姨娘的事情后，越发小心谨慎，这借刀杀人的伎俩，也是运用的越来越纯熟了。于是点点头没说话。忽听许姨娘又问道：“如今府里的流言，你看着还能不能找到源头？”

    胭脂小声道：“奴婢今天走了几个地方，如今还只是在小丫头们中间流传着，只是府里上百个小丫头子，她们都是年纪不大，又不怎么懂得明辨是非，但凡传话只要新奇，并不去在意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所以虽然只有大半日的工夫，这会儿要找源头怕也难了。”

    许姨娘微笑道：“这就好，总是要到这火烧的足够旺时，再给老太太太太世子爷一个措手不及才好。若是让白芷及早暴露了，对咱们也没好处。”

    胭脂轻声说道：“是。姨娘放心，如今才过了大半日，等再过两三天，这谣言四起，就更是乱的了不得，那时再没人能追溯到源头了。”

    许姨娘又轻轻啜了一口茶，微笑道：“不是这么说的，认真要追查，怎可能查不到？你未免也太小瞧了爷。我只是盼着，这日子能晚点儿来，最好爷疑心后，就只顾着去查大奶奶，最后夫妻反目，那才好呢。白芷除了漂亮和当时爬爷床时的贼胆，也没什么可取之处，留着她，既翻不了咱们的天，必要时还可以帮我们挡一挡明枪暗箭。”

    她说完，便再度抬头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我的爷，若是您听到了这流言，对大奶奶起了疑心，您会怎样做呢？妾身……真是期待的很啊。”

    大奶奶当日碰墙的时候就死了，如今的大奶奶是借尸还魂的妖孽，所以才会性情大变，还把爷迷得神魂颠倒，竟然不惜赔上寿宁公府的名声将她再娶回来。

    这样耸人听闻的谣言几乎是在一夜间就在寿宁公府底层的下人群中流传起来。不过两三天时间，便有好几个人赌咒发誓说亲眼看见了那个白衣女鬼，冲自己哭诉说她死得好惨，她才是真正的大奶奶，如今被妖孽占去了身体，自己却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谣言愈演愈烈，终于连各个主子身边的下人们，也都听见了一些风声。只不过大多数慑于主子威严，是绝不敢在主子面前搬弄这种口舌是非的。

    然而也总有一些例外，例如姑娘们身边的贴身丫头，和主子们朝夕相处，关系亲密的很，把这个当新奇话儿偶尔提一句，试探试探主子的态度，这都是有的。不过陆府三位姑娘个个冰雪聪明，听见这种话也只是斥为胡言乱语，只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借尸还魂？从来没看见过的，怎么这样容易就让她们府里赶上了？

    姑娘们都是从小儿便学习诗书，有着“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坚定立场也很好理解。但也有人和她们比起来，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二奶奶秦书盈这些日子正满腔愤怒地操办着陆云遥纳妾之事，好在陆云遥的心思全被开海禁的事儿给占据了，不似先前那般围着她尽是讨论红袖楼那个贱人，让她耳朵清静不少。因这一日听见自己的心腹丫头春绣把近日府中流传的谣言说了后，她便冷笑一声道：“一群没见识的混账东西，活儿没看她们干多少，舌头根子倒是嚼的欢快，敢情身上那把子力气都是用到了舌头上去吧？别说这世上从未听说过这样稀奇的事，就算是真的，那女人的身体让人给占了去，她自己成了孤魂野鬼，那也是活该，我也只有拍掌称快的份儿。哼！她那会儿害人的时候，踩在我头上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如今这个大奶奶，若身体里真是另一个魂，我倒还很喜欢这个魂，最起码宽厚知道分寸，又懂得尊重人，更不用提她的杏林馆救了多少人，若是世上多几个这样借尸还魂的魂魄，或许倒还是好事儿，说不定到时候长生不老的药都能做出来了。至于什么妖孽不妖孽的，呵呵！红袖楼里那个把你们二爷的魂儿都勾去了的，那才是真正的妖孽，狐狸精，贱人。”

    都没容春绣多说，秦书盈便习惯性把话题给转到那个令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水幽兰身上了。春绣也是陆云遥的通房丫头，如今水幽兰若是抬回来，只怕她日后更是连二爷的身都靠不上去了，所以此时她倒是和主子一样，对那还没露面的水幽兰恨之入骨，转眼间就和主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对水幽兰讨伐起来。

    秦书湘也自然听见了一丝风声，不过她很谨慎的没有跳出去在这里参一脚。她很冷静，知道既然传出了这样谣言，那就是府中有比自己还恨夏清语，还要急着对付她的人。既如此，就把对方当做一个问路的石子，探探情况也好，何苦要自己跳出去？说不定还会被人拿住了把柄，那自己的如意算盘可就要因为这一个不慎，便满盘皆输了。

    终于，又过了三五日，到底这传言传到了朝云暮云耳朵里，两人心中也不由得打了鼓。只是不管他们怎么想，对陆云逍的忠心才是他们心中第一位的事情，所以这天陆云逍下朝回来后，两人便把这事儿一五一十禀报了上来。

    “混蛋。无耻。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陆云逍当即就发了火儿，将自己最钟爱的一本名家手书的论语集注都给狠狠摔在了地上，连朝云暮云都受了迁怒，陆云逍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那些蠢东西没见识，你们也和他们一样吗？借尸还魂？这么荒谬的事，竟也跟着人传？还好意思说到我面前来，你们怎么想的？是把脑子都抠出来喂狗了吗？”

    “爷，爷，奴才们没传。奴才们只是想着赶紧把这事儿和爷说一声，这要真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爷不能不防备啊。就算咱们知道这种事儿是子虚乌有，架不住那些人传的有鼻子有眼儿，而且奶奶的性情，确实和从前不一样，所以这样谣言最可怕的，别人不会听咱们解释啊。”(未完待续)

    ps：柿子爷发火了，吼吼吼


------------

第三百五十四章：思虑

﻿    朝云暮云一番话总算让陆云逍冷静下来，他本就是个沉稳的人，之所以刚才一下就出离愤怒，实在是因为朝云暮云禀报的这件事触动了他心底的那根弦。

    夏清语究竟是不是借尸还魂？这事儿别人或许只是望风捕影的瞎传，很大可能性就如同朝云所说，幕后大概还有指使者，借着夏清语性情大变准备搞风搞雨。然而陆云逍却是十分清楚：这件事，十有**是真的。

    前后判若两人的夏清语；**时完全不同的感受；即使顶着同样容貌但陆云逍却从不能将她和从前那个悍妻联系起来的异样；还有那种大陈从未出现过的神奇手术；那些闻所未闻的药理知识和工具。所有的一切，在他经过认真的思考后，都指向那个最大的可能——借尸还魂。

    但知道是知道，如果是从前，反常即为妖，陆云逍也没办法接受这种事。然而现在，在再也无法逃避而不得不面对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这个身体里是鬼还是妖，那都是他深爱不移的夏清语，是超过自己性命的存在，谁敢伤害她，不管是以什么理由，那就是他陆云逍不死不休的仇人。除非踩着他的尸体，不然任何人都别想伤害清语哪怕是一根头发丝。

    但是他可以接受这个借尸还魂的夏清语，也可以为了她和天下人为敌。可父母长辈能接受吗？皇帝能接受吗？一旦需要面对他们的逼迫。自己是不是只有和清语以死殉情？这样的结果未免太惨烈，陆云逍一点儿也不想接受。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葬。瞒过天下所有人的耳目。

    而朝云暮云今天向他禀报的话，竟然是把陆云逍拼命要隐瞒压制的事一下子揭了开来，让夏清语的秘密有可能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这无异于是触动了陆云逍的逆鳞，只在那一瞬间，他甚至都对府中那些传话的人动了杀机：谁敢用这种事来伤害清语，就别怪他要置其于死地。

    也因此陆云逍立刻就暴怒了。暴怒当中夹杂着一种深深的恐惧，他毕竟是人。不是神，人力有时而穷，他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但是陆云逍也立刻就冷静下来：愤怒和恐惧对此事没有任何帮助，而且朝云也说过。这事很有可能就是有人看到清语的转变，所以想出来的一个陷害办法。自己如果真的失了方寸，不但于事无补，大概还会露出马脚，成为那幕后黑手的助力，最终让清语和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是的，冷静，现在只是谣言而已。

    陆云逍慢慢坐下来，脑子开始急速转动：知道清语性情大变的人不少。但是会联想到借尸还魂的，绝对不多。就算是我，之前也总是不肯往这方面联想。直到新婚之夜，因为**之事，才认认真真把此事梳理一遍确定下来。而清语和我的关系是最亲密的，我也是通过最私密的闺房之事确定，如果是别人，即便他们想到了这个可能。他们又能用什么来证明呢？

    陆云逍修长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这是他沉思时的习惯。

    白薇？白蔻？

    两个和夏清语形影不离的丫头猛然浮现在陆云逍的脑海中：如果清语真是借尸还魂。那么这两个服侍了真正夏清语那么多年的丫头，是一定会发现破绽的。可她们和清语情同姐妹形影不离，所以，是说她们即便后来知道清语不是原先的那一个，却依然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且慢慢被清语收服了吗？

    这两个丫头，会不会成为什么变数呢？

    陆云逍认真地思考着，最后却觉得问题不大：白薇白蔻对夏清语无疑是忠心耿耿的，除非有人威逼利诱，或许她们会吐露实情。但这个幕后黑手必定是在府里，府里还有谁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威逼两个丫头呢？就算是老爷太太，在自己的强硬干预下也不能够这么做，老太君更是不过问府中事情。利诱就更谈不上，谁给她们的利益还能比得上自己和清语给她们的？这两个丫头没有那么蠢。更何况，只要自己是坚定站在清语这一边，一口咬定她就是真正的夏清语，那两个丫头若敢反水，就说她们是诬陷，他还真就不信了，两个丫头说的话，份量难道还能比自己这个世子爷更重？

    陆云逍越想越是放松，面上神色也渐渐和缓了，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方站定了问朝云暮云道：“这些谣传，老爷太太知道吗？”

    朝云连忙道：“老爷太太面前，这些下人们还真说不上话，能说上话的，都是最老成持重的人，想来也不会跟着望风捕影。不过二奶奶和姑娘们，说不定是听见了一言半语吧，她们的贴身丫头，言语间还是没有多少顾忌的。”

    陆云逍点点头，暮云便上前道：“爷？要不要让二奶奶好好整顿一下府里，再这么传下去，影响可就越来越大了。”

    陆云逍眼睛微微眯起，朝云暮云服侍了他这么多年，都明白这是主子动杀机的表现，登时骇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方听陆云逍淡淡道：“不用去麻烦盈妹妹，那些爱嚼舌头的，就让她们嚼着吧。我倒要看看，这一滩浑水背后，是谁在拼命的搅？如果真是有幕后指使的人在推动，我就让她自己蹦出来。”

    朝云暮云身上都打了个冷颤，知道陆云逍心中必定是有了谋划，于是一齐应是。这里正要告退，忽听陆云逍叫住他们道：“是了，这些谣言都是怎么说的？你们讲给我听听，我倒想见识见识，是什么人这样有本事，能在国公府里高来高去扮女鬼。”

    朝云和暮云彼此对望一眼，不明白爷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把听来的谣言都如实告知。说完半晌不见自家爷说话，两人也不敢再言语，又过了一会儿，方见陆云逍挥挥手道：“行了，你们下去吧。”

    “是。”

    朝云和暮云松了口气，连忙退出门外。这里陆云逍便想起前几日新婚之夜时那小丫头所说的见鬼一事。依照他当时的观察，那小丫头的模样不似伪装出来的，自己也让娇蕊青梅注意过，发现她除了清云院，和外面几个院子的丫头几乎没有往来，问了人，说她向来如此，虽然伶俐，但个性有些孤僻，这样人，要被收买也是不容易的。如此说来，莫非这府中，真是有个鬼魂在飘荡？

    “夏清语，是你吗？难道真是你的鬼魂在作祟？”

    看着窗外，陆云逍忽然喃喃出声，只是这一声夏清语叫出来，语气里却无半丝温度。好半晌，他才接着冷笑一声道：“我知道，那次的事，是我冤枉了你，这是我的错，你也算枉死。若你愿意，我可以寻找高僧超度你，给你立坟冢，在你的坟前认错忏悔，从此后春秋祭拜。毕竟我也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死，我不可能得到如今的清语，知道情爱的动人滋味。但是夏清语，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当日对你绝情，因为除了冤枉你那件事，你的所作所为，我恨之入骨。若你今天化为厉鬼，是要来寻仇，破坏我和清语的幸福，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即便死后要入无间地狱，我也必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此时天色已暮，太阳最后的一丝光线也终于消失。按照民间那些鬼怪志异的说法，这正是阴气大盛鬼魂出没的时辰，陆云逍既然肯定夏清语是借尸还魂，自然就知道真正的夏清语已经枉死。所以保不准还真是对方的鬼魂作祟，那么此刻，自己说的这番话，她应该能听到吧？如果从此后不再兴风作浪，他一定会实现诺言，为其立坟供奉；但若是那个鬼魂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他绝情到底了。

    下定了决心，顺便将后面的步骤又好好谋划了一番，包括各种情况如何应对。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直到朝云暮云在门外说大奶奶过来了，他这才回过神来。

    转身一看，只见夏清语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进屋来，陆云逍连忙迎上去道：“清语，你怎么过来了？”

    夏清语笑道：“我在房里安排人摆饭，原以为你今晚有应酬呢，谁知白蔻恰好从杏林馆回来，说路过二门时看见你书房亮着灯，我就奇怪，你既然在书房，怎么不回去用饭？”

    “因为想一些事情，所以出神了。屋里已经摆饭了吗？那咱们这就回去，再晚了就凉了。”陆云逍说完，就牵起夏清语的手，很自然接过那盏灯笼，和妻子并肩出门，一边对外面服侍的朝云暮云和两个小丫头道：“今晚我再不过来了，锁了门后你们各自回家去吧。”

    几个人答应一声，看着陆云逍和夏清语出了院子，这才连忙进去将书桌略收拾摆放了一下，方锁门各自回家。(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

第三百五十五章：月下心声

﻿    刚入夜，府中各处都是灯光，陆云逍和夏清语提着一盏灯笼走在通往清云院的石径上，夏清语便四下里看着，轻声道：“我最喜欢晚上坐车，路上多是荒无人烟的山地旷野，忽然间遇上有人家的地方，看着那暖暖灯光，想象着那些亮着灯光的人家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心里就会充满温暖和感动，那种感觉特别特别的幸福。”

    陆云逍笑道：“你去江南的路上，经常夜间做马车吗？那车夫的胆子倒真是大的很。不过还好，京城往江南的大路十分顺直平坦，不然的话，很容易遇到山匪的。”

    夏清语微笑着不说话，陆云逍没有对自己刚才的话表示好奇，倒似是用他的话在为自己遮掩，这个男人，他果然是察觉到什么了吧？府里的谣言越传越烈，也该传到他的耳朵里了。

    陆云逍见夏清语不说话，便轻轻伸手过去揽住妻子的肩膀，轻声道：“那清语现在看着这府里的灯光，你还会觉得幸福吗？”

    “会啊，当然会。比起别处，寿宁公府里的灯光更明亮哩。”夏清语抬起头，看看远处那些燃着昏黄灯光的房舍，伸手抓住了陆云逍放在她肩头上的那只手，柔声道：“更何况，这里现在是我的家，天下间还有哪一处的灯光，能比自己家的更温暖夺目呢？”

    “嗯，这种话啊，你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我当然记得了。”夏清语眉眼都带了笑：这是她看中的男人，看来果然是没有看错呢。

    “嗯，你记得就好。”陆云逍在夏清语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怕，有我呢。”

    “也不能只让你出力啊，我也说过，会和你风雨同舟的。”夏清语笑着道，话音未落，就见丈夫苦着脸道：“清语，我知道你是了不起的巾帼奇女子，可是你偶尔也要给为夫一点表现的机会好不好？如果什么事还要你帮忙我才能搞定，这会让我很没有面子的，一旦我心里难过，甚至开始自卑，那我就废了，你忍心把我这样一个栋梁之才给打击的一蹶不振吗？”

    “没错，就是这样。”陆云逍哈哈一笑，这样的妻子实在太可爱，让他怎么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欢喜钟爱之情，因四下里望望，见周围黑漆漆的也看不见个人，于是飞快搂过夏清语，在老婆唇上轻轻一咬，这才嘿嘿笑着直起了身。

    “喂，你敢偷袭我？”

    夏清语瞪眼挥拳，陆云逍却只是笑得如同偷吃了公鸡的大狐狸一般，一脸满足。

    书房离清云院也不算很近，只是此时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在这石径上，心中都是最甜蜜火热之时，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清云院前。

    …来到院门处，陆云逍正要迈步进门，却被妻子轻轻扯主，他回头不解看去，就见妻子仰着脸，正色问道：“夫君，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果然清语知道这件事了。

    陆云逍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牵着妻子的手再度收紧，沉声道：“不信。我只信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你……没有做过亏心事吗？”夏清语轻声问了一句，不管怎么说，陆云逍终归是在当初冤枉了真正的夏清语，才导致她碰壁而死，这不能不说是一件错事吧？

    “我被人蒙蔽过，也做过错事，但我没做过亏心事。”陆云逍轻声但坚定的回答，见妻子脸色似是受到了震动一般，目光猛地看过来，他便坦然一笑，伸手替她掠了掠额前刘海：“好了，我们进门吧，再等会儿，饭菜真的要凉了。”

    “好。”夏清语点头，漾开一抹最欢喜开心的笑容，牵着陆云逍的手跨过门槛：再怎么爱这个男人，对他当日休妻的无情还是有些芥蒂的。虽然察觉到这身体的本尊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毕竟白薇白蔻不说，她就没办法了解多少。如今听见陆云逍这个回答，不知怎的，那些芥蒂竟尽数消去，这让夏清语十分的开心欢喜。

    回到屋里，白薇白蔻和娇蕊青梅已经摆好了晚饭，见两人回来，娇蕊便笑道：“爷和奶奶让奴婢们好等，眼看再不回来，我们都商量着要把这饭摆去书房了呢。”

    陆云逍笑道：“你们也下去吃饭吧，我和你们奶奶不需要服侍，自己吃着倒更开心。”

    娇蕊等人便退下，这里夫妻两个用完晚饭，说了一会儿话，又就朝中最近的开海禁之事议论了一番，夏清语就将自己在现代时看的历史中一些有关开海禁的方式方法之类说出来给陆云逍听。起先陆云逍还不甚在意，但是越听眼睛便越明亮，夏清语还以为自己这现代思想给了爱人莫大帮助，正想翘翘尾巴，就听陆云逍点头道：“清语，你真是冰雪聪明，虽然这些说法十分奇特且想当然，不过当中还是有几个给了我思路，只要仔细考虑一番，一定会制定出更适合我大陈的海上政策，这真是太好了。”

    这番话自然是夸奖，只是夏清语一听，什么？原来我这些说法都很想当然吗？只是给他开阔了思路？具体的还要考虑大陈国情？喔，算了，别翘尾巴了。等到将来我把杏林馆打造成大陈第一所综合医院时，再在这厮面前尽情得意吧。哼！就不信建设医院的本事你也比我强。

    这一个晚上夫妻俩一个芥蒂尽去，一个下定心意，**之际自然是比平时更要欢畅激烈，酣畅淋漓的大战了何止三百个回合？到最后夏清语感觉自己根本就是化成了一滩春水，不由推着还在身上蠢蠢欲动的陆云逍，没好气道：“你再这么弄下去，我明天不用下床见人了，你若不怕家里人都笑话我，就尽兴弄吧。”

    这一说，陆云逍倒是不好再厮缠，何况今日的确也是十分尽兴。因从夏清语身上滚下来笑道：“好，那你记得欠着我一回，明晚再还。”

    “还什么啊？让我欠着不行吗？”夏清语懒洋洋翻了个身，眉眼弯弯看着陆云逍，越看就越觉得丈夫真是丰神俊秀人中之龙。

    …“也好啊。”陆云逍一挑眉：“不过咱们可得事先说好，这若是欠的时日长了，可要收利息的。”

    “我踹死你啊，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这……这样事怎么收利息？”夏清语咬牙，一脚轻轻踹在陆云逍腿上。

    “嗯，高利贷啊，欠十天就长一次利息，如此利滚利，滚雪球一般……”

    陆云逍不等说完，便见妻子眯了眼，旋即柔声笑道：“还想利滚利滚雪球呢？那看来真要到我还不起的时候，就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了。夫君，你也不想你的某个地方……嗯？”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但陆云逍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不由打了个冷颤，连忙陪笑道：“娘子大人饶命，刚刚小生是和你开玩笑的，这种事，怎么可能算利息呢？是不是？”

    “这还差不多，好了，睡觉吧。”夏清语占尽上风，满足的躺平了身子，将一双玉臂伸展开来，忽听陆云逍道：“是了，上次你离开时褪下的那对龙凤镯子，原来是被甄姨娘给吞了去，她还骗我说找不见了。后来这镯子上有颗宝石掉了，前阵子我送去首饰店修，因为工艺繁琐，所以今儿才说修好了。我料着这镯子那贱人没有戴过，就是不知道你心里舒不舒服？若是不舒服，我就给太太吧……”

    不等说完，便见妻子兴奋地红了脸，连声道：“舒服舒服，有什么不舒服的？那对镯子很漂亮的，当初我可是犹豫了好久，才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褪下来的。”

    对自己刚穿越后戴的那对龙凤镯子，夏清语的确是印象深刻。只不过因为她是大夫，所以没有戴手镯的习惯，再加上那时自己要离府漂泊，戴上这么一对东西只会招祸，最重要的是：这据说是寿宁公府的传家之宝，她实在是厚着脸皮黑着心肠也没好意思贪污。

    如今听说那镯子还能重新回到自己手里，不由得立刻就兴奋了。即便平日里去杏林馆不能戴，放在床边每天多看几眼也是一种享受啊。

    陆云逍被妻子的贪婪模样取悦了，连声笑道：“好好好，你喜欢，我明天就去拿回来给你。母亲看见你戴上这对镯子，也会高兴的。我觉着如今她对你真是印象很好，前两日看见我，还嘱咐我不能因为公事冷落了你。”r1152


------------

第三百五十六章：鱼道士

﻿    “若是你赶紧把大姐姐找回来，我到时候再帮帮大姐姐的忙，太太大概会更喜欢我。”夏清语说到这里，想起下落不明的陆明珊，不由得就叹了口气道：“也不知大姐姐如今在哪里？怎么找了这几天还没找到？她当日究竟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才会在我们成婚的时候过来啊？只可惜老爷真是无情，再怎么说，那是自己的骨肉，难道如今他午夜梦回时，就不想想这个女儿如今怎么样了吗？是不是正被人欺压的走投无路？这样想着，他真的就能安心吃好饭睡好觉？”

    陆云逍叹息道：“莫要说了，我再努力就是，昨天方大人还找我，说是准备把人派去京郊看一看，大姐姐当日既能回来，住的地方无非就是京城里和京郊，京城找不到，也只有着落在京郊了。”

    夫妻两个说起陆明珊，心情不免沉重起来，因也没有心情再多说，便彼此互相拥着慢慢睡去。

    第二天，陆云逍上朝，近日因为开海禁一事，朝臣们出策献计，因为是户部主持此事，所以户部尚书和侍郎每天都要把调查来的情况和未来规划在朝堂上提出来，供皇帝以及其他大臣们参考，务必要把皇帝心目中今年的头等大事给做的尽善尽美。

    待把今天的事情议完，已经是半上午，陆云逍匆匆下朝，到衙门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事，便去找上司请假。

    国舅爷要请假。那还能拦着吗？更何况先前为了开海禁之事，人家连成婚都没休息过，虽然那是二婚。还是原妻再娶，可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把人家为公奉献当成理所应当啊。如今海禁之事已近尾声，还不让人清闲清闲？

    所以兵部尚书大人绊儿都没打一个，痛痛快快就准了假，还体贴询问世子爷这半天假够不够？需不需要再给他几天假？好好在家享受一下休闲时光。

    陆云逍如今的职位不低，先前出征之时，便是挂着兵部右侍郎的官衔。后来谁也没想到和北匈能这样快就和谈了。边疆战事平息，依照皇帝的性格。本来是要把他立刻就调到户部去，这小舅子在他心中就是大陈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谁知正要兴高采烈的继续“重用”小舅子，却被皇贵妃娘娘给阻止了。皇贵妃娘娘话说的和气：“皇上对逍儿的拳拳爱惜之心臣妾理解。只是如今海禁虽是朝廷头等大事，但户部能员干吏也不少，逍儿也不是就那样不可或缺的吧？何况春水群岛如今都收服了，皇上还有什么值得忧心的？如今逍儿就要成婚，您还不给他点时间张罗张罗自己的婚事？等他婚事办完了，那会儿开海禁之事大概也要正式向天下颁布，还不知有多少紧要事要做，那会儿皇上再用他也不迟。”

    听听，这话是很和气吧？可和气归和气。皇帝陛下也听出来了，人家皇贵妃这是对自己有意见了。也是，不能看着小舅子是栋梁之才就不管不顾压榨个痛快啊。于是萧关就暂时打消了让陆云逍去户部的主意。反正一直以来这小舅子都是在六部中按需乱窜，真要用到他，打声招呼就过去了，户部离兵部也不远嘛。

    也正因为如此，陆云逍就继续在兵部做他的右侍郎了，这才能在满朝上下都为开海禁忙碌的时候。偷得浮生半日闲，做一些自己的事。

    当下离了兵部。先去京城手艺最好的百年老字号瑞金祥取了那对龙凤镯子，然后便揣着镯子直奔城外而来。他今日是孤身出城，朝云暮云和跟着的小子们都被他早早打发回府里去了。

    出了东城门，陆云逍便直往天凤山而去，一路上只见行人络绎不绝，这都是往天凤山白云寺去进香拜佛的，白云寺身为大陈皇室钦封的护国寺之一，向来都是香火鼎盛，善男信女往来不绝。

    陆云逍上了山，却不是往白云寺而行，而是拐进另一条崎岖难行的山路，直往山背面而去。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只见红花绿树之间，赫然展出一角飞檐。陆云逍看上去对此处十分熟悉的样子，在花树间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所道观前。

    大陈佛道两教盛行，所以白云寺香火虽盛，然而几十里外的龙祥山上青云观香火也不输给对方，那也是护国道观来的，大陈皇室显然信奉的是“多个信仰多条路，佛道二家我谁也不得罪”之理，很是严格的一碗水端平了。所以民间佛道二宗都很吃香。

    然而眼前这座道观和它的同类们相比，却实在是有些破败狭小了，那两扇大木门上甚至长了青苔，看上去稍微用力踹一脚，就能给踹散了架。

    然而陆云逍却是郑重的用手叩响木门，一边大叫道：“鱼道士，出来迎客，我知道你在，别装死。”

    观里没有丝毫声息，陆云逍高声冷笑道：“前些日子我成婚，你送了一副破字儿就堂而皇之混了酒席，吃完后还找下人拐了几道菜打包带走，这会儿想装不在？哪有那么容易？”

    “哎呀呀，我道是谁？原来是国舅爷驾临，哈哈哈，贵客临门，小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道观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朗笑，接着一个人影从观内蹿出，只是闪身之间，已经将大门打开，然后一甩拂尘，唱了一句道号：“无量天尊，国舅爷别来无恙？”

    “行了行了。”陆云逍走进门，看向面前道士，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你是吃了千年何首乌还是要得道飞升了？怎么原本的白发都变黑了？”

    “呵呵，凑巧而已凑巧而已，我去年倒的确是弄了些好东西，偏偏你大婚之时我这一炉养颜丹药还没成，不然拿它做贺礼，只怕就是要把酒席全部打包带走，尊夫人也是愿意的。”

    “全部打包？你吃的完吗？”陆云逍哂笑一声：“喂！你日后行走可真是要小心了，原本还有白发遮掩，如今连白发也没了，走在路上真是很容易被人当做狐狸精的。”

    “国舅爷说笑了，小道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便是瞎子，也不会将我和狐狸精那种邪祟之物相提并论的。”眼前道士俊美非常，偏偏一双桃花眼中带着几丝玩世不恭的邪意，更为他增添了无边魅力。

    然而陆云逍却深知，这家伙面相如同一个少年，实际上却是六十开外了，是真真正正一个隐世修行的妖孽道士。如果世间真有修真飞升之事，眼前这个毫无疑问，将来肯定位列仙班。

    陆云逍也是因缘巧合之下遇见这自号鱼道士的邪异道人，不过此人虽邪，却心怀磊落行事坦荡，那些邪气不过是游戏风尘除奸惩恶，所以被杀气浸淫出来的罢了，这倒是很对陆云逍胃口。恰好这鱼道士虽是修炼有成，却贪恋红尘，金银财宝吃肉喝酒样样都爱，忽然间有一根合自己胃口的粗大腿出现，自然就抱上去了。不过两人当真只是神交，鱼道士最多也就是去陆云逍那里抠些钱花，在合适的时候蹭几顿饭罢了。

    此时见陆云逍竟主动找上门来，这鱼道士心中也有些奇怪，正暗自琢磨着要怎么问出口，这当中能不能再赚眼前这好朋友一笔，就听陆云逍开门见山道：“有没有能对付厉鬼的法器？”

    鱼道士当即就是一怔，奇怪看向陆云逍：“怎么？你府上闹鬼了？”

    陆云逍点点头，鱼道士见他面色郑重，忍不住抓了一把乱糟糟的黑发，疑惑道：“不对啊，五年前我才在你府中暗暗布置了阵法，冤魂厉鬼若到近前，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靠近？更不用提进到你府里。”

    “什么？你在我府中布下了阵法？怎么我不知道？”陆云逍还真不知道，五年前那次是鱼道士云游之前，跑去府里找他伸手要钱，不过在府中逛了逛而已，这家伙就已经布下了阵法？

    “天机不可泄露，本道士的阵法，你这凡夫俗子怎可能懂？”鱼道士一脸大义凛然的说着，下一刻，一个荷包出现在眼前，只听陆云逍冷笑道：“原来我是凡夫俗子，啧啧，我原本还想着把这世间最俗气的东西给道长一些，如今一听，倒真是惭愧万分，道长仙风道骨飘然出尘，哪里能让俗世金银染了铜臭……”

    “能的能的。”鱼道士立刻两眼放光，一把拽下那荷包：“本道士心在五届外身在红尘中，最喜欢的就是这铜臭气了，呵呵，没有这铜臭气，难道我去喝风饮露不成？有现成的大鱼大肉吃着，好酒喝着，我去喝风？那不是傻子吗？”

    他一边说，就打开荷包看了眼，然后便眉开眼笑的殷勤让陆云逍进屋，又吼着观里唯一的小道童给陆云逍倒茶，却听陆云逍正色道：“茶不用喝了，我想着，毕竟是五年前的阵法，这几年府里也修葺了不少地方，怕是有些破坏也说不定，总之，你给我一件对付厉鬼的法器。”(未完待续)

    ps：放心，鱼道士只是按需出现而已，不会还有他的戏份，不然不知啥时才能完结呢，虽然我很喜欢这个道士，吼吼吼


------------

第三百五十七章：狠绝

﻿    鱼道士道：“什么样的厉鬼？要不要我上门帮你看一看？”

    “不用。”陆云逍摇头，轻描淡写道：“我要那鬼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出现世间。你是修炼之人，万一将来真能让你走了狗屎运，渡劫飞升呢？岂不是种下了罪孽？”

    鱼道士悚然而惊：“什么样的厉鬼，让你如此痛恨？竟然要对方魂飞魄散？”

    陆云逍默然半晌，忽地叹气道：“我也不知道是真鬼还是假鬼，本来我倒是对她有一点愧疚，然而如今她要伤害我最爱的人，破坏我的幸福，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就算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我也决不能让她再出来祸害我的家人。”

    “究竟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鱼道士明显还是个很爱听八卦的，不过陆云逍却不可能将此事说给他听，他之所以不让鱼道士去自己府上，并非全是为了不给对方添罪孽，最重要是怕被他看穿夏清语的来历，万一这家伙疯魔了，定要收了清语体内那个魂魄，陆云逍纵然武功高强，也未必能阻止得了，所以他宁可自己背着罪孽，也不肯让鱼道士亲自出手。

    于是当下并不说前因后果，只是将丫头们口中的传言说了一遍。

    鱼道士是什么人物，听出这其中似是别有隐情，不过陆云逍不说，他也就不再追问了。因便笑道：“听你这么说，这鬼也算不上是什么厉鬼。呶，你把这把桃木剑拿去，若是那只鬼要对你或尊夫人不利。只要将桃木剑拿出来，她就不能近身，若是刺中她，则这只鬼就会像你说的，魂飞魄散。”

    “这叫桃木剑？”陆云逍接过鱼道士递来的“桃木剑”：“这最多也只能叫匕首吧？喂！鱼道士，你可不能给我偷工减料的法器啊。”

    鱼道士让他一句话气得差点儿翻了白眼：“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你都不懂？从我鱼道士身上拿出去的东西，哪有凡品？再说这桃木剑也就是短了点儿。那也是剑，短剑，不是匕首。”

    “不就是一截桃木吗？”陆云逍撇撇嘴：“怎么就不是凡品了？别告诉我你这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桃木做成的。”

    “废话，我还没飞升呢。蟠桃园长啥样我都没看见过。不过这也不是普通的桃木，此乃昆仑山巅生长万年的桃树……”

    “别瞎扯了，你欺负我没去过昆仑山是吧？告诉你，我也读过西域游记的，昆仑山巅终年积雪，哪里来的生长万年的桃木？”陆云逍毫不留情就戳穿了鱼道士的谎言。

    鱼道士也不以为意，钱到手最重要。当下翻个白眼道：“反正信不信由你，你就把这把桃木剑拿回去，别说只是一个寻常女鬼。就是黑白无常来索命，我保证你也能抵挡一阵子。国舅爷，咱们两个相交这么久。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给你东西？这叫什么懂不？不给则已，一给吓死你。”

    “吓死我就算了，希望这桃木剑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可以吓退那作祟的厉鬼。”陆云逍虽然和鱼道士说笑着，心里却也知道他不会真拿没用的假货来糊弄自己。他心中牵挂着家里，于是便站起身来。抱拳道：“好了，我这就要回去。今天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鱼道士懒懒一笑，站起身来要送陆云逍出去，却听对方道：“罢了，你不用送，留步吧。”于是他就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笑嘻嘻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我就不多送了，国舅爷慢走。”说完又朝偏殿吼了一嗓子：“行了童儿，不用多预备茶杯了，国舅爷走了，茶煮好了咱们自己喝吧。”

    陆云逍都走到院子里了，听见这一嗓子，也不由得摇头苦笑，他却也没心情去和小气的鱼道士计较，匆匆离了这黑云观，径自下山，展开身形往京城而去。

    因为没骑马，所以这一来一回就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这也幸亏陆云逍有功夫在身，不然的话要单凭双脚，那怎么着也要走一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府里呢。

    “爷回来了。”

    看西角门的张婆子看见陆云逍进来，连忙跑出来招呼，却见陆云逍点点头，正眼也没看她便往前走，走了几步似是又想起什么似得，回身道：“张妈妈，府里最近有些传言，说是有个鬼魂到处飘，你可曾亲眼见过？”

    张婆子一瞬间就吓得险些瘫坐在地上，连忙摇手道：“世子爷明鉴，老奴……老奴从不信这些谣言的，老奴也没看见什么鬼，这是寿宁公府，哪个鬼不长眼，敢来这里撒野？”

    陆云逍微微一笑，点头道：“很好，妈妈到底是府里老人，果然见识不是那些蠢丫头可比。不过既然没看见鬼魂，这谣言却是从哪里来的呢？还是说？有人在装神弄鬼？”

    张婆子一言也不敢发，陆云逍也不再理她，径自离去。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张婆子才直起身来，看着陆云逍已经走得没了影子，倒是另一个曼妙身影从远处跑过来，看见她便笑着叫道：“姑妈。”

    张婆子打了个哆嗦，府里闹鬼，而且是真正大奶奶的鬼魂的事儿，她就是从自己这个侄女儿处听来。此时看见小姑娘跑过来，不等她说话，就一把将她扯到屋里，咬牙训斥道：“你给我听好了，日后再不许在府里传这些话，若是让世子爷知道了，皮不揭了你的。”

    那小丫头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而来，却换来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登时就不高兴了，噘着嘴道：“如今这府里人人都在传，连世子爷都知道了，可见到了个什么地步，却也没见哪位主子禁管，偏姑妈这样小心起来。”

    张婆子气道：“你懂什么？刚才你从那边来，就没看见世子爷？他刚刚亲口问我的。”接着将陆云逍的话学了一遍给小丫头听，然后惶恐道：“你听听，爷这话什么意思？说了是有人装神弄鬼，这其中不定要牵扯到多少人呢，敢这样诬陷大奶奶，我看那人是真活腻味了，你若还是不知轻重死活，将来让世子爷当了出头鸟给处置了，可别指望着我给你求情，凭心论，你姑妈我就是个看门婆子，这府里是个人就能踩我一脚，我就有心救你，也到不了世子爷面前。”

    那小丫头是在三姑娘院子里服侍的，平日里也好和姐妹们议论各府中的八卦，最津津乐道的就是这些大宅门中的勾心斗角，此时听见张婆子这么一说，登时就知道事情重大，于是连忙点点头，小声道：“姑妈放心，我晓得了，我也得和要好的姐妹们说说，千万以后不要再提这个话头。”

    张婆子见侄女儿懂事，这才欣慰点头，接着又问她来做什么，听说是来送点心给自己吃，更是心中熨帖，姑侄两个又说了会儿话，小丫头便离开了。

    *************************

    “老爷和太太还不知道这件事吗？我算着日子，也差不多该知道了吧？下人们谨慎也有个度，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她们也未必敢瞒着。”

    临近端午节，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许姨娘换了轻薄春衫，手扶着胭脂走出院门，一面淡淡小声问道。

    “回姨娘的话，粉黛说这两日府中传言不似先前那般厉害了，二奶奶忽然就下手处置了几个丫头婆子，所以现如今竟没人敢传这个话儿，所以老太太太太老爷依然不知道。”

    胭脂小心翼翼回答了一句，就见许姨娘猛然挺下脚步，微皱眉头道：“怎么会这样？二奶奶不想办法收拾那个即将抬进来的花魁清倌儿，还有心思管这档子事？”

    胭脂小声道：“听粉黛说，好像是爷亲自去找了二奶奶，先前也透出话来，说这事儿是背后有人装神弄鬼，小丫头们听说世子爷动怒，就都不敢传话了。再加上二奶奶发落了几个人，可不就是没人说了呢。”

    许姨娘身子一僵，好一会儿才冷笑道：“爷对大奶奶，倒当真是心比金坚啊，就这样儿了，他竟是半点儿不怀疑。”

    胭脂犹豫道：“姨娘，这也罢了，奴婢只害怕……只害怕爷会疑心到咱们头上，自从大奶奶进门，爷就没来过咱们这里。”

    许姨娘冷哼道：“若是疑心咱们，你们爷就不会不过来了，早冲来咱们这里兴师问罪了呢。也别说大奶奶进门后，就是她进门前，甚至就是在江南那会儿，你看爷还进过谁的屋子？”

    胭脂默然不语，忽听许姨娘又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只是这事儿如今却不是咱们推动的，你用不着做贼心虚，不然反而要坏事。”

    胭脂点点头，小声道：“姨娘，那接下来怎么办？白芷那边好像也没了声音呢。”

    许姨娘冷哼道：“那个没用的，我从来就没指望过她能把这事儿做下来。没关系，你看看什么时候出去，再给那舞娘子递个信儿，让她按照我的说词，看看在爷跟前演一遍。”(未完待续)


------------

第三百五十八章：虚情假意

﻿    “什么？爷？”

    胭脂吓得惊叫一声，旋即才发现自己失态，连忙左右看了看，幸亏周围没人，她便急急道：“姨娘使不得啊，爷那是什么功夫，让舞娘子去他身边，不擎等着被他抓吗？”

    许姨娘没好气道：“你怎么这样笨了？舞娘子也是个高来高去如履平地的，离爷远一点儿不就没事儿了？到时候只要高声哭诉一番，你们爷就想抓她，难道就能抓得到？她没有这点本事，敢揽下这差事？”

    胭脂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又道：“只是姨娘，如此一来，事情岂不是就闹大了？”

    话音未落，忽然反应过来，果然，就听许姨娘悠悠道：“就是要往大里闹呢，白芷那边，再想办法‘逼’迫一下，到时候她若是肯出头，那边再加上舞娘子用用心，把这事儿闹得全府上下皆知，不怕传不到老太太老爷太太耳朵里，那时候爷纵然就是死了心要护住她，也要看老爷太太肯不肯答应。更何况，若是舞娘子用了心，他自己心中都生了疑虑的话，你以为他真能接受一个借尸还魂的妖孽或者鬼魂做妻子？”

    胭脂叹口气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家主子原本还是想借刀杀人，没想到这一次借的刀实在是不锋利，再加上也没料到陆云逍竟然相信夏清语到这个地步，以至于好好儿的计划眼看就有不声不响便失败了的危险，所以‘逼’得许姨娘不得不再烧这一把火。而这一把火烧下去，固然可以成燎原之势，但能不能就此烧死夏清语。可就不得而知了，就怕烧不死对方，反倒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

    这些话胭脂不敢说，也知道许姨娘必定有考虑。主仆两个沉默着来到后面厨房，来来往往的仆‘妇’们看见她，都纷纷打招呼，接着厨房里出来一个脸上疤痕‘交’错的丑‘妇’。正拉着一个小男孩叮嘱着什么。看见她，便满脸感‘激’的跑过来道：“姨娘怎么亲自过来这种地方了？想吃什么让姑娘们过来告诉一声就是。”

    许姨娘微微一笑。看着眼前丑‘妇’道：“咳嗽都好了？在这里干的还好？”

    蓉儿弯腰恭敬道：“真是不知要怎么感‘激’姨娘，不是您，我哪里到的了这里？咳嗽过了年后就好了，只我知道这地方是严格的。所以又将养了好些日子，如今一声儿咳嗽也没有，我这才过来的。厨房里的人也知道我身世，虽然因为她回来，大家不怎么敢和我说话，但暗地里也没给我使绊子，这就是好的了。”

    说完便拽着那小男孩儿道：“二柱，快给姨娘磕头，不是她说话。让娘来这厨房中帮忙，咱们娘儿俩连年都熬不过去。”

    李二柱心想我们能过年，那是多亏了漂亮姑姑给的柴禾煤炭。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不喜欢许姨娘，总觉得对方即便是笑着，那双眼睛也是鄙视他们的，哪怕擦着眼泪说同情娘亲，也不见她拉过母亲的手安慰，那种无形间就透‘露’出的厌恶。瞒不过这聪明孩子的一双眼睛。尤其是在有了漂亮姑姑的对比下。

    不过李二柱很听娘的话，听见母亲这样说。便要上前磕头，却见许姨娘微微摆手道：“罢了，何苦难为孩子？看见你在这厨房里过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我已经暗中关照过，素日里你也可以拿些不要的菜叶子鱼头鱼尾‘肉’骨头回去，这虽不是好东西，好歹能给你们饭桌上添两样菜，看看你们母子两个瘦的。唉！我是心有余力不足，但凡我有能力，说什么也不让那个李畜生如此欺侮你们。”

    蓉儿擦眼泪道：“这已经很感‘激’姨娘了，姨娘的苦楚，奴婢也是知道的。何况如今她回来了，姨娘的日子怕是就更加难过了。奴婢只盼着您能长命百岁，哪里还敢给您添麻烦。”

    许姨娘叹了口气，摇手道：“这些都不必去说它了，我今日就是过来看看你，看见你好好儿的，我就放心了。”

    蓉儿心里感‘激’的了不得，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忽听厨房里有人喊她干活，许姨娘便道：“你忙吧，我病了这些日子，好容易如今好利索了，所以出‘门’来走走，这会儿还要往琥珀白芷那里去说话。”

    蓉儿连忙送了许姨娘几步，这才匆匆回身往厨房里去了。这里李二柱没了母亲禁管，想着先前园子里看‘门’的贺妈妈说过要给他一些碎布，让母亲给自己缝一个布球，于是便回身在‘门’口对里面忙着的蓉儿道：“娘，我去贺妈妈那里了，她答应说要给我攒点碎布条子的。”

    蓉儿正忙着，便头也不抬道：“好了，你就过去吧，记着仔细谨慎些，莫要冲撞了人，看见主子们远远儿避开，来不及避开一定要磕头。”

    这些话李二柱天天听，耳朵都起茧子了，于是答应一声，便欢快的往园子里跑去。

    所谓的园子，便是寿宁公府的‘花’园子，当日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布局建造，‘花’园占地近百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水榭池塘样样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不小的湖，专‘门’供着夏日里泛舟赏荷‘花’的。

    因为这园子‘精’美，因此府中人就觉着只用来游玩观赏未免可惜了，加上东西两府也有几个‘女’孩儿，所以就把‘女’孩子们安排在了靠近园‘门’一带的几座‘精’巧屋舍内，如今几位姑娘都住在这里，秦盈那里搬了出来，和姑娘们一起住在园中。

    李二柱一路奔跑来到看‘门’的贺婆子这里，贺婆子是张婆子的嫂子，姑嫂两个感情还不错，所以知道先前夏清语给了李二柱银两的事，那银子张婆子自然不敢‘交’给夏清语，蓉儿只盼着和人家不要有往来，却不想想，这‘女’人是谁？是世子夫人，是这府里的大‘奶’‘奶’，给你钱你不要，那不是给脸不要脸吗？这钱若是还回去，不但帮不到蓉儿，反而会让夏清语更加对她怀恨在心。

    但是张婆子却也没把这钱贪到自己腰包里，她把这钱存在钱庄，心想什么时候一旦蓉儿一家需要急用钱的话，再拿出来给她们，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也因此，贺婆子对李二柱就不像其它婆子丫头那般避他如蛇蝎，那日回家时见几个孩子玩球，这孩子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贺婆子一时心软，就答应了给他点碎布条子，回去让蓉儿给他也缝一个。

    此时看见李二柱过来，她就把柜子里这些天自己攒的一些碎布条子拿出来，包的小小的一个包裹，递给了李二柱。

    李二柱一看就兴奋了，捧着那小小包裹叫道：“啊，这么些，够缝两三个球了，谢谢贺妈妈，您从哪里‘弄’的这么多碎布条儿？我们家连一个也见不到呢。”

    贺婆子没什么本事，不然也不会‘混’到如今看园‘门’的份儿上，因此时看见李二柱那崇拜惊喜的目光，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虚荣的满足感，于是笑道：“这东西不难‘弄’，主子们做衣服做鞋剩下的，我和她们讨一点，谁还会在乎？也算是我在主子们面前还有点脸面吧。你想要，下回再来找我，我再给你存一些。”

    李二柱‘激’动地小脸发红，不住点着头。又听贺婆子道：“行了，这地方不是你能呆的，别冲撞了姑娘们，赶紧回去吧。”

    说完领着李二柱出‘门’，正要将他送出园外，就听一阵咯咯笑声传来，贺婆子立刻慌了，连忙催促李二柱道：“快走快走，别让姑娘们看见。这真是，先前二‘奶’‘奶’过来了，怎么没和姑娘们多说会儿话。”

    李二柱也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吓得小脸苍白，转身就要跑走，却不料那堆假山石后已经有几个人转了出来，看见他，其中一人便喊道：“那个小子，你站着。”

    这正是秦书盈的声音，贺婆子只吓得血都好像凝了一般，心中只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让李二柱来找自己，园‘门’又如何？以为这地方主子们来往的不多，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巧了，今儿可不就是赶上了？

    李二柱还想跑来的，可也知道自己人小‘腿’短，真要是跑的话，未必跑的了，还惹恼了这群高高在上的主子，因只好停下脚步，满怀忐忑的转过身，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因为太紧张，竟把母亲素日里的嘱咐全都给忘了。

    秦书盈和陆明芳陆明绮秦书湘等人走上前来，看见这小孩儿呆头呆脑的，心里就有些不喜，因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就问贺婆子道：“这是哪里来的孩子？怎的如此不知规矩？”

    李二柱这才想起先前母亲的嘱咐，连忙上前跪下磕头。贺婆子也小声道：“回二‘奶’‘奶’，这是蓉儿的孩子，因为家贫，老奴可怜他，见他羡慕别的小孩儿有球玩儿，所以就给他攒了点儿碎布条子，是老奴糊涂，不该让他往园子里来。”

    秦书盈原本以为是个刚入府做事的孩子，还想让他跑趟‘腿’来的。结果一听是蓉儿的孩子，立刻便大失所望。没好气看了贺婆子一眼道：“你也是做老了事的，如今怎么这样没分寸？今儿是遇上了我，若是遇上大‘奶’‘奶’，即便大‘奶’‘奶’如今不愿意和你们计较，你让这么一个玩意儿出现在她面前，安的什么心？”q

    ps：许姨娘当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对蓉儿好了，吼吼吼！--76765+dsuaahhh+24560123-->


------------

第三百五十九章：投缘

﻿    贺婆子吓得一个哆嗦就跪了下来，惶恐道：“老奴并不敢居心不良，二奶奶明鉴。实在是……实在是大奶奶……”她想说大奶奶对这孩子还好，可是又不知这事儿是不是夏清语有意为之，若是自己此刻说了出来，再坏了大奶奶的事儿，那还有自己的好儿吗？

    一时间，贺婆子左右为难。李二柱跪在那里，小脑袋都吓懵了，他也知道是自己闯了祸，连忙道：“二奶奶，都是……都是小的的错儿，是我不懂事儿跑来这里，您别怪贺妈妈。”

    “呵，小小年纪还挺有担当。”秦书盈冷笑一声，有点恼火，她是当家主母，本来这些奴才就不被她放在眼中，如今听这小孩儿竟敢帮着贺婆子开脱，这真是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

    “二奶奶处置下人，有你插嘴的份儿吗？”这种时候自然就是需要贴身丫头挺身而出了，因春绣上前，正要训斥李二柱几句，忽然就听不远处一个声音道：“咦？今儿怎么人这样齐？我不过是临时起意想来园子里逛逛，你们怎么就得了信儿，都在这里迎着我？”

    春绣这话登时说不下去，而那几个原本在旁边笑眯眯看戏的女孩儿面上也都立刻堆了笑容，一个个小跑过去，挽了正走过来的夏清语笑道：“嫂子也不嫌害臊，哪个是特意在这里迎你了？我们原本说和盈姐姐一起去你那里，看看端午时还有没有要添的玩耍的节目，谁知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陆明芳笑道：“我看倒也不一定是送上门，昨儿大哥哥带着几个小子过来给我们送东西，走的时候听说他在这园子里还发现了几味草药，叫我说，定是大嫂子你得了信儿。今日就要带人来挖草药的是不是？”

    夏清语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我就像你们说的？你们大哥哥也不过是平时去杏林馆的时候看了几眼草药册子，就充起内行来了。他其实能认得几味药？况且园子里又没专人种药，能长起来的，不过是寻常药物罢了，我难道还特意带着药锄背着筐来挖？你们也太瞧不起我。”

    秦书盈这时也笑吟吟走过来道：“这话不假，我听说如今大奶奶在江南和京郊都有专门的地用来种药材，打理的很好呢。我真不知你是不是想把天下的医药生意都揽下来了。这杏林馆如今在京城是如日中天不用说，难道药材生意，你也要参一脚进去？”

    “那都是阿丑留的好底子。如今杏林馆里有专门的人管这件事，我只坐享其成。我们种药材，原本就是想自己用，还真没想到要去参一脚药材生意。不过二奶奶如今提醒了我，或许将来种的多了，杏林馆消化不了，那药材生意我们也未必就参与不进去。二爷在这方面门路应该有不少呢吧？”

    秦书盈笑道：“这倒是，大奶奶若是要用他，吩咐一声就是了。”说完就见夏清语目光投向贺婆子和跪着的李二柱，她立刻想起李二柱的身份，心中不由得更是咬牙愤恨，暗道这个贺婆子太可恶。到底让这孩子和大奶奶遇上了。若是惹了她生气，连带着把我也恨上。要夺回管家之权，看我怎么收拾你。

    果然，夏清语便疑惑道：“这一个老一个小的，犯了什么错儿？要在这里罚跪？”

    贺婆子此时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先前张婆子虽和她说过夏清语对李二柱不错，然而事到临头，她却只想到这大奶奶的刻薄性子和对蓉儿的怨恨，只觉着自己在这府里的差事是做到头了，一时间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李二柱，他对夏清语的印象本就深刻，一听见这声音，不由得惊喜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位漂亮姑姑，立刻便如同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般大叫起来：“姑姑，都是我的错儿，您和二奶奶说说情，让她不要罚贺妈妈。”

    秦书盈和几个女孩儿身子一晃，险些没绊个跟头，她们刚才听得清清楚楚：这是蓉儿的孩子。可这小孩儿竟然叫夏清语姑姑？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崽子难道没长眼？没看出夏清语身份高贵？可就算没长眼，你还没长耳朵吗？没听见刚才众人的说话？

    但是很快，更令她们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就见夏清语看见李二柱，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又惊又喜的上前，亲自扶着他站起来，还掏出手帕替他擦着脸上灰尘和眼泪，笑呵呵道：“原来是你啊，怎么？你娘的病好了？所以能来府里做事了？唔……这是……”她看向贺妈妈，心想这位不会就是这孩子的娘吧？年纪会不会稍嫌太大？就是老来得子也不是这么个得法儿啊，嗯，也不一定，也许人家是孩子的奶奶或者外婆呢。

    “这是贺婆子，在园子里看门的。”秦书盈不等李二柱说话，便抢先回答，然后看着贺婆子道：“还跪在那里做什么？想让大奶奶替你抱不平怎的？”

    贺婆子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今天运气好，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连忙站起身陪笑道：“二奶奶说笑了，借老奴两个熊心三个豹子胆，也不敢这样想。”

    一句话逗得几个女孩儿都笑起来，陆明芳便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给你两个熊心三个豹子胆，你吃得下吗？”

    “是是是，老奴保准就撑死了。”

    贺婆子继续陪着笑，这里夏清语却又问了李二柱一些事，例如他母亲是在哪里做事？他如今认没认字，上没上学等等。只看得众人都张大嘴巴啧啧称奇。

    那李二柱对着夏清语，就完全没了对这些人时的紧张惧怕，脆脆的童音听的人心里舒服，一个个问题毫不犹豫答了，最后夏清语笑着道：“你今天晌午前往清云院去一趟，正好小厨房里白薇白蔻做点心呢，去了我给你几包点心拿回去吃。”

    李二柱这才有些犹豫起来，却见夏清语笑道：“不用不好意思，大不了咱们还是像先前那般，就当是你欠我的，等你长大了，再做点心还给我吃就好了啊。”

    李二柱这才笑开来，小小人儿，也不知道这是逗着他玩，只当做真可以等长大还，于是点头脆生生答应了，夏清语便对身旁跟着的小丫头春儿道：“你领他去认认清云院的门儿，免得他到时候找不到，如果他没事儿做，就索性在清云院里玩一会儿吧，你也不用回来了。”

    春儿答应了，带着李二柱离去，这里秦书盈和几位姑娘的嘴巴都要合不上了，看见夏清语看过来，才纷纷回神，心里犹自疑惑。到底还是秦书盈聪明，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试探道：“大奶奶不认识这孩子？”

    “不认识，只知道他娘是在咱们家做差事的，去年冬天遇上，我还托人去你那里传信儿，说给他们家些柴禾和煤炭，你忘了？”

    秦书盈这才想起来，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呢？因拍拍脑袋笑道：“看我，自己送出的人情都给忘了，亏你们还说我精明，这叫精明？不知不觉间就做了赔本买卖。”

    女孩儿们都笑起来，秦书湘却是这里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便上前攀了夏清语的手臂笑道：“也没见大嫂子对我们这样好，怎么独独对一个孩子这样关照？那小厨房里的点心，我们都没份儿吃，就要送给他？”

    夏清语笑道：“你们爱吃，晌午都往我那里去，你们大哥哥今儿有事，不回来，我正愁吃饭不热闹呢。”说完又见陆**上前笑道：“嫂子和这个小孩儿倒是投缘得很，平时也没见你对其他孩子那么好。”

    夏清语道：“平时又有几个孩子能到我面前？再者，我和他确实是投缘，你们看他多大点儿？家里又是清贫的很，然而却很是有志气主意呢，这么小的孩子，实在是难得了。”

    秦书盈心想果然，她还不知道这是谁的孩子。又或许，就是知道了，也特意这样做戏给人看，向大家表示现在她是贤良淑德，再不是从前那个悍妇，这也说不定。

    正想着，就听陆明绮笑道：“大嫂子这样喜欢孩子，赶紧自己生一个是正经，到那时，你亲自调教着，怎么还不比个奴才秧子强百倍？”

    夏清语可不爱听这种话，不过也知道这些小姐们是没有什么真正平等观念的，就算是叶夫人，你看她每日里念佛，杀一只鸡鸭都要念声罪过，说着众生平等，然而你要真把她和一个老妈子同样对待，怕她不立刻和你翻脸呢？说到底，阶级观念在古代人的心中，那是根深蒂固的。

    夏清语不喜欢，却也不肯浪费时间做纠正，摆明了扭转不过来，反而还让人家觉得她是异类，这些天，府中自己是借尸还魂的谣言满天飞，后来好像是陆云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这谣言消停了一些，她这会儿倒刻意给人家送把柄去？(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六十章：聪敏

﻿    于是又说了两句，大家知道她是想去园子里逛逛，便又都跟着进了园子，只说原本就是要去找她，连秦书盈都不例外。夏清语觉着诧异，说了一会儿话才听明白了，原来刚才这些人说要找她商议端午的事情还真不是随口一提，果然是找她特意商议这件事的。

    女孩儿们爱热闹，陆明芳又是快出嫁的人，她一嫁出去，女孩儿们便少了个玩伴，所以都想趁着她还没嫁，热热闹闹过这个端午节，于是出了许多主意，可如此一来，公中的预算就有些不太够。

    若是平时，再添些也就是了。然而如今陆云遥要大展拳脚做海贸，家里的钱都被集中起来，这里可是有皇帝和李绝心方悠然的股份，丝毫马虎大意不得。

    因此秦书盈不敢再多支取公中的钱，她又不愿意让小姑子们失望，少不得自己添上一些私房钱，然而算一算，这一添要一百多两银子呢，她就肉痛了，想了想就想出个好主意，暗道虽然如今夏清语不管家，只是大房里的银钱着实不少，只他们大婚时皇上赏赐的金银就有几千两呢，更不用提那些土地珍玩，这会儿不去她那里搜刮一笔，还等何时？

    于是就撺掇着女孩儿们来找夏清语，如果是三年之前的那个悍妇，女孩儿们巴不得有多远躲多远，但如今这个夏清语可不一样，亲切随和风趣幽默，大家都喜欢围在她身边，听见秦书盈的主意，哪还有二话，可不就是急匆匆便出了门？

    看着大家都十分兴头，夏清语自然不能扫兴，立刻答应了帮着出银子，这下女孩儿更兴奋起来。纷纷请她往自己房里去坐坐，如此直应付了一上午，才得以从园子里脱身。

    回来时已经是晌午了。进了院门，就看见李二柱正和几个小丫头在地上比划着什么，她也没惊扰，悄悄走上去，只听李二柱道：“春儿姐姐，这就是你的名字了。我娘说春天万物复苏。大地回春，是最好的季节，你这个名字当真好得很呢。”

    春儿自然喜不自禁。夏清语身旁的另一个小丫头便笑道：“好啊，奶奶让你领他来认个门，你竟然就赖在这里不回去了，听着人家夸你。”

    春儿也站起身笑道：“是奶奶说我不用再去园子里的。”说完几个小丫头和李二柱都站起来和夏清语行礼，夏清语挥挥手，笑道：“不用多礼，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玩？也不去帮白薇白蔻忙活忙活。”

    另一个小丫头秋儿笑道：“我们倒是想过去来的。可几位姐姐说我们在里面反而堵着添乱，不如出来的好，我们可不就出来了？”

    夏清语点点头，便进了厨房，这里几个小丫头重新围住李二柱，夏儿便不服气道：“你刚才说春儿是好名字。那我呢？你也说说我的名字有什么好处？”

    李二柱到底是小孩子。不能立刻答上来，因皱眉想了想。方笑道：“是了，夏日里柳绿花红，虽然气候炎热，但姐姐们可以穿着漂亮衣衫，泛舟湖上，看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不也是好事儿？何况还有蝉儿，郭郭，蟋蟀，夏天最有趣味了，所以姐姐的名字自然也是好的。”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这样机灵聪明。”秋儿伸手在李二柱脸上轻轻掐了一下，一面笑道：“那你也说说我这个名字的好处吧？说不出来，今儿的点心我要留下一半了。”

    这一回李二柱没有犹豫，张口就道：“秋天是粮食丰收果树结实的季节，民以食为天，若是没有秋天，我们都活不下去，就因为有秋天，大家生活才能富足祥和，姐姐的名字有多好，还用我说吗？”

    “那冬天呢冬天呢？”不用想，问这话的自然是冬儿，却见李二柱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冬日里瑞雪飘飘，为来年的好年景做准备，大家忙了一年，恰恰是冬天才能多歇一歇，又有新年，冬天也很好啊，是不是？”

    “好孩子，真难为你这么点儿年纪，竟能有这份儿聪敏和口才。”

    白薇和夏清语在小厨房门口听半天了，此时也不由得都有些惊叹这李二柱的聪敏，白薇就把一个大食盒拿了过来，对春儿道：“这里装了五六斤点心，他提着艰难，你帮他把点心送到他家再回来。”

    春儿笑道：“好姐姐，我去跑这一趟不打紧，但是别忘了把点心给我留一点儿，别等我回来了，都被吃光了。”

    话音未落，夏儿秋儿等人都纷纷笑道：“原本还是要给她留一些的，听她这样说，若是不吃了，竟对不起她费的这份儿心肠，放心，我们必定把点心都给吃光光，一点儿渣子都不给你留。”

    春儿笑骂了几句，这才提着食盒和李二柱一起走了。一路上两人说着话儿，李二柱知道母亲不喜欢自己和夏清语来往，只是他实在喜欢这个漂亮姑姑，因此早就打定了主意，打算把这点心先拿回家里，反正父亲因为跟着管事下乡收租子，这两天都不能回来。等到傍晚母亲回来时看见这些点心，自己只说是别人给的就完了。

    眼看要出二门，忽见许姨娘和胭脂从对面走来，看见她们就是一愣，春儿连忙带着李二柱上前见礼。许姨娘强行压着心中惊讶问道：“春儿，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春儿笑道：“我们奶奶送给了这孩子一些点心，奴婢要帮着他送回家，姨娘从哪里来？怎么走到这儿了？”

    许姨娘笑道：“我早上要去给奶奶请安，偏偏奶奶不在，我就去了白芷和琥珀那里坐坐，出来了又随便走了走逛了逛，可不就走到这里来了？”

    春儿笑道：“先前我们奶奶还惦记着姨娘的身子呢，姨娘如今可大好了？春天的时候还没看你怎么出门。”

    许姨娘忙道：“回头我亲自去给奶奶请安，谢谢她牵挂，我如今大好了，天气也越来越暖和，往后可以多出门走走了呢。”说完便挥挥手道：“好了，你有差事在身，赶紧去忙吧。”

    春儿便和李二柱离开了。这里胭脂等两人走的不见了影子，才抚着胸口对许姨娘道：“这真是怎么说？她们怎么竟能凑到一起去了？大奶奶知不知道这是蓉儿的孩子？”

    许姨娘眼睛微微眯起，淡然道：“管她知不知道？也不关咱们的事。”她说完抬脚便走，胭脂连忙跟上去，正在心里琢磨着，就听主子又沉声说了一句：“对了，这事儿暂时不要让蓉儿知道。”

    “啊？”

    胭脂吃了一惊，她还在想着要尽快把这事儿和蓉儿说一声呢，夏清语怎可能对她的孩子好？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个圈套？哪知刚这么想，就听见主子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她都有些懵了。

    许姨娘冷笑道：“不管她是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份，还是知道了故意惺惺作态，就让她先折腾去吧，也许将来……呵呵，我倒是不希望用上这个后招，最好这一次就能将她彻底打死。”

    后招？就蓉儿那么个无能窝囊的样子，能是什么后招？如今连个厨娘都还没混上，只是在厨房里烧火做些杂事罢了。胭脂真是怎么想，都想不出对方有什么可利用之处。

    不过她也知道这会儿问了是白问，许姨娘若是愿意和她说，直接就告诉她了，既然此时只下了这么一句暗示，那就是主子现在还只是在心里筹谋，所以胭脂也聪明的没有去问。

    ****************************

    “府里最近关于闹鬼的谣言怎么样了？”

    坐在书房中椅子上，陆云逍拿着一块丝帕，认真擦拭着手中光滑的桃木剑，一边似是漫不经心的问着朝云。

    “回爷的话，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猖狂了，再有几日，应该就会销声匿迹。”朝云这几天都在为此事上心，此时自然是对答如流，然后他抹了抹额上的汗：“幸亏这风声还没吹到老爷太太耳朵里，不然的话就糟糕了。”

    陆云逍没说什么，只是双目凝望着桃木剑，忽地冷笑道：“如果是有幕后指使者，怕是不甘心这样绝妙的一招棋就废了吧？”

    “啊？”

    朝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自家主子：爷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猜到了那个幕后指使者还有什么后招不成？

    “没什么。”陆云逍站起身来，将桃木剑放进袖中：“我回清云院了，马上就要过端午，昨日清语说公中给各房分发了上好的糯米红枣和几筐鸡蛋鸭蛋鹅蛋，叫我告诉你和暮云一声，什么时候去趟清云院，给你们也留了一份儿。”

    “哎哟，真是大奶奶疼咱们，这会儿还想着我们兄弟两个。”朝云又惊又喜，陆云逍在这些事情上不上心，所以虽然时常也有打赏，月银也丰厚，年节时可从来不会给他们发什么东西，夏清语在府里五年的时候，更不用提，她怎会把奴才们放在眼中？却没想到如今这大奶奶再嫁回来，竟是连这样事都虑到了。

    陆云逍看着朝云惊喜的模样，有些不能理解，纳闷道：“不过是点糯米红枣鸡蛋鸭蛋罢了，你们家难道还吃不起这个？用得着这么高兴吗？”(未完待续)

    ps：柱儿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又很依恋清语，所以后面才会有那么大一场风波啊，吼吼吼。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六十一章：见鬼

﻿    朝云抓着脑袋嘿嘿笑道：“虽然这些东西家里不缺，但说出去，这是爷和奶奶赏的，也有面子不是？更何况，送到清云院的东西，那自然都是最好的，我们便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陆云逍这才明白，一时间不由得哑然失笑，暗道这道理其实也不难懂，京城中这么多权贵人家，有钱的不在少数，可为什么每年过年时，都要巴巴去宫里领皇上赏下来的那千儿八百两银子，真的是缺这个钱吗？自然不是，不过就是这个体面罢了。我从前竟从没想过这茬儿，倒是清语想的如此周到，亏我昨天还笑话她，说她用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朝云暮云，也太痴心妄想了些，如今看来，竟是我自己思虑不周，这样事多几次，怕这两个小厮真要成清语安放在我身边的奸细了。

    这样一想，也觉着好笑，看着朝云把消息告诉了暮云，然后两个小厮便欢天喜地的又过来谢恩，他便挥手道：“这是你们奶奶心细，明儿你们进去的时候再谢她，我是无功不受禄的。行了，你们也回家吧，我这就回清云院。”

    两个小厮欢天喜地去了，这里陆云逍提着灯笼，缓步走在石板路上，一面思索着闹鬼之事若真有幕后指使者，怕也该跳出来了，如果没有幕后指使，那鬼的耐心大概也要用光了，原先的夏清语，可从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主儿。

    正想着，忽然就听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陆云逍一下子停了脚步，抬起头来游目四顾，不过一会儿工夫，就看见远处一道白影掠过。

    “陆云逍，我死的好冤……我死的好惨啊……”

    声音终于越来越近，陆云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轻轻眯起，看着那白影最终停在了距自己几十步外的一棵大树上。

    “陆云逍……”

    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开始叫他的名字，然而这一次话音未落。就听陆云逍冷冷回应道：“有话快说，我还赶着回家用饭，你有什么冤屈？尽可向我道来。”

    他一边说，目光便眨也不眨的盯在那树上白影身上，果然，就见对方身子似是有了一个微小的僵硬。显然自己的对答出乎对方意料之外。他心中松了口气。暗自冷笑一声：鬼是没有实体的，这个鬼却是在意料之外的情况下，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竟僵了一瞬间，他可不知道鬼还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其实这么微小的僵硬，也就是陆云逍，因为身有内功，所以眼神格外好，不然若是普通人，哪怕就是1.5的视力。你也不可能在这样夜里，只凭着灯笼那点光芒察觉到如此微小的变化。

    不过那个“鬼”显然也是身经百战之辈，立刻便镇定下来，用无比幽怨的口气道：“陆云逍，你识人不清，那个夏清语根本不是我。我才是真正的夏清语。当日我碰壁而亡，魂魄渺渺。醒来时才知已被妖孽将身体夺去，如今被你娶回来的枕边人，她根本不是人，是一个妖孽……”

    “你胡说，一派胡言。”

    陆云逍猛然就暴怒了，冷森森恶狠狠道：“是谁指使你陷害污蔑清语？从实招来，我饶你一命。不然的话，莫要怪我无情。”

    “呜呜呜……”

    那鬼又凄厉的哭了起来，忽见陆云逍飞身而起，她吓了一跳，身周猛然爆出几缕烟雾，这烟雾顿时让她的身影显得飘渺起来，陆云逍飞身上了对面的一棵树，大概是被这个情况“惊到”，竟没有再追击。

    “你……你真的是夏清语？”

    陆云逍喃喃问了一句，果然，就见那女鬼的身影在烟雾中越发飘渺不定，伴着呜呜呜的哭声：“我死的好惨……被人借尸还魂，不能投胎……呜呜呜，陆云逍，你被人骗了……那是个妖孽，你不能上她的当……呜呜呜……”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陆云逍大声叫着，接着身形一振，竟猛地向女鬼栖身的大树而来。

    舞娘子也大吃了一惊，幸亏她应对这种突发事件的经验还算丰富，一个转身间又飘飘渺渺在烟雾簇拥下离远了一点，一边痛哭道：“夫君，我已身死，你我已是阴阳永隔，我不能让你近我的身，呜呜呜……你要认清那个夏清语的真面目，她乃借尸还魂的妖孽啊，呜呜呜……”

    陆云逍似是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身子随着树枝微微起伏，烟雾在他周身缭绕，一股股阴凉之意久久不散。

    那女鬼的身形渐渐飘远，只有哭声还回荡在周围，终于，连这些哭声也渐渐消失，那白衣散发的女鬼，早已消失了身形。

    陆云逍面上震惊迷茫恐惧的表情终于退下，他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把小小的桃木剑，摇头冷笑道：“果然，我就说世上鬼魂哪有这样容易出没？果然是人扮的。这女人的本事还是很高明的嘛，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不过，不管是什么来路，应该很快就会弄清楚的吧？那个想要暗中陷害清语的幕后黑手，也是时候该出现了。”

    自言自语完，陆云逍便猛地跳下大树，面上重新换上了一副面沉似水的模样，匆匆往清云院而去。

    ******************

    “喂！你今天晚上搞什么啊？把丫头婆子们都叫来服侍咱们吃饭，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还有，饭桌上你为什么总用那种眼光看着我？看的我浑身不舒服。”

    吃完晚饭，将丫头们都打发了出去，夏清语和陆云逍来到内室，夏清语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往下卸首饰，从镜子里看见陆云逍凑过来，便问了一句。

    陆云逍却不答她的话，带着温柔笑意将她头上金钗小心拔下来，轻声道：“今晚在外面服侍的是白薇白蔻吧？”

    “是啊。娇蕊青梅白日里还要操心大房的事，我就没用她们在屋里当值。说起来，她们也就是比白薇白蔻小两岁而已，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你平时也该帮着她们看看了，好歹也服侍了你几年，该替她们找个好人家。”

    陆云逍漫不经心道：“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朝云暮云跟着我那么久，到头来总不能让他们打光棍吧？娇蕊青梅无论姿色还是才干，都是府里拔尖儿的，配他们足够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心里早就有数了，那我就不用操这个闲心了。”夏清语将最后一支珠钗拔下，这里陆云逍便轻轻为她拆开发髻，任一头瀑布似得秀发披泻在后背上，笑道：“我可不是早就有数了呢？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也不错，只等着娇蕊青梅调教她们两年，成手了，就把她们两个嫁出去。白薇白蔻你是想让她们明年成婚对吧？”

    夏清语笑道：“是啊，再不成婚，两个丫头就算还能等得，冯大哥和小孙也要急哭了……”她说到这里，猛然想起自己刚刚的话题是什么，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把陆云逍在自己头发上不停抚摸的那只爪子给拍了下来，故作凶恶道：“老实给我交代，你又要耍什么花招？刚才我问你的那话，你怎么解释？别想着顾左右而言它。”

    陆云逍哈哈一笑，将夏清语摁坐在椅子中：“娘子稍安勿躁。听我说，刚刚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自称是真正夏清语的女鬼，不过在为夫的一番试探下，却可以十分肯定这所谓的女鬼压根儿就是个女人假扮的。如此一来，这府里从咱们成婚后发生的事情可就有趣儿了。既然有人居心叵测，绞尽脑汁的给咱们下了这么个圈套，咱们若是不配合一把，把对方给揪出来，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片苦心？所以啊，为夫这里就有一个主意。”

    这一番话陆云逍说的轻描淡写，却是听得夏清语心脏狂跳，虽然从那一夜的对话里，她已经明白丈夫心中对自己的身份已有定论，然而今日又听他亲口说出那个自称夏清语鬼魂的女鬼，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就心虚起来。

    不过表面上却是十分镇定，夏清语抬头看了陆云逍一眼，平静问道：“所以你在饭桌上看我的那几眼，其实就是为了把幕后指使的人找出来？”

    “娘子真是冰雪聪明。”陆云逍打了个响指：“不过，只是这样的话，怕还不够。待我去把白薇白蔻叫进来，咱们四人好好商量一番，如何？”

    夏清语心里“咯噔”一下，再抬眼看陆云逍，就见他挑着眉毛向外室指了指：“那个……可以吗？可以找她们来问吗？”

    夏清语明白这其实是陆云逍在问自己白蔻白薇到底是不是知情人？心中叹了口气，她无声点点头：到如今，也的确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既然陆云逍连她这个借尸还魂的妖孽都肯包容着继续爱下去，并且要积极揪出幕后黑手一劳永逸，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隐瞒欺骗他呢？再说骗得过去吗？这个丈夫可不是一般人，是你想糊弄就能糊弄的？

    须臾间白薇白蔻便被陆云逍叫进来，听了主子爷开口第一句话，两个丫头就感觉是被雷给劈中了，她们惊惧而茫然的看着陆云逍，完全没听清他接下来说的是什么。(未完待续)

    ps：嗷呜！世子爷终于也见到这个“鬼”了，他会怎么办呢？吼吼吼！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六十二章：暗示

﻿    “昨儿晚上，不少人看见了那……鬼魂，接着有好几个巡夜的婆子都看见，爷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大概那‘女’鬼就是冲着爷去的，大家伙儿听得不太清楚，只能听见呜呜呜的哭，说什么借尸还魂孤魂野鬼的。其实这事儿此前在府中就有流传，说的有鼻子有眼儿，都说如今大‘奶’‘奶’变成这样，是借尸还魂的，原先的大‘奶’‘奶’早在碰壁的时候就死了……”

    许彬家的在叶夫人耳边轻声诉说着，见太太面‘色’难看，她这才讪讪住了口，只听叶夫人冷冷道：“既然府里早就有流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许彬家的苦笑道：“太太，那都是风言风语罢了，毕竟看见的人也没几个，多是以讹传讹，奴婢也没看见过那个‘女’鬼，哪里就敢用那些谣言来回禀太太？这后宅中因为争斗而出的稀奇古怪事儿还少吗？太太也是从小出身富贵的，还有什么不知道呢？”

    叶夫人看向许彬家的：“你的意思是说？这事儿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捣鬼？利用清语‘性’情改变，所以造出这样谣言要置她于死地？”

    许彬家的道：“奴婢先前的确也怕这事儿是有心人推动的。不过昨儿晚上闹了那一场，那许多人都看见了，应该就不是什么故意捣鬼了，因此奴婢这才斗胆向太太禀报。”

    叶夫人猛地站起身来，在地上急速踱了几步，才沉声道：“此事老太太和老爷都知道了吗？”

    许彬家的连忙道：“老太太如今身上不好，大概没人敢用这事儿去刺‘激’她，但老爷那里就说不定了。”

    叶夫人抬头怔怔看着窗户，好半晌方一屁股跌坐下来，喃喃道：“若这个夏清语真是借尸还魂，我其实倒喜欢她的‘性’子，宽厚又不失活泼。还聪明。可……可若她真的是借尸还魂，那不就是妖孽了？要么也是一个孤魂野鬼，我……我们寿宁公府怎么能有这样的妖物？不……不行。你快去把逍儿找来，我要当面问问他。”

    许彬家的连忙答应一声出去了，这里叶夫人伸手扶住额头，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老天保佑，这件事千万莫要是真的，我宁愿是有人在幕后主使。也不愿意夏清语……她是这样一个妖物啊。”

    ************************

    “胭脂姑娘怎么过来了？我正要去找姨娘说话儿呢。”

    听见胭脂在‘门’外敲‘门’询问。白芷连忙下了‘床’开‘门’，一看见胭脂，便满脸带笑的说道。

    胭脂目光似是漫不经心在房间内看了一眼。见桌上零零散散堆着些碎缎子，显得十分凌‘乱’，可见主人也是没心情整理它们。她便微微一笑道：“我们姨娘今儿起来就说心烦，想静一静，姑娘还是不要过去了。咦？珠儿和小宁呢？怎么不见她们？莫不是又跑出去玩了吧？姑娘也不该太纵着她们，瞧瞧这都纵容成什么样儿了？”

    白芷眼中闪过一抹不安，勉强笑道：“她们这个年纪。可不正是爱玩爱热闹呢，我也是从小丫头的时候儿过来的，所以倒能体谅她们一二。姑娘快坐吧，喝不喝茶水？我给你沏。”

    胭脂虽然瞧不起白芷，倒还没敢托大到真让她给自己沏茶的地步，因微微一笑道：“不麻烦了。我只是因为闷得慌。所以来找姑娘说说话儿。我们姨娘在‘床’上歇着，我也不敢扰她。”

    说到这里。便四下看看，白芷便知道她有话要说，不由得笑道：“姑娘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这院子里也没人来，，如今小宁和珠儿跑出去，除了我便没别人了。”

    胭脂这才小声道：“姑娘如今整日里不出‘门’，我是知道缘由的，不过珠儿和小宁既然爱到处跑，难道您就没听见咱们府里的新鲜事？”

    白芷略微犹豫了一下，便苦笑道：“我如今只是安分守己过日子，倒是听说好像前两日满府里传着说闹鬼，我也没在意，怎么？莫不是就这么两天时间，又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大‘奶’‘奶’嫁回来后，府里就这么不太平呢？”

    胭脂偷偷在心里啐了一口，暗道和我耍心眼子，你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姨娘安排的吧？都不知不觉入彀了，还在我面前装。表面上却仍是装着兴致勃勃的模样小声道：“姑娘消息也太不灵通，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实话告诉你，听说昨晚上，那鬼亲自去找上了爷。”

    “啊？”

    白芷吓了一大跳，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因急忙道：“怎么……怎么会这样？那鬼竟然敢去找爷？”

    胭脂道：“何止呢？你知道那鬼是谁吗？”

    白芷这些天一直对此事半信半疑，夏清语和陆云逍新婚夜那天，她倒是听见了有个哭声在窗外叫着她才是真正的夏清语，府里的流言其实也正是她的小丫头透‘露’出去的，但是对这个鬼魂，她却始终不能完全相信，此时听胭脂这么说，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忙紧张问道：“是谁？”

    胭脂便故作神秘道：“据说当时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那白衣长发‘女’鬼站在高高树上，哭着说她才是真正的大‘奶’‘奶’，如今的大‘奶’‘奶’，是当日她碰壁死后，占据了她身体的妖孽，这话就是对咱们爷说的。”

    “啊……”

    白芷这一次是真正的惊叫了，身子都有些发抖，呐呐道：“那……那爷……爷信了？”

    胭脂道：“爷当时斥她胡说，不过这种事情，你说是不是匪夷所思？我是觉着，爷就算表面上不信，心里也要打鼓的。听说昨儿晚上，爷把清云院里的婆子丫头都叫到饭厅里吃饭了，你说，爷是不是对着大‘奶’‘奶’，心里也有些发冷？那些人出来后都说，爷在饭桌上看‘奶’‘奶’的眼神很不一样呢。”

    “啊……”

    白芷已经失去正常的语言能力了，事情如此发展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因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急急道：“那……那爷昨晚歇在哪里？”

    胭脂道：“还是歇在清云院，不过听说没在‘奶’‘奶’的房里睡，而是去了厢房，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真的生了防备之心吧。”

    “不……不至于吧？”白芷强行压下心中的兴奋和蠢蠢‘欲’动：“爷和‘奶’‘奶’感情多好啊，为了娶‘奶’‘奶’，他甚至上了北疆战场，差点儿命都没了。”

    胭脂叹气道：“越是感情好，若是知道自己被骗了，就越是伤心愤怒，爱之深责之切这种道理，姑娘难道不懂吗？更何况，再怎么好的感情，它也受不了和自己耳鬓厮磨的是个妖怪啊，姑娘说是不是？”

    白芷的面‘色’变幻莫定，心里不停盘算着，一忽儿冷一忽儿热，忽听胭脂小声道：“姑娘从前也是服‘侍’大‘奶’‘奶’的人，还有二‘奶’‘奶’身边的碧桃，那原本也是大‘奶’‘奶’的丫头叫做白芨的吧？你们难道就不能在这其中看出点端倪？大‘奶’‘奶’，到底会不会是真的被借尸还魂了啊？”

    白芷心中一跳，慌‘乱’摇头道：“这……这话可也不能‘乱’说，我们虽然服‘侍’了大‘奶’‘奶’一场，可是这内中的魂魄，却是要去哪里看？我们又不是神仙，还长着透视眼。”

    胭脂好奇道：“就是不能看出内里魂魄，大‘奶’‘奶’如今这些行为举止呢？你们是知根知底的，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嘀咕，就说大‘奶’‘奶’‘性’子会变，可她那一手神鬼莫测的医术是从哪里来的呢？你们从前在大‘奶’‘奶’身边，可知不知道她还会这么高明的医术？”

    “从前在‘奶’‘奶’身边，可从来没看见她会这些，她连提都不提的。”白芷很肯定道，于是胭脂便笑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说着，偏我们姨娘还让我不许嚼舌头根子，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我就不明白了，若是世上没有妖魔鬼怪，那这些东西又是谁编出来的呢？流传了这么久，甚至和尚道士都是驱妖降魔的，可见这东西是真有，不过不常见罢了。”

    白芷这会儿心里‘乱’的要命，实在没心思和胭脂东拉西扯，只盼着她赶紧离去。胭脂却好像没发现人家着急似得，唠唠叨叨又说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许姨娘屋里，就见许姨娘正坐在‘床’上，她连忙紧走几步，来到对方‘床’前笑道：“姨娘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难得今日没有大太阳，这屋里风凉。”

    “睡不着。”许姨娘淡淡答了一句，然后看向胭脂：“如何？你见到白芷了？她怎么说？”

    “我看*不离十，这事儿是成了，‘奶’‘奶’嘱咐过我的，我全都向她说了，果然她那脸‘色’就变了，还说大‘奶’‘奶’在夏家的时候，从来不提这些医学方面的问题，更是连针都不碰一下。如今连我都信了。”

    “信什么？”许是心不在焉的关系，许姨娘却没听清她的话。

    “信大‘奶’‘奶’是借尸还魂的。”胭脂小声说完，却凑近了许姨娘：“姨娘，您说，若是白芷真认为现在这个大‘奶’‘奶’是借尸还魂，以为她是好人，不会害自己，所以就缩头了怎么办？”q

    ps：白芷傻乎乎的就要上了。呼呼--76765+dsuaahhh+24605357-->


------------

第三百六十三章：办法

﻿    许姨娘冷笑一声：“缩头？她是那样安分知命的人吗？若是她真信了，只怕她倒更要生出一些贪心，盼着爷把大‘奶’‘奶’除去，她好借着这功劳荣升姨娘呢。”

    胭脂便不说话了，暗道也是，白芷若是这样安分的，当日也就不会主动去爬爷的‘床’了。

    且说白芷这里，待胭脂走后，她便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起了步子，嘴里一阵阵念念有词，脸‘色’也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不一会儿，待两个小丫头回来，便忙拉着她们问府里如今都有什么传言，待听小丫头们说府里下人们都炸了锅，如今连老爷太太都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她便更兴奋起来了。”

    “姑娘，您说，大‘奶’‘奶’真的会是借尸还魂吗？”两个小丫头都不太相信这种事，因忙向主子求解‘惑’，却见白芷兴奋道：“没错，一定是了，不是也是了，她就是借尸还魂，她就是一个妖孽，我……我这就向太太揭发她去。”

    两个小丫头忙拉住她，小宁便惊讶道：“姑娘疯了？这事儿就算是真的，也没有您主动去揭发的道理，您且稍安勿躁，一旦太太真的听信了这话，还怕她不找您去对质吗？到那时，您尽管揭发就是。”

    白芷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我这会儿倒是要稳住神。”因看着小宁道：还是你聪明，我就等着太太传我，这次事闹得这样大，万万没有摁下去的道理，就算爷要摁下去，老爷太太也必然不答应的。”

    她越说越是兴奋，到最后眼睛都似有些发红了，只一个劲儿念叨着：“姨娘，若是这一次能把那‘女’人彻底整死。我凭着这功劳，必定就能做姨娘了，到那时。到那时那‘女’人也不在了，我或许也能接过这大房的权力呢？呵呵，最好爷从此后心灰意冷，也不再娶妻了，那我这日子，就算没有正妻的名。也许就有正妻的实呢？要是再给爷生两个儿子……”

    她在这里念念自语。念得两个小丫头都有些担心了。暗道姨娘从那天晚上被吓了一下后，‘精’神就有些恍恍惚惚，如今这怎么更像是失心疯了？听听她这些话。就是白日梦，也不敢这么个做法儿吧？

    *********************

    “爷，老爷太太让您过去一趟。”

    日暮时分，陆云逍刚一进国公府的‘门’，就见守‘门’的家丁上前相请，他心中明白是自己的计划开始生效，表面上却只装作一无所知。沉声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个奴才真不知道。”那家丁苦笑，陆云逍也就没难为他，点点头来到叶夫人的院子，在外面整了整衣衫，方迈步进‘门’.果然就见国公爷和叶夫人分坐在桌子左右，面上都是十分凝重。看见他。叶夫人倒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儿才回来？可是衙‘门’里的事情多？”

    “还好。皇上开了海禁。事情千头万绪，户部人手不太够，儿子今日临时去帮了下忙。”陆云逍沉声回答，然后问道：“不知父亲母亲叫儿子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关于你媳‘妇’借尸还魂的流言，你知道了吧？”陆奉伦却是没有叶夫人那份耐心，冷哼一声直接开口询问。

    陆云逍似是有些吃惊，抬头道：“怎么？这流言竟然惊扰了爹娘？这些下人真是的，望风捕影的事情，也敢瞎传，还敢来惊扰您二老，太可恶了。”

    陆奉伦冷哼一声，沉声道：“说是那鬼都在府里飘了好几天，不知道多少人看见，昨儿晚上你也亲眼看见了。这样事情，你也好意思说是望风捕影？如果没有下人们和我们说，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媳‘妇’如果真是个借尸还魂的妖孽，你还打算和她生活一辈子？让她慢慢吸取你的元阳？”

    饶是陆云逍对父母的态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听了国公爷的话，也不由得有些囧囧有神了，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道：“爹，您是那些狐‘精’鬼怪故事看多了吧？还吸取元阳呢。”

    “咳咳咳……”

    国公爷也发觉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太离谱了，不过他这也是担心儿子啊，看看那小‘混’蛋是什么表情？他根本都不了解他父母为他‘操’碎了一颗老心。

    想到这里，国公爷又暴躁了，拍桌子道：“反正这件事情，你到底要怎么处理，拿出个章法来。”

    陆云逍皱眉道：“这事儿我是不信的，我和清语从前是夫妻，如今还是夫妻，若说了解，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她？我觉着她不是什么借尸还魂，这是有人要害她，所以借着她的医术和‘性’情改变，才造出了这个谣言，俗语说的好，谣言止于智者，爹娘都是聪明人，不该被这谣言所‘惑’。”

    陆奉伦恨得牙痒痒，生气道：“合着你这意思，就是我和你娘听信了谣言，就是老糊涂对不对？”

    “爹，您要非这么理解，儿子也没办法。”陆云逍一摊手，假装无奈道。差点儿没把国公爷给气得仰倒，吹胡子瞪眼骂道：“那你说，你媳‘妇’儿那医术和‘性’情是怎么回事？”

    陆云逍道：“医术她早和我解释过了，从前他父亲就是对那些传教士的医学很感兴趣，曾经偷偷收集过那些传教士的医书，手术方法也都是在那些书里，只是因为害怕被人认为是妖异的，所以不敢用，儿子料着这当中应该还有些不能出口的隐情，例如买卖尸体研究等等，不然清语也不可能对人体了如指掌。后来她嫁过来，就更不敢‘露’出这方面的才学，怕被人瞧不起，这其实是她自误了，只她当时那‘性’子也确实不好，自误也正常。直到被甄杏媛冤枉，碰壁而死，然后活过来，这才大彻大悟，路上方悠然病得要死了，清语也是没办法，赶鸭子上架用了手术治疗，一举成功，这才让她信心大增，从此后让手术在天下扬名。这个……咳咳，咱们不能不承认，这世上是有天才存在的，清语在医学方面，可不就是个天才？至于‘性’情，佛家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说呢，清语险些死了一回，看透人情冷暖大彻大悟这很奇怪吗？”

    陆奉伦和叶夫人听儿子说的头头是道，也是很有道理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好一会儿，叶夫人才皱眉道：“你是说，你媳‘妇’儿绝对不是借尸还魂？”

    “应该不是，娘，儿子就算喜欢她，这样大事也不是她想‘迷’‘惑’就能‘迷’‘惑’的。”陆云逍坚定摇头，忽听陆奉伦道：“如今你认定了也没用，那个‘女’鬼许多人都看见，现在府里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只怕也有些风声都传到府外去了，你说，这要怎么办？”

    陆云逍进来的时候，屋里就没有人，显然国公爷和叶夫人也知道此事重大，不肯留眼线和耳报神在屋里。所以陆云逍也不用忌讳，略微沉‘吟’了一下便沉声道：“这样吧，不但府里下人们这会儿半信半疑，大概爹娘也是觉着此事透着诡异，借尸还魂之说虽是匪夷所思，然而各种脚本志怪中也不是没出现过，究竟有没有这样事，谁也说不准，是不是？”

    “没错没错。”叶夫人连连点头，觉得儿子当真是可靠，他这话可真正是说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陆云逍便正‘色’道：“那爹娘有没有想过？如果此事是假的，这股歪风是怎么来的呢？”

    陆奉伦和叶夫人一愣，但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陆奉伦便沉声道：“如果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如今府里却闹成这样，那自然就是有那心怀叵测的人在暗中搞风搞雨。”

    陆云逍一拍手笑道：“就是这样说的。既如此，我们不如就让大家看个清楚仔细，看看清语到底是不是借尸还魂？看看那到底是个‘女’鬼还是‘女’人？看看这背后究竟是有什么人在兴风作‘浪’吧。”

    陆奉伦和叶夫人就互相看了一眼，儿子这样说，分明是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叶夫人便道：“那逍儿你打算怎么做？”

    陆云逍道：“我们不如请那‘女’鬼出来和清语对质，如何？”

    叶夫人惊讶道：“这要怎么做才能请出那‘女’鬼和清语对质呢？再说，如果那个‘女’鬼不是鬼，而是人扮的，她怎么敢出来？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陆云逍笑道：“咱们请一个招魂的高手过来，那‘女’鬼平时没事儿还要在府里飘两圈儿，一副有冤无处诉的模样。如今诚心请她出来对质，她却不肯出来了？那不是心虚是什么？到时候咱们只说是人为扮的，最起码府里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接着严加查访，不怕幕后黑手不出来。若是她真被招来了，那更好，就让她和清语一起，回答我和白蔻白薇问的问题，到时候也帮爹娘解开疑‘惑’，让你们亲耳听听，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夏清语。”

    “唔，这倒也是。”叶夫人点点头，看向陆奉伦道：“老爷，我觉着逍儿这主意不错，实在是如今流言四起，摁已经摁不下去了，倒是这个办法，还能让人看个清楚明白，你觉得如何？”q

    ps：嘿嘿，穿越之魂和假鬼对质的好戏就要上演了。求粉红票推荐票--76765+dsuaahhh+24681100-->


------------

第三百六十四章：招魂

﻿    陆奉伦沉‘吟’道：“也罢，不过众所周知，逍儿和他媳‘妇’儿夫妻情深，白蔻白薇是儿媳‘妇’的贴身丫头，只由他们几个人问话，怕是不能服众。”

    陆云逍似乎早知道父母会这么说，因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白芷从前也是清语的丫头，而且她和清语的关系，府中无人不知，就让她也加入其中，这下可以服众了吧？爹娘觉得如何？”

    陆奉伦和叶夫人无话可说，两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便答应了陆云逍的这个建议。

    从上房里出来，陆云逍在院中略微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天上繁星，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暗道这一次，定要将陷害清语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不然都对不起我这一番苦心安排。

    因为府中流言四起，所以世子爷和大‘奶’‘奶’要当众召来那个‘女’鬼对质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府里每一个角落。

    下人们谁都没想到此事最后竟然会以这种方法来解决，顿时好奇心便到了极致，同时心中也是暗自寻思，心想大‘奶’‘奶’竟然肯答应世子爷这个要求，说明人家是心里坦‘荡’，看来什么借尸还魂一说，不过是有心人制造的‘阴’谋诡计罢了。

    但是也有另一种说法，只说大‘奶’‘奶’其实并不想做这件事，说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为此还要大张旗鼓，简直就是给人笑柄。后来是世子爷各种‘逼’迫，没办法之下才不得不做这件事，不然的话，就连世子爷也不肯信她了，谁让现在的她和从前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呢？

    这种说法采信的人也不少，最起码白芷心里是坚信的，她如今整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一听说陆云逍竟然要动真格的，还要让自己加入对质的行列中，便立刻兴奋起来了。暗自琢磨着要怎么好好利用这件事达成自己的野望，此时她心中已经对借尸还魂之说深信不疑，何况，就算不是借尸还魂，她也决心‘弄’几个“铁证”来把此事坐实。

    国公府的规矩还是很森严的，这样事。也不是随便一个下人就有资格参与。能去看对质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管事娘子大丫头婆子等，剩下的。即便知道风声，却也不敢‘乱’传，所以这事儿外面百姓并不知道，不然的话，如此猎奇的话题，早就掀起轩然大‘波’了。

    于是这一日陆云逍休沐，便和陆奉伦叶夫人夏清语一起去了青云观。亲自请了青云观主的七弟子江云子来到府中，这青云观主是连皇帝都要称为“神仙”的，据说是法力高深，年轻时就降妖除魔威震四方的一个人物，他座下的几个弟子，个个都是名声在外。

    不过陆云逍却是知道这江云子的底细。真要比法力。这位享有盛名的江云子恐怕连鱼道士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只是他当然不敢请鱼道士过来，万一那货真是火眼金睛。进来就看穿了夏清语的身份，来一句“妖孽哪里逃？吃我一剑。”那可真就万事皆休了。

    所以这种事，恰是利用江云子这种除了嘴皮子厉害其实却没什么本事的家伙来做最合适。不过陆云逍是因为鱼道士，所以知道这江云子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但除了他之外，就连国公爷和叶夫人，都把这道士真当做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对待，就别提多恭敬了。

    江云子是午时后来到了国公府，对外只说是因为老太太身上不好，所以请对方来帮着祈福的。但府里明白内情的那些人，心里却都知道这江云子来此的真正目的，一个个不由‘激’动非常，暗道老爷太太竟然请了青云观主座下的七弟子亲自前来，这可见是要动真格，绝不是虚应故事应付流言了。

    许姨娘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一向沉稳不动声‘色’的她，都忍不住抓着胭脂确认了好几遍，只问舞娘子究竟有没有做好万全准备？成败在此一举，如此关键的时刻，可决不许她出现一丁点儿的差错。

    许姨娘都是如此，就更不用提白芷了，自从夏清语嫁回来之后，她闭‘门’不出，如今憋了这许久，终于可以在今晚扬眉吐气，怎不由得她兴奋非常？然而因为自己也是对质中的一员，她又不似许姨娘那般沉稳，所以这一下午竟是又‘激’动又紧张，光茶水就喝了一壶半。

    很快夜幕降临，月上中天，清云院中摆好了桌案，陆奉伦和叶夫人以及沈夫人，还有陆云遥秦书盈等几位主子悉数到场，剩下便是府中有头有脸的管事大娘和资格老的嬷嬷们以及一些大丫头，‘女’孩儿们却是没有让她们过来，万一真有‘女’鬼，吓出个好歹怎么办？虽然姑娘们都暗中表达了自己不怕，想过来亲眼目睹这一过程的意愿，但还是被叶夫人给无情残忍地拒绝了。

    陆云逍和夏清语静静站在台阶上，白薇白蔻白芷则站在了一起，不过白薇白蔻却是正眼也不看白芷一下，还刻意站在离着她好几步远的地方，不屑鄙视痛恨之情表‘露’无疑。

    “时辰差不多了，道长就请施法吧，夜深了，大家还要早些歇息呢。”看着人已经到齐了，陆云逍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就冲江云子下了命令。

    “好。”

    江云子拂尘一甩，宣了声道号，然后一个身子就在供桌周围快速游走起来，因为速度太快，众人便出现了无数人影，不禁大为惊叹，暗道果然是江云子道长，寻常道士哪有这般法力？

    “别的不说，这江云子的轻功着实不错。”

    陆云逍贴着夏清语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差点儿没让夏清语笑场，连忙稳住了面‘色’，小声道：“你正经些。”

    一面说着，便‘揉’了‘揉’眼睛，暗道差不多了吧？再转下去头要晕了。

    刚想到这里，就听周围一阵惊叫声响起，夏清语连忙睁眼一看，就见那江云子口中喷出细细一道火焰，逐次将供桌上几根牛油巨烛点燃。

    这一手高明啊。夏清语看着那细细的火焰，果然，就听耳边又响起陆云逍的评价：“这道士还算有几把刷子，单这一手聚火成线，就不是江湖卖艺的那些杂耍班子可比，难怪信徒众多。”

    夏清语忍笑忍得好辛苦，陆云逍这厮太坏了，幸亏江云子有自知之明，从不来国公府卖‘弄’，不然这一身非凡本事怕是要让世子爷给戳的稀烂了。

    好在江云子在咕咕哝哝念了几句大概可能差不多是召唤词之类的东西后，终于到了正题，双目一睁，三张朱红‘色’的符纸便飘向空中，在没有燃火的情况下竟尽数化为灰烬，与此同时，他口中一声悠扬的“魂兮归来”响起。

    三声过后，众人就听一阵呜呜呜的细细哭声由远而近传来，顿时便觉着身上汗‘毛’竖起，然而转念一想：怕什么？江云子道长就在这里，这可是收服了不知多少妖魔鬼怪的主儿，区区一个‘女’鬼，哪里就能在他面前做得了恶？

    众人心中笃定，都把江云子当成了大靠山，却不知这位道长自己也是吓了一大跳，暗道这府中果真闹鬼？我……我就瞎念叨了一番，怎么就真把鬼给招来了？

    一时之间也不由得有些胆寒，却见那‘女’鬼并不上前，只是停在墙边一颗高高大树上，白衣散发，灯笼和烛光下，一张脸上隐隐全是血迹，的确是十分骇人。

    就有那胆子小的，当下看也不敢看了。只听得一阵阵哭声缭绕，忽听陆云逍高声道：“你是夏清语？你说我身边的清语是借尸还魂？那怎么不赶紧过来找她拼命？”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给‘弄’懵了，许多人包括叶夫人沈夫人秦书盈等的心中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是人话吗？难道你盼着‘女’鬼上前把你心上人给撕了？

    寿宁公府的人都是这个反应，就不用提那高站在树枝上的舞娘子了，她也是彻底愣住，好在世子爷与众不同的反应她并非第一次见，一惊过后随即稳住心神，呜呜哭道：“孤魂野鬼，怎能近人身？我不是厉鬼，不能伤人，呜呜呜，我好惨啊……”

    “哈哈哈……”陆云逍放声长笑，然后笑声倏然一收，冷冷高声道：“你如果是真正的夏清语，从前那般凶狠厉害的悍‘妇’，如今竟然只能做一个不近人身的软弱孤鬼？谁会相信？”

    是啊，如果从前那个大‘奶’‘奶’真死了，就凭她的厉害，不知能吃多少人呢，怎么会这样窝囊？

    府中人一下子就认同了陆云逍的判断，实在是悍‘妇’夏清语给她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刻了。

    “陆云逍。”

    却听陆云逍身边的大‘奶’‘奶’清叱了一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暗道了一声惭愧，心想这位大‘奶’‘奶’若不是借尸还魂，世子爷这可不是揭了人家疮疤呢？难怪人家都不愿意听了。

    陆云逍也哈哈一笑，连忙道：“我只是一时疑‘惑’，不料冲撞了娘子，恕罪恕罪。”说完他便抬头看向舞娘子，淡然道：“你说你是真正的夏清语，可敢和我们对质？”q

    ps：魂招来了，好戏拉开帷幕--76765+dsuaahhh+24706269-->


------------

第三百六十五章：对质（上）

﻿    “我有什么不敢的？”舞娘子的声音如泣如诉，幽幽不绝：“那个占了我身体的妖孽，你可敢和我对质吗？”

    夏清语还不等说话，就听陆云逍不耐烦道：“她要是不敢，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好，你敢和我们对质，这很好，白薇，你就上前问问这个自称是你主子的人，看看她都还记不记得你们之间那些往事吧。”

    此语一出，原本寂静无声的院子里顿时就起了一阵潮水般的喧哗，谁也没想到世子爷要对质，竟不是命人问大奶奶，而是问那个女鬼。

    “逍儿……”

    叶夫人忍不住就唤了一声，陆云逍转过头：“什么事母亲？”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叶夫人犹豫着问了一句，却听儿子奇怪道：“哪里不妥？不是要当众对质吗？如果能证明这个女鬼是假的，那自然我身边的清语就是真的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母亲有什么可疑惑的？”

    叶夫人哑口无言，虽然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怪异，但她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女鬼是假的，那夏清语自然就是真的，这种事一点儿都不难理解，再天经地义不过了。

    一旁许姨娘心中就是“咚”的一跳，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陆云逍和夏清语，袖中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有问题，一定有问题，他们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虽然舞娘子之前要扮夏清语鬼魂时，自己已经尽最大可能让她了解了夏清语的很多事情，但那些毕竟都不算是什么秘密，如今让白薇这个贴身侍女出来质问，那都得是什么样的隐秘问题啊？舞娘子怎么可能回答的上来？

    难道这一切，全都是爷设计好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引到现在这个局面，然后找出幕后指使的人？

    许姨娘立刻猜出了真相，心里难免失望，但却一点儿也不慌张，轻轻向白芷那边瞟了一眼，就见对方美丽的面孔竟紧张的有些扭曲，她心中微微一笑，暗自道：不好意思了妹妹，这一次又要让你做我的替罪羊了。不过这也怨不得我，若不是你自己贪心恐惧，我也没办法利用你，你若打定主意不肯趟这浑水，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白芷心中的紧张不用提了，就是舞娘子，她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也没想到最后事情竟会如此发展，但这女人到底是聪明绝顶，心念电转间便已想好了对策：如果那个贴身丫头问一些大家都知道的问题，那自己应该也会知道，毕竟当日可是把夏清语了解的很透彻；若是问一些私密问题，那自己就随便回答，对方如果说答案不对，自己就说她是背叛了主子，被那妖孽迷惑了。

    竟能在这样紧张的时刻瞬间想出如此完美的主意，舞娘子都被自己的智慧给感动了。这时只见白薇上前一步，高声道：“八年前，世子爷和我们奶奶是哪一天成的婚？”

    白薇的问题一出来，议论声便再度潮水般涌起，谁也没想到白薇竟问了这么容易的一个问题，这样重要的日子，即便在场的人一时间想不起，然而稍微回忆片刻，总是可以想起的。不过大家转念一想：这个日子对于府中人来说是印象深刻，可别人谁会放在心上？一旦那个女鬼是假的，她未必就能知道这个日子。白薇这问题看似简单，却是绵里藏针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女鬼竟然飘飘忽忽说了一个日子，正是陆云逍和夏清语第一次成婚的大喜之日。

    白薇微微一笑道：“当日爷和奶奶大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能答出来也不算稀奇。我再问你，奶奶的手上有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黑痣，是在哪只手的哪个手指上？”

    这问题就刁钻的多了，叶夫人秦书盈等都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夏清语，她们和对方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但从来没发现过夏清语的手上竟然还有颗小痣。

    “是在左手无名指的指根上，而且那也不是一颗黑痣，是一颗朱砂红痣。”女鬼的声音飘忽而来。这一次白薇和陆云逍也不禁微微变了面色，夏清语手指上这颗朱砂痣位置正是在左手无名指的侧面，素日里基本上都是被戒指遮挡着，即便没有戒指，五指并拢时也根本注意不到，就算偶尔张开，因为那颗痣太小，也没人会特别注意。不料这个女鬼竟连这样隐秘的事情都了解，若不是先前有过一次交锋，就连陆云逍，此刻恐怕都要怀疑真是夏清语原身的鬼魂了。

    陆云逍都是如此，更不用提白薇白蔻，幸亏先前她们两个早已经被陆云逍告知真相，不然这一刻恐怕就要慌神了，虽然对现在的夏清语她们早已经是敬爱到骨子里，把对方当做最亲的姐姐来看待，可当日她们对原尊夏清语也是忠心耿耿，若真误以为这是真正夏清语的鬼魂，两个丫头必定陷入两难之中。

    好在此时知道真相，白薇虽然心中有一丝震动，却是丝毫不慌乱，目光从白芷脸上掠过，此时她已认定了那个幕后主使者就是白芷，这府中要害夏清语的人中，除了她之外，再没有任何人能知道这个秘密。

    许姨娘此时也是大大松了口气，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当日和白芷说话时，对方偶尔吐露的一个无心之语，竟然会在此刻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而白芷此时心中的感觉就复杂多了，她早已经忘了自己和许姨娘说过这件事，所以当那女鬼竟然说的如此准确时，她心里就已经认定那真的是真正夏清语的鬼魂。一时间心中又是恐惧又是害怕，毕竟她做过对不起夏清语的事，此时自然心虚的厉害。

    然而这一切却很快都被贪心压了下去：主子的鬼魂只是为了讨个公道，自己此时若是挺身而出，说不定她就会原谅自己，从此后不会再来纠缠。而那个站在爷身边的女人，也必定会被当做妖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没错，一切都是按照她所设想的最完美的轨迹在发展着，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

    白芷整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她觉得一颗心要跳出腔子，脑海中有疯狂的情绪在冲撞着，她恨不能此时就跳出去将陆云逍身边的夏清语打回原形，只是理智尚存，让她仍然在辛苦忍耐着。只是这样一来，白薇的最后一个问题她就没有听到。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院中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一会儿，白薇冷笑的声音响起：“说啊，你怎么不说？到底还是答不上来了吗？”

    白芷心中猛地一跳：是什么问题？竟把奶奶的鬼魂都给难住了？她伸手拍了拍额头，然后向白薇看过去，就见对方微微扬着头，看着那女鬼方向冷冷道：“从我到奶奶身边服侍，到如今一共十三年，奶奶也只伤了那一次，这样事真正的奶奶又怎可能遗忘？可你却答不上她伤的是哪一个膝盖，这不是很奇怪吗？还是说，若这个问题是奶奶成婚之后发生的，你就能答上来了？”

    最后这一句话分明是暗指这一切都是国公府中的人暗中策划的，不然夏清语婚前发生的事她不知道，婚后发生的事就都知道，哪有这样凑巧的？

    奶奶伤了膝盖？白芷努力回忆着，印象中的确是有这样一件事，但因为当时她还只是夏清语院中一个小丫头，没有贴身服侍的资格，所以如今印象也模糊了。

    正想着，就听那女鬼幽幽的声音传来：“事隔多年，一时间有些回忆不起来，不过如今我已经想起来了，当日我伤的是左腿的膝盖。”

    “哈！”白薇忍不住就是一声笑：“到底露出马脚了吧？实话告诉你，奶奶当日伤的是右腿膝盖，并不是左腿，因为当时伤得厉害，还让老爷训斥了，所以奶奶一直心心念念的记着，断断不会错，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倒不如老实招供，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满院无声，所有人都忘了害怕，仰着头看那女鬼，看她还有何话说。甚至有的人已经在心里开始暗自盘算，想着这女鬼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她一时记错了，顺着白薇的话来改口，这样的话即便是让人有疑虑，却也奈何她不得，十二年前的事儿，还不许人家一时记不清啊。

    然而如果对方真的这么说，即便表面上拿她没办法，但大家心底终究还是不会相信她是夏清语的鬼魂了，若是白薇紧接着再来一句其实伤的就是左腿，那这女鬼就真的是原形毕露，再也不要想着装神弄鬼来陷害大奶奶了。

    当下就有精明的已经在心里把这其中利害关系盘算好了。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女鬼既没有改口也没有沉默，而是幽幽悲哭着说了一句：“白薇，我待你不薄，因何你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占我身体的妖孽而背叛我？你明明知道我当日伤的是左腿，为何如今竟睁眼说瞎话？你说，那个妖孽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

第三百六十六章：对质（下）

﻿    白薇一愣，旋即心中也不由得道一声厉害，心想幸亏爷精心安排了这一场对质，不然的话，这扮女鬼的如此精明，若是不及早解决这件事，还不知要掀起多大的波澜，到那时，奶奶就真的是危险了。

    “分明是你不知真相胡言乱语，如今倒诬陷我背叛奶奶，你当真是好大胆子。”

    白薇怒斥。如此一来，众人全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究竟女鬼是装神弄鬼，还是白薇背叛了自己主子，帮妖孽说话。

    这个时候，白芷知道自己该出面了，她上前一步站出，轻咳一声，果然就将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四下看了一眼，白芷心中有些得意：多少年了，终于等到今天，自己可该扬眉吐气了。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将借尸还魂这事儿坐实了，到时，不管爷身边那个奶奶是不是真的借尸还魂，不怕她不死。

    “白薇，你莫不是以为，奶奶当日身旁的丫头都死绝了？就只剩下你和白蔻不成？便敢这样红口白牙的说瞎话。当日奶奶伤的明明就是左腿膝盖，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右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此语一出，终于再度引起一片哗然，也别说下人们了，就是几位高高在上的主子，此时也都是一脸愕然，看看白薇再看看白芷，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当中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

    “白芷，你休要血口喷人。”白薇身子都气得颤抖了，指着白芷愤怒叫道：“谁不知道你当日背着奶奶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恨奶奶怕奶奶，怎么？是不是觉着现在有机会了，总算可以把奶奶害死了？你这无耻的贱人……”

    “究竟血口喷人的是谁？”白芷也是一副正义凛然状，双目紧盯着白薇，表示自己胸怀坦荡。

    “好，你刚才说的没错。奶奶身旁的丫头，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白薇一下一下点着头，然后猛然回身：“白蔻。你说，到底当日奶奶伤的是哪一条腿？”

    “右腿。”白蔻冷笑一声，她不屑看着白芷：“你真以为靠着那么一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就能让你一手遮天？别做梦了。”

    “谁不知道你和白薇是一样的？”白芷这话就是在暗示白蔻和白薇都被夏清语收买了。然而只靠嘴皮子也不行，她当即便立刻转头，看向秦书盈身旁丫头碧桃。轻声道：“碧桃。你从前也是奶奶的丫头，这里的人中，你是唯一一个和奶奶没有干系的人。你来说，到底当日奶奶伤的是左腿还是右腿？”

    碧桃就是从前夏清语的丫头白芨，因为受不了夏清语当日的打骂，想办法去了秦书盈身边，这事儿一度曾让夏清语在府中失了老大面子，所以当日夏清语活着时，对她也是恨之入骨。白芷嘴上说她和夏清语没有干系。其实心里就是笃定她也巴不得这位前主子死掉，免得日后被她打击报复。若是她信了那女鬼是夏清语的鬼魂，那更好，这种时候她自然要帮着女鬼说话，不然谁愿意日后让前主子的冤魂纠缠啊。

    然而令白芷没有料到的是，碧桃心里竟并不似她那般对夏清语存了陷害心思。虽然她也害怕被打击报复。然而夏清语嫁回来这么多天了，两人也曾经见过面。却并不见她对自己横眉冷目，甚至都没说过什么冷嘲热讽的话，这让碧桃心中对这个前主子，慢慢就抱了一种中立的心思：我尽量不去你面前，你也不要记我的仇，这就最好了。

    所以听到白芷问话，碧桃心中这个愤恨就别提了，暗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这火烧到我身上？因冷冷看了白芷一眼，她就淡淡道：“我忘了。”

    “你忘了？”白芷一愣，接着就急了，高声道：“你怎么会忘？这种事情……”

    不等说完，便见碧桃仰头看天道：“我为什么不能忘？事情都过去十二年了，当日我还不是在奶奶身边服侍呢，不过是院子里一个洒扫丫头，我连奶奶的伤口都没看见过，怎么能记得住是哪条腿受的伤？倒是白芷姑娘，记性当真是好得不得了啊。我记得那时候你也不过就比我强一些，管着烧水生炉子那一摊儿，也没有到奶奶跟前的体面吧？怎么你就记得这样准？果然那时候你就是把奶奶放在心上想着巴结吧？你倒是精明的，可惜啊，我太蠢笨，可没有你那份儿精明。”

    一番话说得白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众人也都听出碧桃这话的讽刺之意了，最重要的是，碧桃透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十二年前的事，你一个不在主子面前服侍的丫头，当真能记得这样准？还是说，根本就是你和女鬼串通一气，有意陷害大奶奶？

    白芷也知道这会儿是紧要关头，一个不小心，别说功劳，自己只怕就要万劫不复了。可她知道现在已经抽不回身，没看见爷和大奶奶的目光正冷冷盯着自己呢？

    心中恨意惧意一齐涌上，脑中更是生出了疯狂的念头，白芷拼命伸手扶着额头控制自己的情绪，目光忽然落在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清语身上，她心中一动，连忙叫道：“既然鬼魂已经答了这三个问题，那奶奶是不是也应该来回答三个问题？反正谁也不能证明那个鬼魂是假的，那么如果奶奶把问题都答上来了，你自然就是真的，那个鬼魂也毫无疑问就是假的了。”

    事情再起波折，这一幕一幕，简直让人应接不暇，叶夫人等甚至已经完全丧失了提意见的能力，只能怔怔看着现场的一团乱。

    陆云逍转头看了夏清语一眼，就见妻子微笑道：“白芷说的也没错，那就让她来问吧。”

    “好。”陆云逍点点头：“既然这事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是必要让大家心服口服的。”

    还好，爷看上去并不是十分想要阻止这件事，就是说他没有偏袒奶奶，所以他心里其实也是半信半疑的吧。

    白芷心依然跳得厉害，但还有着基本的判断。她盯着夏清语，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只有自己和对方知道的问题。忽然，一个念头猛然冒了出来，她立刻大声道：“当年奶奶的凤冠上，到底有多少颗珍珠？”

    夏清语和陆云逍本来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有白薇白蔻帮忙，就算是白芷提出再难的问题，也总应付得来，哪怕胡说八道一番呢，白芷没人帮她说话，自然说不清楚。更何况陆云逍还有后招，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白蔻这时却是出人意料的机灵，连忙叫道：“你这诚心是捣乱的吧？奶奶的凤冠当年早已毁坏了，就算奶奶答上来，如今却是去哪里数珠子验证？”这意思就是告诉夏清语，您尽管说，那凤冠已经毁了，死无对证。

    白薇也冷笑道：“没错，可惜那凤冠上满头珠翠，却因为一个贱人而让奶奶毁了，只怕那贱人心中不知道怎么高兴呢。”当初真正的夏清语就是在白芷做了陆云逍小妾后，一气之下把自己的凤冠都摔散碎了，那凤冠上的珍珠金玉却是便宜了打扫的下人，事后白薇再想找的时候，下人只回说已经扔了，这话白薇自然不信，却也无可奈何，最后夏清语将那婆子撵了出去，然而人家有了那些珍珠金玉，被撵出去也是大赚特赚了。

    夏清语于是就明白了，白薇这意思是说那凤冠上珍珠很多，尽管往多里猜。于是她轻轻一笑，抬手制止了白薇和白蔻看似不服气还要再说的动作，淡淡道：“凤冠上的珍珠共是九十九颗，取天长地久之意。”这个数字也不是随口胡诌的，而是当日五姨娘江明月嫁给李绝心时，她凤冠上就是这么多珍珠，当时陆云逍还和夏清语感叹，说这江明月真是否极泰来，这凤冠霞帔的规格，和当日夏清语出嫁的时候是一样的，可见李绝心对她的用情至深。

    陆云逍闻言便大大松了口气，知道妻子也是记着自己当日随口说的那句话，正为爱人的聪明赞叹，就听白芷冷笑道：“你果然是借尸还魂，那凤冠上的珍珠原本的确是九十九颗，然而出嫁前那天夜里，只有我和奶奶在屋中时，您拿出一颗珍珠嵌在了凤冠之上，我想你也一定不知道当日奶奶说的是什么吧？那我来告诉你，我们奶奶当时说，天长地久又如何？有的夫妻纠缠了一辈子，倒是白头偕老了，可惜却是同床异梦，不过凑合着过日子罢了。她不要这样，她若要，就要一个十全十美，所以那凤冠上到最后，其实是一百颗珍珠。”

    这事情十分隐秘，连白薇白蔻也不知道。夏清语出嫁时，最喜欢的就是嘴巴甜会奉承的白芷，所以这事儿也只有她们两人知道，此时听见这话，两个丫头不由就有些愣了。(未完待续)

    ps：呼呼呼，我还是很喜欢这个情节的，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六十七章：现形

﻿    却见夏清语皱眉冷哼道：“你胡说什么？哪有这种事？编谎也该编个像样一点儿的。俗语说金无足赤月不常圆，人间从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难道我连这个也不知？能求一个天长地久，我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又怎么敢擅自去改动凤冠上的珍珠数目？难道我不怕弄巧成拙？”

    白芷也没想到夏清语骤然被自己揭破，竟然一点儿慌张也没有。她心中又气又怒，一直以来苦苦压制的愤恨冲动竟再也忍不住，上前便指着夏清语的鼻子骂道：“你胡说，你这毒妇，你根本就是在狡辩，当日珍珠，明明是我帮你镶了一颗……”

    “清语没有胡说。”

    陆云逍冷冷看着白芷：“当年洞房之时，我们喝完交杯酒，还曾经一起数过那凤冠上的珍珠，确实是九十九颗不假。我当日还开玩笑说，那些工匠们做的仔细，不然若是珠子多一颗少一颗，只怕不吉利。清语也说，他们做这一行的，哪敢不仔细？能戴这样凤冠的人家岂有普通的？万一婚后人家夫妻不和，岂不是要去砸了他们的店？因为这个话，所以我倒是记得那凤冠上的珠子数目。白芷，你如此处心积虑编了这样一个谎话，究竟是何居心？”

    “爷……我没有……”

    陆云逍的证词那就更有力度了，没人相信世子爷会为一个借尸还魂的妖孽遮掩。于是一瞬间，下人们看向白芷的目光就有些愤怒鄙视，暗道什么东西？奶奶嫁回来后都没处置你，不说感恩戴德，竟然还在背地里兴风作浪，想要害主子，真是其心可诛。”

    这一回的议论大家就不再小声遮掩了。一句句痛恨厌恶的议论涌进白芷耳朵里，只让她情绪越来越激烈，终于。脑袋“嗡”的一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台阶就朝夏清语扑去，一面大叫道：“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为什么你都被休了还是阴魂不散？没有你。我就能做姨娘。等我给爷生了孩子，这府里还有谁敢看轻我？偏偏你又回来了，我不甘心。我恨……我恨死你了，夏清语，我要杀了你……不杀了你，我就得死在你手里，我得让你活生生踩死，折磨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这些所谓的仁慈善良都是装出来的……啊……”

    “这……这个贱人，她……她真是疯了。来人，立刻把她给绑了，先押到后面柴房去……”

    叶夫人站起身大喝一声，她气得浑身哆嗦，万万没想到。在府中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甚至逼着儿子媳妇迫不得已当着众人面和一个装神弄鬼的对质，以自证清白的这一场闹剧。竟然全都是因为这个贱人痴心妄想不甘愤怒，所以一手制造出来的，这简直是太可恨了。叶夫人真恨不得现在就把白芷给活活打死。

    陆云逍冷冷看着白芷：他是买通了白芷身边的小丫头小宁，让她在对方喝的茶水里下了一点点迷药，那是为了以策完全，万一夏清语答错了白芷的问题，只怕有自己和白薇白蔻补救也不能服众，但是如果白芷情绪失控乱喊乱叫一气，所有人便只会当她被刺激的神志恍惚，那她的言辞自然就不足以采信了。

    然而他万万没料到，白芷在药物作用下，又猛然间从满怀希望到失望，气急之下，竟是情绪失控到把自己的真正心思都给说出来了。

    如此看来，这事儿真的就是她在极度不甘愤怒之下一手策划出来的。不然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怎么会把夏清语的事知道的这样清楚？而能够用夏清语前后性情改变来策划出这个杀局的人，也必定是对夏清语很熟悉的，白芷恰恰是符合了所有的条件。

    当然，陆云逍最开始也没有只把目标锁定在白芷身上，然而他隐忍到现在，给幕后黑手制造了好几个机会，可是除了白芷之外，并不见任何一个人出来反驳逼迫，这样大好的机会，幕后黑手怎能如此沉得住气，眼睁睁看着大好机会流逝呢？世子爷却是做梦也没想到，许姨娘在此事一开始，就已经怀了警戒之心不肯出头，如今白芷又跳出来，倒是让她再一次脱逃成功。

    而因为这一系列转折被人忽略的女鬼，此时也知大势已去，连忙就要飞奔逃跑，然而展动身形之时，便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将她罩在里面，接着从四周房顶和树上跳下十几个黑衣人，纷纷对陆云逍嚷道：“陆大人，抓住了，果然是个装神弄鬼的女人。”

    陆云逍至此，终于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在府中暗暗掀起风浪的幕后黑手已经自己跳了出来，而假扮女鬼的人也被他早就安排好的伏兵给擒下。如此一来，借尸还魂一说彻底失败，再不会有人怀疑清语的真正身份，虽然惊扰起的风波不小，但总算是一石二鸟，将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了。世子爷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逍儿……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国公爷和叶夫人愕然望着儿子，却见陆云逍微微一笑，朗声道：“即便是举头三尺有神明，然而这终究是大千世界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厉鬼作祟？借尸还魂更是虚无缥缈之说，不过是用在鬼怪志异中博人一观罢了。儿子早就知晓有人装神弄鬼，所以故意设下此局，果然，厉鬼现了原型，幕后搞鬼的也自动跳了出来。可见这人心难测，人性贪婪，实在是比世上任何厉鬼邪祟都要可怕。”

    陆云逍说到这里，目光缓缓在周围人身上掠了一圈，方又沉声道：“如今真相大白，府中近日流传的谣言不攻自破，日后大家都可以安心本职，再不必疑神疑鬼。同时，也要将此事引以为戒，日后切不可听风是雨，须知谣言止于智者，你们受了这一次愚弄还不够？日后总不会傻得还要给别有用心的人做刀枪，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替人卖命吧？你们愿意卖命也无妨，但是国公府，绝不需要这样的蠢货，哪怕他忠心耿耿勤劳朴实，也不行。”

    这却是警告了。当下在场传过谣言的人心中都是不约而同的一凛，情不自禁就垂下头去，心中都忍不住升起一阵后怕：看来这一次世子爷是真的恼了，日后若再出这种事，自己可一定得管好嘴巴，不然，下场大概就要很凄惨了。

    事情已经解决，月亮也已西移，众人三三两两散去，陆云逍也和夏清语一起回了房间，白薇白蔻强忍着心中激动，替两人送上茶水，却听夏清语笑道：“这个时辰还喝茶水，真是不用睡觉了。这会儿有些饿，白薇白蔻，你们去小厨房弄点夜宵。”

    白薇白蔻答应一声，知道奶奶大概是要和爷交代她的身世了。主仆三人相依为命三年多，夏清语的身世来历她们早已经了解，那当真是十分神奇的，两人当时听了，都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希望爷能比她们有点出息，唔，一定会比她们有出息吧，那可是世子爷，天下间最厉害最沉稳最聪明的男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失态呢？不过……如果事关奶奶的话，那还真是说不定了。

    两个丫头其实挺想留下来看看陆云逍表现的，不过也知道这不可能。于是只好黯然离开房间去小厨房整治夜宵了，这里夏清语看着陆云逍，见他微微锁着眉头，便微笑问道：“怎么了？事情能有如此结果，很完美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云逍叹了口气，抓住夏清语放在炕桌上的手轻轻摩挲着，喃喃道：“清语，你真觉着，白芷就是幕后指使的人吗？总觉得，好像有些太简单了。”

    夏清语笑道：“今晚的形势你也看的很清楚，就算白芷不是幕后主使的人，她到底还是心怀叵测，才会被人利用。老实说，我倒希望这幕后主使的就是她，最起码这件事就算完了。如果还另有其人，那此人的智计心思当真是让人忌惮了，今天晚上，其实我们制造的机会不少，那个女鬼连续回答对了两个问题的时候，还有白芷出现替她证明的时候，都算是可趁之机，除非对方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儿，看穿了我们设的这个局，不然那种机会，她怎也不可能不趁机落井下石，她既然不出现，那无论我们再怎么诱骗，恐怕也是没有用的，反而会夜长梦多，把我们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陆云逍点点头，沉声道：“你说的没错，这样的时刻，如果还具备如此冷静，甚至是看穿了我们设的局，那心思当真是不简单了。不管怎么样，顺着白芷这条线追查一下吧，我也希望幕后指使的就是她，而且从她先前因为迷药而吐露的心思来看，她也的确是具备陷害你的动机。我只是从来没有发现，她竟然还有这份儿本事，所以心里仍有些不安，怕放跑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六十八章：坦白

﻿    夏清语轻叹一声道：“你觉得白芷不聪明吗？那也未必，她如果真的不聪明，又怎可能在真正夏清语那样的严防死守下，还爬上了你的床？可见虽然未必具备大智慧，但一些小手段小聪明她还是有的。这次的事，也不过就是有些新颖别致罢了，毕竟很少有人会利用借尸还魂这种事来做文章，但也不能因此就认定她用不出这手段，这当中，其实也没什么高明之处。”

    陆云逍轻轻颌首，好半晌，才又叹了口气问道：“所以，真正的夏清语，在我给休书的那天晚上，就已经碰壁而死了，是吗？”

    夏清语点点头，目中笼上一抹哀伤，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那女人似乎不是个什么好人，然而她终究还是因为小妾的陷害而死，在这一点上，无论如何也让人觉得同情。

    所以夏清语就看着陆云逍，轻声道：“现在你知道冤枉她，最终让她赔上一条性命，是不是心里也很后悔很伤心？”

    陆云逍沉默，双眼微眯似是在仔细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目光看向夏清语，平静道：“如果我说，我并不为她的死而伤心难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很冷血？”

    “不会吧？她毕竟是被冤死的，如果不是你偏听偏信了甄姨娘，她不会丢了性命，你……你怎么还说不伤心不难过？”夏清语怎么也没料到陆云逍竟然会这样回答自己，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眼神中也带了一丝不认同的责备。

    “是，在这件事上，我冤枉了她，这是我的错，我的错我就认。的确是我对不起她。我也会尽我所能补偿她，替她超度，为她暗中建立坟冢供奉香火纸钱。但也仅此而已了。清语。就算你不高兴，我也要和你说，我与她，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或者一开始是有的吧，但是最后。这些感情也全都消磨殆尽。她做了太多让我寒心齿冷的事。其实现在想想，我能够爱上你，并且如此不顾一切的把你娶回来。根本原因是我在面对你的时候，总是没办法把你当成她，即便在我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们在我心中，仍然是两个人，只是那会儿我并不敢深想罢了。”

    “你这个渣男。”夏清语有些不高兴了，虽然渣男对自己很好。但是他对真正夏清语的态度，真是令她有些不舒服，或许陆云逍也是人，他终究还是自私爱面子的吧。

    陆云逍微微苦笑：“或许吧，我的确是个绝情狠心的人，也可能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不过她做的一些事。也着实可以称得上人神共愤了，白薇白蔻怕是不好和你说这些。我若是和你说，你也一定会认为我带着偏见。何况人死为大，所以……算了，这事儿就让它过去吧。我说过，我的错我还是会认的，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补偿，即便补偿已经没用了。无论如何，希望她来世能投胎到好人家，一生富贵顺遂吧，虽然我觉得这很难。”

    陆云逍……似乎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固执家伙，到底这个夏清语的原身做了什么事？竟然会被他说成人神共愤？甚至都认为她根本没有投胎到好人家的资格呢？

    夏清语有些好奇，却也知道从陆云逍这里得不到答案，毕竟人死为大，丈夫应该也不会再说她那些过往了吧。或许日后还是要从白薇白蔻那里打听打听。唔，其实或许不用打听，秦书盈身边那个丫头叫碧桃的，从前也是这身体原主儿的丫头，可她却投了秦书盈，听白薇说原本夏清语身边有八个陪嫁丫头，到最后真正留在身旁的，就只剩下两个，从这一点，大概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正胡乱想着，忽听陆云逍笑道：“清语，你支走了白薇白蔻，该不会只是想和我说这些吧？”

    “啊？”

    夏清语眨眨眼，话题转变太快，她用力过度的思维似乎有些跟不上。

    “你是谁？是从哪里来？是修炼成妖还是一缕孤魂？支开了白薇白蔻，你不就是打算和我说这些吗？还是说，为夫会错了意，你并不打算告诉我？”

    陆云逍微微笑着，眼中满是温柔，看不出他对这个问题有多么迫切和渴望，好像只要夏清语不想说，他也就不会再继续追问一般。

    夏清语相信陆云逍大概的确是这样想的，只要自己不想说，他绝不会逼迫，只是，事到如今，还有隐瞒的必要吗？连白薇白蔻她都说了，难道还要瞒着自己倾心相爱的人？

    “我来自另一个时空。”

    夏清语第一句话，就把世子爷弄懵了，时空这词儿明显不是他能理解的，于是他皱眉眯眼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道：“来自妖界？”

    “噗”的一声，夏清语忍不住就喷笑了，顺手拽起炕桌上一本医书，二话不说敲在丈夫头上：“你看那些鬼怪志异看多了吧？还妖界，你要不要来摸摸我背后，看看有没有尾巴？”

    世子爷摸着脑袋，很委屈的小声道：“是你说的，来自另一个时空嘛，那跳开红尘外不在五行中的，也就那几个地方，九重天，妖魔界，西方极乐，我想着仙女下凡似乎不用借尸还魂吧？佛祖菩萨罗汉们好像也干不出这种事儿，那就只有妖魔界了啊。”

    夏清语又好气又好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和陆云逍解释平行时空相对论多维空间吗？就算世子爷聪明绝顶，也听不明白吧？也别说陆云逍了，她自己还弄不懂呢，不过是从一些科幻电影里知道那么一点皮毛罢了。

    “哎呀，反正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只要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那个世界啊，有着和你们这个时代三分之二相同的历史，文明高度发达……”

    解释不通，那干脆就不解释，夏清语转而向陆云逍描述起了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这样离奇的所在，只听得陆云逍目瞪口呆又激动异常，他从未想过：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那么多想都不敢想的神奇东西：飞机，电视，火车，冰箱……

    那是一个令人悠然神往的世界，不过并不属于他。但陆云逍也没什么不满足，最起码，清语还是属于他的，上天能跨越时空将妻子送到自己身边，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眷顾了，如果没有清语，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原来真正的情爱是这样一种美好到让人抛却性命也无怨无悔的滋味。

    寂静的房间里，两人剪烛夜话，房间外，白薇白蔻提着食盒坐在廊下，无聊的看着天上繁星明月，好半晌，白蔻才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道：“奶奶和爷也该说得差不多了吧？我都困了，刚才奶奶不是说饿了吗？怎么这一说起话来就精神了呢。”

    白薇摇头道：“你可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今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竟然还会困？我如今脑子里却是千头万绪的不得清净呢，想来今晚上是睡不着了。”

    白蔻笑道：“是，我没心没肺，你怎么不说是你喜欢瞎操心？莫非你还替白芷担心不成？”

    白薇叹了口气，好半晌才轻声道：“到底是多年姐妹，虽然我也恨她背主弃义，可看她如今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心中还是有些不忍，恐怕老爷太太不会放过她吧。”

    白蔻道：“那是自然，她做出这样事来，还指望着能活命？你就是滥好心，你怎么不想一想？如果这次让她得逞了，奶奶要怎么办？你觉着老爷太太会放过奶奶？就是你我，大概也要没命的。”

    小丫头说到这里，面上忽然又流露出一丝担忧，凑近了白薇小声道：“这一次事情真是闹得挺大，万一还是有人怀疑奶奶，日后有意无意的试探她怎么办？”

    白薇淡淡道：“你不用杞人忧天。那些人拿什么试探呢？难道她们敢公然问‘某年某月某日我和奶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白芷落得这么个结局，纵然有人心存疑虑，也万万不敢再试探的，就不怕惹火烧身？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最坏的情况，老太太太太疑心试探之下，试出了奶奶确实不是原先的奶奶，又能怎么样呢？经过今晚，也只能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了，爷摆明了是没有奶奶不行的，就算暗害了奶奶，就不怕方大人和阿丑找上门来？到时一旦被查出，那可是会影响两国和平的，这样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账，老太太太太就算是糊涂了，也不会拎不清。再者，我猜着她们也不会试探，一来今晚之后，大家定然都深信奶奶是被陷害；二来，试探总该有个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弄清真相，知道今天晚上自己有眼无珠，让奶奶和咱们两个丫头耍了一道吗？所以我断定，太太别说这会儿心里未必起疑，就算是起疑，她也不会非要弄个水落石出的，多半也就是难得糊涂了。”(未完待续)

    ps：终于坦白身份了，只是我第一篇让女主对男主坦白身份的文呢，吼吼吼。


------------

第三百六十九章：主角光环

﻿    白薇话音刚落，就听屋里夏清语的声音道：“白薇白蔻，这两个蹄子还没回来么？我真是要饿死了。”于是两人就知道这是奶奶给出信号了，连忙提了食盒高声道：“来了奶奶，做了两碗酒酿圆子，还有两碗芝麻花生馅儿的汤圆，您和爷将就着用些。”

    果然就如白薇所料，国公爷叶夫人沈夫人陆云遥等经过了这件事，心中认定了是有人用夏清语性情变了这件事来做文章陷害她，并没有多想。也只有秦书盈心中存了点疑惑，在房里咕哝了一句：“真的不是借尸还魂吗？怎么经过这件事，我倒还有些疑虑了呢？”

    话音未落，就被陆云遥听到，只听丈夫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多心？这事儿摆明了就是白芷那个丫头眼高心大，妄想着做什么姨娘，又怕大嫂子回来不放过她，才弄了这么一出闹剧，你竟又怀疑上了，当心得罪大哥，把支持咱们的金银都给要回去，你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护着大嫂子。”

    秦书盈没好气白了丈夫一眼，冷哼道：“是，大嫂子运气好，如今苦尽甘来，有大哥这样护着。我呢？恰是甘尽苦来，先前人人羡慕你我夫妻情深，结果这转眼间，就要抬个狐狸精进门。”

    陆云遥道：“看，你又来了。和你说过多少次，幽兰最是柔顺懂事的，也不会有白芷那样不自量力的心思，我不过是喜欢她安静温柔，你也知道你素日里言语要强，上来脾气我倒要让你呛得说不出话。再说咱们到现在没有孩子，若是幽兰能生一个，你不也省心吗？我又没说她进来就不理你了，大哥哥那样爱大嫂子，房里还有一个姨娘两个通房呢。是，白芷如今不算了，那不还有一个琥珀吗？”

    秦书盈冷哼一声。起身摔帘子进了里屋，一面道：“你喜欢她就说喜欢她，不用假惺惺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虚伪的让人恶心。”

    陆云遥无奈叹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妻子这一点，从来不照顾自己的面子。在这方面。水幽兰可真是要比她贴心太多。因想到心爱的人那副含羞带怯的安静模样，想到日后她终究是要在妻子手下生活，若要妻妾相安。总是要笼络好妻子的，所以虽然不愿意在秦书盈面前低头，却还是忍不住追去了房里，搂住秦书盈笑嘻嘻道：“你看你，醋劲儿又上来了，我就爱你这模样……”

    不等说完，便被秦书盈挣开。听她没好气道：“别碰我，把精神留着给你那花魁用吧。”

    陆云遥心里有气，也就不再上前，反而慢条斯理坐下，仍就着先前那个话题道：“其实，大嫂子别说今晚上澄清了她不是借尸还魂。就算是。又有什么打紧？我倒觉着如今的她更好，你想想她先前那个性子。你在她手下受了多少气？”

    秦书盈冷哼一声道：“这个我何尝不知道？先前不过是嘟囔了一句而已，结果你这还没完没了了，好了好了，赶紧睡吧，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明儿早上不是还要去见户部商大人吗？”

    陆云遥笑嘻嘻凑过去道：“我倒是想睡，你又不让……”不等说完，就见秦书盈“扑哧”一笑，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哼声道：“这时候装出听话的模样给谁看？真听话，就不会非要抬着那狐狸精进家门了。”

    陆云遥就脱了衣服在床上躺下来，沉默片刻道：“半个月后我就要出发前往江南组织出海船只货物，我看你如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过了端午节，十二是个好日子，我看不如就把幽兰抬进门来吧。”

    原本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瞬间冷场，下一刻，陆二少爷就被老婆给一脚踹到了床下，耳边是秦书盈的怒吼声：“你滚去书房吧。”

    **********************

    再怎么百般不愿，过了端午节，五月十二这一天，水幽兰还是被抬进了寿宁公府。

    因为陆云遥钟爱，而这水幽兰也算是名满京城的才女，又是个清倌儿花魁，从前也被不少达官贵人请去献舞，甚至前年太后寿辰，皇上为了热闹，特地请了几个民间的歌舞班子进宫献舞时，水幽兰还得到过太后的亲口称赞。

    因着这些，寿宁公府倒也是请了亲朋好友过来热闹一番，没人觉得陆云遥大张旗鼓纳这么个姨娘是过分之举，反而羡慕他的齐人之福。

    前厅男人们自在一起欢宴热闹，后厅里就是几桌女眷，叶夫人沈夫人和几位公侯夫人陪着老太太坐在为首的一桌上，下面则是几个女孩儿和秦书湘以及给夏清语秦书盈留的座位，其它女眷则分别坐在另几桌，都是对这个新进门的姨娘议论纷纷。

    忽见门帘一挑，接着秦书盈带着一名艳光照人的女子走进来，径自来到老太君面前，笑着道：“我带兰妹妹来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看看，这可是名满京城的美人儿，当真是我长了这么大，也没看见过这样美的。”

    水幽兰不过是姨娘，没有什么拜天地送入洞房的戏码，当然洞房夜还是有的。因此时便由秦书盈带着来见一见长辈和亲戚们，此时听见她这么说，便连忙上前，盈盈拜下去，含羞带怯道：“妾身幽兰，见过老太君，见过太太，见过二太太，见过各位夫人……”

    “哟，瞧瞧这模样这身段儿，再听听这声音，这才真正叫黄莺出谷呢。”

    当中一位公侯夫人凑着趣儿夸赞了水幽兰一句，就连向来对妾室没好感的余老太君，看见面前这水幽兰的形容举止，都觉着可怜可爱，忍不住点点头道：“是不错，难怪遥儿喜欢。”

    秦书盈此时心里的火其实直往上撞，却不得不隐忍着，不但要忍，还要忍出一个满面春风的模样。此时听见连余老太君都称赞水幽兰，她忍不住就咬了一下牙，强行把自己目光给转开，不然她怕自己压不住火，当众就赏这狐狸精两耳光。

    这一转开目光，倒果然被一处地方吸引了心神，看着姑娘们桌上那个空座，她讶然道：“大嫂子怎么不在？不是杏林馆又有重病人了吧？”

    水幽兰的目光便不着痕迹的看了那空座位一眼，心中就有些羞恼，暗道我虽然只是个姨娘，好歹这么些人还给我点薄面，你虽是世子夫人，也不该如此轻慢于我，仗着自己神医娘子的身份，便借口杏林馆有重病人，故意帮着妯娌给我下马威。哼哼！什么样的重病人还能比得上一家和气重要？这真是太欺负人了。

    正想着，就听余老太君旁边的叶夫人笑道：“你今儿一直忙碌，难怪不知道，不到晌午的时候就让宫里来人接走了，说是皇后娘娘的刀口有些事故什么的，这种事情也只有她明白，皇上和贵妃娘娘也信不过旁人啊。”

    秦书盈心下总算痛快了些，即便知道夏清语并非是故意给水幽兰难堪，但此时她终究是不在这席面上。因不动声色看了水幽兰一眼，心中也是冷笑，暗道你纵然得二爷宠爱，又扮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博大家好感，可无论如何，你这体面也没办法和皇后娘娘相比吧？总是有人可以不把你放在眼里的。

    夏清语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奉旨进宫，结果竟成了这二房里一妻一妾关注的重点。

    当下女孩儿们也和水幽兰说了几句话，气氛还算热烈。恰在此时，就听门外有丫头高声笑道：“大奶奶回来了？”

    “是啊。”

    随着话音落下，屋里众人全都静了下来，这里面可还有不少人不认识夏清语，都想见识见识这位被休后又被丈夫大礼娶回，甚至还得了赐婚圣旨的神医娘子究竟是什么模样。因此时一个个竟忘了今日主角是水幽兰，个个都扭头向门口看去。

    夏清语在宫中忙了大半日，惦记着今天是陆云遥纳妾的日子，怎么也得赶回来喝杯喜酒，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这水幽兰还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好歹冲着陆云遥一心一意帮着自家赚钱的份儿上，也不能让这小叔子寒心不是？

    谁知紧赶慢赶回来，脸上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呢，丫头一掀帘子，她这一进来就被吓住了，暗道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怎么都在看着自己？妈呀别用这种期待的眼神看我，压力太大，今天的主角好像不是我吧？

    大奶奶被这万众瞩目的气氛弄得心里直犯嘀咕，下意识里的反应便是去看身上是不是衣服有什么不妥？这是进宫换的一套华服，所以她回来后就直奔二房这里，并没有特意回房间换衣裳，本来就有些晚了，若是等人家都开吃了自己再过来，那就真的有点过分了。

    衣服没什么不妥，夏清语看着屋里众人的眼神那叫一个茫然，好在此时秦书盈已经款款走过来，拉着夏清语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含笑道：“好了，这就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娘子，我们寿宁公府的大奶奶，大家看好了没有？看好了就别老盯着看了，瞧瞧我们大奶奶，都让大家给看的不知所措了。”(未完待续)

    ps：噗，大奶奶太抢戏了。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七十章：议论

﻿    一句话让余老太君等人都笑起来，其它各府的女眷也都哈哈一笑，有那会凑趣的便笑道：“二奶奶也别这样小气，就给这么一点儿时间，够看什么的呢？敢情您和世子夫人是天天见面，那我们这些没见过的，还不得让我们多看几眼？日后一旦有个头痛脑热的，也好来找世子夫人求助不是？”

    众人又笑，气氛顿时就热烈起来，而原本借着这个日子还算是主角的水幽兰顿时就被人遗忘到角落里去了。

    这情况显然很让秦书盈满意，拽着夏清语妙语如珠，又问她皇后娘娘的病情，摆明了就是特意要给水幽兰一个下马威。最后还是夏清语看见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水幽兰，这才反应过来，拉着秦书盈道：“今儿不是二弟纳姨娘的好日子吗？你拉着我一个劲儿的说个没完做什么？新人在哪里？倒是带来给我看看啊，听说是名满京城的美人儿呢。”

    秦书盈也知道见好就收，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于是便拉着夏清语来到座位上坐下，这才又牵着水幽兰的手过来给她正式介绍。

    水幽兰心里这个恨啊，面上却是半点也不显露，乖巧的敬了酒，羞涩笑道：“早听说大奶奶医术超绝，没想到人也是这样随和端雅，妾身自幼也算熟读诗书，也看过一些医书药典，将来若有时间，定要去大奶奶跟前讨教一下，到时候还请大奶奶莫要嫌我麻烦。”

    夏清语笑道：“怎么会呢？妹妹一看就是个冰雪聪明的，你若是想学这方面的知识，自然不难，我只怕你嫌烦呢，别看那些病例药典有趣，真正的医学药理。其实枯燥的很呢。”

    水幽兰笑道：“大奶奶不嫌烦，妾身就放心了。”说完又寒暄几句，便跟着秦书盈去另几桌敬酒了。

    这里陆明芳便凑近了夏清语道：“大嫂子看出来没？盈姐姐面上笑着。心里不知道多窝火呢。”

    夏清语心里也是叹了口气，小声道：“知道你盈姐姐心里窝着火，这两日便安分些，莫要去找她歪缠了，等过了这些日子，她也认了。咱们再多开导开导她。让她在别的事情上面开开心，也就罢了。”

    陆明绮笑道：“大嫂子就是好心，当日盈姐姐那样对你。你也不记仇，如今还为她着想着。其实我倒觉得你不用太担心大嫂子，要担心还是担心那个水幽兰吧，她是妾室，身子骨又那样弱不胜衣的，盈姐姐要是难为她，不知道怎么哭呢。”

    夏清语摇摇头。没有对此发表评论：秦书盈是个拔尖要强的，类似于熙凤般的人物，会不会拿出对付尤二姐的手段来对付这水幽兰，谁也说不准；同样的，这水幽兰有陆云遥的宠爱，且只看为了纳她为妾而摆的这个排场。便知道陆云遥是有意要给她长脸。凭着这份爱护，这水幽兰会不会成为一个妄想宠妾灭妻的心机女。却也不好预料。所以二房以后会是个什么情况，她不清楚，自然也就不会多谈。

    秦书湘此时也凑过头来，小声道：“大嫂子，听说你和太太求情，把那个白芷送到了家庙去，你为什么要替她求情啊？”

    夏清语笑道：“也不是我求情，老太太和太太都信佛，不愿造孽杀生，我不过是顺着她们的心意说罢了。再者，白芷虽然心怀妄想，但到底还是没有害人性命，因着这一点，我才在太太面前替她说了两句话，太太方决定将她送去家庙修行。”

    寿宁公府的家庙共有两处，一处是寿宁寺，另一处是寿宁庵，这白芷就是被送去了寿宁庵剃度。她一辈子只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本也是人之常情，然而她贪心太过，不惜背主弃义，后来又堕入许姨娘圈套，闹鬼的传言最开始便是从她的小丫头那里传出来的，偏偏她自己又配合着许姨娘，生出无限贪心妄想，最终到底是害了自己。如今青灯古佛，一辈子只能在庵堂度过，对她来说，这样死水一般地生活当真是生不如死，也算是她自作自受了。

    女孩儿们说到白芷，就都来了兴头，陆明绮道：“还有那个扮女鬼的，怎么就把她送去监牢了呢？明明她敢做这种事，就是打杀了也活该。”

    夏清语忍不住汗了一个，暗道这都是富贵家的女孩儿，怎么动不动就什么打杀打杀的。当下微微摇头，正色道：“你们啊，整日里动不动就是打杀，其实你们真正看过人命在你们面前消逝的惨烈吗？一个人从活生生的，到渐渐没了气息，最后彻底断了气，成为一具尸体，这个过程你们体会过吗？以为就如同杀鸡杀鸭子一样？别傻了，我和你们说，真正看到一个好端端的人被活活打死或杀死，那种感觉简直是一辈子的噩梦。例如这扮女鬼的，她不过是拿钱办事，也是罪不至死，送到监牢中受些折磨，让她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就差不多了。你们日后都是要当家做主的，须知宽容为怀，若是遇上那心怀叵测，不是你死就是她亡的，自然不用手软；可是其它的，能不杀人还是不要杀人的好。你们不想别的，就想想我从前，我还没害过人命呢，可那时候你们对我是怎么想的？毒妇？悍妇？都巴不得我早死吧？所以，我就是前车之鉴，日后你们也当以我为戒，明白吗？”

    一番话说得女孩儿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好半晌，陆明芳才诚恳道：“大嫂子一番话当真是金玉良言，更不惜拿您先前做例子，这番苦心我们记下了。嫂子放心，我们也只是不忿那两个贱人处心积虑害你，不过是嘴上说个痛快罢了，其实心里也知道，这样的结局未尝不好。只是嫂子，您刚才说看着杀人不好受，难道您竟亲眼见过不成？”

    夏清语道：“是啊，别忘了我可是大夫，什么样的生死没见过？不说别的，就说在江南和海匪作战的战场上，我便看过无数生死离别，唉！那才当真是……算了，不说了，二爷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总之，你们应当谨记，人命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奴才仆人，甚至是乞丐的命，都是珍贵的。当然，例如那些拐卖小孩儿的拐子，杀人越货的匪徒，谋财害命的凶手等等，这样人的命，也就是和地上的泥差不多，死了就死了。”

    一番话说得女孩子们都哈哈大笑起来，陆明绮便道：“这么说来，嫂子不该做神医娘子，您若是去做捕快，也一定是一个女神捕。”

    “女神捕啊？”夏清语也笑了，连连摇头道：“可饶了我吧，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抓人呢，不被人抓就谢天谢地了。”

    陆**笑道：“嫂子若是要做捕快，皇上第一个就不能答应，这还了得，一个女捕快倒没什么，问题是她若做了女捕快，大哥哥必定要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保护着，皇上哪肯放大哥哥去做一个女捕快的护卫？”

    众人说笑了一会儿，便开席了。只是除了夏清语外，女孩儿们有谁会把心思放到这一桌精致的宴席上？见夏清语只顾着吃东西不说话，大家就觉得闷，陆明芳就又拽着夏清语的胳膊道：“大嫂子，那那个扮女鬼的，也没好好审一审？到底幕后指使的就是白芷吗？我有时候想着，总觉得她没这个胆子和手段呢。”

    夏清语实在是很饿，美食又当前，偏偏这里不是杏林馆，她不能甩开腮帮子无所顾忌的大吃大喝，还得做出一副优雅端庄范儿，本来就很着急了，结果偏偏陆明芳又问东问西，没奈何只得放下筷子无奈道：“那个舞娘子供认不讳，说背后主使的就是白芷，还把白芷告诉她的事都给说了出来，那些事除了服侍过我的丫头，外人也难得知，所以如今，就算不是白芷，也是她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日后大家也不用提，终归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都别提了，让我好好儿吃顿饭吧，这厨子的手艺当真不错啊，不知道陆云遥是从哪里请来的。她边说边默默在心里念着。

    果然陆明芳等便不问了。夏清语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正要去夹盯了半天的那只肥硕虾仁，不料却被秦书湘抢先一筷子叼了去，一步之差，她就眼睁睁看着那虾仁进了对方的红艳小嘴里，心里这个懊恼就别提了。

    好在还有虾仁二号，夏清语飞快整理心情，便要再度出击，筷子刚抬起，袖子就被另一边的陆明绮抓住了，听她悄声笑道：“大嫂子，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的凝露轩一趟好不好？”

    夏清语看着陆明绮，只见这丫头一脸春意，含羞带怯的，很显然是有什么女儿心事要和自己聊。她简直快要哭了，心想四姑娘，你故意的吧？这种事也不着急，咱们不能吃完饭再说吗？果然我如今太平易近人也是错了？这些女孩儿一个个把我当知心姐姐是怎么回事？知心姐姐也没什么，但能别在饭桌上就预约心理咨询吗？耽误吃东西啊这。(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七十一章：良方

﻿    心中泪流满面，表面上还得含笑答应。好容易陆明绮松开了她袖子，夏清语这一回头，好悬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别说虾仁二号了，就是虾仁三号都没了。陆明芳和秦书湘正一人夹着一只在那百无聊赖的看，看了一会儿后将筷子一放，虾仁便落在桌上，两人还同时叹了口气，不约而同道：“天天都是这些东西，当真无趣得紧。”

    卧槽无趣得紧你们还夹起来干什么？夹起来还不吃，还扔桌上了。这是……这是故意气我的吧？什么仇什么怨啊？你们要在我这个吃货面前做这种事，天怨人怒好吗？人神共愤好吗？

    吃货大奶奶气的都在心里爆粗口了，这事儿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死盯着那桌上两个虾仁，终于桌边几个女孩儿也察觉到了她的怒气，陆明芳便战战兢兢问道：“嫂……嫂子，我……我做什么了？您那眼神，怪……怪吓人的。”

    夏清语叹了口气，摇摇头怅然道：“没什么，只是想起那句诗，不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民以食为天啊，那么大的虾仁，你们就扔在桌上。唉！我从前也是和你们一样，后来离了府，才知道这世上生活艰难，你们是富贵小姐，从不知挨饿的滋味儿，吃着什么东西也不香，难怪也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秦书湘眼睛一转，连忙娇笑道：“是啊是啊，大嫂子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我看着您刚才吃东西倒是十分香甜的模样，可我们吃着什么都不觉得好吃，每日里看见那些稀粥小菜，肥鸡肥鸭子就觉着腻得慌，嫂子是神医娘子，不如给我们开张方子治治这个病好不好？我们也想像您吃东西吃的那么香。”

    秦书湘这话却不是怀着什么好心。而是提醒大家夏清语吃东西未免太不注意风度，不过几个女孩儿的确有这种困扰，此时哪里还听得懂她的暗示。何况夏清语虽然爱吃，但举止行动却没有错处，因忙都纷纷问道：“是啊是啊，嫂子你给我们开一个方子嘛。”

    夏清语一看，好嘛，这些富家小姐纯粹是让美食给撑的。既然求到她头上了。她自然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帮一把。因就笑着道：“这个不难，回头我给你们开张方子，按照我的方子。吃上半个月，估计你们这病就治好了。”

    宴席结束，夏清语回到清云院，过了一会儿，就见陆云逍也进来了，她便在梳妆台前一边往下卸着首饰一边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云逍笑道：“我不回来做什么？难道要灌云遥？好歹那小子在咱们成婚时也帮我挡了不少酒，我总不能今儿恩将仇报啊。”

    “这么说。二爷回去了？”夏清语叹了口气，见陆云逍点头，她便道：“但愿从此后二房能妻妾相安吧。”

    “希望吧。”陆云逍也是叹气，心中却知道这很难。陆云遥对水幽兰实在太喜欢了，如果这女人真是个安分的，那倒还好。可这样的宠爱下。很容易就会让人生出心思的。就算水幽兰不生心思，只怕秦书盈也不能平淡处之。

    “云遥很快就要去江南为海贸做准备了。二房那边，不管怎么样，你要是能看顾一些的话，就看顾一点儿吧。”陆云逍攀住妻子肩头，手指轻轻滑过那张细腻脸庞，在小巧耳垂上轻轻一吻：“好了，夜深了，咱们睡吧。”

    这声音低沉的十分魅惑，夏清语就知道丈夫是什么意思了，不觉浑身滚烫起来，下一刻，她便被陆云逍腾空抱起，不由得惊叫一声，连忙双手攀住丈夫脖子，咬牙道：“搞偷袭算什么好汉？”

    “好，那就不搞偷袭，看为夫在床上光明正大和你战三百回合。”世子爷完全没有了素日里在人前的沉稳正经，笑的如同一只偷了鸡的狐狸，抱着心爱的妻子便往那张堪称豪华的精美雕花大床走去。

    **************************

    “奶奶，姑娘们过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昨夜和丈夫“恶战”了大半个时辰的夏清语正慵懒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白薇给自己梳头，就听门外小丫头叫了一句，她这才坐直了身子，对门外道：“请姑娘们进来先坐着，我梳完头就出去。”

    “姑娘们来找奶奶什么事？”白薇不知道昨天宴席上发生的事，就有些好奇，待听夏清语一说，她便诧异道：“哪里有这样方子？奶奶可没拍胸脯答应吧？”

    “拍了，又怎的？”夏清语斜睨着白薇，却见白薇哭笑不得道：“这真是，奶奶昨儿莫非喝了酒，有些醉了不成？这样事哪里就好打包票的？”

    夏清语呵呵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你等着瞧好吧。保准不到半个月，她们个个饭量大增。”

    白薇笑道：“奶奶若真是能治好姑娘们的这富贵病，倒是了了太太和二太太的心事，三位姑娘都太瘦了，虽然咱们寿宁公府如今人人都想攀亲，可姑娘们的身段儿，都不是好生养的，再加上府里人丁单薄，怎么不由得太太和二太太忧心如焚？”

    “还有这一层好处呢？”夏清语摊摊手：“其实我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她们一个教训，让她们知道粮食不可以浪费，唉！为了把三位姑娘培养成一个成功的吃货，我也是蛮拼的。”

    主仆两个一边说着话，白薇已经替夏清语梳好了头发。于是夏清语便起身来到外室，果然看见几个女孩儿正在喝茶，见她出来，便纷纷上前要方子。

    夏清语也不卖关子，来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刷刷刷开了一张方子，上面只有三行字：“糙米半斤，煮粥清肠胃，水煮青菜一盘，以少量盐拌之。上述，每日三餐分而食之，除此之外，一应吃食俱不服用。若能遵守，半月起效，无效赔钱。”

    几个女孩儿接了方子传看一遍，看到后面“半月起效无效赔钱”的保证，不由齐齐笑起来道：“嫂子可是说真的？那到时候一旦没有效果，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狮子大开口，您也别怪我们。”

    夏清语笑道：“只要你们真的按照这张方子做，没有效果尽管来找我狮子大开口好了。”

    话音刚落，忽听外面一个声音道：“什么狮子大开口？我倒是疑惑，什么人敢在我这清云院狮子大开口？”接着门帘一挑，恰是陆云逍走了进来。

    原来守门的小丫头听说奶奶要开方子给小姐们治这不爱吃饭的病，觉着好奇，也跑了进来，以至于陆云逍回来了都不知道。当下看见爷进屋，不由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出去了。这里陆云逍看见女孩儿们，也便笑道：“我道是谁敢在我清云院说这种话，原来是几位妹妹。怎么？你们仗着老爷太太的宠爱，竟然讹到你们嫂子头上了？”

    女孩儿们纷纷笑着将事情说了一遍，陆云逍便拿过那张方子，一看之下险些笑出声来，幸亏向来定力不错，方硬生生忍住了，这里女孩儿们还问他这方子如何？他便咳了一声，假装严肃道：“方子如何？我自然不会看，不过你们嫂子的医术那是公认的，向来药到病除，你们这个连病也算不上，所以方子大概简单了些，但我还是相信一定会有用的，只是你们要严格按照方子行事，不然怕就不灵光了。”

    女孩儿们一听大哥哥都如此说，那自然更有保证了。于是忙都嘻嘻哈哈谢过夏清语，揣着方子出了门。

    “你啊你啊……”

    陆云逍待女孩儿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指着夏清语无奈摇头：“连自己小姑子都骗，你还有没有点身为大嫂子的觉悟了？人说长嫂如母……”

    刚说到这里，就见妻子仰着脸笑看他道：“怎么？难道我没有长嫂如母的风范？”虽是笑着，那眼神里分明带着杀气，好像陆云逍敢说一个“没有”，就会立刻冲上来施展河东狮吼绝技似得。

    于是夫纲一直就不怎么振作的世子爷便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点头：“有，娘子当然有长嫂如母的风范。”

    夏清语得意一笑，还不等说话，就听陆云逍又悠悠加了俩字儿：“后母。”

    “陆云逍，我看你是要找死。”河东狮跳起来了，举着两只爪子就扑过去，白薇白蔻一看这场面不太对劲儿，立刻退出了门外，宅门生存手册要点之一，就是明哲保身啊。

    夫妻两个笑闹够了，陆云逍这才正色道：“说笑归说笑，我晓得你是要让妹妹们饿一饿，等半个月糙米吃完了，保准她们看见肉丁都两眼放光，只不过，她们原本一个个就够纤细了，如今再让你饿上这么些天，不会出事吧？”

    “我连这个分寸都没有，那还了得？”夏清语白了丈夫一眼：“放心吧，别小看糙米，营养丰富着呢，然后每天有那点青菜补充下维生素，撑半个月绝对没问题。妹妹们能不能坚持到半个月还说不准呢，也许不到十天，就要跑过来和我讨饶了。”(未完待续)

    ps：嗯，这方子的用意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吼吼吼。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七十二章：伏笔

﻿    陆云逍听见妻子这么说，方放下心来，想想又好笑道：“我这几个妹妹，素日里也是聪明的，怎么这一次竟然没看透你耍的花招？真要怀疑她们是不是也吃了迷药，以至于神思恍惚了。”

    夏清语微笑道：“其实这也是因为她们先入为主，认定了我是大夫，那开的方子自然就是药方。如此根深蒂固的观念下，一般不会想到这里面的玄机。你却和她们不一样，从咱们刚到江南那会儿，你就看过我给江老爷子治病的手段，之后又经历了那么些事，自然一眼就看穿了我这小把戏。”

    “小把戏若是能解决大问题，也就不是小把戏了，娘子太过谦虚。”陆云逍微微一笑，却听夏清语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朝堂中没有事了？先前不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吗？”

    陆云逍笑道：“日日那样忙，是想累死人吗？如今海禁之事已经步上轨道，虽然还要忙碌一段时间，但用不着我天天跑去户部帮忙了。”

    话音未落，忽听门外一个丫头的声音道：“奶奶，柱儿过来了。”

    “柱儿？”陆云逍有些惊讶：“那是谁？清云院里新添的小厮吗？怎么我都不知道？”

    夏清语向门外道：“让他进来吧。”说完才转头对陆云逍解释道：“不是小厮。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冬天咱们在西角门遇见的那个孩子？”

    “莫非是他？你竟又遇见他了？”陆云逍真是诧异起来了，却见夏清语笑道：“是啊，可不就是他？先前偶然遇见，我觉得我和这孩子真是有缘，他聪明懂事，又很投我的眼缘。之前我让他过来拿点点心回去吃，看见他还认字。我想这应该是他母亲教的吧，偏偏他们家里贫穷，未必能有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供他练习。所以我前两日就买了些纸笔打算送他，早就告诉张妈妈带信给他叫他过来，谁知拖到今儿个。”

    说着话的时间，李二柱已经进来，看见陆云逍，本能的就有些畏惧。身子往门边缩了缩。却见夏清语笑着向他招手道：“来，过来。”

    李二柱这才凑过来，陆云逍仔细打量着他。忽然笑道：“如今看着比去年冬天的时候精神了些。”说完又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奶奶说你认字，都认得什么字？读过什么书？”

    李二柱一一答了，陆云逍便对夏清语道：“这么大点孩子，能认得四五百字，也算不错了，看来他父母也都是不俗的。”

    夏清语几乎很少听见这李二柱提起父亲，从张婆子那里也听说过。他父亲好像是个不争气的，因就没接陆云逍的话茬，将桌上一个包裹打开，对他道：“前儿在街上，看见新开了家书店，里面有卖笔墨纸砚的。我就特意给你买了些。等下让春儿帮你送回去。”

    李二柱看见这包裹里除了两摞白纸，还有十几个本子。好几管细毛笔，一方砚台，甚至有两只墨条，他的心早忍不住砰砰砰跳起来了，听见这话，便连连道：“谢谢奶奶，这些……我……我自己抱回去就好，不劳春儿姐姐费事了。”

    “你个贪心的小东西。”夏清语和陆云逍都忍不住笑起来，夏清语便伸出手指头在李二柱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看见这些，就眼热了？还想着自己抱回去，也不看看这东西有多沉，就你这小身板儿，抱得回去吗？”

    李二柱挺着小胸脯道：“奶奶也太小瞧我，平日里我在家也不少干活的。”说完便去拿那包裹，好容易提起来，小脸都憋红了，只看得陆云逍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将那包裹拿起来道：“好了，别逞强了，春儿呢？让她过来帮你拿着吧。”

    夏清语道：“先不着急，大厨房那边今日早上送了几块糕，我让白薇在小厨房炸着呢，等会儿炸好了，给他带两块回去。”说完又问李二柱道：“你娘最近怎么样？”

    “我娘很好。多谢奶奶挂念。”提起母亲，李二柱满脸都是笑容：“如今娘在厨房里烧火干杂事，每个月还能拿两吊钱回来，还有菜叶子鱼头肉骨头，从前真是没想过能有这样好吃的东西，奶奶没看见？我都又长高了些呢。”

    “我说呢，看着比去年精神多了。”陆云逍将李二柱抱起来，点点头道：“果然结实了不少，好小子，你好好儿学习长个儿，等到了十岁后，看看我有时间，教你个一招半式，将来也做个文武双全的人才，方不负奶奶如今这样在你身上花心思。”

    李二柱重重点了一下头，脆生生道：“好。”说话时，眼睛都亮晶晶的，忽听门外白薇的声音响起道：“奶奶，我把炸好的糕和其它点心装了一大盒子，让春儿提着呢，那个纸笔包裹让夏儿提着吧。”

    夏清语道：“好，那你去把夏儿找过来。”接着又嘱咐了李二柱两句话，便让他和两个丫头离开了。等人走了，她这才转向陆云逍道：“大姐姐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提到陆明珊，陆云逍的面色也沉重起来：“倒是也找到几条线索，京郊那边有人说看见过一个妇人孤身带着孩子，听描述的模样，依稀就是大姐姐，可根本就找不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大姐姐究竟在干什么？若是她遇见了危险，为什么不再来国公府？”

    夏清语叹了口气道：“那天她来求助，老爷二话不说就让人将她赶走，甚至不惜起冲突，只怕大姐姐是认定国公府不可能帮她们，且再在这附近逗留，说不定还会有危险，所以再不肯出现了。你这样一说，让我也忍不住心焦起来，到底她们母子遇上了什么事？那个教书先生呢？难道不要她们娘儿两个了？若真是这样，这个负心的白眼狼，决不能饶了他。”

    这些也正是陆云逍心中最担忧的，只是这时候急也没用，反倒安慰了夏清语几句。

    且说这里李二柱和春儿一起回到自己家中，果然蓉儿不在，春儿和夏儿把东西放下便回清云院去了，李二柱这里将东西藏在床底下，想了想，又把炸年糕吃了两块儿，又留了两块在桌上，剩下的就用一个大碗装了，捧着往厨房里来。

    还不到厨房，远远地就看见母亲和那个许姨娘坐在一起说话，李二柱去清云院也有几次了，偶尔听见丫头们聊天，知道这个许姨娘是陆云逍的妾室，甚至可能对大奶奶有敌意，他心里就更不喜欢对方，然而每次和母亲说，母亲总说对方是自己家的大恩人，没有她，自己根本进不了厨房，尤其是大奶奶回来了，她还能得这份儿差事，许姨娘不知道担了多少风险，这份恩情必须永远铭记心中。

    李二柱很奇怪，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把大奶奶看的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却这么相信许姨娘。不过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所以不明原因之前，也从不和母亲说自己和夏清语的相处。这些日子冷眼旁观着，总觉得许姨娘找母亲似乎找的很勤，这让李二柱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好，不由得暗暗心焦。

    正想悄悄儿退开，不防那边许姨娘已经看见了他，忙招手笑着叫他过去，李二柱满心不情愿，却只好挪过去，许姨娘看见他碗里年糕，便微笑道：“这是从哪里得的？”

    李二柱便小声答道：“二奶奶房里春绣姐姐给的。”因为夏清语，所以秦书盈偶尔看见他，也会和颜悦色说几句话，因此李二柱不敢提夏清语，从来都是拿秦书盈来搪塞。

    “二奶奶竟然又给东西，真不知道你是哪一世积下的福气。”蓉儿忍不住就笑了，将那大海碗接过来，递给许姨娘道：“姨娘尝尝，这是昨儿大厨房这边精心做的，用的是御赐的糯米粉，做出后除了曹头儿和贾娘子，别人连尝都没得尝，着实是好东西。”

    许姨娘笑道：“昨儿我也得了，就不吃了。这是柱儿的一片孝心，你赶紧吃吧。”

    蓉儿笑道：“这东西我哪里有福气吃？”说着话就把碗递给李二柱，小声道：“把这个给宋大娘送去，就说是我孝敬她的，她家里孩子多，正好拿回去给孩子们分一分。”

    李二柱很不情愿，小声道：“娘……”不等说话，就见蓉儿使了个眼色，严厉道：“快去。”

    李二柱没想到自己为了让娘多吃一点儿，大老远跑过来，却落了这么个结果。只是他也知道母亲就是宋大娘管着，若是这年糕送出去，平日里或许还能多拿一点儿东西回家，没办法，这就是人在屋檐下的悲哀了，因只好端着碗去找宋大娘了。

    这里许姨娘目光转了转，便笑道：“柱儿最近，经常去二奶奶院里吗？”

    蓉儿笑道：“也不是经常去，不过不知他怎么投了二奶奶的眼缘，有时候会送他一点子东西。难得二奶奶这样日理万机的，却还时不时想着他。”

    说完见许姨娘低头沉思，蓉儿心中便是“咯噔”一下，连忙道：“姨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未完待续)

    ps：不要厌烦，许姨娘也就蹦跶这一下了，让她尽情滴……咳咳……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七十三章：孽

﻿    许姨娘抬头笑道：“许是我多心了，只不过我看着二奶奶最近心气很是不顺，你想想，二爷南下不在家，院子里又多了个碍眼的，二奶奶心情能好到哪里去？何况以二奶奶一贯的性子，不怕你恼，你觉着，那可是一个会把奴才的孩子放在眼中的主儿？就是太太陪房的孙子，也不见她有这份儿热络啊。”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蓉儿也是服侍过叶夫人的，怎么不知道秦书盈眼高于顶的性子？脸色当即就变了，下意识搓着手道：“这……这小崽子竟然瞒骗我不成？只是……只是他这几回拿的东西，都是好的，若不是二奶奶……那……那会是谁？”

    许姨娘便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气道：“唉！论理这话我不该和你说，只是又害怕……让我眼睁睁看你又入人家圈套，我……我实在是不忍心。”

    蓉儿连忙道：“姨娘知道什么？快告诉奴婢，什么……什么套儿？我们母子如今都这个样儿了，还……还有谁有心思设计我们不成？”

    许姨娘一脸的挣扎犹豫，最后禁不住蓉儿一个劲求恳询问，方长叹一声道：“老实说，我这些日子偶尔在府里走动，倒是没看见柱儿和二奶奶走的多么亲近，倒是和大奶奶……好像很投缘的样子。”

    “大……大奶奶？是她？”蓉儿一听这话，就觉着眼前一黑，当即杀气腾腾站起来，便要去找儿子问个清楚，却被许姨娘拉住，听她正色道：“你这么急忙忙的，就问出来了，又能如何？她如今是世子夫人，你是什么人？小胳膊能扭得过大腿吗？她要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蓉儿便哭道：“那……那奴婢要怎么办？求姨娘教我，我……我实在是一听见她的名字，就……就觉着整个身子都要炸了一般。这会儿哪里还能思虑周全？”

    许姨娘道：“你便是身子要炸了，为了你儿子，也得忍着。总要慢慢弄清楚那女人要干什么，才好见招拆招。这会儿你只顾着去问柱儿，问出来了又怎样？难道日后她要见柱儿，你能拦着？你拦得住吗？所以这事儿就算你再怎么急。也得咬着牙把血泪往肚子里吞。慢慢查探着，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蓉儿被她拉着，终于又坐了下来。目中闪动着无边恨意，咬牙道：“是，姨娘说的不错，我得把血泪吞进肚子里，看看……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都把我整治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想怎样？别把我逼急了。不然……豁出性命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许姨娘见目的达成，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假装大吃一惊道：“糊涂，你这是什么想法？什么叫鱼死网破？什么叫豁出性命去？你豁出了性命，你儿子怎么办？你以为你就是惨的了？你不知道双月儿的命运呢。那真是比你还不如。”

    “双月儿？双月儿怎么了？”双月儿当日也是陆云逍的丫头。不过被夏清语发卖后就不知所踪，蓉儿没料到此时竟能听见这个名字。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却听许姨娘幽幽叹道：“昨天粉黛来和我说，说是府里一个下人，在暗娼门子里看见了双月儿，原本多漂亮的人，如今却和那些最下等的娼妓没什么两样了。”

    蓉儿怔怔出神半晌，忽地抱头哭道：“这都是她造的孽，都是她造的孽，老天爷为什么不长眼收了她去？为什么还要她风风光光嫁回来？这是个什么世道……”

    这番感叹倒是说进了许姨娘心里，她苦笑一声道：“有什么办法？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都是有数的。我何尝不盼着老天收了她去？你是不知道，如今她把性情这么一变，府中上上下下，没有说她不好的，老太太不用说，原本就喜欢她，还禁得住她刻意讨好？就是太太，原本多厌恶她的人，现在对她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更不用提那几位姑娘，简直就把她当成了亲姐姐一般，什么私密话儿都找她说，就连四姑娘选婆家，还特意把她叫过去请教了一番呢。”

    这几句话中着实透露出不少信息，可见许姨娘对夏清语是无比关注的。只可惜蓉儿现在已经是心乱如麻惊弓之鸟，哪里还顾得上去琢磨这当中的含义？

    ********************

    “血管分布在全身各处，不计其数，当然不能要求大家把它们的位置全部记住，但是我刚刚画出的这几条大动脉大静脉的走行方向与位置，却一定要记住。有的手术很可能会在这些血管分布的区域进行，这种时候就一定要避开……”

    夏清语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简易人体图，这张图不同于中医常用的脉络穴位图，倒更类似于一副解剖人体图，上面以各种颜色的笔画着肌肉，骨骼，以及一些大血管走行。

    现在夏清语已经不在杏林馆坐诊，而是将重心全部转移到教授医学知识这方面。随着杏林馆名气渐大，学徒也渐渐增多，及至听说神医娘子亲自开堂授课，就连京城各大医馆的坐堂大夫都坐不住了，挤破了脑袋也要进来学习，一时间，杏林馆人满为患，着实手忙脚乱了一阵子。

    后来总算是经过专门的筛选之后，选取了五十名学生，多是年富力强的，有杏林馆的学徒，也有京城各大医馆的学徒，至于那些坐堂大夫，夏清语却没有选取，一则能在京城医馆坐堂的，多是四五十岁开外的大夫，本身接受能力就低，又不像孔方那样有着丰富的外科经验。再则也容易造成各大医馆的混乱，你说一个急病人眼巴巴赶过去了，结果坐堂大夫没了，一问，去哪儿了？去上课了，这像话吗？再者，夏清语也怕这些大夫当中有那自负的，从自己这里学一点皮毛就觉着能做手术了，到时胡乱行医，这可是比蒙古大夫还要更可怕的危害了。

    相比之下，学徒们就没有这些层顾虑。这五十个学徒经冯金山江云等亲自试验过，都是天分高，又勤恳好学的。只要学成手，一方面可以为杏林馆增添人手，二来，也可以做夏清语的帮手，很容易就可以进入良性循环中。

    这一堂课上完，夏清语照例问下面的学徒们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问，就见一个小伙子举起手来，这小伙子叫做初旬，是学徒当中最活跃的，天分也极高，往往能举一反三，作为老师，夏清语很喜欢这个学生，于是叫他起来。

    就听初旬小声道：“师父，虽然您讲的很详细，可是……只凭这么一幅图，我们并不能理解。毕竟真正的人身体和这幅图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我在家时，每年都要杀猪，你看那么大一头猪，身上骨骼肌肉淋巴乃至各个脏器等等的情况就已经很复杂了，人为万物之灵，只怕要比猪更复杂，咱们只看图，这不行啊。什么时候也让我们亲自去观摩一下老师们做手术的过程，如此和真正的人身结合起来，或许就会茅塞顿开。”

    夏清语这才明白，原来这小子是想去亲自观看手术啊。只是这却难办，她摇摇头道：“我之前给你们讲消毒知识的时候说过，手术对无菌环境的要求很严苛，绝不可能允许你们这么一大帮子人围观的。不过初旬提的这个问题也很中肯，所以……让我来想想办法。”

    听到夏清语这么说，学徒们纷纷兴奋起来，又有人举手问了几个问题后，这堂课就结束了。

    所谓的教室是在杏林馆库房后面的院子里。五十个学徒听课时，将这个小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等人都离去了，小院子才恢复了平静空落。

    是得抓紧时间找个新地方了，实在不行，也得找个宅子做课堂，可不能再这样下去。夏清语揉了揉额头，陆云逍和她现在都是分身乏术，陆云遥又远在江南，看来得回府找一个管事将此事操办起来，不然等那两兄弟和自己，猴年马月也不知能不能弄好。

    一边琢磨着，就来到前厅，只见人都聚在门口往外看着，夏清语有些奇怪，便上前问冯金山道：“大家看什么呢？出了什么事？”

    冯金山笑道：“东家还不知道？再过几日是太后的寿辰，所以皇上和贵妃娘娘明日要亲去白云寺为太后祈福。如今御林军正在洒水静街呢。”

    “哦，对，陆云逍和我提过一句，只是我事情太多，又觉着和咱们没什么关系，所以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夏清语苦笑着摇摇头：“原来路线是定在红光大街上吗？这下可好，看来明天咱们也要关一天门了。”

    冯金山道：“可不是，这红光大街上所有的铺子都要关门呢，好在也只有一天，咱们留了值班的，照顾后面那两个刚刚做过手术的病人就好。”

    夏清语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因正在心里琢磨着值班的人选，忽然就听前面孙长生道：“哎，你这妇人，是要干什么呢？”(未完待续)

    ps：叹气，原身做的孽，日后都要大奶奶帮她清啊。


------------

第三百七十四章：托孤

﻿    “请小哥儿通报一声，我是来送孩子做学徒的。”

    就有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接着挡在夏清语前面的江云小白果子白薇白蔻七姨娘等便纷纷退到两旁，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年约四十，面容平静的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儿，大概**岁的模样，此时低着头一言不发，大概是有些怯场。

    “我们现在不收这么小的学徒了。”孙长生和那妇人说了一句，却听对方轻声道：“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孩子再留在家里，就活不下去了，求哥儿通融通融，帮我们母子说说情吧。”

    这一次不等孙长生回答，夏清语便出声道：“长生，请那位大嫂进来吧。”

    孙长生答应了一声，笑道：“你真是好福气，赶上今儿我们东家在这里，让你儿子好好表现吧，真要是聪明伶俐，我们东家八成就要心软了。”

    那妇人低声谢过孙长生，牵着孩子的手进到杏林馆。夏清语引她们来到后堂，一面留神打量着，只见妇人神色平静举止从容，即便是在这种求人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卑微谄媚之态露出，她心里就很有好感，因请两人坐下，便对那妇人道：“大嫂，这么点的孩子送来做学徒，就不心疼啊？”

    妇人苦笑道：“心疼也没有用，只求奶奶好心收留他，给他一口饭吃吧。”

    夏清语看看那小孩，当真是好模样，且不知为何，总觉着似是有些面善，她便摸摸孩子的脑袋。轻声道：“为人父母者，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舍得孩子受这样苦。只是我这里如今不收十五岁以下的学徒，虽有几个，那都是先前在江南时收的，且他们也有特殊情况，和大嫂的孩子不同。这样吧。我送你们一些银两米面。把这段日子撑过去……”

    不等说完，就听那妇人道：“不，我不要米面银两。只求奶奶收了这孩子，他……他虽然小，却也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什么都能干。求奶奶发发慈悲，收下他吧。”不等说完。这妇人竟已是泪如雨下。

    夏清语便愣住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儿？一般人若是听见我赠米面银两，不是都该高兴的吗？最起码能撑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之后找点事情做。那就又有了希望。只是这妇人……她怎么哭的这样厉害啊？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隐情？

    夏清语正想着，就见那小孩拽了拽妇人的衣角，仰头看她道：“娘。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爹爹在一起。娘，我不要当学徒，你带我走好不好？”

    “平安。”妇人本来正在哭着，听见儿子这句话，便垂头呵斥了一声，声音也不算大，但那小孩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眼中仍有哀戚之色。

    “大嫂是遇上了什么难心事吗？不如说出来，也许我能帮着解决一二呢。”夏清语觉得自己这回应该能猜对，却见那女子深吸口气道：“家里实在过得艰难，都因为他爹没出息，也没有什么技艺傍身，所以我们商量了，就想着让他学门手艺，也不盼着他十年寒窗光宗耀祖的了，求奶奶可怜可怜我们，就收下他吧，实在不成，我过几天再来，若奶奶觉着他不好用，我再领回去就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夏清语也实在是狠不下心了，于是点头道：“好吧，既如此，这孩子我就先带他几天，大嫂子，听我一句话，母子连心，这么小的孩子，就和你分离，哪里舍得？不如我……”

    她还想旧话重提，妇人却是摇了摇头，蹲下身将孩子搂在怀里，在他小脸上亲了亲，然后一擦眼泪，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小孩儿呆呆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一直安静不怎么说话的他猛然间就冲了出去，一面哭喊道：“娘……娘……”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夏清语喃喃自语，这边白薇白蔻也让小孩儿叫的吓了一跳，连忙走进来问道：“奶奶？怎么了？不是说不收小孩子做学徒了吗？怎么您又破例？”

    夏清语摊摊手道：“孩子的母亲苦苦恳求，我看她那么诚心诚意想让孩子学门手艺将来好过活，就忍不住答应了。只是……只是她明明说过过几日还要来看孩子的，怎么……这倒像母子生离死别似得。”

    一边说着，便上前抱起那小孩儿，用帕子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哄道：“不要哭了哈，你娘过两天还要过来看你的，如果你真舍不得，到时候我送你们一些东西，就让你跟你娘回去好不好？”

    小孩儿摇头，哭得声噎气堵，夏清语和白薇白蔻耐心劝着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见小孩儿自己从夏清语身上下来，一伸手抹了眼泪，用根本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语气沉声道：“奶奶，我会好好学本领的，我要长大，我要很快很快的长大……”

    夏清语没料到这孩子竟会说出这样话，不由得就是一愣，忽听白蔻惊叫了一声，她抬起头，就见白蔻惊讶看着小孩儿，结结巴巴道：“这……这孩子的眼睛好……好像爷啊，爷从前每次和奶奶发火时，就是这种很……很让人胆颤的眼神，白薇你说是不是？”

    白薇凝神看去，也点头道：“别说，你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像，尤其这愤恨的模样，当真和爷如出一辙，怪道我刚进来时看见这孩子就觉着不知哪里竟有些面善呢，如今看来，倒是轮廓儿和爷有三分相似。”

    两个丫头在这里点评着，丝毫没发现自家奶奶一副被雷轰了的模样。忽然，夏清语一把将那孩子抱起来，急急道：“孩子，你娘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你娘叫什么名字？你爹爹呢？”

    那小孩儿垂下头不肯说话，任凭夏清语怎么问，就是不肯开口。夏清语急了，将他放下便跑到门口左右张望着，却只见街上一队官兵太监正忙着洒水静街，道路两旁百姓人来人往，哪里还能看得到那个妇人身影？

    “奶奶，怎么了？”白薇白蔻和七姨娘都上前来，有些不解的问着夏清语。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夏清语如何敢把心中猜测说出？她此时心中又急又怕，有心这就带孩子回寿宁公府，却又害怕是自己小题大做，惊动了人，最后发现是闹了笑话，自己丢脸不打紧，但是给了叶夫人希望又让她失望，那真是有些残忍了，所以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因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又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想到，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定决心，对白蔻道：“你去你们爷的兵部衙门，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商议，让他速来杏林馆。”

    “是。”白蔻答应一声，看得出奶奶神情凝重，遂也不敢轻忽了，连忙离开杏林馆就往兵部而去。到了兵部衙门，人家守门的哪里肯放她一个女子进去？不过听说是陆大人家的丫头，却也不敢怠慢，因忙进去通报，一会儿陆云逍出来，听白蔻说是夏清语找自己有要事商议，让他赶紧去杏林馆，世子爷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出事了。

    因此官服也不及换下，便让人去牵马，又问白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蔻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这一说把世子爷也弄懵了，心想收了一个学徒，这事儿有什么打紧的？为什么非要自己过去呢？

    正疑惑，就听白蔻又道：“是了，爷不知道，那孩子愤恨时的模样真是像您呢，尤其一双眼睛，您从前因为奶奶做的……那些事……发火时……”

    白蔻不等说完，陆云逍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也终于明白夏清语为什么会让自己立刻去杏林馆。因看见马牵来了，便对白蔻道：“你自己回去，我得赶紧赶过去。”说完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那大白马长嘶一声，便绝尘而去。

    陆云逍的骑术，那是相当精妙的，一路呼喝更让行人远远就躲避开来，如此很快便到了杏林馆前，他翻身下马，闪电般蹿进大厅，只把那些看病的人都吓了一跳。

    “清语。”

    陆云逍急急叫了一声，接着就听一声“来了”，夏清语的身形从后门走出来，陆云逍急忙上前，急切道：“确定了吗？”

    “确什么定啊。”夏清语白了陆云逍一眼，陆云逍这才想起爱人压根儿就没见过自己姐姐，连忙抱歉一笑，这里夏清语把他引到后堂，一面低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夏清语的讲述，陆云逍一颗心也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上，握着拳头在地上团团乱转，忽然停下来怒道：“大姐姐到底是要干什么？忽然整这么一出，这叫什么事儿？干什么？托孤吗？有什么为难的事不能来找我？大家一起商量着，就算是天大的难事，也总有办法解决的吧。”

    “别着急别着急，究竟那是不是大姐姐还不知道呢。”夏清语很少看到陆云逍这样不镇定过，想来真是关心则乱了，因连忙劝道：“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大姐姐，你在这里乱转就有用了？还是赶紧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她找出来。你刚才说托孤，这话一点儿没错，那妇人和孩子的表现，我这会儿想起来，可不就是托孤呢。”(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七十五章：不开口

﻿    “拜托清语，你别吓我了。”陆云逍苦笑一声，接着深吸一口气，扭头道：“那孩子在哪里？”

    “先前哭了一场，我让白薇带他回宅子去洗把脸，孩子很瘦，脸上大大的黑眼圈，看来这些日子都没睡好，这会儿也不知睡没睡。”

    夏清语轻声说完，便问陆云逍道：“要不然，你现在过去看看？”

    “好。”陆云逍点头。于是夏清语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便与陆云逍一起回了宅子，两人直奔夏清语先前住的院子而去，不等进门就听见白薇的声音，似是正在套问着那孩子的家乡来历。

    “唉！这么点儿的孩子，真不知心里装了什么事，竟是这会儿也不睡。”夏清语叹了口气，和陆云逍一起走进院子，果然就见白薇正和小孩儿在紫藤架的荫凉下说话，看见他们来了，便起身对那孩子笑道：“我们爷和奶奶过来了，你有什么话，这可该跟爷和奶奶说了吧？”

    小孩儿看着陆云逍的目光便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不过那一丝异样却是没有逃过陆云逍和夏清语的眼睛，饶如此，两人也不禁暗自赞叹，心想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如此快速隐藏起情绪，太了不得了这。

    “你娘是谁？她是不是叫做陆明珊？你爹爹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平安。”面对陆云逍沉着脸问出的三个问题，小孩儿只回答了最后一个，还是不全的，只有名没有姓。

    “你爹娘现在是不是很危险？你究竟都知道什么？如果你说出来，我可以想办法救他们。如果你不说，他们很可能会……活不了，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陆云逍直觉这小孩就是陆明珊的孩子，立刻急了，他这倒也不是单纯的恐吓，而是真的猜测到陆明珊和她的丈夫大概遇到了什么危险。

    小平安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仍是坚定的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陆云逍火了。各种威逼利诱。然而小平安虽然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越来越黯然，却还是一个字都不说，摆明了就是“你讲任你讲。清风拂山岗，我自岿然不动”的无言抵抗。

    陆云逍是什么人，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下来。就是不说话，只往那里一站。也自有一份不怒自威的气势，可现在他几乎是暴跳如雷了，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寻常大人。恐怕也早吓得心惊胆战有什么说什么，可这小平安明明身子颤抖，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去。然而那张小嘴却像是闭紧了的贝壳，任你怎么撬。我就是不开。

    “好了好了陆云逍，你别再说了，这么点一个孩子，承受力终究有限。”夏清语眼看再这么下去小平安或许就要昏倒了，连忙劝了陆云逍一句。

    “我怎么冷静？”陆云逍激动地指着小平安：“你说，姐姐给他吃了什么药？怎么就油盐不进？我说这么多，他难道不知这其中利害关系？”

    “还不一定他娘就是大姐姐呢，你先别在这里瞎着急。”夏清语拦着陆云逍不让他上前，小平安已经很怕他了，再这样下去，只能起到反效果。然后她冲白薇使了个眼色，于是白薇就领着小平安回了屋里。

    陆云逍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半晌才咬牙道：“他一定就是姐姐的孩子，你看看他那个咬紧牙关不松口的倔强样儿，他娘就是这样的，不想说的事情，谁也别想让她开口。不行，我一定……”

    “别一定了，那孩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既然他打定主意不开口，你再问也没有用。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想办法在京城中寻找一下大姐姐。”夏清语断然阻止了陆云逍准备进屋继续“逼供”的打算。

    “对，赶紧找到他娘是最要紧的。”一语惊醒梦中人，陆云逍猛然反应过来，然后就急急往门外奔去，快到门口时又折身回来，沉声道：“这孩子不能留在这里，姐姐既然把他托付给了你，说明她这一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如此看来，这当中不知道是涉及了什么危险的事，我现在立刻送你和孩子回府，让朝云暮云去清云院保护你们。”

    夏清语一听，陆云逍这说的有道理。于是连忙叫白薇和小平安出来，主仆二人带着小平安坐了马车，由陆云逍护送着回到寿宁公府。

    下了马车，夏清语眼看陆云逍就要出门，便连忙叫住了他，沉声问道：“小平安的来历，若是……被人问起，我该怎么说？”

    陆云逍犹豫了片刻，小声道：“你看着办吧，不过轻易还是不要说出来，毕竟我到底没有亲眼见到他母亲，现在只是凭直觉行事，这事儿……并不是那么确定的，若是告诉了太太，万一到头来是空欢喜一场，那个……你明白吧？”

    “嗯，我明白。”夏清语点了点头，叶夫人对孩子的盼望那简直都不是“望穿秋水”能够形容的，偏偏陆云逍和陆云遥兄弟两个都没有孩子，唯一有孩子的陆明珠，那俩孩子来头太大，一个太子一个皇子，根本不可能来寿宁公府，只有逢年过节进宫行礼的份儿，还须守着君臣之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不是外孙，是主子，所以纵然老两口纵有满腔的舔犊之情，却也没办法实现。”

    所以如果小平安真的是陆明珊的孩子，即便陆明珊逃婚险些给陆家带来灭顶之灾，然而如今有了这个孩子，如果真的确定他就是叶夫人和国公爷的外孙，那对于二老来说，该是多么强烈的冲击？更不用提二老之上还有个老太太，老太太那可是盼小孩已经盼的眼睛都红了，小平安如果真是陆明珊的孩子，搞不好在老人家面前只要那么一哭诉，老太太就举着龙头拐杖逼迫国公爷赶紧把陆明珊给迎回来了。

    满腹心事地带着小平安回到清云院，刚进院子，就见娇蕊迎上来笑道：“奶奶可算是回来了，姑娘们先前过来了一趟，说是要找您，奴婢看她们一个个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夏清语笑道：“她们能有什么急事儿？最近是什么节快到了吗？所以又跑过来要找我打秋风？”

    娇蕊忍不住笑了，摇头道：“奴婢看着不像，若是打秋风，怎么着二奶奶也该过来才是。”她说完，才看见夏清语身旁的小平安，不由有些诧异道：“咦？这孩子是谁？”

    “嗯，世子爷让先带回来住两天的。”夏清语只是一语带过，于是娇蕊就知道这不是她该问的问题了。看着白薇带小平安去厢房里收拾，她就跟上夏清语，小声道：“奶奶，上午时我在园子里碰见水姨娘，见她胳膊上好像有些瘀伤，她倒是遮掩的很，您说，这会不会是二奶奶……”

    “你说是二奶奶折磨的？不至于吧。”夏清语疑惑的看着娇蕊：“二奶奶说什么也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就算她心里再恨水幽兰，要折磨对方，有的是手段，至于做的这样显眼吗？除非她要像从前的我一样破罐子破摔，彻底不顾形象了。她是那般没有成算的人吗？”

    娇蕊道：“这具体奴婢就不知道了，只是把我看到的和奶奶说一声，毕竟二爷如今远在江南，临走时托付了咱们爷看顾一下，其实也就是害怕水姨娘受气的吧？万一他回来，看见水姨娘伤痕累累的，这就算不怨您和爷照顾不周，也要和二奶奶闹，到时候府里又不得安宁了。”

    夏清语点点头，正色道：“你虑的很是，既如此，明天上午我不去杏林馆了，找二奶奶说一说，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二房那里，让小丫头们多走动走动，若有什么重要的话，告诉我一声。”

    娇蕊答应下来。这里夏清语换了家居衣裳，正要过去看看小平安，就听门口一阵说话声传来，连忙迎出去一看，果然是几个女孩儿，此时一个个摇摇晃晃，似是站都有些站不稳了，看见她，便忙奔过来，一个个哭丧着脸问道：“大嫂子，那药方我们不用了成不成？饿得受不了了。”

    夏清语算算日子，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摇头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才吃了七八天而已吧？”

    陆明芳摇着她的胳膊道：“嫂子你不知道，那糙米简直没办法下咽，难吃死了。这么七八天只吃青菜，连点荤腥都没有，我如今看见丫头们碗里的肉，都觉着要流口水，这……这再下去，一定会丢人现眼的。”

    陆**和陆明绮也纷纷附和。夏清语便笑道：“好吧好吧，既如此，今天中午在我这里吃顿饭，我看看你们表现，再决定是不是可以停药。”

    女孩儿们这才松了口气。便都坐下来说笑，忽见白薇领了一个小孩儿过来，便都奇怪道：“这是哪里来的孩子？咦？竟然好像哪里和大哥哥有些像，该不会是……”(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七十六章：故事

﻿    陆明芳一语未完，猛然捂住了嘴，眼中露出惊骇神色，暗道这该不会是大哥哥在哪里养了外室，生了私生子，如今让嫂子知道，想把这孩子养起来吧？这种事，气愤还来不及，她能好好对待这个孩子吗？

    正想着，就听夏清语笑道：“是爷让我带回来，说是暂时在清云院里住几天。”说完对小平安道：“来，这是你几位姑姑，快行礼问好。”

    小平安神色复杂，上前逐一给这几个姑姑行礼问安，女孩子们见夏清语如此正式，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此时也不好空受这孩子的礼，纷纷从身上解下玉佩或掏出荷包，送给孩子做见面礼，一面还在心中惊疑不定，暗道哥哥明知道老爷太太盼孩子盼的眼睛都红了，他有这样儿子怎么不早说？哪怕这孩子的娘是个村姑甚至奴婢，只要有这孩子在，爹娘也不会反对他把对方抬进来做妾的，难道对方身份竟然还要更低贱？

    夏清语也是在小平安行礼后，想起自己这么一来好像是给算错辈分了，这几个女孩儿论理，该是小平安的姨妈才是，前提是小平安是陆明珊的儿子的话。

    然而事已至此，却也不好补救。眼看就到晌午了，于是吩咐丫头们去厨房传饭，还特地点了几个菜，只说今儿是请姑娘们吃饭，糙米粥糙米饭都不用送过来了。

    几个女孩儿都松了口气，等到饭摆上桌，看一看，也没什么稀奇丰盛的，不过是白米饭。配着几个炒青菜，一盘红烧狮子头，一盘糖醋排骨，然后两个汤，一个是酸笋鸡皮汤，另一个是小白菜肉丸子汤。

    “好了，也没有别人。这就吃饭吧。”夏清语也没多说。问了白薇已经给小平安安排好饭菜后，就回到饭桌上招呼几个女孩儿用饭。

    从小的言传身教，让几个女孩儿即便是盯着那狮子头排骨以及丸子汤都要流口水了。表面上却还是没露出一丝有损颜面的举止。不过这一次用完饭后，再看饭桌上，饭碗里一个米粒不见，几个盘子也是底儿朝天。两个大海碗的汤也是喝得精光。

    饭毕，丫头们将桌子收拾了。女孩儿们满足坐在椅子上回味这一餐，忽听夏清语笑道：“如何？今儿这饭吃的香甜不香甜？”

    “香，吃的太香了，从小到大。还没觉着吃饭原来可以吃的这样满足呢。”陆明芳一脸赞叹：“嫂子真不愧是神医娘子，不过是一个小小药方，竟然就有这样神奇效果。前两日我还觉着您是不是要特意饿我们呢。”

    陆**和陆明绮秦书湘也纷纷附和。却听夏清语哈哈笑道：“其实就是为了饿一饿你们。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压根儿就没有的龙肝凤髓。而是饿。”

    “啊？”女孩儿们其实心里早就有这个疑惑了，只不过听夏清语竟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还是有些诧异，又听夏清语笑道：“其实我想出这个方子，倒是受一个故事的启发。”

    女孩儿们一听说有故事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询问是什么故事。于是夏清语便正色道：“很久很久以前，因为皇上昏庸，老百姓们过不下去，纷纷造反，这其中就有一个造反成功，后来做了皇帝的。自从这人当了皇帝后，每天山珍海味，却是怎么吃都不觉得香甜。这时候他就想起逃亡路上曾经吃过的一道菜，叫做珍珠翡翠白玉汤，当日这是两个乞丐做给他吃的。皇帝还记得原料是白菜叶子白菜帮子和土豆，就命御厨们给他做这道菜，但是御厨们用尽了手段，就是做不出皇帝要吃的味道。你们也知道了，这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想什么，尤其皇帝富有四海，想要什么得不到？偏偏自己想吃的就吃不到，这可不是气人呢？所以啊，越吃不到，皇帝就越想吃，最后看见别的东西，一口都不想动，得，这竟成了病了。没办法，便只好发文书广告天下，寻找那两个当日给他做这道菜吃的乞丐。说也巧了，这俩乞丐正好儿活着，听说了这个告示，就知道是他们当年救下的那人做了皇帝，连忙高高兴兴进宫，准备给皇帝做这道菜。为了保证当年的原汁原味，两个乞丐用的全都是当年他们做的那个珍珠翡翠白玉汤的原料……”

    “他们的原料是什么啊？”

    被故事吸引住的女孩儿们终于忍不住了，七嘴八舌的问，却见夏清语微微一笑道：“很简单，原汁原味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原料就是：烂白菜帮子，烂白菜叶子，烂土豆。”

    “什么？”

    陆明芳惊叫一声瞪大眼睛，却被陆**和陆明绮拽着捂住嘴巴，不让她再打扰夏清语，于是夏清语也就继续说下去：“汤里啊，连点盐都没有，在一口特别大的锅里熬着，散发出的味道让御厨们都惊恐的退避三舍。等这汤熬好了之后，谁也不敢给皇帝盛，最后是皇帝忍不住了，没办法，御膳房的头儿只好硬着头皮，用精致的瓷碗盛了一小碗端给皇上，结果皇帝还没喝，就被熏的吐了，他还不信邪，到底喝了一口，然后又吐了。”

    三个女孩儿都紧张得不行了，陆明芳又忍不住道：“啊，这种东西给皇帝吃，那会拉肚子吧？两个乞丐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他们该不会是要谋刺皇帝吧？”

    夏清语笑道：“那个皇帝当时倒没有这样想，只是他也奇怪啊，这怎么可能是他念念不忘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呢？所以他就把两个乞丐叫了过来，让他们给自己一个解释。两个乞丐也奇怪啊，说皇上，这就是您当初喝得珍珠翡翠白玉汤。皇帝说不可能，这样的烂菜我当初怎么喝得下去？甚至还津津有味？他这么一说，那两个乞丐就恍然大悟了，其中一个便笑着说道，皇上当初是在逃亡途中，连续七八日没吃饭喝水，遇见他们的时候几乎是饿得奄奄一息，那会儿遇上了珍珠翡翠白玉汤，可不是吃的香甜呢？现在皇上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又怎么可能吃得下这样东西？所以珍珠翡翠白玉汤也就变成了烂菜叶子汤。”

    “原来是这样。”

    夏清语故事讲完了，女孩儿们也恍然大悟。其实这在现代也算是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故事中的主角据说就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不过这个架空时代是从宋朝之后分叉的，所以大家并不知道这个故事。

    陆明绮却还有些不明白，问夏清语道：“明明就是些烂菜，那为什么还要叫什么珍珠翡翠白玉汤呢？这样好听的名字，也太糟蹋了吧？珍珠在哪里？翡翠在哪里？白玉又在哪里？”

    夏清语哈哈笑道：“这还不好猜吗？珍珠自然是那一颗颗的烂土豆，翡翠则是白菜叶子啊，菜叶子总是绿的嘛，至于白玉，自然就是那些烂白菜帮子了。”

    三个女孩儿一愣，接着也都哈哈大笑起来，陆**便道：“嫂子是从哪里听来这样有趣的故事？怎么我们就从来都没听说过？”

    夏清语笑道：“这几年我在外过活，也忘了是在哪里听到的，若不是今儿你们这情况有些类似，只怕早就忘了这故事呢。总之，这一次回去好好儿吃饭吧，却也不能暴饮暴食了，要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不然，吃上一个月两个月，难免又腻了。如果觉得腻歪了，就再按照我的方子吃上几天，保管又好了。”

    女孩儿们都笑起来，只说可惜不能冲夏清语狮子大张口要东西了，却听她笑道：“莫要把我想的那样小气，等到入了秋，报恩寺那里有庙会，我就带你们去逛逛，到那天，吃的喝的玩的乃至于买的那些小玩意儿，都算我的，如何？”

    这点钱倒未必放在女孩儿们眼中，只是听说可以出去逛庙会，顿时大家的眼睛就都开始放光，一个个缠上来道：“嫂子可要说话算话，不然我们不依的。”

    “算话算话，过两天我就去太太面前说。”夏清语连连点头，女孩儿们见目的达到，也就不歪缠她，知道她每日里是辛苦的，这会儿大概要歇晌觉，便告辞离去了。

    这里夏清语果然就觉着有些困乏，因来到里屋，此时这屋里放了两盆冰，赶走了许多暑热之气，一进来，便如进了空调房一般，让人心旷神怡。夏清语满足的深吸了口气，来到榻上躺下，盖了一条薄缎夹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香甜，待起来时，已经是未时末了，她在榻上伸了个懒腰，就见门口有人影一闪，接着青梅进来笑道：“奶奶醒了？先前太太派人过来，说是让奶奶醒了就往她那边去一趟。”

    夏清语答应了，换了衣裳后往叶夫人这里来，到了内室，婆媳两个坐下，夏清语便笑道：“太太没歇午觉吗？这精神简直比我们年轻人还好呢，我还睡了好一会儿。”(未完待续)

    ps：这个故事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我原本想一笔带过的，但是又怕有不知道的，就看不太明白了otz


------------

第三百七十七章：误会

﻿    叶夫人叹气道：“我这些日子有些心思，所以哪里睡得着午觉？你如今无挂无碍的，倒还能歇下来，什么时候有了儿女，你就知道，那都是一辈子要操心的。”

    夏清语捧着茶杯啜了口茶，有些摸不透叶夫人这话的意思，是抱怨自己还没有身孕吗？苍天可鉴，你儿子天天晚上都很努力的啊，我也暗中帮他调养着身体，但是这事儿它还要靠天时地利人和，不是我们两个能说了算的。

    正想着，就听叶夫人道：“我听说你今天带回了一个孩子？三丫头说是长得和逍儿有些像，这孩子是个什么来历？逍儿怎么随随便便就让他住进清云院了？”

    “啊？”夏清语愣了，暗道这消息传的也太快了吧？敢情三姑娘你们是从我屋子里出去后就来太太这里报信了吧？还报的这么巨细无遗，连有点像陆云逍都说出来了。这……这让我怎么说？还像先前那么敷衍？那肯定是敷衍不过去的啊。

    正为难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听叶夫人叹气道：“孩子都这么大了，大概也是**年前的事，我们到如今也是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可见他娘的身份，怕是的确上不了台面。如今逍儿既然把他交给你，无论如何，你该好好的待他，至于他娘那里，若是个身份实在不行的，就多给些银子，好歹让她衣食无忧，咱们家倒做不出强夺人子还要害人母亲的狠辣事；若是身份还可以，你听娘的话，别太计较了，逍儿的心总归在你身上，不过是把她抬进来做个摆设罢了。也不至于就让他们母子分离，毕竟孩子大了，你不让他见母亲，怕他心里有怨气啊。”

    夏清语眨眨眼，又眨眨眼，她忽然觉得自己智商有点儿不够用，叶夫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完全没听明白。想了半天。对着叶夫人探询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没弄懂这话的意思，只好非常羞愧道：“太太。恕儿媳这几日脑子不太好使，我……我没听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叶夫人就有些生气，暗道这儿媳该不会是又犯了老毛病，故意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说听不懂吧？既如此，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看她怎么说。

    因便咳了一声，然后沉声道：“这孩子，是不是逍儿早年在外面偶尔风流一次留的种？只是他不知道，直到最近才知道此事……”

    “噗咳咳咳……”叶夫人不等说完。夏清语就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她心里这个冤枉啊，暗道太太。这可不是我故意在你面前失态，实在是……实在是您这脑洞开得都让我叹为观止了。这……这是怎么就给联想到陆云逍的私生子身上去了？

    叶夫人不说话了，瞪着夏清语，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是，太太……我……咳咳咳……我不是有意在您面前失态，但是……但是您刚刚说的这个……真是……真是……咳咳咳……太太，您想的太出奇制胜，所以我一时间太惊讶了。”

    夏清语拼命解释着，却听叶夫人冷哼道：“既如此，那为什么那个孩子会和逍儿有些像？你几个妹妹都说像。”

    夏清语一看，这瞒不住了啊。虽然事情没确定之前，她和陆云逍都不想告诉叶夫人，就是害怕最后若是闹了个大乌龙她会失望，可现在，叶夫人都这么认为了，她若还不赶紧澄清，这事儿一旦传出去，真就成笑话了。寿宁公府谣言的传播力，先前的女鬼事件她早已经领教过。

    于是叹了口气，摇头道：“太太，原本不想和您说，是因为这事儿还不太确定，只是如今您都这么认为了，我也不能再瞒着您。其实这个孩子不是我们爷的私生子，而是……很有可能，他是大姑娘的孩子。”

    “大姑娘？”叶夫人迟疑问了一句，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不由得惊讶失声道：“你说是谁？那是……珊儿……珊儿的孩子？你看见珊儿了？她……她在哪里？如今过得怎么样？我……我苦命的儿……”

    叶夫人连问了几句话，接着就落泪了。夏清语不敢耽搁，就连忙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听得叶夫人面色苍白，喃喃道：“是珊儿，一定是珊儿，她……她这分明是要托孤。可……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孩子要干什么？她莫不是要寻死？这……这究竟是为什么啊？都是老爷，都是他的错儿，那天若不是他太无情，珊儿又怎么可能离开……”

    叶夫人越说越怒，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因一边说一边哭，更是把矛头都对准了陆奉伦，到后来，都咬牙切齿了。这里夏清语一看，好嘛，这要引发公公和婆婆之间的矛盾了。因连忙上前劝道：“太太，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那女子究竟是不是大姐姐也不知道，太太先别……”

    不等说完，就听叶夫人道：“是珊儿，一定是珊儿，不然她不会把孩子送去杏林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那孩子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事？她……她不会去做傻事吧？”

    夏清语和陆云逍最怕这种情况，结果现在叶夫人就真认定了小平安是她的外孙。当下不由得叹口气无奈道：“太太您先冷静下来，不要着急，爷已经亲自去找了，只要那人真是大姐姐，只要她还在京城，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她的，到时不管多为难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帮她度过难关就是。”

    让夏清语这样一说，叶夫人总算是渐渐恢复了镇静。她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忽然道：“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吧。”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丫头道：“老爷回来了。”

    叶夫人猛地就站起身来，一脸的杀气腾腾，吓了夏清语一跳。据她所知，自己这个婆婆可算是古代贤妻的典范，三从四德以夫为天，从不和丈夫对着干。此时能露出这个模样，那显然是被陆明珊此时的境况给刺激到了。

    于是连忙上前道：“太太稍安勿躁，一切等我们爷回来再说，若是有信儿，我一定第一时间就来通知您。孩子现在也睡了，不如明天再看吧。”

    叶夫人经她一说，这才回过神来，眼下这情况还要对丈夫保密，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老糊涂了，再阻止儿子去救大女儿。因便点点头，拍拍夏清语的手感动道：“既如此，我就把那孩子交给你了，务必好好儿待他，我……我明天去看他。”

    “好，太太放心吧。”夏清语答应了叶夫人，此时外室脚步声响，于是她便出去见过了国公爷，然后方告辞出门。

    一直等到傍晚，陆云逍还是没回来，夏清语就有些心神不宁。晚饭也没吃多少，如此直到酉时末，才听外面响起脚步声，接着有小丫头问好，夏清语知道是陆云逍回来了，连忙起身迎出去，不等他走近便急急问道：“如何？找到了吗？”

    陆云逍摇摇头走进屋里，灯光下，只见他一脸的疲惫，显然是为此事奔波了一下午。

    这个陆明珊，真是穿来的吧？而且还应该是那种特种女兵之类的穿过来的。不然夏清语不明白她为什么就能藏匿的如此高明，陆云逍不是无能的，可是她就在京城或者京城附近，找了这么多天竟然一无所获，这简直太神奇了。

    只是这会儿自然不能在丈夫面前赞叹，夏清语连忙吩咐白薇去小厨房把清火润肺的冰糖银耳莲子汤端过来，因为放了点冰块，所以凉丝丝的甘甜可口，陆云逍一连喝了两碗，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晚饭吃过了吗？”夏清语从白蔻手里接过湿毛巾，过来给陆云逍擦着脸，一面柔声问道，却见丈夫摇摇头，她便对白蔻道：“去把厨房里留的晚饭端上来。”

    陆云逍摇头道：“不用费事了清语，什么都不想吃。”

    “那也要吃一点，是熬得桂圆花生甜粥，这会儿也是凉的，配两道小菜，你多少吃一些，明儿皇上要前往白云寺祈福，你也要随队跟着吧？没有体力怎么行？”

    陆云逍听妻子这么说，也就从善如流，当下一气儿喝了两碗粥，又去洗了个温水澡，这才觉着精神了些。

    只是精神上来了，却更觉察到身体的疲乏，夏清语虽然满肚子话，这会儿却克制住了，一句也没问，夫妻两个相拥而眠，不到五更时分，丫头们便来叫陆云逍起床了。

    收拾停当，陆云逍便出门上朝，这里夏清语也睡不着了。梳洗后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事情，就有丫头来禀报说小平安醒了。于是她就来到客房，看着小平安梳洗后换了衣裳，家里没有小孩子的衣服，这却是朝云傍晚时送过来的，他有个弟弟恰好和小平安差不多大，也是家里人的宝贝，这套衣裳是全新的，虽不是什么好料子，却已经是小平安穿过的最好的一套衣裳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七十八章：他就是我的外孙

﻿    小平安看上去也是心神不宁的样子，连早饭也没吃几口，夏清语正想再套套他的话，就听丫头报告说太太过来了，原来是叶夫人一夜没怎么睡，好容易盼到天亮，忖度着这边夏清语大概醒了，所以就亲自赶了过来。

    一看见那站在夏清语身旁，面色有些苍白的小孩儿，叶夫人心中便颤抖了一下，几乎是一瞬间，她就确定这孩子必定是陆明珊的儿子，是自己的外孙，不然，这看见他就升起的心疼和亲切是怎么回事？

    当下紧走几步，就把这孩子抱了起来，九岁的小男孩儿，身子骨却轻飘飘的，叶夫人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嘴唇颤抖着，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太太……”

    夏清语生怕叶夫人这番模样吓到小平安，正要让她把孩子放下来，就见小平安忽然伸出手，默默替叶夫人擦去泪水，然后垂下头去，两滴泪水顺着他的小脸蛋落下。

    夏清语怔怔看着这一幕，这一刻，她完全肯定小平安就是陆明珊的孩子了。虽然这孩子什么话也不说，然而他很显然是知道叶夫人陆云逍身份的，他知道这雍容妇人是自己的外婆，陆云逍是他的舅舅，所以对她们没有一般孩子的陌生和畏惧感，除了他的母亲就是陆明珊，这一切都是他母亲告诉他的，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小平安依然不说话，叶夫人也不以为忤，而是不厌其烦的问着“你几岁？从前住在哪里？这些年都和爹娘生活在一起吗？他们两个对你好不好？”之类的家常问题，大多数情况下是得不到回应的，但类似于“几岁，属什么”这种不会透露任何秘密的小问题。小平安倒也不介意回答几句。

    夏清语起初还满怀期待的听着，暗道不知太太能不能打消这小孩儿的疑虑，让他透露点情报出来。然而听着听着她就绝望了：这哪是九岁的小孩儿？这分明就是九岁的小狐狸，哪有这样滴水不漏的？他真的只是个孩子吗？不是穿来的老谋深算的白骨精或者官场中人？

    正怀疑古代小孩似乎不该有这样高智商的时候，就听外面小丫头禀报说李二柱过来了。叶夫人抬头问是谁，夏清语只说“是和我很投缘的一个孩子，母亲在咱们家做下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接着就忙忙出去了。这里叶夫人便让可儿出去看看。不一会儿，见可儿回来，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就知道这当中有事了，因不动声色问道：“怎么了？那是谁家的孩子？可探听明白了？”

    可儿点点头，上前一步小声道：“太太，那是蓉儿家的儿子。不知道……不知道怎么竟和大奶奶认识了。刚刚我看见大奶奶好像在安慰他，那小孩儿似乎是在哭。接着就走了。奶奶在门口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脚步声响，叶夫人知道夏清语回来了，果然，就见她垂头丧气的走进来。叶夫人便让可儿等带着小平安出去，这里问道：“怎么了？”

    夏清语脸上似是有些黯然，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太太，我从前是不是做过很多的坏事？”

    “嗯？”叶夫人惊讶了。心想你做过多少坏事你不知道？唔，是了，那会儿你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做的是坏事。因正要说话，却听夏清语叹了口气道：“太太不用说，我知道的，从前我做了太多的坏事，只是……如今我倒是想做一个好人，却又没人信。”

    叶夫人微笑道：“怎么没人信？你妹妹们如今不就是缠着你缠的紧吗？从前她们可恨不能躲你躲得远远儿的。盈丫头对你也十分尊重起来了，那会儿她可也恨你恨得咬牙切齿。只是你现在又要忙杏林馆的一摊子事，天天也不在家里多呆，下人们大多不能接触你，所以还不知道你是真的好还是装的罢了。我如今也觉着你比从前好一万倍呢。”

    夏清语这才振作了精神，点头笑道：“没错，大家只是如今还不知道我改了性情而已，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她们会知道的。”

    叶夫人便试探道：“那孩子是谁家的你知道吗？”

    夏清语苦笑道：“恰是不知道呢，他似是不喜欢说，我也就没问。如今才知道，大概他父母不愿意他和我往来吧。”

    叶夫人道：“这是他说的？”

    夏清语摇摇头：“他倒是没有说，只是一个孩子，如何能说话滴水不漏的？我听了也就明白事情原委了。这也没什么，既如此，他往后少到我这里来，或许还好一些。”

    叶夫人有心告诉夏清语这就是蓉儿的孩子，想想到底把这话咽了下去，暗道算了，顺其自然吧。这事蓉儿倒做得有些不对，怎么说你也是奴才，清语又没虐待你孩子，反而对他挺好的，你纵然有些不安，多嘱咐几句也就是了，干什么还不让他往这里来？一个奴才，倒在主子面前摆谱儿？既如此，你怎么还在我们家厨房里做事？你怎么不出去自己干活挣钱去？

    然而转念一想，想到蓉儿先前被夏清语害的那么凄惨，这会儿心中防备也是自然的。这倒正经是一本糊涂账。她看夏清语表面上说顺其自然，不过面色还是有点黯然，便站起身道：“说起来有日子没去盈丫头那里坐坐了，正好今天无事，不如你陪我去她那里坐一坐？咱们看看她那里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和可吃的，倒是搜刮一点子还好。”

    叶夫人这样说，夏清语自然要陪着的，何况她原本就说今日要去秦书盈那里，因便站起身笑道：“太太一句话，把二奶奶素日里的孝顺都给抹杀了，我都替她抱不平呢。”

    叶夫人笑起来，就对夏清语道：“你快去换件衣裳，我在这里等着你。”

    夏清语答应了，回房换了一套衣裳，出来和叶夫人一起往秦书盈那里去，路上叶夫人便道：“我看平安那孩子是知道咱们身份的，回头我把他带到老太太那里去，老爷知道就知道，我料着老太太必定喜欢这个孩子，到时候料着老爷也不敢有话说。”

    夏清语犹豫道：“不用再确定一下消息吗？万一不是呢……”

    不等说完，就听叶夫人断然道：“没可能不是，他就是我的外孙，我知道，且莫说他的模样和珊儿有五分像，单凭我看见他的那种感觉，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外孙。”

    夏清语苦笑道：“当时把孩子带回来，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只是爷和我都主张不和太太说这件事，就是怕万一是闹了个乌龙，让太太从希望到失望，这滋味儿实在是太难受了，老太太都快八十岁的人了，万一……”

    夏清语没有再说下去，但叶夫人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叹道：“也好，你和逍儿都是稳妥的，既如此，那孩子就先放在你这里，好好儿待他，希望逍儿快点找到珊儿。”

    说着话的工夫，已经到了秦书盈的院子，二奶奶显然是已经得了信儿，还不等到院门口就见人已经迎出来，含笑道：“今儿是吹了什么好风？竟把太太和大奶奶都吹过来了？快请屋里坐，原本我也正要去太太那里请安呢。”

    叶夫人和夏清语便走进院子，夏清语笑道：“我和太太商量了，觉着这个时节，果子点心什么的你这里必定是最全的，所以来打打秋风。”

    秦书盈笑道：“大奶奶这话说得，我竟无地自容了。你那里我不敢说，只是老太太和太太那儿，什么时鲜的东西我不是先送过去？来我这里，可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了。”

    夏清语笑道：“好啊，一句话就露了尾巴，可见你是不把我放在心上的。”

    秦书盈道：“虽然我对大奶奶比不上对老太太太太那般着紧恭敬，但你说这话，就是没良心了。分明前日江南那边快马送来的荔枝，统共只有二十篓，老太太和老爷太太二老爷二太太那里分完，就只剩下了五篓，我给了你三篓，自己才留了两篓，你这会儿说我不把你放在心上，咱们让太太来评评理。”

    一边说笑着，几个人就进了屋，秦书盈便对小丫头道：“水姨娘怎么还没来？不是打发人去告诉她太太过来了吗？”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小丫头道：“水姨娘过来了？”接着水幽兰低低的“嗯”了一声。丫头便挑帘子让她进来。

    夏清语自从那天水幽兰进门后，再就没见过这个姨娘，只是如今一看之下，却也觉察出有些不对劲儿。她记得那天进门时，这水幽兰可是貌美如仙艳光四射的，那脸蛋儿当真是吹弹可破。如今这还不到一个月，虽然可以看出是精心装扮了一番，但那份儿憔悴可怜却仍是一下子就能看得出来。

    叶夫人自然也看出来了，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句道：“你进门快一个月了，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啊？”(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七十九章：良言相劝（上）

﻿    夏清语第一个反应就是留神去看秦书盈，果然见她面上流露出一丝紧张之色，却听水幽兰柔声道：“回太太的话，妾身在这里生活的很好。”除此之外，便一句不再多说。

    叶夫人满意点了点头，夏清语心中却叹了口气，见秦书盈松了口气，她就更忍不住要摇头了，暗道这还是大宅门后宅里出来的，竟丝毫不知这一句话中的厉害。她过得不好谁看不出来？偏偏一句不提，只说过得好，这在太太眼里，就是懂事儿委曲求全的表现，如果是真的愿意息事宁人委曲求全也就罢了，万一人家是存了示之以弱的心思，你等着将来步我这原身的后尘吧。当初陆云逍对几个妾室感情还只是一般呢，陆云遥可是把这水幽兰放在心尖上，你以为他回来知道爱妾在你手底下受了折磨，会和你罢休？

    一面想着，就见那水幽兰在秦书盈下首坐了，眼观鼻鼻观口端庄周正，叶夫人不问她，就一句话不说，问她就回答，也是滴水不漏让人半点儿毛病挑不出来，更不肯玩什么话中有话的玄机，一时间，竟连夏清语都有些看不透她了。

    叶夫人心里还惦记着小平安，根本没心思在秦书盈这里多坐，但是看夏清语和秦书盈说的热络，似乎又振作了精神，她还是很高兴的。于是就起身道：“你们两个在这里说话吧，我却是有些饿了，早上因为米粥和小菜有些油腻，我也没吃多少，这会儿想起刚才在清云院看见的几样点心，倒有些想吃，我自己过去让丫头们服侍着吃一回。你们不用管我。”

    秦书盈十分吃惊，婆婆在儿媳妇不在的时候去儿媳妇的院子里，一般人都干不出这事儿，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里。叶夫人会如此做，那只有两个理由：一个是她和夏清语如今已经亲密的如同母女，所以压根儿就没有这些顾忌；第二个就是她对夏清语有什么怀疑猜忌，趁着儿媳妇不在去搜房的。可这第二个理由别说他们这样的人家了。就是普通那懂礼数的人家，也绝对做不出来，这都是乡下那种刁钻小气蛮横不知礼的可恨老婆子才会干出来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只有第一个理由。秦书盈最近忙着府里的事，又有水幽兰这个烦心的人时不时在眼前晃，还真忽略了叶夫人和夏清语，她怎也没想到那婆媳两个竟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便已经相处的这样好了。一时就有些失落，以至于站起身送叶夫人出去。竟然没说出一句话来。

    送走了叶夫人，夏清语一回头，看见秦书盈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于是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太太去我那里，是因为有份儿心思，并不是就把我当女儿一般看待。百无禁忌了。”

    秦书盈没料到心思被夏清语看穿，不过对方既然这样说了。她也不是那忸怩性子，因便干脆笑道：“原来如此，吓了我一跳，还想着你用什么手段就把太太给笼络住了呢。到底是什么心思？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心思能让太太这般不忌讳就去你那里了？”

    夏清语笑道：“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你这儿离园子近，咱们不如去园子里水亭上说会儿话，凉风习习，又有荷花可看，那多惬意？”

    秦书盈笑道：“我整天忙忙碌碌的，原本心里还不平衡，想着你是大奶奶，怎么就能躲清闲？后来看见你每日里也是早出晚归的，我这心里才平衡了些。谁知到头来，还是你会享受生活，我镇日在府里，可也没想过这样的享受，也罢，今儿反正没什么事，你既然提出来了，索性我也偷浮生半日闲，和你惬意一把去。”

    一面说着，就叫过贴身丫头碧桃，吩咐她留在家中，若是裁缝上门，把称好的银子给对方带走，若没有紧要的事，就等自己回来办，有紧要的，就把人打发去花园的水亭。这里又安排了几个婆子先去水亭收拾，等她和夏清语过去的时候，水亭里的石凳上已经铺好了凉席，桌上摆了几盘精致的果子点心，两个婆子在那里站着，看见她们，连忙迎上来陪笑问着还需要什么？夏清语便掏出两块碎银子赏了她们，让她们去岸上歇着，若是有需要，再找她们。

    两个婆子欢天喜地去了，这里丫头们也在岸上的凉亭里歇着，夏清语和秦书盈走进水亭里坐下，看着四周荷花开得正好，秦书盈便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太太到底去你那里做什么？”

    夏清语就把小平安的事说了，只惊得秦书盈半天没合上嘴，好半晌才道：“你和大爷成婚那日，我也听说了一点风声，说是来闹事的好像是和大姐姐有关，只当时我压根儿就没信，若是大姐姐，怎么会挑大爷和你的好日子前来闹事呢？我还以为下人们眼花，把长得相像的人当做了大姑娘，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那大姐姐现在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我们爷昨儿找到酉时才回来，也没找到。”夏清语摊摊手，无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妇人是不是大姐姐，只是我们爷和太太却都认定了，我也觉着**不离十，如今只是不知道大姐姐究竟要做什么，但肯定是很危险的事吧。”

    秦书盈点点头，忍不住就叹口气道：“这话我也只在你面前说，其实在我心里，真是十分佩服大姐姐的，她那样一个弱女子，却做了我们不敢做也做不成的事，她当真是个巾帼奇女子，只可惜并没有多少人会如同我这般理解她。”

    夏清语轻声道：“这你说的没错，我和你的心是一样的，确实对大姐姐的行为赞叹的很。若是当日这种事摊在我们身上，即便心中不愿，也未必敢反抗，更不用提反抗的那样彻底。”

    秦书盈笑道：“你也不敢吗？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呢。”

    夏清语抬眼看向她，淡淡道：“我从前那叫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回头想想，连我自己都惭愧的紧。当日你也是恨我恨得牙痒痒吧？只是如今，你怎么却在步我的后尘？”

    秦书盈倏然变色，沉下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清语丝毫不惧，诚恳看着她，沉声道：“就如同你刚才说的，只在我面前才能说那样话。我这会儿，也只因为是你，才和你说这话。不管我们两个从前有什么恩怨，哪怕如今回来，我也承认我心里对你不是没有一点隔阂的，大概你也如此，只不过觉着如今的我和从前比，倒还好相处了一些，所以素日偶尔愿和我往来。原本我不该对你这样交浅言深，然而不看别的，只看我们同是大妇，你如今的痛苦恰是我当日痛苦的份儿上，所以忍不住要劝你一句。”

    这话当真是剖心剖肺了，就是秦书盈也不由得动容，她没料到夏清语会如此坦诚，因也正色道：“正如你所说，我其实心里也没完全忘记当日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可是今天你能同我说这番话，我倒不能辜负了你这番心肠。你有什么话要劝我？我大概也知道，不过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怎么就叫步了你的后尘？”

    夏清语叹了口气，拈起一粒葡萄放进嘴里吃了，方慢慢道：“当日我对爷身边的人，是恨不能快刀斩乱麻，做下了多少糊涂事，你心里清楚，我也不必赘述。你大概也是吸取了我当日的教训，所以如今对水幽兰，用的是钝刀子割肉的办法，其实和我当初目的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为了不把丈夫和别的女人分享罢了。只是我当日的下场你看到了，换了什么呢？我们爷和我离心离德，大房里又怎样？还不是进了两个姨娘两个小妾？这还是因为我们爷不在这方面用心思，他对那几个妾室也有分寸。你问问你自己，二爷对水幽兰，可有当日我们爷对那几个妾室的分寸？我看他是恨不得把对方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吧？”

    “那又如何？”秦书盈知道夏清语说的有道理，心中嫉恨一时发作，冷笑道：“他再怎么宠那个贱人，我也是他的正妻，他再怎么没有分寸，也不能宠妾灭妻吧？”

    “不能宠妾灭妻吗？”夏清语微微一笑：“一般来说，自然是不能的，你大概也想着，你背后还有太太撑腰。只是，莫非你忘了我当日的结果？甄姨娘一个小产的胎儿，便让我被休出府，更是险些一命呜呼。甄姨娘还不是个聪明的，都能把我害成这样，二奶奶，你真以为，我们这正妻的位子是稳稳当当的吗？你是太太的外甥女儿没错，可你别忘了，二爷可是太太的儿子，这远近亲疏，岂不是一目了然？二房里若是相安无事，便是你当家做主，可若是二爷对你生了嫌隙，那当家做主的人还能是你吗？说到底，咱们是女人，再怎么不服气，只要嫁了人，真正做主的便是男人。”(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八十章：良言相劝（下）

﻿    秦书盈冷哼道：“你别说得这么可怜，我怎么看你们大房，你才是真正当家做主的人呢？大爷对你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

    夏清语笑道：“那是我们如今感情在这里，你以为他真的怕我？要不要我变成原来那模样，让你看看他会不会还这样待我？实话说，不怕你恼，我们也是历经了坎坷，才有情人终成眷属，自然懂得珍惜，平日里也互相尊重爱护，才有今日的局面。可是二奶奶，你现在能和我比吗？你和二爷之间，有我们这份一心一意的感情吗？我们爷如今可是不去许姨娘和琥珀的房里了。”

    一句话让秦书盈面上猛然变色，咬着牙道：“你……你这是在我面前炫耀？是故意气我吗？”话音未落，便猛地站起身来，就要拂袖而去，还不等迈步，就被夏清语拉下来，听她正色道：“我不这样说，你便没办法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危险。这些话是猛药，然而也只有猛药，才能让你清醒过来。二奶奶，我一片诚心，你莫要当做驴肝肺。”

    秦书盈眼中的泪便滴下来，坐下用帕子抹着眼睛道：“你这番话，让我心都碎了，还说一片诚心。”

    夏清语叹道：“我和我们爷走到今天，那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走过来的。你算一算，我是差点儿丢了性命才大彻大悟，我们在一起后，我们爷也是差点儿丢了性命，才换来我们能在一起。你只看见我们如今夫妻情深，你不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走到这一天。”

    秦书盈听见这话，心里方觉舒服了些，因感叹道：“我对二爷的心。并不输给你对大爷的，从嫁给他那天起，我什么不是为了他？就是要为他死，我也心甘情愿的。只可惜我这番心思全都白费，我又没有你的本事，并不能和二爷经历什么荒岛生存，让他来知道我的这份儿心。到如今。他迎了新人在屋里。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又能如何？我若是自己再不帮自己想点办法，只怕从此后除了府里这点掌家之权。就什么都没有了。就是这掌家之权，原本也该是你的。”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可以倾诉，全都憋在秦书盈肚子里，此时越说越觉得委屈。说着说着便悲从中来，到最后。秦书盈竟是趴在桌子上，哭得不能自已。

    夏清语看着她，想起这女人的要强拔尖儿，想起她在人前的强颜欢笑。心中也觉酸楚，轻轻拍着她，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果然秦书盈收了哭声，抬起头擦擦眼泪道：“我承认我确实恨那个贱人。我暗地里也用了一些小手段让她过得不舒服。只是这又如何？她既肯给二爷做妾，早就该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哪家妾室不受委屈？怎么她就非要免俗不可？”

    夏清语出神半晌，方轻声道：“她是个青楼女子，不知是被谁卖进了那个火坑里，身世本就可怜，若她是个老实的，二爷要帮她赎身，她想跳出火坑这也是正常的，谁愿意过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日子？你如今对她暗地里使手段，折磨她，她若是默默承受了还好……”

    不等说完，就听秦书盈冷笑道：“所以大奶奶今日是替她打抱不平来了？”

    夏清语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没错，她如果真是一个软弱老实的可怜人，我的确就替她抱不平，分明她没有别的心思，只愿意一心一意服侍你和二爷，你怎么就容不下她？除非你能逼着二爷不纳妾，不然，没有她也会有别人，有本事你朝二爷发火去，说到底这事儿是男人把持不住，我们女人都是什么样儿的你不知道？连你我这样的大家小姐，尚且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何况她们？你也是个脂粉丛里的英雄，倒只能冲无辜弱小用手段耍心眼儿，你羞不羞愧？你要真是愤怒，你就去找罪魁祸首，不要给二爷好脸色，从此后不要他再近你的身，你把他降服了，这才是你的本事。”

    “我……”

    秦书盈让夏清语说的哑口无言，有心辩几句，竟不知该如何辩为好。夏清语也根本不给她辩驳的机会，继续沉声道：“这只是假设水幽兰是个老实女子，我才这样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是心机深沉之辈呢？她今儿在太太面前的表现你看见了吧？半句不提你，这样做，要么就是真正存了妻妾相安委曲求全之心；要么，便是心机深沉所谋非浅。你以为太太是不长眼睛的吗？她来时是怎么一个粉光脂艳的样儿？今儿又是个什么模样？你还好意思说用手段，你这手段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正是再拙劣也没有了。太太虽然什么都没说，你以为她不会把这一切放在心上？即便一回不在意，两回不在意，次数多了，她心里能没有想法？太太也罢了，二爷难道是永远留在江南不回来了？等他回来，那水幽兰一副委屈模样却不肯让他找你生事，你说二爷心里会多怜惜敬重她，原本二爷心里就爱她，还禁得住你这样把他往水幽兰怀里推？过上个两三年，等二爷和太太心里都对你忍无可忍了，到那时水幽兰再怀个身孕，引你使手段让她小产了，你说，你是不是在步我的后尘？”

    一番话直说的秦书盈目瞪口呆，冷汗涔涔而下，只是她心里虽然已经生了惶恐，嘴上却忍不住犟道：“她……她有你说的这种手段？我……我却是不信。”

    夏清语摇头道：“她今儿在太太面前说的话，当真是滴水不漏。由此我判断她只能是两种人：第一种，就是真正软弱的好人，这样人我也说过，你没必要去欺辱她，须知泥人也有三分土性，逼急了她一根绳子吊死，到时候二爷和太太一样不待见你，仍然还会有别的妾室被抬进来。第二种，就是她心机深沉，谋划周详，如果真是这种人，那就很可怕了，就你现在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怕被人阴死了都不知道。我今天特意来这里和你说这番话，就是要你心里提防些，要么彻底看开，要么就收拾起这些小心思，你只要不耍手段，她要在人前示弱，也没了借口，总不能自己弄出些伤口来攀诬你吧？”

    秦书盈面色苍白，半天不说话。夏清语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对她其实是个很大的打击，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能帮你什么，只能在言语上和你说道说道，具体要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

    说完站起身来，就打算离去，她觉得秦书盈是该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了。却不料刚迈出一步，就被秦书盈抓住了袖子，只听她哽咽道：“俗语说，帮人帮到底。大嫂子，你教教我怎么做？教教我怎么才能得到二爷的心，让他如大爷待你那般待我，我……我刚才说了，我是真甘心情愿为他去死的，只要能抓住他的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夏清语叹了口气，只得又坐下来，对秦书盈道：“我死了一回，悟出一个道理，这世上，万事莫强求，越强求，就越失了自己的心，到最后更是连眼都失去了，许多东西分明就在眼前，却说什么也看不清楚。二奶奶你问我能让夫妻和睦的方子，我其实也没有。我和我们爷之间，那是太多的巧合才走到了一起。我改了性子，如今的我和从前的我有多大区别，你是看在眼里的。恰恰好云逍他就喜欢这样的我，我们这才重新走在了一起。我说句话你别生气，你和二爷成婚这么多年，他没有往屋里抬人，就说明他和我们爷一样，其实不是很在女色上用心的，只你这性情模样，虽然让他喜欢敬重，却终究不是爱慕，所以平日里难免也有点风流韵事，到底叫他遇见了水幽兰。他为了这个女人，不惜和你翻脸反目，把人抬回来，就说明他真正是钟爱这个女人钟爱的了不得。水幽兰是漂亮，美艳照人，但认真说起来，二奶奶你的模样也不会比她逊色多少，且你是真正的大家出身，这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怎么也不是她一个青楼女子能比上的。所以我大胆猜测，二爷爱那水幽兰，模样怕是其次，重要的还是性情，不管这水幽兰心里是怎么想，但她表面上做出来的，一定是对了二爷胃口。二奶奶，你说你为了二爷，丢掉性命也心甘情愿。可你能为了他改变自己的个性吗？如同水幽兰那般温柔体贴低言细语，不拔尖要强，不一言不合就和二爷起争执，你能做到吗？”

    秦书盈面色立刻变了，在心中细细想了想自己在陆云逍面前，也如水幽兰对他那般和气谦卑，登时这身上便打了个哆嗦，咬牙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那贱人的虚伪，便是打死我也做不到的。”(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八十一章：感激

﻿    夏清语微微一笑：“是啊，你做不到，那这不就得了？所以我说，你莫要强求，须知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况现在二爷已经对水幽兰上了心，这先入为主之下，你就算改了性子，他也未必会把你放在心上，再怎么改，你总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水幽兰那么好，她这么多年，就是这样性情走过来的，你能和人家比吗？到时又换了自己难受，又于事无补，真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难道我就……我就认了？从此后让那贱人骑在我头上？每日里和二爷浓情蜜意，然后自己独守空房？”秦书盈越发愤恨，这种事，她想一想就要气死。

    说完却见夏清语注目看着她，那眼神看得秦书盈心都有些发慌，呐呐道：“大嫂子，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可是……可是我有什么不妥？”

    夏清语轻轻一笑，摇头道：“没有，我看着现在的你，就如同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虽然你如今做的事，肯定要比当日的我强百倍，然而骨子里，我们都是这个要强的性子。我虽然大彻大悟，但这份儿要强，却始终没改变，不过是把要强改成自强罢了，只有自己真正强大，别人才会认可你是强大的，这份儿强，不是靠着和别人要来的，二奶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秦书盈干脆摇头：“大奶奶你就不要和我打哑谜了，不知道人家现在心里真正是忧心如焚呢，到底要怎么做，你就直接教我好不好？”

    没看过言情的人，对这种事情的确是要迟钝很多。聪明如秦书盈，仍是不能举一反三啊。夏清语心里叹了口气，诚恳道：“二奶奶，我刚才说过，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时候，距离远点儿。反而会让两个人的相处更加舒服。为什么都说小别胜新婚？又说若即若离。欲擒故纵？据说这都是拿捏男人最好的招数，你何不参详一下？既然不能和水幽兰比温柔，那为什么不另辟蹊径？”

    秦书盈愣了好一会儿。才失声道：“嫂子的意思是……让我和二爷远一点儿？那……那不更是便宜了那个狐狸精？”这一刻，她真是要怀疑夏清语究竟是要帮自己还是害自己了。

    夏清语几乎要仰天长啸了：这二奶奶的情商，真的很低啊。她摇摇头站起身，拍拍秦书盈的肩膀道：“就算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腻的。现如今你的处境下，与其天天去缠着二爷和他闹。惹他厌烦，倒不如把他放在一边，专心府中的事情。男人很多都是这个性情，你缠着他。他觉得烦，可你如果真不理他了，他反要缠上来磨着你。更何况。让二爷和水幽兰朝夕相处，那水幽兰若是虚伪的。早晚会露马脚，这就如同言多必失的道理一样，你都知道强行改性情是多么困难，一刻也忍受不了，那水幽兰再怎么着也是人，她这些温柔体贴宽容大度若全都是装出来的，二爷和她相处多，自然会发觉，这就是日久见人心了；就算她不是虚伪的，你放一放手，二爷也只会更敬重你，将来腻歪了，自然就去寻你了。”

    秦书盈半天没说话，她自然明白夏清语这番话是对的。然而如果真这样做，那不就是等于在自己心里狠狠插刀吗？更何况，她还有最担心的一件事：“嫂子，你有没有想过？二爷对水幽兰，若是如同大爷对您那样的感情，那我要怎么办？您和大爷之间，还能容得下别人吗？就算许姨娘和琥珀变着方儿的去讨大爷欢喜，哪怕温柔体贴也好，若即若离也好，大爷就能容忍她们插在你们中间吗？”

    这个问题夏清语还真没想过，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想了一会儿，她才苦笑道：“如果二爷和水幽兰真的就是彼此相爱到这个地步，难道你觉着阴谋手段，暗害使绊子就能把二爷给拽回来？那只会让他更恨你吧？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彼此相爱，我只能说，二奶奶这一世遇人不淑，就彻底死了心吧。我们如今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就在于此，幸福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是掌握在父母和丈夫手中。就如同菟丝子一般，一旦失去了父母欢心丈夫宠爱，那除非自己爱自己，自立自强，不然就是世间最悲惨的命运了。”

    秦书盈的眼泪就又掉下来，夏清语这番话她是深深认同的。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便是自己生为女儿身。因此时越想越恨越想越怕，又觉着夏清语先前所说的那些话，着实都是金玉良言，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就扑到夏清语身上，痛哭道：“到底我该怎么做？嫂子教教我。”

    “我原本还想教你怎么做，可如今想一想，对你来说，无论是什么办法，都会让你痛苦。”夏清语轻轻拍着秦书盈的肩，摇头无奈道，：“二奶奶听我一句话，这世道对女儿太残酷严苛，所以千万别将自己的幸福系在男人身上，你说你爱二爷爱到愿意为他去死，我却要劝你一句，把爱他的十分精神，用五分到自己身上去，既然二爷不爱你，那你便自己爱自己，想一想他对水幽兰的感情，你为他这么付出值得吗？倒不如彼此丢开手，成全他的同时，又何尝不是成全自己？舍得舍得，没有舍哪有得？该放手时须放手，才能让自己解脱出来啊。你是当家主母，不会不明白拿得起放得下这个道理，不是吗？”

    秦书盈只有流泪痛哭点头，半句话也说不上来。却听夏清语又叹气道：“这些话，你一时间大概接受不了，不过回去闲暇时多想一想，你会知道，我这些话虽不敢说完全正确，还是有一些道理在的。傻妹妹，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老等着别人来爱你，最重要，你自己得爱自己，你如今这样放不开，不是爱自己，而是折磨自己了。”

    秦书盈哭得更厉害了。夏清语便任由她抱着哭了一场，然后拍拍她的肩头道：“好了好了，今儿尽情哭这一场，把自己的委屈心酸都哭出来就好，日后可得坚强起来，再不要为这些事哭了，不值得知道吗？你按照我的话做，开始固然是要痛苦一些，然而时间长了，习惯了就好，那时你便知道只为自己活着的好处了，那才是大自在呢。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你知道水是什么吗？水是天下至柔之物，却也是至刚之物，刚柔并济，便是一个韧字，有好多事，男人承受不了会崩溃，女人大哭一场后，擦干眼泪照样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这样例子我在外面可是没少见，我总说你是脂粉里的英雄，这可不是奉承话，我相信你一定能过得了这个坎儿。”

    秦书盈点点头，用帕子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哽咽道：“好，我听大嫂子的。您这番话，我如今虽然还不能全明白，只是您说得对，我回去得多想一想，这是劝人的良方，若是我能参详的透，想必也就不用受这些日子的煎熬苦楚了。”

    夏清语点头笑道：“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多了，我知道你是聪明的，这些话你多想一想，一定可以参详的透。好了，别哭了，咱们喝点茶吃点儿点心，丫头婆子们都在岸上呢，刚才看见你这一场哭，她们不明就里，大概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咱们须得坐在一起说会儿话，吃些东西乐一乐，才能去除她们的疑心，不然啊，大概从今儿傍晚，府里就要流传咱们妯娌不和的谣言了。”

    话音未落，就听秦书盈恶狠狠道：“那些老婆子小丫头敢嚼这样舌头，我一个个揭了她们的皮。”

    夏清语笑道：“哎，你这就不对了，这传瞎话爱热闹是人的天性，虽然有时候确实可恨，整治整治就是了，干什么要揭了人的皮呢？传瞎话的人得有多少？那么些皮你揭得过来吗？就算都揭下来了又如何？有什么用？做鼓不如牛皮，做鞋不如羊皮，就是皮鞭子也做不成一根，难道都做了人皮灯笼？”

    秦书盈还拿帕子擦眼泪呢，听见这话，也是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真要做成人皮灯笼，咱们这府里岂不成了鬼屋？我第一个就要吓死了。真是的，这样瘆人的话，亏大嫂子能说出来，不过这故事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我是小时候听我哥哥说的，那会儿我才七八岁年纪，听他讲了这个人皮灯笼的故事，吓得我几夜没睡好觉，后来就因为这个，我哥哥还被爹给打了呢。”

    夏清语心想：什么？这个时代也有人皮灯笼的故事？怎么我不知道？也不知是不是和我们那个时代人皮灯笼的故事一样的，因来了兴致，拉着秦书盈就连忙道：“你听得是什么故事？我听说，大江南北，这故事有好几个版本呢，你说来听听，看看和我知道的一不一样？”

    秦书盈惊讶道：“这故事还有好几个吗？我只知道一个，就是说从前……”

    一语未完，就听岸上一个声音道：“大奶奶，二奶奶，不……不好了……”(未完待续)

    ps：猜猜发生了什么事？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八十二章：告御状的妇人

﻿    “怎么了？”

    夏清语和秦书盈都吃了一惊，连忙从水亭出来走到那水廊上，就见一个管事娘子从岸上一溜烟飞奔过来，竟是连女人的矜持沉稳都顾不上了。

    妯娌两个的心里全都升起一股不祥预感，秦书盈便上前一步道：“究竟是什么事？可是太太那里有了什么事故？”

    话音落，那管事娘子已经到了两人面前，喘着粗气直摇头，结结巴巴道：“刚刚……刚刚街上……皇上和贵妃娘娘往白马寺去，有……有人拦……拦路……”

    “拦路抢劫？行刺？什么人有这样天大的胆子？”

    夏清语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件事儿，秦书盈面色也苍白了。却见那管事娘子头摇的更急了，只如拨浪鼓一般，连连道：“不是不是，是拦路告……告御状。”

    “告御状？”

    秦书盈和夏清语面面相觑，好一会儿，秦书盈才“嗨”了一声道：“我当是什么事儿，这虽然也不是个小事儿，但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真是吓了我一大跳。”说完又转向夏清语道：“不过这事儿真是新鲜啊，向来只在戏台上看过这拦路告御状的，没想到如今还真发生了，只是这御状是那么好告的吗？怕不等到皇上身前，就要被御林军当刺客砍了吧。”

    夏清语心中却似是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然而也只是这么个感觉，具体那隐约的思绪是什么，她却说不上来，只知道此刻自己的心里极度不安，因忙问那管事娘子道：“是谁告御状？”

    那管事娘子急得不行。偏偏不敢打断秦书盈的话，此时一听夏清语问，真是正中下怀，因连忙四下里看了看，方小声道：“奴婢……奴婢当时也在人群中，看见了那告御状的妇人，倒好像……好像是咱们家大姑娘……”

    “什么？”

    这一次夏清语和秦书盈不约而同的惊叫出声。夏清语终于明白自己这份隐约的不安是什么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明珊要把孩子托付给自己。原来她竟然是要去做这样一件九死一生的大事，她……她是压根儿就不打算活着了吗？要知道，告御状并不像戏台上写的那么美好。绝大多数告御状的人，都是不等喊冤出口便会被乱刀砍死的。

    秦书盈脸色也惨白一片，抓着那管事娘子道：“你……你看清楚了？是……真是大姑娘吗？她……她怎么样了现在？”

    管事娘子擦着眼泪道：“奴婢当时只在人群中瞻仰圣驾，还不等看见皇上。只能远远看见銮驾，结果不远处就有个女人冲了出去跪在路上大喊冤枉。奴婢一看就大吃一惊。虽然大姑娘如今的模样和从前变化很大，可是奶奶您知道，奴婢从小儿是在太太屋里长大的，和大姑娘很熟悉。所以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当时御林军都乱了，围上前就把大姑娘给绑了，大姑娘一个劲儿喊冤枉。却被御林军拖走，总算上天保佑。没有格杀当场，奴婢就赶紧跑回来报信了，这事儿不敢让老太太太太知道，奴婢只好来请大奶奶二奶奶示下，看看到底该怎么办？”

    “陆云逍呢？你们大爷呢？他当时不是陪伴在圣驾左右吗？难道他没看见这件事？”

    夏清语浑身血液都凝了，唯一欣慰的是御林军没把陆明珊格杀当场，这当真是老天保佑，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陆云逍，丈夫是朝廷重臣，又陪伴圣驾左右，应该可以想办法保住陆明珊一条命吧？

    “回大奶奶的话，奴婢报信的时候，还没看见爷过去。爷虽然是在伴驾的人群中，可他是皇上面前得宠的臣子，是要陪伴在皇上銮驾左右的，大姑娘出去的时候，拦住的是先头御林军，只怕声音都没传出去，就被御林军捉住了，世子爷知不知道这件事儿还是两说呢。”

    秦书盈握着手在胸口，长出了一口气道：“老天保佑，大姐姐好在还没失了章法，她在御林军前冲出去，总算是留了一丝余地，不然若是等銮驾到了近前再冲出，虽然离着皇上也近，但那里的护卫也最严密，怕是身形一动就要被格杀当场，话都说不出来一句了。”

    夏清语急急道：“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大姐姐为什么要拦路告御状？爷知不知道这件事？大姐姐的身份有没有暴露出去？这……”她扶着额头，旁边秦书盈也是神色凝重，喃喃道：“这却要找谁去打听？圣驾这会儿怕是已经过去了，到哪里去找大爷？”

    夏清语凝神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对秦书盈道：“是了，今儿朝云和暮云在清云院保护小平安，这会儿只能派他们出去……”

    不等说完，就听秦书盈道：“太好了，朝云是个机灵的，又见过世面，就派他去找大爷，他和宫里许多人也是相熟的。”说完对夏清语道：“我和你一起去，这事儿……咱们告不告诉太太呢？”

    夏清语道：“情况未明，这会儿告诉了太太，她也只是心急，于事无补，不如等我们爷回来了，让她和太太说。是了，老爷在不在伴驾的人群中？不知道他晓不晓得这件事？”

    秦书盈道：“这个我是知道的，老爷如今只是个闲散的国公爷，并不参与朝廷中事，昨儿个他嫌在城里闷，就出京城往郊外庄子上去散心了，怎么着也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夏清语整日在杏林馆，还真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听见秦书盈这样说，方略微松了口气，陆奉伦对陆明珊的怨气是很大的，这种时候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还真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数。

    不说夏清语和秦书盈在这里商议着，只说陆云逍，这会儿真的是脑袋都大了，不但大，还嗡嗡嗡的响。

    这也不得不说他和夏清语这两天对陆明珊的奇怪举动费了十分疑猜，所以就像夏清语刚知道有人拦路告御状时心里就划出一道灵光般，他刚发现前方有骚动时，心中也是“咯噔”一下，连忙和皇上请示了，便急速往前边奔过来。

    那些御林军们正恼火，生怕因为这拦路告御状的妇人要被上司定个办事不力之责，有那脾气暴躁的便嚷道：“冲撞圣驾，不管是什么理由，也是死罪，还审什么？直接砍了就是。”

    “闭嘴。”小队长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不是逼到走投无路，谁会冒险来告御状？就算她有所图谋，总得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人指使吧？何况她要真是冤枉的呢？”

    那御林军被训斥了，犹自不服，嘟囔道：“谁害怕了？我只是恼她冲撞圣驾，如今队伍都停了，到时候刘将军岂不是说咱们办事不力？”

    小队长虎着脸道：“就算杀了她，队伍还能目不斜视往前走不成？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反正她的命也不是咱们能做主，等着看上面人怎么决定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阴鸷着面孔的将军走过来，这便是让御林军们都畏惧的将军刘祥了。过来后也没二话，问明事情经过便直接道：“如此无知蠢妇，还留着她做什么？直接处决了，队伍继续往前走，莫要惊动皇上和各位大人们。”

    “将军大人……”小队长大吃一惊，连忙道：“只怕圣驾那边已经惊动，万一皇上问起……”

    “你们处理的还算果断，队伍立刻开拔，到时只说抓到一个图谋不轨的，已经处决，料想各位大人也无暇多问。”刘祥阴阴看着小队长，那眼中的威逼之意立刻就让小队长明白：这是要杀人灭口啊。真不知道那妇人所告的御状是不是和这刘将军有关联？

    “可是大人……”

    小队长还要再说，然而想到这姓刘的乃是荣宁公府的子弟，顿时就蔫了，心想罢了，每年枉死的冤魂也不知有多少，要怪只怪老天爷不长眼吧，早听说这姓刘的和刑部尚书走的近，这妇人告状，恐怕就是和刑部尚书有牵连，不然的话，就是刘将军，也未必会下这样的命令。这也当真是有恃无恐了，反正事后谁也不知道这妇人冤情，乐得顺着他的话说，谁还会傻得去和刘将军对着干？我们这群人不过是御林军外围，又不是能见到皇上的，谁还能在皇上眼前分说怎的？刘将军分明是看穿了这一层，才敢下这个命令。

    小队长想明白了这一层关连，就妥协了，当下点着头，就要带着那御林军去处决告状的女子，然而还不等迈出门去，就见对面一人匆匆而来，不等到近前便大声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皇上让我来问问。”

    小队长一看见这个人，双腿就是一软，心想我的个天爷呀，刚刚刘大人说什么来着？不会惊动圣驾和朝臣？去你奶奶个腿子，没惊动？没惊动怎么把这位主儿给招来了？(未完待续)

    ps：嘿嘿！大姑娘登场了


------------

第三百八十三章：针锋相对

﻿    来人自然就是陆云逍。那刘祥一看见陆云逍前来，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抢在小队长前沉声道：“劳陆大人跑这一趟，只是个图谋不轨的，正要处决，队伍这就开拔，请陆大人回去告诉皇上放心，御林军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宵小靠近圣驾。”

    小队长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就如泡沫一般顿时灭了，暗道：得，刘祥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那妇人是死定了。陆大人是什么人物？那是当朝国舅爷，难道还会对这种事追根究底？

    正想着，便见陆云逍眉头一皱，沉声道：“图谋不轨？图谋不轨不趁着銮驾将近之时暴起，倒是在御林军前队还没到时就跑出来了？刘将军，除非那图谋不轨的是个傻子，不然哪有这样行事的？”

    刘祥心中这个怒啊，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知道陆云逍是个精明的。因不由暗恨这小队长行事啰嗦，早在那妇人拦路时一刀宰了不就得了？

    那边小队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上司的黑名单，两眼放光崇拜的看着陆云逍，心想早听人说这位世子爷是个精明能干的了不得的主儿，眼里不揉沙子，如今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刘将军想浑水摸鱼，这下好，踢到铁板上了吧？

    “陆大人什么意思？”刘祥凉凉的问了一句，却听陆云逍冷冷道：“没什么意思，皇上让我来弄清楚这件事，我就要弄清楚，不敢敷衍了事，这往小里说，是不负责任。往大里说，就是欺君之罪。”

    刘祥心中一跳，沉声道：“这么说，陆大人是信不过本将军了？”

    陆云逍毫不让步，沉声道：“先前我倒是没有怀疑过刘将军，不过听了你这一句话后，恕我还真不敢就这么相信你了。”

    如果不是刘祥在眼前。小队长简直就要鼓掌喝彩了：这话说得多霸气啊。也只有这位国舅爷，深受皇上器重，才不会把刘祥这公侯子弟放在眼里了。不过认真说起来。这刘祥也只是荣宁公府一个旁系子弟，并不是什么正主儿，陆云逍的确不用给他任何面子。

    小队长却不知道，陆云逍这是心中有了猜疑。这会儿心里系着的都是陆明珊，他过来的时候就听说是有个女人拦路。此时发现刘祥说话有疑点，已是心急如焚，哪里还会给刘祥什么面子？给了这家伙面子，万一那妇人真是陆明珊。那就等于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啊。

    “这位大人，能否麻烦一下？请你和我同去看看那名拦路女子。”

    陆云逍见刘祥不吭声了，便把头转到小队长这边。和颜悦色的问着，差别对待十分明显。

    小队长激动啊。被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国舅爷这样亲切的征询意见，刘祥这个顶头上司早被他忘到了脑后。当下连声道：“好好好，下官这就带陆大人过去。”

    陆云逍跟着小队长往一旁民居的屋檐下而去，刘祥阴沉着面孔想了想，到底还是不甘心，也跟了上去。

    短短几十步路，陆云逍表面不动声色，事实上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待终于看到那被五花大绑塞着嘴的的妇人，他的脑袋“嗡”一声就炸开了，眼前也是一黑。心中冰凉的同时，却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那妇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明珊。哪怕姐弟两个已经十八年没有再见过，眼前这张刻满了风霜的面孔也与记忆中柔和明媚的容颜有了很大不同，但陆云逍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陆明珊，是自己的亲姐姐。

    心中激荡的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但陆云逍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毕竟刘祥还在身后跟着呢，陆明珊的身份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当年陆明珊逃婚的对象，可就是他的堂哥。

    但随即就想起自己这个表现有些太过了，不管怎么样，陆明珊的容貌轮廓还在这里，你就装的自己一点儿也不认识她，这根本不现实。于是他就假装打量了几眼，目中露出疑惑之色，向左边小队长的方向看了一眼，于是小队长就明白了，连忙挥手道：“堵着嘴干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拦路告御状，还不给人家说话机会怎的？”

    刘祥再度狠狠看了一眼这小队长，阴狠的目光恰恰落在陆云逍眼睛里，于是他心中一凛，暗道回去后要赶紧把这人调走，不能让人家帮了自己的忙，反而被挟私报复。

    一面想着，那边陆明珊嘴巴里的布团也已经被取了出来。不愧是策划一年就逃婚成功的奇女子，除了在最初看到陆云逍时眼中流露出的惊奇激动情绪的那一瞬，接下来她的表现就如同完全不认识陆云逍一般。此时布团一被取出，她整个人就挣扎起来，一面悲呼道：“民妇有天大的冤情，求大人为民妇做主。”

    陆云逍心中暗自赞叹，心想清语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大姐姐的聪明智慧，真不是寻常女子可比。因表面上就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喃喃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何冤情？”

    “回大人的话，民妇赵卢氏，今天斗胆拦御驾告御状，乃是为我夫君伸冤，求大人明察。”

    “赵卢氏……”陆云逍喃喃念了两遍名字，随即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真是恍惚了，明明知道大姐姐已经逝去多年，可是骤然看见这和她有几分相像之人，还是忍不住……唉！”

    这话自然是说给在他身后的刘祥听的，这把刘祥给气的，他心里其实是知道陆明珊身份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所以一直隐忍着，只装作不知道。今日事情眼看就要被揭破，他正盘算着抓住陆云逍和陆明珊骤然相逢这一刻的破绽先发制人，哪里想到这姐弟两个他妈一个比一个会演，明明是久别重逢，明明是心情激荡，可愣是就让他们这么蒙混过去了。刘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得，虽然也发现了姐弟俩一点表情变化，可那简直就是转瞬即逝，根本抓不住啊。

    戏做足了，陆云逍自然就要办正事了，他知道陆明珊在自己的大婚之日去寿宁公府，接着又躲了这么些天，然后去杏林馆托孤，此时又拦路告御状，恐怕就是和她所说的“为夫君伸冤”这事儿有关了。

    当下便沉着问道：“你有何冤情？状告何人？可有状纸？”

    陆明珊立刻道：“回大人，民妇夫君一年前进京备考，每月必有信至，然而五个月前，却突然音信杳然，民妇不放心，遂进京寻夫，结果……结果却发现他被当做土匪，和一个灭门血案牵连一起，被判了死刑。民妇相信夫君为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可能勾结土匪？犯下那种灭门罪行？这当中必有天大冤情。民妇只是一介妇人，走投无路之下，只有告御状，求大人还我夫君清白。”

    “灭门血案？”陆云逍心中“咯噔”就是一翻个儿，急忙问道：“可是叶家村那桩灭门血案？”

    “正是。”陆明珊说完，便重重一个头磕下去，哭诉道：“此案当日乃顺天府尹审结，民妇前往喊冤，那青天大老爷却不问缘由，赶我出门，民妇走投无路，眼看夫君冤情如海，却束手无策，只好来拦路告御状，求大人明察。”

    陆明珊自称自己是赵卢氏，陆云逍便知道她逃婚后果然是嫁给了那个曾经教过自己两年诗书的西席先生赵明堂。赵明堂满腹经纶，怎可能去和土匪沆瀣一气？且姐姐说他是进京备考，先前每月必有家信，五月前忽然音信杳然，而叶家的灭门血案似乎也正是在那个时间前后，这样说来，赵明堂之前和土匪们应是没有往来的，那他怎可能临时加入土匪自毁前程，难怪陆明珊肯拦路告御状，这件事中的确是有蹊跷。

    正想着，忽然就听一旁的刘祥阴阴笑道：“你这妇人好大的胆子，你想为夫伸冤，告顺天府尹草菅人命吗？”

    陆云逍疑惑看了刘祥一眼，不明白他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然而随即醒悟过来，不由得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正要给陆明珊一个眼色，便听她昂然道：“是，民妇要为夫伸冤，还要告那高启宇收受贿络徇私枉法，放走真凶寻人顶罪。”

    陆云逍一开始还以为陆明珊是坠入了刘祥的圈套，然而听她这一串罪名说下来，立刻就明白对方是冤屈难平愤恨难纾，她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事情真相，所以下定决心，宁死也要告倒高启宇，只有这样，那件铁案才有重新审判的机会。

    一念及此，陆云逍的身子就有些颤抖了，果然，就听刘祥得意道：“民告官，是要滚钉板的，难道你不知吗？”

    “刘大人。”

    陆云逍猛然回头，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却见刘祥微微仰头，沉声道：“陆大人，我说的不对吗？民告官，要滚钉板，此乃大陈律，便是在皇上面前，也没得通融。难道您要皇上带头违反大陈律法？”(未完待续)

    ps：和大家推荐一篇文：

    书名：《邪王盛宠：医妃遮天》笔名：双钰（予方）书号：3370600

    简介：齐妍灵的理想，是把那些想干掉她的人干掉，然后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医术银子在手，腹黑皇帝暖铺。

    然后使劲儿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三百八十四章：妙计

﻿    “你别太过分。”陆云逍火了，真恨不能一拳揍烂了刘祥那张笑得得意张狂的阴鸷面孔，虽然一时间不能理清其中头绪，但他从刘祥的表现，就能看出对方也知道一些内情。只可恨如今对方定要拿大陈律法说事，这让陆云逍一时间虽是怒火中烧，却也无法反驳。

    “民妇愿意滚钉板。”

    却见陆明珊昂然道。她既然将孩子托付给了夏清语，自然便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能用这一条性命为丈夫换来沉冤昭雪的机会，她不惜一死。

    “赵卢氏……”陆云逍连忙呵斥，一边在心中急速转着主意，想替陆明珊化解这一劫，却听刘祥在他身边阴森森笑道：“如今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是这妇人要以民告官，不惜拦路告御状，陆大人还不快去向皇上禀报？请皇上定夺？”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须刘大人多言。”陆云逍气极，偏偏刘祥还要火上浇油，冷笑道：“既然陆大人知道，还请速去禀报皇上，若是大人想要在这里了解案情，那本将军倒可以代大人去御驾前禀报。”

    “不劳费心。”被逼到这个份儿上，陆云逍也只有先回圣驾前禀报，不过他也绝不会把刘祥留在这里，因冷冷道：“不过刘大人既然身为御林军统领将军，自然该和本官一起前往圣驾前禀报，刘大人，请吧。”

    刘祥的确还想留下来看看有没有做手脚的机会，然而一听陆云逍这话，显然对方也防着自己呢。于是无奈之下只好和陆云逍一起离开，这两人明明心里面都恨不得一刀捅了对方，表面上却还是不冷不热的客气着。

    萧关和陆明珠一起坐在銮驾里。正等得不耐烦，无聊之下，萧关便问陆明珠道：“爱妃猜猜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到现在云逍也没回来？”

    陆明珠皱眉道：“臣妾见识浅薄，这种事，也只有从戏台上看见过，想来无非是告御状，或者行刺。”

    萧关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行刺哪有从那里就开始行刺的？朕这銮驾还够显眼吧？再说从屋顶上飞下来行刺显然是最好的选择。所以这断断不是行刺。至于告御状，唔，大陈如今繁荣昌盛歌舞升平。难道竟然会出现需要拦路告御状的冤案？若真是如此，我看祝明这个刑部尚书，还真是不要当了比较好。”

    涉及到朝廷大事，陆明珠就不说话了。恰在此时。就听銮驾外李三成的声音响起道：“皇上，陆大人和刘将军到了。”

    “宣他们上前。”萧关精神一振。连忙坐直了身子，下一刻，只见陆云逍和刘祥一起到了御前，就要跪下行礼。他连忙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不要多礼，快说。前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启禀皇上，前方有一妇人拦路告御状。据其所说，乃是因为其夫上京赶考，却被卷入一起灭门血案，顺天府尹不问青红皂白……”

    陆云逍哪容刘祥先说话，连忙自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一面说，一面偷偷抬头给陆明珠使了个眼色。只看得贵妃娘娘一阵发愣，暗道什么意思？逍儿给我打眼色干什么？想让我帮忙吗？帮什么忙？”

    正想着，就听下面刘祥也道：“皇上，这妇人莫管她有何冤屈，只凭她要为夫伸冤状告顺天府尹这一条，都该受滚钉板之刑。”

    萧关点点头，大陈律，为了防止有刁民诬告，所以百姓告官员，都要滚钉板以示诚意。此时萧关觉得这妇人既然有勇气告顺天府尹替夫申冤，也算是一个奇女子，但那灭门血案乃是刑部最后判决，据说证据确凿，这妇人既然决心已定，应该也不会惧怕这滚钉板之刑。

    然而令萧关意外的是，陆云逍竟开始替那妇人求起情来，又是对方瘦弱，恐承受不住酷刑；又是此刑严苛，该当放宽才是。这竟是从根本上质疑大陈律不近人情了。

    萧关莫名其妙，一旁陆明珠心里却紧张了，知道弟弟并不是这样心软之人，今日忽的如此不顾身份极力帮那妇人开脱，当中必有隐情，因心下正暗自想办法要助他一臂之力，就听萧关不悦道：“云逍，此乃大陈律，自大陈建国之后，向来如此，你如今这是质疑律法的威严吗？”

    陆云逍长叹一口气，这事儿若是私下里告诉萧关，以这个皇帝姐夫的性情，不可能不给徇私。问题就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当着刘祥的面儿，自己实在不能分说，贵妃那里还没理解自己的暗示，看来姐姐今日这一劫，是在劫难逃了。

    心中难过无比，却也再无话说。于是萧关便下令将那妇人带上前来，只说她若是敢当众滚钉板，那自己就接她告的这一状。

    刘祥心中得意，他心里也有自己一份儿盘算，因忙忙离开銮驾。这里陆云逍也皱眉退下，刚回到自己的位置，还在苦思对策之时，就觉着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扭头一看，原来是李绝心。

    陆云逍会意，就和李绝心往外走了几步，避开左右大臣，李绝心这才道：“你们刚才的禀报，我都听见了。那刘祥似乎别有所图，我听说他和刑部官员交好，如今这准备钉板之事，自然是刑部的差事，你当心他背后搞鬼。”

    陆云逍悚然而惊，看着李绝心道：“他们……他们敢搞鬼？这可是在皇上面前。”

    李绝心沉声道：“自然不敢搞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手段，难道还敢在皇上面前给钉板淬毒不成？然而若是找那钉子尖一些长一些的钉板，这个却是不难，须知刑部这些东西也都是有猫腻的，随时视情况而定，要么就要人命，要么便只是皮肉之伤，这当中的道道，你不会一点儿都不了解吧？”

    陆云逍的汗当即就下来了，沉声道：“那……那怎么办？实不相瞒，这……这妇人乃是……乃是和我有些关联，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要护她周全，显然已经不可能了，但只希望她能受伤轻一些……”

    不等说完，就听李绝心道：“这却不难。钉板虽是刑部预备。然而今日这扯白布的人，很显然是要从太监中选的，你只要去和李公公说一声，让那四个扯白布的太监将白布扯紧了，那滚钉板的人受伤就要轻许多，快去。”

    陆云逍初时不明白，但很快就懂了。原来这钉板之上，另有四个人扯着白布，滚钉板之人事实上就是在这白布上向前滚，如此，只要白布扯得紧，能承受住滚钉板之人的重量，那身子在钉子上的着力就轻，受伤也就轻。但如果白布扯得松垮垮的，那身子刚沾上钉板，就要被钉板扎透了皮肉，一圈钉板滚下来，当真是九死一生。所以民间但凡不是走投无路者，几乎从不发生民告官一事，便是因为这钉板之刑实在严苛。

    李绝心是聪明绝顶之人，又是从民间而来，不知道接触过多少旁门左道，所以在他看出陆云逍想保护那告御状的妇人时，便立刻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这个主意取自多年前看的一部电视剧，什么剧已经忘了，好像是《包青天》系列）

    这一下连陆云逍也不由得对他伸出大拇指，接着就忙忙找到李三成。那李三成一听国舅爷这暗示，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嘛，敢情竟然是贵妃娘娘和国舅爷的亲人，那还了得？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亲人竟然要来告御状滚钉板，但这是陆云逍说的话，那自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得罪了贵妃娘娘，那还能有自己的好儿吗？

    于是连忙找了几个心腹太监过来，仔细吩咐了一遍。吩咐完了，就见几个刑部的人抬来了一面大钉板。李三成一看，便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幸亏陆大人提前通了气，想了这样一个办法，这……这钉板，明摆着是不打算让那妇人活下来啊。

    这里萧关和陆明珠也看见那钉板了，两人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东西，所以虽然觉得可怕，却不知道这是被人动了手脚。只是在心中都有些感叹，暗道如此酷刑，有几个人能承受住？看来刚刚云逍所说，并非全无道理。

    正想着，就听前面一阵骚动，接着十几个御林军押着拦路告御状的妇人走上前来，那妇人跪下喊冤，萧关便道：“赵卢氏，抬起头来，看看你面前的钉板，你可愿意滚过去？以证诚心。”

    “是，民妇愿意。”

    赵卢氏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字沉声道，只听这句简单至极的话，便知道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为夫君伸冤。

    李三成就偷眼看着陆明珠的表情，果然，就在这赵卢氏抬头后，陆明珠的面色便蓦地一白，轻轻惊叫一声，但旋即就捂住了嘴巴。

    李三成松了口气，暗道得了，果然这是贵妃娘娘认识的，今儿我按照陆大人的话做，这一桩大功劳到手，日后就不怕娘娘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坏话了。(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嘤嘤嘤嘤


------------

第三百八十五章：滚钉板

﻿    萧关自然也察觉到陆明珠的异样，连忙转头道：“爱妃，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明珠嘴上虽然这样说着，眼中却早有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这一下萧关真是吃惊了，忙拉住陆明珠的手轻声道：“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皇上，臣妾……臣妾没事儿，只是……只是这赵卢氏的模样，像极了……像极了臣妾当年暴毙而亡的姐姐……”陆明珠说到这里，忍不住掩面涕泣：一别十八年，姐姐在外面历尽风霜之苦，如今骤然相见，自己却不能与她相认，还要眼睁睁看着她承受这样酷刑，这世间还有比这更悲惨更催人心肝的事吗？

    萧关一愣，扭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陆明珊，这妇人一身布衣，发髻上甚至连根木钗都没有，然而她挺直跪在那里，身上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高贵。再联想到之前陆云逍急着为她开脱之事，萧关就算没有全明白，心里也画了魂儿。

    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不好改口，依照萧关的性子，那是一定要收回成命，直接就让这妇人诉说冤情的：当皇帝，若是连偶尔耍一回赖的权力都没有，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可偏偏此时街道两旁无数百姓围观，銮驾周围无数臣子侍卫御林军，皇帝是可以耍赖，但绝不能当众耍赖，九五之尊的脸面还是要的啊。

    一时间，萧关也不由得为难了，忽见陆云逍走上前来，沉声道：“皇上，既然这妇人愿意滚钉板告御状。就请及早行刑吧，皇上和贵妃娘娘还要往白云寺去呢。”

    萧关没好气瞪了陆云逍一眼，心想你添什么乱呐？没看见朕这里正绞尽脑汁想办法吗？你姐姐还在这里哭呢哭得朕心都乱糟糟的你不知道啊？都是你个小兔崽子，你要是刚才能给点儿明显的暗示，朕至于在这里左右为难吗？这会儿你倒是大义凛然起来了……嗯？等等……

    萧关到底还是了解自己这个小舅子的，只看陆云逍在那里站着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忽然就醒悟过来：敢情是这小子有了什么主意吧？不然这会儿他能这样镇定？

    一念及此。皇帝陛下的兴致就上来了。暗道这么个局面，你也能想出破局之法？朕倒是要见识见识。于是便点头道：“云逍说的没错，那就行刑吧。李三成。你挑几个太监过去扯着那白布。”

    李三成答应一声，就将先前那几个心腹派了出去，这里萧关就拉了拉陆明珠的袖子，小声道：“别哭了。你那好弟弟肯定是想出办法来了，不然你以为他能这么主动催朕行刑？”

    陆明珠擦了擦眼泪。有些疑惑的透过纱帘看向外面陆云逍，果然见弟弟站的渊渟岳峙，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她心里这才稍稍安慰了些。然而随即，见赵卢氏磕完头后，便义无反顾的趴在了白布上。她的心不由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死死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一边在心里不住祈祷着。

    陆云逍此时也是握紧了拳头，一口气都憋在胸口里不敢喘出来，只听旁边太监高喊了一声“开始。”接着就见赵卢氏的身子在白布上滚动起来，刹那间，那白布上就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你不是说白布扯紧了就没事儿吗？”

    陆云逍看见那点点血迹，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转头小声问李绝心，却见他眉头也没动一下，悄声道：“我是说扯紧了就没事儿，那你看现在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吗？你不会以为这白布扯紧了，那赵卢氏就会毫发无伤吧？戏弄皇上也不是这么戏弄的。”

    就说这么几句话的工夫，赵卢氏已经滚完了钉板。全程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身上也已经血迹斑斑，身后白布上如同撒了几百粒的红豆子，还盛开了十几朵的梅花，看上去不能说不惨烈，然而站在人群中的刘祥和刑部中几个官员却全都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看着那还有力气跪拜的赵卢氏。

    “皇上……这……这其中定然有诈。”

    刘祥再也忍不住，跳出去大叫了一声，然后指着钉板道：“但凡滚过钉板之人，无不血溅白布，一条命不去了半条，那能叫滚钉板吗？可这妇人却……却只是皮肉之伤，皇上，这当中定然有诈。”

    “刘大人是什么意思？”

    这一回不等陆云逍说话，李三成便沉着脸开口了：“您是说这钉板有诈还是咱家选的人有诈？”他说完便看向那四个太监，冷冷道：“你们几个，可是谁与这妇人沾亲带故？”

    四个太监连忙跪下，惶恐道：“公公明鉴，咱们几个自小就是孤儿，后来送进宫中，才得了一口饭吃，能和这妇人沾什么亲带什么故？刘大人说咱们有诈，倒让他好好说道说道，咱们的诈使在哪里了？”

    这白布扯得是松还是紧，端看个人暗中使力，那刘祥仓促之间哪里能参透这其中的道道？听见太监们怒气冲冲质问他，一时间就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谁料他没有话说，李三成却有话说，只听他冷冷道：“咱家早年出宫采办之时，曾经在陕西道，也遇见过一次百姓告官滚钉板，咱家记得当日那钉板上的钉子不过两寸，今儿这钉板上的钉子，却是三寸都不止吧？这若是瘦小一些的人来滚，说不定让钉子扎进去，就要毙命当场呢，刘大人说的有诈，可是指这个？”

    刘祥头上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连声道：“公公误会了，我不是指这钉板，我是……”

    “所以，你还是指咱家选派的人手有问题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怀疑咱家？”李三成的语气更加阴森：这个刘祥太可恶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还当荣宁公府是孝端太后在世的时候儿那样权倾朝野？真是笑话。

    “够了。”萧关冷哼一声：“刘爱卿，你身为官员，当知凡事讲究证据，你若没有证据，就莫要胡乱攀诬。”

    刘祥连忙低头道：“是，臣惭愧，臣只是觉着这妇人身上的伤实在蹊跷，臣鲁莽，所以一时间忍不住就把心中疑问喊了出来。”

    这话虽是认错儿，但其实还是暗有所指，毕竟赵卢氏滚了这样恐怖的一张钉板，却没有伤筋动骨，这实在是违背常理，也别说他疑惑了，现场又有几个人不在心里嘀咕的？

    正当众人都在小声议论时，忽见李绝心站出来，在銮驾前弯腰一礼，淡淡道：“秦素娥含冤受刑之时，六月天降大雪，血溅白练而不沾地，尸身不倒。此乃上天感其冤情，降下异状，最后千古奇冤终得昭雪。今日赵卢氏为夫伸冤，情动天地，滚钉板而不伤筋骨，焉知不是上天垂怜？刘大人，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这个时代没有《窦娥冤》的故事，倒是有一出和《窦娥冤》极为相像的《素娥冤》，李绝心所说的便是这个故事。虽说是戏台上的曲目，然而这出戏在民间广为流传，深入人心，谁敢说这是假的，老百姓都不肯答应。升斗小民们盼的就是苍天长眼世道太平，你敢打破他们的期望？那不明摆着要遗臭万年嘛。

    李绝心此话一出，刘祥哑口无言。倒是萧关在銮驾内正色道：“李爱卿言之有理，既如此，赵卢氏，你把状纸递上来，若你夫君的确含冤，朕必为他主持公道。”

    “谢皇上，民妇谢皇上。”赵卢氏激动地泪流满面，连连磕头。一边就从怀中掏出一纸诉状，双手高举过头顶。这里李三成连忙上前接过来，转身往銮驾走了几步跪下，高举状纸，接着萧关伸手出纱帘，将那纸诉状接了过去。

    陆云逍担心的看着赵卢氏，虽然知道那只是皮肉之伤，但赵卢氏本来就十分削瘦，面色也苍白惨淡，看上去羸弱的很，即使是这样的皮肉之伤，也不知道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因此略想了一想，便上前禀报道：“皇上和贵妃娘娘还要前往白云寺，误了吉时不好，不如先把赵卢氏暂时安顿，这个案子的事，待皇上回来再行定夺。”

    话音未落，就见刑部尚书祝明也出列跪下启奏道：“皇上，老臣以为陆大人所言甚是，这赵卢氏既然是涉及到叶家村灭门一案，而这灭门一案已经移交刑部定罪封存，不如就将赵卢氏带到刑部安顿。”

    这个老匹夫。

    陆云逍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妈的你害了我姐夫的账还没和你算，现在就又想害我姐姐？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屁股下面多少屎，这账等着我和你慢慢算。

    越想越气，待祝明话音刚落，他便断然道：“既然叶家村一案已经移交刑部，这赵卢氏再让刑部安顿，似乎就不妥当了吧？祝大人是刑部尚书，总不会连避嫌都不懂吧？”

    祝明一愣，还不等说话，这里李绝心已经启奏道：“回皇上，赵卢氏移交刑部的确不妥，依臣之见，不如暂移大理寺妥善安置。”(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八十六章：功亏一篑

﻿    大理寺卿年事已高，前几日已经递了告老还乡的折子，如今大理寺中事务多是大理寺少卿荆东哲在管，这荆东哲乃是陆云逍同年的进士，素日里和寿宁公府走的很近，把赵卢氏放在大理寺，有陆云逍打招呼，自然要比安置在刑部放心的多。

    萧关看了眼陆明珠，见她面上也有紧张之色，便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然后道：“李爱卿之言，甚有道理，朕看就先把这赵卢氏安置在大理寺吧。”

    皇上已经发话了，其他人也都看出这个妇人背后涉及的事情不简单，谁还肯出头？嫌过得太滋润想找不自在吗？于是这事儿就定了下来。

    祝明和刘祥一颗心如坠冰窖自不用提，就是陆云逍，此时心里也乱糟糟的，只牵挂着赵卢氏的伤情，且不亲自把赵卢氏送去大理寺，他心中实在不安。

    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找个借口和皇帝请假，就听萧关淡淡道：“此事乃是云逍你一手所办，就索性接手到底吧，你负责把赵卢氏送去大理寺，就说朕的口谕，务必看护好赵卢氏，若有闪失，朕唯他荆东哲是问。”

    荆东哲不在伴驾的群臣之列，这会儿正在大理寺办公，一点儿也不知道转眼间，就要有一个大麻烦去找他了。

    这里陆云逍听了皇帝旨意，却是高兴非常。暗道皇帝姐夫啊，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太好了，如此我亲自照料，就放心多了。对了，赶紧把姐姐送去大理寺，回家去找清语前往给姐姐治伤。顺便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便匆匆告退，带着那御林军小队长和他手下几个人，一起将赵卢氏送到大理寺，和荆东哲交代完，嘱咐他务必好好保护陆明珊后，世子爷便骑着马一溜烟回了国公府。此时秦书盈和夏清语正在清云院坐困愁城，不知道陆明珊告御状结果如何了。正小声商议着。就听外面丫头报说陆云逍回来了。两人急忙站起身迎出去。

    陆云逍看见秦书盈，先是一愣，接着就听夏清语道：“爷。大姐姐怎么样了？她拦路告御状，没有……没有闪失吧？”

    陆云逍一挑眉，诧异道：“你们怎么知道的消息？”

    “是巧娘说的，她当时正在大街上。亲眼看见一个妇人拦路告御状，被御林军拖下去了。她说那妇人像极了大姑娘。”

    秦书盈解释了一句，于是陆云逍就明白了，点头道：“没错，是大姐姐。原来她回到京城，是因为姐夫被卷进了一场灭门血案中。她先前来咱们这里，大概就是想让爹爹和我出面帮忙。结果却被爹爹不由分说赶走，所以走投无路之下。才想出这告御状的主意。这事儿不简单，我怀疑刘家也参与其中，而且他们应该是知道姐姐身份的，也不排除姐夫就是被他们报复陷害才招来灭顶之灾的可能。”

    “啊，怎么会这样？”秦书盈惊叫一声，却听陆云逍道：“盈妹妹，我要带清语赶紧去大理寺给姐姐疗伤……”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惊叫道：“疗伤？大姐姐被砍伤了吗？”

    “不是砍伤，是被那刘祥逼着滚钉板。幸亏李绝心出了个好主意，不然大姐姐这会儿是死是活都两说呢。好了，详细情形我路上再告诉你，你快收拾下药箱，咱们这就走。”

    “好。”

    夏清语一听这事儿不能耽搁，于是答应一声便进了里屋收拾药箱，这里陆云逍就对秦书盈道：“盈妹妹，你留在府中，这事儿先别让老太太和太太知道，免得她们受了惊吓。”

    秦书盈慌乱点点头，想到这事儿的复杂性，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团乱麻。眼看着夏清语收拾停当，和陆云逍出门，她这里便去叶夫人院子里探了探小平安的情况，却见小孩儿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由得心中就是一动，暗道这孩子莫非知道母亲今日要告御状，所以这会儿也在担心吗？

    正想上前探问一下，就见春绣走进来道：“二奶奶，几位管事娘子都有事要向二奶奶禀报，奴婢做不了主，所以过来问问奶奶，若是没有时间，就先打发她们回去？”

    秦书盈就知道几位管事娘子来禀报的不是小事儿，不然春绣不会亲自过来，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若是真能轻易打发回去，还特意跑一趟做什么？

    果然，叶夫人也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就对秦书盈道：“行了，你管着一个家里，得有多忙碌？我这里有小平安陪着就好，你赶紧回去办你的事吧，孝顺不是在这上头，只要你能把家里内外打点得妥妥贴贴和和美美，我就高兴了，家和万事兴啊。”

    秦书盈心中一凛，抬头向叶夫人看过去，却也看不出这姨妈脸上有什么表情。然而想到先前夏清语的话，她却能肯定这是姨妈在给自己提醒，果然就如同夏清语所说，那贱人一番恰到好处的惺惺作态，却是看在了太太的眼里，这便是在暗中敲打自己，若是自己不知收敛，只怕将来处境真的就不妙了。

    心中思潮翻滚，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秦书盈安然告退后回到家里，果然几个管事娘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回来，纷纷开始禀报事情。直处理了半个时辰，方都打发走了。这时就见碧桃走过来道：“奶奶，晌午了，厨房来问了几次，因为奶奶没回来，奴婢让她们先等着，这会儿可以摆饭了吗？”

    “摆了吧。”

    秦书盈点点头，碧桃便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刚到门口，就听秦书盈道：“今儿这顿就算了，先把我的例菜里挑两道荤腥给后边送过去。另外告诉厨房一声，从明儿开始，水姨娘的饭菜和大房里许姨娘一样。”

    “啊？”

    碧桃吃了一惊，不明白自家奶奶怎么忽然间就转了性子。自从二爷走后，奶奶可没少给那水幽兰苦头吃，每日里饭菜只有一些干菜，米也是最下等的糙米，没看见那么美得一个人，这还不到一个月工夫就憔悴下去了吗？

    “按照我说的去做。”秦书盈没有多说，看着碧桃出去了，她这才抚了抚自己胸口，摇头自语道：“秦书盈啊秦书盈，枉你也是从大家子里出来的，这手段难怪连大奶奶都看不下去，说你拙劣。呸！你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自以为得意，却不知险些被那贱人给算计了，幸而大奶奶不计前嫌，今日点醒了你，不然我看你到时候能落个什么下场。”

    话音落，就见春绣进来，她便招手把春绣叫来身边道：“从现在起，给后边那贱人的分例全都按照正常的给，不用再克扣了。把她带来的两个丫头都仍送回她身边去，把雪儿凤儿叫回来。”

    “奶奶，为什么？”春绣大吃了一惊：“奴婢看她这些日子十分难受，正觉着出了口气，奶奶怎么就……”

    “傻丫头，你还没看明白吗？咱们用的这些手段，不过是趁着二爷不在家的时候抖抖威风罢了，可你二爷不会不回来的，若是回来了，看见那贱人如此憔悴，咱们要怎么分说？到那时，那贱人若是装委屈的样子做好人，咱们在二爷眼里成了什么？河东狮都算不上，怕是要成了罗刹夜叉，那我们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春绣也恍然大悟，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连连点头道：“是，奴婢竟只顾着痛快，把这茬儿给忘了。幸亏奶奶思虑的周到……”

    不等说完，就听秦书盈苦笑一声道：“我思虑的周到？呵呵！我整个人都被怒火嫉恨蒙蔽了，哪里还能思虑的周到？实话告诉你，今儿实在是大奶奶点醒了我。唉！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我竟有一天要受她的指点恩惠。”

    说完后小丫头们开始摆饭，春绣见少了两个例菜，便问怎么回事，秦书盈告诉了她，她便叹了口气道：“奶奶，难道日后咱们就要这样看着她生活的太太平平的吗？”

    “日子长着呢，且看看再说。”秦书盈冷笑一声，夹了一口茄子送进嘴里，一下一下嚼着，似是在品着滋味。

    ****************

    “我们奶奶说了，姨娘最近憔悴了许多，大概还是到了生地方，睡不好，身边又没个亲近的人。恰好如今府里不是那么忙了，所以就让我把服侍姨娘的两位姑娘送回来，这个月的月银和分例，明儿就能发放了，姨娘若还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两位姑娘去和我说，能周全的，我一定替姨娘周全。”

    春绣说完这番话，就带着蕊儿凤儿两个小丫头离去。这里水幽兰原先的丫头烟雨烟云看两人走远了，这才扑到水幽兰身上哭诉委屈，却见主子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都隐隐蹦了出来。烟云便哭道：“姨娘怎么了？可是您厌弃奴婢们，所以奴婢们回来，您不高兴？”

    水幽兰缓缓摇摇头，咬牙道：“我只恨功亏一篑。奇怪，明明先前她那种种下作手段层出不穷，怎么这会儿忽然就收敛了？二爷又不是这几天就能回来。她怎么忽然就变了个人似得？”(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八十七章：开口

﻿    烟雨想了想，连忙道：“是了，奴婢回来前，听见有人说今儿大奶奶和太太来过，之后大奶奶就约二奶奶去了花园子的水亭，说了好一会儿话，有小丫头亲眼看见二奶奶抱着大奶奶痛哭，这会不会就和二奶奶对姨娘的态度转变有关？”

    “一定是了。”水幽兰咬牙狠狠握着拳头，长长指甲掐进肉里也不知痛楚，恨恨道：“那个夏清语，从我见着她第一面起，就知道她一定是我的灾星。好好儿的计划，果然就因为她今天横插一杠子，便半途而废。”

    “姨娘，那我们怎么办？”烟雨烟云看着主子：“那位大奶奶听说厉害得很，又是神医娘子，世子爷对她又尊重爱护的紧，莫说姨娘，就是二奶奶，看见她也只有尽让着的份儿，若是她们联手，太太又是二奶奶的姨妈，这……哪里还有姨娘的出头之日？”

    水幽兰面色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冷哼道：“无妨，太太一年能来几次？只有她们两位奶奶能在太太面前说上话吗？二爷可是太太的儿子，咱们只要抓紧了二爷，就没错。呵呵，她如今想做一个好主母，哪有那么容易？她不动手，难道我不会自己动手？谁让她这些日子作死，给了咱们这么多的把柄，足够用了。”

    她说到这里，如水明眸便看了烟雨烟云一眼，轻声道：“你们要怎么配合我，不用我说，也应该知道吧？”

    “是，奴婢们清楚得很，姨娘放心，到时候保准陪姨娘演一出好戏给二爷看。”烟雨烟云听见主子的话。都放下心来，嘴角边露出跃跃欲试的笑意。

    ************************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动筋骨。李学士当真是了不起，难为他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急中生智。从今后我倒要对他刮目相看了，下一次去他们家。可得在月姐姐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

    夏清语一边娴熟处理着陆明珊身上的伤口。一边和陆云逍说着话。就听陆云逍感叹道：“我这会儿想一想还觉得后怕，清语，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没有阿丑，我就没命了。李学士也是因为李夫人，我们才如此交好，不然依照他那冷淡谨慎的性子。若还是从前那种泛泛之交，他可不一定会给我出这样的主意。”

    陆明珊始终不发一言。听到这里，方抬头感叹道：“我也要谢谢那位李学士，不然这会儿我只怕已经没命了。”

    陆云逍见姐姐终于说话，连忙上前道：“大姐姐你还知道。你……你怎么会如此鲁莽？竟然告御状，今天幸亏有李绝心，不然那时候贵妃娘娘也不知你身份。我也没办法暗示，又心乱如麻。真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陆明珊垂下头，轻声道：“我也是没了办法。先前我知道夫君是被卷进这样案子里后，也曾想过冒险回去找你们帮忙，可是到了府门……偷偷报了身份给吴管家，结果……没等到两刻钟，就见他带着家丁出来，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便把我和平安打了出去。我……我只以为家里是彻底和我断了关系，再不想管我的事了，我一个弱质女流，又能怎么办？”

    夏清语心想哎哟我的大姐姐，您可别妄自菲薄，弱质女流这种形容和您完全不搭边儿好吗？

    当然，这话只是在心里说说，可不能出口。那边陆云逍已经解释道：“那吴管家是爹爹的心腹，姐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定然是只去爹爹跟前报了信儿，我和母亲丝毫不知。还是晚上清语问我，我才知道在府外的人是你。第二天派了人寻找，就怎么也找不到你了。”

    陆明珊道：“夫君这个案子，定然还有我也不知道的内情。从国公府离开后，我就觉得似是有人在找我们，我知道我打草惊蛇了，在去府里之前，我曾经到处打听夫君的消息。所以我也不敢留在京里，只好带着小平安躲到了京郊，一边查那个案子的线索，一边到处躲藏，却没想到你也派了人找我。”

    大概是知道了当日绝情的只是自己爹爹，并非是眼前兄弟，陆明珊终于也放开了，不似先前那般沉默。而这种改变陆云逍和夏清语又怎会察觉不到？两人对看了一眼，陆云逍便立刻问道：“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您现在可以和我们说了吧？”

    陆明珊抬起头向门口看了看，夏清语了解她的心思，便对陆云逍道：“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

    陆云逍道：“不用怕，门口这会儿朝云在把守着呢。”朝云被夏清语派出去找陆云逍，结果等他赶去，陆明珊都开始滚钉板了，他也就没有现出身形，等到陆云逍把陆明珊送来大理寺后，这才跟着过来，陆云逍回家时，就随手把他安排在这边把守。

    陆明珊也明白弟弟和这大理寺的人肯定是有些交情的，不然不会据理力争把自己送到此处。因此略略整理了一下情绪，她便沉声道：“当日我和他从府中逃出后，一路往西，之后就在凤城乡下一个小村庄落脚，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八年。”

    陆云逍哑然，凤城距离京城不过五百里，而当年的寿宁伯府撒出那么多人手，暗地里寻找了那么久，竟然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这怎能不令他诧异？震惊之下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大姐姐，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陆明珊苦涩一笑，轻声道：“也没什么，我是故意留了许多错误的线索给府里的人，让他们都以为我和他是去了更遥远的西边，之后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到凤城隐居起来，那时婚期已过，我料着府里不会再派人大肆寻找我们了，果然，让我们安安稳稳在白家村住了十八年。”

    这番话虽然轻描淡写，但夏清语却明白，事实上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陆明珊如果不是穿越，就是个天生奇才，这要是战争时期，绝对是做间谍刺探情报的好苗子啊。

    毕竟是陈年往事，此时陆云逍关心的重点也不是这个，所以姐弟俩没有再多谈，陆明珊继续道：“大概是三年多前，我们料着当年的事情差不多风过无痕了，云逍，你知道，他……其实一直是个有抱负的，如果没有我的事，当年他是打算参加那一年的大考，却不料因为我，生生耽搁了十几年。所以我就和他说，如今事情过去了，京城中怕也没人记得他的模样，我们的名字又都改了，他再去参加科考，哪怕就算是中了状元，大概也没几个人能把他和当日寿宁伯府的西席先生联系起来，即便家里人会觉得他有些像，只要他不承认，也就过去了。”

    “所以你才让姐夫过来赶考？”陆云逍问道，一声“姐夫”就等于他承认了赵明堂的身份。

    陆明珊眼中露出感动之意，点点头道：“是，原本三年前他就打算过来，却不料我们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偏偏小平安患上了百日咳，他担心我们娘儿俩，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到底等着小平安痊愈了，可那时已经赶不及了，所以三年前的科考就这样错过。”

    夏清语在旁边忍不住笑道：“姐夫这样爱护大姐姐和小平安，着实是个好丈夫啊。虽然他至今也没能给大姐姐挣一个诰命夫人的身份，但这份情意，却当真是世间少有。”

    陆明珊赞许的看着夏清语，点头道：“若他想要功名，早就得了，之所以到如今还落魄潦倒，全是因为我。”语气中全是骄傲崇拜爱慕之意。

    陆云逍叹了口气，心道怪不得姐姐为了给姐夫伸冤，宁愿豁出性命，他们两个倒真是夫妻恩爱情深。唉！只可惜世事不尽如人意，当年如果姐夫也是一个世家子，能和姐姐的身份相配……罢了，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呢？若他真是世家子，也许还成不了这样有情意有担当的，不过是个纨绔子罢了。

    陆明珊提起丈夫，情绪稍微有些激动，夏清语连忙递给她一杯水，她喝了一口，平复了下情绪，这才继续道：“所以我吸取了教训，去年夏天，就打发他过来京城备考，顺便也是试探一下，看看十八年前那件往事是不是确实被遗忘了？他原本不肯，听我这样说才答应下来。从他离开后，每个月我都能收到一封他报平安的家书，顺便也问问家里的情况。那个时候，他就是借住在这叶家村那个叫叶忠明的家里，每一次信上的地址都是此处……”

    不等说完，陆云逍已经惊讶道：“叶忠明？那不就是被灭门了的一家吗？”

    “就是他家。”陆明珊点头，这里陆云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眉头微皱道：“看来这案子当中，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方。好，姐姐你继续说。”

    陆明珊便道：“就这样每个月一封家书报平安，但是从五个月前，忽然间这家书就断了，我在家等了三个月，还没等到家书，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出事了。所以忙忙带着小平安便往京城来。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去叶忠明家里，谁知到了叶家村才知道，他们家不知因为什么被灭门了，村民们至今谈起，还是心有余悸。我就知道糟糕，果然，来到京城一打听，才知道叶家村灭门血案的凶手已经尽数逮捕归案，你姐夫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说是他勾引了土匪血洗叶家，判了个斩监候，后来上交刑部，定了秋后问斩。情急之下，我便往顺天府衙去告状，却数次被那府尹赶出来，甚至有一次他还对我动了刑，说我再纠缠不清，就定我个同伙之罪。”(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八十八章：知情

﻿    “混账东西。”陆云逍气得大骂了一句，接着又看着陆明珊道：“姐姐确实鲁莽了，那个混蛋高启宇绝不是恐吓你，若不是此案刑部已经审完定罪，你以为他不敢把你塞进去定罪吗？”

    陆明珊惭愧道：“是，我也知道我鲁莽了，当时真的就是情急之下，有些六神无主，一心只想把你姐夫摘出来。后来顺天府衙有个好心的幕僚，悄悄告诉我说这案子牵连甚多，他们老爷银子都收了，怎可能因为我一介妇人就改变主意？更何况现在案子已经移交刑部封存，我再怎么告也是没有用的，倒不如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教育儿子长大，为夫家留一线香火。我就是在那时明白我这举动无异于打草惊蛇，恐怕那会儿就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走投无路之下，才迫不得已去了府里，哪里想到那天竟然是你成婚的日子，若是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赶在那天去给你添乱。”

    陆云逍连忙道：“姐姐莫要说这些，我都后悔死了，早知道那天在府外的人是你，就豁出去被父亲打骂，我说什么也不会袖手旁观，最起码，帮你找个地方妥善安置下来，不用东奔西走担惊受怕，帮你了解案情调查线索，这还是可以办到的。”

    陆明珊苦笑道：“也是我那时绝望崩溃之下，太负气了，不然如果早些和你联系，就省了走这许多弯路，更不会走投无路之下告御状。先前我都以为我活不成了，惟愿一死能换来你姐夫那案子重审的机会。”

    夏清语道：“这些都不必去说它，如今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上天保佑了。云逍，这大理寺一定是安全的对吗？要不要再找个更妥当的地方？”

    陆云逍道：“不用。我已经和荆大人郑重打过招呼，更何况如果这案子真有隐情，那幕后黑手如今对大姐姐下手也没有用了，因为御状也已经告了，此案已经上达天听，若此时大姐姐出事，反而会更让皇上下定决心重审；若是大姐姐不出事。也许他们还有一线希望。毕竟当日这案子过于重大，刑部定罪后，乃是皇上御笔朱批。全部秋后问斩。如今若是皇上为了面子，不肯重审此案，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

    陆明珊大吃一惊，连忙拉了陆云逍的手哭问道：“这么说。凤鸣他……他是没有活路了？他的冤屈不可能昭雪了吗？”赵明堂自从和陆明珊私奔后，已经改了名字叫做赵凤鸣。

    “姐姐别着急。”陆云逍连忙安慰道：“我是说那些幕后黑手大概会抱着这样一线希望。事实上我了解皇上。别说宫中还有贵妃娘娘会帮你说话，皇上知道你的身份后一定会帮你，就算今日你只是个寻常妇人，冲你为夫伸冤竟不惜舍命滚钉板之举。皇上也一定会重审此案的。”

    陆明珊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中还有些担忧，却听夏清语在旁边笑道：“大姐姐放心吧。咱们这位皇上和别的不同，最是看重亲情。又护短，若知道你是他大姨子，如今他的连襟被冤枉在牢里等死，说什么也不会为了君王面子就姑息此事的，若此案真有内情，那幕后主使的人这一次可算是倒了大霉，就等着水落石出后被定罪问斩吧。”

    听夏清语也是这么说，陆明珊一颗心安定下来，这些年虽然躲在小山村里，她却也知道当今皇帝是个圣明的。只是一想到丈夫此时在牢中不知如何，便不由得心如刀绞，对陆云逍道：“云逍，我身上的伤没事儿，只是不知道你姐夫如今怎么样了，他那个人别看文弱，却是个硬骨头，我只怕他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儿，才会屈打成招，你……你有没有办法去探一探他？”

    陆云逍道：“姐姐放心，我这就去刑部，先想办法见见姐夫，若是他好好儿的还好，若是那些人真对他用刑过重，我恰好有理由将他带出来好好安置，免得那群人狗急跳墙，要暗中摆布死姐夫泄愤。”

    陆明珊点点头，急切道：“那你这就快去吧。”

    陆云逍便对夏清语道：“清语，你先回府吧，看看和母亲说一声，让她可以放心了。”

    “好。不过姐姐这里，我看还是让方大哥把米明和端儿叫过来，请荆大人行个方便吧，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陆云逍道：“好，就听你的。”说完匆匆离去，这里夏清语便离了大理寺，先往兵部去寻方悠然，因为他品级还不够，倒是没有随同伴驾。

    方悠然一听这事儿，那还有什么说的？立刻让米明和端儿去大理寺，这里又派人护送夏清语回了寿宁公府。

    刚进西角门，就见张婆子上前道：“哎哟我的大奶奶，您可总算是回来了，太太已经打发人来看了好几遍，说您一回来，就让您赶紧往老太太那里去呢。”

    “老太太怎么了？”夏清语吃了一惊，暗道我的天，这多事之秋，可别老太太的身体再出了毛病。

    张婆子忙道：“奶奶放心，好像不是老太太身子不好，只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老奴听可儿姑娘说，如今太太二太太都在老太太屋里呢。”

    夏清语急忙就往余老太君的房里来，一进门，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只见原本诺大一个厅堂中，此时只有黄莺一个丫头在伺候着，剩下的就是余老太君和叶夫人沈夫人秦书盈这几个主子，看见她进来，余老太君都不给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劈头就问道：“明珊如今怎么样了？她……她怎么会弄得去告御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清语下意识的就往秦书盈看过去，却见秦书盈苦笑道：“嫂子别看我，实在和我没关系，如今一个妇人告御状的事儿满京城都知道了。老太太又恰好叫了巧娘来问，看着巧娘神色不对，这接连追问之下，可不就把此事泄露了呢？”

    叶夫人也急道：“究竟怎么样了？清语你快说，我连小平安还没告诉呢，那孩子刚才就在屋里哭，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如今想来，他定然是知道他母亲今天要去告御状，你赶紧把结果告诉我，回头我也好让孩子安心。”

    夏清语道：“老太太和太太别着急，我们爷原本就让我回来同太太说的。大姐姐已经没事儿了，幸亏有李学士出的好主意，虽然滚了钉板，但只受了点皮肉外伤……”

    不等说完，就听余老太君和叶夫人沈夫人一齐捂了嘴巴惊叫，叶夫人眼泪都出来了，沈夫人也急急道：“这只是告御状，又不是民告官，怎么连滚钉板都出来了？”

    夏清语无奈苦笑道：“问题是，大姐姐不但是告御状，还把顺天府尹给告了。”因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只听得余老太君和两位夫人心情起伏不定，到最后，余老太君才长长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上苍保佑，珊儿没事就好。这事儿得好好感谢人家那位……什么学士？”

    “李学士。”夏清语微笑着答，就听叶夫人也道：“是，是得好好感谢这位李学士，没有他，珊儿今天是死是活就说不定了。”

    “那……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老太君接着就问起了事情经过，待听夏清语把陆明珊丈夫被卷进灭门血案的事情一说，几个人不由得都愣住了。

    叶夫人就看着余老太君，皱眉道：“那个赵明堂，虽然当初做出那种有伤风化之事，但儿媳记得当日还见过他两次，不似这等丧心病狂之人。”不管怎么说，十八年都过去了，这赵明堂和女儿连孩子都有了，叶夫人自然也就把他当做女婿一样看待了。

    那边沈夫人也道：“我虽然没看见过这赵明堂，然而既然珊儿说他是进京备考，那怎么也不该做下这样丧心病狂之事，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是是是，的确如此。”叶夫人连忙道：“当日因为他年轻，老爷就怕有些不妥，然而亲自问了一个时辰，出来就和我说此人乃是大才，何况只教云逍云遥两个，也没有大碍。后来就是因为他讲得好，所以之后又请他给女孩儿们讲了几堂课，谁也没想到，这竟然就讲出……”

    叶夫人本想说就讲出祸事来了，然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先前夏清语一番话，这祸事二字便出不了口：明摆着的，陆明珊若是嫁给那个花花公子，这会儿怕是早已经气死了。但她和赵明堂私奔，虽然生活清苦一些，但就从刚刚夏清语转述的那些话来看，人家是夫妻和美，苦中也能做乐，所以当日私奔，就当时的情况来看，虽是祸事，然而如今仔细想想，叶夫人却不由得十分庆幸了，这幸亏自己的女儿慧眼识人，才不至于被自己和丈夫推进火坑。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就听外面丫头道：“老爷来了。”话音未落，就见帘子一挑，国公爷陆奉伦阴沉着脸走进来。(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八十九章：从容应对

﻿    秦书盈和夏清语连忙站起来见礼，沈夫人和叶夫人也都站起身来，陆奉伦理也不理，只看着夏清语道：“你知不知道逍儿把那孽障弄去了大理寺的事？这种事谁让你们管了？知道会给国公府带来多大麻烦吗？”

    夏清语心里这个气啊，暗道就算当日大姐姐的确差点儿给寿宁公府带来灾难，可如今你女儿女婿都被人害成这样儿了，你不但不同情，还一副“他们怎么不赶紧去死”的模样，这也太过分了吧？

    叶夫人和沈夫人心中也是一凛，她们知道当日的风波，此时面对陆奉伦的盛怒，就有些心虚，又怕夏清语无辜受训，因正要说话，就听夏清语淡淡道：“老爷息怒，这事儿也不是我们爷自己做主，都是皇上的旨意。”

    夏清语把事情都推到了皇帝头上，一下就把国公爷的训斥给憋回了肚子里，你难道还敢对皇帝的旨意不满怎的？

    如此憋了好一会儿，才瞪眼道：“你不用替那混账东西狡辩，打量我不知道？如今京城都传遍了，就是他撺掇着那个孽障告御状，还不肯送去刑部，倒是带去了大理寺。是哪个让他去管的？啊？他是生怕十八年前的事没人翻出来是不是？到时叫我的老脸往哪儿放？”

    告御状这事儿当时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所以传遍京城并不奇怪。夏清语也不急着辩驳，只等陆奉伦发了火，怒气冲冲吼完后，她才轻声道：“回老爷的话，妾身倒是知道事情经过，当时赵卢氏当街告状。队伍停下来，皇上让夫君去前面查看一下，夫君过去了，听完赵卢氏讲述，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处置，才把她带到皇上面前。那赵卢氏为夫伸冤。宁愿身受滚钉板之刑，之后刑部要把赵卢氏带回去安置，但李学士反对。说刑部已经定案，和赵卢氏就是有了牵扯，理当避嫌，所以提议赵卢氏该去大理寺安置。皇上同意李学士的提议，命令我们爷把赵卢氏送去了大理寺。仅此而已。”

    这番话不卑不亢，当中也表达了对国公爷的不满，你绝情，不想认回女儿。好啊，那妇人就不是你女儿，而是赵卢氏。她为夫伸冤宁愿滚钉板，刑部却急着要拿人回去。这当中说没有猫腻你信吗？就不是为你女儿，就只是一个寻常百姓，难道你就连一点儿恻隐之心都没有？

    果然，夏清语这番话说完了，陆奉伦半晌没做声，但是很快又冷哼道：“好，就算都是按照皇上吩咐做事，他又找你去大理寺给……治伤是怎么回事？”

    夏清语这一次是真出离愤怒了，一时间也忘了礼数和恭敬，垂着眼睛沉声道：“皇上将此事交给我们爷，我们爷自然要在皇上做决定之前保护那赵卢氏的周全，赵卢氏滚了钉板，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身上大小血坑密布，几成血人。恰巧儿媳在外伤方面，倒还算擅长，所以我们爷叫我过去给赵卢氏疗伤，老爷觉得这很奇怪吗？皇上都对赵卢氏这舍命救夫的义举心有赞扬，不然也不会如此处理，难道儿媳倒要因为她身份寻常不肯出手？医者父母心，恕儿媳做不到看人下菜碟，儿媳的杏林馆，连乞丐都救过呢。”

    “你……”

    陆奉伦如何不知道这是大儿媳妇在讽刺自己无情。然而夏清语从前就是个悍妇，虽然如今性子变了，但只看她在外面独当一面，也知道她并没有变成软弱之人，所以这番应对虽然强硬无礼，但也没出陆奉伦的意料，当然，生气还是很生气的。

    秦书盈叶夫人沈夫人等的汗都下来了，暗道明明觉着她性子变了许多，怎么这会儿又这样泼辣起来。正想着该怎么化解，就听一直没有说话的余老太君淡淡道：“看这架势，我儿怒气冲冲到我老婆子这里，是兴师问罪来了？”

    一句话就让陆奉伦心里一惊，连忙行礼道：“母亲，儿子不敢。”

    “呵呵，你还有不敢的？”余老太君冷笑一声，想了想又道：“也是，你确实是胆子小，十八年前一个誓言，压得你到如今抬不起头来，没了亲情就罢了，难道连是非也没了？你是不是想？珊儿和她丈夫到如今这个地步，全是咎由自取，就是被人冤枉，也是死有余辜，最重要可别牵连的你在那刘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母亲，儿子……”

    国公爷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解释起，心中也自后悔，暗道是啊，母亲说的没错，我怎么竟然因为怒火连是非都不顾了？不过是丢脸而已，难道还比得上两条无辜性命被冤死？

    又听余老太君沉声道：“当日之事，珊儿是有错，她不该逃婚私奔，最后差点儿给我们陆家带来灾难。这些我都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怨气满腹，恨这个女儿绝情，我也理解。然而奉伦啊，你扪心自问，难道你就一点错儿没有？那刘家当日和我们提亲，他们明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不过仗着势力，不但不觉着他们这是害了人家女儿，倒觉着咱们应该为高攀上他们欢天喜地。好，就算当时你的确因为攀上了刘家而欢喜，结果珊儿逃婚，让你如意算盘落空，但这么些年，你难道没看见那嫁去刘家的女子都是什么下场？你难道就不为珊儿逃过一劫而庆幸？十八年了，你心里对珊儿一点儿亲情都没有，还是这么满腹仇恨？你是当爹的啊，你怎么就能这样绝情？更何况那刘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你还怕他们什么？你真是远远不如你儿子，逍儿自从知道了珊儿的事，想的就是怎么周旋着护他大姐姐周全，还要保住寿宁公府的颜面。可你呢？你想过什么？你只想着珊儿赶紧死，从此就再没人能拿那个誓言来害国公府，是不是？你虽然也是为国公府着想，可我听了一点儿都不高兴，只觉着心寒，你知道吗？”

    “是，母亲，儿子错了。”

    陆奉伦让余老太君一番话说的无地自容，不由自主就跪下了。恰在此时，就听外面丫头的声音又响起来：“世子爷来了。”

    “好了，起来吧。”余老太君显然也不想让儿子在孙子面前没面子，陆奉伦赶紧爬起来，就见儿子奔进屋，整张脸都是铁青的，看上去比刚才的自己还要狰狞。

    “清语，快和我去杏林馆。”陆云逍进门，只是匆匆冲着厅堂内长辈们行了礼，接着就拉起夏清语，转身就要往外走。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陆奉伦企图拿出严父威严，却见儿子头也不回大吼道：“姐夫不肯认罪，被他们施了酷刑，现在都快要死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是拉着夏清语跑起来，陆奉伦和叶夫人等追出门去，只见儿子抱着儿媳妇上了马，一声大吼，那马撒开蹄子就在府内飞奔疾驰，转眼便没了踪影。

    “这是……要……屈打成招？”

    沈夫人和叶夫人秦书盈等都变了面色，她们是深宅妇人，出身富贵，除了在戏台上看点象征性的表演，从来没有想过现实中真有屈打成招这么残酷的事，就连陆奉伦，此时脸色都十分难看。

    “灭门血案，竟然还要屈打成招？这堂堂刑部是要干什么？”

    余老太君拄着龙头拐，颤巍巍站起身来，愤恨拿拐杖顿着地，却听陆奉伦沉声道：“母亲莫要着急，儿子去打听一下情况。此案如今既已上达天听，无论刑部有什么阴私在里面，都是纸包不住火了，相信皇上定会给一个公平的结果。”

    余老太君点点头，虽然儿子先前的举动让她很是生气失望，然而他终究不是那刚愎自用之人，能知错就改，还是令人欣慰的。

    这里秦书盈就来到叶夫人身边，小声道：“太太，大姐姐是这个模样，如今听大哥哥所说，那赵明堂似乎比大姐姐还要惨烈的多。我们是不是该让厨房炖些补品……”

    “没错没错，还是你思虑的周到，我竟忘了这一层。快去快去。”叶夫人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听余老太君问怎么回事？她就把秦书盈的话说了，余老太君便道：“还是盈丫头考虑周全，我这里有两只上好的百年老山参，黄莺你去拿出来，交给厨房好好炖了。”

    黄莺答应一声，秦书盈便亲自和她一起去拿，然后又让春绣亲自去厨房安排，不提。

    单说陆云逍和夏清语，一路疾驰，就到了杏林馆。

    这一路上夏清语已经得陆云逍告诉了事情经过：幸亏陆云逍去的早，刑部那边刚得到信儿，还没来得及使什么阴私手段。看见他去了，那些官员还要拦着，无奈陆云逍官职比他们大，拳脚比他们狠，气势也比他们霸道。又是奉皇上旨意，这可不是假传圣旨，当时皇帝的确把此事交给陆云逍处理，他过来查看赵卢氏丈夫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章：无法无天

﻿    刑部官员一看大势已去，自然不肯为了祝明而置自己性命于不顾。于是带着陆云逍到了死牢。谁知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世子爷便怒发冲冠了。他记忆中年轻英俊的赵明堂，此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神智都不甚清楚了，口里只喃喃念着妻儿名字，偶尔叫一声冤枉。

    陆云逍那一瞬间，是真的动了杀机，拽过看守狱卒就拿出了“我要掐死你”的气势狂吼问是怎么回事？那狱卒吓得尿了裤子，不等陆云逍动手便都招供了，只说这个赵明堂其实一直不肯供认罪状，所以用了酷刑，可直到最后他也不肯画押，所以是被弄昏了，人家直接拽着他的手按了指印。

    也幸亏这狱卒识时务，方从陆云逍手下逃了一条性命。有了这狱卒的口供，陆云逍当即就将赵明堂提了出去，并迅速调大理寺衙役前来刑部暂时看守其余涉案人员，这其实是越权了，然而这样的情况下，陆云逍自然有权怀疑刑部屈打成招甚至杀人灭口，所以即使越权，在皇上面前也能说得过去，更不用提皇上要是知道这情况，估计能直接把祝明给罢了官职。

    赵明堂情况很不好，陆云逍压根儿就没敢往大理寺送，而是直接送来了杏林馆，夏清语刚到门口，冯金山就过来向她汇报病情了：全身多处骨折，全身脱水严重，多处伤口化脓感染……

    等到夏清语看见赵明堂的模样，就明白陆云逍为什么会出离愤怒了，这何止是屈打成招？这分明就是蓄意杀人，而且是要用各种手段将人折磨致死。

    当下不敢怠慢，夏清语全力投入了对赵明堂的救治中。好在只是伤口需要处理，另外断掉的骨头有经验丰富的孔方用手法帮助复位，不需要动手术，不然就依他目前这个状态，根本撑不到手术结束。

    这一忙就是三个时辰，等到把赵明堂全身的伤口处理妥当，骨折处也用手法复位后。夏清语又和冯金山江云等确定了治疗用药方案。这才满身疲惫的和陆云逍一起回到寿宁公府。

    “云逍，我觉得大姐夫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应该不是单纯的逼供。倒好像是有人刻意要折磨他。不然死刑犯人在行刑前是要验明正身的，就大姐夫这个模样，根本支撑不到秋后问斩，何况画押的口供他们已经拿到手了。还有什么必要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呢？”

    回去路上，陆云逍陪着夏清语一起坐马车。听见妻子提出这个的这个问题，陆云逍觉得很有可能，因点点头沉声道：“刑部之所以如此大胆，乃是因为这起灭门血案罪大恶极。百姓十分愤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死刑犯提前死亡，他们只要报个畏罪自杀或者染病身亡什么的。也没有人会追究，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有恃无恐。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可能大姐夫这会儿已经被他们暗中下手害死了。”

    夏清语咬牙道：“这样的血案，也敢罪及无辜，刑部是干什么吃的？难怪方大哥说刑部有些不妥，月姐姐也说李学士对刑部官员很有意见，认为太过严酷了。”

    “这案子已经不仅仅是严酷的问题，当中说不定就有什么天大的隐情。”陆云逍目中染上一抹杀机，握紧了拳头道：“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祝明不过是一个刑部尚书而已，还轮不到他这样一手遮天，今日时辰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要在朝堂向皇上如实禀报此事，就算不摘了祝明的乌纱，皇上也必然要下令重审此案，到那时，不管这当中有多少牛鬼蛇神，也不管这些牛鬼蛇神是什么来头，都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夏清语一听，陆云逍这话似有所指，便试探着问道：“你说的牛鬼蛇神是指？”

    “刘家很可能与此案有关。”陆云逍压低了声音：“先前刘祥就极力阻挠大姐姐告御状，如果不是我那时心中忽然有了一丝预感，跟皇上请命前往查看，大姐姐这会儿怕是已经没命了。而且大姐姐也说过，从府中被赶走后，就有人开始打听她的下落，这也幸亏她擅长隐匿，不然后果难料。而大姐夫又遭到如此诬陷迫害，若说京城中和他有仇，并且还能认出他的，除了寿宁公府，最有可能的就是刘家了。只是我还想不通，荣宁公虽然不争气，但也不至于就卷到灭门血案当中去，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荣宁公是谁？”夏清语问完就暗道糟糕，心想自己怎可能不了解荣宁公是谁？但旋即就回过神来：如今陆云逍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在他面前可不用时时刻刻伪装了。

    “就是当日大姐姐订婚的那个花花公子，三年前他父母双亡，他继承了爵位。”果然，陆云逍一点儿也不意外，反而耐心为夏清语解释了一番。

    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陆云逍和夏清语原本不想惊动人，却不料刚进了西角门，就见张婆子迎出来道：“爷和大奶奶回来了？老太太派人来传话，让奶奶回来马上去她那里。爷，老爷让您去书房。”

    陆云逍和夏清语就知道家里人还是担心陆明珊和赵明堂的情况，于是陆云逍将夏清语送到余老太君的院中后，自己则转身往书房而去。

    听说了赵明堂被折磨的惨状，众人都是勃然大怒，余老太君恨恨道：“这简直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沈夫人也道：“谁知大陈太平盛世，堂堂刑部竟是这么一个藏污纳垢之所？如今这件案子是因为大侄女儿的缘故，所以还有被重新审理的希望，由此可知，以前不知道有多少起冤案，多少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了刀下冤魂。这个刑部尚书当真是尸位素餐之辈。”

    叶夫人捻动着佛珠，连声道：“作孽，真是作孽，作这样的孽，怎么就不怕死后下地狱？”

    秦书盈见夏清语脸上全是疲态，便站起身道：“老太太不能熬夜，今儿是因为挂着大姐姐，所以熬到这个时候儿，也该睡了。大嫂子忙了一下午，这会儿也该好好歇一歇，太太，不如咱们这就散了，明儿大哥哥上朝，定会向皇上禀报此事，等他回来咱们再问结果吧。”

    叶夫人点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会儿倒也觉着困乏，那就都散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小平安父亲这事儿，先别和他说，只告诉他他父母都平安就好，免得这孩子伤心。”

    余老太君道：“明儿把小平安带来我看看，今晚上就算了吧，孩子可能睡着了。”

    叶夫人答应一声，和沈夫人秦书盈夏清语一起退了出去。

    几人边行边说着话儿，沈夫人自回西府，叶夫人也回了自己院子，这里夏清语和秦书盈倒还能再顺一段路，秦书盈便道：“大嫂子，我今日仔细想了你的话，觉着真是金玉良言。如今我已经恢复了给那贱人的分例，你说得对，她怕是就要抓着我的把柄呢，我竟然还傻乎乎把把柄送给她，这当真是愚不可及了。”

    夏清语点点头，叹气道：“你能看得开放得下就好。听我的，如今二爷做上了海贸，往后咱们家就会更富足，这银钱多了，各项事情就多了，到那时候有你忙的呢。倒不用把精神很放在那个水幽兰身上，俗语说的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只要你端正了态度，你又是二爷明媒正娶的发妻，太太又是你姨妈，我就不信，那水幽兰便是心思歹毒缜密，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秦书盈点点头，笑道：“我看大嫂子图谋也不小，杏林馆将来怕还有大发展，若那时候你忙不过来，尽管找我，我别的不行，唯独管这些，倒是自认还有两下子的。”

    “好啊，那就说定了，一旦将来我的杏林馆成为大陈第一所综合医院，到时候请你做行政院长。”夏清语哈哈一笑，却听秦书盈疑惑道：“什么叫综合医院？”

    “唔，就是把西洋那边所说的什么内科，外科，妇科，儿科，口腔科等等等等全都集中在这一所医院内，就叫综合医院。”中医分科可不是这么分的，解释太多秦书盈也不可能明白，夏清语就只挑她懂的简略说了一下，却听对方惊叫道：“啊哟，那不成了另一个太医院？”

    “倒不敢和太医院比，不过到时候人手大概不会比太医院少吧。”夏清语微微一笑：“没看我现在就是在着手培养人才吗？这会儿是最艰难的阶段，等过个两三年，这五十多人在西医上出师了，那时我就会轻松许多了。”

    妯娌两个说着话，终于也要分道扬镳，夏清语回到清云院中，听丫头们说陆云逍还没回来，她就对娇蕊道：“夜深了，也不必惊动厨房里的人，你只去小厨房弄点清粥小菜，再弄两碗圆子。我和你们爷晚饭也没吃好，倒是填补一点儿。”

    娇蕊道：“白薇姐姐先前已经吩咐了，这会儿小厨房的饭菜大概快好了。奇怪，傍晚时我分明看见府里打发人往杏林馆送吃的，怎么爷和奶奶竟然没吃吗？”

    夏清语摇头道：“那会儿正是忧心如焚，谁有心思吃东西？不过他们给大姐夫送的参汤倒是很及时，现在大姐夫被折磨得虚弱不堪，百年老参是最好的补气培元圣品，有了那两碗参汤，应该会更快恢复吧。”(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一章：好消息

﻿    第二天一大早，陆云逍便上朝去了，夏清语也赶去杏林馆，看见赵明堂已经神智清醒，她这才放下心来，简略和对方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听到妻子竟然为了自己拦路告御状，赵明堂自然是感动非常。情绪激动之下，差点儿又昏迷过去，夏清语连忙安慰了几句，接着冯金山江云等也过来了，她挂念着陆云逍那边上朝后的结果，嘱咐众人不能因为赵明堂清醒就掉以轻心后，便忙忙赶回了国公府。

    没有回清云院，而是直接往叶夫人这里来，果然，叶夫人早已经醒了，看见她来就忙忙问赵明堂的情况，夏清语略微说了下，叶夫人听说对方已经醒来，不由得连连点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能保住这一条性命，已经是上天保佑了。云逍还没回来，不知道皇上对这案子有什么说法。”

    夏清语道：“我想，皇贵妃娘娘一定会和皇上求情的，更何况这样举动，皇上也不可能不重视啊，所以重审此案是一定的，就是不知道会安排谁重审，虽然咱们如今都知道了大姑娘的身份，可是有老爷当日誓言，咱们势必不能光明正大认回大姐姐，所以这外面人可不知道大姐姐和咱们的关系，因此也就没有什么避嫌疑一说，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把这案子交给云逍审理。”

    叶夫人道：“云逍虽然能干，未必是办案之才，他十几岁的时候，厨房里丢了一筐鸡鸭，他那会儿正看了几本破案子的传奇故事，一心要做断案如神的青天大老爷，结果足足用了三天。也没查出鸡鸭被谁偷了去，最后还是管厨房的……唔，那会儿好像还是何江家的，发现一个婆子家里出现了丢的鸡鸭里一只芦花鸡的鸡毛，这才破了案。果然那鸡鸭就是被婆子偷去，然后多数让她送去了亲戚家，剩下两只自家吃。不料就露出破绽了。从那之后。虽然逍儿还是立志要光宗耀祖，可却再也不提什么断案之事了。”

    夏清语听得目瞪口呆，合着无所不能的丈夫还有这短板呢。但想一想当年十几岁的陆云逍因此大受打击的模样，她又觉得好笑。

    婆媳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忽然就听外面丫头的声音响起道：“平安少爷，奴婢带您先去洗脸。然后再进去拜见太太吧。”

    “我不，我要见太太。我要见大奶奶……”

    小平安童稚的声音传来，叶夫人忙道：“叫他进来吧，可怜见的，昨晚定是一夜没睡好。”说完又对夏清语道：“我昨儿和他说了他爹娘没事儿。只是他不肯相信，我也不知道哪里露了破绽，你再和他说一遍吧。”

    夏清语答应了。果然，不一会儿。还没梳头洗脸的小平安就进来了，夏清语便抱起他，也没瞒着他，将他父亲母亲的情况说了一遍，到底是孩子，听说母亲和父亲受了这样折磨，不由一下子就“哇”的哭起来，夏清语便抚摸着他的头道：“好了，不要哭了，虽然你爹娘遭了很多罪，但总算是还活着啊，皇上一定会重审此案，到时候你父亲沉冤得雪，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圆了，而且还多了很多亲人，往后过得全都是好日子。小平安可以上学，读书识字，将来长大后出人头地，好好儿孝顺爹娘，也就不枉了他们如今遭这一场无妄之灾。”

    “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孝顺爹娘。”小平安脸上还挂着眼泪儿，却终于是不哭了，只用力点着头，表达自己的决心。

    “到底还是你有办法。”叶夫人笑着道：“昨晚儿这孩子哭到半夜才睡，我和老爷两个轮流哄着，就是哄不好。”

    夏清语眼睛一亮，抬头小声道：“怎么？老爷也很喜欢小平安？”

    叶夫人冷哼一声道：“他能不喜欢？都快六十岁的人了，终于有了个外孙，他哪里能不喜欢？只是先前……唉！他也是对十八年前那件事太耿耿于怀了。结果昨晚让你顶撞了那一番，接着老太太又说了那样的话，我觉着老爷态度有些转变。今儿一大早就去书房里，说是让云逍回来就过去，大概也是关心着皇上的决定。”

    夏清语心想这倒是个好消息，因便感叹道：“老爷也实在是该放下心结了，大姐姐纵然当初是有错儿，然而这十八年的清苦生活，难道还不够惩罚她？其实不用看别的，只看小平安被教育的多好，就该知道大姐姐和大姐夫都是好人，不然如果是寻常孩子，那天在府外经受了那样的屈辱，这会儿看见咱们家人，不知道该多恨呢。”

    叶夫人笑道：“可不是？不过小平安刚看见老爷时，也不愿意搭理他的，估摸着珊儿也知道家里还是老爷做主。不过在老爷逗哄了一阵后，总算没像之前那么对你们老爷爱答不理的。”

    话音落，就听外面丫头道：“二奶奶来了。”接着秦书盈走进来，看见夏清语，连忙问赵明堂的情况，得知已经清醒了，便合掌道：“阿弥陀佛，当真是佛祖保佑，这是好事儿。太太，我还有件好事儿要和您说，我们二爷在江南已经置办了五船货物，往西洋去了，这一来一回，怎么着也得三五个月，二爷不肯在江南等，把那边打点完后，不日就要回京呢。”

    叶夫人道：“怎么铺了这么大摊子，最后才置办了五船货物？”

    秦书盈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不由笑道：“太太，您以为这船是咱们素日里坐着的船啊？可不是那样寻常的船。我们二爷在信里说，那都是能装千万斤货物的大船呢，就是在海上遇见风浪也不怕。这还多亏了方大人帮忙，如今江南水司衙门里多是春水群岛投诚的官员，有他们帮忙，才能向官府租借到这样最顶尖的货船，不然可没有能力一下子装这么多货走。”

    “我的天，千万斤货物？这……这都装了什么啊？哪有那么多东西可卖？”叶夫人真是惊讶了，却听秦书盈笑道：“这些可是要等二爷回来具体问他了，不过我想着，左右不过是瓷器丝绸茶叶这些，听说西洋那边，这些东西是最好卖的。”

    婆媳几个的话题转眼间又到了海贸上，接着不知怎的又转到了夏清语和陆云逍在荒岛上的生活，听她说他们收了一群狒狒做小弟，从海里捉海鱼，甚至还能捕到桌子大小的海蜇，还有陆云逍用来求婚的那个被放生的大鹦鹉螺等等等等，只把秦书盈和叶夫人听得悠然神往，秦书盈便感叹道：“什么时候若是没有事情，跟着嫂子往那荒岛上去逛逛倒还好。”

    夏清语笑道：“你只听我说的有趣，你不知道那上面多少凶险呢。是了，我之前在岛上带了些西红柿的种子回来，今年就种在了杏林馆的宅子中，如今大概也熟了，等我过去拿些回来给大家尝尝，拌糖吃生吃都是好的，我们爷最喜欢吃的就是西红柿炒鸡蛋。”

    秦书盈好奇道：“荒岛上也能养鸡？”

    “没有家里专门下蛋的鸡，但是有野鸡。”夏清语说完，就听秦书盈道：“野鸡蛋？下面庄子里也经常送来一些野鸡蛋，比鸽子蛋也大不了多少，够吃吗？”

    夏清语笑道：“野鸡蛋自然是小，但若说大，也有一种蛋，我们叫做鸵鸟蛋，一个蛋足有三斤左右。”

    “哎哟我的天，哪有那么大的蛋？鹅蛋也没那么大，若是有能生那么大蛋的大鹅，岂不是要吃人？”

    叶夫人也惊诧了，忽听小平安道：“这个鸵鸟我知道的，爹爹手里有两本游记，好像是前朝哪个传教士写的，那里就有说过，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这种大鸟，跑的特别特别快，然后可以下很大很大的蛋，不过我没见过。”

    夏清语惊讶道：“大姐夫当真是博学啊，手里还有这样书。没关系，等再过些年，咱们能造出更大的船，在海上不惧风浪，舅妈就带着小平安去小岛上玩一玩。”

    叶夫人忙道：“别骗他，小孩子容易当真的。听逍儿说，那小岛离着陆地何止千里，在海上走一个多月才能走到，这也费时太长了，而且那是海上，很容易就出危险的。”

    夏清语笑道：“无妨，虽然不能去我们当日流落过的荒岛，但春水群岛就是四季长春，到时我们可以去那里玩一玩，或者再往南去，不过三五天的水路，就有很多荒岛，也都是热带岛，我听说水司衙门已经开始清理那些荒岛了，到时候咱们买两座小岛，闲了往那里玩，多好？”

    秦书盈笑道：“说的我都眼热了。太太，大奶奶这真是好主意，趁着许多人还不知道那些荒岛的好处，咱们先下手为强，先买几座岛再说。”

    话音未落，就听夏清语笑道：“别人都能去玩儿，唯独二奶奶不行，您可是管着这家里所有人的吃穿用度，您要花一个多月去玩儿，不在府里理事，那还不得人仰马翻？”(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二章：你猜

﻿    一句话说的秦书盈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怎么这样说？难道不是因为我素日里管家辛苦，更应该给我放几天假，让我去好好儿快活快活吗？”

    这话说的叶夫人和夏清语都笑了，夏清语便道：“你以为当家主母这样好做呢？若是想去玩儿，倒也不是没办法，你赶紧生个儿子，到时候娶了媳妇，把这大权交给她，你就是无差一身轻，那时哪里去不得呢？”

    秦书盈笑道：“大奶奶别说我，您是嫂子，我怎么敢把儿子生在你的头里？必要你生了之后我才敢生呢。”

    “咳咳咳……”

    忽听叶夫人咳了两声，两妯娌这才发觉只顾着自己打趣，竟忘了这里还有个小孩子，顿时都红了脸，好在这时恰好外面丫头禀报说陆云逍过来了，众人的心立刻都提起来，虽然觉着皇上肯定会翻案重审，然而一时没听见这个准信儿，终还是难免担心。

    陆云逍进来，先给叶夫人请了安，果然，就听母亲急问皇上是什么意见，他便冷笑道：“祝明胆大妄为，皇上听了我的禀报，雷霆震怒。不过暂时还没有罢了祝明的官职，毕竟此案尚未调查，倒也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但是皇上已经下旨重审此案了。”

    “皇上要让谁负责重新审案？”这是至关重要的问题，也是夏清语最关心的。

    “你猜？”

    却不料陆云逍竟然微笑看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大奶奶心中顿时就有一万头神兽咆哮而过，这种时候自己都担心的了不得，结果你让我猜？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情绪。沉声道：“别闹了好吗？严肃点，到底皇上让谁审案？”

    陆云逍差点儿笑出声来，不过考虑到在母亲和弟妹面前和妻子公开“打情骂俏”影响不好，于是连忙端肃了面色，郑重道：“前些日子我就说过皇上想给李学士调职，今天这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莫非……是把这案子交给李学士了？”夏清语又惊又喜，以李绝心的聪明才智。这案子交给他。的确是再好不过了。

    “不错。”陆云逍点点头，显然也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大理寺卿前两日递了告老还乡的折子，皇上今儿准了。然后就升李学士为大理寺卿，由他接管刑部封存档案，重新审理此案。”

    “太好了。”夏清语是真激动了，深深觉得皇帝陛下就是知人善任的千古明君啊。只是叶夫人不知道李绝心的能力。还在那里犹豫问道：“逍儿，李学士的能力如何？他能把这个案子审理出头绪来吗？那灭门血案都过了好几个月吧？”

    陆云逍道：“娘。如果说朝中只有一个人能破此案，那除了李绝心，绝对不做其他人想。当年他还只是一个侍讲学士，手里又没有衙役。结果工部尚书惹恼了他，他就凭着一己之力，便搜齐了对方贪污受贿的几项大罪证。扳倒了对方。何况如今他升任大理寺卿，手下还有上百衙差。这案子当中隐情甚多，也只有李绝心能从这当中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叶夫人听见儿子如此盛赞李绝心，登时就放心了，点头道：“这就好这就好，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是了，这事儿你告诉你父亲了吗？”

    陆云逍道：“一回来就去了书房，已经和父亲说了，父亲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他说完便转头问夏清语道：“对了，姐夫那里怎么样？李学士应该也着急从他那里了解情况呢。”

    夏清语道：“神智已经清醒，只是身上伤势太重，还得将养些日子。昨儿送去的参汤对他很有帮助，这几日我给定个食补的菜谱，好好儿给他补一补，争取让他能快些去大理寺那边，协助李大人办案。”

    陆云逍沉吟道：“此案一日不推翻，大姐夫就一日不能洗脱嫌疑。昨儿是因为情况紧急，所以今天皇上也没有责备我。但如果他神智清醒，只要还有行动能力，就不能在杏林馆了，还是得去大理寺，清语，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夏清语心想这古代的律法真严苛啊，连保外就医都没有。因仔细想了想道：“也罢，明日吧，明日我帮大姐夫的伤势处理一下，然后送他去大理寺，让小孙在大理寺看护他几日，药品什么的都拿去大理寺用，这总可以吧？”

    陆云逍道：“这是可以的。从前监牢里犯人得病了，也都是要找大夫治疗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安排一辆马车，大姐夫的伤势不能颠簸，我得让人把马车铺软一些。”

    秦书盈笑道：“这些事哪里还用劳驾大哥哥？我吩咐下人们准备就是了。还有厨房里的东西，嫂子开好方子尽管交给我，我亲自过去叮嘱她们，务必要让她们精心做了，给大姐夫进补。”

    叶夫人就起身道：“这是个好结果，逍儿你去忙吧，我和你媳妇还有盈丫头去给老祖宗请安，顺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昨儿老太太说要见见小平安，也正好带他过去。”

    于是陆云逍便告辞离去，他还要去找李绝心商议对此案的审理和对赵明堂陆明珊的安置。这里叶夫人带了夏清语秦书盈来到余老太君房间，把结果和她一说，果然，余老太君也十分欣慰。

    *********************

    “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奶奶二奶奶倒常聚到一起去了？”园子里，许姨娘和秦书湘坐在一起，许姨娘便向秦书湘打听着，她能感觉到这几日府里肯定有事情，但因为这事儿只有几个主子和她们的心腹知道，所以根本打听不出来。她想着秦书湘和几个女孩儿走得近，说不定能知道什么内幕。

    却不料秦书湘摇头道：“没听说有什么事啊，虽然我也觉着大奶奶和我二姐姐走的越发近了，世子爷好像也很忙碌的样子。”

    “这倒真是有些奇怪，罢了，反正发生什么事，和咱们也没有关系。”许姨娘见秦书湘也不知道，心里不由有点吃惊，暗道这事儿要么是姑娘们瞒着她，要么就是连姑娘们也不知道，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世子爷忙进忙出的模样，这绝不会是一件小事。

    “姨娘，桑姑娘过来了，奴婢让她在小花厅里等着，姨娘是这就回去？还是……”

    许姨娘站起身笑道：“好，我这就回去。”说完只见秦书湘也站起身来，好奇笑道：“桑姑娘是谁？姨娘的亲戚吗？”

    “不是。”许姨娘摇摇头：“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也是个会医术的。前阵子我缠绵病榻多日，幸亏她来开了个方子，果然，吃了几剂药，病就好了。”

    秦书湘目中光彩一闪，因笑道：“姨娘病了怎么不找大奶奶看？倒找别人来？”

    许姨娘笑道：“啊哟，姑娘可别打趣我，我是个什么东西？得了病就敢去麻烦大奶奶？那岂不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秦书湘笑道：“我看大奶奶随和的很，不会在这方面计较的。”

    许姨娘摇头道：“大奶奶不计较，我自己得知道些分寸。行了，不和姑娘说了，桑姑娘还在屋里等着我呢。”说完就要离开亭子，却见秦书湘也跟了上来，笑道：“我倒有些好奇，想跟着姨娘一起去看看这位桑姑娘，我就不信，难道她的医术比大奶奶还要好不成？”

    许姨娘连忙小声道：“可不敢这么说，谁的医术能比得上大奶奶呢？别说桑姑娘了，就是太医院院正也不行啊。若大奶奶不是女人，皇上早该把她封为太医院院正了呢。这桑姑娘……唔，叫我说，姑娘还是不要去看为好。”

    “为什么？”秦书湘心里一慌，她要去看桑绿枝，心里自然也是有盘算的，只是想不到许姨娘竟然会拒绝，莫非竟是被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不可能，自己这么些日子都安分守己，全府上下没一个人看穿，和这许姨娘不过是偶尔说句话罢了，怎么可能就会看穿呢？

    一念及此，心下大定，便微笑问道：“姨娘这话怎么说？”

    许姨娘凑过来小声道：“这位桑姑娘，在江南和大奶奶有些过节，我看你和大奶奶也很交好，若是让她看见你和桑姑娘往来说话，定要不高兴的。”

    秦书湘心下一动，暗道这桑绿枝竟然和夏清语有过节吗？那太好了，很有可能我将来还要用她呢。因连忙笑道：“原来是这个，姨娘不用多心，大奶奶再不是这种人，她还时常和我说，年纪轻轻只在大宅子里，哪里也不能走动，倒不如多交几个朋友，素日里也能往来呢。”

    许姨娘心中冷笑，又有几分得意，暗道任你如何隐忍，谋定后动，如今终于是兔子尾巴露出来了吧？很好，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且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能搅几天风雨？

    这样想着，自然就不会再打绊儿，和秦书湘一起出了花园，便往自己的院落而去。

    路过琥珀的院子时，忽然就见一个少年从琥珀屋子中出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看见许姨娘和秦书湘，脸色就有些发白，站在那里好像不知所措的模样。(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三章：好主意

﻿    “姨娘和秦姑娘去逛园子了？”在少年身后，琥珀走出来，含笑和许姨娘秦书湘打着招呼。见许姨娘目光只盯在少年身上，她就笑道：“这是我姑妈家的表弟，如今也在爷身边伺候着，恰好我这里有些东西要捎给姑妈，原本我和朝云说了，想让他找个小子在二门外接着，偏偏爷知道了，就开恩让我表弟亲自来拿。”

    说完就扭头对旁边少年道：“虎子，还不见过姨娘？”

    那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倒是一副好模样，听见琥珀的话，便先把东西放下，认认真真行了礼，然后垂头小声叫了声“见过姨娘。”

    “原来是你姑表弟，我怎么不知道爷跟前还有他伺候着？是才到爷身边吗？”许姨娘看那虎子也有二十多岁的年纪了，心里不由得疑惑，暗道陆云逍身旁除了朝云和暮云是二十出头之外，其他的都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什么时候又蹦出这么一个来？

    就听琥珀笑道：“他也是运气到了，挡都挡不住，就是一个多月前，不知怎么遇见了爷，爷说他机灵，自己身边就朝云暮云两个，不太够用，就把他调到身边了。”

    许姨娘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声色，微笑道：“是吗？这么说，还真是他的运气到了。”

    琥珀笑的欢畅道：“可不是？我姑妈一家子都是府里奴才，从没想过能有这样体面的。”说完便对虎子道：“好了，你快回去吧，别耽搁太久，误了爷的差事。”

    那虎子答应一声，转身走了。这里许姨娘和秦书湘回到自己院子。秦书湘见她一路都在沉思，不由得疑惑道：“姨娘怎么了？这种事儿不是很寻常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许姨娘笑道：“没什么，我只是由此想到了一些事，姑娘不用放在心上。”不管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都不能让秦书湘知道，不然岂不是往她的兴头上泼下一盆冷水？

    进到屋里，果然见桑绿枝已经在等着了。她为桑绿枝和秦书湘做了介绍。就如同秦书湘刚听见桑绿枝，便在心中打起了主意一般，桑绿枝一看到秦书湘是这样一个貌美如仙的女子。心中也是活泛开来：她如今对于自己和陆云逍发生点什么已经完全不抱期望，但她很愿意给那所谓心心相印的两夫妻添点乱。

    三个女人各怀心思，都在刻意笼络着对方，这一场谈话自然是尽欢而散。

    待把桑绿枝和秦书湘都送走后。胭脂便随着许姨娘进了里屋，小声道：“姨娘刚才看见琥珀院里的虎子。似乎有些不高兴，莫非您看出什么来了？”

    许姨娘铁青着脸道：“那个没出息的，只怕开始在为自己找后路了，她……她口口声声对我忠心耿耿。结果到了这个时刻，却又打了退堂鼓。”

    胭脂惊讶道：“怎么说？姨娘是不是误会了？也不能就因为那个虎子来了一次，您便这么想琥珀。她平日里也不是那水性杨花的，若是如今存了这个心思。可是想死吗？”

    许姨娘咬牙道：“她的性子原本不敢想这种事，但若这是爷或者奶奶有意安排的呢？若就是暗示她将来可以有这个退路呢？不然你以为她刚才怎么会一点惊慌表现都没有？”

    “姨娘的意思是说？爷……爷是有意这样做的？他……他竟然甘心将自己的女人送出去？这……这……”

    “你觉得不可能吗？”许姨娘冷哼一声：“从前爷难道就没有通房丫头？还不是都被那妒妇给卖了？你看爷还说过什么吗？若不是那妒妇后来做的许多事忒不像话，爷即使不高兴，也未必就会因为这些事和她决裂。说到底，不过是个通房，爷不是那么在意的。既然多年前都不在意，如今他有了大奶奶，一心只要过从一而终的夫妻生活，可不是就要把琥珀给打发出去呢？不然的话，我就不信这么巧，爷就看上了虎子，把他调来做贴身小厮？”

    胭脂惊得目瞪口呆，然而想一想，这的确不是没有可能的。爷向来还算宽厚，虽然如今对许姨娘和琥珀不再近身，然而各种份例并无一丝一毫的短缺，甚至比从前还要丰厚一些。所以如今他不想要琥珀了，替对方寻条后路也是可能的，从前好像就听琥珀说过，若不是被太太选中了给陆云逍做小妾，她大概就和姑妈家那个表弟在一起了呢。

    一念及此，胭脂的心思不由活泛开来，小声道：“主子，既然爷有意要给琥珀退路，他或许也会替姨娘……”

    不等说完，就见许姨娘抬起头来，阴恻恻看着她，冷声道：“替我干什么？替我也寻一条后路？你觉得爷是把我给哪个死了老婆的管事好呢？还是干脆把我给那还没成过婚的小厮好？”

    胭脂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垂头小声道：“是，奴婢错了，奴婢忘了姨娘的身份，琥珀不过是个贱妾，怎么能和姨娘比？何况姨娘的娘家也是官宦之家。”

    许姨娘冷哼一声，愤恨道：“若是我有退路，我何必还在这里处心积虑苦苦挣扎？就是因为我没有退路，没有退路……”说到这里，不由得眼圈儿都红了，哽咽道：“爷，若是您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从一而终，不来招惹我，那该多好？如今你既纳了我做姨娘，却又要玩什么从一而终夫妻情深，你……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凭什么要守活寡？凭什么？你没资格怪我给你添乱，没资格。”

    胭脂看着自家姨娘情绪激动，有心要劝两句，却又不敢劝，知道许姨娘心里这团火憋太久了。因默默叹口气，转身出门去吩咐小丫头到厨房端清肺败火的甜汤去了。

    *************************

    “老祖宗，母亲，刚刚李大人给我传了信儿，说是大姐姐与此案无涉，可以从大理寺放出来了。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安置大姐姐才好？”

    清晨时分，夏清语秦书盈叶夫人都聚在余老太君这里，沈夫人因为不舒服，所以没过来请安，只打发了丫头来和余老太君说一声。

    结果几个人正要散去，就见陆云逍兴冲冲闯进来，一开口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余老太君和叶夫人又惊又喜，夏清语怀中的小平安也兴奋地一下子就蹦到了地上，来到陆云逍面前扯着他衣袖道：“真的吗舅舅？这是真的吗？我娘可以出来了？”

    “是啊。”陆云逍抱起小平安，在地上接连转了几个圈子，然后在他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道：“平安很快就可以见到娘了，高不高兴？”

    “高兴高兴。”平安拼命点着头。这时余老太君也笑道：“无论如何，先让珊儿回来一趟，十八年了，也不知道她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儿。”

    叶夫人连忙附和道：“对对对，让她先回来一趟。以后的事，咱们再商量。”

    夏清语道：“叫我说，大姐姐可以在咱们家住几日。若有人问，就说是因为她长得很像咱们府里暴毙而亡的大姑娘，所以我们爷特意请她过来，慰藉一下老太太和太太的思念之情。这之后，就在附近替他们买一所宅子，让他们就在京城定居，以后就可以经常往府里来。”

    陆云逍迟疑道：“若是经常走动，难免又要被有心人抓到把柄……”

    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笑道：“这有何难？就说太太一见赵卢氏，便泪如雨下，只说和自己的女儿简直太像了，因说这是上天给的缘分，所以认了赵卢氏做干女儿，如此一来，也是合情合理，旁人也没有话说。”

    陆云逍一拍巴掌，哈哈笑道：“还是清语聪明，这主意当真好极了。母亲觉得如何？”

    叶夫人高兴地直点头，此时的她，心里对夏清语真正是充满了感激，这个大儿媳妇完全没有因为大女儿曾经做出的事而和对方划清界限，正相反，大女儿和女婿能够得脱厄运，这其中还多得她的助力，如今更是帮忙想出了一个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在这一刻，叶夫人衷心庆幸当日儿子能够坚持己见，将夏清语娶进门，更为自己从前以死相迫的野蛮行径而惭愧不已。

    秦书盈在旁边冷眼看着，哪会感受不到叶夫人对这个大儿媳妇的感激喜爱之情，她心里不由酸溜溜的，但旋即想起当日夏清语主动劝自己的那番话，那是真正为自己着想的，不然的话，夏清语完全可以冷眼旁观二房的鸡飞狗跳，看自己被一个贱人压制的笑话，可是她没有，而是冒着被自己猜忌嫉恨的嫌疑，主动和自己说那些话。对方对自己如此诚心恳切，自己此时竟然会因为她和姨妈婆媳感情更深一层而嫉妒，自己还是个人吗？

    这样一想，只觉着脸上发烫，羞愧不已，连忙也笑着道：“大嫂子的主意当真妙极，如此一来，什么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老爷也不用被刘家那个誓言困扰，当真是皆大欢喜。”

    叶夫人含笑点头，想了想又嘱咐道：“这事儿不许传出去，对府中下人们，也是这一套说辞，明白吗？”(未完待续)

    ps：不管怎么样还是喜欢这种能够一家团圆共享天伦之乐的戏码吼吼吼


------------

第三百九十四章：十八年后再回府

﻿    秦书盈笑道：“知道了，我连春绣都没告诉呢。其实等大姐姐一进府，估计很多人就能猜出真相来了，不过猜出来也没有用，谁有证据？所以太太不用担心，此事万无一失。”

    “这就好。”叶夫人欣慰道，忽然又想起陆奉伦，便转头问陆云逍道：“老爷那里是怎么说？”

    陆云逍道：“我觉着老爷对大姐夫和大姐姐不似先前那般生气了，听说大姐夫遭到酷刑逼供仍不肯认罪，最后是被人打昏后强行在罪状上画了押，老爷也气的身子都抖了。但是如果就这样把大姐姐带到他面前，估计还是有些为时过早……”

    不等说完，就听余老太君道：“他那里先不用管，只把珊儿先带回来就好，往后日子长了，又有小平安，我看他不认这个女儿女婿？不认的话，就不许他和小平安在一块儿玩，反正又不是他外孙，哼！”

    余老太君说完，众人都忍不住低头笑了，暗道知子莫若母，还是老太太这一招高明：用外孙诱惑你，看你认不认这个女儿女婿？

    ***************************

    从大理寺出来，七月里刺眼的阳光让陆明珊的眼睛忍不住眯起，她接连眨了几下眼睛，才适应了这强烈的光线，然后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云逍。

    “陆大人。”陆明珊几步来到陆云逍面前，深施一礼。这大理寺衙门前也不是一个人没有，更不用提暗地里不知多少有心人在盯着，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

    “赵卢氏。”陆云逍点头微笑：“我想请你去个地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随我走一趟？”

    陆明珊疑惑的看着弟弟。想了想还是恳求道：“大人，我夫君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我想留在这里照顾他，求大人帮我说说情。”

    陆云逍摇头道：“叶家灭门血案重审，如今朝廷上下所有人都在关注此案，容不得任何人徇私情。你丈夫虽然可怜，但他目前毕竟还没有洗脱嫌疑。你探监可以。但没有整日住在监中照顾他的道理，从来也没有这种先例的。你放心吧，赵凤鸣虽是嫌犯。同时却也是此案中重要的证人，李大人会派人妥善照顾他的。”

    陆云逍所说也是实情，因此陆明珊也无奈了。只好道：“既如此，民妇也不敢求大人徇私了。大人想带民妇去哪里？”

    “你与我逝去的大姐姐十分相像。这么些年，祖母和母亲时常思念大姐姐。所以我有心带你回去，安慰一下祖母和母亲的思念之情，你可愿意？”

    陆明珊的身子猛然就颤抖了一下，眼泪也夺眶而出。她连忙低下头去。嘴唇翕动了好半天，才轻声道：“大人孝心可嘉，举手之劳。民妇愿意……前往。”

    “那好。请大姐上车吧，我母亲和祖母这会儿想必已经望眼欲穿了。”陆云逍心中也是感慨。这大姐姐离家十八年，终于在今天要重新踏进寿宁公府的大门了。

    坐在车上，陆明珊也是百感交集。陆云逍翻身上马，和马车一起往寿宁公府而去，待他们全部离开后，从远处巷子里转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人四十上下的年纪，面貌勉强算得上英俊，只是面色苍白眼中无神，此时看着那马车渐渐消失在街道上，这人便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道：“妈的，装的倒是滴水不漏，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儿？有本事你们回去寿宁公府，也装出这么一副陌生样子来。”

    他身边那下人模样的便偷偷翻了个白眼，暗道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回了寿宁公府自然不用再装，但老爷你看得到吗？别说看到了，在寿宁公府，您都收买不了人，就算收买了，也买不到人家面前的心腹，这事儿明摆着不会宣扬的人尽皆知，何况寿宁公府如今是什么势力？咱们家又是什么势力？敢和人家比吗？您在这里愤怒有个屁用？

    一肚子牢骚却不敢说出来，耳听得老爷在那里又发了一通火，这仆人看着差不多了，才假惺惺劝道：“老爷，何必和那些虚伪狡猾的家伙一般见识，咱们还是回府吧，这大暑热的天儿，别再把您晒坏了。”

    “刘祥那个混蛋，枉我平日里器重他，结果他办的是什么事儿？当日这贱人拦路告御状时，为什么不一刀宰了？以至于生出这么些麻烦来。”

    “好了老爷，刘将军不是说了吗？当时他要动手来的，只恨那陆云逍赶去的太快。”

    “妈的，怎么老天不长眼，这种贱人，滚钉板也没滚死她。”这个老爷口中犹自骂骂咧咧，一面愤愤往回走，走不远后，突然又停下了脚步，眼睛微微眯起来，森森道：“先不回府，去永宁巷。”

    “老爷……”仆人心中一惊，已经猜测出这老爷是要干什么了，果然就听主子咬牙道：“这案子被推翻了重审，审案的还是那个李绝心，那是个看见线头就能扯出一大串的，咱们的事，万万不能有半点把柄落在他身上，得趁着那李绝心还未开始审理此案时，赶紧去把那个祸患给处置了。”

    老爷是要杀人灭口。仆人心里一哆嗦，然而转念一想，他跟着老爷干的坏事儿还少吗？哪里差的了这一件？不过叶家实在是死的太惨，如今竟是连个香火也留不下，以至于就连他这样坏事做绝的，都忍不住在心里唏嘘了一下。

    ***********************

    “我离府十八年，如今再回来，这府里几乎变了模样。”

    从西角门进了寿宁公府，陆明珊在陆云逍的陪同下顺着青石板路往余老太君的院子而去，一边四处看着景色，忽然道：“这些树木倒还在，越发粗壮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和云遥淘气，就喜欢往这树上爬，有一次去掏鸟蛋，结果鸟蛋没掏着，倒是让鸟儿飞回来啄了下，跌下树来，事后还被父亲骂了。”

    “咳咳咳……”陆云逍小时候的糗事被姐姐翻出来，不由得脸都红了，小声道：“这些陈年往事，还去提它做什么？”

    陆明珊微微一笑，果然就不提了，又走了一段路，她忽然指着远处一座院落道：“那里竟然盖了许多房舍出来，我在家的时候，那还只是一片小花园呢。”

    陆云逍笑道：“那就是清云院了，是在我成婚前划作了院落，如今我们的花园已经挪到了后面去，也不像从前那么小，案子有结果之前，姐姐索性就住在家里好了，也带小平安去逛逛园子。这个时节，里面很多果树的果子都熟了，正好先摘了吃，小平安很喜欢吃果子呢。”

    陆明珊眼中便泛出了点点泪花，叹气道：“虽然只有几日没见，细想想，竟是恍若隔世。我当日把小平安送到杏林馆时，真没想到今生还能活着再见到他。”

    说话间就到了余老太君的院子，小平安此时就在院里等着，一看见母亲便飞奔过来，扑在母亲身上就大哭起来。

    陆明珊抱住儿子，也是泪如雨下。陆云逍静静站在一旁也不劝说，他记着夏清语说过的话，人的情绪是要及时宣泄出来的，不能憋着。因此直等那母子俩收了哭声，这才上前笑道：“姐姐，母亲和二婶都在那里等着呢。”

    陆明珊一抬头，就见叶夫人和沈夫人都站在那里，旁边并没有下人婆子，只有叶夫人两个心腹丫头，她心中一热，情不自禁就跪下了，磕头痛哭道：“不孝女拜见母亲……”不等说完，已经是哽咽难言。

    这十八年后能再次相见，众人自是又有一番悲喜交集，余老太君年纪大了，禁不得情绪这样激动，眼看着就有些喘不上气，黄莺连忙从一个精致小瓷瓶里倒出药丸，和水给余老太君服下了，听叶夫人问这是什么东西？她便笑道：“太太不知道吗？这是大奶奶孝敬给老太太的，说是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若是有情绪激动心口痛或者喘气困难的情况，就吃两粒。杏林馆如今这个药卖的可好呢，听说那些公侯府里的老封君老太爷都是指着这个药救命。”

    叶夫人道：“我竟不知道，回头也给她要一些。”说完却听陆云逍笑道：“母亲还不到六十呢，清语说了，您和二婶的身体都好得很，用不着这个药，不然还用你和她要？她自己就送过来了。”说完便问一旁的秦书盈道：“清语呢？分明我去接大姐姐的时候她还在家里换衣服，说是要往老太太这边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见？”

    秦书盈笑道：“嗨，别提了，先前大嫂子可不是和我们一起在这里等着呢，结果就在大哥哥回来之前，她们杏林馆忽然来了人，说是有个小孩儿来求医，只嚷着肚子疼，大夫们在肚子里竟摸出了硬硬的一块东西，又说什么位置不好，须得大嫂子亲自去做这个手术，我估摸着晌午之前是不用想着她还能回来了。”

    陆云逍点头道：“原来如此，也罢，那就不用管她，让厨房给她留份饭菜在锅里热着就好。”话音落，就听秦书盈咯咯笑道：“大哥哥对大嫂当真是关怀备至，放心，这话还用你说？我早吩咐厨房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五章：坦诚

﻿    陆明珊这时候也擦了眼泪，听见这话，便由衷感叹道：“弟妹当真是个厉害的，平安父亲若不是有她，这会儿能不能活命还不知道呢。”

    反正赵明堂如今也没事儿了，陆云逍也就不怕实话实说，点头道：“确实如此，叫我看，没有清语，姐夫就救不过来了，不说别的，单说他身体那个……那个什么情况来着？哦，脱水……就那个重度脱水，如果没有杏林馆的输液，那就救不过来。”

    “什么脱水？”叶夫人疑惑的问，听陆云逍说就是身体里极度缺少水分，她便疑惑道：“那不是多喝水就好了吗？哪里就像你说的这么严重？”

    陆云逍笑道：“哎哟我的娘亲啊，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喝水还要吸收什么的，像大姐夫那种情况，说是血管里很多东西都不平衡了什么的，必须要借助输液来补充。具体我也说不明白，但这个东西，可不是单纯多喝水就行的。”

    秦书盈连忙道：“怪不得，从前有那中暑的人，说是活活儿渴死了。可分明后来那么多水灌下去，也没救过来，想必就是这个道理。”

    余老太君笑道：“如今好了，有了清语，一年能救多少必死之人，这可真是大功德。”

    话题转到夏清语身上，众人七嘴八舌说了几句，总算是把先前的伤感气氛冲淡了一些。

    当下分别落座，黄莺亲自给大家上茶上点心，陆云逍便问陆明珊道：“这些日子为了避嫌，我也没去大理寺，姐姐和姐夫在一起。有没有问问他那叶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明珊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姐夫也不知道。他是进京途中和叶老爷结识，当时叶老爷在京郊河边钓鱼，不知怎么失脚掉进了河里，大叫救命的时候，你姐夫恰巧路过，下河把他救上来。叶老爷知道他是要进京备考。大概看他衣着朴素。知道他囊中羞涩，便盛情邀请他在自家住下。你姐夫见人家诚心诚意，想着也可以省下一笔住客栈的钱。就同意了。从此后就在叶家住下，有时也往京城中见一见同窗，或者拜望一些德高望重的大儒。叶家出事那天，他就是进城去和几位同窗相聚。后来因为天晚了，就在客栈住了一宿。谁知第二天刚起床，就有衙役把他锁了，说他勾结土匪血洗叶家满门，连一句分辩都不让说就给抓到了顺天府。那府尹根本不管他喊冤枉，二话不说便定了罪，然后这案子移交到刑部。也是根本未经审理，那些人要把他屈打成招。他至死不肯，谁知……谁知那些黑了心肠的，竟……竟趁他昏迷时抓着他的手画了押。”

    陆明珊说到这里，就听余老太君和叶夫人都恨恨道：“这帮丧尽天良的，也不怕天打雷劈，死后下地狱。”

    独独陆云逍在一旁沉思道：“顺天府衙的动作很快啊，叶家是晚上被灭门，他们这么快就能找到姐夫？而且这样大的案子，如此不问青红皂白，莫非……这是早有预谋的？”

    陆明珊擦擦眼泪，摇头道：“这你姐夫就不知晓了。他被定的是勾结土匪谋财害命之罪，可你姐夫说，从他进了监牢，就没看见过那些土匪长什么样儿。”

    陆云逍点点头，问陆明珊道：“这些李大人都知道吗？”

    陆明珊道：“李大人来问过你姐夫的话，你姐夫把这些都和他说了，只是这些情况都很寻常，也不知能不能帮到李大人。”

    陆云逍笑道：“李大人在这方面是很聪明的，咱们觉着寻常的情况，他或许就能从里面剥丝抽茧，这些姐姐不用担心了，咱们就静等案子的结果吧。”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门外有人禀报道：“世子爷，门外有一位李大人求见，说是新任的大理寺卿。”

    “说曹操曹操就到。”陆云逍站起身来，对余老太君等人道：“祖母和母亲且和大姐姐先坐着，我这就去前厅见李大人。”

    余老太君忙道：“你快去，顺便问问，到底这案子什么时候才能重审？早点摘清了你姐夫的嫌疑，也好让他回家养伤，大理寺那里再照顾，还能比得上家人精心吗？”

    陆云逍答应了，辞别余老太君等出门，来到前厅，果然就见李绝心正坐在那里垂头沉思，一只手慢慢拨着茶杯盖儿，听见脚步声，方抬起头，然后起身行礼道：“陆大人倒当真清闲得很，我还以为你在衙门里，结果白跑了一趟。”

    陆云逍笑道：“别胡说，我今儿特意请了假，难道你不知赵卢氏今天被放出来？我接她来家里和母亲祖母见一见。说起来，李大人新官上任，打算什么时候重审叶家的灭门血案啊？”

    李绝心微笑道：“这个不急，且先抻些日子，免得打草惊蛇。”

    陆云逍就皱了一下眉头，沉吟道：“皇上都已经下令让你重审了，这草已经打了蛇也已经惊了吧？你在这里抻着有什么用？本来就已经过了几个月，若是再等一等，怕是证据都被人给湮灭干净了。”

    李绝心哈哈笑道：“我恰是等着他们湮灭证据呢，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若是没有有心人着急毁灭证据什么的，我又从哪里下手揭开这案子的真相？”

    陆云逍听这话里明显有话，不由得眼睛一亮，连忙道：“怎么？莫非李大人已经有了什么发现？”

    李绝心微笑道：“这个……却是不方便向陆大人透露，还请见谅。”

    陆云逍愣了一下，因为江明月和夏清语的关系，再加上两人最近时常有往来，他在心里已经把李绝心当做至交好友，却不料对方竟会说出这样公事公办的话，因一时间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儿。然而转念一想，难道是朋友，就可以没有原则了吗？那和徇私枉法又有什么两样？一念及此，就对李绝心这份公私分明分外佩服起来，因正色点头道：“李大人说的是，都是我一时间关心情切，逾距了。

    李绝心心中也暗自赞叹：陆云逍最近和自己关系十分亲密，他又是个身世清贵的，在皇上面前也可肆意妄为。在被自己拒绝后，竟然还能有这份自律，当真不易。

    因便啜了一口茶，对陆云逍道：“今日我过来，倒是有件事想要向陆大人了解一下，原本我问过赵凤鸣，只是这件事，他却吞吞吐吐不肯明言，我想着这大概关系到国公府的名声，只是此事在此案中，又有些重要，所以不得已之下，才来寻陆大人给我解惑。”

    陆云逍正色道：“什么事？你尽管说，但凡我知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陆大人痛快。”李绝心放下茶杯，正色道：“我想问一问，国公府和荣宁公府，可有什么过节？那赵卢氏，你之前和我说她是和你有关联的一个人，那她到底和国公府有什么关系？这赵凤鸣，又是因何得罪了荣宁公府？还望大人诚实以告。”

    陆云逍心中“咯噔”一下，就露出一丝为难神情。然而仔细想了想，李绝心绝不是那喜欢探听别人**的，他先前就说这些和案情有关，那想必就真的是有关系，既如此，他并非那不可托付之人，倒不如据实以告。

    主意已定，他便抬头直视着李绝心，沉声道：“这件事，确实事关国公府的名声颜面，我可以告诉大人，但还望大人替我保密。”

    “这个自然。”李绝心面色也严肃起来，于是陆云逍就将当年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听得李绝心也是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点头赞叹道：“令姐真乃巾帼奇女子。”

    陆云逍一愣，陆明珊所作所为，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是任性妄为自甘下贱，除了自己这些亲人心向着她，大概也只有夏清语那个另类的会对陆明珊“追求幸福反抗包办婚姻”的精神赞许不已吧，他却没料到李绝心竟然也会说出这样赞美的话。

    不过旋即就释然了：李绝心是谁？那本就是个痴情人。更和爱人遭逢过刻骨铭心之痛，和大多数满口仁义道德的迂腐卫道士相比，他的确也算是一个另类了，能够理解陆明珊一点儿也不奇怪。

    这样想着，心里就觉着欣慰多了。忽听李绝心正色道：“如此说来，刘家当年并不相信府上大姑娘是暴毙而亡，只是因为找不出证据，所以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他们心中对陆家，对大姑娘一定是怀恨在心，对不对？之后贵府的西席先生失踪，也并不能保密，所以他们还是可以推测甚至调查出大姑娘是和赵明堂在一起，只是苦无证据，所以没办法指证，对吧？”

    “应该是这样。”陆云逍点点头，想了想又叹气道：“那刘家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幸亏先皇英明，不然的话，只怕我们家早被他们暗中使绊子，大厦倾倒了。也唯因整不垮我们家，所以刘家对我们可说是恨之入骨，不过后来他们家势力渐微，我们家却蒸蒸日上，所以这事儿也就没人再提。”(未完待续)

    ps：呼，世子爷，你的坦诚以待会收获好结果的，吼吼吼


------------

第三百九十六章：被害的女子

﻿    李绝心点头道：“这就是了。如果被现今的荣宁公发现赵明堂，以他的性子，那是定要置赵明堂于死地的，对吧？”

    陆云逍一怔，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荣宁公刘赟认出了我姐夫，所以就设计陷害他？可是叶家满门被灭这是事实，他怎么也不会因为要害我姐夫，就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吧？一旦败露，纵然是他有爵位在身，也必得认罪伏法，当今皇上可不会因为他是荣宁公而姑息他。”

    李绝心却不再多说，而是起身道：“多谢陆大人告知我实情，放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果此案那赵明堂……哦，赵凤鸣真是被冤枉的，我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公务在身，我就先告辞了。”

    陆云逍将李绝心送出门，心中还在奇怪，暗道李绝心到底发现了什么呢？听他话里暗示，他显然是有了一些线索，也倾向于我姐夫是被冤枉的，哎呀虽然不肯徇私这个品质很好，但他这么云里雾里的，真是太吊人胃口了好不好？

    回去把情况一说，余老太君和叶夫人等也都不觉着那刘赟会为了报复赵明堂而丧心病狂的屠了叶家满门，刘家已经没有从前的气派，在京城更不可能一手遮天，他们怎么敢犯下这样重罪？再怎么说那可是一位国公爷。

    当下众人七嘴八舌，但也都是猜测而已，究竟事情真相如何，恐怕也只有李绝心心中还能有几个数了。

    中午设宴给陆明珊接风，这一次几位姑娘都被请了来，叶夫人只告诉她们说因为赵卢氏和陆明珊很像，所以已经认了干女儿。让女孩儿们以大姐姐相称。然而女孩子们个个冰雪聪明，早已经猜到这其中真相，内心惊奇的同时，更是和陆明珊迅速的热络起来。虽然就连陆明芳都没有见过这位大姐姐。

    陆云逍原本以为夏清语下午是怎么也能够赶回来的了，谁知这一等，竟等到傍晚还没见她回家。世子爷这可坐不住了，连忙来到杏林馆。结果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几个男子坐在厅中佯装把脉，可是看见他，脸上分明露出迟疑尴尬的神色。陆云逍看着这几个人也觉得眼熟。却是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到底怎么回事？这几个人是谁？”

    陆云逍把江云叫过来悄声问了一句，就听江云小声道：“是大理寺李大人派过来的，先前他们送了一名性命垂危的女子过来，奶奶就是因为要救那个女子。到现在还在做手术，这都将近四个时辰了。”

    “大理寺的？”

    陆云逍更诧异了。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看着这些人觉得眼熟，那分明就是大理寺的衙役，只不过自己并没和他们说过话，不过是去大理寺时匆匆瞥过两眼而已。自然印象不深刻。

    那几个衙役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此时看见陆云逍看过来，知道江云肯定是把自己等人的身份告诉对方了：得！那还瞒什么啊？反正这位国舅爷和自家大人也是好朋友。这事儿就算让他知道，应该也无妨。再说了。你想瞒着，有用吗？在里面做手术那个可是世子夫人，现在不说，等人家夫妻俩回去，什么话不能说？

    于是那衙役也就站起身来，大大方方走到陆云逍面前行礼，一面道：“见过陆大人，公务在身，没有及时来拜见，还请大人原谅。”

    陆云逍点头道：“应该的。”却是没有过问这些衙役在此地有什么事。

    足足又等了两个时辰，才见夏清语从后面的手术室走出来，面色苍白，走路似是都有些打晃，陆云逍连忙上前，也顾不得厅里十几双眼睛看着，连忙一把将夏清语抱住，焦急道：“清语，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累。”夏清语冲陆云逍微微一笑：“别担心。”话音落，只见七姨娘已经端着一碗甜汤走过来，急切道：“奶奶快把这甜汤喝了。”

    “好，多谢七姐姐。”夏清语穿越后，还是头一次站着做了十二个小时的手术，此时只觉着身子有些发颤，想来很快就要低血糖了，因也不敢怠慢，大口大口把甜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陆云逍从来不知道，原来手术可以这样累人，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虽然和他无关，可是清语竟然累成这个模样，他就觉着是自己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若是不让她出来工作，何至于此？不过反正清语也不会听自己的就是了。

    “究竟怎么回事？不就是个孩子肚子里好像有东西吗？剖开肚子取出不就好了？怎么竟然做了这么长时间？”陆云逍一连声的问着，却见夏清语虚弱一笑道：“回去再说吧。”

    “哦，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回去。”陆云逍连连点头，朝云是机灵的，入夜时发现爷和奶奶还没有回家，就已经赶了马车过来，此时就停在杏林馆门外。

    夏清语点点头，冯金山和江云原本就是医术高明的大夫，跟着自己学了这几年，虽然理论知识和手术的本事还不如自己，但是治疗经验却已经不遑多让。今天做的两个手术，那个小孩儿取出异物后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要严格控制并发症就好。重要的还是后面这个女子，不过治疗方案已经确定，就算有生命危险，抢救工作江云和冯金山也都能胜任，若是他们救不过来，夏清语相信自己恐怕也是无能为力的，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她到底也不是什么真的神医娘子。

    更何况做了两台手术，身体还真是有些吃不消。夏清语知道自己也需要好好休息，所以并没有留在杏林馆，而是和陆云逍一起回了寿宁公府，虽然此时已经三更，街道上开始宵禁，不过陆云逍显然是不需要遵守这些规矩的特权人士。

    白薇白蔻也累坏了，几个人回到清云院，院里的婆子丫头全都没睡，看见主子回来了，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烧水的烧水，热饭的热饭，娇蕊又打发小丫头去和叶夫人报信儿，让她放心。陆云逍这才知道母亲也一直牵挂着夏清语，竟是到此时也没睡下。

    “母亲也记挂着你呢。”陆云逍转头对正在卸妆的夏清语道，见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走过去帮她把几根银钗卸下，然后轻轻按摩着爱人肩膀，柔声道：“知道你累了，好歹吃点东西再睡，不然空着肚子不好。”

    夏清语点点头，站起身道：“我去洗个热水澡，站了一天，汗都出透了。”

    “好。”陆云逍答应一声，这里娇蕊就上前道：“热水已经预备好了，奶奶过去就行。爷的温水也预备好了。”

    本来陆云逍夏日里洗澡都是用凉水，但自从和夏清语成婚后，这个习惯就被迫改了，好在所谓的温水其实也就是温凉水，虽然不如井水那般冰凉，但也不至于太热了让人难受。“

    不到两刻钟，夫妻俩洗完了出来，只见白蔻白薇也都是刚刚洗完战斗澡，换了家居衣裳，一头长发清汤挂面似得披散着，散发出一股股杏仁幽香。

    饭菜已经摆好了，夏清语和白薇白蔻都饿了，于是主仆几个用完饭，让下人们也立刻去歇息，这里陆云逍和夏清语躺在床上，又轻声问道：“有没有哪里酸痛？我帮你按按？”

    “不用了。你也累了一天，明儿还要上朝，这都快四更天了，赶紧睡吧。”夏清语闭着眼睛呢喃道。却听陆云逍笑道：“我没事儿，就是在家里和杏林馆坐了一天，怎么会累？”

    “嗯。今天手术做了这么长时间，不单单是给那个小孩儿取被他吞进去的小银勺儿，还有一个女子，是大理寺送过来的，胸口被捅了一刀，头也不知是撞在哪里，好大一个包，送来时气息都微弱了，幸亏她心脏位置有些偏，这一刀没捅正，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夏清语实在是困极了，但也知道这个情况很重要，在车里的时候她累得厉害，不想说话，所以就趁着这时候还没睡着，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陆云逍。

    “什么？那女子是被捅了一刀？”陆云逍果然惊讶了，一下子就要坐起身，然而看见妻子眼睛已经闭上，他就又慢慢躺下去。果然，只听夏清语呢喃道：“是啊，是被捅的，我猜测着是有人要害她的性命，只是不知道这和叶家灭门的血案有没有关系？”

    “唔，叶家灭门血案就交给李绝心吧，清语你赶紧好好休息。”陆云逍也是满肚子疑问，他在想今天李绝心忽然上门问十八年前的旧事，是不是和这被害的女子有关？原本想再详细问问，可看见夏清语的疲倦面容，便不忍心了，果然，话音刚落，夏清语只是点点头，接着就睡了过去，呼吸几乎是立刻就均匀起来。

    陆云逍却是睡不着了，思前想后，怎么也思虑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好容易有了点睡意，就听娇蕊的声音在门外道：“爷，该上朝了。”(未完待续)

    ps：世子爷真不容易啊，啧啧，这起的好早


------------

第三百九十七章：西红柿

﻿    “好。”

    陆云逍到底是练武之人，虽然一天一夜没睡，但起身后梳洗了，倒也没有多少困倦的感觉。看着里屋夏清语睡的正香，他就悄悄嘱咐娇蕊道：“你们奶奶昨儿做了六个时辰的手术，实在是累得极了，她不醒你们就别叫她，太太那里去说一声就是。另外，让厨房炖些燕窝参汤之类的补品，等她起来了，务必让她喝两碗。”

    娇蕊答应了，陆云逍这才出门上朝。娇蕊就派夏儿去和叶夫人以及余老太君说一声，果然那两人都不以为忤，反而嘱咐丫头们要好好照顾夏清语，务必让她休息补养好。

    夏清语也是累极了，昨天的情况实在凶险，那小孩儿的手术还没做完呢，这女子就又被推进来了，好在孩子的银勺儿已经取出，剩下时间她几乎是一心二用，指导着冯金山给小孩儿清理关闭腹腔进行缝合，一面还要对女子实行肺修补术，精神和体力都严重透支，所以这一觉直睡到晌午，才醒过来。

    一看见窗外太阳的位置，原本还懒洋洋打算伸个懒腰的大奶奶“呼”一下就下了地，穿了绣花鞋，也不及披外衣，便喊着丫头们送洗脸水过来。话音未落，就见白薇白蔻进来，她连忙道：“你们也是才起的吗？杏林馆那边来没来人？那女子情况如何了？”

    白薇连忙道：“奶奶不用着急，杏林馆没来人，想必那女子的情况还好，不然冯大哥不会不派人来说一声的。”

    “不管怎么样，总是要亲眼去看看才能安心。”

    夏清语说完，忙忙梳洗了。也不去戴那些钗环，只是将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便坐了马车往杏林馆而去。

    *********************’‘

    “你是谁？我在府里好几天了，怎么没看见你？你没事儿老在这里看我舅妈的院子干什么？”

    到底是通着血缘，小平安和寿宁公府的人有着天生的亲近感，加上他聪明伶俐又懂事，都没用一天时间。就把余老太君叶夫人沈夫人等全给收服了。就连对陆明珊和赵明堂有着很大意见的国公爷陆奉伦。看见这外孙子都挪不动腿，由此可以知道这小家伙的魅力了。

    也因此，小平安如今就是寿宁公府的小主子。虽然他自己常年受爹娘的教育，不肯作威作福，然而举手投足间，却已隐隐流露出一股气势。所以在今日下午往清云院而来。看见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孩子在月洞门外探头探脑看着清云院的方向时，他就忍不住上前怀疑的询问起来。

    小平安还是很喜欢那个漂亮亲切的舅妈的。也知道爹爹就是舅妈救活过来，当初母亲也是把自己托付给舅妈。只是进了府中后，除了最开始那一天，他再就没怎么见到过夏清语。小孩子心思单纯，暗道舅妈忙，不能和我玩儿。那我就去找她呗。

    却不料兴高采烈来找舅妈，才知道舅妈又出去了。他正垂头丧气呢，就看见一个“疑似奸细”的家伙，虽然这家伙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但不能不防啊。

    在月洞门外探头探脑的正是李二柱。他自从上次回去后被母亲破天荒打了几巴掌，并且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不许他再来清云院，接着又目睹母亲嚎啕大哭了一个时辰之后，就不敢再去见夏清语了。

    然而李二柱心里很是憋屈得慌，他想着大奶奶对我多好啊，我如今却说不露面就不露面了，这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何况我还欠着她那么多吃的，万一再让大奶奶以为我要赖账，我岂不是成了卑鄙无耻的小人？

    所以他不敢见夏清语，却又时不时就要借着去看贺妈妈的名义，偷偷在清云院外走一走，没想到今天不过多看了几眼，就被人抓了个现行。当下看到小平安衣着华贵，舌头就有些打结，结结巴巴道：“没……没，我就是路过，想……想看看……大奶奶……在不在……”说到这里，小孩儿忍不住就低下了头，难过哽咽道：“我……我好些时间没见大奶奶了，她……她一定以为我要赖账，呜呜呜……我……我真的没有。”

    “怎么回事？”

    小平安好奇心上来，拉着李二柱到了假山石下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你给我好好说说，你认识我大舅妈吗？”

    李二柱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只听得小平安眉开眼笑，点头道：“我就知道，大舅妈最善良亲切了，我娘也说她很了不起的。你娘怎么那么不讲道理啊？好坏人都不分。”

    李二柱抽噎着道：“我娘……我娘其实也是好人，就是……就是被人挑唆了，其实……我娘也很好，也……也很可怜的……”

    小平安原本就是生长在贫苦家庭，如今一朝富贵，并没有“飞上枝头”的骄傲心理，反而看见李二柱穿的衣衫朴素，更增几分亲近之感，两个小孩儿便在假山石下越说越投机，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陆明珊的声音响起道：“平安，平安，你在哪里？”

    “娘。”

    小平安答应一声，拉着李二柱站起身往陆明珊的身边去，陆明珊见他拉着个陌生孩子，正要问是谁？就听前方一声笑道：“是大姐姐吗？我这两日忙得昏天黑地，知道你来了府里，都没过去看看您，当真是失礼了，大姐姐见谅。”

    陆明珊惊喜抬头，儿子都不顾了，迎上前道：“是大奶奶回来了。哪里哪里？我……我正不知该怎么谢你，若不是你，这会儿我夫君早已是一缕冤魂了，更不用说你帮我照顾小平安，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大恩大德，岂是一个谢字就能了结的？”

    “这我可不敢当。”夏清语是刚从杏林馆回来，因和陆明珊寒暄了几句，便道：“前面就是清云院了，大姐姐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陆明珊笑道：“好啊。”说完看向儿子，却见他仍拉着李二柱的手，不由的犹豫起来，忽听夏清语笑道：“咦？柱儿，你怎么也在这里？”

    “大奶奶……我……”李二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里陆明珊见夏清语也认识这个孩子，便松了口气，笑道：“那咱们就一起去叨扰下大奶奶吧，咦？你这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大姐姐叫我清语就好，听你叫我大奶奶有些别扭。”夏清语笑着说完，提起手中袋子道：“大姐姐你问这个？唔，这可就是稀奇东西了，我保管你十有**没吃过，是我和云逍在南边岛上发现的，当时留了些种子，前些日子我和太太说要拿点过来给大家尝尝，所以今天从杏林馆出来后，我就回了宅子一趟，果然有许多成熟了，我就摘了这一大袋回来。”

    一边说着，就进了清云院，夏清语让娇蕊去拿几个白瓷盘子来，接着把带回的二十多个大小不等的西红柿洗干净了，在三个白瓷盘上各摆了四个，将盘子递给娇蕊道：“让小丫头给老太太太太和二太太的院子里送过去。回来请姑娘们来我这里，告诉她们有新奇的东西吃。”

    娇蕊笑着答应去了。这里夏清语又洗了几个西红柿，递给小平安和李二柱一人一个，剩下的端到厅上，让陆明珊吃，若是别的，陆明珊也就不会动了，偏偏这个东西见都没见过，好奇之下，便拿了一个小的，咬下一口细细品味了，便笑道：“和果子的味儿不一样，却也是甜中带着点儿酸气，倒是好吃得很。”

    夏清语笑道：“拌了糖更好吃，或者是做菜，用它来炒鸡蛋，熬牛腩汤都是好的。倒是作为果子，反而不如桃子杏子的味儿，我还是喜欢吃那些甜甜的果子。”

    两人就着西红柿讨论了这么一句，便也放下了。接着夏清语问了陆明珊赵明堂的情况和案子进展，听陆明珊说赵明堂倒是还好，就是案子迟迟不肯重审，这让她有些担忧。夏清语便笑道：“大姐姐放心吧，李学士想是要谋定后动呢，他是个最机敏的人，这案子也唯有交给他，我才最放心。昨儿送了一个被谋害的女子过来，我虽不知来历，却总觉着这大概会和案情有关，好容易救过来了，今天去看的时候，情况还挺稳定，就是没有醒来，这却也急不得，只等她醒来，怕就是一条很大的线索。”

    “真的吗？”

    陆明珊听见夏清语这么说，总算一颗心不似先前那般焦灼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送西红柿的小丫头就和几个女孩儿一起进来，两人连忙起身把女孩儿们迎进屋里，小丫头夏儿就禀报道：“奶奶，奴婢把这果子送去给老太太太太二太太，主子们看着鲜红可爱，就都忍不住现吃了，都说味道好得很，听说还能做菜，让奶奶送去厨房几个，说是今晚上就要尝尝呢。”

    夏清语笑道：“好，小厨房里还剩了几个，你去厨房要一块上好的新鲜牛腩，等我今天晚上做一道西红柿牛腩汤给大家尝尝。”话音未落，这里陆明芳等人早已拿了盘子里的几个开吃，也都说味道好，纷纷来找她要，夏清语便笑道：“这会儿却没了，剩下几个你们也听见了，晚上要做汤的。无妨，这个时节正是最好的时候，一天就能熟好些个。宅子里的人怕是都要吃腻了，你们喜欢，我让他们留着，等过两天带你们过去摘，摘它几十个回来吃。”(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八章：清醒

﻿    女孩儿们一听说能出去，眼睛不由得就是一亮，连声道好。陆明芳尤其高兴，拉着夏清语叽叽咯咯说个不停，夏清语便笑道：“大姐姐你看，这丫头冬天就要嫁人了，还是这样的不稳重，真是一点儿没有自觉。”

    陆明绮笑道：“大嫂子这话错怪三姐姐了，她在人前最稳重的，只有到了您的面前，就忍不住现了原形，您上辈子肯定是个照妖镜来的。”

    不等说完，众人都笑起来，陆**也道：“也不是在嫂子面前不稳重，大概是看着这西红柿颜色好，味道也不错，所以这会儿打着主意要和大嫂子讨些种子，将来好带去婆家呢。你们说是不是……哎呀……”

    原来是不等说完，就让陆明芳追着打起来，一边打还一边叫道：“你这坏透了的蹄子，这样编排我，我看你将来就不嫁人？到那时候，看我怎么打趣你。”

    夏清语和陆明珊都忍不住笑，那边陆明绮还火上浇油道：“五妹妹别怕，等你出阁的时候儿，三姐姐早嫁出去了，哪里能为了打趣你，就整日里回来娘家赖着……”

    正热闹间，就听外面丫头的声音响起道：“二奶奶来了。”说完打起帘子，秦书盈便走进来笑道：“老远就听见你们笑得欢畅，我这过来凑热闹，竟是晚了。”

    女孩子们见她来了，这才收敛了，一个个过来见礼，却见秦书盈眼睛盯在盘子里剩下的两个西红柿上，抚掌笑道：“我听说这里有新奇的东西吃，又见没往我房里送，就知道这东西定是紧俏的。所以紧赶慢赶过来，还好还剩了两个，这是上天可怜我了。”

    夏清语笑道：“我这次只带了二十多个回来，实在不够分，晚上老太太太太还让用这个做菜。原想着大姐姐和姑娘们吃剩下的这两个给你送过去，没想到你先来了，既如此。看着可怜见儿的。就把这两个赏了你吃吧。”

    话音未落，就听秦书盈笑骂道：“你当是打发哈巴狗儿呢？趁早把你藏着的私货拿出来给我几个带回去，我就不找你歪缠了。不然的话，哼哼！”

    这最后的“哼哼”俩字儿显然是威胁，但是用什么威胁，秦书盈却是没哼哼出来。明摆着的，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挟制夏清语。不过夏清语倒也是给足了她面子。听见这话，便笑着告饶道：“真不是存心怠慢二奶奶，实在是没有了，你若是嫌这盘子里两个看不过眼。索性我就今晚都做了菜，等过两日，我和姑娘们去宅子里摘了新的。一定洗几个颜色最好个头最大的亲自送过去赔罪，如何？”

    “这也罢了。我也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个头大小能有什么？不都是这个味儿。”秦书盈一笑，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西红柿吃了。

    到晚上，夏清语亲自做了一锅西红柿牛腩汤，给各房各院送了过去。自己房里自然也留了一大海碗，不一会儿陆云逍回来，洗了澡换了衣裳出来后一看见桌上的汤，便诧异的“咦”了一声，接着捞起一块西红柿吃了，不由得就是眼睛一亮，对夏清语笑道：“回来这么多天，我把这东西都忘了个底儿掉，怎么着？如今竟然上了饭桌，敢情是已经在宅子里种出来了？”

    “是啊。”

    夏清语微笑点头，亲自替丈夫盛了一小碗：“你尝一尝，在岛上咱们没条件，也没有牛腩可吃，调料也不全。如今这才是正宗的西红柿牛腩汤呢，我特意熬得浓一些，营养丰富。”

    陆云逍笑道：“该给老太太太太她们送过去……”不等说完，被夏清语白了一眼，听她冷哼道：“还用你说？我今儿费力提回来了二十多个，被一抢而光，好容易留了几个做汤，老太太太太那里也早送过去了，不用你操心。”

    陆云逍也就不再说话，专心喝了一碗汤，点头赞道：“好喝，当真好喝得很，估摸着老太太太太那里的汤也剩不下来。”

    话音刚落，忽听门外白薇的声音道：“奶奶，杏林馆来人了，说是那位姑娘已经清醒过来了。”

    “哦？”

    夏清语站起身，陆云逍也知道这女子身份怕是有些来历，于是也起身道：“我陪你过去看看吧。”

    “好。”夏清语点点头，夫妻两个换了衣裳，出来只见杏林馆一个小学徒站在外面，夏清语便问道：“那姑娘的情况如何？”

    小学徒苦着脸道：“原本师父们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东家的，实在是那边的情况出人意料，那姑娘醒是醒过来了，却全忘了自己是谁，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什么？”

    夏清语和陆云逍面面相觑，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情况，当下匆匆来到杏林馆，就见李绝心已经在厅里了，看见他们进来，便摇摇头道：“什么都不记得，这种病恐怕不好治吧？”

    夏清语苦笑道：“当时送她过来，就看见她的头上被撞了个大包，都出血了，这样的撞击下，失忆也是可能的，没办法治。也许过几天就能恢复记忆，也许几年后因缘巧合能恢复，也许……一辈子都恢复不过来了。”

    陆云逍急道：“这女子和叶家村灭门案的关系很大，清语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不等说完，就听妻子无奈道：“如果有办法，我自然会尽力而为，我又不是不知道她的重要性。”

    倒是李绝心还十分冷静，淡淡道：“夫人也不用着急，尽力就可，这女子的身份，我心里大致有个猜测，如今只等证实了。”

    “怎么证实？”陆云逍和夏清语异口同声的问，却见李绝心微微一笑道：“或许咱们都不认识她，但总有人会认识她的，夫人请进去为她诊治一下，若是能活动，我打算秘密带她去大理寺一趟。”

    “哦，那大概还要再等几天了。”这事儿夏清语不用进去看都知道，毕竟那女子送过来的时候伤势很重，万万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天内就复原，即便大理寺离杏林馆不算很远，但也受不得这一小段路的颠簸，要去大理寺，那怎么着也要等六七天后。

    “这样啊。”李绝心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是了，赵凤鸣身上的伤过了这几天，已经复原不少，只是还有些内伤不知是否痊愈，我打算过两日让他过来一趟复诊，世子夫人觉着可方便吗？”

    夏清语有些奇怪，暗道大姐夫当日虽有性命之忧，但那是脱水休克造成，其实内伤并不严重，似乎用不着特意来杏林馆复诊吧？就算要复诊，我过去看看也就是了，何况小孙还在那里，真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他还能瞒着我吗？

    正疑惑间，就听陆云逍道：“是该让他过来复诊，内伤这个东西，马虎不得的。”

    李绝心笑道：“那好，我便安排他明日过来复诊就是。”说完告辞离去，这里夏清语就看着陆云逍小声道：“什么意思？你和李大人打什么哑谜呢？要么死，要么给我解释一下。”

    陆云逍“扑哧”一笑，凑近了夏清语耳边道：“笨，你没听出来？李绝心就是故意要找借口让大姐夫过来的，你再想想他刚才关于那女子身份的话，我猜测，很有可能大姐夫是认识这个女子的。”

    “啊？”

    夏清语这一回是真惊讶了，怎么也想不到赵明堂会认识这个差点被害死的可怜女子。于是进去看了下女子的情况，除了记不起来所有事情之外，其他并无大碍。

    夏清语放心了，夫妻俩坐马车离开杏林馆，回到清云院后，她就又细问起来，却听陆云逍淡然道：“没什么，如果大姐夫认识这个女子，那她很可能就是叶家灭门血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你说她可能是……叶家人？”夏清语又一次震惊了：“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说叶家所有人都死了吗？”

    陆云逍道：“当日叶家被血洗后，又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从里面抬出的尸体都是焦黑不堪，无法辨认，就连数目是否和叶家人相符都没办法确定。而李绝心现在这样紧张这个女子，除了她是叶家活口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

    夏清语一听，这话有道理，只是她还有些疑惑：“就算这女子是唯一的活口，可李绝心怎么找到这个女子的呢？更何况还送的那么及时？如果他早就知道这个女子的存在，派人暗中保护的话，为什么会让她受到这样伤害？如果他没派人暗中保护，又怎可能发现的如此及时？要知道，那女子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有出气没入气了，不是我狂，若不是我，这女子必死无疑。”

    这个问题陆云逍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只好咳了一声道：“好了，这些该是李绝心操心的事，吃饭吃饭，等到案子水落石出，不怕他不来给咱们解惑。”(未完待续)

    ps：心情很低落，求个粉红票推荐票安慰下吧，otz


------------

第三百九十九章：接风宴

﻿    夏清语笑道：“也是，就等李大人的消息好了。哎！你说李大人以后就要在大理寺做大理寺卿了吗？现如今有了刑部，大理寺其实已经算是冷衙门了吧？这样会不会太屈才？”

    陆云逍喝了一口茶，沉吟道：“刑部自从祝明任了尚书后，一片乌烟瘴气，我估摸着皇上这次恐怕不能容忍了。到时刑部有争议的案子或许会让大理寺重审，让李绝心立几份功劳，再树立一下断案入神的形象和威严，之后再去刑部做个侍郎的话，别人也就没话说了。不然你以为他这么年纪轻轻，就做到二品侍郎，那得多少人在后面嚼舌头？纵然他聪明，也架不住这股木秀于林必摧之的歪风。”

    夏清语点头笑道：“李大人还是很有才干的，如果皇上真是像你说的这样打算，那倒是好。对了，既然说要把案子交给李大人，你是不是就不用操心这件事了？那抓紧时间帮我踅摸块地方好不好？再不搬家，杏林馆就要爆了，我如今讲课都是在库房里，这像话吗？实在你没有空，找个能干的管家把这事儿张罗张罗也行啊。”

    陆云逍笑道：“成，大姐姐这件事，显然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我就去帮你找找地方吧，这个月底之前，必定有消息。”

    夫妻两个说着话用了宵夜，便一起安歇了。

    救回来的女子竟然会失忆，这让李绝心十分意外，原本他以为有了这女子，一切都可迎刃而解，没想到现在又要从头寻找线索，好在这女子身份还是好确认的。只要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根据他得到的一些情况，还是很容易追溯源头了解案情，问题就是搜集证据。

    这方面却也没人能帮他，李绝心倒是和方悠然要了几个人，很明显是要去做一些隐秘的事情，这让陆云逍和夏清语对案子的勘破又多了一份期待。

    受伤的女子在恢复行动能力后就被接去了大理寺。李绝心严密封锁着消息。陆云逍和夏清语也就不去缠着他问案情进展。两人这些天一直在为杏林馆选址操心，倒是陆明珊不是很沉得住气，到底是攸关丈夫生死的大事。不过好在如今是在娘家。每日里有母亲开解姐妹们玩笑，倒也不至于度日如年。

    很快便是半个月过去了，这一天夏清语刚从杏林馆回来，就见张婆子喜滋滋上前禀报道：“大奶奶。二爷回来了，这会儿大概正在老太太屋里呢。”

    “咦？什么时候到家的？”夏清语精神一振。她也想知道陆云遥这次运出海外主打的都是什么货物，安排了多少人跟船，到时候利益会如何等等，这些情况可是和杏林馆的建设息息相关。

    张婆子笑道：“辰时末就到了。二奶奶高兴地了不得。大概这会儿正张罗着接风宴，大奶奶快过去吧。”

    夏清语点点头，正要往屋里换衣裳。忽然又想起一事，遂扭头问道：“世子爷回来了吗？”

    “还没呢。”张婆子摇摇头：“已经打发人去衙门告诉了。不过这会儿还没见回来，估摸着也快了。”

    “好，我知道了。”

    夏清语微笑转身回屋，换了衣裳后到余老太君院中，只是陆云遥已经去了陆奉伦的书房，连二老爷陆奉举也特地赶回来了，目的自然是听侄子的汇报，这次这么大的事，陆奉举虽然放手给陆云遥去做，却终究还是有一点儿担心。

    夏清语没亲口问到情况，有点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也好，等陆云逍回来亲自去问也不迟。因眼睛一转，就见水幽兰安安静静侍立在秦书盈的座位后，比起上次看到的憔悴模样，这回她面色似乎好了些，但仍然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眼睛也是微微肿着，眼底下两个黑眼圈，用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

    夏清语心中就有些疑惑起来，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和秦书盈说笑了几句，就听她笑道：“你回来的够晚了，没想到大哥哥更晚。这可怎么办？如今已经过了晌午，老太太可禁不得饿……”

    不等说完，就听余老太君笑道：“分明是你自己馋了云遥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些特产，着急吃，却推在我头上，我可不让你糊弄，饿一顿打什么紧？咱们就等等再开席。”

    夏清语笑道：“老祖宗，可不是这么说，您是世子爷的祖母，哪有让您等他回来吃饭的道理？这会折他的福寿。盈妹妹说的对，咱们这就开席吧，二爷从江南回来，也是一路风尘，难道让他也饿着？老祖宗想着我们爷，我这里代他谢过您了，回头大不了让盈妹妹把二爷江南带回来的好东西打包一份送去清云院就是，放心，这个精神我长着呢。”

    最后一句话逗得余老太君叶夫人等哈哈大笑，叶夫人便指着她摇头道：“你这张嘴啊，难道你不长这个精神，你弟妹还能不想着你们？就让她送个人情又何妨？偏偏你不肯给她这个机会，你也太坏了你。”

    夏清语笑道：“完了完了，我多这一句嘴做什么？这下好，没显出自己精明，倒是成了坏人。既如此，我不能白担这个名声，索性把人情都揽过来就是。二奶奶，回头我亲自打发丫头们去你那里，把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的那份儿都拿了，然后送过去，这人情不就是我的了？唔，湘妹妹虽然是你妹妹，这人情我也做了吧，坏人嘛，总归脸皮是要厚一些的。”

    众人皆笑，秦书盈便到了叶夫人面前道：“太太您看，您说了一句话，倒是把她无赖嘴脸都勾引出来了。我说大奶奶，也不带你这样儿的，连我亲妹妹的人情你都要做，这是不给我留活路啊，你小心把我逼急了，直接把分给你们大房的那份儿都拿去送人情。”

    余老太君笑得捧腹弯腰，眼泪都出来了，黄莺一边笑一边拿帕子替她擦着眼睛，只听她笑道：“你们两个啊，迟早儿我这肠子要被你们笑断了，哎哟……”

    秦书盈连忙道：“好好好，我们适可而止，老太太您赶紧歇歇，我这就安排她们摆饭。”说完走了出去，这里夏清语就到余老太君身边把了把脉，笑道：“老太太身体康健着呢，还故意说这样话来吓唬我们。”

    余老太君笑道：“都说笑一笑十年少，从前只有盈丫头在我面前逗趣，还嫌单薄些，如今加上你，我每天都这样开开心心的，可不是百病全消。我如今快八十岁的人了，还能活成这样，真是值了。”

    夏清语笑道：“既如此说，我以后和盈妹妹就多来老太太面前逗趣儿。”

    余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们都是有事情忙的人，哪能陪我老婆子虚耗光阴？每日早晚有这么一会儿就足够了，我也不能再贪心。”

    话音刚落，就听陆明芳笑道：“老祖宗您别听她瞎说，她那哪是孝心？分明是盼着多来老祖宗这里，好把您这里那些好吃的多蹭一些到肚子里。”

    “胡说，你又编排你嫂子。”叶夫人笑叱了一句，却听夏清语对陆明芳笑道：“我只说打着孝顺的幌子，这事儿必定成的，偏偏你就看穿了，回头倒是要给你把把脉，看看你聪明到了什么地步。”

    这时秦书盈已经安排完了转回来，听见夏清语这话，她就笑道：“你说四妹妹聪明？其实真正聪明的是老祖宗。看，一句话就阻了你来蹭饭的道儿，听上去还是替咱们着想，这连消带打的聪明智慧，那是一般人能有的吗？”

    让她们妯娌两个在这里说笑，只闻得满室笑声，水幽兰也露出明媚开心的笑容，似是用欣赏赞叹的目光看着秦书盈和夏清语，心中却是咬牙，暗道这个大奶奶真不简单，她一来，连带着二奶奶都活泼张扬了许多，把老太太太太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去了不说，这样性子，自然引得大家都爱她们。

    一边想着，目光便微微在屋里掠了一圈，暗道这样日子，大房里的妾却一个都不见，可见素日里被这位大奶奶压制的有多厉害。偏偏她会做人，并不曾听说她打压那些妾室，这种明面上贤惠暗地里跋扈的才最可怕。若说没有打压，先前那个送进尼姑庵的是怎么回事儿？看来须得多多注意提防她，不能让她坏了我的好事，上一次功亏一篑，不就是因为她和二奶奶说了一番话吗？

    夏清语完全不知道水幽兰已经把自己视作和秦书盈一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不过就是知道了，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去在意。跳梁小丑总是有的，爱蹦跶就蹦跶去吧，反正自己无愧于心就好，要做的事情这么多，哪有空去理你们啊？

    丫头们已经开始提着食盒过来摆饭，却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外面丫头们齐声道：“世子爷。”接着陆云逍兴冲冲进来，先行礼见过了余老太君叶夫人等，这才转头看着夏清语道：“清语，医馆的新地点有着落了。”(未完待续)


------------

第四百章：进宫谢恩

﻿    “真的？”

    夏清语大喜过望，先前她和陆云逍为这事儿奔波了好几天，却是一无所获，看的十几个地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好不容易看中了皇宫北面一个宽阔地带，却被告知那是已经定下要建造驸马府的，工部明年开春就要动工了。

    因为皇帝对云卉公主这个胞妹的宠爱，一心要给自家妹妹招一个人才出众的驸马，所以驸马府的建造规划也是十分庞大的。听说云卉公主倒是对此提出过反对，不过皇帝陛下一意孤行，他的理由也很充分：自朕登基以来，从未在宫中大兴土木建造宫殿园林，也从未选秀封妃，这些年省出来的银子，难道还不够给朕的亲妹妹造一座富丽堂皇的驸马府？

    皇上如此爱重公主殿下，底下人哪里还敢马虎，选出来的这块驸马府地址可是连皇帝都亲自考察过，表示满意这才圈起来的。周围民居在把百姓们妥善搬出安置后，今年就要全部拆除，算一算，这座驸马府建成后，占地足有近三百亩，单单一个花园，便要占地一百多亩。

    如此大手笔，也让百姓们对将来能够得到公主的那位驸马议论纷纷，不知道是谁能有这样的福气。不过这种八卦明显是和升斗小民无关了，也只能茶余饭后谈论一下而已。

    此时听见陆云逍说找到了地方，夏清语脑海中仍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驸马府那块占地，可见她对那块地是多么的喜欢，只是再喜欢也没用，那已经是名地有主了。

    “自然是真的，猜猜是哪里？”

    陆云逍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在那里慢悠悠卖着关子，明摆着是就等娘子表扬了。这里夏清语便皱眉道：“我去哪里猜？难不成还是咱们看过的地方不成？”

    “聪明，恰恰就是咱们看过的地方，不然我怎么会叫你猜？”陆云逍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去了，胆大包天的继续卖关子。

    夏清语咬牙，心想这货是故意的吧？知道在这个地盘上我不能河东狮吼。只是他这个得意样子不是装出来的，奇怪。我们当初看过的地方并没有十分满意的啊。如果真有满意的地方，拿下来也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怎么还会如此得意？

    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脑海中。但夏清语随即摇摇头否认了，暗道你真是失心疯，公主在这个时代，就意味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你想让皇室为你小小一座医馆让地方，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失落，微笑着看陆云逍道：“夫君就直接说一声不行吗？这么多人呢，胃口都被你吊起来了。”

    得意忘形的世子爷当即就觉着头皮一麻，爱人口气还是很温柔地。但眼底那丝熟悉的威胁之意却已浮现出来，表示她的耐心已经到达顶点，若敢挑战。即便这会儿仗着人多势众没事儿，晚上床第之间。必然要吃苦头。

    一念及此，世子爷立刻萎了，呵呵笑道：“好吧，不卖关子了，实话告诉你，就是驸马府那块地，皇上给咱们了。”

    “噗……”的一声，这喷茶的可不是夏清语，她还在地上站着呢。而是叶夫人，觉着有些口干，刚喝了一口茶在嘴里，就听儿子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那茶就全喷出来了，剩下的茶水呛进嗓子里，引得她咳嗽不已。

    可儿和嫣红连忙替她顺着背，叶夫人从小到大活了几十岁，从没有在这样场合如此失态过，不由脸都羞得通红，i咳完了就连忙问道：“逍儿，你这是胡说八道，驸马府那块地方，是去年皇上就定好了的，过年时进宫，皇太后和贵妃娘娘还说起来呢，如今怎么会给杏林馆？你不会是想那块地想疯了吧？”

    陆云逍笑道：“娘，儿子就算想疯了，也不会胡乱说这种话啊，这事儿千真万确。今儿皇上下朝后，把我叫进御书房，问我怎么这么大的黑眼圈，我说连日奔波没休息好，很快就会恢复了。皇上还以为我是为大姐夫的那个案子操心，后来听我说了缘由，他就好半天没说话，然后说清语当日做出的那些药，救活了无数原本必死的大陈将士，如今她又教授学生，这对大陈是功在千秋万代的事，既然我们始终选不到好地方，不如去驸马府那个地址看一看。我一看皇上这样重视清语的杏林馆，也不敢隐瞒啊，就实话实说我们唯一看中的地方就是驸马府那里，不过那是要给公主建造驸马府的地方，我们是万万不敢想的……”

    陆云逍不等说完，厅中众人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您都和皇上这么说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万万不敢想，不敢想你可敢提出来啊。

    陆云逍大概也觉得这样把自己的虚伪暴露在人前不太好，于是嘿嘿一笑，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正色道：“后来皇上就要把那块地方给杏林馆，还说让工部负责督造，我苦辞了几回，皇上断然不许，既如此，那我也不能太得便宜卖乖不是？所以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答应了皇上。”

    众人又想翻白眼了，暗道这还不叫得便宜卖乖，亏您好意思说出口。

    “真的……就……皇上就把地给咱们了？”夏清语却是顾不上腹诽，她已经彻底被这个好消息砸懵了，这会儿只觉着自己是在做梦。

    “当然。”陆云逍哈哈一笑，说完凑近了夏清语小声道：“而且工部负责督造，那是又保质又保量还能保证速度，最重要的是：建造的钱不用咱们花一分一文。”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夏清语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那眼神恍恍惚惚真如同在梦中一般：“如果……如果不是做梦，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会砸到我头上呢？我……我的运气向来没有这么好啊。”

    “当然不是做梦。”迷迷糊糊的妻子这会儿真是可爱到极点，陆云逍真想在那张脸上狠狠亲两口，可惜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只得努力克制住心中绮念，微笑道：“好了，我急着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如今说完了，我也该往前边去见父亲二叔和二弟了。”说完便向余老太君等告辞，转身出门往前边陆奉伦的书房去了。

    这里夏清语也是喜不自禁，恨不能一步就飞到驸马府那块地去看着杏林馆平地起高楼。余老太君和叶夫人等也都是惊讶欢喜不已，余老太君便合掌道：“祖宗保佑，从没想过咱们家还能有这样恩宠，清语这杏林馆不只是一家医馆吗？怎么皇上会这样的重视？天啊，简直不敢想。”

    夏清语此时心中对萧关不仅仅是感激，更是敬佩不已。别看有时候说话不太着调，但这样一个真正为百姓利益着想的皇帝，当真是十分难得的，再结合他的魄力，心胸以及政绩，夏清语已经在心里把萧关认作是千古一帝了。

    这实在是天大的荣耀和光彩，以至于开席之后，众人竟把这接风宴的主角都给忘了，揪着这事儿着实对夏清语恭喜了一番，又纷纷议论着，于是夏清语一不小心又抢了戏份成了主角。

    下午换了衣裳，和陆云逍一起进宫谢恩。萧关看见她，便笑道：“朕知道你们是谢恩来了，其实也不用谢，朕那个地方可不是白给你们玩耍的。这西洋医学如今看来竟也有十分精妙之处，清语你要好好担起这个责任，为大陈，为朕培养出一批好大夫，将来医病做药，为我大陈百姓谋福祉。不然你们以为朕为什么要出钱出力出地方，这样不遗余力的支持你们。对了，四夷馆那边朕也和他们打了招呼，如果有懂那西洋药学医学的传教士或者使臣什么的，都让他们去和清语联系，你觉着可用，朕就把他们留下来，给你打个下手，毕竟你也只是一个人，这么多担子，朕怕压垮了你，到时候云逍再来找朕算账，你说朕冤不冤枉？”

    这更是让人意外的惊喜了，夏清语连忙再次谢恩，却听萧关笑道：“这个不算什么，那些人漂洋过海来到我大陈，个个都是来了就不想走，如果能因此留下，怕他们不感恩戴德呢。好了，清语既进了宫，你就过去和太后皇后贵妃她们说说话儿，昨儿太后还念叨着说这几日睡不好，想找你来看看呢。”

    夏清语哭笑不得，太医院其实也不乏高明的大夫，像是睡不好这种事，中医反而比自己擅长的西医更有办法。可是就因为她给皇后做了手术，救了皇后一命，后宫这些妃嫔就全都误会了，她们只想着连太医院都说没救了的皇后，却在自己手里活下来，这显然是自己的医术更高明了，却不知这事儿根本不能这样算的。

    当下只好往后宫来，夏清语从前没怎么见过太后，据说这位太后娘娘一心礼佛，连妃嫔们素日里都不怎么见的。此时来到慈宁宫，果然没见到一个妃嫔，倒是另有一个花容月貌的高贵女孩儿迎出来，看见她便笑道：“大嫂子过来了？我已经让人去和皇后贵妃报信了，她们大概过一会儿就能到。”(未完待续)


------------

第四百零一章：公主太热情

﻿    夏清语愣住了，心想这热情的女孩儿是谁？她叫自己大嫂子？那就该是陆云逍的妹妹了？可陆云逍的妹妹们我都见过，就是亲戚家的姐妹，但凡在京城的，我也都知道啊，这突然冒出来的妹妹是谁？

    正惊疑不定间，就见那女孩儿已经到了近前，看见她怔愣模样，不由掩嘴笑道：“我是云卉啊，从前嫂子进宫来，我们也见过的，只是没怎么说话而已，莫非你这就忘了？”

    云卉？云卉是谁？这名儿还有点耳熟……我……我类个去，云卉？云卉公主？

    夏清语在心里大叫一声，囧囧有神看着面前女孩儿，暗道：公主啊，你这样平易近人又穿的一身家居衣衫，只戴着两支珠钗还叫我大嫂子，你……你你你这不是故意给我挖坑呢吗？

    一面想着，就要跪拜下去，轻声道：“原来是云卉公主，妾身失礼……”

    不等说完，就被云卉拉住了手臂，听她含笑道：“嫂子不必如此，太后娘娘刚刚觉着有些困乏，这会儿在里屋小睡，走，我们去偏殿说话。放心，这慈宁宫我熟的很，让宫女们上最好的茶和点心，保准亏待不了你。”

    夏清语就觉着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上来：堂堂公主，这么自来熟，这真的不是给自己挖坑吗？她和这位云卉公主并没有任何交情吧？怎么回事？莫非公主是因为驸马府皇上割给自己了，所以心中不满，这就想着要收拾自己？怎么办怎么办？皇后和贵妃娘娘真的很快就会过来吗？怎么总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云卉公主丝毫不知一脸平静的夏清语心中都泪流满面了，带着她来到偏殿，让宫女们上了茶。她便寻了话来问，想也知道，她和夏清语能有什么谈的？自然是围绕着杏林馆了。

    夏清语欲哭无泪，公主这么热心杏林馆的事，这是要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做准备吗？天地良心啊，那是你哥做的决定，和我无关的。就算你要找人算账。找陆云逍都比找我对路啊。

    大奶奶心中一团乱麻惴惴不安，只能下意识回答着云卉公主这些问题。忽听对方话锋一转，咳了一声后小声道：“我听说。嫂子第一例手术，就是给方大人做的，这是真的吗？”

    “方大人？哪个方大人？”

    夏清语被自己的幻想吓的有点发懵，因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见云卉公主忽地低下头，脸上好像生出几丝红晕。小声道：“嫂子怎么了？连自己的义兄都不知道了？”

    义兄？方悠然？哦对，自己的第一台手术的确就是给方悠然做的。等等……公主这反应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传说中的含羞带怯欲语还休？

    夏清语猛然瞪大了眼睛，却见云卉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失态，迅速就收拾了面上红霞。端坐含笑道：“当日嫂子从来没做过手术，就敢给方大人做手术，这当真是勇气可嘉。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方大人怎么就敢让你做呢？我听说。手术可是开膛破肚的，这若是寻常人。还不以为你是借机害命啊。”

    提到当初的第一台手术，夏清语情绪倒是放松了些，呵呵笑道：“公主不知道，当时我是被他们给绑架去治病的。幸亏方大哥明理，不许米明他们为难我，不然我要是救不活他，还不知是个什么下场呢，也是因为看着方大哥都快死了，还要护着我和两个丫头周全，我实在不忍心看他等死，何况那时候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提出手术这个办法。至于方大哥，我想他之所以答应让我手术，除了英雄本色之外，其实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当时他的情况，明摆着就是不手术只有死路一条……”

    听着夏清语侃侃而谈，云卉公主的眼睛越来越亮，当听到方悠然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做手术，她甚至担忧的叫了一声。之后更是满脸佩服道：“方大人没有投诚的时候，皇兄就常说他是个英雄人才，幸亏大陈已有百年基础，若他早生了几十年，天地会盟说不定就真的造反成功了呢。那会儿我还不以为意，如今听嫂子这样一说，果然我皇兄说的没错，方大人真是英雄了得的人物。”

    夏清语差点儿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在她的意识里，总觉得方悠然陆云逍这种人，坚持个手术什么的完全就是应该的，很正常嘛，哪里值得云卉公主这样推崇备至？不过仔细想想，比起寻常人，方悠然陆云逍这种男人，的确要算是英雄了，不是如此，自己也不会把他们的坚韧当做理所当然。

    只不过……云卉公主怎么这么关心方大哥呢？

    夏清语心中猛地就是一跳，她记得那还是很久之前，方悠然刚刚接受招安，陆云逍带着他去见皇帝，好像……在御书房外就遇到了云卉公主，那会儿陆云逍就说过想撮合这两人，自己还让他不要乱点鸳鸯谱。难道……就是那一面，云卉公主竟然对方悠然一见钟情了？这两人明摆着不可能日久生情吧，方悠然的身份，怎么可能进后宫？也许两人到现在为止，也就是见过那一面。

    不是没有可能啊。

    夏清语在心里琢磨着，想着方悠然那也是容貌出众风姿潇洒文武双全的主儿，男人中找这么一个出色的也难，公主就算是一见钟情，其实也很好理解的。

    正琢磨着，就听云卉公主又笑道：“嫂子，我听说皇兄已经将本来要建驸马府的那块地给你建杏林馆用了？”

    “啊，是啊，这事儿想起来真是对不起公主，我们爷也曾经推辞过……”

    夏清语回过神来，连忙就要解释一下，却见云卉公主摇头笑道：“嫂子不必多想，皇兄这个主意，我是很赞成的。原本皇兄要建驸马府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他那样铺张，公主又如何？也只是个凡人而已，你就是占地千亩，我吃饭睡觉也不过就那么两间屋子，何苦劳民伤财？我一个女儿家，平日里这种话不好意思出口，今日只当着嫂子的面儿说，其实我真的不在乎什么锦衣玉食富贵无极，有这些固然好，然而和这些相比，我们女儿家，看重的还是那个人，嫂子你说是不是？”

    夏清语直觉的就想说这话也不完全对，没有物质基础的婚姻能维系多久呢？尤其你还是公主身份。不过转念一想，不由得就想到了陆明珊，那也是一个富贵家的小姑娘逃婚出走，和当初逃婚的对象隐居十八年，赵明堂为妻子放弃了可能会有的锦绣前程；陆明珊为丈夫含辛茹苦毫无怨言。那样一对夫妻，是真真正正的“有情饮水饱”，虽然清贫，可谁敢说他们不幸福？还有当年的江明月和李绝心，只有一对鸡鸭做聘礼，可如果不是陈半斤破坏，那也应该是一对幸福的小夫妻吧。

    想到这里，就有些出神，再一想：嗨，自己瞎操什么心呢？如果云卉公主真的和方悠然在一起，人家根本不可能面临这种问题。因就笑道：“公主说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莫相离，一对男女，若真是能两情相悦，锦衣玉食富贵无极又算得了什么呢？”

    云卉公主就知道夏清语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虽然心中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此时却仍然难免红了脸，恰好这会儿一个宫女走进来笑道：“公主，陆夫人，太后已经醒了，请你们过去说话呢。皇后娘娘也过来了，贵妃娘娘却因为事情耽搁，说是一会儿就来。”

    夏清语至此，终于是完全放下心来，暗道原来是云卉公主芳心暗许方大哥，倒吓出我好几身冷汗。我就说嘛，堂堂公主，没有点目的，怎么会忽然对我这样热情？

    出宫的时候，仍是云卉公主送她出来，陆云逍等在宫门外，看他姿势，似乎正和一个人说话，看见她们过来，先是一愣，待云卉公主走到近前，方施礼道：“公主怎么过来了？”

    云卉公主笑道：“我和嫂子说的投机，所以送她出来，顺便也散散心。”话音落，就听陆云逍身旁那人也施礼道：“下官拜见公主。”

    云卉公主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方悠然，不由惊呼一声，幸亏她自小在宫中长大，一向端庄，这惊呼的声音并不大，却仍是臊红了脸，有心赶紧离去，却又有些舍不得，只好轻咳一声，勉强镇定道：“原来是方大人，不必多礼，你……你怎么过来了？”

    方悠然不等说话，陆云逍便道：“我从御书房出来，恰好遇到方大人去向皇上禀报事情，我就等了他一会儿，然后和他一起过来接清语回家，没想到公主竟然也出来散心，这……咳咳，还真是巧了。”

    云卉公主脸上情不自禁就是一烫，剪水双眸又悄悄看了方悠然一眼，只看得她一颗心砰砰跳，好在有一直以来的定力撑着，才不至于十分失态。(未完待续)

    ps：噗，云卉公主为什么这样谦虚热情？那是因为知道清语将来就是自己的干小姑啊哈哈哈。

    感谢前天black同学的和氏璧，因为初v的打赏和粉红不能显示在评论区，没办法置顶，所以只能在此处道一声“谢谢支持”了，爱乃。（为什么今天才发感谢？嗯，因为和氏璧是八号给我的，而这一章恰好就是八号晚上放在存稿箱里嘿嘿！）


------------

第四百零二章：保媒

﻿    陆云逍和方悠然夏清语便告辞离去，夏清语坐在马车里，陆云逍则和方悠然骑马并行，见周围没什么人，陆云逍便凑过去小声道：“你来京城这么些日子了，可有没有人上门提亲？”

    方悠然笑道：“给我提亲？我又没有个父母长辈，倒是有几位老大人问过一句，只我目前还不想谈这件事，如今大陈四海升平，我想着哪一天皇上把王爵给我，我就笑傲山林逍遥江湖去，有了家室拖累，倒是束缚住了。”

    陆云逍知道方悠然心中还是有顾虑，生怕一朝皇帝翻脸不认人，倒连累家人，不如这样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一旦天有不测风云，什么后果他自己承受就好。

    于是便一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别做梦了，皇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优秀的人才浪费掉？”

    “怎么……叫浪费掉？”方悠然眨眨眼，不明白陆云逍的意思。

    “俗语说的好，虎父无犬子，像你这样的人才，自然要做虎父多生几个虎子啊。”陆云逍哈哈一笑：“所以放心吧，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方悠然囧囧有神的看着陆云逍：“陆大人你别开玩笑了，皇上日理万机，没兴趣管我的婚姻之事吧？”

    “嗯，如果是别人，皇上确实没有什么心思理会。不过如果是自己妹夫的话，皇上又怎么会不精心呢？”陆云逍煞有介事的点着头，从刚才云卉公主的表现上，他就知道那妮子是春心萌动了。而在这方面，疼爱胞妹的萧关绝对会听从云卉公主的意见，所以。只要方悠然不反对，这两个的事儿就是十有**准了。

    “妹……妹夫？”方悠然心想皇帝的妹夫不就是驸马吗？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对啊，皇帝的妹夫。呵呵，方大人，你觉得云卉公主怎么样？”陆云逍打着哈哈，忽然话锋一转，探起了方悠然的口风。

    “云卉公主？那是皇家娇女。自然是好的……”方悠然不等说完。终于是反应过来，猛然变了面色道：“陆大人，你……你不会是如我想的那般吧？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怎么？莫非你还记着大夏的亡国之仇。所以不肯和大陈皇室有任何牵连吗？”陆云逍所担心的，也只有这一点了，不过他觉着以方悠然的洒脱磊落性格，不该如此执着于当年的仇恨才对。

    果然。就听方悠然喟然长叹道：“江山兴衰朝代更迭，此乃天道轮回。我有什么好记仇的？如果记仇，当日也不会接受招安了。只是……我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去肖想皇室公主？陆大人你不要因为你自己和我亲近，就觉着谁都该和我亲近啊。”

    “原来如此。唔，这事儿你不用管。包在我身上了。”陆云逍一听，方悠然只是顾虑身份，并不是对云卉公主有什么意见的样子。立刻拍胸脯摆出大包大揽的姿态。

    “什么包在你身上啊？”方悠然哭笑不得：“陆大人，我求您了。别添乱成吗？”

    “是不是添乱，你说了不算。”陆云逍摇摇手：“行了，这事儿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什么数啊？”方悠然一把拉住陆云逍的衣袖，却听他笑道：“好了，前面就是寿宁公府，不如进去坐坐？”

    “不用，今天晚上还有事，下次吧。”方悠然深吸一口气，又对陆云逍道：“陆大人，你千万不要冲动胡来啊。”

    陆云逍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是那种冲动胡来的人吗？既如此，那我们先回家了。”

    看着世子爷和夏清语的马车转进巷子口，方悠然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能放心：这陆云逍该不会真的异想天开要去帮自己保媒吧？算了，想必皇上不会像他这样没算计，他爱去碰个头破血流就去碰吧，他是皇帝的小舅子，还真能拿他怎样不成？只希望皇上不要疑心自己肖想皇室公主就好，唔，陆云逍应该能把自己摘出来吧？他不至于连这点成算都没有的。

    方悠然忧心忡忡往回走。这里陆云逍和夏清语刚到了大门外，守门家丁便上前道：“爷，大理寺卿李大人过来了，这会儿国公爷正陪着在大厅说话，说让爷回来了就赶紧过去。”

    夏清语在马车里听见这话，连忙撩开帘子对陆云逍道：“既然是李大人来了，说不定就是为了案子的事情，你赶紧过去吧，我自己从西角门进府。”

    “好。”陆云逍点头答应一声，急忙从大门而入。这里夏清语进了西角门，然后下了马车回清云院，路过二房的时候，只见秦书盈正从院子里出来，面上隐有怒容，看见她，方勉强一笑道：“嫂子进宫回来了？怎么耽搁到这个时候儿，太阳都要落下去了呢。”

    夏清语笑道：“陪着太后多说了几句话。”说完看看左右，见都是两人心腹的丫头，她便上前道：“怎么了？今儿二爷回来，本该是高兴的事，你怎么倒生气起来？”

    秦书盈满腹的委屈此时终于有了个缺口可以宣泄出来，总算还保持着理智，让丫头们都退下，然后她挽着夏清语的手往清云院走，未曾开口眼泪便滚了下来，哽咽道：“嫂子你说这还有天理吗？原本他回来，我真心高兴的，结果好容易夫妻俩回到屋里独处，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我那贱人怎么瘦了？精神也憔悴了好多？嫂子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言外是什么意思？是，我承认先前对那个贱人做过一些事，可自从嫂子说了我之后，我已经决心要和她各自相安了，这些日子，分例一分不少，她自己弄成那个样子，倒怪我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清云院，妯娌两个来到夏清语卧房外室炕桌上落座，夏清语对陆云遥也有不满，暗道你就算心疼爱妾，也不该这样说，这把妻子置于何地？因便冷笑道：“你就该告诉你们二爷，那水幽兰整日里想着他，以泪洗面，可不是就憔悴了呢？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又要管着府里这么大摊子事，没空儿去玩什么相思成疾，所以看着还是没变样儿。”

    秦书盈忍不住就破涕为笑，拿手绢擦着眼泪道：“也是，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真是气糊涂了。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他是觉着他不在的时候，我就害他的爱妾了？我在她心里，就是这么狠毒的？”

    夏清语悠悠道：“其实……这方面，二爷也没猜错，难道你不是每天都恨不得让那水幽兰去死？先前不是我说，你也想难为她的不是吗？”

    秦书盈无话可答，好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嫂子，您这是帮我呢？还是帮我们二爷说话？”

    夏清语道：“我谁也不帮的，陆云逍最了解我，我向来是帮理不帮亲。刚刚说这些话，也是宽慰你，不用觉得心里委屈，你就是不待见水幽兰嘛，所以这方面，二爷也没冤枉你不是？那你就不用觉着委屈。但是，他作为一个丈夫，如此宠爱小妾，若那水幽兰是个安分的还好，若不是安分的，没有心思也要让他宠出心思来，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正是这样，我便是气不过，他将我这个妻子放在何处？合着是不是已经把我当做仇敌了？”秦书盈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夏清语这话可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去。

    “这事儿等我让我们爷去说说他，这样的偏袒可不好，很容易妻妾不安的。你呢，也借着这股气，冷他几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去理会他，到时候看谁心里后悔。”夏清语喝着茶，为秦书盈支招。现在才知道，有个情商不高的妯娌也是很操心啊。

    秦书盈慢慢点头，因为陆云逍和夏清语夫妻恩爱，让她对这大嫂子的话极为重视，觉着这都是夏清语驭夫有术的宝贵经验，对方肯教给自己，当真是天大的一份儿人情。

    妯娌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夏清语忽然想起今天在余老太君那里看见水幽兰的情景，便皱着眉头对秦书盈道：“还有那个水幽兰，你也看着她些，今儿我在老太太房里看见她，也觉着确实憔悴了，若是你真的分例一分不少，她还是这么个模样，那就值得人深思了。你且防着她，素日里少和她在一起，免得沾惹一身腥。”

    “嗯，我知道了。这贱人保不齐就是要害我呢。”秦书盈说到这里，就觉着愤恨不已。夏清语也只能帮她到这里，毕竟是二房的事情，自己这个大嫂子，是怎么也不能多加干涉的。

    喝了一杯茶，秦书盈便告辞离去了。这里夏清语惦记着李绝心上门的事，就让小丫头去前面打听，不一会儿小丫头回来报说：“爷和李大人在屋里说话儿呢，连朝云暮云都打发了出来看门，奴婢也不能进去，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未完待续)

    ps：啦啦啦，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四百零三章：案情大白

﻿    话音落，就听外面有丫头禀报道：“奶奶，大姑奶奶来了。”

    夏清语连忙起身，就见陆明珊带着小平安和李二柱一起进门，她便笑道：“大姐姐也是听说李大人登门拜访的事了？你不用问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刚刚打发了小丫头去前头问，结果那两个不知道说什么秘密话儿，让朝云暮云出来看着门，谁也不许进去呢。”

    陆明珊道：“这必然是说案子的事了。既如此，我就在这里等云逍回来，大奶奶莫要嫌我叨扰。”

    “怎么会？”夏清语笑道：“我巴不得大姐姐多在我这里坐一会儿，不如晚饭也在我这里用吧，我让厨房把分例菜都送过来。”

    陆明珊不知道陆云逍什么时候能回来，虽然觉得这样做似乎很失礼，然而想到夏清语的为人向来坦荡热情，想必不会怪罪自己，因便答应了，于是姑嫂两个就坐在一起，一面说话一面等着陆云逍。

    那边李二柱和小平安没事儿做，夏清语就让丫头们拿了两个临摹本子出来，让他们练字。如此直到夕阳西下，李二柱要回家了，夏清语正安排丫头给他装些面果子点心等物，就见陆云逍一脸愤怒的进门了。

    李二柱告辞离去，这里白薇白蔻娇蕊青梅就坐在外面把守着。夏清语和陆明珊看着陆云逍的脸色，心里都是直打哆嗦，陆明珊是问都不敢问了，虽然她无比相信丈夫，可这会儿真正要出结果的时候，她还是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夏清语倒还好，倒了一杯水给陆云逍。看着他咕嘟咕嘟喝下去，这才问道：“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可是李大人重审已经有了结果？大姐夫他……他……怎么样？”

    “大姐夫没事儿，已经洗脱嫌疑了。只是因为这案子虽然已经水落石出，却还没有在大堂上审结，所以暂时还不能释放出来。不过姐姐放心，大姐夫如今在大理寺被照顾的很好。并没有人难为他。”

    陆明珊要听的也只是这一句话。闻言便把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跌坐在椅子上哽咽道：“没事儿就好，他能洗清冤屈就好。”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攀诬大姐夫？”夏清语也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她就把关心的重点转移到案情身上了。

    “说出来你都不信。”陆云逍面上怒容更盛：“不但大姐夫是冤屈的，就是那些土匪，虽然罪恶累累，却也不是叶家灭门惨案的真正凶手。”

    “什么？”

    夏清语瞪大眼睛：“连那些土匪都不是真正凶手？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是一伙叫做‘飞去来’的江洋大盗。这个团伙向来出手狠辣，身上也背了几桩血案。却一直没有人能把他们捉拿归案。一来是因为他们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且谋财之际从来都是不留活口，所以没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二来则是因为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幕后有人主使的，平日里躲在这幕后凶手的庄园里，自然就没人能够找到他们的匪巢了。”

    “等等。这么说李大人上门，是和你和盘托出了？那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听你这话。这人的分量可不轻啊。”夏清语看着陆云逍愤怒到扭曲的面孔，暗道莫非竟然是公侯王爵之类的人物？

    陆云逍点点头，李绝心今天登门，的确就是因为案情全部水落石出，他手里也掌握了如山铁证，所以才亲自过来向他透露一下。此时听见妻子这么问，他就咬牙恨恨道：“你一定想不到这幕后凶手是谁？就是那荣宁公府的刘赟。他堂堂一个国公爷，好说也是皇亲国戚，竟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聚敛钱财，谋害人命，当真是人神共愤。等着吧，这一次李绝心把案子审结，皇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饶过他的了，神仙下凡都没用。”

    夏清语和陆云逍甚至是陆明珊很早就猜到这灭门血案可能和荣宁公府有些牵连，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刘赟竟然直接就是幕后的主使。当下两人愣了好一会儿，夏清语才忙殷勤把陆云逍扶到炕床上坐下，然后和陆明珊坐在陆云逍对面的椅子上，连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给我听听，李大人是怎么就把这案子破了？”

    陆云逍捧了一杯茶，略微想了想才缓缓道：“这事儿还要从那名受伤的女子说起。清语你还记得她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夏清语连连点头，就听陆云逍道：“当日我曾猜测她是叶家唯一活下来的人，这话果然一点也没错，那女孩儿就是叶老爷的独女叶红芳。”

    “这是……大姐夫认出她的身份了？”

    夏清语问，见陆云逍点头道：“是。不但大姐夫认出来了，就是叶家村的村民们也都认得她。只是叶红芳已经失了记忆，所以什么线索也不能提供。李大人就派人在叶家村细心查访，果然让他查访出一条重要线索。”

    “是什么？”这一回就连陆明珊都有些紧张了，连忙问道。

    陆云逍沉声道：“叶红芳虽然是叶家独女，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却性子活泼，喜欢外出。大概就是从去年起，村民们就发现村子里时常有些陌生人在那边转悠，后来还有人听说荣宁公府曾派人去和叶老爷说过亲，说荣宁公要纳叶红芳为妾，被叶老爷断然拒绝。”

    话音未落，就听夏清语愤愤道：“这个老色鬼，他都四十多了，还要纳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为妾，要不要脸啊。”

    陆云逍道：“那叶红芳的容貌你也看过，的确是十分出众的。所以李大人知道这条线索后，就有了一个大胆猜测，之后顺着这猜测寻找线索，果然就让他得了不少，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把这件案子给破了。”

    “李大人有了什么大胆的猜测？”陆明珊也是听得心惊肉跳，她从十八年前就知道刘赟不是好东西，不然也不会冒险逃婚，但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丧心病狂禽兽不如之人，因一时间想起当年也曾犹豫过，不由得就起了一阵阵后怕。

    只听陆云逍沉声道：“因为李大人曾经登门问过我关于大姐姐和刘家的事，我也坦诚相告，所以他才能把这些事情都串联起来。原来当日叶红芳经常出门玩耍，曾经和到京郊游玩的刘赟遇见过，刘赟见她美貌，还当面调戏了一番，之后更是让人去叶家提亲，却被拒绝。这混蛋心里不甘，之后多次前往叶家村，就盼着能堵到叶红芳。不料叶红芳吃过那一回亏后，就再也不敢出门了。刘赟去了叶家村几回也没堵到她，反倒让他发现了大姐夫。当年大姐姐和大姐夫逃婚的事，刘家也暗地里听到些风声，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奈何我们不得。如今虽然十八年过去，可这大概一直是他心头一根刺，所以看见大姐夫，竟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虽然大姐夫改了名字，但他已经认定大姐夫的身份，因此就生出了一个歹毒的主意，想要一举两得。”

    “就……就为了报复大姐夫，攀诬陷害他，那个刘赟就不惜将叶家满门尽灭？这……这人渣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夏清语听得浑身发冷，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一旁的陆明珊更不用提，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呆滞了，显然也没想到刘赟会狠毒至此。

    陆云逍沉声道：“不仅仅是为了大姐夫，也是为了叶家丰厚的财产，还有叶红芳。”说到这里，他猛地在桌子上捶了一拳，恨恨道：“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指使着他暗中培养的江洋大盗团伙飞去来中一个和大姐夫身形相似之人，让他去给一群土匪送信儿，只说叶家家产丰厚，更有一颗稀世夜明珠。每逢十五月圆之夜，月上中天之时，夜明珠都会在叶家的佛堂里大放光华。引得那群土匪起了贪念，布置了十五晚上去叶家夺宝的行动。然后飞去来就在那一天提前血洗了叶家满门，掳走了叶红芳，结果等那群土匪赶到的时候，叶家火势已起，土匪们贪心，还以为是叶家出了意外，只着急去抢钱财夜明珠，结果冲进了房子里却一无所获，待从大火里冲出后，就被赶来的衙差捉了个正着。”

    “那这事儿怎么能牵扯到大姐夫身上去？易容假扮吗？”夏清语终于明白陆云逍为什么说土匪们也是被陷害的了，不过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事儿要如何攀诬赵明堂。

    “当日那飞去来团伙中的一人从大姐夫身上偷走了印鉴等物，然后假扮大姐夫去和土匪报信时，就故意把这些送上做把柄，让土匪们信任他。衙差们从土匪们身上搜出这些东西，又有刘家的人暗中传递消息，所以才能又快又准的去客栈里抓了大姐夫。”(未完待续)

    ps：吼吼吼，案情终于大白天下了，大家不为李大人投几张粉红票推荐票吗？


------------

第四百零四章：恶有恶报

﻿    “原来是这样，那么……就是说，顺天府衙和荣宁公府也有勾结了？”夏清语立刻反应过来，果然就见陆云逍冷笑道：“他们倒未必有勾结，但是据李大人查来的线索，顺天府的衙差之所以能那么快赶到叶家，正好堵住了土匪们，就是因为之前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通风报信的……是荣宁公府的人？”夏清语问，果然就见陆云逍点点头，冷哼道：“不是他们还会有谁？除了他们，又有谁能把时间掌握的这么恰恰好？那些土匪真去了叶家打劫，也冲进火里，可不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灭门嫌疑了？结果这时候衙役们就出现了，哪有这样巧的事？”

    夏清语和陆明珊听完陆云逍这一番讲述，好半晌没言语，好一会儿后，夏清语才长长舒出口气，喃喃道：“这个刘赟太狠毒了，简直是禽兽不如。幸亏大姐姐当日主意定，不然下场……简直不敢想。只是这条毒计不可谓不周密，李大人又是如何得到那许多的线索证据，将整个作案过程推出来的？”

    陆云逍道：“他本就是这方面的高手。我估摸着，在他得知叶红芳的身份，又得知当日刘家去叶家提亲的事，再查证了当年大姐姐和姐夫逃婚埋下的与刘家的恩怨，联系刘赟这个人好色成性的阴毒性格时，大概就假设推理了大部分案情。这件事只要有个脉络，能推理出这个结论，之后查证反倒好办了。刘家从皇上登基后，就因为不讨皇上喜欢而失势，可这些年。他们依然过着很舒服的日子，一个失势的国公府要维持下去，那得是多么捉襟见肘的事情，他们却一点儿没有，这个只要深查一下那些钱财的来路，大概就可以揪出飞去来这个团伙，当日李大人曾经和方大人借了一些人手。大概就是去查这件事。”

    夏清语恍然点头道：“没错没错。我就说为什么李大人不用大理寺的衙役呢？现在看来，这很明显是怕衙役和荣宁公府勾结，或者被收买。再者。衙役们查这种事情，自然不如米明金刚他们这些在江湖上打滚的。怪道呢，原来如此，李大人可真是会选人。”

    陆云逍点头道：“查到了飞去来这个团伙。而那些土匪们一看翻案有望，可不也都积极提供线索呢。如此一来。侦破整个案件，也就算是水到渠成了。”

    夏清语道：“你说那些土匪也是罪行累累的，他们这会儿翻案，难道还能逃得一死？”

    陆云逍断然道：“那不可能。这些土匪杀人越货，也是坏事做尽的，怎么可能饶他们？只不过。这为自己的罪行赴死，还可以说是报应临头。但替别人背着黑锅赴死。谁能愿意？那些土匪就算知道逃不了性命，难道不怨恨设计陷害他们的人？又怎可能愿意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夏清语点头暗道：这话没错，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大概也没有怨言，可谁要替人背黑锅啊？尤其是这些土匪的落网，可说就是对方一手陷害的，这要是飞去来那几个江洋大盗站在土匪们面前，说不准就被生吃活撕了，土匪们怎可能替他们保守秘密，让他们逍遥法外？

    那边陆明珊早已是泪流满面，此时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方抬起头道：“这么说，你姐夫……你姐夫的嫌疑就算是彻底洗清了？他……他很快就会被放回来的是吗？”

    陆云逍道：“是，所以大姐姐不用担心了。”

    陆明珊点点头，这里夏清语又问道：“不过李大人是怎么发现叶红芳的？为什么叶红芳被送来时奄奄一息？险些性命都没了，是谁害得她？”

    陆云逍重又愤怒起来，忙喝了口茶压了压自己情绪，然后沉声道：“不得不说，李绝心天生就是这行里的好手。他奉皇命重审此案，到大理寺后却迟迟不提犯人开审，给人一种他还茫然无绪，所以不肯轻易开审的错觉。事实上，他早就因为当日大姐姐告御状时，那个刘祥的百般阻挠而怀疑上了刘家，所以暗地里派了人手监视着刘赟和刘祥以及其他刘家人的举动。结果果然被他料中，那个刘赟生怕叶红芳被查出来，所以在那天我接大姐姐从大理寺离开后，大概他也是觉得窝火，又想着要及早杀人灭口，所以匆匆赶去囚禁叶红芳的房子，和仆人一起动手将她杀了，然后悄悄离开放了一把火。那两个暗中监视他的衙役见房子起火，就意识到不好，说起来倒也是忠勇大胆之人，不是他们想着进去看看能不能抢出什么证据，叶红芳也就必死无疑了。”

    “这么说，是那两个衙役把叶姑娘救了出来？”

    夏清语这才恍然大悟，果然就听陆云逍道：“可不是？只是那两个衙役傻乎乎的，虽然知道雇了一顶小轿，可竟然把人抬去了大理寺。李绝心一听他们说了事情经过，就知道叶红芳和此案关系重大，连忙让人秘密送去杏林馆，也幸亏赶上清语你那会儿正好在，不然这叶姑娘是生是死，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这也是苍天有眼，才能让叶姑娘逃了一死。俗语说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刘赟作恶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让他安享荣华，真是岂有此理。到底这一回他自作自受，因为陷害大姐夫，却引得大姐姐当街告御状，才总算把这人面兽心狗东西的真面目公诸于世。”

    夏清语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一事，连忙道：“是了，李大人有没有把那飞去来团伙抓起来？若是不及早行动，只怕又走漏了风声，那刘赟能这么多年不露破绽，可见也不仅仅只是好女色这一点儿能耐，还是要及早把那些人抓起来才好。”

    陆云逍笑道：“这还用你说？方大人那几个手下可不是吃素的，早就秘密抓捕关到大理寺去了。这一回也是合该刘赟栽跟头，因为那飞去来做了这一票，他到底怕泄露出去，所以早早把这些人送去了距京城七百里外的一所破落山神庙躲避着，那几个人自由自在的，也就是过阵子给他来个口信儿，如今已经被抓了，那刘赟还被蒙在骨里呢。至此人证物证齐备，大概明天早朝，李大人就该禀报皇上，对荣宁公刘赟及其从犯实施抓捕了。不然你以为以他的性子，会过来把详细案情和我说？那必定是因为胸有成竹，所以才过来卖我一个人情罢了。”

    夏清语一想，可不是？李绝心就该是这样谨慎狡猾的家伙。因这一次是真正大大松了口气，拍巴掌道：“这一下好了，大姐夫沉冤昭雪，那刘赟和他的爪牙恶贯满盈，依照皇帝的性子，必不能饶了他们，这一回大姐姐心里有底，可该睡个安稳觉了。”

    陆明珊点点头，忽然又沉声道：“弟弟，那……那顺天府衙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你姐夫的罪，还有刑部，更是用尽酷刑，最后他不招供，竟然趁他昏迷时强行按了手印，似这等恶行，难道就不追究了？”

    陆云逍道：“那怎么可能？姐姐当日是为什么滚的钉板？不就是因为你要状告顺天府衙吗？那顺天府即便没有和刘赟勾结谋财害命，但这一次的事情，肯定是收受了贿赂，所以不问案情就冤屈好人。顺天府尹和刑部有关官员，这一次一个也别想跑，皇上本来就对刑部不满了，还能架住他们搞这样一件大冤案出来？之前李绝心就说过，刑部量刑太过严酷，以至于百姓怨声载道，皇上也对此多有留意。这一回，趁着此事，正好让李绝心将刑部那些案件全都梳理一下，既平反冤狱，又可以趁机让他在刑部建立威望，为将来入主六部打好基础，这可是坏事变好事了。”

    陆明珊本就是个烈性的女人，此时听说顺天府衙和刑部都逃不过这一劫，心中这憋屈的一口气方彻底松下来，接着便问道：“那……那你姐夫什么时候能回来？”

    “姐姐不用着急，李绝心禀报皇上后，应该就可以公开审理此案了，到那时，只要姐夫洗清了嫌疑，我就立刻把他接过来。你是娘的‘干女儿’，他就是干女婿啊。这一次刘赟难逃一死，从此后还有谁会那么不知趣，专盯着你的身份，要替荣宁公府抱不平？就算猜出你就是十八年前寿宁府的大姑娘又如何？还不是要闭嘴，所以姐姐和姐夫日后便放心在家里住着吧。”

    陆明珊笑道：“我已是嫁为人妇，自然要跟着夫君。明堂是个有风骨的，他未必愿意在丈人屋檐下受庇护呢。何况等他出来，还要参加科举，我知道以他的才学，只要没人营私舞弊，就算不敢说状元是囊中之物，中个进士那也不算难事，别忘了，你这个探花，当年可是他给你启蒙的。”(未完待续)


------------

第四百零五章：逗趣

﻿    陆云逍笑道:"没错,大姐夫的才学,我也是信服的.当年虽然他只教了我短短两年,却让我受益匪浅,至今想起,他教授的那些东西,仍是记忆犹新.只是姐姐和姐夫一走十八年,如今又受了这么些折磨,秋闱日期也渐近,这会儿你们却还要去哪里能那么快就安顿好?不如在秋闱之前,就住在家里,等到姐夫高中后,再看看是留在厩,还是去外地上任,到那时再张罗安置,姐姐以为如何?"

    陆明珊想了想,觉得弟弟这个安排十分合理,因便笑道:"如此甚好,那我今日去和母亲说一说,只恐父亲还对我有心结,不愿意让我们……:"

    不等说完,就听陆云逍笑道:"姐姐不必担心.姐夫这一次被人冤枉,身受酷刑而誓不低头,父亲虽然不说,我看他心里也很是敬佩姐夫这份风骨.若是姐姐实在不放心,就由我去试探试探,保准不让姐夫回来后受到难堪,如何?"

    陆明珊笑道:"弟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这事儿就拜托给你."说完看了眼外面天色,只见已经漆黑了,因便起身笑道:"只因为心急了解这案子,我竟坐到这个时候儿,这会儿也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就被夏清语拉住了袖子,听她笑道:"大姐姐着什么急呢?说好了要在我这里吃晚饭的,就因为咱们说话,竟然到现在还没摆饭,我这就去吩咐丫头们,你等吃完了饭再回去.就是路上遇到巡夜的,难道她们还敢盘问你不成?"

    陆明珊笑道:"倒不是不敢盘问,只是这有什么好盘问的?我又不是在外面宿夜不归."说完夏清语也笑道:"就是嘛.实在用完饭天晚了,姐姐就在这里歇下,我这院子里空房舍还是有几间的."说完吩咐丫头们摆饭,除了大厨房的例菜,白薇白蔻早知道自家奶奶今晚是要招待陆明珊的,所以也特地在小厨房整了几个凉拌和炒菜,一并端上来.

    这顿饭众人心事尽去.所以吃的十分欢畅融洽.不过吃完后陆明珊并没有歇在清云院.而是回了自己的住处,紧挨着余老太君的一个小小院落.

    一夜好眠,第二天夏清语和秦书盈陪着叶夫人来给余老太君请安.一大家子的女眷正说笑时,就听见丫头说朝云过来了,夏清语心里就明白是什么事情,忙让他进来.

    果然.就是那件案子的事.朝云奉陆云逍的命令回来禀报,只说今日早朝时李大人已经将本案侦破的过程递了折子上去.皇上雷霆震怒,当场就下令让御林军去捉拿刘趕,查抄荣宁公府,刘祥也被罢了官职入狱听审.刑部尚书祝明和顺天府尹都被罢官入狱.只等大理寺审完此案之后,再具体给他们定罪.

    这消息一禀报出来,余老太君和叶夫人等都不禁念了声佛.秦书盈和姑娘们也忙都去恭喜陆明珊.这里沈夫人便笑道:"昨儿我正好在嫂子屋里,听说李大人上门来找大侄子.大侄子不在,他竟然就在这里等候,我就知道八成是为了这案子的事儿,只是怎也没想到,这案子竟然就破了,从皇上下命令给他,这才几天啊?难怪大侄子和侄媳妇此前都说这李大人聪敏能干,果然不假."

    余老太君对夏清语道:"我知道逍儿什么事都不瞒你的,昨儿李大人和他说了案子,他回去后必定都同你说了,你快老实些,把这案子经过说给我们听听,不然的话,哼哼！"

    陆明芳和秦书盈等听见老太太发话,连忙也都凑过来拉住了夏清语,一个个娇笑道:"听见没有?老太太让你快点坦白呢,别以为那声哼哼是空口威胁,看见我们这么些人了吗?都是老太太的爪牙,你要是敢打绊儿,只要老太太一声令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夏清语笑的花枝乱颤,点头道:"我竟不知道你们这么厉害.如今我算是知道二奶奶平日有多可怜了,敢情这不是对着几个小姑,这竟是对着几只老虎呢.只是她如今怎么也为虎作伥起来?好好好,我怕了还不成?快都回座位上坐好,茶水什么的就都免了吧.这案子可当真算是离奇精巧,当中狠毒让人义愤填膺,我怕你们一不小心,就要喷了茶出来."

    众人都道:"哪里那么多啰嗦,你快说就是."

    于是夏清语就将案子整个经过讲了一遍,众人先前听了她的话,原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料到这当中惊险巧妙仍是出乎意料,以至于夏清语讲完了好半天,诺大一座厅堂里竟是鸦雀无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方听余老太君咬牙切齿道:"那个刘趕,真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看来这一回是必死无疑了,这样的畜生若是不死,如何告慰躁?如何平民愤?"说完又对叶夫人道:"你回去就把这案子和你们老爷说,你就问他,说是我问的,到如今,他还怨珊儿当日逃婚不成?如果珊儿当初真听了他的安排嫁过去,你问他这会儿会是个什么情形?"

    叶夫人知道这是余老太君给陆明珊撑腰了.连忙站起身笑道:"老太太,自从逍儿从刑部救出了平安父亲后,老爷听说他受尽酷刑也不肯招供,奄奄一息却还记挂着妻儿,虽然嘴上不说,儿媳看着他却不似从前那般恼怒珊儿一家了.如今再听了这案子经过,不必儿媳问,想来老爷自己.[,！]也会自问的."

    余老太君点点头,又叹口气道:"这你说的没错,你们老爷虽是个固执性子,却也不是那不可救药的.既如此,看看这两天大理寺那边案子开审,洗脱了珊儿女婿的嫌疑后,就把他接回来吧.先前听珊儿说他是要进京赶考的,正好今年的秋闱科考也不剩几天了,这段时间就在府里替他们收拾出一个院子,让珊儿女婿安心备考."

    叶夫人连忙答应了,这里陆明珊也带着小平安起身行礼谢过余老太君,却见老太太挥手道:"一家人,还谢什么?倒显得外道了.住在这里,你心里不要有什么顾虑,你两个弟妹都是性子极好的,素日里就有了什么缺失的,你和她们说都成,千万别有什么难为情."

    话音刚落,就见秦书盈走到陆明珊面前笑道:"老祖宗这话我是极赞成的.大姐姐放心,我也必定尽心尽力替你们想的周到些,只是俗语说的好,百密难免一疏,万一将来真有我周全不到的地方,还望您担待一二,莫要以为是我不把你们放在心上,要直言告诉我才好."

    夏清语就在旁边笑起来,陆明芳看向她,好奇道:"嫂子笑什么?"

    夏清语故意咳了一声,然后对她道:"我笑盈妹妹真是玲珑心肝,赶紧趁这会儿把责任推个干净,日后就算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被发现,有她今日这番话,老太太太太大姐姐也不好意思怪她了."

    陆明芳笑道:"大嫂子真是聪明,一眼就看破了二嫂子的心意,难不成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秦书盈也上前,作势要拧她,一面笑道:"嫂子你就编排我吧,既这样说,日后不如你监督着我,看我若有疏漏了,你就赶紧提醒我补上,这样我自然更兢兢业业了,如何?"

    夏清语连忙推开她,正色道:"正经些,这都是你的事,怎么倒要拉着我?这往后我还要看着杏林馆进度,还要筹谋搬家的事,忙着呢,让我帮你补漏,好意思吗?觉着自己脸很大?"

    厅中众人从她们两个说话起就笑个不停,就连那些站在各处的下人们也都捂着嘴低着头偷笑,只觉得这大奶奶二奶奶凑在一起,比那说书讲笑话的女先生还有趣儿.

    余老太君一边笑一边对叶夫人道:"你看看清语这张嘴,如今越发厉害了,盈丫头明显不是对手嘛."说完叶夫人还不等说话,那边沈夫人已经凑过来笑道:"可不是?我如今来了老太太这里就不想走了,这份儿热闹可比我回家强多了."

    余老太君道:"也是,你们老爷又不常在家,你闺女还在这园子里住着,你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以后不如就多在我这里坐着,就是她们妯娌两个忙,你和你大嫂子陪我,咱们再拉一个人,还能斗斗牌.不然你们各自回去没意思,我自己在屋子里呆着也闷得慌."

    沈夫人连忙答应了.秦书盈和夏清语又陪着逗了一会儿趣,便一起告辞.出来后秦书盈就命丫头们在后面缀着,这里拉住夏清语笑着悄声道:"嫂子,昨儿我就按照你说的,故意冷着我们爷,果然他倒不似之前那般盛气凌人的了."

    夏清语道:"哦?起作用了?"

    秦书盈冷哼一声道:"嫂子说的一点儿都没错,男人都是贱皮子.他刚回来那会儿,不知是不是听了那贱人的哭诉,如同要吃了我一般.如今我就着这个生气的由头不理他,他倒是前前后后的问东问西.幸亏我先前把委屈告诉了嫂子,有你给我出主意,不然他大概早躲在那贱人屋里不肯出来了."

    ps:嗷嗷嗷每日例行嚎一嗓子:求粉红票推荐票！！！

    (


------------

第四百零六章：卑鄙手段

﻿    夏清语道：“你也不用只给他冷脸子看，让下人们看见，只说你们夫妻不和，传到老爷太太耳朵里不好。你就平平常常的，该说话就说话，但别上赶着，这有数的，上赶着不是买卖。昨儿一天到现在，我们爷竟没一刻得闲儿，等闲了，也让他说说二爷。”

    “是，我就靠着嫂子给我撑腰了。”秦书盈叹了口气，见前面就是清云院，她就道：“你这是要回去换衣裳出去吧？杏林馆地方定了，你哪能不过去看看？”

    “可不是。”夏清语笑道：“我这会儿真是心急如焚呢。”

    秦书盈道：“既如此，我不扰你了。今儿庄子上大概要往府里送野味儿，你喜欢山鸡还是野鸭子？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挑新鲜的给你送过去，你让自己小厨房炮制着，比大厨房好吃。”

    夏清语道：“这些你看着办呗，我知道你不会亏了我。”

    秦书盈抿嘴笑道：“得，你这么说，我就是想亏待也亏待不成了。”因妯娌俩又说笑了两句，看着清云院到了，秦书盈便告辞，径自回自己院子了。

    这里夏清语回屋，刚换好衣裳，就听说小平安过来了，出门一看，只见他牵着李二柱的手，看见她便笑着扑上来道：“舅妈，娘亲说你要出去，这一回带着我们出去见见世面好不好？我来府里这么多天，还没出去过呢。”

    自从陆明珊住到了府中，小平安大概是心事忧愁都尽去了，立刻就没了原先的执拗沉默，如同一个正常小孩般活泼起来。这会儿看见夏清语，便扭股糖似得缠上。抱着她腿，大有“不答应我就不放你走”的架势。

    夏清语无奈，只好道：“好好好，就带你出去见见世面，真是的，想玩就直说，还用这样拙劣借口。以为我不知道？从前你在家。山上山下的疯跑，什么世面没见过？你娘说你那会儿经常往家里捡野鸡蛋，一捡就是十几个。对不对？”

    小平安从前的“光辉事迹”被夏清语说出来，登时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松了手，却还是拉着李二柱高高兴兴跟着往门外马车走去。等到夏清语上了马车。两个小子就全都跟着钻了进来。

    夏清语看着李二柱，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想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柱儿，你……你跟着我出来，你娘知道吗？”

    李二柱笑道：“我和平安少爷在一起玩。我娘很欢喜呢，她也不管我。”

    如此一来，夏清语就明白了：李二柱的娘只是个奴婢。虽然对自己充满了戒备和不齿，不愿意让她儿子和自己往来。然而小平安却是正儿八经的姑表少爷，儿子能和对方在一起玩耍，做娘的自然高兴，这将来说不定就是儿子的靠山呢，也因此，李二柱和小平安一起爬上自己的马车，爬的是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于是当下也就没再多说话，吩咐车夫一声，马车便辘辘去了。

    等到马车消失后，从西角门的树后慢慢转出一个人，正是许姨娘的小丫头红儿，这会儿跑到大门边正向外张望着，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那小丫头，你东张西望看什么呢？”

    红儿吓了一大跳，转过身来，见是看西角门的张婆子，也没在意，挑眉笑道：“干什么？我看什么你管得着吗？我又没出门。”说完冷哼一声，昂着头转身离开。

    这里张婆子气得不行，嘟嘟囔囔叨念道：“一个小丫头子，比主子还猖狂呢。呸！你不就是许姨娘跟前儿的？便不把人放在眼里，连大奶奶看见我，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呢，世子爷也没像你这样作威作福。哼！看着你那模样，就知道不是干什么好事儿。哎呀……刚刚那马车里是大奶奶吧？这小丫头跟在车后鬼鬼祟祟的，该不是转着什么坏主意呢？不行，等奶奶回来了，我得赶紧告诉一声去。”

    且说红儿，这里回了许姨娘的院里，就连忙把自己看到的和胭脂说了一遍，胭脂笑着赏了她一块碎银子，淡淡道：“蓉儿拜托姨娘看着柱儿，怕他跟着平安少爷，万一没分寸在府里闯了祸。如今既是都跟着大奶奶一起出去了，那倒可以放心，行了，你下去吧，日后有什么事儿，再来告诉我知道。”

    红儿欢天喜地去了，胭脂便进屋向许姨娘禀报了这件事，却见她冷笑一声道：“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既如此，走，现在就去厨房。”

    胭脂小声道：“姨娘，这会不会太急了？蓉儿如今对大奶奶恨之入骨，若是和她说了，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许姨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就是要她做出什么事情才好呢，反正她活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生不如死，倒不如激一激她，若是她能帮我一劳永逸，也算是为她自己，还有她那帮子姐妹报了仇。”

    胭脂半天没说话，她还记得当日主子曾经说过，她要害大奶奶，却不会完全没了做人的底线。只是如今，她怂恿刺激蓉儿，利用她对大奶奶的戒惧恨意以及她的儿子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难道不是……破了底线吗？显然主子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说蓉儿活得生不如死什么的，只是，蓉儿活得是否痛苦，这似乎并不是主子能说了算吧。

    心里想着，只是看见许姨娘坚定狠辣的眼神，胭脂就知道自己劝也没有用。主子早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中慢慢泯灭了尚存的那一丝善良，入了魔道。而大奶奶，现在就是她的心魔，不把大奶奶除去，她寝食难安。胭脂叹了口气，作为从小儿服侍姨娘到大的丫头，为了主子，她也宁愿沦入魔道，只求主子能得偿所愿。

    想到此处，便抬起头看着许姨娘道：“姨娘，不如让奴婢去和蓉儿说吧。”

    许姨娘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胭脂的打算，这丫头是洞悉了自己的意图，现在要把所有罪责都背在身上，将来一旦真的有了不好后果，世子爷要一查到底，她就可以出去把一切揽到头上，换自己一个平安。

    “傻丫头。”许姨娘有些感动，拍拍胭脂的手轻声道：“我三番五次的，却都失败了。这一次，已经是我无奈之下最狠辣的一招，成败在此一举。成功了，什么都不用说，怎也不会牵连到我，蓉儿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可万一失败了……失败了，也未必就能牵连我，我不信那夏清语真的就是个圣人。如果……如果我这一次真的没办法置身事外，你以为你可以把所有罪责揽过去吗？爷又不傻，你再怎么忠心护主，护到这个地步也过分了。何况就算你能把罪责揽过去，他又岂能不迁怒于我？倒不如放下所有包袱和迟疑，轰轰烈烈做这一场。成则为王，败则为寇。”

    说到最后一句话，许姨娘的声音猛然激烈起来。胭脂看着她眼中的决绝，除了在心中叹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换了衣服来到厨房，却不见蓉儿，一打听，原来她回家有事，说是一会儿就回来。许姨娘想了想，便转身从后门出去，径自来到后巷蓉儿家，正碰见蓉儿要往外走，看见她便高兴道：“姨娘怎么过来了？是路过吗？快进屋喝杯茶，这大上午的阳光也烈得很。”

    许姨娘便迈步进了院子，四下里看看，倒不似从前那般一贫如洗了，还划分出了两块小小菜地种了些青菜，她便点点头微笑道：“你如今这日子倒是过起来了，我看着也欣慰的很。”

    蓉儿笑道：“这都多亏了姨娘提携，没有你，我哪里就能在厨房领了那好差事？姨娘没看见，我那锅台上坛子里还腌着十几个鱼头呢。且因为姨娘帮我说话，每个月月银还能稍微多给我一点儿，这一点我可全都偷偷攒了起来，不然让那个不成器的知道，又都拿去赌了。”

    许姨娘笑道：“你每个月偷偷攒着那一点儿，能有什么用？”

    蓉儿叹气道：“纵没有用，聊胜于无吧。柱儿如今也慢慢大了，我看着他和平安少爷还投契，若是再大一些，能托着人在大姑奶奶面前说句话，让他给平安少爷做个小厮也好。那会儿我们娘儿俩合力，总要给他攒下一点媳妇本啊，不然就这个家，姨娘看看，哪里还有一样值钱的东西？好一点的女孩儿，谁肯嫁到这穷窟窿里来？”

    许姨娘果然就站住了，四下里看着，却是不说话，蓉儿看着她的表情不太对，就有些惴惴不安，试探着问道：“姨娘，怎么了？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和奴婢说？”

    许姨娘脸上就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小声道：“我上一次和你说要看住柱儿，你怎么不听？如今还让他往大奶奶身边凑呢？”

    蓉儿立刻就愣住了，张口结舌的，好半晌才急道：“奴婢……奴婢没有啊……上一次，上一次姨娘和奴婢说了后，奴婢已经狠狠训斥过柱儿了，他……他答应过我的，不再和大奶奶往来，怎么……这……这怎么可能？他……他向来还是听我话的啊。”(未完待续)

    ps：许姨娘再次出手了，为她在府中最后一次兴风作浪拍手称庆吧（众：滚！！！）


------------

第四百零七章：误导

﻿    许姨娘挑了挑眉，看着她淡淡道：“是吗？那怎么今儿我的丫头回来和我说，看见你家柱儿上了大奶奶的马车，一起出去了呢？”

    “不……这不可能。”

    蓉儿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喃喃道：“这不可能，那孩子向来孝顺，听我的话……”

    不等说完，就听胭脂在旁边幽幽道：“孝顺听话不假，怕就怕有心人暗地里挑唆。大奶奶如今回来，可是今非昔比，你素日难道没听见人议论她？先前大家恨她恨的什么样儿？可现在还有谁肯说她的坏话？就是太太，那会儿为了不让她嫁进来，不惜以死相逼，现在又如何？可见大奶奶这蛊惑人心的本事。你怎么还这样不谨慎？仍任由柱儿在府里来回自在的跑。”

    蓉儿想起厨房里这些人平日里对夏清语的议论，那的确已经是好话多过坏话，她虽然表面上不敢反驳，心里却只想着这些人有眼无珠，让那狠毒女人几个月的惺惺作态就给收买了。此时在对照胭脂的话，猛然间身子就觉着一阵阵发冷，如同坠在冰窟窿里一般，喃喃道：“我……我只是因为平安少爷和柱儿合得来，想着……将来也许能替柱儿谋个差事，我……我没想到啊……”

    许姨娘摇头道：“蓉儿啊蓉儿，枉你从前冰雪聪明，如今怎么这样糊涂起来？你也不想想，府里多少家生子儿，平安少爷怎么就单单和你们家柱儿投缘了？若不是那女人暗中示意，平安少爷能和柱儿形影不离的？就算他从前家境贫寒，如今那可是府里的姑表少爷，那些管事大娘都恨不能把儿孙送到他面前去。怎么他就单单选了柱儿？”

    蓉儿又打了个寒颤，只急的快哭了，咬着嘴唇道：“她……她竟还不肯放过我。这……这可怎么办？她老盯着柱儿干什么？就算报复我，来找我就是了，老缠着我的柱儿做什么？”

    许姨娘轻声道：“她的心思，我暗自忖度着，倒是能猜出一点来。”

    “姨娘。”蓉儿猛然抬起头。泪光闪闪看着许姨娘道：“奴婢愚蠢。实在是想不通这其中关节，还望姨娘给我解惑，奴婢感激不尽。”

    说完就要跪下磕头。却被许姨娘一把扶住，听她叹了口气道：“其实她这个心思也简单，你只是关心则乱，不然冷静下来。也能猜得出来。你想一想，爷和大奶奶先前成婚五年无所出。如今三年过去，他们又在一块儿，可这几个月过去了，也没听说她肚皮有动静。你看着她表面上似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事实上她真的能云淡风轻？心里还不知是急成什么样呢。”

    蓉儿一愣，心中隐隐猜出许姨娘要说什么。只是她怎么也不肯相信，因就把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喃喃道：“姨娘是说奶奶想把柱儿过继过去？这怎么可能？她那般恨我，又怎可能把我儿子过继过去？就算我是如白薇白蔻那样在她跟前得力的丫头，她也不会要一个奴才秧子做儿子啊，何况我和她还不共戴天。再说柱儿这么大了，早已懂事，她就算过继去了，也不可能和她贴心，姨娘若是这样想，那我倒是放心了，断断不可能的。”

    许姨娘冷笑道：“你真是单纯。是，她若过继孩子，当然首先要在亲人中挑选，可咱们府里这两位爷，哪个有儿子？莫说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西府里更不用提，连个爷都没有呢，二老爷和二太太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抱养。贵妃娘娘倒是有两个孩子，但那是她能抱养来的吗？她刚回府的时候，就和柱儿十分亲近，也只和柱儿一个孩子这样亲近，这难道正常？我那会儿为什么提醒你小心，怕的不就是这个？及至后来柱儿不和她十分往来了，我听说她在二奶奶和太太面前还时常提起呢。上一次平安少爷跟着她回来，我还松了口气，替你庆幸，以为她终于放过柱儿，要把那个孩子过继到膝下。谁知那孩子竟然是父母俱在，如今人家父亲也要从大理寺放出来了，就这么一个宝贝独子，怎么可能给她做儿子？偏偏她有心计，竟然就让小平安和柱儿好上了，借着小平安这个孩子，如今又堂而皇之给柱儿吃的喝的，带着他出去，你还蒙在骨里，以为柱儿带回来的，都是大姑奶奶赏他的，你也不想一想，大姑奶奶这会儿自己还是客居在此，哪好意思拿着府里的东西随便赏人？”

    话音落，旁边胭脂也接口道：“蓉儿你刚刚说这么大的孩子不可能和她贴心，这话也错了，你看看柱儿，那是和她不贴心的样子吗？我看他们两个亲热得很呢。”

    让胭脂这一说，蓉儿就猛然想起上一次自己训斥儿子时，李二柱的确是一边大哭，还不忘替夏清语分辩，只说那是世上最好的姑姑，气得蓉儿还打了他两巴掌，一念及此，她就觉着眼前一阵阵发黑，竟是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许姨娘见蓉儿心中的忧惧已经被自己挑动起来了，便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喃喃道：“你说柱儿是个奴才的孩子，这不假。只是难道你不想一想？就因为是奴才的孩子，这若是一朝飞上枝头，那会如何？她甚至不用对柱儿怎么好，只要供他绸缎衣服荤腥吃食，给他纸笔让他读书写字，再给他请个先生。还怕柱儿不把她当亲生母亲看？那时候他是少爷了，他还能把你这个贫穷母亲看在眼里？”

    “不，柱儿不是那样人。”蓉儿猛地摇头，凄声道：“姨娘，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不是那……见利忘义的，俗语说的好，子不嫌母丑，狗不嫌……”

    不等说完，就听许姨娘冷笑道：“没错，柱儿不是这样的，可你觉着，若是他有了能当上主子的诱惑，还会拒绝这份儿诱惑继续当一个奴才秧子吗？他才多大？有什么气节风骨？这么点的孩子，怕是听说认那女人做娘亲，就能顿顿吃肉，他就认了。到时候你这个做娘的，难道还不让他去做主子？那柱儿怕就真要把你这个亲娘给恨上了，哪有亲娘不喜欢儿子前程似锦，倒定要他做奴才的？”

    蓉儿面色一片惨白，她想反驳来的，到最后却发现许姨娘字字如刀，自己竟然一点儿都反驳不了。

    又听许姨娘叹息道：“其实这也没什么，认真说起来，倒也是一件好事。若她真的就是和柱儿投缘，想过继过去，这倒真是柱儿的福气。我如今就是害怕……”说到这里，故意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果然蓉儿被她一番话吓住了，心神极度不宁，听见她不说下去，便不由自主傻傻问道：“姨娘怕什么？”

    许姨娘还是不说话，胭脂就在旁边道：“姨娘，都和蓉儿说了这么些，您若是还有话，何必还藏着掖着呢？俗语说的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索性您就把利弊都告诉了她，让她自己取舍不就完了？”

    许姨娘点点头，沉声道：“我其实就是怕……这一切都是她惺惺作态。不然我怎么也想不通，府里这么多孩子，她怎么偏偏盯上了柱儿？若这一切都是故意为之，那这当中的目的，可真的很可怕了。”

    胭脂会意，连忙接口道：“姨娘是说？就怕大奶奶知道柱儿是蓉儿的孩子，所以故意和他亲近，把他从蓉儿身边夺走，然后再对柱儿不好，让蓉儿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苦，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以此来折磨蓉儿？”

    许姨娘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点头，轻声道：“不然的话，就如同蓉儿刚才说的，柱儿只是一个奴才秧子，她为什么对一个奴才秧子这么好？若真是生了这样歹毒心肠，就过继过去，对柱儿不好，别人也不能说什么。主子打骂奴才，何必需要理由？更何况，那时候她还占着一个娘的名分，母亲教训儿子，那就更是天经地义了。”

    胭脂还要再说些什么，然而看见蓉儿头上脸上的冷汗一串串往下淌，已经是支撑不住的样子，她便没再说话。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好分寸，这会儿大概也到火候儿了，再刺激下去，万一让蓉儿起了疑心，反而不美。

    果然，就听许姨娘道：“好了，你也不必太担心，这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揣测，也未必就是真的。也许大奶奶就是和柱儿投缘了呢？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难免有主子和奴才秧子交好的。蓉儿你这会儿倒不用多想，反正等柱儿回来问问就知道了。你是和厨房请了假的吧？如今事情完了，该赶紧回去才是，我出来这半日，也乏了，要回府里歇歇去。”

    蓉儿此时真是心乱如麻，听见许姨娘要走，也只知道傻呆呆点头，然后飘飘忽忽送她去了门外，之后到了厨房，正好宋大娘看她来了，就派给她一个烧火的活计，蓉儿便坐下来，一把一把往锅底添着柴禾。

    很快就有人叫起来了，原来这里是炖着一锅汤，要小火慢炖，结果让蓉儿这几把柴禾添的，那汤立刻就滚沸起来。(未完待续)


------------

第四百零八章：毒打

﻿    蓉儿被人呵斥，也不理睬回嘴道歉，众人看着她呆呆的模样，都觉着诧异。宋大娘便皱着眉头道：“你今日是怎么了？这么有心无肝的，罢了罢了，你且回去吧，好好儿歇一宿，明天再来上工。”

    蓉儿听见这话，也不行礼道谢，便站起身幽魂般走了出去。厨房中的人看着她脚下踉跄着，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后面议论纷纷。

    这里蓉儿回了家，连午饭也没吃，便只在炕上蜷腿坐着。外面天色渐渐阴沉，接着便下起了雨，她有几件衣服晒在外面，竟也忘了收。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门外一个稚嫩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李二柱身上挂了几件衣服，擎着一把伞冲进家门，看见她便忍不住惊讶了一下，然后道：“娘，你怎么在家里？今天没去厨房吗？在家里怎么不收衣服？外面雨下得可大呢，幸亏大……平安少爷给了我一把纸伞，娘你看，这纸伞多漂亮，你上次去街上，看见这纸伞还很喜欢，只是买不起，如今……”

    “这纸伞，不是平安少爷给的吧？”

    蓉儿抬起头，目光冷冷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是她全部的指望。她被毁容，被嫁了一个猪狗不如的丈夫，在这个家里受尽折磨虐待，却还能苦苦支撑下去的动力，便是眼前她十月怀胎，连命都差点儿没了，才生出来的这个儿子。可是如今，这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却就要被人夺走，许姨娘说的没错，做主子和做奴才秧子。这样的选择下，谁的眼里还会有什么父母爹娘？就看如今儿子还没有过继过去，便罔顾自己对他的耳提面命，仍然用平安少爷做借口和那女人往来，便可知道日后他会是个什么模样了。

    “娘……”李二柱被母亲寒冷如冰的话语和眼神吓住了，忍不住就瑟缩了一下，喃喃道：“是……是平安少爷……”

    “你还撒谎？”蓉儿死死盯着儿子的眼。声音如同索命厉鬼：“你老实告诉我。今天你去哪里了？你和平安少爷在一起，上了大奶奶的马车跟着她出门去了，是不是？”

    李二柱的脸色一下子就惨白起来。不知道母亲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嗫嚅道：“娘……是……是平安少爷说要去……”

    不等说完，就听蓉儿猛然大吼一声，竟一下子从炕上跳起。冲过来抓住李二柱，巴掌就雨点般落到他的身上。一边打还一边叫道：“你个兔崽子，你还骗我？这油纸伞分明是清云院里的，你还和我说是平安少爷送的，你素日里说是平安少爷送的那些东西。分明都是那个女人给你的，你还骗我。这还没怎么样呢，你就想去攀高枝了。早知今日。我当初差点儿丢了性命生你做什么？便是要生出你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抛弃爹娘去攀高枝吗？”

    “娘……我没有……我没有……娘你在说什么？什么抛弃爹娘攀高枝，娘……”

    李二柱被母亲一顿狂风暴雨的猛揍吓呆了。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腿哭叫。只是蓉儿此时已经被愤怒和恐惧烧的连理智都没有了，刚才儿子的谎言更是给了她当头狠狠一棒：这个儿子，果然瞒着她又和夏清语亲近起来。这简直就是往自己的心上狠狠戳了一把刀子。

    极度的恐惧失望愤怒刺激的蓉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心里这团火得发泄出去，不然会被活活憋死。她又哭又叫，伸手拽过桌子上的鸡毛掸子便下死手打在李二柱身上，任凭儿子怎么哭叫也置之不理。嘴里犹自念着：“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早知道今日，当日就不该生你出来。我打死你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这世道还有我什么活路？索性我就和你一起死了，也好过被那个蛇蝎女人折磨侮辱，好过我眼睁睁看着你将来认贼做母，我打死你……”

    李二柱挨了几百下揍，只觉得身上到处都是火辣辣的，他本就瘦弱，身上衣裳又单薄，此时听见母亲一个劲儿喊着要打死自己，任凭自己怎么哭叫她都不理，眼看着这根鸡毛掸子都打断了，她竟然爬起身四处看着，一个劲儿念叨着：“刀呢？刀呢？我和你一起死了，免得便宜了那个恶毒女人……”

    这一次李二柱是真的害怕到了极点，他拼尽全力爬起身，惊惧看着母亲往后面厨房去，显然是去找菜刀了，于是再也不敢呆在家里，也顾不上外面风急雨大，便呜哇大哭着冲出门去。等蓉儿从厨房里提着烧火棍子出来时，却见儿子早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

    “人都说六月的天就是孩儿的脸，说变就变。哪想到如今都快七月末了，这天气还是这样无常，幸亏马车里备了雨伞，不然咱们都要淋成落汤鸡了。”

    清云院夏清语的卧房中，白蔻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喃喃抱怨着，却听夏清语笑道：“这几日着实闷热了些，我还想着下一场大雨呢，可巧这就来了。”

    娇蕊正好在屋里，听见这话便笑道：“奶奶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只这场雨可不单单是这点好处，已经近一个月没下雨了，若是再不下，田里那些本来长得好的庄稼可就要干死了，恰恰是这场雨一下，才叫一个恰到好处呢。等到了八月里，天气也渐渐凉爽，那会儿只要不是连日下雨，今年百姓们的收成就算是有保证了。”

    白薇也笑道：“听娇蕊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好像这几年都是风调雨顺的，除了大前年江南那场水灾，还没听说哪里遭了大灾，就是那场水灾，其实也不算什么，这还真是老天照应。”

    娇蕊道：“我听人说，这都是因为当今天子圣明，所以连老天爷都帮他，有这样的年景，何愁不能江山万代？”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一个声音道：“哎呀好大雨，真是的，走在半路上下起来了。”随着话音，一身**如同落汤鸡般的陆云逍走了进来。

    白蔻和娇蕊等忙上前帮着陆云逍脱淋湿了的衣裳，又拿毛巾帮他擦头发，白蔻便笑道：“我们刚刚还说幸亏马车里带着伞，才没淋成落汤鸡，不料爷就淋成这么个模样回来了。”

    这里夏清语上前看了看，摇头道：“不行，这都淋透了。娇蕊，你去弄些温水，让你们爷洗一洗，白薇，去找套干净的家居衣服出来。”

    陆云逍道：“不用忙活了，这会儿雨势正大，我脱了衣裳出去就着雨水洗一洗……”不等说完，被妻子狠狠瞪了一眼，于是世子爷立刻就从善如流了。

    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出来，就见夏清语正在桌上写着什么，走过去一看，陆云逍就笑了，摇头道：“你这先生做的还挺过瘾，这叫什么？备课是吧？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何必还要备什么课呢，不是多此一举吗？”

    夏清语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去去去，别打扰我备课。”

    “好，不打扰。”陆云逍哈哈一笑，就要去寻本书来看，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妻子在身后道：“对了，那个……刑部死牢里，如今有没有什么十恶不赦，例如拐卖小孩儿了，变态连环杀人犯之类的死囚啊？”

    “干什么？”

    陆云逍哭笑不得的问了一句，别的女人听见这种话都吓得打哆嗦，他这妻子可好，一脸坦然的说出来，就跟说今晚吃什么饭似得。

    夏清语苦恼道：“嗯，你也知道了，这种西洋医学还是要结合人体实际教学。现在这图画的再怎么逼真，总是不如真的人体啊，更何况我还画不出来更逼真的图。”

    “哦，明白了，你是想要这种死囚尸体做解剖对吧？”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因为在江南的时候世子爷已经亲眼见过两次，所以此时完全不觉得惊讶。

    “对啊，就是不知道皇上和刑部官员会不会答应。我原本想秘密收两具义庄的无主尸体来的，可那么多学生看，又怕走漏了风声就麻烦了。所以你看看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

    夏清语也是无奈：在古代教解剖学，这听上去就那么刺激，透着一股浓浓的天方夜谭异想天开的味儿。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可是做梦都没想过能够走到这一步。

    “成，没问题，这事儿我和皇上说一说。到时皇上肯定会说：哼！这些畜生不如的渣子，活着就没干过好事儿，死后能用他们的尸体为百姓后人做贡献，还算是给他们积德了呢，也许就能从十八层地狱上升一层，到十七层地狱去服刑。”

    陆云逍模仿着萧关的声音，倒也是惟妙惟肖，只把夏清语逗得笑弯了腰，正要再说话，忽然就听外面一个惊慌的声音道：“奶奶，柱儿来了，好像是挨了打，披头散发的。”

    夏清语和陆云逍闻言都是一惊，连忙抢出门外，就见春儿正带着李二柱进来，原本干净漂亮的小男孩儿，这会儿却是头发散乱鼻青脸肿，身上穿着的单薄衣衫也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全是青肿痕迹，这何止是挨了打？分明就是挨了一顿毒打。(未完待续)

    ps：可怜的柱儿，放心，这顿打不会白挨的，会因祸得福的。


------------

第四百零九章：往事

﻿    夏清语看见这情景，心疼的不行。上前一把就将全身湿透的柱儿抱在怀里，那边陆云逍已经咬牙切齿叫道：“反了反了，对一个孩子下这样毒手，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

    “柱儿，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夏清语也出离愤怒了，心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嫌疑人就是去年冬天那个诬陷李二柱偷树枝的大孩子。

    “奶奶……救我，我娘……我娘……要杀我呢……”李二柱泣不成声的叫着，他是真的被吓坏了，身子到现在还瑟瑟发着抖。

    “你……你娘？”

    夏清语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一时间不由得愣住，转头看向陆云逍，却见他也是一脸震惊，失声道：“你娘？你娘为什么要下这样毒手打你？”

    李二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回去，就看见我娘不对劲儿，她打我，还……还说要杀我，去厨房找刀了，我……我害怕，就……就跑了出来。不知道……不知道我娘是不是中了邪？呜呜呜，世子爷，您……您派个人去看看我娘吧。”

    “好好好，你别着急。”陆云逍见李二柱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关心自己母亲，颇感欣慰，连连点头答应他，然后对春儿道：“你去找朝云暮云，让他们去看看柱儿的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柱儿，你娘是谁？家在哪里？”

    李二柱还不等回答，这边春儿就道：“爷，我认识柱儿家里，不如我带着朝云暮云过去吧。”

    陆云逍一听，这也好。于是点点头道：“也好，那你就过去吧，了解了情况，赶紧回来向我和奶奶报告，看看柱儿的娘究竟怎么了？是不是需要送去医馆治疗？”

    “好。”春儿点头，接着也顾不得外面大雨，拿了把伞便出门去了。这里夏清语赶紧命人烧热水熬姜汤。李二柱受了毒打。又在这样大的风雨中跑过来，他身子原本还瘦弱，这一场病恐怕是跑不了的。若是处理不当，一个不谨慎，还容易落下病根儿。

    当下用温水给李二柱洗了洗，又给他换上干净柔软衣裳。清云院中没有小孩儿衣服，所以就把陆云逍的内衣剪了长短。肥就肥一些，用了腰带系住也勉强可以穿。

    果然，喝了姜汤后，李二柱就慢慢有些迷糊了。夏清语将家中常备的预防伤风感冒的药拿出来给他服下，接着又用药酒替他擦拭身上那些瘀伤。陆云逍在旁边看着，越发怒火攻心。恨恨道：“我们是想要一个孩子而不得，这些父母呢？有了这样伶俐聪明漂亮的孩子还不知道珍惜。每日里动辄打骂，看看这是打孩子吗？就是打一个畜生，也不能下这样死手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凭她也配做母亲？这一回让朝云暮云去打听打听，若那是个不着调的，干脆就让柱儿在我们这里住着吧，也省的那毒妇毁了一个大好苗子。”

    夏清语沉默为李二柱擦拭着药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他母亲……大概从前受过真正夏清语的迫害，前段时间，柱儿就曾经来找过我，言语中吐露出不能再来清云院的意思，虽然他说是为了照顾母亲，我心里却明白这是他母亲的命令。唉！也不知道他娘是谁？为什么会恨我恨到这个地步？到底当日这夏清语对他娘做了什么？”

    陆云逍听夏清语这样一说，方才醒悟，旋即叹气道：“她当日在这府里，害的人也多，虽然没有直接害命，可府里哪个人不是恨她恨得牙痒？你这样一说，大概是今日柱儿和平安跟着你出去，不知怎么让他母亲看见了，只是……就算如此，她……她也不该对孩子下这样狠手啊，这……这存心是要柱儿的命呢，连柱儿刚才都说，他娘要杀他。”

    夏清语摇摇头，喃喃道：“罢了，这会儿再去追究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等朝云暮云回来，咱们听听情况再说吧。”说完伸手摸了摸柱儿的头，轻声道：“这会儿还没发热，他今日受了惊吓，又经了这一场大雨，必要发病的，若是用药物强按着不让发出来，留下内毒也不好。”

    陆云逍点点头道：“既如此，今晚就让他在这里睡，我守着他吧。”

    夏清语道：“你去睡吧，明儿还要上朝呢。我晚上留在这里就行了，正好也看着他，万一发起烧来，好及时处理。”

    “那我们就一起，外室那里还有一张榻，让人再搬一张过来就是了。”陆云逍知道夏清语这些日子也十分辛苦，于是不容分说的做了决定。

    这话说完后，夫妻两个一时无言，只看着李二柱，听着这孩子在睡梦中呻吟呼痛，两人都是心疼不已。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忽听外面脚步声响起，陆云逍便道：“大概是朝云暮云回来了，我出去看看。”说完转身离开，果然，到了外间一看，朝云暮云都是神色古怪的在那儿站着，他便没好气道：“可了解到柱儿母亲的情况了吗？她是不是疯了？还是一向对孩子如此狠毒？抑或真像柱儿说的，竟是中了邪祟？”

    朝云暮云互相看了一眼，暮云便嗫嚅道：“爷，您……您知道这个柱儿是谁的孩子吗？”

    “谁的？”陆云逍一听这话不太对，眉头就皱了起来，果然，就听暮云呐呐道：“原来……原来他是蓉儿的孩子……奴才们过去的时候，他们家没有人，是问了邻居才知道的。”

    “蓉儿？”

    陆云逍这一下真是大吃了一惊，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和夏清语偶然认识并且十分投缘的这个孩子，竟然会是蓉儿的。一时间脑海中不禁就浮现出蓉儿那张花容月貌以及被毁了容后的可怖面孔，饶是世子爷这样宠辱不惊的，此时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只觉着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叹了口气，陆云逍挥挥手：“等雨停了，再去他们家看看，问问蓉儿为什么要下这样毒手？就算她恨清语，可清语对柱儿毕竟是疼爱有加，怎么她这个做娘的反而不在乎自己儿子性命？”

    朝云暮云点头答应了，都轻手轻脚走了出去。这里陆云逍便回到里屋，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就听夏清语道：“蓉儿是谁？”

    陆云逍苦笑一声，摇头道：“你这幸亏是在我面前，若是在其他人面前，这一句话就暴露了。”

    夏清语道：“就是因为在你面前，我才这样毫无顾忌的问出口，不然若是在太太她们面前，我死撑着也要把这段撑过去，回头问白薇白蔻的。好了，少废话，快告诉我蓉儿是谁？为什么她会那样恨我？”

    陆云逍看了眼床上的李二柱，将夏清语带到外室，夫妻两个在炕桌对面坐下，陆云逍便握着妻子的手叹息道：“清语，我真是心疼你，明明不是你做下的孽，如今却都要你来背。这孩子的母亲蓉儿，当年是太太跟前得意的丫头，因为模样好，手脚也伶俐，太太就把她给了我，可能太太心里也是有着一些念头，不过我却从来没有过。然而即便如此，却也惹得她跳脚，她……她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只说蓉儿不把主子放在眼里，还诅咒她，然后用刀子……把蓉儿的脸……毁了，她甚至不给蓉儿养伤的时间，就把她送去了这府里很不成器的一个瘸腿杂役那里，把蓉儿给他做了老婆……”

    夏清语听得浑身冰冷，真正夏清语做下的狠毒事，白薇白蔻从没给她说过，陆云逍更没有提过只言半语，以至于她对那含冤自尽的女人一直心怀同情，此时听到对方竟是如此狠毒，她真的是震惊了。

    “这……这样歹毒的事，你……你竟容忍了？太太……太太也没阻止？”夏清语不敢置信的问，陆云逍和叶夫人不像是那么窝囊的人啊。

    陆云逍自嘲一笑，黯然道：“那时我们刚成婚一年，难道我就因为一个丫头休妻？我除了训斥她一场之外，又能如何？只是她自然不肯服气，反而说我是心疼了蓉儿，才会和她闹。太太原先不知道这事儿，知道后也是气得不行，叫了她去教训，她就说身子不舒服，经期也迟了几天，太太盼着孙子，也不好说重了，等知道她身子并没有孕后，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其实蓉儿只是第一个受害者。之后太太生气，又往我房里安排了几个丫头，可是安排一个她就卖一个，要么就毁了容貌随意配个混账男人。”

    “那……那你就容忍了？”夏清语简直不敢相信陆云逍会如此“宽容”，这样的蛇蝎女人，他竟然忍了五年，是不是男人啊？

    “好像在之前，你还因为我休了她骂我是渣男来的。”陆云逍疑惑看着夏清语，在世子爷心里，阶级观念同样根深蒂固，他从没想过几个丫头就可以把夏清语心中的原尊形象彻底破坏，除了关心那几个亲厚如朝云暮云娇蕊青梅这种贴身的，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那些丫头们的命运。(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一十章：暴起

﻿    “我……我那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吗？她做的这些事人神共愤，你……你怎么还忍得了？”夏清语这个气啊，现在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陆云逍是渣男，他能忍这样一个女人五年，简直就是窝囊废。

    陆云逍沉默低头，好半晌才轻声道：“我从前，对后宅中的事情也不是很在意，我知道清语你心中是人人平等的。然而那个时候的我，确实不会为了妻子发卖几个丫头就休了她，虽然我也恨她的狠毒跋扈。所以之后我和她的关系就越来越冷淡，也所以，当日甄杏媛诬陷她让自己流产，全府里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立刻就相信了，甚至压根儿就没调查过，才造成了这之后一系列的事情。其实她虽然跋扈狠毒，却也知道自己不得人心，所以对我其它几个有名分的妾室，即便愤恨打压，却从没做出太过格的事情，就是当日白芷……她曾经要打死的，被太太和我阻止了，那以后她更是对我和太太怀恨在心，我也和她完全没了一丝感情，于是在甄杏媛那件事情出来之后，我就毫不犹豫写了休书，却不料，那封休书送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换了人。”

    夏清语也无语了，在这架空时代已经生活了将近四年，她深深了解阶级观念在这个时代人心目中的根深蒂固。陆云逍说他不会为了几个被发卖惩罚的丫头休妻，这其实符合这个时代的男人思想。如果他真是因为这种事就把妻子休了，传出去不但没人会认为他做得对，反而会怀疑寿宁公府世子爷得势后就仗势欺人，宠妾灭妻。这就是这么个世道，她虽然愤怒。却毫无办法。

    夏清语不开口，陆云逍也就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夏清语喃喃道：“我既然用了这身体，理应替她偿还这些罪孽。被她发卖的那些丫头，还有被她殴打致残的下人们，都在哪里？我……慢慢替她还，也算是……对她被我借尸还魂的一点补偿吧。”

    陆云逍道：“这种事。你得问白薇白蔻。我那会儿不太在意后宅，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夏清语点点头：“好，等我明日就问她们。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摆晚饭了？我叫柱儿起来喝点粥吧。不然他没有体力，熬过这场病就更难了。”

    “好。”陆云逍握紧了妻子的手：“清语你也别太难过了，这都是她做下的孽，和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夏清语吸吸鼻子：“不过……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唉！就算嫉妒。把丫头送回去太太那里也就是了，何必行下如此狠毒之事。不应该，真是太不应该了。”

    陆云逍没有说什么，原来的夏清语再跋扈，也不敢公然挑战叶夫人的权威。把婆婆送过来的丫头给还回去啊，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狠毒的手段来和叶夫人对抗，同时也是对这个婆婆的警告。只是叶夫人又怎么可能被儿媳妇给降服住？到最后。她们两个置气，自己忙着外面的事。却只可怜了那几个无辜的丫头。

    李二柱喝了小半碗粥就又睡下了。到了半夜，果然就发起热来，这一病便是来势汹汹，那温度烫的吓人，夏清语和陆云逍后半夜再就没睡过觉，用温水和冰袋交替降温，总算到了早上，感觉那温度稍微下去了一些。

    **********************

    “来，柱儿，把这药喝下去，喝了药，发一身汗，就好了。”

    早上陆云逍上朝去了，夏清语端了白薇冲好的药剂来到李二柱床边，这是杏林馆自己配制的伤风感冒药剂，十分好用。

    李二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着夏清语的手把药喝了下去。然后道：“大奶奶，我娘怎么样了？我……我能不能回家？”

    “你娘很好，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回家去啊。”夏清语笑着摸了摸李二柱的头，安慰他道：“所以如果想早点见到你娘，你就得乖乖养病，不要蹬被子，知道吗？”

    李二柱点点头，因为烧的厉害，所以很快就又迷糊过去了。夏清语坐在床边椅子里看着他，只觉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处理蓉儿这件事。

    正想的头疼时，忽然就听院子里有人急喊，听声音像是朝云，她连忙起身出去，果然就见朝云在和白薇说着什么，看见她，就撇下白薇奔过来道：“奶奶，今儿早上奴才又去了蓉儿住处，结果听邻居们说，昨晚上她丈夫把她好一顿打，今天早上就看见她不知去了哪里，这……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人没有了？”

    夏清语也是吃了一惊，回头看了看李二柱的房间，她想了想便沉声道：“白薇，你在这里看着柱儿，我和朝云白蔻过去看看。也许她是着急去找儿子了。”说完看向朝云道：“你们昨天没和她邻居说，柱儿在我们这里吗？”

    朝云摊手道：“当时奴才知道柱儿是蓉儿的孩子后，生怕让她知道孩子在咱们这里，再跑过来大吵大嚷，惊动了老太太和太太，所以就没说什么，原本想着雨停了去看看她的情况再说，谁知道这雨下了一夜，今早上奴才出门就往她那里去了，不料……不料就听见了这么个消息。”

    朝云考虑的也没有错，夏清语没办法责备他什么，只好转身回屋换了身衣裳，接着就带朝云和白蔻一起从后门出去。

    蓉儿的家就住在后巷，靠东第二间房，是两间泥房。因为下了一夜雨，这巷子里泥泞不堪。朝云和白蔻看着夏清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都替她不值，白蔻就道：“不管奶奶先前做了什么，如今对她儿子也是照顾有加，她不说自己心胸狭隘，倒还要奶奶亲自来开解，看看这泥泞，万一要是让奶奶滑倒了，奴婢要怎么和爷交代？”

    夏清语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从前行事，也实在是狠毒了，平心而论，若是我被人这样对待，也要恨一辈子的，也不会希望儿子和那人往来甚密，这是人之常情。”

    这会儿还是清晨时分，巷子里原本没有多少人，然而众人看清这踩着泥泞过来的竟然是府里大奶奶，不由得全都惊动了，因许多人都跑出来陪笑打招呼。夏清语心急蓉儿的情况，也没心思应付她们，只是略略点点头就算。

    眼看就要到蓉儿家了，忽然就听旁边人群中一人大叫道：“你这毒妇，害了我，如今又想夺我儿子，我豁出去这条命，也不能让你得逞。”

    话音未落，就有一条人影冲出来直扑夏清语，只把白蔻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死死抱住主子，把自己后背挡在夏清语前面。

    这里朝云也是一愣神过后便反应过来，当即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这要是让大奶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伤害甚至是取了性命，自己万死都不足以赎罪的啊。

    朝云那也是常年跟随陆云逍的，虽然因为天性懒惰，功夫不如主子和暮云高明，但寻常侍卫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一个普通妇人。当即便扑过去，瞅准了一脚踢出，恰好踢在冲出来这妇人的手腕上，顿时就让她手里握着的那把菜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最后“笃”一声插进了松软的泥泞地中。

    夏清语哪里肯让白蔻替自己挡刀，正奋力要推开她，就见朝云已经闪电般冲上将刀踢飞，然后二话不说一脚踹在来人的腿弯上，待对方跪下后立刻扭了她双臂到后面。

    直到把人彻底制服，朝云才大大松了口气，接着便厉声高叫道：“好大狗胆，竟然敢行刺奶奶，是谁指使的……”不等说完，看清被他制住的妇人，登时这话就说不下去了。

    朝云脑海中这才想起刚刚对方冲过来时喊的话，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暗道我的天爷啊，怎么会是蓉儿？这……这是怎么说的？

    夏清语看这妇人身上满是泥泞，一张脸也是肿着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不过那肿胀的脸上好多道丑陋疤痕，她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这刺客的身份了。

    “是……蓉儿？”

    夏清语喊了一声，就见那女人露出怨毒笑容，咯咯咬牙道：“是我，怎么？奶奶不认识我了吗？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么个境地？这也罢了，我是奴才，奴才不就是任由主子处置的吗？这是我的命，我认了。可……可我万万没想到，我都……我都落到这么个境地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如今连我唯一的性命指望都要夺去，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夏清语自认不是圣母，然而此时面对着这个充满怨毒的妇人，她竟不知该如何处理，正愣神间，忽听身旁白蔻开口道：“蓉儿，你不要以为你现在这样凄惨，说话就可以不讲良心。你把儿子打成那个样儿，柱儿冒着大雨跑到我们清云院，说他娘要杀他，难道我们奶奶不管他吗？你没看见他身上那些伤，你还有脸说你是他娘？哪有做娘的会下那样死手打孩子？柱儿若是不跑出来，肯定就被你活活打死了。”(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呜！


------------

第四百一十一章：绝望

﻿    一番话说的蓉儿面色惨白，她眼中流露出深刻的绝望和痛苦，就连夏清语看了也心生不忍。果然，蓉儿没了刚才的怨毒和气势，眼泪成串落下来，大哭道：“我……我也是一时气急，才打了他……他……他是我的性命，我……我怎么可能舍得打死他？都是我……”

    不等说完，她猛然又看向夏清语，歇斯底里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居心叵测，想要夺走我的柱儿，我怎么可能打他？你……你还要怎么恶毒？连我唯一的指望和性命都要夺走……我……我和你拼了……”

    “你……你还讲不讲道理了？”白蔻气得浑身乱颤，大声道：“奶奶遇见柱儿，不过是因为去年冬天看见他被人欺负，所以帮了他。后来奶奶嫁进来，偶然间又遇到柱儿，那会儿他和贺妈妈不知怎么触犯了二奶奶，在园子边跪着，还是奶奶救了他呢。因为他聪明伶俐，奶奶觉着和他投缘，所以明明知道他母亲不过是府里奴才，也不以为意，常叫他过来，给些点心笔墨纸砚什么的。奶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是你的儿子，你凭什么说是奶奶不放过你？又凭什么说奶奶要夺走你的儿子？奶奶做什么了？你就这么诬陷她？”

    “她处心积虑对柱儿好，难道不就是为了要夺走柱儿？不然为什么对他一个奴才秧子那样好？”蓉儿也没想到夏清语竟会不知儿子真正身份，但是很快，她就觉着白蔻这是在骗自己，夏清语这样故意示好，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要带走自己的孩子。

    此时巷子里的人家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跑出来围观。白蔻气得咬牙，指着蓉儿骂道：“你如今怎么变得这样狠毒？哪有做娘的说自己儿子是奴才秧子？奶奶都没把他当奴才看，你就作践他。如今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奶奶大彻大悟，心地善良慈和，杏林馆不知救了多少人，赠了多少药，就是乞丐也不知救助过多少个了。还有个满身脓疮的乞丐。是奶奶亲自做的手术，奶奶凭什么就不能对一个孩子好？奶奶还说等他再大一些，就跟着爷学点武艺。送他上学，将来做个文武双全的人才，不辜负他那份天资聪明。奶奶从没想过他将来要做奴才，若是旁人。得了主子这样的恩典，那不得感恩戴德？结果到你这里。就换了你拿着菜刀要来杀奶奶，难道这世上，果然好人做不得吗？”

    蓉儿大叫道：“果然你把话说出来了吧？没想过要柱儿做奴才，还要他文武双全。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把他过继过去？我辛辛苦苦生出来养大的儿子，最后却要认她做娘亲，凭什么……我凭什么要让她如愿？”

    这句话一吼出来。别说朝云和白蔻，周围人群都一下子炸了锅。朝云自从知道自己制住的是蓉儿。心中也是十分不平静，他是十分怜悯同情这个女人的，因此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此时听到对方这番话，连他也忍不下去了，大声喝斥道：“蓉儿，你真是失心疯了吧？爷和奶奶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过继你的儿子到名下？你……白日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儿。”

    白蔻也是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了，颤抖指着蓉儿，连声道：“你疯了，你真是疯了，这种话怎么有脸说出来。我们爷和奶奶什么年纪？就需要过继儿子？即便过继，凭什么……凭什么过继你的儿子？难道陆氏族中都没有男丁了？就是陆氏族中人丁单薄，京城善养堂里有的是襁褓中的婴儿，抱过来教育长大，还把我们爷和奶奶当亲生爹娘呢。你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念头？疯了……真是疯了……”

    夏清语从遇见这个蓉儿开始，心情就十分复杂，所以她听着朝云白蔻和蓉儿说话，并没有插一句言。然而听到此时，她心里却有了一股怪异感觉，总觉着这件荒谬的事情，好像无形中有一只手在默默推动。平日里听李二柱说起母亲，分明是个懂事明理的女子，不然也不会把那孩子教育的这样好。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难道竟是有人在这其中暗暗做了手脚？

    一念及此，她便伸手制止白蔻再说下去，上前一步朗声道：“蓉儿，我是昨天才知道柱儿是你的儿子，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母亲在厨房做事。我也从没有要把他从你身边夺走的心思，不过是因为和那孩子投缘，喜欢他聪明懂事，所以有时会给他些点心笔墨，这也是因为我看着孩子优秀，不忍心看他吃太多苦头，却没想到竟惹得你误会了……”

    一语未完，忽然就听外面人群中猛地嘈杂起来，接着一个面相凶恶的矮瘦男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根鸡蛋粗的棍子，看见蓉儿跪在那里，他就大骂道：“你这个贱妇，打跑了儿子，又来杀主子，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索性打死了你，免得连累我……”说完挥着棍子就要冲上来。

    围观人群都往后退了几步，朝云也看清了这是蓉儿的丈夫，有心要阻止，又觉得蓉儿刺杀夏清语，她丈夫要教训她也是应该的，自己好像不该阻止。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那边夏清语已经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忙急叫道：“朝云，你愣什么神儿？这样的棍子是要打死人吗？你就看着他逞凶？”

    大奶奶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说的？朝云松了蓉儿手臂，上前劈手夺过李瘸子手中棍子，怒斥道：“混账东西，瞎了你的狗眼，在大奶奶面前行凶，你是要造反吗？”

    李瘸子一看见朝云，一张又老又丑的脸上立刻如同堆了花一般，连连赔笑道：“原来是云哥儿，哥儿不知道，这贱妇太不像话，昨儿晚上我回来，才知道儿子被她打跑了，如今踪影不见，她却又来奶奶面前作死，不打死她，这……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夏清语看着那李瘸子对朝云的谄媚，再想想他刚刚满脸的杀气腾腾，目光转到蓉儿身上，却见这凄惨的妇人已经瘫坐在泥水里，肿胀的脸上全是绝望和麻木。她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样的刺痛起来，暗道夏清语啊夏清语，只为了一时嫉妒，你就将一个如花女子推进这样一个地狱中，你在天有灵，看见如今这情形，就不后悔不心痛吗？你也是女人啊。

    “奶奶……咱们走吧，这是蓉儿的家事，让他们自己处理。”蓉儿此时恨极了蓉儿的蛮不讲理异想天开，暗道奶奶今儿就不该来这一趟，换了这般的恩将仇报，有什么意思？

    “若是就这样走了，蓉儿还能活吗？”夏清语转过脸看着白蔻，却见小丫头皱起眉，嘟嘴道：“她都要杀奶奶，奶奶还为她的死活操心什么？何况他们是夫妻，那瘸子还真能杀了她不成？至于打骂，她做下这样事，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应该，昨儿她是怎么打柱儿的？”

    夏清语摇摇头，看着地上仍是呆滞坐着的蓉儿，就要走上前，却被白蔻拉住，她回头瞪了一眼，白蔻无奈之下只得松手，却是亦步亦趋跟在奶奶身旁，防着蓉儿暴起伤人。

    然而蓉儿如今已经是完全绝望了：儿子恨透了自己，今日又在街坊邻居们面前闹了这样一个大笑话，当真是颜面无存，她还活着做什么？更不用提暴躁粗鄙的丈夫也未必能容自己活下去，所以无所谓了，什么都好，死就死吧。她这样想着，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暴起伤人，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力气了。

    “柱儿……昨天下午跑到我那里，当时看着他满身是伤，又淋了大雨，我怕孩子有个好歹，就把他暂时安置在我的住处。柱儿以为你中邪了，求爷派人过来看看，爷就让朝云过来找你，可你不在家，朝云谨慎，也没留话给你的邻居，以至于让你惊慌失措，方生了今日风波。”

    夏清语缓慢沉声的诉说着，或许是听见儿子的关系，蓉儿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夏清语，眼泪又流下来，颤着嘴唇好半晌，才哽咽着说出一句话：“柱儿……他怎么样了？”

    “他病了。孩子受了惊吓，身上伤势也不轻，又淋了场大雨，从昨晚后半夜起就发了高烧。今天早晨我把他叫醒，喂了一碗粥，那孩子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他什么时候能回家？他惦记着你，不知道你怎么样了……”

    夏清语不等说完，蓉儿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他……他还惦记着我？他……他不恨我？”

    “你是他的生养之母，这么多年，你和他相依为命，教他做人行事的道理，那孩子是什么性情你不了解？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恨你这个母亲？他更不可能因为什么荣华富贵就抛下你不认你，为什么你身为看着他长大的娘亲，竟然会不信他呢？你竟然认为他会做出见利忘义，为了做主子就离开你这个生母的事，你自己想想，这是多荒谬荒唐？别说我和云逍还不打算过继养子，就算我们要过继柱儿，柱儿也绝不可能答应的。他亲近我，是把我当做一个姑姑阿姨般可亲的人，但绝不会把我当做他的亲娘，这样浅显的道理，你怎会不明白？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打他。”(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一十二章：希望

﻿    蓉儿让夏清语一番话说得又是羞愧又是后悔，想到昨天自己在儿子身上下的重手，她简直恨不能掐死自己。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着反正什么面子里子也都没了，因就索性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起来，似是要把这么些年的心酸委屈全都哭出来一般。

    “朝云，柱儿这会子还病得厉害。我想着还是他亲娘在他身边照顾比较好，你先送蓉儿回家，换套衣裳后带她来清云院，不看见柱儿，大概她也不能放心。”

    夏清语吩咐了一声，这里朝云就是一愣，想到蓉儿先前的举动，犹觉心有余悸，呐呐道：“奶奶……这……这不妥当吧？实在不成，把柱儿送回来……”

    夏清语转头看了那呆愣愣的李瘸子一眼，这个男人身材消瘦的厉害，两眼无神脚下无根，眼周一圈青黑，一看就知道是让酒色掏空了身子。且不说他对妻子做的事，就说他过来这么久，竟是一句关于儿子的事都没打听，便可知道他并不把妻子儿女放在心上，这样一个人，要把柱儿送回来由他照顾，夏清语怎么可能放心。

    因便淡淡道：“照我说的做，哪里有那么些不妥？”说完就对白蔻道：“我们先回去吧。”

    “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儿，奶奶好心……”白蔻还在抱怨，被夏清语瞪了一眼，这才闭嘴，心中犹自不忿。

    夏清语的心情也很糟糕，不是因为今天的有惊无险，而是因为她真正目睹了这原身造下的孽债，如今这些都要自己来背负，这也没什么。她原本都该死了，却能借尸还魂，就是替对方背负债务也是应该的。关键是这种孽债，她都还不清，再怎么样，她能还清蓉儿这些年所受的折磨吗？能还清她原本的花容月貌青春年华吗？更不用提还有那些被发卖了的丫头，其中是不是已经有人被折磨致死了？想也知道这原身绝对不会把那些丫头卖去什么好人家。

    这种无力和愤怒真是太让人糟心了。白蔻大概也看出奶奶心情不好。不过小丫头还算了解夏清语。知道她不会是因为蓉儿行刺的事不高兴，奶奶可从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她真是因此不高兴。就不会让蓉儿去清云院了。

    回到清云院，大大小小的丫头婆子们看见主子身上泥水，都是大吃一惊，连忙烧水让夏清语洗浴了。娇蕊又找出一套干净衣裳给夏清语换上，刚找出来一套。就听夏清语淡淡道：“再找一套出来，蓉儿等下会过来，这条路太泥泞了，只怕她走过来后。衣服也脏了。”

    “蓉儿？”

    娇蕊吃了一惊，她知道这个命运悲惨的女子，但和对方却没有什么来往。只是远远看过两回，此时听夏清语忽然提起。不由就是吃了一惊，连忙道：“奶奶，蓉儿过来做什么？”

    “柱儿是她的儿子，昨天她也只是一时气急，这会儿已经后悔的不行，所以我让她过来看看柱儿，安她的心。”夏清语说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娇蕊知道这其中有事儿，却没多问，只是道：“奶奶，蓉儿是奴才，您这衣裳她可不能穿。不知道她如今身材如何？奴婢箱子里倒还有两套新衣裳。”

    夏清语转头看了看，便笑道：“咦？你身材和她倒差不多，既如此，好丫头，你去把那两套衣裳拿出来给她，回头我给你钱，再去做新的，是了，库房里还有好料子，你自己去挑几匹。”

    娇蕊笑道：“奶奶素来待下人宽厚，我那衣裳多的穿不完，就给她两套也不算什么，做什么又添新的？”说完便挑帘子出去，回屋找出衣裳后，出门恰好看到白蔻，她便把白蔻叫过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蔻气愤愤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只听得娇蕊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呐呐道：“我从前听人说起她，说是极冰雪聪明的一个女孩儿，怎么如今嫁了人生了儿子，竟这样糊涂起来？爷和奶奶过继柱儿？亏她怎么好意思想？这人莫不是疯了吧？”

    “谁知道？就不是疯，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白蔻气哼哼道：“偏偏奶奶还要她过来照顾柱儿，但愿不要再生出什么事。不行，我得让朝云过来，在这里看着才好，免得她万一不知怎么又发了疯，好歹有个能制伏她的人。”

    娇蕊脸上微微一红，她和青梅已经知道了陆云逍的意思，朝云暮云是爷的贴身小厮，将来定然有好结果，两人又是聪明诚恳的，两个女孩儿对这安排当然千肯万肯。娇蕊知道自己将来是要配朝云的，这会儿倒也盼着对方能过来，然而一个小厮进后院，着实不应该，因此她便强忍了心中春意道：“也不必朝云过来，安排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看着就是，奶奶说那蓉儿和我身材差不多，想着就不是什么有力气的。”

    白蔻一想，倒也是，于是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径自去了，这里娇蕊便捧着衣裳去给夏清语过目。

    夏清语看了衣裳，也说不错，知道娇蕊是把自己的好衣裳拿出来了，暗暗打定主意下次做衣裳时要给这丫头多做两套。因正议论着衣服布料，就听外面小丫头禀报道：“奶奶，蓉儿来了。”

    “奶奶，我先带她去换衣裳，回头来见您。”娇蕊笑着说了一句，便走出门来，果然就见一个丑妇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她看着对方脸上的伤疤，心中也叹了口气，先前的愤怒不齿就淡了几分，柔声道：“姐姐和我来吧，你看你裙子都脏了，换了衣裳再来见奶奶。”

    蓉儿先前全凭着头脑发热一时血勇，才做出那样极端事情来。此时那股劲儿泄了，便觉着手脚发软，心中更增了几分惧怕，却又惦记着儿子，于是换完衣裳跟着娇蕊来见夏清语，正想着不知对方要如何教训为难自己，才能让自己去看儿子一眼，结果就见夏清语从椅子中站起身道：“走，过去看看柱儿吧，我刚才问了白薇，说是刚刚醒了一会儿，如今又睡过去了。”

    蓉儿十分诧异，想不到夏清语竟没有半句呵斥嘲讽，只是也顾不得这许多，当下亦步亦趋跟着来到厢房，只见白薇正坐在外室绣花儿，看见她们，就站起来道：“这会儿睡了，只是热又起来了，刚刚喂了药，才又用温水擦了一遍，不知等下热能不能退。”

    “哪有那样容易？去炎散吃了吗？”夏清语摇摇头，听白薇说已经吃了，她就道：“怎么也要吃个三五日，或许才能好起来呢。这一场病实在是来得急，又重。”说完看见蓉儿满脸羞愧自责，她便话锋一转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借着这场病，把体内毒素都揪出来清一清，倒也好。”

    说完几人进屋，果然就见李二柱睡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烧的厉害，面上肿胀还没有消下去。

    蓉儿一看儿子这番情景，心就是疼的一哆嗦，想要哭，又怕吵醒儿子，只能捂着嘴默默流泪。这里白薇就冲夏清语使了个眼色，于是夏清语就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悄悄儿走了出来问道：“什么事？”

    白薇小声道：“奶奶看看抽空儿去二奶奶那里一趟吧，听说昨儿下大雨，水姨娘不知因为什么在二奶奶院子里站了一下午，回去后就倒了，二爷昨晚不在家，今天早上回来看见水姨娘病倒了，知道了事情经过，认定了是二奶奶折磨水姨娘，这一通闹，连太太都惊动了，奶奶回来前，太太才回屋呢。”

    “什么？”夏清语诧异，暗道秦书盈上次都让自己点拨过了，她也向自己承诺过，怎么……怎么这会儿却做下这种事？让水幽兰在那样大雨里站了一下午，她这是生怕和陆云遥不成仇人吗？

    “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脑袋有些大，夏清语努力抚了抚额头，见白薇摇头，她想了想便道：“那我这就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爷要是回来了，就让他先在屋里等我回来。”

    白薇答应了，这里夏清语正要出门，就见蓉儿从里面出来，青肿脸上泪痕交错，看着她的目光无比复杂，嘴唇翕动了两下，似是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夏清语这会儿却也顾不上她了，便对白薇道：“让蓉儿就留在这里照顾柱儿，有什么事情你帮衬着，我先去二奶奶那里一下。”

    白薇点点头，看着她出门，才转身看向蓉儿，昨天晚上在这女人身上发生的事，她自然也知道了，原本还十分同情的，然而想起刚刚白蔻和自己说的对方要杀奶奶的事，心中又有些恼，不过再看看对方此时模样，这复杂心情终于是又软了下来，因轻声道：“一直没吃饭吧？我去小厨房给你端点粥过来。”

    “不用麻烦姑娘了，我现在也不饿。”蓉儿叹了口气，面上现出担忧，回头看着房间内，呐呐问道：“柱儿……柱儿不会有性命之危吧？”(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一十三章：**奶的冤屈

﻿    “应该不会，从他昨儿来了这里，奶奶就给他喝了姜汤，还煎了药喝，这会儿虽然发着热，但奶奶说这也是正常的，只要能把温度控制住，按时用药，过上三五天，应该就能痊愈了。”

    蓉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忽听门“吱呀”一响，抬头一看，原来是白蔻进来了，白薇便扭头道：“去做什么了？”

    “把奶奶换下来的衣裳送去洗。”白蔻剜了蓉儿一眼，没好气道：“我们奶奶今天一早起来，听说你昨晚被丈夫打了，就要去找你，任人怎么劝也没用。走在那泥泞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裙子和鞋沾满了泥水，我看着都不忍心，结果换来什么？要不是朝云有功夫，这会儿奶奶就被你砍伤了。真是的，知道这世上有白眼狼，却没想到我竟然能在现实里遇到。”

    “好了白蔻，蓉儿也只是一时冲动罢了。”白薇瞅了白蔻一眼：“你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端些过来，要认真说起来，蓉儿能有今日这些举动，当日……奶奶做的也的确有不当之处。”

    白蔻本还不服气，心想我凭什么要拿东西来给她吃？然而听到白薇提起从前，她一愣之下，这才想起蓉儿对夏清语的愤怒恐惧是因何而来，一时间也没有话说了，想了想便转身出去，过一会儿用食盒装了一碗粥和几样小菜过来，还搭配了两盘咸甜点心。

    蓉儿起先还不吃，却听白薇道：“我料着你从昨儿起到现在，大概是没有心思吃饭的，只是你要想一想，若你一直不用饭。体力能熬得下去吗？没有体力，你拿什么来照顾柱儿？这会儿你且安心吃饭，我们奶奶……不管你信不信，她如今的性子确实大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跋扈张扬的，如今和她相处过的人，就没人说她不好。”

    蓉儿听白薇这样说。自己再不吃这碗粥倒有些不识好歹。何况现在身子上也的确饿得打颤，于是忍耻答应了，将那碗粥喝了下去。

    且说夏清语。这里来到二房院子中，春绣和几个丫头都在外面，看见她就忙迎上来，春绣小声道：“大奶奶来了？我们二奶奶在屋里呢。您快进去看看吧，先前简直闹得不可开交。”

    夏清语点点头。进了屋里一看，只见秦书盈坐在炕床上，双眼无神看着窗外，听见脚步声。也不看是谁，便喃喃道：“出去，我如今不想见人。也不想说话，都别来烦我。”

    “先前还和我拍胸脯保证。如今还不到一个月，说好的自强自立都哪里去了？就这么一件小事，便万念俱灰了？”

    夏清语来到秦书盈面前，果然，一听见她的声音，秦书盈的眼泪便“刷”一下流出来了，起身紧走两步，看上去似是要扑到她怀里，却又强自忍住了，哽咽道：“嫂子，你不知道……我……我没法儿活了，我们爷当着众人面儿给我没脸，连太太……太太都不信我，呜呜呜呜……”

    夏清语拍了拍秦书盈的肩膀安慰她，心中只觉荒谬，暗道穿越女能和妯娌相处成这样的，不知道我是不是头一份儿。一面柔声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咱们女人家在这个世道上，得自强自立，尊严也好，面子也好，那得自己给自己，不能靠别人。二爷给你没脸，你就没脸了？谁规定的？你要是真因为他不给你脸你就觉着颜面无光，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这才是真正让人瞧不起呢。”

    秦书盈哭着点头，夏清语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拉着她的手坐在炕床上，正色道：“我房里正好也出了一件事，所以今天早上就出门了，回来便听说你这里的事，我就赶了过来，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料着你不至于傻得用那种法子折磨水姨娘。”

    秦书盈擦着眼泪道：“嫂子，自从上次听了你的话，我是真看开了，何况这两日，我们爷对我也不似刚回来时那般不管不顾的，我怎么会蠢到他一离开家，就用这样拙劣手段折磨那贱人？怕二爷不和我生分吗？实在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每天午后都要歇晌觉，昨儿歇了晌觉刚起来，看见外面天色阴沉了，我想起先前有几床被子晒在外面，正准备吩咐丫头们去收，就有人说她来了，我那会儿还懒着呢，又因为不愿意见她，就让丫头们打发她回去，谁想她竟不肯走，我就生气，哪有这样不知分寸的？难道主母不愿意见你，你还非得逼我见你陪你说话不成？我就没理她。后来下雨了，我也没管这事儿，直到春绣要去茅房，出了门看见她在大雨里站着，春绣赶紧去问她干什么，她……她竟然就跪了下来，说上午她的丫头不懂事，把供我房里的花儿剪了两枝插瓶，所以特地来给我赔罪。春绣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倒让她淋了一场雨，就让她回去了。谁知……谁知今早我们爷回来去了她那里，她的丫头说她淋雨病了，也不知她们怎么撺掇的，二爷就跑过来找我闹，我都不知这事儿怎么算在我头上的，然后太太过来，虽然没明着说我，言下之意我也听得出来，分明是怀疑我整治那贱人，我……我真是有冤无处诉。”

    夏清语听了秦书盈这一番讲述，不由得就倒吸一口冷气，暗道这若不是秦书盈故意撒谎，那这水幽兰的心机可就太可怕了，故意找了件小事假装来认错，却不在开头说清楚，偏偏淋了雨之后才说出来。宁可得一场大病，来换陆云遥和秦书盈彻底离心离德，加上先前太太过来时看见她的憔悴模样，又给太太留下了委曲求全的印象，果然这一次，连叶夫人都认为是秦书盈施展的折磨手段。

    因就连忙道：“盈妹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现在就要认清一件事，这水幽兰的心机城府，着实可怕，你必须要打起一百万分的精神和其周旋。像你现在这样，因为二爷和你闹，你就万念俱灰自怨自艾，于你可是有百害无一利。二爷如今这个心肠，你就把他当成一个外人，把自己当成这府中的大管家，做自己的事。如此行得正坐得稳，我看她还能有什么手段害你？”

    秦书盈疑惑道：“嫂子是说，我如今还该管起府里的事？原先我都想着干脆不管这个家了，下人们背地里不说我的好儿，如今连太太二爷都疑心我，我图的什么？”

    夏清语忙道：“你看，又钻牛角尖了不是？二爷咱们不说他，这会儿他智商肯定是负数。只说太太，你可是她外甥女儿，她今就是疑惑你，那也是因为水幽兰之前布的局，可她到底没当众说出来吧？她言语里对你还有回护吧？你这会儿若是去她面前说要撂挑子，你让太太怎么看你？说几句就受不得了？就要拿不管事儿来威胁长辈？就骄纵成这个样子了？你就算心里不是这么想，大家也都会这么看。如果你这么做，那倒真是让水幽兰得逞了。”

    秦书盈低头沉思，她毕竟是做了几年的当家主母，不至于连这点道儿都看不开，先前只是因为受了委屈，所以想法难免极端，夏清语这一说，也就寻思开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嫂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害她，我就不该躲在这屋里，反正是哭是死谁会在乎？说不准还让人说我是心虚忏悔，我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才是顾全大局。”

    秦书盈一字一字的说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在这一刻真真正正是看透了。

    “这才对。你放心，太太那里，我若有机会，会为你分说的。”夏清语拍拍秦书盈的手站起身来：“记着，你是这二房的当家主母，就该拿出当家主母的大气，我倒要看看，那水幽兰还要闹什么幺蛾子？须知这幺蛾子闹得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秦书盈重重点头，亲自送夏清语离开，这里昂首挺胸回了屋里，让春绣替她洗脸梳头，换了衣衫后来到素日办事的抱厦里，果然就见好几个管事娘子侯在门口议论纷纷，见她面容平静的过来了，都露出诧异之色，一时间甚至忘了过来行礼。

    “怎么？一个个看见我过来，都傻了？想着我这会儿该让人害的百口莫辩只能生闷气，许是过两日这掌家之权就要丢了，所以在这里议论着该往哪个面前卖好儿吗？”

    秦书盈丹凤眼在众管家娘子身上凌厉扫了一圈儿，登时就让这几个人心中冒起寒气，忙纷纷过来陪笑行礼，又安慰了秦书盈一番，表了一番忠心。秦书盈心中冷笑，却也没再说什么，款款迈步上台阶走进屋里，一面道：“都有什么事，一个一个进来禀报，别乱了套。”

    这里夏清语回到清云院，先往柱儿这来探视，却见蓉儿坐在床边，两颊有些潮红，她就轻声问白薇道：“她脸肿的厉害，给没给她些药膏抹上？”(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一十四章：暗中点拨

﻿    “刚才她吃完了饭，我就给她抹上了，觉着有些热，蓉儿自己却说没事儿。”白薇小声回答着，声音惊动了床边蓉儿，她连忙站起身，可还不等站直了，便“哎哟”一声又跌回了椅子中。

    “她昨晚挨了打，大概也是冒雨出去找柱儿，这会儿怕也病了。”夏清语几步上前，拿起蓉儿的手腕一把脉，果然脉象浮紧，她便叹了口气道：“再收拾出一间厢房，让她也暂住在里面吧。”

    白薇苦笑道：“这是怎么说？哪有这样道理……”不等说完，就见夏清语摇摇头，轻声道：“这是我欠她的，不用多说了。”

    白薇答应着转身出去收拾屋子了，这里蓉儿虽然眼前发黑，却并没有昏迷过去，自然也听到了夏清语的话，一时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不知该感激还是该愤恨，索性也就不肯睁开眼，不然也只有尴尬。

    好在门口又有人叫夏清语，她便转身出去了。蓉儿这才悄悄睁开眼，她这会儿脑袋疼得厉害，身上骨头也无一处不疼，想到儿子被自己毒打，此时也在遭这样罪，真真是心如刀绞。

    这里夏清语出门一看，原来是青梅，只说叶夫人过来了。于是她连忙紧走几步来到院子中，果然，就见叶夫人在几个丫头婆子的簇拥下进来，夏清语便笑道：“昨儿一场大雨，今天路上不好走，太太怎么倒过来了？有什么事叫我过去吩咐一声就是。”

    叶夫人道：“我听说你这里也不安静，所以倒是过来的好。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人说你把那个孩子安顿在你这里？这有些不妥当吧？”

    夏清语将叶夫人迎进屋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叶夫人半晌不语，然后叹气道：“当年你这件事的确是做的过分了，不过蓉儿如今这样糊涂。你该教训还是要教训的。既然你觉着她们可怜，收留她们两日倒也没什么，但愿她们能够感念你如今这一片慈心。谋害主子，这是失心疯了吗？”

    夏清语笑道：“太太放心，这事儿儿媳自然会安排，您不用记挂。”她猜着叶夫人不会是为自己房里的事特意跑这一趟，果然。就见叶夫人喝了一口茶后放下茶杯。目光缓缓看了一圈，见只有嫣红可儿青梅这三个可靠的丫头在屋里，她这才沉声道：“遥儿房里昨天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

    夏清语道：“儿媳已经知道了，刚才还去看了盈妹妹，安慰开导了她一番，她如今已经去理事了。”

    “哦。我说她怎么忽然就看开了，原来是你去劝了她。”叶夫人这才恍然大悟。接着摇头道：“她都被我惯坏了，我还以为她这两日要来我这里撂挑子呢，好在她到底没不懂事到这个地步。”

    夏清语笑道：“是，盈妹妹本就是个聪明的。刚刚也只是一时间受了委屈，所以钻了牛角尖，但很快自己也就想开了。倒和儿媳没什么关系，还是她记挂着这家里事情。不然就真撂了挑子。这会儿府里也难为呢，难道太太要重新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我在这方面又不是个擅长的，从前死攥着权不放，闹出多少笑话？如今我可有自知之明，万万不敢再管家，让那些下人们背后里指摘了。”

    叶夫人笑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赶紧先推干净了，其实有什么？你从前也没闹多少笑话，如今这性子，就是管了家，也是名正言顺。”

    夏清语心想可别，千万别找我，杏林馆那里一摊子事儿呢，我哪有空在府里泡着看那些下人勾心斗角？

    好在叶夫人也只是这么一说，如今秦书盈没有撂挑子，大儿媳妇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在旁边看笑话，还知道去安慰提点二儿媳妇，这令她很是欣慰。因此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沉声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夏清语心想叶夫人过来大概就是为了问这一句话的。因沉吟了一下，方轻声道：“太太，盈妹妹是您的外甥女儿，她的性情您应该最清楚。即使从前她分不清轻重，的确在水姨娘刚进门时给了对方一些下马威，但她毕竟是大宅门里的出身，纵然用手段，也不至于就用昨儿那样手段，难道她不怕二爷回来和她闹？俗语说纸包不住火，何况那水幽兰当着人面儿就在院子里淋雨，这事儿怎么瞒得住？除非盈妹妹是豁出去要和二爷鱼死网破，不然万万不会这样愚蠢。”

    夏清语这话真是如同在叶夫人心上重重敲了一下，她只因为当初去二房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今儿一听这事，先就认定了是秦书盈逼迫水幽兰淋雨。然而回来后想着外甥女儿当时委屈之极的模样，又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武断了？因心里不安，才过来找夏清语排解，结果对方这一说，恰好说在了自己的心坎儿上，水幽兰和秦书盈相比，叶夫人自然还是偏向外甥女儿的。

    “你的意思是说？很有可能是那个水幽兰在使什么手段？仗着遥儿爱她，所以就陷害当家主母？她……她怎么有这样胆子？”

    叶夫人怒气冲冲的拍桌子，却听夏清语道：“我只是从事情常理来推断的，究竟如何，儿媳没有证据，也不敢乱说。二房那边的事，若是二爷过来找太太哭诉，太太这会儿还不能太偏向盈妹妹，不然二爷反而要认为您是包庇了，他这会儿热血上涌，也未必能分得清什么道理呢。”

    “可不就是这样说。你没看那孽障今天早上的模样，那水幽兰倒不是他的妾，如同他命根子似得。”叶夫人皱紧了眉头，咬牙道：“只是那水幽兰如果真有这样心机，遥儿又迷恋她，这事儿可是难办。”

    夏清语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如今盈妹妹顾全大局，二房那边一时间倒也不至于就翻天覆地，咱们且冷眼看着，不管是谁闹幺蛾子，总有现原形的一天，日久见人心嘛，到那时，太太再出来主持大局，二房这一把邪火也就烧不起来了。”

    叶夫人沉吟着慢慢点头，沉声道：“你这话说的没错。好孩子，我听你把盈丫头叫妹妹，她也不叫你大奶奶叫嫂子，这显见得你们如今亲密了许多，妯娌能这样齐心合力的，当真少见，这是寿宁公府的福气，况听你刚才这一番话，真正是进退得宜。既如此，我就把盈丫头交给你了，好歹时常开导教育她，莫要叫她钻了牛角尖，步了你当日后尘，我看你二弟对这个水幽兰，可比逍儿当日对那甄杏媛要上心多了。”

    夏清语答应下来，叶夫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这里她刚要去看看蓉儿，就听娇蕊又在外面道：“奶奶，二爷过来了。”

    “二爷？就他一个人？”

    夏清语惊讶，心想这不应该啊，陆云逍又不在家，陆云遥这个小叔子怎么可能单独进自己院子？见娇蕊点头，她更疑惑了，于是命人把陆云遥请进来。

    陆云遥一进门，满脸的汗也顾不上擦，只匆匆行礼后焦急道：“嫂子，弟弟知道不该来麻烦您，可实在是兰儿……兰儿这一次十分凶险，请了两个大夫，开了两张方子，却都说不太好。我……我没办法，只好豁出脸来求嫂子，好歹您看在弟弟的面子上，去瞧瞧兰儿，若是……若是她死了，我……我只怕也活不下去……”

    “这不算是个什么事儿，既然水姨娘病重，怎么不早来找我？难道还碍着什么身份？别说咱们是一家人，就不是一家人，杏林馆中我连贩夫走卒都救过，水姨娘的身份难道还比不上那些人？二爷也真是太小瞧我了。”

    夏清语一面说着，就站起身来。这里陆云遥大喜过望，忙亦步亦趋跟上，陪笑道：“是，是弟弟不对，小瞧了嫂子的心胸，实在是弟弟也知道这太无礼，兰儿也不敢让嫂子去为她诊治，说自己身份卑微，她就是这样小心谨慎，嫂子知道，她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平日里难免自卑一些。”

    夏清语微微一笑，淡淡道：“做人要不卑不亢才好，她虽是你的姨娘，你也该给她这个信念才对。不然她自己就把自己想的卑微，还指望谁能高看她一眼呢？”

    陆云遥一听，这话真正是为了水幽兰着想，就是母亲，明明她知道是妻子不对，结果言语之中还不是对妻子多加回护？反而把错都怪在爱妾身上。因心下感动，连忙正色道：“嫂子说的是，日后我一定好好开解她。”

    夏清语点点头笑道：“二弟，恕嫂子再多说一句，你这边开解水姨娘的同时，也莫要对二奶奶横眉冷目。你也知道，贵妃娘娘宠冠后宫，可皇上对皇后却仍然尊重，对其他嫔妃也不肯冷落，这是为什么？你虽是个男人，可后宅中事，也莫要太粗心了，平衡之道还是要讲究的。我从前不好你也知道，可那只赖我一个人吗？你大哥哥不管后宅中事，难道就没有错儿？他自己如今都知道了，你可莫要重蹈他的覆辙。要妻妾相安，可不能由着你性子来。今儿水姨娘受了委屈不假，也是她太过自卑了，其实那么点儿小事，二奶奶说不见她，她回去就是了，谁还能拿着这种事情去揪她的错儿？就有人揪了，你以为太太也是不讲道理心里没数的吗？偏偏她就是惶恐，害自己淋了雨得了病，又闹出这一场风波来。结果二奶奶那里委屈，水姨娘又受罪，这不过是个日常小事儿，你也不希望二房也如当初的大房一般，天天不得安宁吧？”(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推荐票嘤嘤嘤嘤


------------

第四百一十五章：怀疑

﻿    陆云遥连连点头道：“是，嫂子教训的是，日后我一定注意。”

    夏清语知道陆云遥没把自己这番话放在心上，她也不在意，自己又不是神仙，靠着三言两语便能把所有人收服。陆云遥这里，还得日久见人心，这会儿自己把话点到也就行了。

    到了水幽兰房里，果然就见她躺在床上，发丝散乱眼神迷蒙，脸上两团酡红，更添楚楚之态。看见夏清语来了，就要挣扎着坐起，却被夏清语抢上几步按住，听她笑道：“这一病，倒更美的惊人了，难怪人家说西子捧心之时最美，如今你也不差于西施了。”

    陆云遥听夏清语夸奖爱妾美貌，只呵呵傻笑了一声。这里水幽兰看着夏清语眸子清亮锐利，虽然面上言笑晏晏，然而那目光竟似能看透自己内心一般，心中不由得一凛，情不自禁就将目光挪了开去，假装羞涩道：“大奶奶过奖了，妾身卑贱，哪里能和西施相比？”

    夏清语就让她躺下，把了脉后又开了两张方子，然后对身后白蔻道：“回头你让朝云再去杏林馆拿几盒子去炎散，还有清热灵，送来二爷这里……”

    不等说完，陆云遥连忙道：“哪里敢麻烦嫂子派人过去？我这就让船儿去杏林馆拿，还请嫂子开了方子。”

    夏清语道：“也好，顺便把煎服的药剂也拿回来。”于是又写了两张药方，一并递给陆云遥，嘱咐道：“用法用量这上面都写的明明白白，就是那个清热灵，发烧的时候喝一剂。若是烧得厉害，就用酒精或温水擦拭这几个部位。”一边说着，又在纸上写了几个部位，递给陆云遥道：“行了，去拿药吧。”

    陆云遥这里便转身出门了，这里夏清语看着水幽兰，闲聊了几句话。见她精神不济。于是起身道：“罢了，你好好儿养病吧，我先走了。”

    水幽兰勉力起身要送。却被夏清语制止，只好命丫头烟云送出去，夏清语看了烟云一眼，淡淡道：“剪错了花儿的丫头是谁？是你么？”

    烟云脸上露出一抹惊慌。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喃喃道：“是奴婢一不小心……”

    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冷冷道：“看看你这一不小心造成了多大风波？日后可不能这样没心没肺的了。有时候，分明主子是好主子，就怕一些心怀叵测的下人撺掇着争权夺利勾心斗角，那好主子也要变坏了。”

    话音落。就见烟云面色一片惨白惊慌，却咬着唇道：“奴婢是做了错事，却不明白大奶奶这番话的意思。”

    “不明白也就罢了。总之日后你好自为之。”夏清语说完，便转身离去。这里烟云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恨得咬牙暗道：呸！你不过是大房的当家主母，倒跑来我们姨娘这里耍威风，二房的事你管得着吗？

    只是这话怎么也不敢说出来，因气嘟嘟的回去了。这里夏清语回到清云院，身旁白蔻就小声道：“奶奶刚才怎么对那个丫头说那样重的话？”

    夏清语道：“先前我就怀疑这一切是那水幽兰故意为之。却也怕二奶奶是因为我当初那一番话，将计就计，有心把我当枪使。不过今儿去看了一番，倒是我多心了，果然这水幽兰不是个简单的，只怕她心里还想着什么宠妾灭妻的事也说不定。你看她根本不敢对着我的眼神，她那丫头听见我的话，态度也是十分强硬，如果真是一个存心委曲求全的，怎么可能连丫头都这样硬气？”

    白蔻这才恍然，不由噘着嘴道：“当日奶奶说过，回来后只怕不得静心，没想到您一语成真，这从您嫁回来，才几个月啊，出了多少事儿？”

    夏清语道：“这些也罢了，我要问问你，当日我在这府里时，都害过什么人？如今还能找到多少？你和白薇想一想，帮我列出单子，虽然现在补偿也于事无补，不过……能补偿一些就补偿一些吧，总比什么都不管的强，我心里也安慰一些。”

    白蔻低了头，小声答应下来。这时就听陆云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挑帘子进来，先奔过来把夏清语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松口气道：“朝云这个狗才，发生了这么大事，他竟敢瞒着我，我回府后才知道的。幸亏你没有事，不然看我饶不饶他。”

    说完就听夏清语笑道：“我没事儿，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倒是蓉儿，她也病倒了，我也把她暂时安置在厢房里，和柱儿一起照顾呢。”

    陆云逍不说话了，又听夏清语道：“这些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不必管，倒是二爷那里，你该敲打敲打他。”于是把今天二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陆云逍便皱眉道：“我这些天一直忙，也没倒出时间说他，谁知道这就开始惹事了。”

    夏清语在椅子中坐下，蹙眉不知在想什么，陆云逍走过来，探身问道：“怎么了？在为什么烦恼？”

    “陆云逍，你不觉得蓉儿这件事很奇怪吗？”

    夏清语把自己先前的怀疑说出来，果然，就见陆云逍的面色立刻凝重了，沉声道：“你说的没错，过继柱儿？这种异想天开一般人都不敢去想，蓉儿从前就是个谨慎持重的，她怎么会因为柱儿来了几次就生出这么疯狂大胆的想法？这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挑唆着。上一次那个闹鬼事件，虽然种种证据都指明是白芷在捣鬼，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她不像有这份聪明，能把那件事安排的滴水不漏。如今看来，也许当日，我们的确是错过了幕后真正的指使者。”

    “爷可是有了嫌疑人？”夏清语见陆云逍目光露出杀机，心中一动，连忙问了一句，却听丈夫沉声道：“甄杏媛早已经被赶出去；白芷如今在家庙为尼，也不可能和蓉儿有接触；琥珀不可能，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可不是只剩下了一个呢？”

    “爷说的是许姨娘？”夏清语有些惊讶：“许姨娘平日里很安分啊。”

    陆云逍沉声道：“平日里安分，谁知道背地里呢？我想来想去，用这么些层出不穷手段害你的，也只有她，别人都没这个动机。”

    夏清语迟疑道：“为什么你说琥珀不可能？是因为琥珀地位不如许姨娘高，所以你觉着她没有这个能力？”

    陆云逍摇头笑道：“这倒不是。琥珀那里，我已经有了安排，过些日子，就打算把她打发出去。”

    “爷要把她卖了？”夏清语虽然不愿意有一个妾和自己分享丈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然而因为这两日知道的这身体原主人做过的那些事，实在是对发卖二字都有心理阴影了，一听陆云逍这么说，便大吃了一惊。

    “不是发卖。琥珀在给我做妾之前，其实她家是想把她许给她表哥的，她表哥也很喜欢她，这么多年都没娶妻，我是偶然间从朝云那里知道这件事，既如此，我反正也不可能再去碰琥珀了，何苦让她青春年华在这大宅院里守空房？倒不如成全了她表哥。”

    “这个事儿，你问过琥珀吗？她愿意吗？”夏清语一听，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还好，只是不知道琥珀愿不愿意。

    陆云逍摊手道：“你也看见我这些日子有多忙了，下午还要去工地上。我连云遥那里都没时间去说话，哪里能想着去问她的意见？不过我已经告诉朝云和暮云了，多安排她表哥和她往来，若是两人有了心思，我就顺水推舟，这事儿就成了。”

    夏清语道：“这样不妥，爷只顾着成全他们，他们都是年轻男女，万一在这府里一个忍不住，被谁撞见了，那你想的好事儿顷刻间就要变成坏事，太太岂能容忍得了这样丑事？到时还不把他们活活打死？”

    “唔，这么说，我倒是赶快把琥珀送出去的好。”让夏清语这一说，陆云逍也发现自己对这些事还是有点想当然了。却听妻子道：“琥珀和你在一起也有几年了吧？你这样给自己的爱妾找男人，难道不觉得……很……很不舒服？”

    陆云逍摇头笑道：“虽然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不过有时你的想法也真是挺奇怪的。琥珀又不是我的妻子，甚至连姨娘都不是，不过是个妾罢了。这是咱们府里，是我，正人君子一个，不屑弄那些风流韵事。京城中许多达官贵人，都以互赠姬妾为雅事呢，有什么不舒服的？”

    “罢了，反正这个世道对女人就是不公平，女人对于你们男人来说，不过是个玩物，有数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是吧？”

    夏清语冷哼一声，却听丈夫连忙道：“这可不是，结发妻子那是要真正敬重爱护的。你看我不在意琥珀，可若是有男人敢多看你一眼，我把他眼珠子给挖出来。”

    合着有人勾引妻子就不行，就是要给男人戴绿帽子。可勾引妾就没事儿了？万一能讨了主子欢心，就把妾送出去也无妨？这特么什么道理啊。

    夏清语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但这个时代的社会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讲。(未完待续)

    ps：嗷呜！明天就是年三十儿了，大家的年货都备齐了吗？外地的孩子们都到家了没有？


------------

第四百一十六章：惶惶

﻿    “蓉儿真是个没用的，连根毫毛都没伤大奶奶，就被朝云给制服了。”

    后巷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胭脂耳朵中，一开始听说蓉儿竟然拿着菜刀去砍夏清语，她是真的激动了一番，还暗赞主子料事如神，却没料到最后竟会是这么个结果。

    “朝云竟然跟着那女人？”一向镇定的许姨娘都狠狠捶了一下床：“为什么？为什么连老天都站在那女人的一边？她明明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姨娘，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蓉儿失手了。关键是……大奶奶并没有杀她，还……还让她在清云院暂住，如今府里下人知道这件事，都交口称赞，奴婢只怕……只怕蓉儿会寻思过来，供出姨娘。”

    话音未落，就见许姨娘面上一片惨白，好半晌，她才苦笑一声，软软倚在了身后的靠枕上，喃喃道：“这件事，本就不如前两件那般，咱们躲在幕后，自有替咱们送死的。所以我先前说，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到如今，老天爷也站在她那一边，看来咱们的气数是尽了。”

    “姨娘……那……那要怎么办？”胭脂万万没想到许姨娘这么运筹帷幄的一个人，经历了这一次失败，竟然就露出万念俱灰的模样，她还以为主子会想办法补救，然后继续兴风作浪呢。

    许姨娘摇摇头不说话，胭脂心下慌乱，这种时候自然要给主子定心丸吃，因就连忙道：“姨娘也不用灰心，蓉儿是个重情义的，何况如今大奶奶也没逼迫她，她怎么会供出姨娘来？毕竟先前姨娘都是为她好。”

    许姨娘叹气道：“傻丫头。先前能利用蓉儿，是因为她对那女人的恨，所以天然就把咱们当成了帮手，听咱们的话。可现在，那女人用尽了笼络人心的手段，蓉儿也不是傻的，她在清云院住几天。你以为她心里会不寻思？我当日利用她。本就不甚高明，只因为那时候她让恐惧和仇恨蒙蔽，才能奏效。现在她静下心。自然就知道我那些话都是假的了，你以为她还会保着我？什么都不必说了，恨只恨这一次朝云竟然跟在那女人身边，我终究也不能算无遗策。这次本来就是冒险，却不料。正正是撞了南墙。这会儿只怕爷和那女人心中已经在怀疑我了。”

    胭脂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起来，好半天，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大胆主意，咬牙道：“要不然。姨娘，咱们逃吧。”

    “逃？逃去哪里？逃回娘家？你以为老爷太太还会收留我这样一个耻辱？若不回家，我能逃去哪里？”许姨娘看上去真是累了。接二连三，计计连环。她都自认为高明之至，结果夏清语毫发无损，反而自己如今倒是陷入了危险境地，或许这就是天意，她再聪明，斗得过天，斗得过命吗？

    “姨娘，咱们手头上总算还有一些钱，逃出去，到哪个乡下村子不能安家？爷和奶奶……如今不是那睚眦必报的人，或许……或许不会追究……到那时，咱们自由自在的也好。”

    让胭脂这一说，许姨娘倒愣住了，胭脂见她有些意动，连忙又加了一把劲儿，劝说道：“姨娘，留在府里，也是个死，就算是像甄姨娘那样被撵出去，又如何？一身的狼狈，私房钱都没带走，回到娘家能有她的好儿？既然姨娘也知道不能回娘家，难道在府里等死？恕奴婢说句实话，您这一次的事，可一点儿也不比甄姨娘那个轻，甚至爷顺藤摸瓜，找到那兄妹两个，就能把过去的事都连根拔起，到那时，咱们还能活吗？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趁着爷和奶奶现在还只是怀疑，没有防备的时候，咱们收拾收拾东西，想个法子逃出去，都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姨娘这一次就飞出去，咱们也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如何？”

    许姨娘的手猛然就抓住了床单，呼吸也急促起来。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先前只因为万念俱灰，所以一时间就想认命。不料身旁丫头竟有这份儿见识，她若是那种踏实安分的，也不至于生出这么些事来，因此一听见胭脂的话，就立刻意动了。

    既然动心，许姨娘紧接着便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因下了床在地上踱了几个圈子，然后猛地停下脚步，对胭脂道：“既如此，这事儿就咱们两个知道，你这就收拾收拾东西，今儿下午就出去把大块银子都兑成银票，剩下的，衣服和首饰碎银子带一些就得了。”

    胭脂点头答应，想了想又道：“姨娘，那……粉黛怎么办？”

    许姨娘低头想了半晌，忽然道：“顾不上她了，粉黛胆子小，又贪图安逸享受，她未必肯跟着咱们冒这个险吃这个苦头。反正她知道的也不多，就留她在府里吧，到时候她自可把一切都推在咱们头上，想来太太和爷也不会为难她一个丫头。”

    胭脂想了想，粉黛也的确是这样性子。因便起身道：“既如此，那奴婢去收拾收拾银子，正好粉黛如今在琥珀那里，倒可以瞒过她。”

    许姨娘点点头，看着胭脂走出去，想到离开这寿宁公府，虽然失去了荣华富贵，却是可以拥有另一片天空，而且那一片天空或许比这一片还要好，她原本绝望的心里猛然就升起一股巨大的希望。

    *********************

    “奶奶。”

    琥珀在夏清语面前行了礼，听她让自己坐下，她推辞了一回，见夏清语和颜悦色的，这才小心翼翼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我听爷说，你表哥在他身边做的不错。”夏清语喝了口茶，细细打量了一回琥珀，她从前从未仔细看过这女子，如今仔细看了，倒也暗暗点头，心想难怪会被叶夫人选了给陆云逍做妾，这姿色的确是上等的。

    “能在爷身边服侍，是表哥的福气。”琥珀心中一跳，垂下视线，声如蚊呐的说了一句。

    “我听爷说，先前你母亲是有意把你配给你这个表哥的，后来因为太太要你给爷做妾，这才来了府里，是这样吗？”夏清语放下茶杯，微笑着问了一句。

    琥珀心中又是重重一跳，虽然夏清语面容和蔼，但谁知道这是不是笑里藏刀？因忙陪笑道：“这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那会儿也只是个话头而已，姑妈和我娘也没有真在意过，不然太太问我娘的时候，她就回绝了。”

    夏清语知道琥珀心里还是有顾虑，便笑道：“你那表哥我也见过一面，叫做成虎是吧？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可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不知怎么现在还没成婚，若是因为心里还想着你，所以眼里看不见别人，倒是个痴情的。”

    “奶奶说笑了，表哥……表哥怎么会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琥珀心里更紧张了，不知道夏清语这是暗示还是要立马翻脸，因打醒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应对着，不肯让她抓到一丝破绽。

    夏清语叹了口气，暗道看来从前的悍妇形象都让人有心理阴影了，暗示到这个地步，琥珀仍是紧咬牙关，得！我干脆也别来什么迂回暗示了，别被人家当成了口蜜腹剑，那简直冤枉死了。

    一念及此，便开门见山道：“爷这些年，心思从来没放在后宅，也着实是苦了你。如今的情况，你心里也清楚，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还想这样继续过苦日子吗？”

    话音未落，就见琥珀猛然抬头惊愕看着她，夏清语便索性把话全撂开了，沉声道：“留在府里，固然吃穿不愁锦衣玉食，可你才二十五岁，还是青春妙龄的年纪，往后有几十年的日子呢，难道你就愿意为了衣食在府里守活寡？”

    “妾身……妾身不明白奶奶的意思。”琥珀吞了一口口水，心中如同小鹿乱撞，却是不敢说什么。

    夏清语笑道：“真的不明白吗？你以为爷为什么那么巧就用你表哥做了他身边的人？难道这诺大一个国公府，就没人可用吗？你虽不是绝顶聪明，我听娇蕊青梅说你也是一颗玲珑心肝，你们爷觉得这些年有些对不起你，往后……怕是更要对不起你，与其留你在这府里虚度青春，倒不如给你寻一条好的后路，所以才有你表哥到他身边的事。爷和我说过这件事后，我心里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今儿就找你过来问一问。爷到底是男人，就算是好心，也有可能办坏事，所以我今天要问问你的意思，不管你是为了衣食愿意留在府里忍受余生孤寂，还是愿意离府恢复自由身，我都会成全你。”

    “奶奶……”

    琥珀怔怔看着夏清语，一颗心忽冷忽热，有心要把自己的念头冲出口，又怕这是一个陷阱圈套。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从前夏清语的狠毒和现在这个大奶奶的和蔼，如此竟是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夏清语也不说话，只是用微笑的眼神看她，似是在鼓励她做出选择，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这眼神的鼓舞，琥珀就觉着心口发热脑袋发胀，因猛地站起身，来到夏清语面前跪下道：“奶奶，妾身想离府，求奶奶成全。”(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一十七章：古道热肠

﻿    “好。”

    夏清语点点头，扶她站起身来，一面道：“回头我就和太太说，打发你出去。放心，不会有人为难你，你回去收拾下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再来我这里一趟，我还有些东西要送你，不管怎么说，你在这府里好几年，是爷负了你，那些逝去的岁月已经是找不回了，如今也只能对你稍作补偿。这国公府是美好，然而外面的世界更广阔。这俗语说的好，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你能得一个，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奶奶……”琥珀呐呐说不出话来，这会儿才想起后怕，暗道若这是个圈套，我这会儿怕是要万劫不复了。只是看着夏清语那诚恳的笑容，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因嗫嚅道：“奶奶，从前妾身对您……对您也有许多不敬，您还这么对我，妾身真是无地自容。”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从前种种，也是我自己种下的因，你不用愧疚什么。”夏清语叹口气，想了想又道：“你离府后，是有什么打算呢？想在府里找份事情做吗？”

    琥珀面上就露出一丝为难神情，垂头小声道：“奶奶，妾身……不想在府里做事，我姑妈家虽不是什么富户，却也足够温饱，从此后，我大概就是在家里相夫教子，这不就是我们女人的命吗？”

    说到最后，难免还是露出一丝苦笑，平心而论，琥珀是想在府里做事的，怎么说也是陆云逍的妾，一些见识眼光还是有的，如果可能，她怎能愿意把自己困在家中？只是自己的身份特殊。就算她有意在府中做事，怕是其他人也容不下，不用别的，背后的指指点点就够杀她一百次了。

    她心中的不情愿夏清语自然看得出来，于是笑道：“相夫教子？这岂不是辜负了你这份儿玲珑心肝？这样吧，你回去想一想，若是不愿意做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不如来我的杏林馆如何？杏林馆再过几个月就要搬了。到时候地方更大，需要人手也更多，你是个伶俐的。先跟着白薇白蔻学一阵子，寻常一些处理就可以自己上手了。只是有一条，在杏林馆做事，就得把那些‘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束缚都给抛除了。总不能病人这边都要死了，你还想着不能碰男人。所以就不给人家扎针吧？”

    琥珀眼睛一亮，夏清语和白薇白蔻在杏林馆是怎么给人治病的，这她也听说过。因此心里便寻思开来，暗道表哥为我到如今都不肯娶。也不嫌弃我是残花败柳之身，从前他就听我的，这会儿又有大奶奶白薇白蔻她们做榜样。听说连大理寺卿的夫人还时不时去杏林馆帮手呢，如此表哥也定不会拦着我。那杏林馆是皇上都在意的，为此连驸马府的地址都让给大奶奶了，可见前途无量，最重要的，我也可以经常出门，不用困在家中无聊，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样想着，便连忙点头道：“妾身愿意去杏林馆，多谢奶奶如此替我着想，这……这真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嗯，这也没什么，你能来杏林馆帮我做事，我也很高兴呢，本来人手就不够用。只是……杏林馆可不是寻常医馆，如今杏林馆是内病外伤都治，每天都要看见很多外伤流血的病人，这个场面，你怕是从前想都没想过，能行吗？”

    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的确让琥珀望而却步，然而想到未来能够走出家门，不用做一个坐井观天的无知妇人，琥珀在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毅然表示：“奶奶，让我去试试吧，我……我先去体验一下，如果能行就留下做事，不行就离开，成吗？”

    “那有什么不成的呢？其实习惯了就好了，当日白薇白蔻在我第一次给方大哥做手术时，也是吓得手脚都发麻了，如今你看看，她们都是杏林馆的骨干力量，独当一面了呢。”夏清语笑着说道：琥珀能这样说，说明她并非是那种头脑发热的冲动型，这恰恰是夏清语欣赏喜欢的态度。

    这事儿定下来，琥珀也彻底安心了，看见夏清语脸上淡淡的黑眼圈，她便诚恳道：“奶奶这些日子忙碌，妾身也知道的，只是也要爱惜自己身子。”

    夏清语笑道：“多谢关心，我晓得。”

    于是琥珀便告辞离去，这里夏清语去了一件心事，心中也是轻松了不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这才往厢房来，还不等到房门口，就听见房里传来一阵阵的哭声。

    她就停了步子，只见白薇从房里出来，看见她，便走过来小声道：“柱儿好多了，这会儿蓉儿过来探他，母子两个还不等说话，就抱头哭到一起了。”

    “他们母子两个向来相依为命，摊上那么个男人，真是可怜的。也难怪柱儿对他母亲比别的孩子对母亲都要依赖一些。”夏清语叹了口气，却听白薇道：“不管如何，蓉儿也不该起那么可笑的念头，更不用说这念头险些害了柱儿，更险些害了她自己。”

    夏清语正色道：“这也不怪她，人在极度恐惧愤怒的时候，往往就没有是非判断的能力了。这事儿里蓉儿和柱儿都是受害者，最可恨是那幕后推动的人兴风作浪，你这两天照顾她们，有没有从侧面打探出什么消息？”

    白薇道：“我看蓉儿很为难的样子，说话吞吞吐吐的，我也没逼迫她，倒是柱儿，说不定知道些事情，只是这孩子昏昏沉沉了两天，能说什么呢？倒是等他大好了，咱们再问也不迟。左右不过是这府里人捣的鬼，奴婢就不信了，还真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出来？”

    夏清语点点头，想了想道：“也罢，且再等两天……”

    不等说完，就听屋里哭声停了，接着蓉儿走出来，看见她后，目光仍是有些闪躲，面色也带着点尴尬，却终究还是正正经经的行礼道：“奶奶过来了？这两天多亏您让白薇姑娘照顾奴婢和柱儿，这会儿柱儿醒了过来，奴婢也好了，我们万万不能再这样打搅奶奶，不如这就告辞回家，等过两日，柱儿大好了，奴婢……奴婢再来向奶奶磕头赔罪，任凭奶奶处置。”

    夏清语笑道：“这样话说来好没意思，我若要处置你，还用等到这会儿？就是为了赚个大度的名声，你拿着刀子朝我冲过来，我不当场处置你，也赚出来了，用不着费事儿的给你煎药治病，只赚名声的话，好像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

    夏清语说的没错，蓉儿知道一个主子对忤逆的下人这样对待，那真的就是大恩大德了，只是让她说出“感谢奶奶大恩大德”这种话，她真的说不出口。一时间呆呆站在那里，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话好。

    “行了，你的病也没好利索呢，赶紧进屋咱们坐着说话。”夏清语率先走进屋去，这里白薇就拉着蓉儿走进来，只见床上李二柱一看见夏清语，就要激动的爬起身，却被她紧走几步摁住了，听她笑道：“好好歇着吧，我和你娘就在屋里说话，药喝了吗？有点苦，不过我让白薇给你准备了蜜饯，喝完药吃几块就没苦味儿了吧？”

    李二柱兴奋点着头说是，一边就乖乖坐回了床上。夏清语这才来到椅子里坐下，对蓉儿道：“到底是小孩子，我摸着还是有些热，就这样精神，若是我们大人这个温度，未必爬的起来呢。”说完让她坐，蓉儿却说什么也不肯，夏清语便道：“我有正事和你商议，你坐下来咱们才好说话。”

    蓉儿这才在椅子上坐了小半个屁股，垂头低声道：“不知奶奶有什么吩咐？”她心中十分不安，生怕夏清语向自己打听许姨娘的事，蓉儿现在还不知道夏清语这一切是不是惺惺作态？还是将计就计故意示好，要自己把许姨娘供出来？许姨娘帮了她许多，就算这件事儿有利用自己的嫌疑，她也不想恩将仇报。

    夏清语微微垂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整理着思绪，却不知这无意识的动作更让蓉儿觉得紧张，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沉声道：“柱儿的父亲，对你们是不是很不好？”

    蓉儿一怔，她怎么也想不到奶奶思虑良久，最后竟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因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夏清语看了床上的李二柱一眼，并没有要瞒着这孩子的意思，想了想继续道：“我已经问过了，柱儿父亲是个不成器的，在家里动辄打骂你们，所有的钱都拿去吃酒赌博了，男人是该护着家里妻儿平安的，他倒好，不但不能做到这一点，反而要喝妻儿的血，这样的男人，要来又有什么用？”

    蓉儿的眼泪立刻就夺眶而出了。这么多年了，所有人看着她和儿子的悲惨遭遇，劝慰的无非都是什么“这就是你的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之类的话，何曾听见人说“喝着妻儿血的男人要来何用”这种话？这话让她那颗已经对痛苦习惯麻木的心瞬间便点燃了一团火，被压抑了多少年的情绪急欲喷涌出来，然而当她抬头看到夏清语，想到这一切分明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给予自己的时候，那团火就立刻熄灭了。(未完待续)

    ps：大过年的，求一下粉红票推荐票吧。晚上给大家拜年，啦啦啦……


------------

第四百一十八章：黑锅侠女

﻿    “这都是奴婢的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奴婢……已经认命了。”到最后，蓉儿还是拿这么多年来所有人劝自己的陈词滥调来应对，她觉着这大概也是夏清语想听的答案，虽然刚才她好像是很气愤的模样，但谁又愿意承认自己先前的决定是错误害人的？

    却不料夏清语一皱眉头，沉声道：“这样悲惨的日子，还认命了？你就不为自己想一想，难道不为柱儿想一想？他有这样一个爹，将来做什么能顺利？三十年前看父敬子，难道他前三十年，就要因为他父亲而处处抬不起头来？”

    “那……那也是他的命。”

    蓉儿心里吼着求你了，不要再给我们捅刀子了，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这会儿来说这种话又有什么用？可是她不敢说出来，只能默默擦着越来越多的眼泪。

    “你分明是委屈难过的了不得，看你哭的那个伤心样子，连柱儿也不肯替他那个爹说一句话，可见这男人对你们娘儿俩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为什么还要用认命这种理由逼自己继续去忍受那些淫威？认命认命，若是好结果，这命认了也无妨，可若是这样凄惨，去认命干什么？怎么就不能反抗一回？反正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不是吗？”

    夏清语原本是打算好好和蓉儿说的，然而看见她这样的窝囊委屈，实在就忍不住了，她本就是个直爽性子，此时不禁拍案而起，只把蓉儿吓得也忘了哭，白薇也眨巴着眼睛看她，一面就轻轻的咳嗽。暗道我的奶奶，您别忘了蓉儿落到今天这境地，就是前奶奶造成的，您这会儿如此大义凛然，这……这是自相矛盾啊。

    夏清语也很快就回过神来，自己也觉着有些脸红，尴尬咳了一声。然后诚恳看着蓉儿道：“也是我太急切了。这都是我从前做下的孽，如今……后悔却也没什么用了，只是看着你和柱儿现在过得这样痛苦。我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特意来找你说话，想听听你的意见，看看你对往后的日子有什么想法？”

    一面说着。夏清语就无力的垮了肩膀：这种黑锅自己到底还要背多少个？原尊啊你到底都造了多少孽啊？你知道我说这种话真的很不习惯好吗？

    蓉儿的身子轻轻颤抖起来，一直以来。她生活在一个永远没有光亮和希望的绝望深渊里，忽然有一天，竟然有个人扔下一根绳子，说你如果想出来。就顺着绳子爬吧。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希望，反而让她一时间都无所适从了。

    “奶奶……奴婢……奴婢不知道，我……我还能怎么做？”

    蓉儿想到丈夫的凶狠。这一回如果真的回去，自己和儿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不由得一颗心都揪起来，也不知从哪里生了一股勇气，因便哽声道：“奴婢……奴婢不想回去，可是不回去，我们……我们又能去哪里？这天下之大，哪里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处？”

    “有你这句话就好了。”夏清语做了半天工作，其实等的也就是这句话，总算听蓉儿说出来了，当下便松了一口气，断然道：“你如今是在府里厨房做事的，不如我把你调来我这里的小厨房，然后就在这院子里给你们母子拨个房间，从此后便在这清云院里住。如何？”

    蓉儿怎么也没想到夏清语会这样安排自己，只觉着这是在做梦，自己一说话，大概这梦就要醒了，因呆呆的不说话，却听夏清语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以为我还要把你们娘儿两个弄到我这里来折磨吧？”

    “不……不是，奴婢怎么会这样想？”

    蓉儿吓了一大跳，连忙跳起来就要跪下，却被夏清语一把扶住了，听她沉声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若是同意了，我就让丫头给你们收拾出两间房，那李瘸子再无赖，我料着他也不敢来清云院闹，从此后你们也可以得个清净。至于你和他的关系，若是你和柱儿都想和他了断，那我就找人做主，给你们两个和离，这方面，必不叫你吃了亏去，如何？”

    和离？彻底和那个男人一刀两断？蓉儿做梦都想有这样一个结果。然而想到孩子，想到那个混账丈夫终究是孩子的父亲，她就忍不住又犹豫了，回头看向李二柱，却见他小小的脸满是严肃，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愤恨，见她看过来，孩子的眼圈儿就红了，握着小拳头咬牙道：“娘，大奶奶说的没错，我……我不要认他做爹爹。”

    蓉儿愣了，她知道儿子对那个父亲没有好感，却想不到这孩子竟会如此干脆的说出这样绝情话，自己虽然恨那个猪狗不如的丈夫，可平日里并没有刻意灌输给孩子这种仇恨父亲的想法啊，难道真是挨打挨得多了，所以孩子心里就怨恨上了？

    正想着，就见李二柱扭过头去，沉声道：“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他……和那些女人在一起……回来……他就打娘亲……”

    到底是小孩儿，虽然这话没说明白，但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出来了。蓉儿愣了，夏清语却是明白过来。早就听丫头们说过：这李瘸子家里穷的叮当响，他自己个儿却是吃喝嫖赌占全了，他没钱去青楼，勾搭的全都是附近那些更加穷苦又没节操的妇人，可说是整个后巷的一个大笑话。

    “你和柱儿商量商量，若有了决断，就来告诉我，现在先好好歇一歇吧，水姨娘前两日也受了风寒，我今儿还得去看看呢。”

    夏清语拍拍蓉儿肩膀，转身走了出去，这里白薇陪着她，待回了屋里，便忍不住摇头道：“前几日那一场大雨，真没想到竟惹出这么多的风波，咱们大房这里也罢了，谁知二奶奶那儿也不得清净，如今还要劳烦奶奶。”

    “不算什么，大宅门不就是这样子的吗？”夏清语整了整衣服头发，然后吩咐白薇留在屋中，她就自己提了小药箱，来到二房院里。

    刚进院子，就见秦书盈迎出来，看见她提着药箱，面上就微微变了颜色，上前小声道：“我知道我们二爷去找了嫂子，只是你何必理他？你是什么身份？竟然给一个姨娘治病，这事儿让太太知道，不骂二爷才怪。”

    “骂就骂呗，权当给你出了气。”夏清语一笑，知道秦书盈心里不自在，遂淡淡道：“我说过，医者父母心，我并不会看人下菜碟。更何况，二爷因为水姨娘的病着急，我不来，他心中难免怨恨我，若是看见日后我和你走得近，大概就更要认为我是和你同仇敌忾，真要让他存了这样念头，日后一旦那水幽兰整出幺蛾子，我连帮你说句话，他都要疑心我是偏帮偏信，不如这会儿就表现出一碗水端平的态度，将来站在中立立场上对事不对人，那会儿二爷就有心偏袒，也没有话说。”

    秦书盈这才寻思过来，又是惭愧又是感激，笑道：“还是嫂子深思远虑，我到底还是透出了小家子气。只这会儿说什么也没用，我心里只感激你就是了。前儿庄上送了几只狍子来，我已经让人整治好了，回头送去你院里两只，让小厨房烤了吃，这个时候的狍子最是肥嫩鲜美。”

    夏清语忍不住笑啐了一口道：“呸！这会儿又想起送我狍子，是不是我不说这番话，你心里就恨我，不打算送我了？”

    秦书盈笑道：“我哪里敢？真真原本就打算送你的，不过是说晚了这一句话。嫂子也不想想，我不冲别的，就是冲着那西红柿，也不敢得罪您啊，我吃着那个可好呢，还打算找你再要一些来吃，前儿你送来的十几个已经吃完了。”

    夏清语笑道：“这不值什么，明儿我去杏林馆，再摘一些过来。等到明年，咱们在府里种些，你既这样喜欢，我看就在你后院劈出一块园子种这个好不好？”

    秦书盈拍了两下巴掌，笑道：“这敢情好，我正要和嫂子讨一些种子，也不种在后院，就在我这前院，你看那个大花坛子，开得五彩缤纷，我反而不喜欢，倒不如种这个，万绿丛中一点红……”

    不等说完，就被夏清语捂住嘴巴，听她笑道：“你趁早儿别给我糟蹋那大花坛，里面那么多珍贵的花卉，你竟然要铲了种西红柿？”

    秦书盈笑道：“这花卉再珍贵，还能比得上西红柿珍贵？全大陈也只有杏林馆宅子那独一份儿，听说昨日嫂子进宫，带了些去给太后和皇后，也说好吃呢。”

    夏清语点点头笑道：“这倒是，不过这西红柿很容易种的，不出几年，天下人都该种上这个了，到那时它没了这份儿物以稀为贵，你花坛子里种了一大片西红柿，可不是惹笑话呢。”

    妯娌两个说说笑笑进了屋，夏清语喝了两杯茶，方往后院来，果然就见陆云遥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她过来，便紧走几步迎上前笑道：“听说嫂子过来了，弟弟连忙赶着接出来，多谢嫂子，这样百忙之中还记挂着这边儿。”(未完待续)

    ps：嗷呜！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今天是年三十儿晚上，笨酒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恭祝大家新年好！恭喜大家发大财！嘿嘿！看完更新看春晚，一点儿都不耽误，没错，笨酒就是这么靠谱，吼吼吼！

    本章的章节名有没有让你们感到虎躯一震？看过《红色》的孩子们是否想到了我们大隐隐于市的黑锅侠天哥？嗯！反正我是想到了，晚会之前在刷《红色》四周目ing。真素幸福啊！吼！


------------

第四百一十九章：询问

﻿    夏清语笑道：“虽说入秋了，太阳也烈得很，二爷在院子里晒着做什么？都是一家人，还用得着这样客套？我刚才去二奶奶屋里坐了会儿呢。”

    陆云遥恭敬道：“我晒点算什么？感激的是嫂子这片心。二奶奶那里，嫂子……得闲儿也帮我开导开导她，让她大度宽容些，她一向有些任性，这些日子，我倒觉得她和嫂子走得近，平日里言谈也是尊敬佩服您的，也许您说两句话，她还听一听。”

    夏清语正色道：“我已经说过她了，只是她心里也有些委屈呢。实话说，你和她做了这么些年夫妻，知道她任性，可见她这样狠辣过么？下那么大雨就让你心上的人在雨里淋着？实在是她也没想到这事儿会闹成这样，本来那天雨大的让人睁不开眼，谁还出门？又有谁注意到水姨娘就在院子里站着？二奶奶是大家子的小姐，向来自强的，也想不到这世上会有人小心翼翼至此。追根究底，还是我和你说过的，该让水姨娘把那些自卑心都去一去，你也别因为这事儿就和二奶奶老死不相往来了，你是男人啊，既纳了妾，就该周旋的妻妾相安，你这会儿把二奶奶扔在一边，不但二奶奶越发委屈，就是太太，心里也不高兴的，太太多大岁数了？你还忍心让她为你操这么多心？”

    陆云遥连连点头称是，这里掀开帘子让夏清语进去。

    夏清语进屋，先看了看水幽兰，微笑道：“精神虽然看来恹恹的，气色却好多了。我来把把脉，方子应该可以减两味药。二弟不用担心了。”

    说完仔细把了脉，改了下方子，便告辞离去。这里水幽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都冒火了，面上却还要恭恭敬敬送她出门。因回来后便对陆云遥道：“刚才在窗前，看见大奶奶往二奶奶那里去了，坐了这么一会儿。倒害得你在院子里晒大太阳。早知道，你就不该那么早迎出去才是。”

    陆云遥笑道：“该当的，大嫂子的身份。还记着来看你，这是她仁义。至于去盈妹妹那里，她们平日就交好的，就去她屋里坐坐也正常。我在太阳底下晒晒算什么？大男人连太阳都晒不得，你当我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纨绔子啊？”

    水幽兰试探出了丈夫的态度。也就不再多说，心里自有一番盘算，这里陆云遥想着夏清语对自己妻妾当真是一视同仁，心中暗暗感激。不提。

    *************************

    “娘平日里就和许姨娘走得近，那个许姨娘，我总觉得她……她不好……”

    下午的时候。夏清语去了杏林馆，陆云逍衙门里无事。倒是提前回来了，因看见李二柱在院子里，他便笑着上前抱起问了问病情，想到那个有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世子爷难免要旁敲侧击一番，蓉儿到现在不肯开口，所以他希望能从小孩子这里收点奇兵之效。

    李二柱小朋友果然没让世子爷失望，一开口就是个重磅消息，陆云逍原本就怀疑此事是许姨娘的首尾，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因听见这话，便不动声色笑道：“哦？你怎么觉得她不好？分明你娘都是和她交好的。”

    李二柱在自己手背上啃了两下，思考道：“反正……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着她……不好，她明明看不上娘，还……还总来找娘，那么爱笑，可是……笑的人冷，不如大奶奶，我看见她就喜欢，就亲切，大奶奶还会抱着我，捏我的脸，她都从来不会碰我一下，还夸我聪明伶俐惹人喜爱，哼！听着就是假话。”

    陆云逍心想真是不敢小瞧这个孩子，多大点儿年纪？心里就这么有数了。嘴上却笑道：“我记着你娘也是个聪明的，怎么你都看出来的事情，她却没看出来呢？”

    李二柱气呼呼道：“娘把她当救命恩人一般，当然看不出来了，不但看不出来，还觉得她是个大好人。哼！我就不觉得，不过这话可不敢让娘听见，不然她定要骂我忘恩负义的。话说回来，我虽然不喜欢许姨娘，但她的确对我娘还不错，当日若不是她，我娘也得不到厨房这个差事，自从得了厨房的差，我们家才不似从前般揭不开锅，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她的确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陆云逍眨了眨眼睛，心想这话怎么听着就不对呢？蓉儿厨房的差事，是许姨娘给的？不对啊，这事儿我有印象，那不是……那不是当初可儿说情，我给安排的吗？

    世子爷本来不是个计较的人，可此时一听，许姨娘拿着自己的安排去做人情，换了蓉儿无限感激，好，冒领功劳也就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儿，可若这是为她日后挑唆埋伏笔，这……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一念及此，便猛地站起身道：“你娘呢？我去问问她，当日厨房的活计，分明是我给她安排的，怎么你们倒谢别人？更不用提这当中还有许多道道，不行，我要去问问你娘。”

    李二柱道：“奶奶说可以安排我和我娘住在这院子里，让我娘在小厨房做事，所以我娘趁着现在我爹不在家，回去收拾东西了，世子爷再等一等，她应该就快回来啦。您刚才说安排我娘进厨房的不是许姨娘，是您？这……这怎么可能呢？您那么大的官儿，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娘的闲事？”

    “嘿！小家伙，连日理万机都知道。”陆云逍在李二柱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捏：“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不和你说，等你娘回来我来问她。”

    李二柱答应了，这里陆云逍来了书房，正在那里沉思着，就见朝云进来禀报道：“爷，李大人派人过来传信，说是明天上午就重审叶家灭门一案，让爷下午的时候去接赵姑爷回来。”这事儿朝云暮云是知道内情的，所以直接就称呼赵明堂为姑爷。

    “哦？好，这倒是个好消息。”陆云逍松了口气，问了一下，知道朝云已经打赏了那个报信儿的，他便匆匆离开书房去给陆明珊以及叶夫人等报喜，果然，听见这个消息，阖家欢喜，就连国公爷，原本深恨不知羞耻的女儿女婿，然而经历过这一连串的事，也觉得当年是自己做得不对，对大女儿和大女婿的厌恶不齿愤恨减轻了许多。

    报了一圈儿信，回到清云院，就看见蓉儿等在院子中，大概是知道自己的面容吓人，所以她总是垂着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陆云逍，这女人脸上露出又似哭又似笑的复杂表情，好半晌才回归平静，擦了擦眼泪，行礼道：“奴婢见过世子爷。”

    陆云逍也是感慨万千，虽然这几天蓉儿都在清云院的厢房里养病，但他在家的时候并不多，也没有刻意去探望过蓉儿，此时竟可算是久别重逢，因脑海中不自禁就浮现出当初那张花容月貌，心里也是感伤，轻声道：“不必多礼，你和我进来，有几句话要问你。”

    蓉儿答应了，随着陆云逍进屋，就听他问道：“听柱儿说你回去收拾东西了，都妥当了？奶奶安排你在小厨房，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蓉儿点点头，轻声道：“奴婢和柱儿实在不想再熬下去，能在清云院服侍爷和奶奶，是奴婢想都不敢想的福气。只是……柱儿父亲脾气暴躁，奴婢还没敢和他说，想着日后……”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派人去和他说。哼！做父亲能做到他这么个熊样，看他还有脸说什么？”

    话音落，就听蓉儿急急道：“不行，爷不能去说，您……您堂堂世子爷，怎么……怎么好把他那么个人放在心上，让别人知道，太跌身份。”

    陆云逍沉默，知道蓉儿的本意不是如此，而是那李瘸子当年本来就怀疑蓉儿是和自己有了关系才会被夏清语以如此狠毒手段折磨，这会儿若是派人去说，还不知他在外面能传出什么话。自己一个堂堂世子，难道去认真和这种无赖辩驳？

    正想着，就听旁边娇蕊笑道：“这种事儿还用爷说？奶奶早就说过，只要蓉儿考虑好了，她派人去和那李瘸子说呢，谅他也不敢驳奶奶的面子。”

    陆云逍一想，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还真是夏清语派人去说是最恰当的。于是点头笑道：“没错，奶奶若是派了人，就不需要我多事了。”

    这里蓉儿也松了口气，心中正琢磨着陆云逍要问自己什么话，应该不是说这个事儿的吧？就听对方沉声开口道：“问你话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当日你去厨房当差，是太太面前的可儿为你说情，所以我和太太才安排了你那个差事。许姨娘或许在其中略微安排了一下，但这事儿绝不是她的功劳，你莫要因为这滴水之恩就满怀感激，连一向的聪明智慧都被蒙蔽了，呆呆给人家做了刀，还茫然不知，一心要保护她。”(未完待续)

    ps：大年初一了，大家都在鞭炮声中早起拜年了吗？在这大概没什么人看更新的日子里，让我吼一声求粉红票推荐票吧嗷呜嗷呜！


------------

第四百二十章：结案

﻿    “啊？”

    蓉儿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陆云逍，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却见主子眼睛也不眨一下，沉声道：“现在我问你，你会生出那样糊涂的想法，又拿刀要去杀清语，是不是都是她挑唆的？”

    “不……不是……”蓉儿下意识的就回答了一句，在她心中，自己拿刀去杀夏清语，都是一时冲动，许姨娘并没有提过一句这方面的话，这盆脏水是无论如何不能扣到对方头上去的。

    “不是被人挑唆？你会干出这种蠢事？”

    陆云逍怒了，都这个时候，蓉儿竟然还在为许姨娘掩饰，只是他也没有多说，想了想便挥手道：“罢了，你这会儿刚知道真相，大概心中还是摇摆不定，且下去吧，仔细想想我的话，再理一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有了结论，随你说不说，只要你自己觉着安心就行。”

    蓉儿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听见这话便不由自主答应了一声，转身退下去。这里陆云逍给娇蕊使了个眼色，于是娇蕊便会意，从后面追上去，到了廊下方小声道：“姐姐好好想一想，若真是有心人挑唆的你，你为她隐瞒值不值？你自己受的这份儿折磨也就罢了，想一想柱儿身上的伤，那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呢，当日奶奶看了，都心疼的直掉眼泪，你是柱儿的亲娘，难道竟不想一想谁才是让你下死手的罪魁祸首？”

    这最后一句话直如一记大锤般，狠狠砸在蓉儿心上，娇蕊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已经触动了她，便不再多说。悄悄儿退了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陆云逍起床上朝。大殿之上，他在自己的位置站着，心里却惦记着家中的事，想着蓉儿今天能不能把一切坦白？正出神呢，就听身后一位大人轻轻咳了一声，他身子立刻站直了。偷偷往萧关那里一看。只见皇上脸色阴沉，鼻子好像都有点歪，心里便是一跳。暗道怎么回事儿？谁说话把皇上气成这模样？不是我吧？我从头到尾可没说过一句话啊。

    这里萧关确实是鼻子都要气歪了：好嘛，这小舅子真是越来越过分，朝堂之上就给朕公开走神，你这是仗着国舅的身份就恃宠而骄？妈的以为朕不敢罚你吗？再不罚你我看你要上天造反了。给朕等着……唔，先记下来吧。这会儿还真不能罚他，云卉的事儿还要靠他出力呢。

    皇帝气得牙根儿痒痒，却不得不按捺下去，面无表情道：“陆爱卿听清楚了吗？”

    “是。皇上，臣听清楚了。”上朝走神的世子爷汗都要下来了：他什么也不清楚啊，皇上好好儿的怎么说到他了？什么事是和他有关系的？妈呀真是要命啊。关键是这个时候清不清楚都得说清楚啊，不然你这不是公开承认自己走神了吗？不带这么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啊。是你姐夫也不成，不要命了吗？

    世子爷冷汗刷刷的出啊，朝堂上其他大臣忍笑忍得嘴都快抽筋了，暗道该！让你恃宠而骄，让皇上整天把你这个小舅子捧在手心上爱护，呸！这下可露原形了吧？看看都嚣张成啥样了。皇上您也该清醒了吧？真正对您忠心耿耿，连您敷衍我们的只言片语都牢牢记在心中的忠臣是我们啊是我们，艾玛可总算老天睁眼了。

    “贵妃娘娘也很关心那赵卢氏，你办完差事后就去贵妃那里说一声，免得她心里还挂着这件事。”萧关冷哼一声，倒是没刨根究底，那就真是把小舅子往死里整了。

    “是，臣谨遵圣意。”

    陆云逍脑子里其实还是糊涂的，但先答应下来总没错儿。待退朝后，他应付完或真关心或假好意上来说话的臣子们，一把拉住走在最后的李绝心，小声道：“要命，我刚才想着家里的事，没听清皇上吩咐我做什么，你听见了没？快告诉我一声。”

    李绝心神情就有些古怪，咳了一声道：“陆大人，皇上说这件案子当日是您带赵卢氏到御前告的状，因此让您前往大理寺旁听重审过程，之后向他禀报，唔，还要往贵妃那里去说一声，这您总该听到了吧？”

    “废话。”

    陆云逍白了李绝心一眼，知道他是故意嘲笑自己。然后点头道：“原来是这件事，看来皇上也很关心我大姐夫啊，嗨！差点儿没把我魂儿吓飞了，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我就说，今儿这早朝原本就不该有我什么事嘛。”

    李绝心微微一笑，摆手道：“既如此，陆大人就请吧，你是骑马还是坐轿子？”

    “我向来都是骑马的，你坐轿子吧。放心，不会把你落在后面的。”陆云逍心事尽去，表情也放松了好些，想到自己旁听完后就能把大姐夫带回府，更是乐开了花，于是对朝云道：“回去和老太太太太们报喜，让二奶奶准备接风宴，还有去晦气的东西，看大奶奶去没去杏林馆？若是去了，就赶紧找回来。”

    朝云答应着去了，这里陆云逍便对李绝心道：“唉！内子就是个闲不住的，还是李大人好啊，每天回家就能看到李夫人……”

    不等说完，就见李绝心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仰首望天道：“陆大人还不知道么？杏林馆如今又要准备着搬迁，又不能耽误病人们，人手严重不足，内子天天去帮忙，我已经连续五天是去杏林馆外站岗，到酉时末才把人给接回家了。”

    “还……还有这种事儿？”世子爷都结巴了，为了平衡面前一脸怨夫状的李绝心，他也连忙道：“可不是可不是？清语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偏偏我们府里的事情还多，我看她的模样，简直恨不能把自己分成好几半儿呢，李夫人好在还不用为家务操心。”

    “谁说不用的？”李绝心翻了个白眼：“我也有应酬人情往来的好吗？”

    “那也总比不上我们府里的事情多啊。唉！你都不知道，如今府里真正是多事之秋，老太太太太还有我弟妹那里，全都得清语周全着，就这样，前些日子她为了救那叶家的女孩儿，做了六个多时辰的手术，回去后整个人都瘫成泥了，我看着她这些日子瘦了许多，可除了让厨房炖那些补品之外，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样一说，果然李绝心心里平衡了许多，于是坐了轿子，陆云逍骑马跟随，到了大理寺，两人下了轿马，陆云逍便道：“对了，这一次重审此案，那叶红芳上不上堂？她的记忆恢复了吗？”

    李绝心摇头道：“没有，我想来想去，她若是一直不能恢复记忆，或许对她来说倒是一个好结果。反正这案子现在是人证物证确凿，也不差她一个。内子看着她可怜，已经认了她做干妹妹，从此后就在我们府里住着，看看将来若是能有好人家不嫌弃，就让她嫁过去，也不求对方是富贵的，倒是寻常人家还好，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不会欺负于她。”

    陆云逍道：“李大人和夫人果然是仁义之风，如此安排甚好。可怜这叶红芳，命运实在是太悲惨了，人都说红颜薄命，她竟是比薄命的红颜还不如。唉！”

    两人说着话，便并肩进了大理寺，接着案件开审，这一次连荣宁公刘赟都被捉拿归案，虽然他是公爵之身，可挡不住皇帝亲赐李绝心尚方宝剑，让他便宜行事，别说一个国公，就是郡王亲王，有皇帝撑腰，你还能翻起什么浪。

    李绝心绝对是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命的典型。这案子从皇帝交给他到现在，足足过了大半个月，此前半点风声也没有，如今一朝审理，便让刘赟等人再无丝毫反抗之力，听着他在堂上主持审案，证据配合推理，层层抽丝剥茧，娓娓道来，陆云逍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暗道幸亏自己没做过坏事，幸亏和这李绝心是朋友，幸亏这家伙是个好人，不然真是太可怕了，这心思是凡人能有的吗？必须得比干的七窍玲珑心，才能如此缜密厉害，不对，比干最后还死了，哪里比得上这李绝心进退有度青云直上？

    连刘赟除了喊几声“冤枉”之外，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陆云逍哪里还有可怀疑补充的？世子爷安然坐在旁边喝茶听审案，一句话都没插过，心里只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把大姐夫领回家，刚刚李绝心已经证实了大姐夫无罪，应该可以当堂释放吧。

    李绝心做事雷霆风范，案件一经审明，立刻判罪，除了赵明堂立即释放之外，就只剩下刘赟乃是当朝国公，需要皇帝定夺罪名，其余人犯一律秋后问斩。

    这个结果陆云逍还是十分满意的，看着那些瘫软如泥的罪犯被拖下去，他就站起身来到赵明堂面前，曾经的先生学生十八年后再见，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时间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未完待续)

    ps：话说今天的饺子里大家都吃到钱了没有？因为是存稿箱，所以笨酒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到钱，哈哈哈，希望可以吃到，然后今年可以多多写稿赚钱吧。啦啦啦……


------------

第四百二十一章：世子爷的压力

﻿    这时李绝心也来到近前，赵明堂连忙行礼感激道：“多谢大人主持公道，还我清白，使我冤屈昭雪，能够再见妻儿，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罢了，这样话不用说。为官一任，为民做主本该是我分内之事，谈何恩德？”李绝心亲自扶起赵明堂，然后转向陆云逍笑道：“好了，陆大人可以带赵凤鸣回府了。”

    陆云逍笑道：“听你刚刚一番话，我也从善如流，就不道谢了。只恨那些罪人，犯下如此滔天恶行，真是死有余辜，这会儿倒是一个个面如土色，拖死狗般的拖了出去，有这会儿害怕的，当初何必要害人？”

    李绝心摇头道：“像这种人，都难免有几分侥幸心理，觉着自己能够逃脱法网之外，真的有一天落网了，思及后果，才会后悔惊惧，只是这时候也晚了。我为什么要定他们秋后问斩之罪？便是在那样日子里，集中斩首这些罪大恶极之辈，给那些尚未犯罪却心怀叵测的人一个警醒，但愿他们能够在惊怕之余悬崖勒马。”

    “但愿吧。”

    陆云逍也就是随口感叹了一句，因就要带着赵明堂离开，忽听李绝心道：“是了，在此之前我秘密审问之时，其中有一人透露他们这一次能够乔装改扮成赵明堂，还得两个人相助，那两人好像是跑江湖杂耍班子的，乃是兄妹两个，据说能够学习各种声音，惟妙惟肖，不过那两人和此案关系不大，不过是和这飞去来团伙相识，帮了一点小忙而已。并不知道他们学了这些要做什么。虽如此，却总是有些牵连，我有心也带他们过来问一问，不过……这两人所在的地方，好像和寿宁公府有些牵连，所以我提前和你打声招呼，别以为我是仗着圣命。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我怎么会这样想？你太小瞧我。再说这种话我要生气了。”陆云逍佯怒道，话音未落，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等等，会口技的兄妹？可是住在甄家的庄子上？那和我寿宁公府却是没有半点关系，你着实不用顾忌。”

    却听李绝心微微惊讶道：“甄家？是你那个被赶出去的姨娘？哦，当然不是。我知道他们家和寿宁公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会是……”陆云逍惊讶，但不等说完便回过神来。失声道：“是许家？”

    李绝心微微点头，其实这件事他原本没必要和陆云逍通气，陆云逍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不过因为江明月。所以对于寿宁公府大房后院一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这番话，等于在变相提醒陆云逍：小心你后院那位许姨娘。

    陆云逍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十分难看。聪明如他，自然只是稍微一想。便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了：原来不仅仅是这一次蓉儿被许姨娘暗中挑唆，就是甄杏媛那一次的阴谋，也是对方借刀杀人，甚至白芷那次，大概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好一个蛇蝎毒妇，又是如此聪明阴险。陆云逍只觉着身上出了一层冷汗，然而当着李绝心的面儿，却是什么都没说，李绝心提醒到了，自然也不会再多嘴。

    带着赵明堂回到府中，陆云逍虽然恨不得立刻冲去许姨娘房中兴师问罪，却不料马上就被叶夫人安排了差事，对他道：“你媳妇儿又被叫去了杏林馆，你快去接她回来，眼看晌午了，这给你大姐姐大姐夫接风洗尘去晦气的午宴，她可不能不参加，老太太面前，还得她和盈丫头配合着逗趣儿呢。”

    陆云逍无奈，心想罢了，反正不急在这一时，因便来到杏林馆，恰好夏清语已经做完了手术，夫妻俩一起回到寿宁公府，路上陆云逍就把李绝心发现那会口技的兄妹躲在许家京郊庄子的事情说了，只听得夏清语也是惊讶不已，随后摇头道：“这份儿心思也算是难得的缜密了，可惜啊，竟然没用在正道上。”

    陆云逍咬牙道：“现在想想，你我身侧竟然盘着这样一条毒蛇，当真是令人后怕，好在如今总算是揪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怎样呢。”

    夏清语不是圣母，不过这会儿仔细想想，也不免叹气，喃喃道：“话说回来，她这样的暗害我们，倒也不一定全是坏心，也是为她自己争取吧，像她那样的美貌和年纪，谁愿意在这大宅门中守活寡呢？琥珀都能给安排个好出路，可她是你的姨娘，也没办法随随便便就送出去啊，其实，她这也不过是和命运挣扎搏斗罢了，只不过别的我还都能为她想一想，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利用蓉儿和柱儿，险些害了那可怜母子两条性命，这真真是可恶至极。”

    陆云逍沉默好半天，才喟然长叹道：“如此说来，我竟是个罪魁祸首了。只是往事不可追，从此后，我必然从一而终，再不会兴起别的念头了，我也再接受不了其他的女人。”

    夏清语看着他，忍不住挑眉笑道：“真的吗？哪怕我一直没有身孕？世子爷那么喜欢孩子，能甘心吗？”

    陆云逍点头道：“甘心，如果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老天既然把你给了我，那就算折了我的儿孙福，我也心甘情愿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没道理到了我，就什么都能如愿，对吧？”

    “你倒是豁达。”夏清语苦笑一声：“只不过你看得开，你觉得太太也能看得开吗？虽然这些日子太太嘴上不说，我却知道她心里也着急了，再怎么说，小平安也只是外孙，是赵家的人。”

    陆云逍在马车里将夏清语搂在怀中，郑重道：“这事儿交给我，清语不用担心。事到如今，想来太太也该想开了，我从前不是没有姬妾，结果又如何？那么多人，只有甄杏媛有了身孕，最后还小产了，这或许不是你们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太太纵然不想承认，事实摆在这里，由不得她不承认。”

    “急什么？我们还年轻呢，轻易别在太太面前说这种话，倒惹得她伤心。”夏清语感受到陆云逍对自己的心意，十分感动。要知道，在现代那个开放的社会，让一个男人承认没有孩子是自身的问题，都千难万难，更不要提这是在古代这个男性为尊的社会，让陆云逍承认这种事，肯定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

    “我知道，我轻易不会去她面前提，只要太太不逼我收人纳妾。”陆云逍也叹了口气，说不沮丧那是假的，不过如今，他有夏清语，如果上天让他在儿女福和爱人之间做一个选择，他还是宁愿和爱人白头到老。

    “也不用灰心，我曾听说过，有的夫妻成婚后十几年才有孩子呢。”最后倒是夏清语反过来安慰陆云逍，不过这事儿却也不是她杜撰出来的，而是真有其事。

    “真的吗？”

    却不料这句话显然又点燃了世子爷的希望，他看着夏清语，十分惊喜地问：“清语，你没骗我？这么说，咱们……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话？我骗你干什么啊？对天发誓，千真万确，是我那个时候的一对夫妻，当初还是我亲自给他们诊断怀孕的呢，当时两人就激动地抱头痛哭了。”

    夏清语绘声绘色向陆云逍描述着当日情景，世子爷那是什么人，听了一半就确定这的确不是妻子随便说出来安慰自己的，当下更是激动不已。

    夏清语也是头一次知道丈夫在这件事上的心理负担竟是如此沉重，不由得有些愧疚，暗道我平日里只顾着自己忙，却忽略了陆云逍的感受，因挽着丈夫胳膊，轻声道：“放心吧云逍，我们会有宝宝的，你我还年轻，将来生个儿子不算，还要再生个女儿，老天让我穿越一场，不给我一个儿女双全，他好意思吗？”

    一句话说的陆云逍忍不住笑了，重重点头道：“好，我信清语，不说别的，就冲你这万家生佛的医术，我想老天也不会忍心让我们绝后，分明你是和我一样爱孩子的。”

    两人说着话回到寿宁公府，夏清语还要回清云院去换衣裳，刚进了院子，就见娇蕊过来禀报道：“奶奶，蓉儿和柱儿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后面我和青梅的屋子边，那里原本有个小院子，院里三间房是堆放杂物的，如今请人来收拾整理了一下，过几天后就可以让她们娘儿两个搬进去了，这几天，就让她们和奴婢挤一挤便行了。”

    夏清语道：“也好，你们两个这几天晚上就在这屋里当值吧，把屋子让给她们，等那小院子收拾好了再说。另外，你就去和那李瘸子传我的话，就说从此后蓉儿和柱儿都住在我这院里，让他从此后不要打主意过来要钱要东西，他若是不服，就写了和离书，我就不信，没了他这么个混账爹，难道蓉儿和柱儿就活不了了？”(未完待续)


------------

第四百二十二章：什么仇什么怨

﻿    娇蕊笑道：“好，奴婢到时候就去说。”

    夏清语道：“是了，这事儿你再叫上白蔻，让朝云陪你们去，免得那李瘸子狗急跳墙，再暴起伤了你们。哼！这样一来，是我的命令，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做男人做到这个份儿上，真是白活了。”

    娇蕊答应下来，知道白蔻这一去，算是彻底把爷的嫌疑给摘清了，因退下去，这里陆云逍便杀气腾腾道：“我现在就去找那贱人问个清楚，问问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主使的？看她还怎么抵赖？”

    说完正要迈步出门，就听见外面秦书盈的声音响起道：“你们爷和奶奶回来了没有？就等着他们开席呢。”

    夏清语便笑道：“罢了，今天这样大的喜事儿，何必兴师问罪的扫这个兴？还怕她跑了不成？咱们先去老太太屋里，许姨娘的事儿，等明日再说吧，实话讲，也不过是知道那兄妹在她娘家的庄子里住着而已，又不算是什么直接证据。”

    陆云逍一听，这话倒也有道理，于是只好按捺了怒气，待夏清语换了衣裳后亲自将她送去余老太君院里，这才往前头去，男人们是在前面院子另开席的。

    夏清语来到屋里，果然就见叶夫人沈夫人以及几位姑娘都团团坐好了，看见她，众人便都起身围过来说笑了一会儿，夏清语又来到陆明珊面前恭喜她，陆明珊自然又是好一番感激。

    忽听叶夫人问道：“许姨娘怎么没过来？这样日子，她就身上不爽利，也该过来的，更何况，她身上能有什么毛病？先前分明看见在府里来回逛。今儿倒是添毛病了？连水姨娘都来了呢。”

    夏清语一看，果然就见水幽兰坐在另外一张桌上，只是孤零零一个人，颇有几分顾影自怜的味道。这里秦书盈也连忙笑道：“就是，原本水姨娘和我说，怕来了孤单，我就说还有许姨娘。她这才来了。怎么到头来，竟是许姨娘不见了？她这几个月也鲜少在人前露面，今儿这样大喜的日子。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该再继续摆那种深居简出的姿态，把国公府当做什么了呢？”

    夏清语知道这是秦书盈故意卖好儿，在老太太太太面前给许姨娘上眼药。于是淡淡笑道：“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忙着杏林馆的事。也没多禁管她，想着她已经是很委屈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也罢，白薇。你去许姨娘院里看看，若是她身子还好，就让她过来。”

    白薇答应一声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禀报道：“许姨娘不在屋里，奴婢问了粉黛。说是姨娘今儿早上就说心情不好，所以要去白云寺上香，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话音未落，叶夫人面色就变了，冷冷道：“真是不像话，去白云寺上香？她和谁说了？清语，和你说过了吗？”

    夏清语也十分意外，忙道：“没有和我说过啊。不过我一大早给老太太太太请完安后，就被叫去了杏林馆，也许她派人和我说，结果我不在，不知娇蕊青梅知不知道这件事？”

    “娇蕊青梅是两个丫头，能做这个主？就算你不在，还有我呢，怎么也不见她来问我一声？”叶夫人这个气啊，却听旁边沈夫人笑道：“行了，等她回来，训斥一顿，让她知道知道规矩就是，这会儿何必让她扫了兴？”

    叶夫人冷哼一声，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心里犹自气愤，暗道不像话，如今逍儿房里只剩了这么一个人，倒是仗着我和清语宽厚，她倒越发肆意妄为了。

    这就是印象的厉害之处，若是叶夫人此时对夏清语还是有怨气，这会儿就肯定是怨这大儿媳对大房事情不精心，疏于管教了。结果现在因为印象好，变成了“大儿媳宽厚，妾室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里夏清语和秦书盈又连忙说笑了几句，把气氛调动起来。然后开席，秦书盈便拉了水幽兰起来道：“行了，病了那么一场，如今过来了，坐在这儿又形只影单的，反正这只是家宴，又没有外人，不过是咱们自家人高兴高兴，别讲究那么些了，你就来我和大奶奶的桌上坐吧。”

    水幽兰连忙道：“多谢奶奶关心疼惜，只是妾身怎么敢乱了规矩？这可万万使不得。”

    秦书盈笑道：“规矩？你和大奶奶讲规矩？她就不是个讲规矩的人。不然凭她身份，能三番五次亲自去给你看病？别多说了，再多说她倒要说你矫情，我最了解她是个什么人了。”

    夏清语心中暗暗点头，秦书盈显然是真把自己话听进去了，这会儿也知道在人前做做样子，也唯有如此，她和这个水幽兰才有一战之力，不然的话，下场怕也不会比当初真正的夏清语好到哪里去。

    之所以帮助秦书盈，一是因为两人同为正妻，所以天生便是同一阵线，加上回来后，秦书盈完全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对自己也算尊敬有加，帮她也就当做点好事；二来是因为夏清语太了解人性，水幽兰如果真是个贪得无厌心机深沉的，那想办法宠妾灭妻后，她的贪心恐怕也未必就能止步。国公爷身子硬朗，一时半会儿也不像有性命之忧的样子，难保那女人不对世子之位起贪心，这听上去似乎不可思议，然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一旦贪婪起来，就算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扑一扑的，以她对陆云遥的影响力，说不定国公府的兄友弟恭就会变成兄弟相残，所以夏清语才果断出手，防患于未然。

    如今看来，这秦书盈也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于是便立刻接着笑道：“水姨娘不用听她胡说，我不过是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罢了，并非不讲规矩。你看她这么好心，那还不是因为老太太太太喜欢你，不然她肯这样慈祥？”

    余老太君和叶夫人沈夫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夏清语怎么会这样说？人人都知道二房妻妾不和，她还说这样话，那不是明摆着挤兑秦书盈吗？

    倒是秦书盈如今信服夏清语，很快便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因连忙道：“大嫂子这就小瞧了我吧？是，我承认，刚开始水姨娘进门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我想着我明明长得还比你强一点儿，怎么大哥哥就那么爱戴敬重你，我们爷却抬了人回来？命运也太不公了些。不过如今我可是寻思过来了，男人们三妻四妾也平常，我们爷自从有了水姨娘，也不在外面宿夜了，这竟比从前还让我宽心，细一想，倒是利大于弊。至于前几日姨娘淋了雨，府里人多传说是我善妒，故意折磨她。今日当着大家的面儿，我拍胸口说一句，这话当真是冤枉我，实在是没想到姨娘那样小心……”

    秦书盈利用夏清语一句话的契机，便把当日的事借机解释了一遍。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顺带这么不漏痕迹的一说，才容易让人接受，不然你特意跑到老太太太太面前解释，倒好像是急着分辩一般，一个不好就是越描越黑的结果。

    这里等她说完，余老太君和叶夫人等便连连点头，叶夫人自然是偏向自己外甥女儿的，便对水幽兰道：“你这孩子，也实在是小心了些，就两朵花儿的事，算个什么？一家人若是连这个也要时刻注意着，那简直不用活了，日后万万不可如此。”

    水幽兰心里把夏清语祖宗八代都骂遍了，恨得心都滴血：妈比的自己煞费苦心演了这么一场好戏，甚至小命都搭上了半条，才换来如今的局面，结果今儿让夏清语一句话，就让二奶奶给翻了局面，上辈子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

    只是再怎么咬牙切齿，面上也不敢露出来，不但不敢露出来，还得满脸感激的含笑谢过叶夫人教导，这也幸亏是她一向在人前伪装惯了，演技突破天际，不然万万做不到这样的诚心自然。

    夏清语和秦书盈互相看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于是待水幽兰说完话，她就对叶夫人笑道：“太太也别只说水姨娘，怎么不说二奶奶？儿媳不服，分明是二奶奶疏忽了，她素日在府里都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怎么偏偏那天，一双火眼金睛就让雨给遮了？这分明是她狡辩，我才不信。”

    秦书盈便咬牙道：“嫂子，我素日里也没少孝敬您，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样编排我？我什么时候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还火眼金睛，你以为我是孙猴子呢？”

    西游记的书是明朝吴承恩所写，但这个故事却在更早的时候就有民间流传的版本，所以秦书盈自然也知道。话音落，就听夏清语笑道：“仇怨大了去，你以为我没听出来？刚才你说了那么一大篇，其实重点就是最开始那一句，你说我长得比不上你，你在老太太太太面前这样糟蹋我，还想着我能说你的好话？做白日梦呢。”(未完待续)

    ps：虽然知道大过年的大概也没多少人看文，但还是求个粉红票推荐票吧，嗷呜！


------------

第四百二十三章：疑惑

﻿    这一番话说完，厅里顿时就笑开了。原本在府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这件事，就在这样笑声中把余老太君叶夫人等的心理阴影尽数化开。

    水幽兰几乎要气得晕倒过去，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毫无办法。不由深悔自己今天就该托病，不来这里。原本还想着怎么能再不动声色的陷害秦书盈一把，却不料因为夏清语，不但没陷害成秦书盈，倒把自己先前苦心经营出来的局面给彻底翻转了。

    当下众人落座，有了夏清语和秦书盈来调节气氛，这一顿饭自然是尽欢而散。当然，每个人心里真正的欢喜和哀愁，那就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了。

    宴席结束，夏清语挂着许姨娘的事，正要赶过去看看，就听叶夫人道：“清语，盈丫头，你们两个来我屋里，昨儿宫里的贵妃娘娘赐了一百匹上好的绸缎，要给你们三妹妹做衣裳，她用不了那么些，你们来挑几匹回去。”

    夏清语一愣，直觉的就要拒绝，清云院库房里还有几百匹的布料呢，哪里用得着去沾陆明芳的？却听叶夫人笑道：“这些都是时新的料子，三丫头也说过，要让你们挑几匹回去，你们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片好心。”

    这样一说，夏清语也无奈了，只好和秦书盈一起过去，帮着参详了一番，又各自挑了几匹布料，忽听叶夫人道：“盈丫头那匹料子，有些太鲜艳了，怕是不太适合你穿。”

    秦书盈笑道：“太太，这匹料子不是给我挑的，是给水姨娘挑的。她皮肤白，身材又玲珑。穿这样鲜艳的料子正衬呢。再者，她素日里总喜欢那些素净衣服，年纪轻轻的，身上不是白就是灰，我觉着不好，您看她从进了府里，哪里比得上刚进府那会儿？她这些日子又说睡不好。所以把这鲜艳料子给她。也压压她身上那些晦气。”

    这番话说出来，叶夫人便堆了满脸的笑容，感叹道：“好啊。真是好，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我就盼着你们能妻妾相安，早点让我抱上孙子。难得你看开了。”

    秦书盈笑道：“实话不瞒太太说，儿媳一开始哪里看得开？多亏了大嫂子教导我。甚至不惜拿出她从前的例子，这才让我恍然大悟，不是大嫂子，我如今还陷在那些嫉妒愤恨里拔不出来呢。”

    这样一说。就更加可信了。叶夫人听得直点头，看着夏清语赞了几句，之后妯娌两个告辞出来。又说了几句话，便分别回了各自院子。

    夏清语一进门。便忙忙问白薇道：“你刚才去许姨娘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粉黛亲口告诉你的吗？胭脂呢？怎么不见？”

    白薇惊讶道：“奶奶急着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是粉黛告诉我的啊，这当中难道有什么玄机不成？胭脂是常年跟在许姨娘身边的，去白马寺，怎么会不带着她？”

    夏清语就把陆云逍对自己说的话说了一遍，然后皱眉道：“我和爷回来的时候，你们爷就急着要去问她，是我劝住了，我那会儿还说‘怕她跑了不成’，谁想到如今她竟不在府里，又没和人打招呼，这……该不会是真的跑了吧？”

    白薇失声道：“不会吧？那……那粉黛还在屋里呢，粉黛和胭脂都是许姨娘的陪嫁丫头，没理由许姨娘和胭脂跑了，却把粉黛扔下了啊，再说……这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姨娘的娘家就在京中，她能跑去哪里？总不成连娘家都不要了吧？那是逃跑还是找死啊？”

    她这样一说，夏清语还微微放了心，因失神了一会儿，忽然又道：“其实说起来，我倒希望她是跑了不要回来，不然怎么处理？也像甄姨娘那样放她回去？可她明显做的坏事比甄姨娘还多，更不用提蓉儿和柱儿这件事，也有可能是她暗中推手的。可若真是就处置了她，要了她的性命，我……我又觉着她罪不至死，宅门里的女人不易，谁愿意守活寡？”

    白薇听见这话，也是微微愣神，她听多了大宅门后院的残酷，固然妻妾表面相安的多，然而这其中又有多少姬妾被随便安了罪名就迫害致死？更不用提许姨娘这样证据确凿的罪大恶极，那若是落在大妇手中，真是半点儿活路都没有，奶奶却又偏偏说出这样话来。

    正想着，就听夏清语又叹了口气道：“又或者，她真的是跑了。你说她娘家在京里，那又如何？甄姨娘被赶出去后不是回了娘家吗？可如今连点信儿都听不到，说是被扔去庄子上自生自灭了，女儿性命，比不得家族前程要紧。许姨娘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透这个道理？所以她若是收拾了细软离去，我一点儿也不会奇怪。”

    白薇正要说什么，就听外面一个怯怯的声音道：“奶奶……在吗？”

    “是蓉儿的声音。”夏清语站起身，就听门口小丫头道：“在呢，我去给你通报声。”

    夏清语便高声道：“是蓉儿吗？进来吧。”话音落，只见门帘挑起，接着蓉儿犹犹豫豫走进来，先是胆怯看了夏清语一眼，接着又垂下头，小声道：“奶奶，奴婢昨儿回去，前思后想爷说的话，觉着……真是有道理。奴婢愿意向奶奶坦诚一切，只是……凭良心说，许姨娘并没有把着奴婢的手教奴婢去做什么，都是奴婢自己猪油蒙了心，才做出那样糊涂事来。”

    “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夏清语让蓉儿坐下，却见她“扑通”一声跪下，夏清语忙扶她起来，接着就听她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只听得夏清语和白薇面面相觑，直到蓉儿讲完了，白薇才摇头恨铁不成钢的道：“都这个时候儿了，你还不忘为她说话，说什么不是她教唆的，都是你自己猪油蒙了心。我呸！这还不叫她教唆？你自己想一想，若不是许姨娘在你面前说了这些话，你……你能异想天开，想出奶奶是要夺你儿子过继这种事？分明就是她……就是她……奶奶，那个词儿是怎么说的？”

    “引导。”

    夏清语长长吐出口气，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明白了：蓉儿会做出这些疯狂的举动，完全就是被许姨娘一步步引导着走下去的。

    “啊对，就是引导，你这是一步步入了她的套儿啊。你也不想想，大奶奶来京城之前，她理不理你？怎么偏偏大奶奶回来后，她就和你亲近了？这女人太可怕了，怕是她那会儿就打好了要利用你的心思，只是没人知道。天啊，真真是蛇蝎心肠，连柱儿那样的小孩子都要利用，太可恶，太可恶了。”

    正说着，就听外面一个声音笑说道：“哟，是谁惹了我们白薇姑娘生这样大气啊？说出来我听听。”随着话音，陆云逍挑帘子进来，看见蓉儿也在，就有些诧异，但旋即便明白了，淡淡道：“怎么？你想开了？所以要和奶奶坦陈这一切？”

    蓉儿脸就红了一红，小声道：“奴婢……奴婢想了一晚上，所以……所以……”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来，却听陆云逍正色道：“你不会是心里还有愧疚吧？蓉儿你什么时候这么糊涂？对一个利用自己的蛇蝎女人还要愧疚？你就该拿菜刀去砍了她才是。”

    “未必能砍得成啊。”夏清语叹了口气，而陆云逍也果断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些什么，转头道：“什么意思？”

    夏清语就把今天许姨娘去白云寺进香，却并没有通知任何人的事情说了一遍。不等说完，陆云逍和蓉儿都愣住了，接着陆云逍便转身出门，这里夏清语和白薇等人对看了一眼，便也起身跟出去。

    很快来到许姨娘的院子前，还不等进去，就听粉黛的声音道：“那么些东西，你们没偷，难道长脚跑了？姨娘在这个家里还没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轮得到你们落井下石？说，你们都偷了什么？弄到哪里去了？若是不说，等姨娘回来查出，一个个扒了你们的皮。”

    “粉黛，怎么回事？”

    陆云逍就知道不对劲了，推开院门就走了进去，只把粉黛和跪着的两个小丫头吓了一跳，接着看见他身后的夏清语，两个小丫头就跪爬着来到她身边，哭诉道：“奶奶救命啊，粉黛姐姐非说奴婢们偷了姨娘的东西，可奴婢们从早到晚都在院子里服侍，就是出去一趟，带那么些东西，难道不怕人看见？奶奶替奴婢们做主啊。”

    粉黛看见陆云逍和夏清语，也是慌了手脚，行礼后小声道：“回爷和奶奶的话，奴婢刚刚去姨娘屋子里收拾，发现桌上的首饰盒子不见了，接着姨娘抽屉里的首饰和金银都没了，今儿姨娘出去，特地让奴婢看家，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纰漏，奴婢担待不起，这院子也没人来过，除了我们三个，并没有人，所以……所以奴婢就忍不住问了她们两个……”(未完待续)

    ps：嘿嘿！水幽兰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四百二十四章：逃走

﻿    不等说完，就听陆云逍沉声道：“你们姨娘临走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粉黛努力回忆了下，摇头道：“也……也没说什么，就说去找太太请示，要去白云寺进香，如今到现在也没回来。哦，还说晌午前不让奴婢进屋子，说是燃了艾草熏蚊子，要等到下午才能进去，奴婢就是进去打扫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东西不见的。”

    “你再去找找吧，怕是不见得东西还要更多。“陆云逍叹了口气，看向夏清语小声道：“看来你说的没错，那贱人果然逃了。”

    一语未完，就听“咕咚”一声，粉黛已经坐在了地上，面色苍白道：“爷……爷是什么意思？您说……您说姨娘逃走了？这……这不可能，好好儿的姨娘怎么会逃走？爷，这定然是有人冤枉姨娘……”

    “好好儿的怎么会逃走？有人冤枉她？”陆云逍冷笑一声，打断粉黛的话：“你们姨娘做的那些事，你都不清楚？”

    “奴……奴婢不知道啊。”粉黛身子都颤抖了，她毕竟是许姨娘的贴身丫头，若说那些事完全不知，那是不可能的，但她的确是懵懵懂懂，并不知道详细内情，她这人又不似胭脂那样机敏，平日里虽伶俐，却有些没心没肺，不愿意去多想，此时一听见陆云逍的话，联想前些日子姨娘和胭脂的举动，心中就更加不安，面色也变得惨白。

    “好了，若是这丫头全都知情，想必许姨娘也不会独独把她扔在这里，还是进屋看看吧。”夏清语叹了口气，同情看了粉黛一眼。柔声道：“不用怕，你还是随我们进屋看看都少了什么东西吧。”

    “哦，好好好……”粉黛猛然就想起一早上出来时看见的那辆停在院门口的马车，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姨娘却说今天身子没力气，所以让马车进来了，当时她不以为意。这会儿想一想。莫非就是为了出逃？可是……那是府里的车夫啊，怎么可能会送许姨娘逃走？不要命了吗？

    只这会儿也不是细想的时候，粉黛跟着陆云逍和夏清语进了屋。只翻了两个箱子，面色就彻底苍白了。那些笨重值钱的家具古玩倒是没少，但是一些从前爷赏下的字画珠宝，还有那些小巧的古董珍玩。却是一件都不见了，说不是有预谋提前就盗了出去。根本就没人会相信。

    粉黛的身子彻底瘫软下去，甚至连身后的陆云逍和夏清语都顾不得了，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姨娘逃走了，为什么没带上我？她为什么没有带上我？

    陆云逍和夏清语对视了一眼。陆云逍便吩咐朝云道：“派人去……”不等说完，就见妻子摇头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他便不解问道：“怎么了？”

    “这事儿。咱们回去再说。”夏清语总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放过许姨娘，许姨娘这一次畏罪潜逃。又偷了这么多东西，这可不是当日夏清语出门只带了自己的嫁妆，那里有很多都是侯府的财物，她让陆云逍当众徇私，这府里日后还怎么管？

    于是陆云逍就知道爱人这是又动了恻隐之心，有心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许姨娘，却也没有驳斥夏清语，因便点头道：“罢了，事情已经是明摆着的，不必再查，把这里收拾收拾，回头和老爷太太说一声吧。”

    “爷……奶奶……”正失神的粉黛猛然就是一个激灵，慌忙爬起身来到夏清语和陆云逍面前跪下，惊慌道：“爷，奶奶，不……不关奴婢的事，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爷和奶奶明鉴……”

    夏清语见粉黛吓得面色都是惨白惨白的，便抢在陆云逍之前说道：“好了，你们姨娘把你抛下来，就说明你和她不是一路人，我和你们爷又不是不讲理的，放心吧，你且帮娇蕊朝云把这屋里的东西点检一遍，剩下的事咱们再说吧。”

    粉黛如蒙大赦，忍不住就连连磕头感谢夏清语，她此时心中恨极了许姨娘：自己虽然平日里不像胭脂那样总在她面前，可也是对她忠心耿耿的，明明两个人都是陪嫁丫头，你哪怕就不想带着我逃走，预先帮我安排一条退路也好啊，你就这样带着胭脂逃了，把我扔在这里，如今是大奶奶仁慈，不用我分辩就明白这当中的曲折，若是别的富贵人家，出这样的事，难道我还会有活路？

    陆云逍看到粉黛面上的怨恨，心中松了口气：看这丫头的模样，大概是痛恨那个把她抛在这里自生自灭的主子吧，既如此，也怪可怜的，倒仍是安排她在府中做事的好，不过却万万不能安排在重要的地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打个杂也就行了，过两年配个小子……

    世子爷这一瞬间把粉黛的安排都做好了。这里和夏清语出了门，就看见蓉儿惨白着面色站在院里，看见他们出来，便连忙上前道：“爷，奶奶，许姨娘她……”

    “她跑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陆云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用替你的恩人担心了。”

    “云逍。”

    夏清语瞪了丈夫一眼，却听陆云逍冷笑道：“我说的不对吗？那毒妇分明是拿着蓉儿做刀使的，柱儿也说过了，从前都不见她和蓉儿有过来往，直等到你来京城后，她忽然就热情了，分明是那会儿就打好了算盘，这毒妇好深的心思。”

    蓉儿喃喃道：“她……她怎么知道我就定然会去杀奶奶？怎么就不怕我失败了供出她来？她……”这是她唯一能替许姨娘找的两个理由了，虽然连她自己都知道这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果然，就听白薇冷笑道：“你对奶奶的恨人人都知道，若是再像她那般因势利导，让你一时冲动起了极端的心思也不难。只是大概她都没有想到，奶奶偏偏和柱儿投缘，这倒是更方便她行事了。你和她说话中，定然露出了诸如鱼死网破之类的心思，不然的话她也会循循善诱让你走上这条道儿，一个心机如此深沉的女人，她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陆云逍接着道：“至于她为什么不怕事情失败后你会供出她，这也很简单，一个试图对主子行凶的下人，你以为会是什么下场？不管是被打还是被处死，以你那时候对她的感激，你会供出她来？她分明是摸准了你的性格，才敢兵行险招。只不过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你对清语行凶，她不但没处置你，反而让你见柱儿，你病了之后又让你在清云院休养，给你治病，还做主让你从此后在清云院做事。如此一来，你的愤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动，你又不是傻子，迟早能参透她利用你的玄机，到那时，只怕不用我们问，你就要主动把她供出来了。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如此匆忙的逃走？”

    陆云逍说完，便看向夏清语，笑着道：“娘子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我还能补充什么？”夏清语冷哼一声，陆云逍这厮，故意在自己面前秀智商吗？知道他厉害行了吧？切，这点儿小事，其实谁看不出来啊？

    蓉儿至今，方是真正的如梦初醒，因呆呆出神了一会儿，忽然咬牙恨道：“奴婢和她……和她从无仇怨，她怎么会这样狠心？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害奴婢？柱儿……柱儿险些就让我打死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蓉儿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白薇叹了口气，摇头道：“她只要自己得利，哪会关心你的死活？如果她还有这份良知，也就不会利用你和柱儿了。好在老天有眼，事情终究没有像她计划的那般发展。”

    回到清云院，陆云逍便对夏清语道：“我知道你又心软了，只不过我却不能忍受，这女人三番五次害人，简直不可饶恕。”

    夏清语道：“我却也不是心软，只是她们两个弱女子孤身在外，就算拿了许多金银财宝又能如何？这简直就如同孩童拿了两个金元宝一般，你以为她们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我想就还是算了吧，让她们自生自灭也好。不管如何，谁让你当日把人家抬进了门，如今又要让人家守活寡？若是我，我也不甘心的。”

    “你不甘心，但你会害人吗？”陆云逍冷哼一声，却听夏清语笑道：“我当然不会害人，我为什么要害人？我就大大方方的求去，天下这么大，不信没有地方让我立足，怎么还不过一辈子？所以我这样的人，天下都可为家。可许姨娘不是我，她又吃不得苦，又受不得委屈，如今又是如丧家之犬般惶惶而逃，两个女人，还能有什么好结果？如果真是有好结果，那也是上天注定的。”

    陆云逍没有再说话，知道夏清语的思维是迥异常人的，不过她说的却也有道理。两个女人带着那么多钱，当真如同小孩捧着元宝。只是想想以许姨娘的缜密心思，她不该料不到这一点才是，难道真的就让她们这样逍遥自在的海阔天空去？(未完待续)

    ps：许姨娘竟然逃走了，但这当然不是最后结局，猜猜她们会有什么下场吧。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四百二十五章：观察

﻿    陆云逍想到许姨娘这些害人手段，就有些不甘心，却也不在夏清语面前说，而是来到书房，把事情告诉了朝云暮云，然后对他们道：“你们奶奶到底心慈，且她考虑的也有道理。不过我总是心里要有个底才行。这样吧，许姨娘的事，不用大张旗鼓的，让朝云挑两个机灵麻利的人，暗暗寻找跟踪，看看她们到底在什么地方落脚？又是如何生活？有了结果后来报我，我到时候再斟酌看看吧。”

    朝云暮云答应一声，便转身出去。这里陆云逍正要出门，就听外面丫头道：“爷，姑爷过来了。”

    陆云逍连忙迎出去，将赵明堂迎进屋中，看着这曾经的先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赵明堂先开口道：“一别十八年，世子已经成为朝廷重臣，皇上的膀臂，当真是可喜可贺。”

    “姐夫，这些场面上的话就不用说了。”陆云逍一笑，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知道赵明堂不会是来找自己唠家常，便问道：“姐夫来找我有什么事？”

    赵明堂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这么久居在国公府中不是回事儿，所以我想搬出去，可看岳母大人和老太君都很喜欢小平安，这话……也不好开口，所以来找世子商量，想听听你的意见。”

    陆云逍惊讶道：“怎么这样着急？是府里有人给你脸色看？”

    “不不不，完全没有。”赵明堂连连摇手：“府里上下对我和你姐姐都尊重的很，只是我自己不能因此就心安理得的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那不成了厚颜无耻吗？更何况，今年的秋闱大考转眼就到。我有心寻一处地方安心备考，如今你姐姐和小平安来了京城，我的意思，不如就在京里租间房子住，反正那荣宁公府已经是大厦倾倒，我们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原来是这事儿。”陆云逍恍然大悟，点头笑道：“姐夫放心。这件事我和老爷太太早已经商量好了。还是清语给出的主意呢。就在寿宁公府附近给你们找个宅院住着，平时也可多走动，让小平安多过来陪陪老太太。如此一来，又不耽误你备考，等到将来姐夫高中，再看是留在京中还是放任地方。如何？”

    赵明堂连忙道：“不敢就说高中的，天下才子何其多？我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寻常人罢了。只是……”他还有些犹豫。却听陆云逍道：“姐夫，我知道你是个骄傲的，不愿意借助寿宁公府的力量，实话说。除了帮你们找个宅院付点租金之外，其它任何我都不会帮你。大姐姐离家十八年，我这个做弟弟的。帮她找个住处算什么？姐夫，你总不能不让我尽这一份心意吧？我记得你可不是这样不通人情的。”

    他都这么说了。赵明堂还有什么话说？平心而论，这安排也的确是最好的，他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书呆子，因便哈哈一笑道：“既如此，那这件事就托付给世子了。”

    “别叫世子，显得多外道，就叫我云逍便是。”陆云逍一笑，于是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畅叙别后之情，直到日影西斜，赵明堂这才告辞。

    陆云逍这里在书房坐了会儿，刚要回清云院，皇宫里却又来了口谕，让他即刻进宫见驾，于是连忙换了衣裳匆匆去了，这里夏清语接到消息，看着天色暗自纳闷，心道这都快黄昏了，怎么这个时候儿把人给叫了过去？有什么事情这样急？

    一面想着，心里就有些不安，忽听外面有丫头说姑娘们过来了，她便起身迎出去，笑道：“怎么这个时候儿过来了？难不成又想蹭我这里的饭？看看你们那点出息。咦？三妹妹怎么不在？”

    陆明绮笑道：“三姐姐如今安心备嫁，要做的事情极多，这会儿大概还在房间里挥汗如雨绣枕头呢。”

    话音未落，秦书湘便上前来，问夏清语道：“我们刚才去许姨娘那里，却见她还没有回来，倒是有许多丫头婆子在那儿搬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儿瞒着外面或许还可以，但却无论如何也瞒不住这几位姑娘的。于是夏清语便淡淡把事情说了一遍，只听得女孩儿们都目瞪口呆。

    夏清语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外面又说秦书盈和水姨娘过来了。众人也就忙都收起诧异之色，一同迎出去，秦书盈见了便笑道：“怎么人这样齐全？我们水姨娘倒还真会找时间。”

    陆**笑道：“水姨娘从进了门，也不爱四处走动，怎么今儿倒上了大嫂子的门？可是有什么缘故？”

    水幽兰笑道：“妾身是特意来谢大奶奶救命之恩的。”说完目光在几个女孩儿的面色上掠过，别人也就罢了，倒是秦书湘面色虽然正常，眼中的惊疑不定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彼此落座，秦书盈就直接开门见山问夏清语许姨娘院里的事，夏清语又说了一遍，只听得秦书盈怒火冲天，咬牙恨道：“这贱人倒是知道自己做下了没良心的该死事，跑的倒快，不然就是将她活活打死，或者沉塘，也死不足惜。”

    夏清语笑笑没说话，这里秦书湘偷偷注意着她的神色，眼神闪烁不定。陆明绮等人却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去，本来她们对许姨娘也不甚关心。

    这一切都落在不动声色的水幽兰眼中，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她抬头看一眼正在和姑娘们说笑的夏清语，暗自盘算着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文章可做。

    从清云院一回去，水幽兰就把两个心腹丫头叫到自己面前，凝重道：“那位秦家六姑娘不是咱们二奶奶的异母妹妹吗？为什么她倒和大奶奶十分亲热？和二奶奶却不冷不热似得，你们知道她的事儿吗？”

    烟云道：“听说过一些，不过奴婢们没在意。说是当日秦家去地方上上任时，这位六姑娘病了，所以接来了寿宁公府。起先也是住在这院子里的，后来说一个年轻女孩儿住在二爷院子里不好，二奶奶就把她送去了园子里和姑娘们一处住着。平时也经常过来，但是确实没看出她和二奶奶感情深厚。其实以二奶奶那个势利眼，她又怎么可能把一个庶妹看在眼里呢？”

    水幽兰眼睛一亮，微笑道：“一点儿病罢了，就把人送过来？这其中很耐人寻味啊。怕是秦家把这位容颜绝色的六姑娘送来，不是没有所图的，不过二奶奶的性子，容不下她也正常。我看那六姑娘倒不是个老实安分的，她巴结大奶奶巴结的很殷勤啊。”

    “奶奶什么意思？”

    烟云烟雨立刻听出自家主子的话中意思，连忙问了一句，却见水幽兰目光中露出怨恨，咬牙道：“我费尽心机走的几步好棋，最后全是坏在了大奶奶手中，她一个世子夫人，管好大房一摊子事就得了，偏偏要充什么长嫂如母，来给二奶奶撑腰。既如此，我若是不想办法让她自顾不暇，日后就算要对付二奶奶，恐怕也要被她使绊子。”

    “可是姨娘，我们二房和大房素日里也没什么交集，您要对付大奶奶，这谈何容易？一个秦六姑娘算得了什么啊？”

    水幽兰微微一笑道：“棋盘上的小卒子又算得了什么？可有时候却能立大功。这位秦六姑娘你们也别小看了，她长得那副模样，可不是一个小卒子能比的。到时候我让她得偿所愿，她还不得感激我？这也罢了，最重要的，是让大房那里纷争不断，如此一来，那夏清语可也就没有闲心来管我们二房的事了。”

    烟云烟雨还是有些糊涂，水幽兰也懒得和她们详细说，舒舒服服的往软枕上一靠，她呵呵笑道：“那个许姨娘逃走的真不是时候，这不是打击秦六姑娘的热情吗？看来我得想个办法坚定一下六姑娘的信心才是。烟云烟雨，下一次六姑娘再来咱们院里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就告诉我一声。”

    烟云烟雨答应了，这里水幽兰暗暗盘算着自己的计谋，却总觉着有些地方不能完善，她叹了口气，暗道慢慢来，这事儿也不能一蹴而就，不然对自己怕是也要大大不利。

    且说夏清语，送走了秦书盈等人，看着天擦黑了，恰巧小平安和李二柱从外面回来，一人手里提着只野鸡，一人手里提了个狍子，见到她纷纷围上来打招呼，只说是从厨房里拿过来的。夏清语便笑道：“你们带了礼来，我倒不好撵你们走了，正好，都留在这里用饭吧，世子爷大概也快回来了。”

    小平安欢叫一声，李二柱现在也是丝毫不懂得阶级之分的年纪，虽然有母亲耳提面命，但心中早已对夏清语有了亲近感，只觉得她还是那个漂亮姑姑，不是威严的大奶奶，因略微犹豫了一下，让小平安一撺掇，也就答应了。(未完待续)


------------

第四百二十六章：选驸马

﻿    又等了一会儿，果然陆云逍回来了，夏清语就问他皇上急忙忙找他什么事？却见丈夫脸上是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于是便知道这事儿大概不好在小孩子面前说，只好耐着性子。

    吃完饭，小平安和李二柱又在这里缠着夏清语说了两个故事，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夏清语还不及问，就听丈夫笑道：“你猜着皇上找我去是为了什么？我保证你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干吗要想破脑袋啊？你快说，到底什么事？”夏清语看陆云逍的表情，觉着应该不是坏事儿，于是便端了两杯茶放在桌上，和丈夫对桌而坐，果然，就听他笑眯眯道：“皇上要给云卉公主选驸马，让我做主选官。”

    “什么？选驸马？”

    夏清语一下子就想起当年看的《回到明朝当王爷》里那场海选驸马的闹剧了，只是她怎么也不敢想象，云卉公主也要用这种方式选驸马，总觉得当今皇帝虽然不太着调，但也不至于像正德那般胡闹啊。

    “是啊，选驸马，这么吃惊啊？”陆云逍哈哈一笑：“也不要说你，连我都挺意外的，不过仔细想一想，这差事给我还真挺合适的。”

    “怎么个合适法？”夏清语不解，这货该不会是假公济私要把方悠然给塞到驸马人选里吧？

    “虽然有君臣之别，但从亲戚关系上讲，我也算是公主的哥哥嘛。”陆云逍喝了一口茶：“她的婚事，皇上这个亲兄长自然是最操心的，但总不能让皇上做这个主选官吧？所以就由我来做了。”

    “唔，这个选驸马是怎么个选法儿？”夏清语小心问了一句。但愿不是海选啊，不然她都替云卉公主憋屈得慌。

    “嗯，自然是把朝臣们家中以及有爵位人家的适龄青年子弟集中在一起，然后挑个优秀的呗。对了，不单单是这些官宦子弟，朝臣当中有那优秀未婚的，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例如从前皇上就透露过。说可惜李绝心年纪有些大。为人又有些冷漠孤高，不然就想把云卉公主配给他呢。现在李绝心是不用想了，但我们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嘛。对不对？”

    “你是说……方大哥？”夏清语囧囧有神的问了一句，果然就听陆云逍笑道：“知我者夫人也，这会儿不把方悠然塞进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大哥同意吗？”夏清语严肃问道。云卉公主那里，似乎是对方悠然有些意思。但问题是方悠然自己呢？夏清语这阵子忙，都没和这干哥哥见过面，灭国之仇，他能够完全放下吗？

    “方大哥比你想象的洒脱。”陆云逍知道爱人在担心什么。微微笑着说道：“我试探过他，他不是很反对，如此郎有情妹有意。不是正好吗？”

    “既如此，为什么还要选驸马？直接就让方大哥做驸马得了。”

    夏清语不解。却听陆云逍哈哈笑道：“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啊，这个过场是一定要走的。虽是给公主选驸马，但也算是把各家的青年子弟聚在一起认识认识，也供那些有女儿的人家挑选一下，每一次公主选驸马，最后都能引发京城几十起贵族的婚礼呢，是了，你没时间，那就让娇蕊和青梅注意下，该从现在起就挑选礼物了，别到时候因为成婚的人家太多，弄得忙忙乱乱。”

    夏清语点头答应下来，暗道这大陈朝的风俗还真是奇怪，我们历史上是选秀能引发成婚潮，他们这里竟是连给公主招驸马都能利用上，照样引发成婚潮，有意思。

    正想着，就听陆云逍又道：“我猜着皇上不一定知道云卉公主的心思，但也未必，云卉都能把心事和你说了，跟贵妃透露一下也应该，到时候皇上心里就该有数了。但是不管他知不知道云卉心里的想法，我觉得他都是很欣赏方悠然的，这门婚事，跑不了，如此一来倒好，咱们岂不是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倒是有了，只是弄得我头都大了，这往后该怎么称呼啊？”夏清语本来就不会算辈分，如今算了半天，竟是七拐八绕算不出来，陆云逍见妻子皱眉思索，连忙上来帮忙，无奈他平时也不在这些小事上用心，到最后，夫妻俩算了半日，竟是越算越糊涂，单就一个“该叫公主做嫂子还是妹妹，方悠然是大哥还是妹夫”的问题，就争论了半晚上。

    选驸马算是京城中一件大事，可怜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弟，不知万恶的主选官已经有了内定人选，准备给熟人开后门，一个个都精神饱满，为可能发生的“鲤鱼跃龙门”做准备。大陈朝的驸马可是风光的很，完全不像咱们历史上明朝驸马那般憋屈。

    因此这些日子，整个京城着实热闹无比，就如同陆云逍所说，不管皇帝和云卉公主还有他心中是怎么想，这个过场还是要好好走的，因此这些日子他也十分忙碌，竟是连中秋节都没有好好儿过。

    转眼便到了深秋时分，原本要做驸马府，如今已经成为杏林馆新址的地方，民居全部拆完，土地也推得平整，因为夏清语着急，所以工部不敢怠慢，赶在入冬之前就把地基给打了出来。

    夏清语也十分忙碌，陆云逍要为公主选驸马，杏林馆这边的事就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幸亏有陆云遥帮着忙里忙外，秦书盈不知是出于感激，还是对这种事也很感兴趣，想着卖弄才干，也是每天忙完府里的事，就帮着夏清语参详，该用什么料，房间的设置建造，别说，她在这方面的确是有才干的，有些地方，竟连夏清语都不如她想得周到。

    转眼就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眼看是九月末了，选驸马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结果一点儿都没出乎意料，驸马人选就是方悠然，如此太后满意皇帝中肯，云卉公主芳心欢喜，陆云逍和夏清语也十分高兴，就是方悠然，虽然一直谦虚，然而他知道云卉公主的容貌品性，都觉着这是天上一个大馅饼掉进了自己嘴里，从此后，再也不用担心大陈皇室会算后账，因为自己和皇室已然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这件事可说是皆大欢喜。此后的事自有皇家操心，就不用陆云逍管了，于是他就把建杏林馆的事给接了过来，总算让夏清语从脚不沾地的忙碌状态中解放出来。

    因这一日早上起来，只觉着腰酸腿痛，便对白薇道：“今儿没有课，我也不去杏林馆了，你和白蔻去和冯大哥他们说一声。我今儿就在家里好好歇一日。”

    白薇答应了，和白蔻收拾好了出门。这里夏清语就往叶夫人处请安，婆媳两个说了会儿话，一齐往余老太君这里来，秦书盈趁着余老太君和叶夫人沈夫人说笑的时候，便来到夏清语面前，笑着道：“今儿什么时候往杏林馆那里去？我恰好没什么事，到时候陪着你一起。”

    夏清语笑道：“你饶了我吧，好容易我们爷选驸马完事儿，他替我分担了些去，我正要好好歇两日，你倒是比我还积极。”

    秦书盈笑道：“你总说自己风里来雨里去，怎么这体力还不如我？明明厨房那边我还让她们多给你熬些补品。”

    夏清语冷哼道：“你虽然帮我跑前跑后忙了不少，终究也只是个副手，我又要手术，又要讲课，又要做杏林馆许多事情的决策，这一天到晚坐马车，把骨头架子都要颠散了，哪里比得上你？不过是隔三差五陪我出去一回，别的时候，在府里一坐，听着管家娘子们向你禀报就行。”

    秦书盈忍不住笑起来，忽听那边余老太君道：“你们两个乐什么？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乐一乐。亏着先前还说每天都跑来我这里逗我开心呢，你们自己说，这两个多月你们在我老婆子这里呆了多少时候？总共十二个时辰有没有？呸！嘴上说着孝顺，其实就是哄我白开心罢了。”

    夏清语和秦书盈都笑起来，连忙过去道：“老祖宗说的我们脸都红了，放心，今儿陪您打一天牌……”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丫头的声音道：“大奶奶，世子爷回来了，让您回去，说是有事儿。”

    “你不是和云逍那小子串通好了吧？”余老太君眯缝着眼看夏清语，却见她哭笑不得的举起手道：“对灯发誓，我没有。老祖宗，我明儿陪您打一天牌，现在先回去了啊。”陆云逍既然让人来找自己，应该就不是小事儿。

    余老太君眼睁睁看着夏清语去了，便对秦书盈道：“罢了，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呢。”说完就命人摆牌桌，秦书盈赶紧凑趣儿坐下，谁知刚摸了两张牌，就听外面又有人道：“二奶奶，二爷让您回去一趟，说是有事儿商议。”

    一屋子人忍不住都笑了，看着秦书盈信誓旦旦保证明日来陪余老太君打一天的牌，然后告罪离去。叶夫人和沈夫人就笑道：“老祖宗放心，明儿我们替您抓她们过来，这一回除非是圣旨，不然谁也别想把她们赚走。”(未完待续)

    ps：选驸马啊，很热闹啊，趁机求点粉红票和推荐票啊！咦？还挺押韵的呢哈哈


------------

第四百二十七章：下场

﻿    余老太君则指着门又好气又好笑的叫道：“串通的，肯定都是串通好的。”顿时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里秦书盈出了门，回到房中，果然就见陆云遥坐在椅子里等候，她面上笑容便收起来，淡淡道：“爷有什么事要商议？”

    陆云遥起身笑道：“前些日子不是运了几船货物出去吗？其中有一船是到东瀛的，如今过了这三个多月，已经传回信来，不日就要到浙江的，我打算过去亲自看一下，家里这边，还要仰赖你了。”

    秦书盈不解道：“东瀛？那么个弹丸地方，你把货物运去那里做什么？能有什么用？”

    陆云遥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东瀛去年国王驾崩，结果朝臣们各有拥戴，如今乱着呢。他们国家的白银最是丰厚，偏偏之前他们国王限制这白银外流，如今就不同了，各方势力都急欲扩张，招兵买马，我先前那一大船粮食运过去，听说都抢疯了，这一次只白银就可以净赚十万两，你说，我能不过去看看吗？”

    “十万两？”

    秦书盈也惊讶了，旋即看到丈夫沾沾自喜的模样，便又收了惊讶神情，点头道：“那你去吧，家里交给我就是。对了，我看你和水姨娘形影不离，真是谁都离不得谁，不如你带她去江南走一趟，一是让她见识见识江南繁华世界；二来，也省得回来看见她衣带渐宽形容憔悴，你不说是思念成疾，倒说是我故意折磨，我可不担这个嫌疑。”

    “看你，这话说得不就生分了？我何曾怀疑过你？”陆云遥看着妻子冷淡淡的表情。反而觉着十分可爱，凑上去笑着说了一句，却听秦书盈冷笑道：“是啊，你不曾怀疑过我，你都是认定了，我在你眼里就是心狠手辣的毒妇，恨不能把水姨娘给折磨死的蛇蝎妇人。既这样。趁早儿带出去。一则成全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二来我还落得个逍遥自在，也用不着操心了。”

    陆云遥道：“别闹，我去江南办正事儿呢。带着个妾算什么？你也替我的名声考虑考虑。”

    秦书盈看了他一眼：“原来你还知道名声。算了，我不管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只能保证。府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剩下的，我可不管。”

    她说完便掀帘子出门。这里陆云遥本想凑上前温存一番，却吃了个冷脸，因摸着鼻子呐呐道：“真是，这几日都像哄祖宗般哄着你。怎么还给我脸子看呢？难道夫妻两个日后还不在一起了？”

    出了门却见秦书湘从水幽兰房间里出来，秦书盈不由得就愣住了，因站在那里看着秦书湘走过来。她把手在袖子里握了一下拳头，才咬牙道：“你跑去她房里干什么？”

    秦书湘笑道：“如今园子里三姑娘备嫁。四姑娘也常常回西府那边，我又无聊，可不就是来探探姐姐呢，偏偏你又常不在家，倒是遇见水姨娘两回，和她说过几回话，别说，她的谈吐当真不俗呢。原本我还怕姐姐多心，后来看见您对她也好，我这才放心的。”

    秦书盈让秦书湘一句话气得险些没吐血三升，正想着该怎么提醒这眼高心大的妹妹莫入了对方圈套，就听身后脚步声响，接着陆云遥出来，看见秦书湘，便笑道：“六妹妹是从园子里来的？怎么刚才没看见你啊？”

    秦书湘笑道：“我早就来了，恰好姐夫和姐姐不在，我就去水姨娘房里说了会儿话，我们两个倒是说的投机。”

    陆云遥听了，不由得十分欢喜，连忙道：“好妹妹，你当真是个贴心的人，她性子本就软弱，和她说了多少回，让她多和府里的人走动，到如今也不见改善，倒是你常来陪她说说话，还能让她知道咱们府里人的和善，也就不至于这么惧怕了。”

    “二爷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这个母老虎带累了府里人，让水姨娘以为她们和我是一丘之貉？”秦书盈冷哼一声，陆云遥哪肯和她在这里争持，呵呵一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就要下江南，我还要和她去说几句话，你们姐妹两个说话吧。”

    秦书盈看着陆云遥去了，这才和秦书湘往房里来，到了屋里，把丫头们遣下，她便没好气道：“那个女人阴险的很，你以后少和她沾边儿，免得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秦书湘被送过来的目的很明显，但她却丝毫没有纠缠陆云遥，这让秦书盈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素日里对这个异母妹妹也十分照顾，她心里对秦书湘是带着一点欣赏的。

    果然就见秦书湘瞪大了眼睛，惊讶道：“我看她说话娇娇弱弱的，不像是阴险的人啊，姐姐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你懂什么？”秦书盈瞪了妹妹一眼：“她那是扮猪吃老虎呢，你姐姐我都差点着了她的道儿，若不是大奶奶，我这会儿还不知要顶着什么样的恶名，总之你日后和她少往来，别看我和她虚与委蛇，我那是不得已，你能和我比吗？”

    秦书湘眼睛一转，微笑道：“姐姐要和她虚与委蛇，更不该不让我过去了，到时候府里的人看着我都和她亲热，这可不是你宽和待人的证明呢？不然哪里会让自己的妹妹去和她亲近，是不是？”

    秦书盈一愣，接着才忍不住笑道：“别说，你说的也对，只是你要记着，假戏莫要真做，别真和人交了心，那女人是个有手段的，你可别自负，以为自己聪明，结果却着了人家的道儿。”

    “我晓得了。”秦书湘一笑，丝毫没把姐姐的话放在心里。她喜欢和水幽兰说话，尤其是对方说的那一句“你这么个好模样，又是身世清贵，真不知世间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可惜咱们府里的世子爷已经成婚，不然的话，我看也只有他能配得上你。”这虽是奉承话，却着实是说在了秦书湘的心坎上，让她欢喜无限。

    从秦书盈这里告辞，秦书湘在回园子的时候正好经过清云院，原本想进去坐一坐，和夏清语说说话，却听丫头们说陆云逍在屋里，她心中挣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按捺住，不要这会儿就凑过去，免得让夏清语看出自己的心思，生了警惕就不好。于是便和丫头道：“那我不进去了，你和大奶奶说一声，回头我再来找她说话。”

    小丫头答应了，转身就往正房里跑，还不等到近前，就见娇蕊从房里出来，看见她便斥道：“跑什么？抢馒头不成？”

    小丫头便道：“刚才六姑娘过来了，听说爷在屋里，就没进来，让我告诉大奶奶一声呢。”

    娇蕊冷哼道：“芝麻大点儿的事，你还当成圣旨了。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会儿爷和奶奶在说正事呢，回头我和奶奶说一声。”

    小丫头吐吐舌头跑了，这里青梅就坐在廊下。想着刚才爷说过的许姨娘的事情，心中也不禁生起几丝感叹。

    原来陆云逍叫夏清语回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许姨娘的事。他当初心里不甘：许姨娘害自己也罢了，但她不该三番五次攀诬陷害夏清语，给夏清语带来那么多生死之危，也不该把无辜的蓉儿母子拉下水，让那可怜的母子俩险些糊里糊涂就送了命。

    因为这份痛恨，所以他派人暗中寻找对方，要看她们能落个什么下场。如今过去了将近两个月，总算朝云派出去的人都是机灵的，没有辜负陆云逍的期望，带回了许姨娘和胭脂的消息，只是结果，却令陆云逍也无语了。

    原来许姨娘和胭脂当日偷偷藏了那些东西在马车上，到了白云寺后，随便找了个理由把车夫支走，她们俩把东西取出来，就让车夫回府，只说要对方傍晚的时候再过来接。车夫其实不情愿这样来回跑，不过主子有令，他也没办法，只好赶着马车离开。

    这里许姨娘和胭脂就连忙又雇了一辆马车，白云寺香火鼎盛，山下许多做生意的，连租马车的都有。两人坐马车走了半天，到了平州城，就忙把这些值钱的东西当了，换成银票和银两随身背着，乔装往西走，只想找个隐秘的地方落脚隐居，只要有这些钱在手，买田地房屋都不在话下，到时候风声过去，再坐地招夫，这也是使得的。

    许姨娘只觉着陆云逍并不是在这种事情上在意的人，当日甄杏媛害他和夏清语流落荒岛九死一生，他不也只是撵出去作罢吗？并没有赶尽杀绝。更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自己服侍了他那么多年，就放过自己一马也是应该的。

    她揣摩的本来也不错，却忘了自己干过多少坏事，触犯了多少陆云逍的底线。因还和胭脂一路商量着美好的未来呢，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眼看都离开京城八百多里了，两人也没看见身后追兵，心已经放了一大半在肚子里，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晚上宿在一个小村子里时，那村子竟然遭到了响马盗的洗劫。(未完待续)

    ps：许姨娘的下场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吧？嘿嘿！


------------

第四百二十八章：联合剿匪

﻿    陆云逍派去的人一路循着线索追到了这个村子时，看到的就只是烧成了一片焦地的村庄，村里男女老少一个不剩，死的人很多，但是数量和村中人数却似不符，于是官府便推断大概女人们被响马盗掳劫走了，剩下的人则被残忍杀死，然后响马盗洗劫了整个村庄的财物后，放火烧村从容离去。

    这个村子只是靠着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地理位置十分偏僻，以至于当邻村人发现烟火时，已经是天大亮了，官府赶到，除了善后之外，其它也没什么能够做的。响马盗这种让人闻风丧胆的悍匪，向来在西夏和大陈的边境活动，来去如风，谁都拿他们没办法。但是中原腹地遭到这么严重的洗劫，这还是头一次。

    朝廷还没接到消息，朝云派出去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后，立刻便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因此星夜兼程，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赶回京城，也不及回府，先去衙门里向陆云逍禀报了这件事。

    陆云逍也是大吃一惊，立刻进宫禀报给皇帝，萧关闻听此信，勃然大怒，立刻派遣人手赶去，并勒令各地官府协同合作，缉拿这一股来去如风的响马盗。

    这里陆云逍和萧关商议好了赶往出事地点的人手后，便匆匆回府，和夏清语说了此事，只听得夏清语也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苦笑道：“她们大概是想着留在府中也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铤而走险逃出去，也许还能换一个海阔天空，哪里能想到……人有旦夕祸福，这……大陈太平盛世。竟然也会出现响马盗？真是不可思议。”

    “这也是她们的报应。只是那么多无辜村民惨死，这股响马盗决不能放任他们逍遥法外，不然还不知道他们要为祸哪一方。”陆云逍握紧拳头，他和萧关还有另外一层担心：西夏一直都是野心勃勃的，如今大陈和北匈已经联合起来，西夏渔翁之利没有得到，会不会这股响马盗就是他们派出来。不声不响的深入到大陈腹地探听虚实呢？

    不过细想想。这种担忧也没什么道理，西夏国主可不是白痴，这种响马盗又能探听出什么虚实呢？除非他们不做案。做奸细，不然像这样大的案子一出来，大陈明显不可能姑息。还是说，西夏派出这样的势力深入大陈。就是为了引起大陈的恐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股响马盗是一定要一个不漏的抓获。并且千刀万剐以儆效尤的。决不能让西夏把大陈当成软柿子来捏。

    事实证明陆云逍和萧关真的是多虑了，因为就在这股响马盗一路往西又洗劫了三个村庄时，西夏国主向大陈递交了国书，

    这倒不是什么称臣纳贡的国书。西夏君主远没有窝囊到这个地步。然而大陈和北匈已经联合，北匈那位开创历史先河的男阏氏和大陈某位皇亲国戚的夫人是过命的交情，而北匈那位据说英明神武的可汗对他的阏氏是如何言听计从。西夏那边也已经得到风声，综合分析。大陈和北匈的联合交好都不可能是短期内就会被破坏的，三足鼎立之势已经不再成立，这种时候，西夏如果还不积极和大陈北匈建交，是要被人家两国联合起来吃掉的节奏吗？

    恰好因为西夏和大陈边境一带连续两年收成不好，加上响马盗骚扰，百姓们都往内地迁徙，响马盗那种杀鸡取卵一锅端的作风，终于在这两年自食恶果，他们再也没有可以洗劫抢掠的对象，生存受到了严重挑战。

    于是就有几股本领高强的响马盗仗着艺高胆大开始往大陈和西夏内地潜入，打算做几票大买卖后，就逃回边境藏匿起来。大陈这里只出现一股，但是西夏境内，却已经有三四股响马盗在骚扰。

    西夏国主愤怒啊，这明显是不把豆包当干粮嘛，以为我西夏好欺负？猖狂，太猖狂了，响马盗猖狂到这个地步，何以出气？唯有灭了。偏偏这响马盗来去如风，西夏可以全国皆兵，但他们只要往大陈境内一躲，西夏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于是将心比心之后，西夏国主认为大陈皇帝大概也面临着如自己一般的困境，倒不如趁此时联合起来，一起将藏匿在两国边境之间的响马盗围追堵截彻底消灭，如此既彰显国威，给百姓们一个交代；还可以趁此机会和大陈修好，真是一举两得。

    所以萧关才会在不久之后就收到了西夏的国书，如此一来，萧关也是欣喜非常。他是一个志向凌云的皇帝，也盼着开疆拓土建功立业，但在北匈西夏都十分强大的情况下，能够三国修好各自发展，显然要比穷兵黔武开拓疆土更划算。更何况，大陈从此后有万里海疆，这可是西夏和北匈都没有的优势。三国交好，他就可以一门心思发展海上航道，也许到那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那些西洋国家，都要对自己俯首称臣岁岁纳贡呢。

    这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可以想象，响马盗们从前利用西夏大陈两国进行藏身的便利全部失去后，以这两国的国力和军事力量，他们将遭受到何等残酷的打击，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陆云逍把这事儿说给夏清语听的时候，已经是进入腊月，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些日子因为严寒，杏林馆那边停工，所以夏清语就在府里帮着秦书盈一起理事，过年的事情又多又乱，每年这时候秦书盈都要累脱一层皮，如今总算是有夏清语帮忙，她也不似以往那般操心劳累。

    妯娌两个互帮互助的情景看在长辈们眼里，自然都是欣慰欢喜。这时陆明珊却带着小平安前来辞行，原来赵明堂秋闱大考，高中状元，当时寿宁公府也是热闹了一番的。论理状元都要留在翰林院编书，之后再酌情安排。然而萧关这个护短的皇帝发现这个连襟也是一个人才之后，立刻就开始着急培养对方。翰林院？那是书呆子们呆的地方，还是早早把这大姐夫给放个外任，积累了从政经验后，调回京城就可以重用了。人家为陆明珊都耽误了十八年时光，自己这个做连襟的总得帮着弥补一下不是？一步登天不可能，他可是英明的皇帝，不是昏君，但让这个姐夫少走几步弯路还是轻而易举的嘛。

    一大家子都舍不得小平安，陆明珊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和父母分离，因和丈夫商量着，要把小平安留在寿宁公府，在老太君和叶夫人膝下承欢。对这个提议，赵明堂倒没有别的意见，只是担心老人们太过溺爱小平安，把他宠坏了，别自己从外地回京之后，原本乖巧懂事的儿子竟成了个小霸王，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陆明珊心中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忧，于是也动摇了，这时候倒是赵明堂出了个主意，他觉着陆云逍和夏清语这夫妻两个还是很有本事的，小平安如果寄养在他们房中，应该就不至于被惯坏了，更何况小平安也喜欢夏清语，很听她的话。这主意顿时让陆明珊都觉着很不错，于是来到国公府和余老太君叶夫人这么一说，那还有什么不答应的？能把小平安留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赵明堂和陆明珊舍不得儿子，好在这是在外祖家，家风严谨，亲人们个个都是人才，所以倒还少了些牵挂。于是待赵明堂和陆明珊离开之后，小平安便正式住进了清云院中。陆云逍和夏清语商议，等过了年，就要请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来教小平安和李二柱读书，这过年前的冬歇期，李二柱也就跟着小平安读书习字，以期到时候先生来了，他不会跟不上功课。

    对于夫妻俩的这个安排，最感激的就是蓉儿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还会有这样机会。且陆云逍和夏清语并不把他当做奴才秧子待，如此一来，只要儿子是块材料，将来就有可能参加科举出人头地，这在从前，根本就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转眼就是腊八，府里除了大厨房外，各处也都用小厨房熬了腊八粥，然后一起送去余老太君和沈夫人房里，一家人在余老太君处用了晚饭。便各自回房。

    夏清语回到清云院时，已经是掌灯时分，陆云逍和方悠然三天前去京郊大营进行一年一度的巡查总结，早就说过要腊月初十后才能回来。因此时房中就只有几个女眷。

    大家没有事情做，便一边做针线一边闲说话儿，蓉儿也在其中。夏清语备课备得眼睛有些干涩，便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身子，然后一一去查看丫头们的针线，走到蓉儿身旁时，不由得惊叫一声道：“哟，蓉儿这绣活儿竟是这样好？来，我看看，这是……松树和松鼠？”

    “是啊。”

    蓉儿站起身，虽然如今她对夏清语早已是满心感激，但大概是从前的阴影太深刻，所以还是情不自禁就会有些拘谨，听见对方问话，便局促的笑一笑道：“前儿看见柱儿的鞋帮破了个洞，我想着他明年就要上学的，得做两双新鞋预备着，免得让先生看见了，以为他邋遢，不高兴。”(未完待续)


------------

第四百二十九章：闲话

﻿    “哎哟这松鼠和松树简直像真的一样，这颜色配的也好。”夏清语拿着鞋帮子爱不释手，却见娇蕊青梅和白蔻白薇也都放下了手里针线走过来，娇蕊就笑道：“我们看看，到底怎么个好法儿？就让奶奶这样惊叫赞叹。”

    蓉儿搓着手，连连道：“没有那么好没有那么好。”说完白薇也笑道：“蓉儿姐姐也别谦虚，我想起从前，太太那些针线都是你做的，别人做的，她都看不上呢。如今幸亏太太还没想起这个茬儿，若是想起了，以后你就不用做别的了。”

    夏清语便对白蔻道：“去我房里把那几匹素色的上好缎子拿出来，让蓉儿挑两个，再拿两包丝线给她。”说完又对蓉儿道：“小平安和柱儿过年的衣服鞋子已经有了，你再帮我给他们做两身春天穿的，你手里这绣活儿虽好，可惜是粗布的，若是绣在素缎子上，用丝线绣，那才真是鲜亮呢。”

    蓉儿受宠若惊，连忙推辞，却听夏清语笑道：“你不用推辞，这双手我看在小厨房里也是可惜了得，可不能让烟熏火燎坏了，从此后你就管着我这院里针线上的事儿吧。白薇白蔻明年就要嫁人了，可她们忙着杏林馆的事，也没多少时间做绣工，你帮她们绣几样，另外把小平安柱儿身上的衣服鞋子管起来，这两个小的平时有裁缝铺子，你不过帮着拾遗补漏，这也不算太累，免得把眼睛累坏了。”

    蓉儿连忙谢过夏清语，又见白蔻拿了几匹素缎子和两大包丝线出来，还有两包绒线，只听她笑道：“我们奶奶只是喜欢这些。办了这许多，究竟一年到头也没见她有时间动一动针，倒不如给蓉儿，那才真正是宝剑赠英雄的般配呢。”

    夏清语笑道：“这话很是。”又对蓉儿道：“以后丝线布料用完了，尽管去告诉娇蕊，让她支钱给你买。是了，你如今住在我这里。柱儿父亲没有骚扰你们吧？”

    蓉儿笑道：“托奶奶的福。他就有那个心，也万万没有那个胆子。”说完各人归座，白薇便道：“奶奶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不知那许姨娘和胭脂如今怎么样了？”

    她这一提起许姨娘和胭脂，夏清语和蓉儿就也忍不住出了一下神，然后蓉儿叹了口气道：“落进那些响马盗手里。还能有什么好？估计不死也要疯了。”

    夏清语打了个唉声，知道蓉儿说的没错。忽听白蔻道：“死也好疯也好。难道不是她自找的？你们没听说那会口技的兄妹俩的供述？原来她暗地里做过这么多坏事呢。好，就算甄姨娘和白芷，说是她们贪心，所以被许姨娘利用。也是活该。那蓉儿和柱儿呢？许姨娘若有一点儿良心，一次两次手段都失败了，她及时收手。也就没有这个事儿了。她这结局，也真是跟戏台上那唱戏的一般。忒巧了，不是报应，哪有这样巧的事？蓉儿姐姐与其牵挂她，不如问问奶奶让你恢复花容月貌那手术有没有进展的好。”

    蓉儿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当下便是一愣，接着变色道：“哪……哪有这样事？没事儿，我……我这脸都多少年了，也习惯了，用不着恢复，再说……真要能恢复，那奶奶除非是仙女下凡才能办到，我……我也不指望的。”

    夏清语没想到当日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让白蔻记住了，其实这事也只是她一个想法，所以除了杏林馆中的人，其他人也都没说过。

    原本是打算含糊过去的，可是看见蓉儿虽然这样说着，一双眼睛却又带着期盼的看着她，夏清语也只有无奈苦笑了，摇头道：“你不要听白蔻瞎说。这整容术，当初在西洋书上也只是看了一点皮毛，不过提出了这样一个概念而已，具体的还不知要研究多少年，就像蓉儿说的，你们别把我当仙女啊，我不过是有感于阿丑和蓉儿的脸，所以那天随口说了句而已，事实上，这件事真的是任重而道远，最起码近十年内都未必能够成功的。”

    这个想法夏清语倒是早就有了，一是因为想帮阿丑和蓉儿恢复容貌，再者除了他们之外，世间还有许多人都深受容貌损毁之苦。况且既然要研究整容，植皮术自是重中之重，而植皮的作用就更加广大了，尤其是对烧伤病人的重要性，这在现代是没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的。

    夏清语现在非常感激自己当初落户在贵州那个相对落后的县级医院，如果不是在那样的环境里，不可能给她那么多机会接触各方面的疾病知识。就如同整容和烧伤，她从来都不是专修这一项，但因为后来落户在那样一家综合医院中，简陋条件就要求她必须对这些也有了解，甚至能够做最基本及时的处理，如果没有这点底气，她绝对不敢在杏林馆提这件事，那是草菅人命。

    白蔻听夏清语说完，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奶奶一直都是那么厉害，奴婢都习惯了，还以为很快就可以给蓉儿姐姐修脸呢，然后等阿丑明年回杏林馆的时候，也就可以替他把脸恢复过来。”

    “你以为这是吃馒头呢？那么容易。”夏清语又瞪了白蔻一眼，这里看向蓉儿道：“不过你也不用灰心，虽然大概要很久之后，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大家都会努力，这总是一份希望。”

    “我不灰心，奴婢有什么可灰心的？”蓉儿擦了擦眼泪：“奴婢都老了，这容貌能不能恢复有什么打紧？如今能有这样的日子过，柱儿能跟着平安少爷读书，这简直都是我不敢想的福气了。”

    夏清语笑道：“这也是，我知道你如今的希望都放在平安身上。对了，过两天可能有你两个熟人要来府里，到时候你可以去见见她们，说说话。”

    “什么熟人？”

    蓉儿惊讶问了一句，却听白薇道：“是双月儿和莲花，当日她们被卖出去，如今过得都很不好，先前奶奶就让我们打听那几个丫头的下落，如今别人不知道，只找到了她们俩，把她们赎出来后在外面宅子已经将养了两个多月，明日莲花就进府做事了，双月儿大概要去杏林馆，所以奶奶会这么说。”

    夏清语要替这身体的原主儿还债，那也不能简简单单就做圣母。找到的双月儿和莲花，也是先在外面收留着，陆云逍派人暗中试探了几回，知道是性子老实的，对这府中人没有怨恨，那才肯接回来，不然万一她们对过往的遭遇怀恨在心，再做出什么极端事来，那可不是糟糕？

    事实证明，这个架空古代的人们大概一直活得特别卑微，所以她们对生活真是没有任何高要求，遭遇到了如此不公平的对待，却只认为是自己命运不济，怨言当然有，却一点儿也不强烈，而最后听说是要接她们回寿宁公府当差，顿时就连这点儿怨恨都烟消云散了，还只感谢大奶奶如今性情改变宽和仁慈。夏清语听了朝云的汇报，都是心酸不已。

    果然第二天，双月儿和莲花来清云院给夏清语磕了头，然后姐妹两个去了蓉儿房中，叙说这些年来的别后之情。接着莲花就在这院子里当差，双月儿却是去了杏林馆。

    匆匆又是三五日过去，这一天傍晚，夏清语正在房中算年底的分红账，就听外面小丫头道：“奶奶，朝云过来了，说爷回来后在书房呢，打发他过来取那件羽缎大氅。”

    夏清语便走出去，果然就见朝云站在廊下，她就笑道：“你们爷在书房做什么？我记得他从前在江南，大冬天的只穿着长衫，怎么这会儿又要羽缎大氅了？书房里没有炭火吗？就冷成这样儿？”

    朝云笑道：“如今这个时节，爷也不常往书房去，所以从入冬起就吩咐把书房关了，只留人每天早上洒扫一遍就算完事儿。爷平时读书写奏折都在院子里。偏偏今儿不知要找什么资料，不得不过去一趟，这会儿炭火刚生起来，冷得很，所以才打发奴才过来取大氅。奶奶也是，江南冬天是个什么光景，哪是咱们京城这天寒地冻的冬天能比得了？”

    夏清语笑道：“行，你过去告诉你们爷，等会儿我拿点儿热点心去给他吃，暖暖他的肚肠。”

    朝云笑道：“得！奴才把这话带过去，就怕爷没心思找资料了，只盼着奶奶送点心过去呢。”说完见夏清语身后娇蕊出来，这货不由得眼睛一亮，知道这是自己将来的媳妇儿，连忙凑上来笑道：“麻烦姑娘了，这大氅给我就好。”

    娇蕊也是脸上一点羞红，一双眼睛脉脉含情的看了朝云两眼，将包着大氅的包袱往他手里一递，便转身回屋去了。

    夏清语抿嘴笑着看这两人无声的互动，却也没点破，知道这时代女孩儿们的脸皮薄，于是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便来到小厨房。(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三十章：有喜

﻿    厨房里两个厨娘也没事儿，正倚门说话，见她亲自来了，都忙直起身笑道：“奶奶可是有什么想吃的？让姑娘们吩咐一声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夏清语笑道：“你们不用管我，爷在书房，说有些冷，我想着给他做点热热的吃食带过去，也不用太多，冬日夜长，这转眼就要吃晚饭了。”

    说是不用管，但两个厨娘怎么可能不管？问了夏清语要做什么，听说是要**茸小馄饨和八宝蜜食，两人就急忙帮着准备材料，夏清语调制馅子，不到两刻钟，便都做好了。

    夏清语将小馄饨和八宝蜜食都装在大食盒里，外面以小棉被裹了，也不用丫头们陪伴，便一路走着来到书房。进了院子，四下里看看，便微微皱了眉头，待到了书房中，就见陆云逍正在奋笔疾书，桌上摆着几本大部头，听见脚步声，就起身笑道：“哟，娘子来怎么也不派人通报一声？有失远迎，小生真是失礼。”

    “去你的吧。”夏清语忍不住抿嘴儿笑了笑，然后凑过去看了眼桌上的书籍：“这是干什么呢？”

    “如今各处土地兼并的现象渐起，皇上命我查查资料，准备做下改革。我这兵部侍郎，大概过些日子就要去户部报到了。”

    一边说着，陆云逍便拿过食盒，嘿嘿笑道：“哎呀这闻着就很香了，正好肚子饿得很，中午忙这件事儿，只吃了张烙饼凑合。”

    “做了一碗小馄饨，还有一碟点心，你先吃着充充饥吧。”夏清语笑笑。然后指着院子道：“我素日里也不怎么来这儿，刚刚才看见，这院子也该修葺一下了吧？”

    陆云逍已经把两只碗取了出来，迫不及待舀了一个馄饨，连汤带馄饨送进嘴里，一边吸着气一边吃，须臾间那馄饨下了肚。他便陶醉叫道：“好吃。热烫烫的真是舒服。”一边说还一边冲夏清语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过是家常东西，看来你真是饿了。”夏清语好笑摇头：“喂！和你说正事儿呢，我说你这院子该修葺了。”

    “嗯。这院子我当初去江南后就没用过。回来后一直忙，可不就该修葺了呢。奶奶既然有这个心，等开了春，批几十两银子给朝云。让他从工部找几个活计好的，过来忙活忙活。也就是几天的事儿。”

    陆云逍答应了一句，继续吃馄饨，明显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夏清语倒是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转眼间就到了年关。寿宁公府自是热热闹闹过了一个喜庆新年，当中也有些**折折的小事，却也不值一提。

    过了元宵。虽然还是在正月里，却已经没了寒冬腊月的凛冽风雪。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三月初的时候，杏树上便悄悄抽出了许多花苞。

    陆云遥又一次下了江南，那些漂洋过海的货船，算算时间差不多也陆续该回来了，他要去亲自料理。

    陆云遥离去后的第二天，水幽兰陪着秦书盈去余老太君面前请安，恰巧夏清语也在，众人正说笑着，就有丫头捧了两碟子鸡油点心上前分给众人食用，结果水幽兰的面色就不对了，险些吐上来，众人一看不对劲，夏清语连忙上前把脉，只一下，她心中便是一沉，又仔细把了一会儿，才含笑道：“恭喜老太太，恭喜太太，水姨娘有喜了。”

    这真是晴天一个霹雳，秦书盈的面色刷一下就变了，好在她这会儿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没心计，当即便站起身来，满面春风的恭喜了余老太君和沈夫人，又对水幽兰笑道：“你如今可是风光了，这会儿全家谁也不及你重要，这热闹的地方近期内最好不要过来，且回房里好好静养着，等下让大奶奶给你开几个安胎的方子，还有补养也是重要的，日后你的饭菜我亲自看着小厨房做，不用大厨房了。”

    秦书盈心中当然是苦涩难当，只是面上却是十分欢喜关怀的样子，又请示叶夫人要不要叫陆云遥回来？考虑到这次的海贸至关紧要，最后叶夫人还是拒绝了她的提议，这让秦书盈心里还微微舒服了一点。

    连着三天，二奶奶茶饭无心，因这一日觉得气闷，便往清云院里来，却见夏清语正和朝云在廊下说话，然后打发他去了，这才下台阶迎上前道：“这大下午的，怎么来我这里了？没有事情做了？”

    秦书盈好奇道：“朝云过来干什么？大爷有什么话不能回来说？还要打发他过来？”

    夏清语笑道：“我打算帮他把书房院子修一下，这事儿不用他操心，找朝云安排一下就行了，反正我只管出钱。”

    秦书盈笑道：“这个哪用你出钱？正经该公中出钱才是。也是我粗心，大爷不说，我也没想到这事儿，那书房从他去了江南，就没再用过，可不是该修葺了呢。”

    夏清语摇头道：“多大点事儿？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不等说完，就听秦书盈小声道：“公中又不是没有钱，你这正正当当的为什么不用？知道你有钱，那留着自己平时花用难道不好？不多不多，也要几十两银子呢。”

    夏清语笑道：“既这样说，那好，这事儿我就托付给你了，回头让朝云找了工匠，就去你那里支银子。”

    秦书盈道：“包在我身上。是了，杏林馆那边如何了？你原本说今年夏天就打算搬过去的，算算工期，可还来得及？”

    夏清语点头道：“工部的人办事很牢靠，入伏之前应该可以完工的，到时候少不得借你过去帮我谋划布置一番，你在这方面的眼光当真没得说。”

    秦书盈眼睛一亮，连忙拍着胸脯道：“这事儿嫂子尽管交给我，别的不敢说，这方面我倒还是有些眼光的，我也出去透透气，不然在府里，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再怎么煎熬，也得熬。可千万莫要动什么心思，说不定她就等着你动手呢。”夏清语告诫了秦书盈一句，却听她叹气道：“若没有你先前那些话，我保不准就要做糊涂事了，现如今我看得明白，嫂子放心，我不会进那女人的圈套的。”

    “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夏清语此时对秦书盈真是无限同情，这样要强的女人，水幽兰怀孕的消息对她来说真是心如刀割吧？可自己帮不上她什么，也只能期望她把心思多用在管家上，到时候杏林馆也多请她帮忙，希望事业上的成功能冲淡一些她在这大宅院中的尴尬失落。

    两人说了会儿话，秦书盈到底惦记着二房里有没有事，因便告辞离去。刚进二房院子，就见秦书湘从屋里出来，好像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就皱了眉头，沉声道：“你又去水姨娘那里了？”

    秦书湘这才看见她，连忙行了一礼，然后勉强笑道：“是啊，我来找姐姐，偏偏你不在，我就去水姨娘那里坐了一会儿。”

    秦书盈道：“她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这么个样子？”

    秦书湘心中“咚”的一跳，连忙小声道：“没说什么，我只是听说她有了身孕，再想一想姐姐的处境，所以……所以心中难受。”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安生生给我呆着，等到今年秋，看看爹爹那里要是派人回京，我就让你去和父母团聚，你年纪不小了，也该说亲了，这种事情我不能做主，还是把你送去老爷太太那里妥当。”

    “哦，好，我听姐姐安排。”

    秦书湘慌乱答了一句，接着便告辞离开了，这里秦书盈看着她的背影，对刚出屋的春绣道：“怎么了这是？我还没像她这般失魂落魄呢，她倒比我还上心？”

    春绣叹气道：“六姑娘没经过事儿，所以大概替奶奶难过。”说完却见秦书盈摇头道：“也未必，既然替我难过，也没见她安慰我两句，总之日后你看着，别让她和那贱人太多往来，小心被教坏了。”

    春绣答应了，扶着秦书盈进屋。这里秦书湘匆匆离了二房院落，紧走了好一阵，才放慢脚步，大口大口喘了几下，四下里一看，就见陆云逍正好从远处走过来，她想起刚刚水幽兰的话，不由就是心中一动，忙坐在山石上，假装赏花的模样四下观望着。

    “六妹妹怎么坐在这里？今儿风不小呢，坐在这风口上，当心着凉了。”

    陆云逍远远就看见秦书湘，见她四下里看着，那肯定也是看见自己了，倒不好不上前打声招呼，这关系到弟妹的面子，原本她因为水幽兰和二弟的事情，心里就已经不自在了。

    陆云逍在官场浸淫了这么多年，自然懂得面面俱到的道理，因便到秦书湘面前打了声招呼，却不料六姑娘此时正是春心泛滥之际，她知道陆云逍性子沉稳冷清，如今竟然主动来和自己说话，那自然是喜欢自己的，不然，怕是目不斜视便过去了。(未完待续)

    ps：水幽兰怀孕了，山雨欲来。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四百三十一章：撺掇

﻿    再想想先前水幽兰的话，一颗心越发热了，站起身含笑道：“我也不久坐的，不过是走到这儿，看见杏花开得好，所以看迷了。大哥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刚下朝吧？不用去衙门里了吗？”

    陆云逍道：“我今天休沐，身上还担着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所以就早早回来了。六妹妹有分寸便好，伤风着凉不是玩的。我先回去了。”

    “哦……好……”

    秦书湘满心里想和陆云逍再说几句话，然而这女儿心思自然不能出口，只得恋恋不舍看着陆云逍往清云院去了，这里便喃喃自语道：“他从不是温柔体贴的人，如今竟然先后嘱咐我两次，唯恐我伤风着凉，这……这当真算是一份天大的关切了吧？”

    一面说着，不由得脸都羞红了，思及水幽兰今日告诉自己的话，只说她这一怀孕，老太太太太又是欢喜又是着急，好像有意要再给世子爷纳妾，毕竟夏清语如今性情也变了，以陆云逍的地位，再纳两个妾开枝散叶再正常不过，想来大奶奶通情达理，也不会阻拦。

    这番话立刻就让秦书湘的心思活泛开来，想也知道，为了能实现让夏清语“自顾不暇”的目的，水幽兰这些日子可没少在秦书湘面前放风声。什么“与其找个不知根底的，倒不如从咱们家认识的人中挑一个好的。”什么“我看六姑娘这身条，倒是个好生养的，难怪老太太和太太也都喜欢你。”之类的话几乎每次都会念一遍。所以当今天她抛出这一枚“重磅炸弹”的时候，秦书湘忍不住就心旌神摇了。

    水幽兰那可是十分精明的人，原先不过是在秦书湘面前试探。一看她的神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些日子的耳旁风吹下来，早已让秦书湘不知不觉入了她的套儿，以至于这会儿世子爷不过正常和她打了个招呼，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多说了一句话，就被秦书湘解读为“对自己有意思”。陆云逍这冤枉都没处说去。

    在山石上深情凝望着。一直目送陆云逍进了清云院，秦书湘才满心欢喜的站起身来，暗道总算不辜负我当日离开秦府到了这里。原本以为没什么希望了，却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又出现了转机，这可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看来当真是连上天都在帮我呢。

    事实上因为水幽兰怀孕。余老太君和叶夫人自然也就开始着急陆云逍的子嗣问题，纳妾的念头也时不时就会兴起。然而陆云逍房中如今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加上之前甄姨娘许姨娘和白芷的事，让叶夫人也有些心灰意冷，因此找儿子谈了下，发现儿子态度坚决的就拒绝了之后。叶夫人也就熄了这心思。

    因这一日将水幽兰亲自叫过来，问她感觉如何，说了一会儿话。叶夫人便叹气道：“不管怎么样，你这肚子争气。遥儿这里我是放心了，可你大哥哥那边，唉！我真是发愁啊。”

    水幽兰心里一动，连忙笑道：“太太别担忧，大爷和大奶奶还年轻呢。”

    “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年轻什么？”叶夫人提起这个，忧虑更深：“何况他们夫妻两个先前在一起五年，都没有一点儿消息，如今这成亲也将近一年了，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说，我怎么能不心焦？”

    水幽兰垂下头，半晌方小声道：“这人和人之间是说不准的，我听说先前大哥哥一个妾也曾经有过身孕，不过是后来小产了。如今大爷和大奶奶两个，可不就像我们爷和奶奶一般？若是再纳两个妾，许是就柳暗花明了呢？”

    “我倒是有这个心，只是他们两个……唉！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如今清语倒是贤惠了，可你大哥对此却是一点话口都不给留，我有什么办法？”

    水幽兰笑道：“大爷是和大奶奶夫妻情深，生怕有了妾，就薄了大奶奶。其实叫妾身说，这当真是杞人忧天了，但凡长着眼睛的，谁看不出他们两个的感情好？如今不过纳个妾为了生孩子而已，男人三妻四妾也寻常，就是那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或许还要买个妾来服侍呢，何况大爷这种人物？只要寻到那知根知底老实厚道的，容貌再娇美一些，咱们不多纳，就纳这一个还不成吗？这俗语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爷是个孝顺的，总不能为了大奶奶，就不顾这孝道了吧？”

    水幽兰平日里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如今却这样积极，叶夫人不但没有疑惑，反而还十分欣慰，觉着陆云遥纳的这个姨娘身份虽然低微，却着实是个懂事热心的，素日里不说话不生事，这会儿却能急自己之所急，替自己出谋划策，可见她是一心为了这个家族的兴旺和睦着想。

    因就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个倒也有理，只是一时间去哪里找这样的人选？唉！难啊。”

    水幽兰笑道：“妾身心里倒是有个现成的人选，难得是身份也还算高贵，给大爷做个姨娘足足够用了。”说完果然听见叶夫人问她是谁，她便笑道：“就是二奶奶的那个妹妹啊。妾身看她容貌着实是倾城之姿，也唯有这样貌美，或许才能让大爷有一丝心动，再者她那身段，玲珑有致，却又不显单薄，恰是个好生养的，她的身份也和大爷匹配，太太觉着如何？”

    叶夫人原本觉得不妥，妹夫怎么说如今也是封疆大吏，就算寿宁公府如今正是繁荣昌盛，儿子又是世子爷，也未必就有资格纳秦家的庶女为妾，凭心说，秦书湘这个条件，要找个如意夫婿一点儿都不难，何必委屈给儿子做小？

    不过转念一想：当日妹妹送她过来，目的是什么？如今给逍儿做姨娘，认真说还要比给遥儿做姨娘好一些呢。那女孩儿是个安分随时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妹妹的决定过来，这会儿把人再送回秦家去，倒好像自己嫌弃人家似得，若是能给逍儿做个姨娘，对秦家那边，也算是有了交代，或许反而比把人送回去更好。

    叶夫人这倒不是一点儿不替夏清语考虑，她如今心里早已经接受并且十分喜欢这个大儿媳妇，然而媳妇再好，比不上自己的孙子重要，更何况在叶夫人心中，三妻四妾才是正常的，国公爷还有两个姬妾呢，我素日里说什么了吗？

    不过叶夫人也聪明，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尤其是最近，夏清语镇日里在杏林馆忙碌，陆云逍似乎也有一大堆事，夫妻两个都是累得着急上火，自己把人家弄过来谈这件事，那不是擎等着闹不愉快吗？

    但夏清语和陆云逍这边不能着急，多叫秦书湘过来，审查审查这个秦家女孩儿的品行还是能够操作的嘛。于是叶夫人每次去余老太君那里请安，便有意和秦书湘亲近一些。这看在别人眼里倒也不觉着意外：陆明芳已经出嫁了，陆明绮如今正在备嫁，女孩儿们少了，叶夫人愿意和秦书湘多说几句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一切都看在水幽兰眼里，如今她有了身孕，在府中地位立刻不同，也是有资格天天来余老太君和叶夫人面前请安的。因这一日就和两个心腹丫头道：“我看着太太对那秦六姑娘倒是上了心，只是这么些日子，也没看见她找大爷和大奶奶说此事，莫非竟然还有什么忌讳不成？你们两个闲来无事，就往大房那边多走走，打探一下。”

    烟雨疑惑道：“姨娘何必这么着急呢？万一露了形迹反而不美，左右二爷不过一两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透过二爷不动声色的探问下岂不好？”

    水幽兰冷笑一声，目中精光四射，沉声道：“你们懂什么？这个孩子来的也算容易，何况我也知道调理的法子，所以必要他为我做一件大事。”

    “大事？”

    烟云和烟雨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明白，但很快，两个丫头便反应过来，不由面上齐齐失色，连声道：“姨娘不可啊，阖府上下如今可都看着您的这个孩子，这要万一有个闪失……”

    不等说完，就被水幽兰举手制止，听她冷冷道：“恰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做这件大事，不然，怕是以后就再没有这样机会了。”

    “可是当日大房里那个甄姨娘，用了手段，最后又如何？”烟云还要再劝，却见水幽兰悠悠一笑：“大房里那几个蠢货，太心急了，落得那个下场怨的谁来？”说完想到自己似乎也很心急，她便咳了一声，淡淡道：“其实当日那个甄姨娘不也是成功了吗？大奶奶不是被休赶出府了吗？只不过谁也没料到天意弄人，让她变了性子，又和大爷相遇罢了。我倒不信，同样的事，还能发生在我和二爷身上？写书编戏也没有这么个巧法儿的。”(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三十二章：求药

﻿    烟云就知道主子是打定主意了，因叹口气，小声道：“那……这事儿和秦六姑娘给大爷做妾又有什么关系？”

    水幽兰瞪了她一眼，不悦道：“你从来也算聪明，怎么这会儿这么简单的道理倒看不开？不让大奶奶束手束脚自顾不暇，我能做这件事吗？万一她吃饱了没事儿干跑来管二房的事，谁知道能生出什么变故来？你们不用多寻思，只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这道理也平常，两个丫头不至于看不透，可见她们此刻心乱成什么样儿。不管水幽兰说的有多么笃定，她们总觉得这一次姨娘太冒险了。只是主子既然有命，却也不能推脱，因此只好答应下来。

    又过了几日，烟雨烟云打听了消息，便和水幽兰报告道：“不敢问清云院的大丫头们，怕被察觉，只当闲话般问了两个小丫头，还有府中一些婆子，都说大爷和大奶奶感情好的很，只恨不能形影不离，纳妾这种事怕是想都不要想了。”

    这对水幽兰来说，可不是个值得高兴的答案。再加上叶夫人虽然和秦书湘日渐亲热，却迟迟也不出声，更让水幽兰意识到形势严峻。

    “这还真是天不遂人愿啊。”水姨娘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冷冷笑着：“既然天不让我遂愿，那我就自己想办法加一把火吧，呵呵。”

    姨娘要干什么？烟雨和烟云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两人却只能默默猜疑着，没人想着要再劝主子，摆明了对方这是打定主意了。

    **********************************

    “桑姑娘，听说有……有那种药。可以……就是可以让男人……那个，你明白吧？”

    静谧的屋里，连小丫头都被打发出去了，秦书湘和桑绿枝对面而坐，犹豫了好久，眼看桑绿枝收拾了药箱想要离去，她终于一横心。吞吞吐吐把这话问了出来。不等问完脸就红了。

    桑绿枝收拾药箱的动作猛然就是一顿，她敏感察觉到秦书湘问这些话的动机绝对不简单，心中不由得意大笑。面上却是丝毫不变，转回头假装诧异道：“你是说……那种药？”

    “是啊，就是……就是我哥哥，他……他这两年有那个……难言之隐。看了多少名医都不管用，所以我……我想着姑娘家学渊源。不知在这方面，有没有……好用的药？”

    如果可能，秦书湘绝对不想亲自和桑绿枝说这些话，然而她想来想去。在这府中也没有个可相信的人，就连身旁的清露，她也有些儿忌惮。最后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和桑绿枝说这些话，反正对方冰雪聪明。又对寿宁公府恨之入骨，她大概才不会在意这后院里的破烂事，只要随便编个借口，不怕她不帮自己。

    “这样啊，那成，我下次过来带些给你。”桑绿枝果然立刻就明白了秦书湘的意思，痛快答应后还体贴的微笑道：“不过这种事情，怎么也不该你这个女孩儿开口啊，就算是关心哥哥，也不能说的。这也幸亏是我，换做别人，劈头盖脸就先把你骂一顿了。所以这事儿日后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我只当偷偷帮了你一个忙，如何？”

    秦书湘连连点头，心中乐开了花，忙不迭道：“这个自然，姑娘真是冰雪聪明，竟和我想到一起了，我也是十分难为情，若不是……若不是哥哥……我万万不能开这个口，也就是姑娘了，别人面前我也不敢如此坦诚啊，那真是傻了。”

    桑绿枝笑道：“那成，我明儿就给你带过来。”说完便告辞离去。

    从西角门出来，恰好夏清语的马车迎面而来，桑绿枝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躲在树后，但转念一想，心道我怕什么？躲什么？我又没有把柄在她手里，竟然要躲着她？真是好笑。

    这样想着，便昂首挺胸从马车前走过，恰好白薇白蔻也在马车里，正掀帘子看外面树上的杏花，一边说闲话，因此倒把桑绿枝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丫头当即就是一愣，夏清语在对面看到了，便笑道：“怎么了？看见什么，倒愣住了？”

    “奶奶，是桑绿枝。”白薇扭头看着夏清语，咬牙道：“这个作死的女人，怎么还在咱们府里出没呢？是谁这样没有成算？竟然把她给招进来。”

    白蔻道：“从前许姨娘在的时候，她就经常过来，说是许姨娘的病是她治的。许姨娘和奶奶一向冷淡，咱们自然不好管她。可如今许姨娘早都生死不知了，她怎么还能堂而皇之在咱们府里出入呢？”

    白薇正色道：“这事儿须要好好查一查。”说完却听夏清语淡然笑道：“也不用这么认真，府里这么些人，也许哪一个就因缘巧合和她交好。咱们在江南的事情，如今府里大概也没什么人知道了，这会儿却要说出来不成？倒让人说我气量狭小，何必呢？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交朋友？”

    白薇道：“奶奶这话有道理，只是也须防着她暗中搞鬼，那桑绿枝，看着就不像是个气量大的，难保她找着机会不会害奶奶。”

    夏清语也不置可否，她今日提前回来，倒是有正经事办。因下了马车，便往二门外陆云逍书房而来，还不等到近前，就见朝云迎出来，笑道：“奶奶过来了？工匠们都在院子里呢，奴才看着他们干活儿，保准不让他们偷工减料，奶奶就放心好了。”

    夏清语听说工人们都在院子里了，就知道自己不该进院子，因此点头笑道：“我就是因为这事儿提前回来的，既然有你看着，我也就放心了，缺银子只管告诉我，或者去和二奶奶说也成，若是有事儿，就往清云院里报我知道。”

    朝云笑道：“奶奶放心好了，这一次是工部梁大人亲自为爷这书房院子设计的图纸，爷很喜欢呢，等到修完了，请奶奶过来验收。”

    夏清语笑道：“请我验收做什么？你们爷喜欢就成。”说完便回了清云院，不一会儿，就见秦书盈赶过来，一进门就笑道：“大爷的书房已经开工了，我打发旭明去和朝云说，不要想着省钱，一应花用，去报我就是。”

    夏清语笑道：“那就多谢了，不过我料着你也不该是为了专门卖我这个人情上门的，说吧，有什么事？”

    秦书盈就从怀中掏出一张方子道：“这是太医院有名的张御医的方子，虽然你说这些方面御医比你强，我总是不太放心，你给看看这张保胎方，若是没问题，我就吩咐厨房弄来给她喝了。”

    夏清语笑道：“我说的话自然是准的，张御医？应该是张华和吧？他的妇科是出名的。”一边说着，就看了眼方子，点头道：“这方子十分妥当，你就按照这个给水姨娘弄保胎药吃便是。”说完笑着道：“怎么如今这样积极？起先不是恨得要命吗？”

    秦书盈接过方子，白了她一眼道：“什么起先？实话说，我到现在也是恨得要命。只不过我也想开了，这件事我还是得精心些，便是做给人看也好。更何况，她生了孩子出来又如何？我是这孩子的嫡母，若是我要抱过来养，二爷和她就是满心不愿意，大概也没话可说。十月怀胎是她辛苦，我在这里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这样心思未免狠毒了些，但是在古代，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若水幽兰是那老实的，夏清语还会心生同情不忍，不过如今既知道了对方不是个省油灯，所以这点心思也没有了，反而点头道：“你这方是看得明白。”

    秦书盈起身笑道：“好了，我也没别的事儿，这就走了。”说完离去，这里夏清语备了一会儿课，站起身揉眼睛，就见白薇白蔻走进来，白薇便道：“奶奶，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那桑绿枝竟然是六姑娘叫进来的。她身上不舒服，怎么不来找奶奶？竟然找这么个人给自己看病？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奶奶么？”

    夏清语也是一愣，自从自己成婚后，秦书湘常常过来，她说话爽利，又活泼可爱，更兼着有着倾国倾城之姿，夏清语也喜欢和她亲近，都说赏心悦目秀色可餐，秦书湘绝对是当得起这番赞誉的。

    所以就如同白薇白蔻疑惑的，她也没想到和桑绿枝走得近的人竟然会是秦书湘，那女孩儿若是身上不舒服，怎么不来找自己呢？更何况看她天天在府里穿梭往来，哪里会不舒服？

    因皱了皱眉头，却还是道：“秦六姑娘先前就在京城，也许那个时候她就和桑绿枝交好，这也不算个什么大事，你们别太大惊小怪了。”

    话音未落，就见娇蕊走进来，笑着道：“奶奶今儿可算是提前回来了，正要和您报下这一季的租子……”不等说完，见三人脸色似是有些不对，她就诧异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白蔻就把桑绿枝的事说了一遍，当日陆云逍在江南安顿后，娇蕊也是跟了去的，不过对于自家奶奶和桑绿枝的恩怨，却不怎么知道，此时听说了，也不由得啧啧称奇，摇头道：“难怪她回京后被退了婚，这事儿当日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呢，所以到如今，她也没嫁出去，原来还有这些原委，可见老话说的没错，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她这可不就是自作孽呢。”(未完待续)

    ps：非常古老的招数啊，猜猜会有个什么结果？求粉红票推荐票。


------------

第四百三十三章：吹牛

﻿    白薇笑道：“行了，你就别感叹了，我这会儿正搜肠刮肚的想……”

    不等说完，就听娇蕊笑道：“你若说别的，我不敢插话，这事儿我还是清楚的，说起来，六姑娘和桑绿枝交好，还是许姨娘的功劳，虽然许姨娘现在落了这么一个下场，但大概六姑娘并不知道大奶奶和桑姑娘的事，所以仍然和她交好吧。这也不用担心，六姑娘不过在咱们府里客居而已，那桑绿枝和她交好，就算心里转着什么害人主意，六姑娘哪里帮得上她的忙？倒是她和厨房那边人走近的话，得提防一些。”

    夏清语道：“娇蕊说的有道理，这事儿也不用太在意了，本来六姑娘和谁交朋友，就是她的自由。不过桑绿枝这人品行不端，回头我得提醒二奶奶一声，让她注意着些。”

    白薇笑道：“二奶奶刚从这里走呢，不如等明天吧，明天若是得闲儿了，奶奶再和她说也不迟。”

    娇蕊道：“二奶奶表面上虽然对水姨娘照顾有加，然而心里却终是有气。近些天来那些管事媳妇都格外认真，说是若让二奶奶挑出了错儿来，就被训得三四辈子的老脸都没了，连辛大娘都挨过训呢。”

    辛大娘是余老太君陪房的儿媳妇，在这府里向来是有些脸面的。因此夏清语起先还对娇蕊的话没在意，然而此时听见了，却忍不住皱眉道：“果然是得和她说一声，这脾气也该压一压，迁怒人，一个两个罢了，倒让大家更认真些。但若是过了这个分寸，就不好了。”

    娇蕊点头道：“奴婢也是这么说。不过二奶奶个性向来刚强，如今老太太和太太都怜她处境，轻易也不会火上浇油，倒是奶奶说这话最合适，奴婢看着二奶奶素日里就很敬重奶奶的。”

    主仆几个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外面小平安和李二柱的声音传进来。夏清语笑道：“这两个小家伙放学了。我十几日没问他们功课，陆云逍也没时间，所以得叫过来问一问。”

    娇蕊笑道：“平安少爷和柱儿都是不用人操心的孩子。奶奶放心好了。”说完听见脚步声到了门外，便亲自去掀起帘子，果然就见小平安和李二柱一起进来，蓉儿跟在他们身后。看见夏清语行了礼，然后笑道：“奶奶都把柱儿纵坏了。奴婢让他先回家拿点东西给我，结果一听说奶奶回来了，也不肯替我跑腿儿，就跟着平安少爷过来了。”

    夏清语笑道：“你有什么要紧东西？打发小丫头去拿就是了。我正想和他们两个说会儿话呢，问问他们都学了什么……”不等说完，就听外面一个声音笑道：“娘子也太能干了些。这本是我的活儿，怎么你也要抢着干？也该给我留条活路才是。不然可让我这个做爷的怎么活呢？”

    随着话音，陆云逍迈步进来。夏清语连忙起身欢喜笑道：“怎么今儿个也回来的这样早？”

    陆云逍笑道：“唔，我在衙门里掐指一算，知道娘子今日必定早回清云院，因此不敢怠慢，连忙把手头上的事情加紧赶工，然后就赶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夏清语笑啐道：“呸！你就吹吧，当着孩子的面儿，也不怕牛皮吹破了，还掐指一算呢，你什么时候成了半仙儿？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叫半仙儿？娘子也算是博学多才，怎么连‘心有灵犀’也不懂？”陆云逍摇头叹气，却被夏清语推了一下，听她咬牙道：“孩子们都在呢，你给我积点口德，不然当心他们在太太面前说出来，到时候说是你这个舅舅教的，我看你还有没有脸。”

    陆云逍哈哈一笑，在小平安和柱儿的脸上各捏了一下，小声道：“说好了，不准说出去。”

    两个孩子不知这话有什么不好，却仍是认真点头。这里娇蕊便笑道：“难得今儿爷和奶奶都提前回来了，奴婢亲自去小厨房，让加几个菜。”

    夏清语道：“对对对，你就去告诉她们，挑爷和小平安柱儿喜欢的吃食做，慰劳慰劳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

    陆云逍连忙道：“不敢当，若说辛苦，也是娘子最辛苦，又要教书育人，又要看着杏林馆进度，看看，都累得瘦了。正好今儿进宫，贵妃娘娘给了几斤上等的燕窝，我给太太和老太太送去些后，自家还留了两斤，这几日让她们炖给你吃了。”

    陆云逍其实是有点大男人主义的，依照他从前的性子，哪可能会如此细心？如今之所以细致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便是情到浓时，却丝毫没有转薄，反而更加浓烈的缘故了。

    夏清语得到丈夫如此关怀，心中也是甜蜜感动，不过却不能在人前露出来，因夫妻两个一起考较了小平安和柱儿的功课，听两个小家伙对答如流，甚至有的问题还能提出自己的独到见解。陆云逍便惊讶道：“真正是两棵好苗子，你们如今好好儿跟着先生学，打下好基础。等将来皇子们大了，就送你们进宫去一起跟着当世大儒学习，再有我和大姐夫随时点拨一下，不愁将来没有功名。”

    蓉儿一直站在旁边，听这话连忙道：“这个奴婢可不敢想，奴婢只盼着柱儿能读书明理，将来好替爷办事……”

    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看这话在你这里应该改成‘不想让儿子出人头地的母亲不是好母亲’，其实我倒是赞成你这份儿知足者常乐的心态，若柱儿就是个普通孩子，教他认几个字也就是了，你这不望子成龙的心态倒是好的。但柱儿既有这个才华，你这当娘的再说这种话，那可就不对了，让柱儿听的多了，原本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变成没信心了。”

    这番话虽然有些严厉甚至偏颇，却也是为了儿子着想，因此蓉儿不但一点儿也不介意，反而十分高兴欢喜，表面上却要垂头低声道：“是，奴婢明白，奴婢就怕这孩子太得意忘形。”

    陆云逍笑道：“柱儿不是这样孩子，你不用杞人忧天。”说完转头问夏清语道：“我书房已经开始修葺了，听说你今儿还特意过去了一趟？”

    “是啊，想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出钱出力，爷的书房，我敢不精心吗？”夏清语笑着说道，说完又笑道：“不过放心好了，我倒是想出钱出力，如今看来，却是不用。”因就将秦书盈今儿来的话说了一遍。

    陆云逍笑道：“云遥再有一个月就会回来，到那时赚的钱还不是流水一样，这当中可也有咱们的本钱，这点儿小钱，的确不用计较，还能在你面前卖个好儿，何乐而不为？盈妹妹真是越来越会算计了。”

    夏清语道：“我倒盼着她在这些方面用心算计，也就不用太难过了。”说完忽然想起桑绿枝的事，便把丫头们支出去，对陆云逍将事情说了一遍。

    果然，陆云逍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这很不妥当，那桑姑娘可不是个心胸开阔的，她如今也没嫁出去，只怕都迁怒在你我身上，怎么还往寿宁公府跑？六姑娘也是，府里这么些人，不够她来往的？就是身上不舒服，现成的你在这儿，她还去找什么桑姑娘麻姑娘？”

    “你这话就不讲理，还不让人有交友的自由吗？”

    夏清语觉着好笑，却听陆云逍道：“你还是不知这宅门倾轧的厉害，俗语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防备些，总没有坏处。我看六姑娘总在咱们府里，十分不妥当，不如和太太说一声，看什么时候把她送去她父母身边吧，她年龄也到了，别耽误人家婚嫁才好。”

    夏清语连忙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别去太太面前说。先前我听盈妹妹的意思，是准备秋天秦府派人来京城的时候，就让她跟着那些人回去呢。盈妹妹也是怕耽搁了她。你这会儿若去太太面前说，传出去，倒是枉做小人了，就是盈妹妹，心里也不会痛快的。”

    陆云逍点头道：“是这个理儿，还是你想得周到。”

    夫妻俩难得有这一点惬意时光，本想好好温存一番，奈何两个孩子饭后又扯着陆云逍问东问西，待都打发去睡了，他回到卧房，见夏清语仍趴在桌上写着什么，便来到妻子身后，替她按摩着肩膀，一面温声道：“早就和你说了，该歇息的时候也该歇息一下，你是人，又不是那地里的耕牛。”

    夏清语笑道：“我这不是备课，是给白薇白蔻列嫁妆单子呢。她们跟了我一场，自然要把她们风风光光嫁出去，这是当日离府后我和她们保证过的。啊！想想时间过得真是快，这一转眼，就是四年多过去了。”

    “可不是。”陆云逍拿起那单子看了眼，笑道：“你还真是为她们打算，这份单子，就是寻常富贵家小姐出嫁，也不过如此了。只是她们嫁人后你打算怎么安排呢？”(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三十四章：腰疼的原因

﻿    夏清语道：“她们嫁人后，我就安排她们在杏林馆做事了。不然难道还要跟着我做丫头？若是做这府里管事儿的，倒也行，可那些位子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让谁倒出来呢？更何况过两年还有娇蕊和青梅，所以不如让她们去杏林馆，她们是最初跟着我的，如今也算是一个合格的护士了。”

    陆云逍道：“这安排也好。杏林馆入夏之前就差不多能建好，皇上的意思，还是要招人手，要把那里建成全天下最大的医馆。只是……清语，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这新杏林馆建成后，我们请皇上挂个名，就说是皇上委托咱们成立的这家医馆，好不好？”

    这个想法在陆云逍心里盘旋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提出来。他知道夏清语为杏林馆付出了多少心血，如今却因为自己一个想法，就要将她的心血拱手送出去，这连自己都有些不能忍，何况是她？

    所以陆云逍一直忍着没有把这话说出，然而现如今，杏林馆的风头已经是太过盛大，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这样的风头都不是好事儿，尤其在这京城天子脚下，总也不能把太医院视若无物吧？

    所以他今日看着妻子心情很好，才犹豫着将这话说了出来，且也是用的商量口气，暗道若是清语不愿意，那就算了。大不了到时候有什么暗箭冷箭，我替她挡着就是。

    却见话音落，妻子抬头怔怔看着自己，世子爷的骨头一下子就有些软了，连忙道：“你若觉得不好……”不等说完，就见夏清语猛拍了一下巴掌。兴奋道：“陆云逍，你真不愧是官场上钻营出来的，亏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绝妙的高招。”

    “哦……”

    世子爷傻眼，听妻子这话，对于自己的想法还是很认同的。但……从官场上钻营出来的？这……这明显不是什么好话吧？清语是怪自己竟然拿杏林馆去拍皇上的马屁？冤枉啊，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世子爷一不小心就患得患失了，正要解释下。就见夏清语站起身踱着步子道：“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原本这些日子我就发愁，觉得杏林馆如今风头太盛。怕招惹那些无谓的是非和妒忌，你这主意这正合了我的心思。我不愿意做出头鸟，若是由皇上来出这个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本来咱们用了人家驸马府的地方。就占了天大便宜，如今正可以这个理由。也算是送皇上一个人情。到时候就以皇家名义昭告天下，只说是皇上关心子民，所以这杏林馆就是皇上给百姓们设的另一座太医院，到时天下谁不感戴？陆云逍。你就是这个意思吧？哎呀，这个主意当真是绝了，简直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两全其美……好吧。为妻我才疏学浅，实在是没有那么多赞扬的词可以表扬你了。”

    “清语……”陆云逍站起身。怔怔看着妻子：“你……你真觉着我的主意好？你……杏林馆可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你……你甘心把这功劳分给别人？哪怕对方是皇帝？”

    “喂！什么意思啊？”夏清语皱皱鼻子，伸手在陆云逍脸上戳了一下：“就把你夫人我的格调想的这样低？功劳功劳，我要什么功劳？我若是那喜欢功劳的人，当初黄连素的时候就要跟你回京领功了。我的心愿，就是能用自己的医术治病救人，即便不能医尽天下所有人所有病，但能多救一人是一人。反正，只要让我舒舒服服的研究医术，教出一批出色的医生，为咱们大陈将来的医学发展打下一份基础，我就心满意……”

    “清语！”

    不等说完，便被陆云逍猛地一下拥进了怀中，他抱得那样紧，以至于夏清语一时间竟险些喘不上气来，好不容易咳了两声，才总算喘匀了气，把最后两个字“足了”给说出来，然后夏清语翻着白眼不满道：“真是，搞什么突然袭击啊，就不能让我把这两个字儿说完？”

    “清语，我喜欢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今生能够有你长伴左右，我再无所求。”陆云逍紧紧抱着妻子，因为心情太过激动荡漾，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说出这种最朴实无华的情话。

    “什么意思？就是说从前还不是很爱我，如今知道我是如此淡泊名利高瞻远瞩医者仁心大善无疆之后，才决定发自肺腑的爱我，是不是？”

    夏清语冷哼一声，从陆云逍怀中挣脱出身子，咬牙看着他，那模样分明是在说：“敢说是试试。”

    “当然不是，其实我……我一直都很爱你，每天我都会觉得，我真的已经喜欢你喜欢到尽头了，再不可能比此时此刻更喜欢你，可是你却总是给我惊喜，让我一次一次疑惑，怎么还可以更喜欢？怎么原来的竟然不是尽头吗？”

    陆云逍笨拙的解释着，他感觉自己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番话听着怎么这样语无伦次的？却不料对面的妻子瞪大了眼睛，竟轻轻拍着巴掌道：“行啊夫君，连‘没有最爱你，只有更爱你’这种情话的最高境界你都掌握了，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清语，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世子爷有些郁闷，他有一腔的深情在胸膛里激荡着，可是妻子看上去却不以为然，还拿话来挤兑自己，什么情话的最高境界？他又不是耍嘴皮子的。

    看到丈夫郁闷的表情，夏清语也是一愣，接着收起嬉笑之色，主动上前抱住陆云逍，在他耳边轻声道：“笨蛋，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你的肺腑之言了，或许别人不能理解你的这种情感，但我肯定理解，因为……我也正是这样爱着你。”

    “清语。”

    陆云逍一把就把妻子抱紧了，只是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够表达出自己如同烈火般的爱恋之情，于是干脆一把将夏清语抱起：既然不会说，那就用行动来表达好了。

    ***********************

    “哎哟，轻点儿。我的腰……啊，好像要断了……”

    春日里的阳光照在床上，夏清语终于睁开眼睛，确定了太阳光已经达到刺眼程度后，她不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就发出一声惨叫，声音惊动了外室的娇蕊，这大丫头连忙冲进来，只见主子如同泥胎般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只吓得这丫头也麻了爪子，上前小心帮着夏清语活动了两下，却惹来主子的痛呼。

    白薇也进来了，看到夏清语双手扶着腰慢慢活动，她也上前来帮忙，一面诧异道：“这是怎么的了？怎么……昨儿还好好的，睡了一觉起来，这腰就不能动了呢？”

    娇蕊在一旁道：“这会儿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赶紧去请大夫来看看吧，我记得杏林馆的孔老大夫是外伤圣手，治疗这些腰骨疼痛大概也是拿手的，不如让他……”

    “不用。”夏清语连忙叫了一声：好嘛，这要是把孔大夫请来，问你病因，自己要怎么说？难道说因为丈夫太热情，需索无度，所以生生把腰累瘫了？老天，要说这种话，她不如去死。

    “奶奶，都这个时候儿了，可不能讳疾忌医，您若是觉着孔老大夫不行，奴婢让人去找爷，请个太医过来……”娇蕊继续苦口婆心的劝，世子爷有多紧张奶奶，她们这些做丫头的可是看在眼里。

    “不用，真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我心里能没数吗？放心，就是……就是……反正原因我知道，略微活动活动就好了。”再怎么需索无度，房事也不过就是房事，夏清语这种成熟的女性还是能应付来的，主要是刚才一下子起猛了，所以原本没什么力气的腰身一下子经受了太过剧烈的考验，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奶奶知道原因，您倒是说给奴婢们听听啊，我们也好放心不是？”娇蕊也急了，生怕夏清语是在敷衍自己。白薇也在旁边帮腔道：“就是就是，奶奶您就说出来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娇蕊认真，您不说，她肯定要去请大夫的。”

    娇蕊和白薇一个劲儿问，接着听见动静的青梅也赶过来了，夏清语一张嘴敌不住三张嘴，面对着三个丫头的焦急关切，终于忍不住一挥手，冷哼道：“你们想知道原因？那好，我告诉你们。今儿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好奇心杀死猫？什么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下场？”

    奶奶这是……要放大招？白薇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也想不出一个腰疼的原因，如何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连“下场”俩字儿都用上了。

    青梅还在那里催呢。夏清语咬咬牙，心想这几个丫头都大了，也该对她们进行一下婚前教育了，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高h文都看过好几篇了呢。因想到这里，便深吸一口气，豁出般的低叫道：“没有别的原因，都是因为你们爷昨天晚上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和我打架的时候太过热情如火，简直就是禽兽不如，结果……把我给累成这样了。”(未完待续)

    ps：嘿嘿嘿，清语真可怜，是不是？大家快投两张粉红票和推荐票安慰安慰她吧。


------------

第四百三十五章：努力

﻿    “啊……啊？”

    娇蕊青梅白薇一下子全傻了眼，第一反应是：这事儿竟然是赖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转眼间就寻思过来，那三张俏脸便“嘭”一下都红到了耳朵根。

    白薇跺脚道：“奶奶……这话……这话您怎么好和我们说？”

    夏清语翻了个白眼，抬头看着屋顶，一边揉着自己的腰，嘟囔道：“不是你们非要刨根问底吗？怎么样？现在知道了，不会再给我请大夫了吧？”

    “那个……奶奶……奴婢想起……厨房里还有些事，奴婢先出去了。”

    青梅结结巴巴说完，也不等夏清语同意，一溜烟儿飞奔出去，这里娇蕊和白薇也各找了借口兔子一般溜之大吉，只把夏清语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呐呐道：“就……就走了？这就都走了？我……我说的够隐晦了吧？至于吗？就羞成这个样子？喂！你们奶奶我的腰还酸疼着呢，都没人扶我一把吗？说好的忠心耿耿哪儿去了？都让你们给吃了吗？”

    “奶奶……”

    恰好春儿在廊下喂鸟，听见夏清语在房里咕哝着，连忙赶进来，就见主子感动道：“春儿，还是你最好，快，去给我打洗脸水，哎哟，我还得走走，这个腰还有点儿不得劲。”

    春儿答应一声跑出去，一会儿工夫把洗脸水胰子方巾都准备好了，夏清语洗了脸，才见白薇走进来，待春儿离开后，这才开始给夏清语梳头，一边小声对夏清语笑道：“难怪爷早上出去的时候和奴婢们说奶奶太累了。不许奴婢们叫醒奶奶，奴婢还说这些日子没什么事，奶奶怎么又熬夜劳累着了，原来爷竟是罪魁祸首，怪道他那么体贴。”

    夏清语得意笑道：“这就叫温存，懂么？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再过些日子就懂了。冯大哥这都多少日子没得和你亲近了。还怕你们婚后他不如狼似虎？”

    “奶奶又说不正经的。”白薇脸又红了。不过想到冯金山，想到自己再过几个月就是他的妻，心中却不由自主泛起了一股温暖甜蜜。

    **********************

    “世子爷如今不怎么往这里来了吧？我看他每次回来都直奔清云院。”

    陆云逍书房如今是两个大丫头带着两个小丫头。秦书湘此时就坐在小丫头秀红的房间内，一面看着远处院子里的工人们忙碌，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秀红。

    “原先确实不怎么往这里来了，不过这几日倒是天天来。好像是说去了户部，要查什么资料。从十几天前就每天都要过来一趟。”

    秀红说着，一边赞叹看着手中精美荷包，衷心道：“六姑娘，真是太谢谢您了。竟然还特意过来给我过生日，我不过是一个奴婢，您就是那天上月亮。我……我真没想到的。”

    “嗨！这算什么？你们大奶奶总说人不该分贵贱，我也深以为然。认真说。我也不过是大户人家一个庶女，又算什么高贵？还天上月亮呢，我连星星都不是。更何况你和我小妹妹差不多年纪大，模样也有几分相似，我每次看见你，就想起小妹妹，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做，倒是和你说说话，还亲切些。”

    秀红是秦书湘不动声色就结识的，以“她像自己小妹妹”为理由和对方亲近着。因此时便端起桌上的酒，笑道：“来，好妹妹，今儿是你生日，我晚上不能在你这里陪你，就把这桌子点心和酒当生日宴了，我陪你喝一杯。”

    秀红高兴非常，连忙端起面前的酒和秦书湘一碰，一面道：“姑娘少喝些，这酒别看蜜水儿似得，我听芳草姐姐说，它却是有些烈性呢。”

    秦书湘笑道：“怕什么？我今儿在你这里，就是想放纵一回，大不了喝完了，回园子躺着去。我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喝这个桂花酒，那时太太和姨娘也不禁管我，倒是来了这里，二姐姐看我看的严，我都许多日子没喝了，实在馋得慌。”

    秀红忍不住笑起来，点头道：“既这样，好，我陪六姑娘喝一点子，反正今日不是我当值，书房里也没有急事，不怕芳草姐姐调遣我。”

    两人一边闲话一边喝酒，直到把一瓶子桂花酒都喝光了，忽见秦书湘的小丫头清露走进来，看着秦书湘道：“姑娘怎么喝了这许多酒？奴婢找了您一下午，不料您竟然在这里。”

    秦书湘道：“找我做什么？我还能丢了不成？不过是今儿高兴，多喝了几杯酒。”一边说着，便摇摇晃晃站起身道：“许是酒喝多了，这会儿头有点晕，我出去逛逛。”

    清露和秀红都站起身，要陪着她出去，却被她推回屋里，听她生气道：“天天跟着，烦不烦啊？难道我是犯人么？都给我在这里坐着，我不过去外面吹吹风就回来。”

    清露和秀红都知道她的性子，听见她这样说，不由都无奈了，秀红便连忙道：“姑娘，前面院子里都是做工的，您就在后面小花园里溜溜吧。”

    “知道了。”秦书湘嚷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出门。这里清露和秀红面上都露出担忧之色，过了会儿，觉着出去秦书湘也看不见了，这才连忙出门去寻她。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刚刚回来书房的朝云丝毫不知道秦书湘过来了，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来到院门处对那些工人喊道：“行了行了，收工了，这是今儿的工钱，都拿好。”

    众人纷纷把工具收拾了，上前来领钱，独有一个叫做刘二壮的，听见朝云的话，便头也不抬道：“云哥儿，我这点活正紧要，我再干一会儿，把这几块石头安置好再走。”

    “成。”朝云看着其他人都走了，便来到刘二壮面前，递给他二百钱道：“这院里也没人，丫头们我都让她们在屋里呆着，大哥你尽管干，工钱先拿着。我就在门口等我们爷过来，你啥时候干完了直接走人就行。”

    “好嘞。”刘二壮接过钱，谢了朝云，便继续小心安置那假山石，这都是从工部运过来的太湖石，可珍贵着呢，他不敢有丝毫马虎。

    且说清露和秀红，出了后门，却遍寻不见秦书湘，正着急呢，就见秦书湘从一个门里出来，脚步还微微带着踉跄，清露还罢了，秀红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奔过来道：“我的好姑娘，你怎么进了世子爷的书房里？我说到处找不见您呢。”

    秦书湘看来有些微微的醉了，笑着道：“那个就是大哥哥的书房吗？也怪简朴了些，哎呀，我不过是看见这门户，有些好奇，所以进去看看，做什么防贼似得防着我。”

    “不是防着姑娘，爷不喜欢人家进他书房，除了大奶奶外，就是芳草芳华两位姐姐，也是瞅着爷不在的时候打扫烧茶，之后除非爷叫，不然也不轻易进去呢。”

    “难怪……难怪我进去，看着那茶壶还是热的。”秦书湘手掩着嘴打了个酒嗝儿，就听秀红道：“可不是？那水就是预备着给爷喝的，爷这些日子每到这时候就会过来，唉！也是不容易，下了衙门还得来这里，看完书，等吃饭的时候才能回清云院。”

    秦书湘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因回头看了那书房一眼，联想到等一下自己要做的事，一颗心也不由“砰砰”跳起来。

    回到屋中，她就对清露道：“你回去，往厨房里去找梁嬷嬷，看看她们做了什么清淡点心，要两样回屋里，等我回去吃。我这会儿觉着脑袋有一点昏沉，先在秀红这里歇歇，一会儿就回去。”

    清露无奈，看着秦书湘在榻上躺下，只好离开。秀红这会儿也觉着脑袋有些发昏，那一瓶桂花酒，说起来还是她喝得更多呢。

    耳中听得床上秀红呼吸已经均匀起来，秦书湘便悄悄睁眼，随即坐起身，喊了两声秀红，见对方没反应，她怔怔在床上坐着，心中波澜起伏，忽而有些后怕，但更多的却还是渴望。

    “太太分明已经意动，大爷估计就算明面上不好同意，但心里想必也不会反对，我看着他素日里对你还算关照。这种时候，就得靠你自己努一把力了，不然若再耽搁下去，等秋天二奶奶要送你回去，那时你可怎么办？更不用提万一大奶奶有了身孕，你可就真是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脑海中浮现出水幽兰的话，这努一把力要怎么努力，虽然对方没有明说，却也用当日白芷的例子暗示了她，所以才会有秦书湘今日豁出一切的计划。

    且说书房院子里，那刘二壮好不容易将一块假山石安置妥当了，自己离远了几步看看，觉着还挺满意的。正要去搬第二块，就听院门外脚步声响，回头一看，陆云逍双手背在后面走了进来，朝云跟在他身后。

    刘二壮连忙上前行礼，陆云逍有些惊讶，因问他怎么还没下工，朝云在旁边忙解释了，陆云逍便点头道：“这也难为人家辛苦，你明日多给他一百个钱，总不能让人家白做这半日的工。”(未完待续)

    ps：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章“努力的结果”。


------------

第四百三十六章：努力的结果

﻿    朝云答应了，一旁刘二壮听了这话，当真是喜出望外，忙谢了陆云逍，干劲儿更高涨起来。

    第二块假山石刚搬到位置上，还没固定，就听见又有人来，是个女子声音，刘二壮吓得也没敢露头，不一会儿陆云逍便和朝云与那女孩儿一起出去了，听话里意思，好像是国公夫人找儿子有事儿。

    “世子爷也不轻松啊。”刘二壮看着陆云逍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接着便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就听院门外又有脚步声响起，刘二壮惊讶，暗道世子爷这么快就从国公夫人那里出来了？这敢情是长了翅膀不成？就长翅膀也不行啊，不是说国公夫人有话说吗？

    正疑惑着，就听一个悦耳声音笑道：“咦？这院子里怎么没人了？都在屋里伺候不成？”竟是一个女子声音。

    “啊！”太过惊讶的刘二壮忍不住就吓得失声叫了起来，那女子似是才发现这里还有个人，往这边走了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方疑惑道：“你是……来修葺院子的工人？这会儿该下工了吧？怎么还留在这里？”

    刘二壮没办法，看这女子穿戴就知道对方身份高贵，只好挪出来小声道：“小……小的这活计还有点尾巴，想趁着天黑之前干完，和……和云哥儿打过招呼了，他也同意的。”

    “太辛苦了，看累得这满头汗。”夏清语叹了口气，转头对白薇道：“你去书房拿杯水来，给这位大哥喝，他再这么出汗下去，别再脱水了。”

    因为做的是笨重活计。所以刘二壮此时身上一件单衫已经湿透了，若是别的女子，看见他这幅模样早该尖声怒骂训斥，但他偏偏遇上了夏清语，夏清语眼中是没有这些等级观念男女之防的，所以反而能对这个苦力工人生出几分同情来。

    白薇早习惯了夏清语这不同常人的思维，连忙就要进书房。却听刘二壮期期艾艾道：“世子爷好像是被国公夫人叫过去了。如今书房里没人。”

    “我这真是起个大早赶了晚集，听说他回来就赶紧过来，谁想到他竟去太太屋里了。”夏清语摇头。接着对白薇道：“你们爷不在，你去书房拿壶水给这位大哥，我知道每天傍晚芳草都会把这些预备好的。”

    白薇清脆的答应了一声，转身进了书房。不一会儿，捧出一个白瓷大茶壶。上面有着精美的花纹，她走过来将那茶壶递给刘二壮，笑道：“我知道你们喝水不用讲究，所以就不拿那小杯子了。也不解渴，这壶水就给你喝吧。”

    刘二壮看着那精美的白瓷茶壶，吓得连连摆手。呐呐道：“我……我怎么敢用世子爷的壶？就是碰一下，也怕脏了……”

    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道：“不至于到这个程度，这就是个普通官窑的，又不是什么前朝古董，你拿着喝吧，喝完了这壶就给你，回家卖了倒也能换几个钱，当你今天的加班费了，总不能白让你在这里多做活。”

    加班费是什么？刘二壮不知道，他也来不及问出疑惑，眼看夏清语说完，转身就走，竟是再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天可怜见，刘二壮是绝不敢伸手拉人家的，因忙就在后面磕了两个头，然后满心欢喜爬起，细看这茶壶，暗暗盘算着回去后能卖多少钱。

    美滋滋喝了两口茶壶里的茶水，刘二壮回到工作岗位，先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这会儿却只觉着全身都是力气，暗道我这会儿喝的是什么水？那可是世子爷喝的茶水啊，还有这茶壶，天爷啊，原来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呢，早知道我前些天也该多干一阵子，现在可好，我的活儿都快完了，日后也再难进到这里……算了算了，有这一回你就该偷笑了，还敢贪心，是要遭雷劈吗？

    趁着这一股劲头，飞快把剩余两块假山石摆好，然后咕嘟咕嘟把一茶壶水都灌了下去，接着刘二壮就想离开院子，可转念一想：我走了，这院里岂不是没人了？还是该等云哥儿回来，我和他交代一声，也顺便说一下茶壶的事，不然别让人以为这是我偷得，那可就糟糕了。

    因就坐在了台阶上，一边扇着风一边看着大门，眼见天色慢慢黑下来，他就觉着某个地方又热又烫又痒的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心里不由也有些着急了，暗道这些日子因为忙累，都没和婆娘好好儿亲近亲近，莫非这会儿忍不住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可是总得等着云哥儿回来，和他打声招呼啊。

    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听书房里传来“啪”的一声，接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听声音像是一个女子。

    世子爷之前进来不一会儿就出去了，接着那位好像是大奶奶的女人压根就没进屋，这书房里怎么可能会有人？莫非竟是哪个小丫头想趁着这会儿偷东西，然后栽赃在我头上？

    刘二壮越想就越觉着有道理，此时想到刚才那一声短促惊叫，声音竟是十分动听，因头脑一发热，便想也不想的冲进了书房，大喝一声道：“是谁？”

    “啊！”

    惊叫声再度响起，是在陆云逍平日里休息的内室。刘二壮只觉着全身血脉贲张，大踏步走过去，一掀帘子，就见昏暗光线下，一名身材曼妙容颜绝美的女子正转过身来，惊慌地看着自己，然后她脸上猛然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突然尖叫道：“你是谁？还不给我滚出去。”

    这女人上身只穿了一件抹胸小衣，将胸脯高高耸出来，下面是曳地长裙，外面披着一层纱衣，将两个雪白的膀子和一片欺霜赛雪的胸脯遮挡的若隐若现，配着那惊慌却不失绝美的脸蛋儿，根本就是妖精一般让人把持不住。

    刘二壮原本就觉着身体里有一团火，此时哪里还禁得住这明目张胆的勾引，当下竟是连理智都没有了，痴了一般进到屋里，两只眼睛红的似要滴出血来，紧紧盯着屋里的美人儿，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还不停吞咽着口水。

    “你……你要干什么？干什么？”

    秦书湘更慌张了，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看见陆云逍进了院子，怎么自己在外面挣扎犹豫了一会儿后再进来就看不到他了呢？这个邋遢汉子又是谁？他……他怎么可能进陆云逍的书房？

    有心要喊救命，可是想到后果，秦书湘就忍不住胆寒了。然而更令她崩溃的是，那个男人已经扑了过来，任凭她怎么叫喊，对方就如同听不见一般。

    “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我要了你的命……”

    秦书湘狼狈的后退，一边低声吼叫着，眼看那大汉一个饿虎扑食扑过来，她也不知是哪里生出的力气，竟一低头就要从对方的胳膊下蹿出去。

    如果这一下能够顺利逃出的话，以刘二壮此时的状况，肯定追不上。问题就是秦书湘为了今日这个破釜沉舟的计划，梳妆打扮乃至衣着都是力求完美，那曳地百褶长裙拖起来当真是风情万种，可在这样的紧急关头，却成了累赘，她刚抢出两步，就被裙子绊倒在地。

    感觉一双大手如同捞鱼般将自己捞了起来，秦书湘终于崩溃了，眼泪决堤而出，手脚不住踢蹬着，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不后果，只知道拼命大叫“救命。”

    书房和院子里没有人，但后面下人房里却是住着几个丫头的，尤其是秀红，她原本就在到处寻找秦书湘，此时听见这呼救声，不由脸色一下子就煞白了，拼命跑到书房里，只犹豫了一下，便奔进门去，来到内室一看，秀红险些晕过去，只见一个粗鄙不堪的汉子正摁着一个女子企图施暴，而那被他摁着的女子不是秦书湘还会有谁？

    “你是谁？干什么？作死吗？”

    秀红尖叫着奔进去，拼命拉扯那大汉，可她人小力微，哪里能和刘二壮的一身蛮力相比？好在此时芳草芳华两个大丫头也都听见了呼救声赶来。

    饶是两个大丫头再沉稳，也被眼前一幕刺激的险些吐血，更敏感觉察到这当中的问题，可现在不是追究个中详情的时候，两个丫头都忙扑上来，拼命拉着刘二壮。

    刘二壮这会儿已经没了理智，秦书湘几乎被他剥得**了，几个丫头虽然拼命拉扯着，但心里其实也是惧怕的，动作难免束手束脚，更何况她们能有多少力气，惹得那刘二壮狂性上来，一晃膀子，几个丫头就都被他给震了出去。

    “救命啊，快来人啊……”

    芳草等人也急得要哭了，这若是让秦家六姑娘在书房被一个粗汉强暴了，她们还能有命么？因拼命大叫着。忽然就觉着身旁人影一闪，接着那趴在了秦书湘身上的刘二壮就被抓住领子猛然丢了出去。

    “爷，世子爷……”芳草芳华和秀红三人一齐瘫在了地上，眼泪汪汪看着陆云逍：“奴婢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见六姑娘叫救命，赶过来就……就看见这一幕……”(未完待续)

    ps：呼，秦六姑娘努力的结果，就是自作自受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四百三十七章：无耻

﻿    陆云逍只气的怒发冲冠，眼见秦书湘披头散发赤身**，此时吓得泪流满面抓了被子死死裹住身体，他豁然转回头去，就见刘二壮面红耳赤，双目充血，嗷嗷叫着从地上爬起，就又扑了过来。

    “你是要作死吗？”

    朝云此时也冲了进来，眼看刘二壮还要往前扑，他忙一把扯住这家伙的后脖领子，却见那刘二壮如同疯牛一般，不停吼叫挣扎，朝云是有功夫的，竟然拿他不住。

    这时暮云也从外边回来，听见书房这里闹嚷嚷的，便连忙奔进来，一看屋里情形，也是吓得脑袋立刻就大了，忙帮朝云将刘二壮制住，却见他整个人都发出痛苦的嘶吼声，不停以头碰着面前桌子。

    “爷，这……这人不对劲。”

    朝云和暮云看向陆云逍，而那边秦书湘在被子里也是瑟瑟发抖，她此时心中只感到一阵阵的后怕，暗道那粗汉是喝了多少茶水？我……我若被他……岂不是……岂不是必死无疑？

    陆云逍看着刘二壮，眸子里的滔天怒火渐渐收敛，然后他回头看了秦书湘一眼，有过白芷的前车之鉴，对今日之事，他已经有些了然。心中又恨又气，偏偏这时候还不能说什么，因转过头对朝云暮云和三个丫头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若让我在外面听见了一点儿风声，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去东北庄子上挨冻干活，明白了吗？”

    “是是是，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丫头一起跪了下去。这里陆云逍便对朝云道：“你快去请大奶奶和二奶奶过来，明白该怎么做吧？”

    “是。”

    朝云答应一声，正要离去。就听那边秦书湘尖叫道：“不许……不要叫她们过来……”

    陆云逍豁然转头，看着她冷冷道：“不叫她们来，这个人就要送命。”

    “那只是一个粗汉。”秦书湘尖叫着，心中也是又委屈又愤怒，在她眼里，一个粗鄙男人的命算个屁？能和自己的前途清白相提并论吗？

    陆云逍眼睛一瞪，就想把秦书湘骂一顿。但考虑到这毕竟是亲戚家的女孩儿。不该他来管教，只好又忍了气，转回头对朝云道：“按照我说的办。”

    “大哥哥……”

    秦书湘也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蛮横了。连忙又眼泪汪汪扮可怜软语相求，却听陆云逍冷冷道：“六妹妹，这件事不能不让盈妹妹知道。一条人命，也不可能在寿宁公府里就不明不白没了。我只让人请大奶奶和二奶奶过来。已经是很为你着想。”

    秦书湘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陆云逍这番话。显然是有所暗示。一时间她羞愤交加，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不由赌起气来，暗道你不肯让一个粗汉死在寿宁公府。那我就死在这里好了。

    这样赌气想着，便要一头往墙上撞去，反正此事若是被人知道。她也没脸活了。然而目光落在旁边的白墙上，想到死后便什么都没了。她才发现，这种恐惧竟比此事被撞破的恐惧还要厉害。

    又怕丢人又怕死。秦书湘到这个地步，唯有把头埋在膝盖里呜呜痛哭，后悔不迭了。

    夏清语原本就是在清云院等着陆云逍，秦书盈则正和春绣吃饭，见朝云亲自来请，面色惊惶，而且只让她们一个人去陆云逍书房，便知道有大事发生，当下一个丫头也不带，都忙忙往书房赶来。

    还不等进院门，就听远处书房里传来一阵阵痛苦大吼声，已经有几个婆子家丁在周围探头探脑的看了。

    朝云将夏清语和秦书盈送进书房院里，转身杀气腾腾出来，把这些看热闹的全都打发回去，然后便守在院门外，不许一个人在周围窥探。只是此时天已经擦黑了，若是有人藏在花树丛后，却也是难以发现，朝云毕竟没长火眼金睛。

    夏清语和秦书盈一进来，看见屋中情景，便都愣住了。但两人都是冰雪聪明，只看秦书湘惨无人色，再看刘二壮的异常，以及陆云逍的隐怒冷漠，两人心中便明白了个大概，只是当中一些细节却没想通，然而此时却也不是追问参详的时候，夏清语眼中到底是人命重要，直接奔着刘二壮就去了。

    还不等走出两步，就被陆云逍拉过去，只听他低声道：“这人是中了春药，他那个地方丑态毕露，清语只说有没有办法破解春药，若是没有，也只能尽快让朝云暮云将他送去青楼了。”

    武侠中经常出现不和人交合就会爆体而亡的无解春药，但事实上这不过是杜撰出来的。春药这东西说难解也难解，不是陆云逍方悠然李绝心这种有大智慧大坚忍之人，一般人中了就失去理智，化身禽兽；但要说不难解，也真不难解，几盆冷水浇下去，基本上就都清醒了，不过难受一阵子那是肯定的。

    此时不过是三月末，外面还有春寒料峭，恰好书房院子里有一个水塘，夏清语便对朝云暮云道：“把人扔在水塘子里泡一会儿，准备两件干衣服，等他清醒后给换上，另外给人家二十两银子，万一着凉伤风，就当是药钱了。”

    一个伤风感冒，多说一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这显然是夏清语有意补偿刘二状。不过听在朝云耳朵里，这就不仅仅是补偿，更是封口费了。

    朝云和暮云拖着嘶吼的刘二壮就去院子了，这里秦书盈便猛然奔到秦书湘身边，眼睛里都冒出火来，咬牙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你都做出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我……我都这个模样了，姐姐怎么不为我主持公道？反而要来骂我。”事到如今，秦书湘惊恐之下唯一能够想出的办法就是抵赖到底，她绝对不能把真相说出来，不然这以后她就没脸做人了。

    秦书盈心里这个火大啊，胸脯剧烈起伏着，恨不能把秦书湘给当场撕了：不关你的事？当人都是傻子吗？看看你被撕烂的衣裳，那是能穿出来的吗？再说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书房里？那粗汉不过是一个修院子的工人，难道要说人家光天化日之下把你劫持过来的？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么个说法儿。还有那春药又是怎么回事？你还敢让我给你主持公道？我就算是那指鹿为马的赵高，这公道也主持不了。

    可这满心怒火不能在这里发泄啊，难道要指着秦书湘的鼻子说你装什么无辜？三岁小孩子都能看出你就是无耻不要脸想来勾引大爷结果却不知怎么阴差阳错差点儿便宜了那个粗汉。这话如果真嚷出来，秦书湘固然是没有脸活了，可自己也要担上一份天大的责任，谁让自己是这个不争气的狐狸精妹妹的姐姐呢？虽然她做这事儿，把自己瞒了一个死，可到时候谁会和自己讲这个道理？

    秦书盈想到此处，只觉着太阳穴突突地跳，两眼冒金星，真恨不能上前把秦书湘一巴掌打死。平日里还觉着这个妹妹不错，哪想到她心里竟然打着这样龌龊主意，如今丢人丢到了这么多人面前，虽然说陆云逍下了封口令，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能瞒住吗？更不用提若是一旦让她得逞，自己以后在陆云逍和夏清语面前还怎么做人？

    饶是秦书盈当了几年的家，平时处事也算干净利落，此时却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了。如果是从前，她自然可以将所有过错都推到那刘二壮身上，她眼里是从没有那些贩夫走卒的。可如今深知以夏清语和陆云逍的性子，他们绝不肯冤枉那个傻大个儿，且这也是造孽的事，所以这个主意是不用想了。

    “二奶奶息怒，六姑娘大概不知怎的来了这里，这会儿也是吓坏了。芳草，快去六姑娘房里，让她丫头拿两件衣服来，这春寒料峭的，受了寒可不好。”

    夏清语上前，轻轻两句话，总算替秦书盈解了围。她这会儿才想起秦书湘身旁的小丫头，不由恨恨骂道：“是了，清露那个蹄子，跑哪里死去了？都不陪在主子身边，要她有什么用？”

    夏清语道：“好了，这会儿说这些干什么？还是赶紧让六姑娘回去吧，她受了惊吓，也得好好将养将养。”

    秦书盈恶狠狠瞪了秦书湘一眼，却是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吓得面无人色的清露捧着两件衣服奔进来，看见秦书盈就要跪下，却被夏清语轻轻一拉，听她低声道：“去服侍你们姑娘穿衣服，先回去再说。”然后又看了秦书盈一眼，摇摇头示意她压住火气。

    秦书盈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是什么话都没说，和清露一起悄悄送秦书湘回园子里的住处去了。这里夏清语在屋中怔怔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

    陆云逍就坐在椅子里，看见她出来，便叹了口气道：“人心真是难测，你说她是图什么呢？许姨娘白芷琥珀的前车之鉴才过去了几个月？她就全都忘了。更不用提素日里你对她着实不薄，她做出这样事的时候，竟然就一点都不为你想一想？哪有这样无情无义无耻的人？”(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三十八章：该谁愤怒

﻿    夏清语也觉着有些伤心，她素日里对秦书湘的确是很有好感的，这女孩儿漂亮明媚，举止有度，谁能想到她心里竟打着这样主意？如此看来，她接近自己怕也都是刻意讨好，只盼着将来共侍一夫时，自己还能真把她当妹妹待吧。

    想到此处，不由得自嘲一笑，摇头道：“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只当她天性活泼大方，却不知……呵呵，说起来她先前在府中，连老太太太太面前都能讨得了好，可见她是个聪明人，可既然是聪明人，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看不开？难道做个被人尊重的秦家六姑娘不好，非要给你做小妾，低人一等才好吗？”

    陆云逍恨恨道：“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说完却听夏清语道：“云逍，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冤枉了她？”

    “冤枉她？”陆云逍狠狠一捶桌子，接着将桌上那团衣物扔过来：这是暮云在后面小花园子里找到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树下，她就是故意穿成那样跑来我的书房，这是什么用心？这难道还是我们冤枉她？”

    夏清语看着那件大衣服，也无语了。好半晌才小声道：“那……会不会是当时在后花园，她被那人施暴……”不等说完，也觉得不对，刘二壮的模样，明显是中了春药，无缘无故的，陆云逍书房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总不会是那个刘二壮自己色胆包天带了这春药欲行不轨吧？他又怎可能知道今天秦书湘会出现在书房？

    “你觉着那刘二壮的情形，会在后花园脱了她的衣服，叠整齐后再把她拖进书房施暴？刘二壮中的春药怎么说？对了，刚刚我看见素日我喝水的茶壶在靠门边的桌子上，这有些奇怪……”

    不等说完。便听夏清语道：“今日冯大哥因为杏林馆几处房屋的建造和工部官员吵了起来，平心而论，那工部官员是有些照本宣科了，冯大哥却是考虑到医馆的实际情况，奈何人家根本不听他的，所以我急着回来找你，想让你明天亲自过去看一下。知道你来了书房。我就赶过来了。偏偏那刘二壮说你被太太叫了去，我看他满头大汗，衣衫都湿透了。就让白薇进书房把那壶茶水拿给他，顺便把那壶也送他了，当时他高兴的什么似得，怎么？这壶如今还在这里？”

    陆云逍微微点头。沉声道：“这样一切就能说得通了。看来那春药就是下在这茶壶里，原本是为我预备的。却不料我前脚进书房，还没来得及喝茶，后脚太太就派人来找，我就匆匆离开了。偏偏你又过来。又把这一壶水给了刘二壮喝，难怪他那个模样恐怖狰狞，这不知道是喝了多少药进去。”

    夏清语也点头道：“看来是这样了。只能趁着你在书房做这件事。所以时间紧迫，为了药效快些发作。自然就得多放些，毕竟你喝水不过是一杯两杯，可那刘二壮却喝了一壶，我的天！”说到最后，连夏清语都忍不住后怕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门外朝云的声音响起道：“爷，奶奶，那刘二壮清醒后，奴才们已经送他回去了，他竟不怎么记得那会儿的事，奴才编了个谎，就把他骗过去。只是他说这屋里茶壶已经让他喝了水，弄脏了，还说是奶奶让他喝的，让奴才们回来处理一下。”

    “把这壶送给他吧，我当时答应过他的。”夏清语吩咐了一句，朝云答应了，亲自进来拿了那茶壶，摇头道：“那傻大个儿倒是因祸得福，平白得了二十两银子不说，还有这茶壶，这可是官窑的精品，拿到市面上怎么也值个二三十两银子呢。”

    夏清语瞪了朝云一眼：“人家差点儿把命都葬送了，你这会儿还说是因祸得福，二三十两银子能比一条人命还重要？这算哪门子的福？”

    朝云吐了吐舌头，这里陆云逍便道：“行了，你下去吧，让暮云也回去。我这就和你们奶奶一起回清云院，刘二壮那里，你和暮云要盯着些，务必试探出他究竟是真的不知情还是装的，若是装的，倒也不用打杀，只吓唬住他，让他不敢乱说就行。”

    朝云应了声是，看着陆云逍和夏清语离去，这才转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对暮云道：“你说这无端端的，怎么飞来这样一件事？咱们爷明明是个正人君子，怎么那些蜂蜂蝶蝶的就都瞎了眼来招惹他呢？”

    暮云道：“正因为爷是正人君子，他又是世子爷，那些蜂蝶才受不住这引诱。我只觉着可笑，那秦六姑娘是脑子进水了不成？亏她怎么想出来的，竟然给爷下春药，书房离清云院有多远？凭着爷的功夫，这点春药就奈何得了他？真憋不住了，爷不会回去找大奶奶？她也太小看了咱们爷。”

    “也别这么说，她大概是听府里人说过当日白芷的事，还以为自己能故技重施呢。”朝云呵呵一笑，虽然两人只是陆云逍的小厮，身份卑微，但如今秦书湘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值得尊重的女孩儿，所以一点儿也不介意拿来调笑。

    “但今时不同往日，白芷的事，那是大奶奶打断了彩霞的腿，爷那会儿恨她恨得要命，一度都想休妻了，却被老太太劝着，结果白芷趁虚而入，才会一举成功。现在爷和大奶奶好的蜜里调油似得，别说六姑娘，就是公主郡主，我看也插不进来。”

    “嘘，噤声，今儿怎么这样轻浮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朝云瞪了暮云一眼，想了想又道：“对了，彩霞之前不是在庄子上吗？怎么昨儿我好像在府里看见了她？我当时还以为眼花呢，可看着那女人瘸着一条腿，分明就是她啊。”

    暮云道：“难怪你不知，你这些日子不怎么在府里。如今大奶奶把她从前害过的那些丫头，但凡能找回来的都找回来了，给了清闲差事，月银还发的丰厚。虽然大奶奶嘴上没说，但我忖度着，这大概就是为她从前那些过错做补偿呢。”

    朝云出了一会儿神，方喃喃道：“竟是这样吗？那双月儿呢？听说当日她比蓉儿还漂亮，所以被奶奶发卖了。前些日子，我影影绰绰听人说在京城暗娼门子见过她，我当时还替她惋惜，花容月貌的一个女孩儿，竟落到了那地狱里去，还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呢。”

    “双月儿奶奶也把她赎出来了，只是听说她不肯回府，所以奶奶就把她安排在杏林馆，前儿我问白薇，说是她很喜欢在杏林馆，跟着几位姨娘学习种药材和……和护……”

    “护士？”

    “对对对。”暮云一拍脑袋，哈哈笑道：“我总觉着这两个字拗口，不知道奶奶怎么想出来的，为什么要叫护士呢？听着还以为是护卫。”

    朝云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西洋那边来的叫法，咱们觉着拗口，那些西洋传教士却都不觉着呢。哎！说起来好久没去杏林馆了，听说那里如今真是热闹无比，连咱们京城那些懂医药的西洋人，如今每天宁可挤在那里，也不肯回四夷馆呢，我记着从前咱们在江南那会儿，杏林馆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医馆，怎么如今就这么大魔力呢？不行，我得找个机会去看看。”

    暮云看了朝云一眼：“你怎么忽然对杏林馆这样上心了？有古怪，肯定有古怪。”

    “废话，咱们是爷的小厮，杏林馆是谁的产业？是大奶奶的，爷对大奶奶的事，那得多上心？咱们身为爷的小厮，当然应该急爷之所急想爷之所想……”

    “行了行了。”暮云忍不住推了朝云一把：“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德性？说，到底杏林馆有什么事让你挂念？该不会是双月儿吧？朝云，你可别忘了，爷是有意把娇蕊配给你的，你若是敢看着碗里想着锅里，当心大奶奶一脚把你踹到护城河里去。”

    “噗！”

    朝云忍不住就喷笑出声：“你把大奶奶说成了河东狮，我看你才会被踹进护城河里去。”说完见暮云要来打他，这才连忙笑道：“好了，不逗你，我是那种看着碗里想着锅里的人吗？我确实有些挂念双月儿，当日她在太太身边服侍，我那会儿还小呢，得她给了几次点心吃食，这份情我一直记得，先前就想着把她从暗娼门子里赎出来，可我的钱都在爹娘手里，所以一时半会儿手里的钱不够数，没想到大奶奶就把她给赎出来了。”

    说到此处，朝云忍不住看了暮云一眼，又往四下看看，方小声问暮云道：“你说，大奶奶……还真是从前的那个大奶奶吗？”

    这种话一向都是暮云问，然后朝云敷衍的，如今却颠倒了个儿。暮云见他那实在忍不住好奇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沉声道：“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你问我这话了。其实到如今，这还重要吗？府里的人未必私底下没有疑惑，可如今谁不喜欢大奶奶？疑惑又能怎的？更何况，爷是和大奶奶朝夕共处过的人，想知道这个大奶奶的底细，那是多容易的事，爷都不说什么，就说明不管大奶奶如何，他都护定了。既如此，咱们跟着瞎操什么心？”(未完待续)

    ps：月末了，不管怎么样，还是求一下粉红票和推荐票吧。这篇文在三月十号之前是肯定要完结的，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了。爱乃们。


------------

第四百三十九章：借东风

﻿    朝云想了想，点头嘻嘻笑道：“也不是瞎操心，就是私下里也会有些好奇嘛，不过你说得对，不管大奶奶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这个大奶奶好啊，这京城的男人，有谁能有咱们爷的福气？有大奶奶这样的妻子。”

    两个小厮议论着去远了。这里夏清语和陆云逍回到清云院，一院子的丫头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此时见他们回来，本想问几句，然而看见两位主子的脸色，便没人敢开口了，连白蔻白薇也不例外。娇蕊轻声请示是不是摆饭？陆云逍便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行了，你是什么气量？这会儿和一个糊涂人生什么气。你不吃饭，这事儿就能当没发生了？明日还要去衙门里忙呢。”夏清语拍了拍陆云逍，转头对娇蕊道：“摆饭吧，挑清淡的小菜稀粥来点就行了。”

    娇蕊答应着下去，这里陆云逍进了房间，便生气的坐下道：“不行，明儿就去告诉盈妹妹，不要等秋天了，尽快送走，不然谁知道还能惹出什么事来？”

    “放心吧，这事儿盈妹妹心里头有数的。”夏清语微笑着安慰陆云逍：“嗯，其实这事儿好像应该是我更生气吧？我男人这么优秀，有那么多花花草草惦记着，多危险啊。作为一个妻子，尤其是一个爱吃醋的妻子，我才该怒发冲冠好吗？怎么你倒是比我还气的模样？你不是应该很得意吗？风华正茂前途无量，连六姑娘那样的倾国之色，都不惜委身为妾，还要用手段，啧啧。这得是多大的魅力啊……”

    不等说完，就听陆云逍叹口气道：“我可一点儿也不会这么想，如果可能，倒宁愿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和你夫妻同心，种地纺织，也没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了。”

    夏清语哈的一笑：“你死心吧。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哪怕今日你只是一个农夫。可人品容貌现在这里摆着，就算没有公侯官宦家的小姐往身上扑，说不定也有村姑和地主家的姑娘对着你垂涎三尺。所以。外因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君对着这些绕指柔情，能不能做到郎心如铁？”

    看着妻子浅笑娇嗔。陆云逍心里的怒火总算被抚平，见屋里没人。他便忍不住抓了夏清语的手拉到自己怀中，低声道：“娘子放心，任她柔情似水，夫君也是冷铁无情。不，冷钢无情。”

    “噗，冷钢？我还不锈钢呢。”夏清语笑着摇摇头。从陆云逍身上站起来：“好了，丫头们大概把饭摆好了。咱们快去吃饭，两个孩子只怕也等急了呢。”

    ***************************

    “姨娘，不好……不好了……”

    屋内烛光明亮，水幽兰懒懒倚在床边剥着花生，听见烟雨慌慌张张的声音，她眉头微微一皱，将花生扔进笸箩里，坐起身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让狼撵了似得。”

    烟雨凑上前来，小声道：“先前奴婢听说大爷派人来找二奶奶，二奶奶就一个人匆匆去了，所以奴婢就躲在树后小心望着，果然就见二奶奶和六姑娘一起回了园子，六姑娘神色惊慌，二奶奶怒气满面，只怕……只怕六姑娘的事情败露了。”

    水幽兰目中厉色一闪，沉声道：“是惊慌是发怒都没什么，重要的是，事儿成没成？你有没有打听清楚？”

    “奴婢哪里敢打听？”烟雨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奴婢要是一打听，人人不都知道这背后是姨娘指使的？虽是没打听，只是看二奶奶和六姑娘的脸色，奴婢猜测着，这事儿八成是没戏了。”

    “不至于吧？”水幽兰眉头皱的更紧：“那六姑娘可是万里挑一的绝色佳人，大爷就算和大奶奶夫妻情深，有这么个绝色美妾，又有什么不好的？何况我知道六姑娘从桑绿枝那里弄了春药，这不正是给了大爷顺水推舟的机会？到时只说自己是受春药的蛊惑，就是大奶奶也没话说。太太和老太太原本对这事儿也是持支持态度的，就是这样十拿九稳的事，竟然也没成？当日大奶奶身边一个陪嫁丫头，都因为爬了大爷的床就得以做了个小妾，六姑娘怎么也比一个丫头高贵吧？”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烟雨急的心里直冒火，暗道自家姨娘现在怎么还关注着这些，她就没想到这事儿背后的厉害？

    “姨娘，六姑娘这事儿若是没成的话，她必然要找替罪羊的，到时候怕是不等二奶奶问，就要把姨娘供出来了。到那时，咱们可怎么办啊？”

    “供我出来？”水幽兰看着烟雨，忽然“哈”的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又懒懒倚回床上：“她供我出来，我就要承认么？”

    “那……那这事儿难道还能抵赖不成？”烟雨糊涂了，心想这样事情还能抵赖？这都是姨娘当面和人家六姑娘说了多少遍的事，怎么赖啊？

    却见水幽兰不屑的撇嘴一笑：“抵赖？我为什么要抵赖？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抵赖什么？是她六姑娘心比天高，一心盼着攀高枝，才会整出这件事来。事发之后她害怕，为了减轻自己罪过，就受了她姐姐二奶奶的指使，只说是我在背后怂恿的。呵呵，说我在背后怂恿，人证呢？物证呢？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我怂恿？我让她给大爷做妾，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当老太太太太都是傻子，只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么？”

    烟雨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看着水幽兰，好半晌才伸出大拇指，由衷佩服道：“原来姨娘早就想好了退路，六姑娘此事无论成功与否，都半点牵扯不上您，反而会倒打大奶奶一耙，妙，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难怪姨娘能让二爷将您放在心尖上，果然厉害聪明。”

    “没有这么点儿本事，我怎么敢进寿宁公府给人做妾。”水幽兰长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幻想了一下自己的美好未来，忽然又坐起身道：“厨房那里，你每次去的时候下的东西可以多一些了。”

    “姨娘，这是为何？先前您不是说要慢慢来吗？这会儿忽然加量，会不会太急切了些？露了形迹就不好了。”

    “不怕，就是要借着这股东风呢。昨儿晚上的事，想必大房的夫妇两个一定会下令保密，不过这事情动静也不会小，你留心打探下，最好能让这股流言在府中传起来，不如此，大家怎么能知道我被二奶奶冤枉迫害？”

    水幽兰淡淡说道，一面就在心里谋划着，但不期然的，夏清语那双微带着笑意的清澈眼眸便跳进了脑海，让她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惊肉跳，忍不住就伸手掀翻了一个枕头，恨恨骂道：“真是个没用的窝囊废，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白长了一张花容月貌，头里却是没长脑子，气死我了。”

    烟雨在旁边默默地不说话，她当然知道自家姨娘才不会为秦书湘着想叹息，她只是恨对方没有成功，不能绊住夏清语，让她慢慢把二奶奶算计出寿宁公府罢了。

    *******************

    “桑家娘子，姨娘打发我过来问问，她要的羊肉粥什么时候儿能好？”

    走进小厨房，烟雨满面春风和桑娘子打着招呼，一边自己便去灶上看，见专门给秦书盈做东西的灶上正炖着燕窝，她似是随意的拿起勺子搅了搅，袖子里一道细细白色粉末落在燕窝里，却因为胳膊放低，又被蒸汽遮挡，这样明目张胆的动作，竟是任谁也没看出来。

    “这一大清早的，姨娘就饿了？羊肉粥还要一会儿呢。倒是二奶奶的燕窝快好了，这是大奶奶送来的上等燕窝，二奶奶说炖好了就给姨娘盛一碗补身子，不如姑娘稍微等一等，我给姨娘盛一碗？”

    “不用了。”烟雨笑着摇头：“姨娘这两日不喜欢吃燕窝，二奶奶送的那些，如今还放在房里呢，我还是先拿两样点心回去给姨娘垫垫，等羊肉粥好了再过来吧。”

    桑娘子连忙道：“哪里还用姑娘过来？羊肉粥好了我亲自送过去。姨娘如今怀着身子，胃口是要比平日大一些的，这里恰好有刚出锅的苏式点心，清淡不腻，姑娘拿些回去给姨娘吃吧。”

    烟雨点头道：“不用麻烦了，眼看着就是早饭时分，你还要忙着呢。我就先端份点心回去吧，羊肉粥大概什么时候能好？你和我说一声，我心里也好有个数，免得白跑。”

    “羊肉粥还有两刻钟，姑娘去吧，到时候我不忙的话，就亲自给姑娘送过去。”桑娘子热情说完，烟雨便端着点心离去。不一会儿春绣走进来，桑娘子便忙迎上前道：“姑娘可是来给二奶奶端燕窝？马上就好，我还想着亲自送过去讨讨二奶奶的好儿，结果姑娘就连这样机会也不给我们，这也太不地道了些。”

    春绣笑道：“我好心想着不让你们劳累一趟，倒赚不了好。”说完见桑娘子将燕窝盛出来，她便问道：“给水姨娘送了吗？”(未完待续)


------------

第四百四十章：委屈

﻿    “刚刚烟雨姑娘来过，说水姨娘这两天不喜欢吃燕窝，所以不要。”见桑娘子将燕窝放在食盒里，春绣就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这厨房你一直在吧？可别让人搞了鬼。”

    “姑娘放心，奴婢都盯着呢，谁也别想搞了鬼去。”桑娘子这话倒是不假，只是在她的认知里，想搞鬼那总该有相应的动作，例如下药，你总得把药包拆开吧？她哪里能想到烟雨只把粉末放在袖子内缝出的凹槽间，要做事时事先在袖子微微动下手，接着便可以于走动探视间就把药粉不动声色下进去。因刚才虽也注意了，但因为对方挡的巧妙，她也没发现那极细微的一点药末。

    “行，都谨慎些，二奶奶这些日子脾气不太好，免得挨了训斥。”春绣又嘱咐了一句，便提着食盒往上房去了。

    *********************

    “怎么回事？原先不是想着秋天再送你妹妹回去吗？怎么如今却这样急了？”上房内，叶夫人慢慢拨着茶碗，皱眉看向秦书盈：“你又闹什么性子呢？”

    秦书盈是满肚子的苦水倒不出来，只好强笑道：“太太，原本说秋天再送妹妹过去，只是这些日子她身上好像不太好，我问过她，她挺想她娘的，所以倒不如成全她……”

    不等说完，就听叶夫人笑道：“这是胡说了，她在这府里住了几个月，就想她娘？若是嫁了人呢？难保没有和她娘两地分居的时候，那会儿又如何？还把她娘接到婆家不成？”

    说到这里，她便把茶杯放下，对秦书盈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大概是看这些日子我和老太太与她多说了些话，所以心里不自在了，实话和你说，我和老太太还没糊涂到这个地步，因为水姨娘有了身孕，就要给遥儿房里再安排人，虽然你娘当日打发你六妹妹过来。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如今的情况和从前不同，既然水姨娘有了身孕，我能不把这机会留给你吗？何况遥儿房里还有春绣。”

    秦书盈低着头一言不发。却听叶夫人又道：“我的意思，你也不用把你妹妹送回去了，那孩子我看着挺好的，端庄稳重。漂亮的跟画上仙女儿一般，身段也好。是个好生养的，我有意把她给你大哥哥做个妾室，你觉着如何？”

    “什么？太太，万万不可啊。”

    秦书盈吓得猛然抬头。先前秦书湘向她招供了一切都是水姨娘指使的时候，她还以为水幽兰是故意用这话去骗秦书湘，然而此时听见叶夫人亲自开口。才知道这婆婆是真存了这样心思。因着急之下，竟是一不小心就嚷了出来。

    却见叶夫人脸微微沉下。淡淡道：“好，我明白了，你是觉着你妹妹容貌好家世也好，本不该给人委屈做妾是不是？这也是我考虑不周到了。也罢，那你就尽快把你妹妹送回秦家吧，也免得耽搁了她的婚嫁大事。”

    “太太。”秦书盈听叶夫人这话不对劲儿，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凭心论，大哥哥是人中龙凤，莫说我这个庶妹，就是寻常官宦家的嫡出小姐，想给他做妾的也大有人在，我怎么会这样不知好歹？”

    叶夫人听见这话，脸色方缓过来，皱眉道：“既然你也看得明白，怎么刚才还说出那样话？是了，你定然是担心清语吃醋，你们妯娌两个交好我是知道的，只不过你放心，清语如今不是从前的性子了，她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我不信她不急……”

    叶夫人长篇大论说了一番苦衷，这不但是让秦书盈放心，其实也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因越说越觉着有道理，面上也渐渐有了神采，只恨不得过两日就给秦书湘开脸，让陆云逍纳她做姨娘。

    秦书盈眼看再让叶夫人这样一厢情愿下去是不行了。但想来想去，除了实话实说，也没别的办法拒绝这件事，因在心里挣扎良久，不得不做下决定，未等开言，一张脸已是涨得通红，轻声道：“太太……六妹妹……不能给大爷做妾。”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叶夫人不等说完，就看到了外甥女儿的脸色，不由就是一愣，接着便意识到这里是有事情的，因淡淡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老实和我说，我还没到老糊涂的年纪呢，这府里竟全是我不知道的事了？”

    “太太别恼，不是有意瞒您，实在是这样丑事，媳妇……媳妇着实不好出口。”秦书盈说完，就涨红着脸将昨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只听得叶夫人目瞪口呆，身子乱颤，好半晌方一拍桌子怒道：“她是大家子的女孩儿，竟……竟行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你……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导她的？”

    秦书盈眼泪都下来了，委屈道：“太太，六妹妹素日里的言行，您是看在眼里的，刚刚还说她稳重端庄，实话说，我也看着她还好，哪里能想到她心中竟然藏了这样龌龊的心思。只是俗语说的好，有贼心没贼胆，她到底是大家子小姐出身，就算对大爷有爱慕之情，等闲也不敢做出这样下作事来。昨儿我把她带回去，还没等审她，她自己就吓得全都招供了，原来这些都是水姨娘在背后指使着，若没有水姨娘撺掇，她万万不敢做出这样不知耻的事。”

    “这事儿怎么又和水姨娘牵扯上了？她都是有身子的人，还有心思掺和这种丑事？成了于她有什么好处？”叶夫人看着秦书盈，眼里全是怀疑和不认同。

    太太在疑心我陷害那个贱人。

    秦书盈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顿时又是委屈又是愤怒，站起身含泪道：“太太，究竟她为什么要这样挑唆六妹妹，儿媳也不知道，但您若是不相信儿媳的话，可以叫六妹妹过来问，叫水姨娘来和她对质。”

    “行了，这种事情还要嚷的人尽皆知吗？”叶夫人深吸了口气，越想越觉烦躁，好好一件事，弄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扫兴。因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就当我没说过。你妹妹做出这样事，确实是留不得了，这两日就打发她回家吧。”

    秦书盈有心要再辩解几句，却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话也没有用，于是含泪退了出去。

    这里回到自己房间，越想就越忍不住气，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却只觉着太阳穴突突地跳，只想着这回要是不问个清楚明白，自己活着都没意思了。因到底摔了帘子出门，去水幽兰屋里严词质问了一番，却不料水幽兰竟是装傻充愣，到最后哭得不能自已，甚至给秦书盈跪下磕头。吵嚷声传的整个院子里人都知道二奶奶在挑水姨娘的错儿质问她，连外面经过的婆子丫头也都听到了。

    夏清语刚从杏林馆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摇头叹气道：“怎么这么忍不住脾气呢？原本我还想着等她过了气头，再找她说一说，不料她就憋不住了。”

    白蔻在旁边倒着茶水，听见这话，便嘟着嘴道：“叫我说，奶奶不要管这事儿了，本来就是二房的纷争，奶奶插手，小心赚不出好还得罪了人。尤其这件事，您更不该去和二奶奶说，怕是二奶奶见着你，脸都要发热的，您这会儿去了，她还以为你是为了看她的笑话呢。”她和白薇今天在路上已经得夏清语告知了经过，所以心里明白。

    “二奶奶可不像你说的这样是非不分。”夏清语冷哼一声：“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娇蕊，你派个小丫头去请二奶奶过来。”

    秦书盈院里的事就是娇蕊禀报的，此时听见主子发话，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出去，还没等到门口，就听外面小丫头道：“二奶奶来了？”

    “嗯。”秦书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们奶奶在不在？”

    “在呢。”

    夏清语在屋里答了一声，然后快步迎出去，果然就见小丫头打起帘子，接着秦书盈走了进来，眼圈儿还是微微红肿的，脸上大概是新扑了粉，倒没看出泪痕来。

    “我一早就出去了，因为有一件紧急的事，所以要去看看结果，这会儿刚回来换下了大衣裳，你就过来了。”夏清语拉着秦书盈在椅子里坐了，又对白薇道：“把前日我进宫时皇后娘娘赏的大红袍好好沏上一壶，再挑些清淡点心送来。”

    “不用忙。”秦书盈连忙就要推辞，却听夏清语道：“你有什么事急着办吗？若没有事，索性在我这里坐一坐，这天色也快晌午了，今儿中午大爷不回来，你就在我这里用饭，昨儿小厨房的薛娘子和我说，今日要做两道拿手的汤，你如今正是肝火旺盛，倒是在我这里痛痛快快喝几口热汤的好。”

    秦书盈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站起身拉了夏清语的手哽咽道：“这府里如今还想着我肝火旺的，也只有嫂子了，呜呜呜……”

    “别哭别哭，想着你的人可多，不过你不放在眼里罢了。那些管家娘子们要知道有这么一个安慰力挺二奶奶的机会，还不挤破了头给你送关心去？却不料你来我这里，竟让我占了这个先机。”(未完待续)

    ps：二奶奶是挺可怜的。这些年家里没进小妾，所以遇上了水幽兰这么个心机女，战斗力不行啊，幸亏有清语，吼吼吼


------------

第四百四十一章：仁至义尽

﻿    秦书盈知道夏清语是在逗自己开心，只是心里苦涩郁闷，实在笑不出来，因摇头叹气道：“嫂子不用拿这话来开解我，我如今腹背受敌众叛亲离，还有谁管我的委屈死活？”

    夏清语连忙道：“哪里就到了这种地步？还腹背受敌众叛亲离，你当你是谁？将军还是奸相？事情分明没这么坏，你别自己把它想的这样坏，那还有什么力气来过日子？”

    白薇白蔻和娇蕊在秦书盈进来后就都出去了，此时屋中无人，秦书盈便揉了揉额头，苦笑一声道：“我还想着怎么过日子呢，我倒认真该想想日后我要怎么活了。嫂子已经知道我们二房今天的事了吧？”

    “知道了，我听丫头说你跑去水姨娘的房里吵了，这是为什么？我知道你是聪明的，不会为昨儿的事迁怒水姨娘，莫非这当中有什么隐情不成？”

    夏清语并没有一开口就指责秦书盈不懂隐忍坏了大局，而是以询问口气暗暗点了一下，果然，一句话便勾起了秦书盈的伤心处，因沙哑着嗓子愤愤开口，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拍着桌子恨恨道：“嫂子你说，我知道这样事，没气昏过去已经是我定力好了，我……我怎么还忍得住气？可恨那贱人竟然抵死否认，还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哭得声嘶力竭，又跪下给我磕头，这会儿我欺负她的事情大概已经传遍府里了。嫂子，你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狠毒的贱人，她……她竟这样害我。”

    夏清语一听，敢情秦书盈自己已经寻思过来了。因便皱着眉头道：“竟然是她在暗中捣鬼，可这是为了什么呢？”

    话音未落。就见秦书盈猛然站起身来，尖声道：“嫂子……嫂子可是也不信我？”

    夏清语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拉住秦书盈道：“我怎会不信你？我只是有些疑惑，要理清这其中的头绪罢了，你如今性子怎的这样急躁了？”

    秦书盈按了按太阳穴，失神道：“我这些日子，总是心里憋闷的慌。脾气也暴躁。看见谁都想发火。早上去和太太说话，说了这件事，太太就疑心我。也是因为如此，听见嫂子的话，我就以为你也不信我了。”

    夏清语倒没有怀疑别的，秦书盈本就是个烈性女人。自己让她隐忍，她又要在人前表现出对水幽兰的照拂。心里憋屈，想要发泄也是人之常情。因听了这番话，便重新拉着秦书盈坐下，告诉她道：“太太又不是像你我二人这样清楚水姨娘的真面目。她疑心你也是正常，或许这正是那水姨娘要达到的目的呢。千不该万不该，你今日上午又跑去她那里质问。她如今只急着找不到你欺负她的把柄，你倒好。现把把柄送过去了，等看过人家的惺惺作态，再回过味儿，后悔也晚了，是不是？”

    “嫂子这话说到了我的心里。”秦书盈连连点头，眼泪汪汪道：“我当时受了太太质疑，真是气冲斗牛，什么也不想就过去了，现在想想，果然我就是个傻子。嫂子你说，她是不是就为了今天，所以才挑唆六妹妹去书房呢？当然，我也知道，这也是六妹妹不争气，只是她不管有什么龌龊心思，好歹是我们家出来的，若没有人怂恿，万万不会有这个胆子，就算有胆子，也不会这样急切行事。”

    夏清语慢慢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又道：“你问清楚了？的确是她怂恿的？”

    秦书盈郑重道：“嫂子，当着你的面儿，我不能红口白牙说瞎话。要说那死丫头心里没有这样龌龊主意，就被人家怂恿的去做这件事了，她还没这么蠢。这必定是她早对大哥哥动了歪心，所以才被那贱人说动，做下这样丢人现眼的事。她说那贱人告诉过她，为她在太太和老太太面前说了不少好话，早上我去太太那里，果然太太听我说要送走那死丫头，就说想把她给大爷做妾，我又气又怒，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和太太说了实话，如今太太是打消这个主意了，可也证明那死丫头没说错，那个贱人仗着自己有了身孕，往老太太太太面前去的机会多，果然说了撺掇的话，不然太太怕也未必会想到这件事。”

    夏清语眼睛眯起来，忽地冷笑道：“我明白了，难怪她这样积极，这必定是从前你着了她的道儿，只想着怎么折磨虐待她，结果是我说服了你，让她这如意算盘落了空。她大概想着，给我这大房里再添了人，大房必定就要不得安宁了，那会儿我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你？她自然可以好好谋划，让你再入她的局。更何况，若是六姑娘做了大房的妾，你我二人又当如何相处？即便嘴上说一万个不相干，心里也是坦荡，可是彼此看见，终究要寻思，要想着对方肯定要多心，一来二去，你我还能和睦吗？这女人真是好深的心思。”

    秦书盈还没想到这一层，闻言也是一愣，接着站起身恨恨道：“这贱人太歹毒了，不行，决不能就让她这么容易得逞……”

    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道：“你想怎么样？怎么能不让她这么容易就得逞？事实上，她已经得逞了，利用现在有了身孕，人人都在盯着你会不会使手段暗害她的时候，来了这么一招，事情发生，你做什么补救，都是给她把柄而已，太太不是就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吗？”

    秦书盈愣住了，好半晌才一屁股坐下去，失神道：“难道……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最起码短期内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清语叹了口气，见秦书盈又哭了，便抓着她的手轻声道：“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其实不是，一个忍字，是心头上的一把刀刃儿，一下子一下子割着。忍过去了，或许就柳暗花明，忍不过去，就前功尽弃。便是为了这些日子受的罪不白受，你也得忍下去，忍不下去了，就来我这里，我带你去杏林馆，你也帮帮我的忙，有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或许还少受点罪。”

    秦书盈默默点头，手里拿着擦泪的帕子已经湿透了。对于她这样要强的女人来说，这是根本不会在人前出现的情景，可见如今她已把夏清语当做自己最信服的人，不是如此，这番话让别人来说，绝对没有这个效果。

    “你能明白这些就好，另外，这脾气也收敛收敛，不能因为一个水幽兰，就让底下人对你怨声载道的，那更是得不偿失了。”夏清语又说了一句，却没有深说，秦书盈好歹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家，这话点一下她就能明白了，倒不用再啰嗦。

    一时间就命丫头们打来洗脸水，让秦书盈洗了脸，这时候白薇才端了茶和点心进来，夏清语陪她说着话，晌午时就在清云院用的饭。原本夏清语还想让秦书盈在自己这里睡一觉，却不料春绣找过来说，安排送六姑娘的马车和人都妥当了，问秦书盈什么时候打发秦书湘走。

    秦书盈一听这事儿，心中怒火又起，却见夏清语站起身，默然片刻道：“我有一句话，你帮我带给六姑娘吧。告诉她日后行事做人，莫要忘记今日这前车之鉴。这次的事，她是被水幽兰利用不假，但就如你说的，她不存了这个心思，水幽兰也未必敢大胆怂恿她。想必宅门后院中的各种争斗，才让她小小年纪就走了歪路，只盼着能一朝飞上枝头，让所有人看着她风光无限。然而登高容易，一旦跌倒，便是万劫不复，希望她经过这一次教训，能够幡然醒悟，从此后脚踏实地，做一个正派安分的人，不然今日之事，便是他日之殇。我和她总算是称姐道妹了一场，不想看她飞蛾扑火。”

    秦书盈含泪道：“嫂子当真是胸怀宽大，我知道了这件事，心中只恨她不争气，却从没想过这些，可见你是真的对她好，可惜了她有眼不识好人心，白白辜负了你对她的照拂疼爱。你放心，这番话我会转告她的，若她日后能吸取教训改过从新，倒还不负嫂子一场苦心；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夏清语点点头，这里秦书盈便转身离去。她坐在榻上看着院里，见娇蕊轻手轻脚走进来，便忍不住轻声道：“你说何苦来哉？明明是倾国倾城之色，官宦家的小姐，若是不计较太多，嫁个老实宽厚的男人，生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儿，岂不是一生顺遂？何苦定要去攀高枝？做妾？妾就是那么好做的？还是存着宠妾灭妻的心思？唉！”

    娇蕊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是有些人看不开嘛，不然人间哪里还会有恶人？奶奶也不用为这种事叹息，地藏王菩萨都没办法，咱们凡夫俗子多想什么？”(未完待续)


------------

第四百四十二章：烦恼

﻿    “地藏王菩萨？”夏清语一怔，旋即才想起娇蕊说的是地藏王的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因笑着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罢了，不想了。对了，午饭前我和二奶奶吃的那奶油方糕不错，我想着太太喜欢吃这东西，原说稍微凉一些后风味更好，要给太太送一盘去，你看看安排谁办这个差事吧。”

    娇蕊笑道：“奴婢亲自走一趟好了，大晌午，那些小丫头肯定都躲懒去了，反正这会儿院子里也没有事，奴婢也正好出去放放风。”

    “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清云院是监牢？还放风呢。”夏清语哼了一声，见娇蕊笑着出去了，她这里就歪在榻上。

    春日里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舒服得很，半趴着的夏清语很快就朦胧起来。半睡半醒间，好像有谁进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她只道是白薇白蔻等人，也没理会，果然那声音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夏清语慢慢睁开眼，感觉有人坐在自己身边，忙转头看过去，就见陆云逍正倚在榻尾，含笑看着她，见她醒了，便笑道：“睡足了？不是让我看醒的吧？”

    “怎么这个时候儿回来了？”夏清语从榻上起身：“不会就是为了赶回来看我吧？”

    “咦？怎么忽然这样聪明了？知道我是在衙门里掐指一算……”

    “得了得了，你还真成半仙儿了？还掐指一算呢。”夏清语又好气又好笑，伸脚在陆云逍腿上轻轻蹬了一下，一边摸了摸头发，喃喃道：“发髻有些散乱了。我洗把脸，让白薇给我梳一下。”

    “别。”却见陆云逍飞快坐过来，抓住了她的手，然后轻轻掠了掠额前发丝，轻声道：“我再多看一会儿，难得你有这番慵懒模样，当真是好看的紧。”

    “你在那里坐着。看了这么长时间还没看够？”陆云逍并不是个很喜欢说甜言蜜语的家伙。所以导致夏清语到现在对他偶然冒出来的甜言蜜语还是没什么免疫力，这话虽是哼出来的，但她脸上早已不自觉添了点红晕。平心而论。夏清语并非什么倾国佳人，不过是中上之姿而已，所以听见这种赞美总觉得有点啼笑皆非。

    “也没看多久，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你就醒了，我还没看够呢。”陆云逍哈哈一笑：“怎么才睡了这么一会儿？不用再多睡点？”

    “午觉呢。你想着我能睡多久？三五个时辰？你当我是猪啊。”夏清语决心不理花痴丈夫，起身走到镜子前，自己拿梳子将头发抿了抿，忽见娇蕊进来。看见陆云逍，也是微微吃了一惊，然后笑道：“爷什么时候回来的？奴婢竟不知道。”

    “回来没多久。”陆云逍见娇蕊似是有话要对夏清语说的模样。便站起身道：“我先去书房坐一会儿。”

    夏清语回头道：“去书房做什么？你要看书，让朝云拿几本书来。就在咱们院子的小书房看一会儿不成么？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和你说呢。”

    “我说的就是小书房，难道你以为我难得偷了半日闲暇，还要跑去书房大公无私？你也太瞧得起我了。”陆云逍笑着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这里夏清语便问娇蕊道：“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当着爷的面儿说？还拿眼一个劲儿来看我？”

    娇蕊笑道：“原来奶奶在镜子里都看见了。刚刚奴婢去给太太送点心，结果说是水姨娘在太太房里，奴婢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看着水姨娘出来，然后看着她精神奕奕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太太面前又陷害了二奶奶，反正奴婢看着她，就觉着那真是春风得意的模样。”

    夏清语放下手，轻声叹道：“这不用说了，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四两拨千斤，她对人心的掌握简直炉火纯青，该做什么样的表现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这一点没人能比得过她。”

    “看来二奶奶这一次，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娇蕊也叹了口气，却听夏清语淡淡道：“也没有你说的这样严重，二奶奶那毕竟是太太的外甥女儿，又是二房的正室，甄姨娘当日陷害我，那是铺垫酝酿了多久？我那会儿可没有娘家做靠山。水幽兰想凭着这个就把二奶奶给整倒，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我如今只担心，她还有什么阴谋手段在酝酿，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大阴谋，不然就靠这些小打小闹，伤不了二奶奶的筋骨，而她怀着身子，这七八个月无疑是她最好的下手时机，她到底会怎么做呢？”

    *********************

    “太太，喝口热茶吧。”

    许彬家的捧着茶杯，放轻脚步来到倚着软枕闭目沉思的叶夫人面前，她是叶夫人绝对的心腹，在这屋里，比可儿嫣红这些心腹大丫头还要有体面，所以刚刚叶夫人叫水幽兰过来闲话试探，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伺候着。

    “你说我这烦心事怎么就没完了？逍儿那里如今是消停了，可谁想到遥儿这屋里竟然又翻天覆地开始闹，按下了葫芦起了瓢，莫非我这辈子就是个操碎心的命？”

    叶夫人坐起身，接过许彬家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叹口气道：“你是跟了我几十年的人，你给我说一句良心话，盈丫头和这水幽兰，到底谁说的话可信？”

    “水姨娘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当真是没有丝毫破绽。”许彬家的忖度着叶夫人心思，小心答了一句，末了又连忙道：“但是二奶奶先前在太太这里，也似是十分委屈。所以……奴婢实在是……说不出来。”

    叶夫人怔怔坐了许久，才叹气道：“那个六丫头送走了吗？”

    许彬家的忙道：“先前奴婢派了小丫头打探着，说是送走了，哭得眼睛都肿了。”

    “哼！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险些把秦家的脸面都给丢干净了，她倒还有脸哭。”叶夫人生气的将茶杯往桌上一顿：“走了最好，别让我再看见她。”

    许彬家的见叶夫人面色都变了，知道主子这会儿正是在气头上，连忙走到桌边，将一盘点心端过来，笑道：“太太这会儿别为那不懂事儿的生气了，且尝尝这点心，是大奶奶打发人送过来的，闻着就一股子清香味儿，还不觉着油腻得慌。实话说，大奶奶如今，当真是懂事孝顺又能干，府里上下但凡和她接触过的人，都是啧啧称奇赞不绝口呢。”

    提到夏清语，叶夫人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容，点头道：“是啊，也幸亏她如今变得这样好，我心里还有点安慰，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说完吃了块点心，果然清香爽口，心里的烦闷似乎都稍微去了些，叶夫人便道：“派个人去清云院看看，若是清语在，就叫她过来陪我说说话。”

    许彬家的答应一声，知道太太这是要向大儿媳妇问计了，因忙出去打发人去叫夏清语，一面心中暗道：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先前大奶奶在府里跋扈那会儿，二奶奶可没少在太太面前诉委屈。哪里想到如今，太太对二奶奶的态度，倒要取决于大奶奶说她好话还是坏话了，这才是世事无常呢。

    ***************************

    御书房内，陆云逍迈步走进来，就见萧关正认真看着一本书，他觉着有些奇怪，明明桌上还有几份奏折，怎么皇上倒看起书来了？萧关的习惯，处理后的奏折放在右边，未处理的放在左边，所以陆云逍能够分清楚。

    “皇上。”陆云逍老老实实跪下参拜，却见萧关满面春风抬起头，笑道：“云逍来了？起来吧，朕看这西洋医书，正看到得趣儿的地方，倒没听见你进来。”

    陆云逍探头往桌上看了看，疑惑道：“皇上看西洋医书？还觉着有趣儿？臣家里倒也有几本这个东西，可是偶尔翻一眼，看见那些词句，每个字拆分开来臣都认得，放在一起臣就不知道它们要说什么了，所以实在不觉着这种东西有趣在什么地方，也只有臣妻那种精研此道的，大概才会觉着有趣吧。”

    萧关哈哈大笑，站起身道：“那是因为你只看了几眼，连个皮毛都不懂，自然觉着无趣，朕起先也觉得艰涩难懂，不过听几个西洋使者稍微讲解了一下，别说，那些细胞什么的，倒还有些意思，你知道，他们叫血脉不叫血脉，叫血管，还有神经，韧带什么的，这多新奇。”

    这些陆云逍也知道，平日里夏清语嘴里就都是这些词嘛，不过仍是笑着道：“这些臣可不通，皇上叫臣过来，不会是让臣和您钻研这些吧？那您找错人了，该找臣妻过来才是。”

    “谁和你钻研这个，朕也只是闲暇时拿出来看两眼罢了。”萧关一笑：“叫你来不为别的，工部那边交差了，这几日你看看挑个时间，和你媳妇儿去验收一下，然后找个黄道吉日，就可以把杏林馆搬进去了。告诉你媳妇儿，朕对她寄予了很大希望，务必要让杏林馆成为一座民间的太医院，为我大陈子民解除病痛。”(未完待续)

    ps：完结之前，再求两次月票和推荐票，吼吼吼！！


------------

第四百四十三章：都是明白人

﻿    h2“是，臣多谢皇上关怀，定不负皇上厚望。皇上刚才所言，和臣妻不谋而合，臣妻也常在臣面前感叹，说皇上爱民如子，这样大手笔，分明是要把杏林馆打造成民间可以和太医院媲美的医馆，如此一来，将有更多百姓受惠。”

    萧关高兴道：“果然夏清语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竟能体会到朕的这份儿心意。”

    陆云逍也笑道：“臣妻在这方面当真是绝顶聪明的，不然哪里就能把西洋医术发展壮大到这个地步？怕是那些海外番邦，如今在医术上还要落后于我大陈许多。臣妻因为感念皇上恩德，所以和臣商量，想把杏林馆冠以皇家之名，让天下百姓都能够明白皇上恩泽天下的一片慈心，臣觉着这是个好主意，斗胆请皇上恩准。”

    “啊？”

    萧关没想到陆云逍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愣了，呐呐道：“朕也没做什么啊，这杏林馆可是你媳妇儿一手建立起来的，饱含了她的心血，朕堂堂皇帝，怎能贪她一个女子的功劳？”

    陆云逍笑道：“皇上也太谦虚了，您把那块地给了杏林馆，这是多大的恩德？臣和臣妻都感戴的很呢，更何况皇上这份为民之心，臣与臣妻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所以我们不敢贪皇上的这份心意。”

    萧关是什么人？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微微笑道：“还和朕来这一套，真是的，你和你爹在这一点上倒是像的很，都那么谨小慎微。寿宁公府如今是什么势力？可行事半点不出格，倒越发收敛。朕欣赏你们这份谨慎持重，做外戚该当如此。只是也不用太小心了，扶持杏林馆，乃是利国利民之事，朕难道是那嫉贤妒能的皇帝，还怕你们功高震主不成？”

    陆云逍笑道：“皇上明鉴，臣和臣妻岂敢如此看轻皇上？只是皇上也知道，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上心胸宽广，不代表天下所有人都有皇上这份儿心胸啊。看着杏林馆势大，难免有人嫉恨，甚至有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还会认为皇上不分轻重，只因为杏林馆和寿宁公府有关系，就徇私大开方便之门，这三人成虎，无稽流言说的多了，也有人信以为真。臣妻一心只要钻研医道，臣又要立足朝廷为皇上分忧，实在是应付不了这些小人。若是将杏林馆冠以皇家之名，到时臣妻就是为皇家做事，杏林馆也是皇家产业，皇上扶持天经地义。如此那些小人也心安理得了，又可以让百姓们共沐皇恩，这何乐而不为？”

    泽被天下爱民如子，这名声哪个皇帝不想要？萧关原本也只是因为坦荡磊落，不好意思将夏清语的功劳占为己有。然而这会儿一听，陆云逍说的合情合理，自然心下大动。因想了想便笑道：“也罢，你说的也有道理，既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吧，看那些小人还能说出什么来？不过朕可得事先说明白了，这杏林馆只是冠以皇家之名，其中管理行医等事务，可别想着来占用朕的时间，朕每日为国事操劳，已经很累了，你们夫妻也该体恤朕的辛劳，不能把朕当做苦力来用。”

    “皇上言重，臣和臣妻就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把皇上当做苦力。”陆云逍一笑，知道萧关还是非常高兴自己这个提议的，所以投桃报李，告诉自己他不会派人插手杏林馆的任何事，杏林馆名义上是皇家的，但其实还是夏清语的产业。

    如此一来当真是皆大欢喜，陆云逍满心欢畅的谢了恩，萧关也是兴致高昂，对陆云逍道：“既然是民间太医院，那杏林馆的乔迁之喜，朕是一定要参加的，这事儿你媳妇怕也未必有经验，就交给你来办吧。”

    陆云逍好悬一口气儿没上来，囧囧有神的看着皇帝姐夫。萧关自己在那里乐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到小舅子这表情不太对劲儿，不由疑惑道：“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看着朕？”

    “皇上，臣服了您，您难道是顺风耳千里眼不成？怎么就知道臣在户部的差事差不多办完了？所以这立刻就要把臣调到礼部去。皇上，您就看不得臣有一天清闲吗？使唤苦力也不是这么个使唤法儿啊。”

    世子爷都要哭了，可这番作态不但没让萧关同情反省，反而引得他哈哈大笑，笑完了上前拍拍陆云逍的肩膀道：“你在朕面前叫苦？你不过是管着一个部的事儿，朕要操心着天下事呢。朕这么累，看着你们清闲朕心里能舒服吗？只有看着你们和朕一样累，朕这心里才觉着舒坦。能和朕同甘共苦，云逍你该感激涕零才是，天下间有几个人能有这样荣幸？”

    陆云逍翻了个白眼：“皇上难道没发现李大人和方大人都瘦了一圈儿？这又不是只有臣自己才有的殊荣。”

    “那个祝明能力不怎么样，倒是严苛贪财，任刑部尚书不过大半年，把个刑部弄得乌烟瘴气。李绝心在大理寺上，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平反了二十八件冤案，他能不瘦吗？至于方悠然，哼！朕为了让他有时间忙活婚事，特意暂时给他调到了一个闲职上，他是忙自己的婚事累得，与朕无关。唔，云逍是不满意还有人同你一样，享有和朕同甘共苦的殊荣，准备超越李绝心吗？”

    “不不不，不用了皇上，臣能和李大人一起做个伴儿，很好，真的很好，皇上不用破格提拔了。”陆云逍擦了擦头上冷汗，暗道好险，一个没注意，就差点儿让这皇帝姐夫给下了套儿。

    “行了，你这忙活也是自家的事，杏林馆归根结底，还不是你媳妇儿的事业？和朕叫什么苦。贵妃昨儿还念叨家里呢，这会儿太子大概正在她那里，你就和朕一起过去看看吧。”

    陆云逍无奈，只得答应一声，和萧关一起出了御书房。李三成在后面跟着，看着那君臣二人言语投机，心中这个感叹，暗道难怪陆大人在皇上面前如此受宠，这进退之道把握的实在是太好了，啧啧啧，这才真是君明臣贤，不是皇上英明，哪里有陆大人李大人方大人这样的人中龙凤甘心在朝廷为君分忧呢？

    “二奶奶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二奶奶饶命啊……”

    秦书盈素日办事的抱厦前，五六个管家娘子大气儿也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魏三娘子被两个婆子拖出去，接着惨叫声响起，大家一起闭了眼扭过头去，那“啪啪”的竹板着肉声，如同落在她们的心上。

    “奶奶喝杯茶消消气。”

    春绣亲自端了一杯茶走过来，眼里满是忧虑：二奶奶这两日脾气越发暴躁了，如今连魏三娘子都挨了打，不过是一点子小事，若在从前，训斥一顿也就完了。这可是许大娘的干女儿，许大娘是太太面前最有体面的人，若是她要在太太面前说几句坏话，二奶奶在这个家里可还怎么立足？

    满腹忧虑却不敢说出口，知道出口也没用，也许还要让秦书盈迁怒到自己身上。春绣心里发愁，正想着是不是偷偷去找夏清语一趟，看看能不能让她劝劝主子，就听外面丫头道：“娇蕊姐姐来了？”

    秦书盈正喝茶，听见娇蕊来了，面上怒色方稍稍平息了一些，须臾间娇蕊进来，她便笑问道：“大热天的，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这样重要？这些日子你们奶奶忙，我也没过去看她，莫非她就想我了不成？”

    娇蕊笑道：“正是呢。我们奶奶这些日子因为杏林馆搬迁的事，真是忙得不堪，连我们爷也是一样，昨儿晚上快半夜了才回来。今天奶奶没出去，也是在屋里筹划着，让奴婢来请奶奶，想奶奶去帮帮她的忙。”

    秦书盈犹豫了一下，接着苦笑道：“不是我不帮她，实在是这些日子府里的事情也又多又杂，我不得个清净，心神也不宁，我院子里那个人如今还金贵的紧，我也要照顾着，这会儿去了，帮不上她的忙，倒耽误她的时间。你和你们奶奶说，若是需要银钱周转，尽管过来告诉我一声，我这会儿多的没有，拿出几千银子帮帮她，还是能做到的。”

    娇蕊道：“既这样，奴婢回去转告大奶奶一声。不过我们奶奶也说了，明儿是杏林馆乔迁之日，说是皇上也会到场，届时不知要有多热闹呢，奶奶问二奶奶明儿要不要过去凑凑热闹？”

    这一回秦书盈低头思忖了许久，方摇头苦笑道：“老太太这些日子身上不太好，太太昨儿又闹肚子，虽然有大奶奶开了药，可到底还要有人照看着，我还是留在府里吧，等大奶奶得了闲儿，我亲自去找她，让她给我说说那盛况空前的场面，若是有什么稀奇好吃的东西，给我留一点儿。”

    娇蕊笑道：“那成，奴婢回去告诉我们奶奶一声。”说完出来，远远看了一眼，此时大概是板子打完了，倒是没再听见惨叫声，她便走到一个相熟的吴家娘子面前，小声道：“怎么回事？为了什么？”1152


------------

第四百四十四章：异常

﻿    吴家娘子小声道：“听说不是什么大事，姑娘不用问，只记得这阵子千万莫要惹二奶奶就成。”

    娇蕊远远看着，见魏三娘子一瘸一拐被人扶出来，她脸上现出担忧神色，却听吴家娘子又小声道：“姑娘不用担心，那两个婆子和魏三娘子是相熟的，不会下死手，现在这模样，是做给人看的。”

    娇蕊点头道：“这还好，二奶奶如今烦心事多，你们自己当心些。”说完便转身去了，这里几个管家娘子看着娇蕊的背影，都用眼神交流着，虽然没说话，眼里意思却十分明显：这要是大奶奶管家，咱们何必受这些气？

    然而这只不过是大家的期望罢了，那几个精明的心里却很清楚，大奶奶是不会管家的，人家有皇上钦封的民间太医院杏林馆日进斗金，又怎么会在乎这宅门后院的方寸之地。

    这里娇蕊回到清云院，只见夏清语正在试衣服，白薇白蔻在她身旁帮着整理，见她回来，便抬头问道：“如何？二奶奶怎么说？”

    娇蕊摇头道：“二奶奶说不去了，还要照顾家里。”

    夏清语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这种时候她不会离开，罢了，有她在府里我也放心些，原本只是怕她心里烦，想着带她出去凑凑热闹。”

    说完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对白薇道：“我觉着没什么了，明儿就穿这一身挺好。把你们爷的衣服拿过来我看看。”

    白薇连忙去取衣服，一边笑道：“奶奶也是，爷难道不穿官服？做这套衣裳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穿。”

    夏清语笑道：“你们懂什么，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那么明白的人，能不虑到这一点？这是做给我看的。让我放心，其实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陆云逍早告诉过他我的心只在医道上，但皇上不肯占这个便宜有什么办法？”

    众人就这事儿又说了几句，白蔻便在旁边笑道：“杏林馆如今当真是喜气洋洋，更好笑的是，还有那本该出院的病人。死活不肯走。又是头痛又是脚痛的编出些病症来，结果让冯大哥江大哥一问，奶奶想。他们能知道什么医学知识？结果答得驴头不对马嘴，不知闹出多少笑话来。”

    夏清语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道：“我也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若说要见皇上。分明先前往白马寺进香的时候，他们该在大道两旁都见过了的。这会儿何苦还要挤着上前？我是没办法，若是能有办法，我早脱逃了呢。”

    白薇在一旁道：“论理这是一件大喜事儿，老太太老爷太太都十分欢喜。怎么府里倒没觉出喜气洋洋的？今晨遇见几位管家娘子，都是愁眉苦脸，府里这些日子难道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夏清语也停了手。抬头疑惑道：“有吗？虽然你我这几日不怎么在府里，但若有大事。也瞒不过娇蕊青梅吧？”说完便看向娇蕊，却见她苦笑道：“奶奶不必多心，府里气氛沉闷，和杏林馆没有一丝关系。都是……都是……因为二奶奶。”

    “因为二奶奶？”夏清语惊讶了：“她又怎么了？”

    “二奶奶如今脾气大得很，再这样下去，奴婢看老太太和太太都要生气了。”娇蕊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接着又把自己刚才去秦书盈那里报信时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夏清语愕然：“之前我明明和她说过这些事，她也说她会小心谨慎，控制自己脾气的啊。”

    白蔻冷哼道：“在奶奶面前自然要那么说，不然不是太不给您面子，结果离了您，立刻就原形毕露。说到底，二奶奶还是没把奶奶的话放在心上，既如此，奶奶何必还管她怎么样呢，就让她发疯去吧，看到时候老太太太太生气了怎么办？”

    “白蔻。”

    白薇瞪了白蔻一眼，白蔻也知道自己这话说造次了，吐了吐舌头道：“我也是为奶奶抱不平，当日在府里那会儿，二奶奶是怎么对奶奶的？可奶奶如今不计前嫌，又是怎么对她？就是对自己的亲姐妹，也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呢，结果如何？就赚来这个？也许二奶奶当着奶奶的面儿感激涕零，心里不知道怎么烦奶奶呢。”

    “二奶奶不是那种人。”夏清语说了一句，这才让白蔻收声。不过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她深知秦书盈那个要强的性子，做不来这些惺惺作态的事。

    “不太对劲儿，我过去看看。”夏清语脱下了身上的华丽宫装，换了家常衣服，就要往秦书盈那里去探看一番，还没等出屋子，就见余老太君身旁的丫头百灵急急走来，焦声道：“大奶奶，不好了，老太太这会儿说胸闷，上不来气儿，您快去看一眼吧。”

    余老太君年事已高，心肺功能都是极其衰弱的，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这几天她状态也一直不好，夏清语每次出门前都要去看看，这会儿听见百灵的话，心里已经有数，连忙拿起随身的小药箱便赶了过去。

    **********************

    “清语啊，你就老实和我老婆子说，我还能撑多长时间？能不能过这个年？”

    余老太君半倚在榻上，看着夏清语将药放进药箱里，喘吁吁的问了一句。

    夏清语笑道：“就听老太太说这话的中气，您老寿数长着呢。刚才喘的厉害，那是走动的时间长了，累得。这会儿服了药，坐一阵子就好了。”

    “才走了那么会儿，就喘得要死，这样下去，岂不成了老废物？”余老太君自嘲了一句，然后摇摇头，不过心中倒是大大松了口气，别看她问的认真，但若夏清语真要告诉她熬不过今年冬。老太太心里不知道要有多失落，她还想多活几年，看着孙子孙女儿一个个出世成长呢。

    “怎么能成老废物？老太太也别太妄自菲薄，只是您别想一口吃个胖子，走动是少不了的，但如今您身体情况不允许，就少走两步。如此每天多走一步。过两个月您再看，保准比现在走的时间长，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夏清语已经收拾好了药箱。来到余老太君面前帮她按摩着肩膀，一边笑着说道。

    余老太君便对身旁沈夫人笑道：“难怪人人都说这孩子医术好，也不单是医术，就是这说话。让人听了心里就舒服，我刚刚还害怕呢。想着不知能不能过今年冬，让她这一说，倒觉着身上又有了力气，再活几年也没问题。”

    沈夫人也笑起来。连忙附和道：“可不是？老太太您尽管放宽心好了，清语可是咱们家的媳妇，有她在您身边。这就是保护神，您老再活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呢。”

    “那我真成了老不死了。”余老太君也哈哈笑起来。然后看着夏清语慈爱道：“别说，自从这孩子回来，时常在我身边安慰逗乐儿，我如今真是心情舒畅。好了，知道你忙，明儿那杏林馆就要搬去新址了，听说皇上也要去，那可真是天大的光荣，我就是身子不好，我要是身子好，说什么也要去凑这个热闹。只是你就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子了，我老婆子还给你添乱，这会儿我觉着松快了许多，你快忙去吧。”

    夏清语答应了，站起身道：“老太太放心，您刚才就是累着了，今儿就在床上歇着，保准再没事儿。”说完转身出去，不一会儿见黄莺追出来，她便站下道：“不用担心，我刚才的话不是宽慰老太太，是情况确实没这么严重。姐姐素日里只要看着老太太，别让她活动太多了，多吃些清淡蔬菜水果，适当补充些海鲜肉类就好。”

    黄莺松了口气，面上就带了几分笑容道：“大奶奶这么一说，奴婢真就是放心了。上次老太太吃着您小厨房里那荷叶糕说好吃，奴婢让大厨房做了几回，却都不合意，奶奶看看什么时候再做些，告诉奴婢一声，奴婢让大厨房人去学学。”

    夏清语笑道：“这算个什么事儿？还特意麻烦姐姐做什么？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她们再做一些，送过来就完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亲自去大厨房指导工作，把老太太素日里爱吃的点心吃食法子都教授给她们。”

    黄莺笑的更欢畅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奶奶了，难怪大家都爱和奶奶说话，如今奶奶说话当真风趣的很。”说完知道夏清语事情多，也就没再多寒暄，看着她走了这才回屋。

    刚回到清云院，就见陆云逍进来了，看见她先问了老太君的情况，知道没有大碍，方放下心来，遂道：“我还是等今晚回来再去给老太太请安，现在你先赶紧和我过去打点一番，真是添乱，皇上也就罢了，谁知道皇后娘娘如今大概是身体好了，在宫里嫌闷得慌，也要跟着过去，还美其名曰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然后贵妃娘娘看见皇后去了，她也不甘落后，这下可好，又有许多东西要添置考虑，你说她们老实在后宫里呆着得了，添什么乱呐。”

    世子爷真是累坏了也急坏了，当朝国母和皇贵妃，他也敢说“老实在宫里呆着得了，添什么乱”这种不敬的话了。因这里看着夏清语忙忙换衣服，他就又道：“对了，不如请盈妹妹也过去帮个忙，她在这方面是能干的，多个人多份力不是？”

    “盈妹妹这会儿心里烦着呢，我觉得有些不对头，原本想过去看看她，偏偏老太太刚才闹了回虚惊，如今皇后和贵妃娘娘也要过来，今儿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等明日回来我再去看看吧。”

    陆云逍一听这话，也就作罢。待夏清语换了衣裳后，夫妻两个便急匆匆出去了。(未完待续)

    ps：下一章开始要收拾水姨娘了，然后就可以完结了，求下粉红票和推荐票吧，虽然不可能争上榜，但希望不是光秃秃的太难看，呼！！！


------------

第四百四十五章：狠绝

﻿    “姨娘，这……这药喝下去，再……再要后悔，可就晚了。”

    烟雨手里捧着一碗药汤，身子微微颤着，抬起头惊惶看着水幽兰：“姨娘，咱们何必……何必要这样做？这个孩子若生下来，他就是您在府里的依仗啊，如今就这样……就这样，奴婢……奴婢实在于心不忍。二奶奶是个什么结果还不知道，若是孩子再保不住，咱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啊姨娘，烟雨说得对，姨娘三思啊。奴婢觉着您这计划很好了，就算不喝这个药，二奶奶这个大亏也吃定了。”

    烟云也忙附和着请求，却见水幽兰眼皮子都不抬，只是端详着自己光秃秃的指甲，淡然道：“一个胎儿罢了，掉了又如何？将来再怀就是了，你们两个啊，眼皮子也太浅了些。把药给我，这个胎儿若不流掉，太太的雷霆震怒就总是有限，二奶奶，那毕竟是她的外甥女儿。”

    “可是姨娘，就算胎儿流掉了，太太也未必就会让二爷休了二奶奶啊。”烟雨急道，她并不认为这样做就可以把秦书盈赶出寿宁公府，宠妾灭妻若是这样容易，给人做妾也就不是什么苦差事了。

    “自然还不够让太太休了她，不过二爷盛怒之下，从此后和她便是形同陌路了。若是太太也对她失望透顶彻底死心，以后不管不问二爷怎么对她，她这个正妻，也就是有名无实。到那时我再生一个哥儿，二房里的事情还不是我说了算？只要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显露才干，将来大奶奶杏林馆那一摊子就够她忙活了。这掌家之权是万万不会看在眼里的，呵呵，到那时，太太也老了，五姑娘也该出嫁了，你们说这掌家之权该落在谁手里？只要能夺了这掌家之权，我是个姨娘还是当家主母。那还重要么？唔。这话也不对，名分对女人，当然是重要的。不过我也不用担心，以那女人的要强性子，受了这么些委屈羞辱，气也把她活活气死了。就是气不死，那时她独守空房。找个男人勾勾手，还怕她把持得住？二爷若是被戴了绿帽子，还不写休书么？呵呵……哈哈哈……”

    烟雨烟云一听，主子这连未来都谋划好了。显然再也没办法劝她打消主意，无奈之下，只好将那碗药递过去。

    水幽兰接过来。眼也不眨便喝了下去，然后一只手摸了摸微凸的肚子。轻声道：“别怪娘心狠，要怪，就怪你来的不是时候儿，若是明年再来，这府里谁不把你当金疙瘩捧着？”

    这话里没有半点惋惜伤心之意，烟雨烟云怔怔看着那张绝美脸孔，心里只是一阵阵的发寒，暗道姨娘真是最毒妇人心中最毒的那一个了，那肚子里的，可是她的骨肉啊。她怎么就能狠毒到这个地步？连骨肉之情都半分没有。

    正想着，就听水幽兰淡淡问道：“去问问，二爷回来了吗？”

    “刚刚奴婢出去打听了下，说是昨儿晚上二爷忙到半夜才回来，怕扰到姨娘，也没去大奶奶和春绣屋里，就在书房歇下了，这会儿天刚亮，应该是还没出门。”

    烟雨回答着，想了想又道：“姨娘放心，二爷如今着紧你，出门前肯定要过来探一探的，到时候有什么话，姨娘告诉二爷就是。”

    水幽兰慢慢躺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轻声道：“不用，二爷来了，什么也不用和他说，让他尽管去忙就是，他要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这出戏，我可就唱不起来了。”

    烟雨烟云默默退了出去，两人呆呆坐在廊下。今日对她们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主子筹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发动这雷霆一击，成功的话，她们跟着鸡犬升天；一旦失败，只怕她们的下场比主子还要凄惨。

    “不要乱想，没有失败的道理。”烟雨大概是看出了烟云的担忧，拍拍她的手安慰了一句。话音刚落，就听屋里传来水幽兰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烟雨烟云连忙站起身，烟雨进屋看了眼自鸣钟，小声道：“姨娘，已经辰时了。”

    “这个时辰，大房那边肯定都出门了，二爷也该过来了。”水幽兰喃喃自语，话音未落，果然就听外面烟云禀报说陆云遥过来了，接着门帘一挑，陆云遥已经走了进来。

    水幽兰忙做出勉强要起身的样子，陆云遥连忙上前来扶住她，仔细端详了一番，忽然皱眉道：“怎么这样憔悴？看，这眼底下都有黑眼圈了。”

    水幽兰勉力笑道：“还说呢，昨晚等你到半夜，后来听丫头报说你回来往书房去了，我这才睡下，这会儿就觉着身上乏得很。”

    “都是我的错儿，我原想着回来的晚了，不过来扰你，倒白害你担心，以后我记着了，回来再晚，也会和你说一声。”

    陆云遥歉疚说完，就听水幽兰道：“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也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啰嗦了，又爱操心，你不用管我，今儿不是杏林馆乔迁的正日子吗？大爷和大奶奶这会儿想必已经出门了，你也赶紧过去吧，皇帝要亲自驾临，各种事情千头万绪，你这会儿不去帮他们忙着，还要你这个兄弟有什么用？”

    “可是你这个模样……”陆云遥有些犹豫，却见水幽兰勉力一笑，摇头道：“我的爷，我不过是有些乏了，再睡一会儿就好，你怎么倒成了老妈子？快去快去。我就是有了身子，不然也定要去凑这个热闹。”

    陆云遥听她这样说，方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先去了，你是不知道，皇后和贵妃娘娘也要去呢，事情当真多得很，我的确是要帮大哥和嫂子忙一阵子。”

    “快去快去。”水幽兰催促着，待陆云遥离开后，她面上的笑容便渐渐消失，叫过烟雨道：“行了，按照我吩咐过的去做吧，成败在此一举，要多谨慎小心，这不用我多嘱咐你了吧？”

    烟雨点点头，出门后便往秦书盈这里来。

    彼时秦书盈正在屋里用早饭，因为这些日子动不动就发脾气，她又控制不住，自己也知道不妥当，所以早饭时只有春绣在身旁服侍着，其他的小丫头都被打发了出去。

    看见烟雨过来，秦书盈也不在意，听烟雨说水幽兰身上不好，今儿不能来请安，她就摆摆手淡然道：“那就不必过来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早说过让她不用那么晨昏定省的，给人看也不用在这方面做功夫。”

    烟雨低声道：“是，我们姨娘也只是怕那些下人们乱嚼舌头根子，从姨娘进府来，这二房的风言风语就没少过。尤其上次奶奶去我们那里兴师问罪，我们姨娘说，她若再不做的周全点儿，让下人们知道，又不知要说什么怪话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书盈眉头一挑，冷笑一声道：“你们姨娘自己做的什么事心里不清楚？倒说我去你们那里兴师问罪。你一个奴婢，也敢对着我这么说话，是嫌命长了？”

    “奶奶勿怪，是奴婢不会说话，奴婢只是想说，我们姨娘盼着二房能和和气气的，所以平日里都尽量行事周全些。”

    烟雨“扑通”一声跪下，此时正是入夏，四面窗子都开着，那些来往的下人们都在外面悄悄关注着这里，一看这情景，心中都不由得叹气，暗道二奶奶心中有气，不能拿水姨娘怎么样，就拿她的丫头做法，今儿这丫头也冒失，怎么自己个儿过来？可不撞在了二奶奶的气头上呢。

    “好啊，好。”

    秦书盈气往上撞，连饭也不吃了，也不顾春绣在旁劝着“奶奶息怒，犯不着和这么个蠢丫头计较”，先指着烟雨冷冷道：“你这会儿虽跪着我，可你嘴里说话却是半点恭敬都没有，你们姨娘人前端庄正派，结果就教出你这么个两面三刀的东西，她不好好教你，我来教。春绣，让秦婆子进来，把这眼里没主子的混账东西掌嘴二十，教教她日后该如何对主子说话。”

    “奶奶。”

    春绣急得要命，这边秦书盈却不管她劝阻，径自去了内室换上一件大衣裳，接着气冲冲走出来，春绣这正看着秦婆子对烟雨掌嘴，见她满面怒容站在那里，穿的整整齐齐，忙上前道：“奶奶要去哪里？”

    “连水姨娘都知道给二房争脸面，周全行事，如今她身上不爽利，我这个做大妇的怎么能不去关心一下？不然岂不是让下人们说我刻薄狠毒？”

    秦书盈恶狠狠看着烟雨，见她两颊都肿了，这才不耐道：“行了，你回去给你家姨娘送个信儿，就说我要亲自去探她，看看她到底生了什么病？连素日里这样良苦用心的周全都顾不上了。”

    烟雨挨了打，心中火气也撞上来了，暗道你不用得意，到时有你哭的呢，你尽管去，你要是不去，我们姨娘的计划怎么实现？哼！这是你自己要撞墙，可怪不得我们。(未完待续)

    ps：其实水幽兰这样一个母亲，我在写的时候也是有些犹豫的，老实说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我真的、敢相信会有这样狠辣的女人，但事实上，在这大千世界，就真的有这种比武则天更加狠辣的女人，骨肉孩子对她们来说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这种人只爱自己，不会为别人付出一丝感情。所以水幽兰是这篇文里最狠绝恶毒的女人了，所以也是笨酒毫不犹豫的就给了她一个凄惨下场


------------

第四百四十六章：引君入瓮

﻿    “奶奶，您沉住气啊，忘了大奶奶的话吗？”

    春绣总觉着今天这事儿透着不对头，情急之下拉住了秦书盈的袖子，果然让她站住了。

    这里烟雨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暗道果然姨娘顾虑的没错，如今二奶奶的脾气都快失控了，她竟然还能因为大奶奶而犹豫，我的天，姨娘的计划，不……不会因此就功亏一篑吧？

    正紧张的要命，就听秦书盈淡淡道：“没事儿，我这也是为了周全二房的脸面，别让人传妻妾不和，难道水姨娘是洪水猛兽，能吃了我不成？”

    说完到底还是迈了步子，烟雨大大松了口气，连忙面现惊惶的一溜烟儿去了，来到后院水幽兰的院子后，见主子已经穿好了衣裳出来，她就连忙拽过一个小丫头悄声道：“你快去杏林馆找二爷回来，奶奶刚才打了我，今儿怕是来者不善。”

    虽然秦书盈这府里经营了几年，但这二房中也不全是她的心腹，不过是身边几个丫头诚心跟着她。且因为这些日子她脾气越来越坏，那些婆子小丫头都挨过打骂，心中对她反而多了一股恨意，此时见她往后院去了，便都在心中道了一声“好戏来了”，因纷纷跑过去，结果发现水幽兰正弱不禁风的站在院子里，这些看热闹的婆子丫头心中称意，都远远在花树后躲藏起来，探头探脑看着院中发展。

    秦书盈进了院子，就见水幽兰已经打扮齐整站在台阶下，她心中怒火更加高涨，握了拳头拼命忍耐着，冷笑道：“不是说身上不好起不来。不能去给我请安了吗？那这会儿怎么站在这里没事人一般？水幽兰，你派了个奴婢去我面前耀武扬威，什么意思？真以为自己怀了孩子，就是金刚不坏之身了？”

    水幽兰心中笑的畅快，面上却假作惶恐，上前一步道：“妾身丫头不懂事，是妾身的错儿。奶奶大人大量。饶恕她一回吧。刚才听见小丫头来说奶奶打了烟雨，妾身吓得要命，所以挣扎着爬起来要去给奶奶认错儿。没想到奶奶这就上门了。奶奶且息怒，将那丫头交给妾身处置就是。”

    秦书盈冷哼道：“交给你处置？你能处置什么？打量我不知道？这两个丫头就是你的膀臂，满府里交游广阔，替你笼络人心。你是想干什么？想宠妾灭妻？夺我的掌家之权？所以现在就开始未雨绸缪了？呵呵！你不过是个青楼里抬回来的，就算是个清倌儿。那不还是个妓女吗？凭你也配想宠妾灭妻管家之权？你也不照照镜子。”

    “妾身惶恐，奶奶莫要这样说，妾身从未想过如此大逆不道天打雷劈之事。”水幽兰眼泪都下来了，但是随即眼神一厉。看着秦书盈悄声道：“奶奶，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在我肚子里孩儿的份上。劝你还是和我和气点儿的好，谁让你生不出来呢？”

    “你……你说什么？”

    这话只有在场几人能听到。秦书盈身旁只跟着春绣，此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大喝了一声。

    这边秦书盈早已气得浑身乱颤，暗道好啊好啊，终于原形毕露了，这是有恃无恐啊。因看着水幽兰那张微微抬起的美艳面孔，她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做了她早就想做的一件事：上前甩手给了对方一个狠狠的耳光。

    “啊！”

    水幽兰惊叫一声，弱不禁风的身体转了一个圈子，就势倒在地上，这里烟雨烟云没命似得扑上去哭叫着：“姨娘，姨娘，您没事儿吧？”

    “奶奶，妾身知道妾身不好，只是求奶奶好歹看在二爷的份儿上，饶过妾身这一回，孩子落了地，就是奶奶要抱去养，妾身也没有一句怨言，妾身知道奶奶这些日子心里窝火，妾身不怨奶奶，妾身也是女人，知道奶奶心里的苦，只是这时候，您千万别对妾身动手，哪怕把这孩子生下来，您要打要骂，妾身都认了，求奶奶暂息雷霆之怒。”

    水幽兰的面颊当即就肿了起来，她却不管不顾，仍然跪着身子直往秦书盈腿上扑，拼命哭叫求饶。

    秦书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弄懵了，忽听一旁烟雨烟云直着嗓子嚎叫道：“奶奶，您饶了我们姨娘吧，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们姨娘啊……奶奶，您息怒，您要打就打奴婢，姨娘她怀着二爷的骨肉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秦书盈怎可能还醒悟不过来水幽兰唱的是哪一出戏？她全身如坠冰窖，手脚都似不是自己的了，目眦欲裂的看着水幽兰，咬牙一字一字道：“贱人，你……你敢陷害我？”

    “便陷害了又怎的？只要孩子没了，二奶奶你就完了。”

    水幽兰跪在秦书盈的脚下，一张俏脸全被她身子遮挡，此时满脸是泪，只是表情却哪还有刚才的柔弱惶恐，低声说出的话更如同刀子一般，瞬间就在秦书盈身上扎了无数个透明窟窿。

    “好……好好好……”

    秦书盈大口大口喘着气，太阳穴突突跳着，整个人都濒临崩溃爆发。于是水幽兰阴阴一笑，再次轻声开口道：“二奶奶，别怪我心狠，我可不想在这宅门后院中让你笑里藏的刀给一下下捅死，所以我也只好先捅你这一刀了。”

    “先捅我一刀。好……好主意好办法，既然如此，索性鱼死网破，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秦书盈一边叫着，就要上前踢水幽兰的肚子，却不料烟雨烟云拼死护住了，这里还有春绣死命拉着。

    看着水幽兰那毒蛇一般的眼睛，秦书盈脑海里全都是“捅死你捅死你”这个念头的无限循环，她目光四下里梭巡着，忽然看见院中因为水幽兰怀孕而临时做了小厨房的小厦子里桌上摆着一盘水果，上面放着一把尺长的水果刀，于是想也不想就冲进去，然后拿起那把刀就又冲了出来。

    戏份终于到了最**，饶是水幽兰对这个计划设想过无数次，但亲眼看到秦书盈按照自己的暗示一步步踩进陷阱，只要再一步，对方就将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她还是激动地浑身发颤。

    这颤抖配合着她尖叫的声音，将一副惊恐到极点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那些远远看着的婆子丫头们都开始往院子里跑，而水幽兰则奋力推开身上好像“吓傻了”一般的烟雨烟云，一面尖声叫道：“二奶奶，不要……您……您饶了妾身……二奶奶，您冷静一下……”

    “姨娘……”

    烟雨烟云这才“回过神来”，眼看着秦书盈已经扑到了水幽兰身前，她们连忙踉跄起身去阻止，却哪里来得及？秦书盈的刀尖距离水幽兰的肚子不过是几寸距离，都不需要眨眼功夫，这一刀就可以捅进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惊醒过来的春绣也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上前攥住了那把刀子，声嘶力竭的哭道：“奶奶，不要上当啊，您想想大奶奶劝您的话，您这一冲动，可辜负了大奶奶素日里对您的怜惜悲悯，您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啊。”

    这会儿就算是提出余老太君和叶夫人，都不会有半点作用，但春绣无疑非常了解主子，所以她提到的是夏清语。

    果然，大奶奶三个字就如同魔咒一般，让秦书盈一下子就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夏清语那令人安心的笑容，她已经失控的理智也渐渐回笼。

    谋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趁着那个女人这段时间都为杏林馆忙碌而没空管二房之事时行事，到头来却还是要因为她而功亏一篑吗？

    水幽兰心里涌起强烈的绝望和不甘：不，她决不允许这么可笑可悲的事情发生。夏清语，该死的夏清语，她还真是阴魂不散，为什么当日她不死在外面？为什么还要叫她嫁回寿宁公府坏自己的事？不，休想，谁都休想阻止自己做这寿宁公府的女主人，谁都不能，她夏清语也不能。

    水幽兰本就是个狠辣角色，这样一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机，趁着春绣还在苦苦劝着秦书盈的时候，她突然闪电般伸出手，一把就攥住了秦书盈的手腕，眼也不眨就往自己肚子上狠狠一划。

    这女人还是聪明的，就算秦书盈要和她动刀子，她也早算出对方乃是富贵之身，平日连个水果都不会削，自己只要躲闪间受个轻伤，然后说受了惊吓小产，这事儿就算成了，其实也十分简单。因此这会儿即便攥住了秦书盈的手腕往自己肚皮上捅，也是巧妙地将刀子尽量往上一划，如此肚皮上的伤痕不深，却又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一下子涌出来，显得触目惊心。

    成了。

    水幽兰心中大石头终于彻底放下，长出了一口气后立刻惨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肚子，似是这时候才终于不堪忍受想起逃跑一般，拼命起身踉踉跄跄往后倒退着，却又身子一软便摔倒在地，血水顺着她的手指缝渗出，染红了身上衣衫，看上去当真是凄惨不堪命在旦夕。

    “啊！”

    一声惊叫从门口方向传来，被惊吓住的秦书盈和春绣蓦然回头，就看到叶夫人惊恐愤怒以至于都扭曲了的面孔，以及她身后十几个丫头婆子。(未完待续)

    ps：情节好像到达一个小**，所以求下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

第四百四十七章：主持公道（上）

﻿    杏林馆乔迁之喜，那份儿热闹自不必提，因为当今帝后和皇贵妃都要驾临，所以陆云逍和夏清语殚精竭虑，做了万全的准备，既要做好安全方面的保卫工作，也不能因此就失去民间喜事的那份儿喜庆。

    方悠然身为夏清语的义兄，又是皇帝的准妹夫，自然也要在这其中出一份大力，跟随他的高手或隐藏暗处或在明面上，暗自检查来往人群百姓，这些人熟悉江湖上种种刺杀手段，干这个活儿再合适不过。

    “这当真是古今未有的奇异景象了，谁能想到先前还和大陈不死不休的反贼，如今竟是保护皇上娘娘们的主力？哥，我不得不说，您这决定真是太大胆了。”

    作为应酬的主力，陆云逍夏清语固然没有半分闲暇，就是陆家二爷陆云遥，也是连喘口大气的工夫都没有。好不容易趁着迎驾之时凑到他哥面前说笑了一句，还被陆云逍瞪了一眼，听他轻声道：“这话不许让方大人听见，你这不是揭人疮疤吗？生意场上打滚的，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当然知道，不过是在你眼前说个笑话嘛。”陆云遥嘻嘻笑着，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皇上娘娘们还有一阵子才能到吧？说不准要等到晌午，哎呀我的天，我该不会被晒成油条吧？”

    “哪儿那么多怪话？”陆云逍又瞪了弟弟一样，话音未落。就见远处街道尽头一个小丫头模样的女孩儿飞跑过来，陆云遥揉揉眼睛，使劲儿看了看。才疑惑道：“是小虾？这丫头怎么跑过来了？不会是幽兰出了什么事吧？”

    一语未完，陆二爷便慌张起来，连忙上前几步，看着小虾跑到面前，才焦急道：“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姨娘有什么事？我早上来的时候她就说不舒服。”

    “爷……爷快回去看看吧，二奶奶……二奶奶过来我们院里，一脸的杀气。烟雨姐姐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小虾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总算她还知晓轻重。看见这么多人都在旁边，不敢高声，这话只有陆云遥勉强听见了，当时就把这陆二爷给吓出一身冷汗。失声道：“什么？你……你说的是真的？”

    小虾点点头，这里陆云遥来回踱了几步，陆云逍见他如同热锅上蚂蚁一般，便皱了皱眉上前道：“看看你这幅模样，让人看见怎么想？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若有事，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陆云遥低声道：“哥，我得赶紧回去，盈妹妹带着人杀气腾腾去了幽兰院里。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幽兰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的……”

    不等说完，便听陆云逍道：“既如此。那你回去吧。”说完见陆云遥转身就要走，他便立刻又拉住弟弟，沉声道：“你要记住，盈妹妹是你的结发妻子，你爱护小妾的同时，莫要忘了爱重发妻。别因为一个妾就弄得失了分寸，寒了盈妹妹的心。”

    “我晓得了。”

    陆云遥此时只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家里。因答应了一声，便急急忙忙去了。这里陆云逍蹙眉思忖良久，方把朝云叫过来道：“二房那边好像有事情发生，只这会儿我和大奶奶万万脱不开身，等下还要迎驾呢，你先回去打探一下，若是没什么事还好，若是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赶紧过来禀报一声。”

    朝云答应了，挤出人群寻了一匹马，从另一条道儿打马飞奔，一会儿便到了寿宁公府，进府还不等到二房来，便看见清云院的小丫头春儿正迎面跑来，看见他，春儿便叫了一声，飞奔上前道：“谢天谢地，朝云哥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儿回来。赶紧去报信让大奶奶回来吧，二房里二奶奶刺伤了水姨娘，这会儿正闹得不可开交，这一回连太太都动了气，二奶奶如同失了魂一般……”

    “不是吧？”

    朝云听了春儿的话，只觉着一个脑袋两个大，不等她说完便又跳上马：“行了，你快回去吧，我这就去报与爷和大奶奶知道，这真是的，怎么什么事儿都往一块儿赶啊？那边皇上娘娘们还没到呢。”

    夏清语正和几位命妇一起准备迎接皇后和皇贵妃到来，一面与江明月说着话儿，江明月这些日子正为自己肚子总没动静着急上火，夏清语便宽慰了她几句。正说得投机，就见陆云逍从前面匆匆而来，众人便是一愣，暗道皇上皇后过来了吗？这个时辰不应该啊，还是说出了什么事？

    陆云逍只和几位命妇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把夏清语拉到一边，沉声道：“你快回府去，说是盈妹妹刺伤了水姨娘，家里现在正闹得没办法收场，我在这里迎驾，实在走不开，你先回，皇上皇后那里我替你解释。”

    夏清语原本昨天听说秦书盈的事，就觉着有些不妥，只是当时忙得心力交瘁，想着今天杏林馆的事情忙完之后，就去看看这妯娌，哪里想到，上天竟是连一天的时间都不给她，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了事。

    当下脑子也是“嗡”的一声，忙沉声对陆云逍道：“那好，这里就交给你了，命妇们那边，江姐姐是杏林馆的人，也是一品诰命，只是她从前的身份……不知道迎候皇后贵妃娘娘是不是不妥？”

    陆云逍道：“你先回吧，这些我来安排，杏林馆的手术室病房什么的，这些新鲜东西到时让李夫人为皇后和贵妃娘娘介绍就是。”

    夏清语知道陆云逍在这方面是有主意的，于是也不多说，当下坐了马车匆匆回到寿宁公府。

    刚刚来到二房院里，就觉得不对劲儿，诺大一个院子，丫头婆子们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竟是没人说一句话，大白天的，整个院子里竟是静出了一股阴森味道。

    因为这份儿静寂，所以从后院传来的那一声声惨叫便听得格外真切。夏清语心中一凛，连忙快步往后院去，这时那些站着的婆子丫头方看见她，一个个登时就活了过来，忙都上前行礼。

    夏清语也来不及和她们招呼，点点头直奔后院而来，只见水幽兰的院子里婆子丫头们进进出出，秦书盈身旁的几个丫头都在廊下站着，一个个面色惨白，看见她，就忙都迎上来，其中服侍过夏清语原名白芨现在叫做碧桃的便哽咽道：“大奶奶可算是来了，我们奶奶和春绣姐姐都在屋里呢，二爷要和我们奶奶拼命。”

    “好，我进去。”夏清语拍拍碧桃的肩膀，察觉到这丫头身子在颤抖，她便沉声道：“不用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世道还没到可以随便不讲理的地步。”

    碧桃点点头，见水幽兰的两个小丫头都拿敌视眼光看着夏清语，也不给她打帘子，她心中有气，却不敢高声，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然后亲自为夏清语打开帘子。

    夏清语迈步进屋，恰好听见里面陆云遥猛地拔高声音道：“我不敢要这样的妻子了，如此嫉妒凶悍，是不是要我绝后？”接着是叶夫人沉声道：“你给我安静些，难道这件事我不给你做主？上来就要休妻，这是大家子的所为？”

    陆云遥却不肯善罢甘休，仗着素日里叶夫人疼爱，仍是大喊大叫定要休妻。

    这里夏清语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转过屏风厉声道：“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二爷就给盖棺定论了吗？这么多年二奶奶服侍二爷，为府里操劳忙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为了一个妾，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休妻，你还是大家子呢，也不想想，你和她就算没有夫妻情分，她还是你表妹吧？你可曾有一丁点儿把她放在眼里心上？但凡你有一点儿良心，也断不会无情至此。”

    屋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斥责声吓了一跳，叶夫人抬头猛看过去，就见夏清语面如寒霜从屏风后转出来，她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这下好了，清语如今嘴头厉害，看这孽障敢不敢忤逆她？

    一面想着，自己也觉着可笑可叹，暗道我如今竟把她当做主心骨了，这若是从前有人告诉我有这样一天，我只怕要当笑话听得，唉！果真是世事无常啊。

    而那边陆云遥看见夏清语，被她这几句话一训斥，果然就有些发虚，气焰也不似刚刚那般高涨了。

    但要说反应最大的，还得属秦书盈，从她被水幽兰握了手行刺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入了这贱女人的圈套。然而随后叶夫人赶来，不等她辩驳便先是一顿严厉训斥，接着水幽兰便作死作活的闹起来，看上去像是要小产，叶夫人也顾不得她了，只忙着听情况。再之后陆云遥回来，一听事情经过，盛怒之下险些没打在她身上，更是不问青红皂白就要休妻。

    向来要强的秦书盈看见姑妈和丈夫这副模样，只觉着万念俱灰，原本还想辩解，此情此景之下却也不肯开口了，暗道我还说什么？明摆着我说什么他们也不会信。我身旁只得春绣一人，就算她帮我作证又如何？人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心腹，那些婆子丫头，素日里受了我的气，这会儿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人，还指望着她们帮我说话？更何况当时那个情景，除了我们几个人，根本没人能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她们看到的，都是这贱人一直在装可怜，说是她陷害我，谁会相信？(未完待续)


------------

第四百四十八章：主持公道（下）

﻿    因着这些考虑，二奶奶就全没了往日神采，木然坐在那里，凭着叶夫人焦头烂额，陆云遥暴跳如雷，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一旁春绣着急，刚帮着分辩了一句，就被陆云遥给了两巴掌，只说都是她教唆的，今日水幽兰若是出了事，他一个人也不会放过，吓得春绣也不敢说话了。

    却不料正是这心如死水之时，夏清语竟然赶了回来，这对于秦书盈来说，不啻从天上降下了一个救星，就算对方救不了自己，可这府中如今还能相信自己说话的，也只有这个嫂子了。

    因此一听见夏清语说话，原本木偶一样在椅中坐着，好像任凭发落一般的秦书盈就猛然跳起来，她到底是二奶奶，太太的外甥女儿，也没人敢绑她，此时就一下子冲进了夏清语怀中，泪如雨下的哭道：“嫂子，那贱人害我，那歹毒的贱人……她……她竟连自己腹中骨肉都不顾了，也要害我，嫂子……我冤枉……我屈死了……”

    夏清语搂住秦书盈，在她肩上拍了拍，那边陆云遥原本不说话了，一听这话却又忍不住跳起来，指着秦书盈骂道：“你这会儿想起叫屈来了？怎么太太和我面前你都不说话的？现在嫂子来了，你仗着她平日里对你好，就敢污蔑陷害。铁证如山的事，你也敢颠倒黑白？”说完看向夏清语道：“嫂子，你不要听她信口雌黄，我早已问过了。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经过，分明是她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故意小题大做，最后还拿刀子要杀幽兰。这样嫉妒狠毒的恶妇，这府里留不得她。”

    “留不留她，由不得二爷做主。”夏清语站在那里冷冷看着陆云遥：“你哥哥知道这件事后，特地让我回来查看问询，现在事实不明，二爷就要休妻？我不能容你这样胡来，想必老爷太太和你哥哥也容不得你如此草率。”

    说完她便上前给叶夫人行礼。沉声道：“太太，虽然儿媳刚回府中。刚才在外边，却也简单询问了几句，此事疑点甚多，能不能容我细问？”

    叶夫人哪还有二话。拉着夏清语的手含泪道：“我这两日身上发虚，这会儿又让这个孽障吵得头昏脑胀，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是这府中的世子妃，此事理该由你做主，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事情都弄清楚了，等老爷逍儿回来，咱们再商议出个处置结果。”

    夏清语点点头。这里转身看向秦书盈和春绣，却听陆云遥急道：“嫂子，这会儿先不着急问。您还是先去看看幽兰吧……”一语未完，忽然就听室内压抑了许久的呻吟声猛然又变成惨叫，不一会儿一个婆子奔出来，摇头叹息道：“不中用，胎儿到底掉了，真是可惜了的。是个小子。”

    叶夫人一听见这话，就觉着眼前发黑。陆云遥更是大吼一声，转身就要去掐秦书盈，一边愤怒叫道：“你这毒妇，你是存心让我断子绝孙，我……我和你拼了。”

    秦书盈的身子也晃了两晃，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然而真的来到时，她也是一阵心慌，眼看陆云遥就要奔到自己身边，忽听夏清语大喝一声道：“住手。”

    “嫂子。”陆云遥猛回头，红着眼睛看向夏清语：“你为什么老帮着她？她分明是这样的心地歹毒。现在兰儿已经小产了，铁证如山，你还要帮着她？你……你是要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吗？”

    “铁证如山吗？”

    夏清语一步步来到陆云遥身边，冷冷看着他道：“二爷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是为什么被休出府门的？甄姨娘明知道胎儿保不住，所以便以此来陷害我。当日我和白薇白蔻何尝不是百口莫辩？你们所有人不也认为那是铁证如山吗？所以我就成了害甄姨娘小产的毒妇，被休出门。可后来又怎样？真相大白之后，当日的铁证如山也不过只是个笑话。今日之事和当年情形何其相似？二爷，你如此不问青红皂白，可是要像你哥哥一样，再被蒙蔽一次，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谁也没料到夏清语会拿当年自己被陷害的事说话，一时间，就连陆云遥都说不出话来，只呐呐道：“那……那不一样，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夏清语点点头，来到秦书盈身旁：“当日的我，在府中五年，没做过一件好事，倒是飞扬跋扈心肠狠辣，背地里没人不恨我的，所以你哥哥到最后不堪忍受，才会轻易相信甄姨娘的陷害休了我，可以说，当日之事，也算是我自招祸事报应临头，不是我平时不得人心，也未必人人都会信了甄姨娘。但二奶奶和我不一样，她就算是要强一些，这些年来为人行事你们也看在眼中，她是富贵门出来的小姐，行事虽然杀伐决断，也都是留有余地不失分寸，这府中或许有人怨她严苛，但更多人还是敬服爱戴她的，不是吗？你有这样一个妻子，却比当年你哥哥更急躁，二爷，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我知道但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但你这也太无情了些。”

    陆云遥和夏清语接触的其实不多，只是因为敬畏兄长，再加上夏清语嫁回来后行事处处透着大气，所以连带着对这嫂子也有几分敬畏之心，此时听她这一番话说出来，竟是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反驳。再看秦书盈，站在那里哭得肝肠寸断泪如雨下，一时间就连他都迷茫了，暗道难道真是我错怪了盈妹妹？难道真是兰儿……不，不可能的，兰儿那么善良温柔，从她进府，就一直隐忍到如今，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正想着，便听夏清语道：“水姨娘的情况怎么样？我要进去看看她，能不能行？”

    那产婆子一直呆呆的，听见这话，才回过神来，点头道：“能，能行的，先前二爷去请的大夫还没到。”

    夏清语便要转身进门，却听陆云遥叫了一声“嫂子”，她知道对方是在担忧什么，因回过头冷冷道：“我最是帮理不帮亲的，你放心，我只是去看看水姨娘情况，今日的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是谁的错，谁就要承担后果。”

    这话陆云遥不以为然，夏清语护着秦书盈，那是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清楚的，不过此时他也不能说什么了。

    倒是屋里的水幽兰，披头散发躺在那里，听见这些话，只觉着心惊肉跳，不过转念一想：孩子已经掉了，刀口就在这里，就算那夏清语有心回护，她能怎么个回护法儿？你说我是陷害二奶奶，证据呢？只凭春绣的一面之词？哼！我身旁还有烟雨烟云呢，说起来，我这边的证人也比二奶奶多，更何况这府里下人，即便不会心向着我，也绝不会向着二奶奶就是，除非她们是贱皮子，喜欢受那二奶奶的打骂。

    因越想越是笃定，这里看见夏清语走到床边，她便勉强挣扎起来道：“大奶奶……”不等说完，便被夏清语按了下去，听她和气道：“躺着吧，你身子亏虚，不用行这些虚礼了，我给你看看伤口。”

    水幽兰点点头，哽咽流泪道：“都是我没用，我没保住二爷的骨肉，我……我真是没用……”

    夏清语没理会她的惺惺作态，伸手把了把脉，然后站起身撩起水幽兰小衣查看伤口，却见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了，只听水幽兰道：“伤口不深，所以丫头们先帮我包扎了下，这是无大碍的，只是我当时受了惊吓，所以……呜呜呜……”

    水幽兰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伤口也就是出血的时候能唬唬人，真正伤势瞒不过夏清语这样的行家里手，所以索性大方承认，果然，就见夏清语点点头道：“没事儿，我看一下，就算伤口不深，也不能等闲视之，若是感染就不好了。”

    拆开白布，夏清语只看了伤口一眼，心中便是“咯噔”一下，接着一股怒火便升腾而起，她使劲儿握了握拳头，强自忍住揍这阴险女人一顿的冲动，站起身冷冷看了水幽兰一眼，忽地冷笑一声道：“水姨娘相信报应吗？”

    水幽兰心里“轰”的一声，就有些惊慌，暗道莫非真是让她看出什么来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慌乱，怯怯抬眼轻声道：“大奶奶什么意思？可是……大奶奶也认为二奶奶是被妾身陷害的？”

    “有句话叫做‘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很符合姨娘当下的情形，姨娘聪明绝顶，可是竟不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难道你真以为你的谋算可以天衣无缝？竟丝毫不惧天网恢恢报应临头？呵呵，贪之一字，当真是蒙蔽人心的利器。”

    夏清语说完，不等水幽兰再说话，便转身出门。待她的身影消失后，水幽兰一直诚惶诚恐的面孔陡然便沉下来，低头看了眼肚皮上的伤口，又忍不住去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暗道莫非是哪里露了破绽？不可能啊，我一直谨慎小心，怎会露破绽？嗯，水幽兰，你镇定下来，那女人不过是没办法之下，所以诈你罢了，到时你乱了方寸，才容易让她浑水摸鱼，说不定就露了破绽，没错，一定是这样，镇定，水幽兰，你一定要镇定，这个计划本就是天衣无缝，你只要不自乱阵脚，她就找不到证据。(未完待续)


------------

第四百四十九章：窥破

﻿    不说水幽兰在这里拼命安慰自己不要慌，只说夏清语从里屋出来，叶夫人便忙探问道：“水姨娘的情形如何了？”

    “除了虚弱，并没有别的大碍。。 更新好快。”夏清语淡然说完，目光在屋里众人脸上掠过，然后看向叶夫人道：“太太什么时候过来的？可清楚事情经过？”

    叶夫人道：“我来的时候就看见……”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把头扭过去生闷气，一旁许彬家的便上前小声道：“奴婢和太太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二‘奶’‘奶’拿刀刺了水姨娘一刀。”

    “没有，我没有，是那贱人抓着我的手刺她的，她就是为了陷害我。”秦书盈这会儿终于不肯让人往自己头上泼脏水了，急忙分辩了一句，却听陆云遥冷哼一声道：“兰儿是疯了？抓着你的手去刺她？那刀子也是她强塞到你手里的？”

    秦书盈哑口无言，那刀子确实是她自己去临时小厨房拿的，这事儿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无从抵赖，也正因为如此，她说是水幽兰抓着自己刺了她肚皮一刀，听上去就像个笑话似得。

    夏清语看了陆云遥一眼，呵呵一笑道：“二爷不要急着下定论，有时候看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也都可能发生的。”说完她看向‘春’绣，便道：“‘春’绣是从头到尾在你们‘奶’‘奶’身边的？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为什么让‘春’绣说？她自然向着主子。这事儿离了她，怕还做不成呢。”陆云遥又提出反对意见，却见夏清语在叶夫人下首坐下。慢条斯理道：“二爷不用忙，先坐下来，这事我心里已经有数，只是还要印证一下，到时候，我定然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如何？”

    “你嫂子都这样说了。你还要在这里蹦跶？是不是要把你老子和你哥哥请回来你才肯消停？”叶夫人见夏清语这态度似乎是偏向秦书盈的，自然振奋。虽然她恨外甥‘女’儿把自己的孙子‘弄’没了，但若因此就让儿子把她休掉，心里还是难受，更重要的是。自己在妹妹面前也无法‘交’代。

    陆云遥听母亲这样说，又见夏清语态度笃定，终于也无话可说，冷哼一声便也随便捡了张椅子坐下，恶狠狠盯着‘春’绣道：“就听你怎么说，你这贱婢若是敢撒谎，看我怎么处置你。”

    ‘春’绣也知道这是自己和主子生死存亡的关头，如今府里唯一一个还向着二‘奶’‘奶’的人，便是这位大‘奶’‘奶’了。更何况看她沉稳端庄的模样，竟似心里已有了计较，一时间心中升起希望。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陆云遥在这其中数度起立，看来很想反驳，在他看来这其中有太多话都是无稽之谈，但因为此时夏清语气场强大，终于这位二爷不敢逞霸王威风，用暴力让‘春’绣住口。这让他憋闷不已。等‘春’绣一说完，他便跳起来道：“嫂子听听。这话不可笑吗？”

    “有什么可笑的？”夏清语反问，一句话就让陆云遥没了声音，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方恨恨道：“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话还不可笑？嫂子觉着什么话才算可笑？”

    “漏‘洞’百出吗？”夏清语抬头看了叶夫人一眼：“太太，您也觉着‘春’绣这番话是漏‘洞’百出的？”

    叶夫人蹙眉道：“‘春’绣的话，听上去倒也没什么漏‘洞’，只不过这当中，有许多听着就不可思议的，照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水姨娘设好了圈套，等盈丫头去钻？可这种事，哪有那么绝对的？她怎么就敢保证盈丫头会过来？”

    夏清语点头道：“所以说，其实不是有漏‘洞’，而是听着这些情节，觉得不可能罢了。如果能够证实‘春’绣说的都是真的，那此事来龙去脉，也就一清二楚，太太和二爷以为如何？”

    “她说的这话嫂子还真信？真相信兰儿会拿着刀子刺自己？”陆云遥又要跳起，却听夏清语沉声道：“我信，因为证据确凿。二爷也不用急，我拿出的证据，必然会令你心服口服，现在你先等着，我要替盈妹妹把把脉。”

    “啊？给我把脉？”秦书盈也愣了一下，却见夏清语站起身皱眉道：“你的脾气我知道，是急躁了些，但这么多年，也是很有分寸的。可是从两三个月前，我就听说你的脾气越发厉害了，到昨日你罚了魏三娘子，娇蕊回来说给我听，我就觉着这其中有古怪，原本当时就要来瞧你，谁知我们爷回来说今日皇后贵妃要驾临，只得又去忙，忙到半夜才回来，我只说忙完这一天再来，谁知就出了这样事，你且过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到底你这脾气是怎么回事？”

    “大‘奶’‘奶’说的没错儿。”‘春’绣一听夏清语如此说，不由点头如捣蒜，连声道：“大概就是在水姨娘有了身子后，我们‘奶’‘奶’的脾气慢慢就不好了，六姑娘的事出来后，她这脾气就更差。奴婢有时候劝她，二‘奶’‘奶’自己也后悔，只是每每脾气上来，又控制不住，连我们‘奶’‘奶’自己都犯嘀咕呢。”

    秦书盈也十分惊奇，她只道自己是因为被那不知廉耻的妹妹和水幽兰怀孕之事刺‘激’的，所以脾气暴躁，可如今听夏清语一说，想一想这两三个月来，自己时常觉着浑浑噩噩，只恨不能摔碟子摔碗打骂人才过瘾，这倒的确有些不寻常，因连忙上前，将手伸给夏清语，一面道：“嫂子，难道……难道我这脾气，竟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这……这不太可能吧？”

    夏清语不说话，只细细诊脉，这边陆云遥此时虽然恨极秦书盈，然而看着夏清语眉头越皱越紧，也不由生出一丝关心，忙轻声道：“嫂子。不……不是真有事吧？”

    “闭嘴。”叶夫人瞪了儿子一眼，也站起身来，却见夏清语放下手。郑重道：“你这脉象不对劲儿，隐隐有中毒之象，但中毒不深，可惜我于毒理一道并不十分‘精’通，回头要请杏林馆的费大夫过来替你把一把脉，他是用毒解毒的大行家，。”

    “嫂子。你说……她……她中毒了？这……不是说笑吧？”

    陆云遥怔住了，却听夏清语冷哼道：“我虽然不是十分‘精’通毒理。不过也大致知道盈妹妹中了什么毒。盈妹妹也不用怕，你这倒也谈不上中毒，不过是有人要让你脾气暴躁，所以定是每日在你饮食里下微量的一点东西。从你症状来推断。怕是食铅过量所致，这症状便是肝火上升暴躁易怒……”

    “什么叫食铅过量？可有没有解毒的办法？”叶夫人紧张问了一句，听夏清语道：“铅这种东西太太可能不知道，但若说香粉，太太应该就明白了。铅就是做胭脂香粉最重要的东西，越是劣质的香粉，含铅越多，擦在脸上固然可以让皮肤看上去白嫩，却十分滞涩。”

    夏清语说完。便转向‘春’绣问道：“你们‘奶’‘奶’的饮食，是你亲自‘弄’的吗？”

    ‘春’绣忙道：“都是小厨房‘弄’得，实话说。奴婢也防着有人在‘奶’‘奶’饮食里动手脚，所以让小厨房人注意着呢，‘奶’‘奶’可是要叫人过来问问？”

    “好。顺便打发人去一趟杏林馆，把费大夫找过来。”夏清语点点头吩咐，‘春’绣就忙出去安排人做这两件事了。这里夏清语继续道：“盈妹妹体内含铅过量，这必是人为无疑。我想，太太和二爷知道了这件事。也就应该明白为什么烟雨会在她面前说那种挑衅的话了吧？这的确是水姨娘设的圈套，她之所以笃定盈妹妹会过来入她的圈套，就是知道盈妹妹如今脾气上来，行动控制不住……”

    不等说完，就听屋里一阵脚步踉跄声，接着水幽兰泪流满面的扑出来，大声道：“我冤枉，大‘奶’‘奶’您不能这样冤枉我，给我天大胆子我也不敢行这样禽兽不如的歹毒事，二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您相信我……呜呜呜……

    “兰儿放心……”陆云遥一看见水幽兰哭得梨‘花’带雨凄惨无比，再想起她受伤小产，便心如刀割。正要上前安慰，就见夏清语先他一步来到水幽兰面前，居高临下冷笑道：“水姨娘，不要再演戏了。你在青楼这么多年，难道竟不知这世上还有验伤一说？”

    “验伤？”

    水幽兰一下子被噎住，心中想着验伤不就是看我肚子上有没有伤口吗？现在伤口就在这里摆着，还用怎么验？

    那边陆云遥也疑‘惑’道：“嫂子，兰儿的伤是明明白白在这里摆着的，您……您刚才没看吗？这还要怎么验？”

    “所谓的验伤，并不是简单地看有没有伤口。水姨娘倒是个狠角‘色’，对自己下手也这样狠，划出了这么一道长长却浅薄的伤口，她却不知道，恰恰是这伤口出卖了她。”

    “怎么说？”

    叶夫人从没听说伤口还能出卖人的，就连秦书盈都来了‘精’神，两只手紧攥成了拳头，只听夏清语淡淡道：“水姨娘的伤我看过，乃是自下而上一道划痕。可是二弟你自己比划比划看，若是从正面要刺一个人，会不会从下往上轻轻撩一下？事实上，若真是心存恶念，这一刀理应用最大力气直直捅进去，若照水姨娘所说，当时二‘奶’‘奶’既然都恨她恨得要动刀子了，又怎么会只是轻轻撩一下？即便不把她捅个肠穿肚烂，最起码也不该只有一道浅的不到一寸的伤口。就算是进刀时被水姨娘抓住，水姨娘的力气也该自然往下用，那么伤口该是从上往下划，也不该从下而上。这道理浅显的很，我不过是知道其中皮‘毛’罢了，二爷若较真儿，只须去大理寺或刑部请一个仵作，过来一看便知。”q

    ps：完结在即，再求几张粉红票推荐票吧嗷嗷嗷！--76765+dsuaahhh+25722134-->


------------

第四百五十章：阴谋败露

﻿    所有人都愣住了，即便陆云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对这种浅显的法医知识也是一窍不通。夏清语就不同了，本身就是医学专业出身，又经过那么多刑侦剧推理的熏陶，这点最基本的知识还是知道的。

    “没错，嫂子说的没错，那贱人，她抓着我的手，是往上撩了一下，嫂子就好像在当时亲眼目睹了一样。”秦书盈激动了，连连点头证实夏清语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一直以来的修养，她这会儿非手舞足蹈不可。

    “这……这也不一定能说明什么，也许……也许是盈妹妹故意的……”陆云遥弱弱地辩解，话音未落，就见妻子愤怒瞪过来，一时间也不由有些心虚惭愧，低了头轻声道：“这……我只是说也许……”

    “我知道二爷心里肯定是有疑虑的，你必定想着我和盈妹妹交好，大概故意帮着她说话。这也不难。水姨娘的伤口实在太浅，估计她也不敢伤自己太深，这万一要是拿捏不好力道，一命呜呼了，多冤枉啊。她如今怀孕已经五个月，这样浅的伤口和一点惊吓，未必就能造成小产，可若不小产，后果就不甚严重，也激不起老爷太太的怒气，所以我大胆推测，她在此之前，必定如当日的甄姨娘一般，服了能导致小产的药物。刚才我把脉之时，脉象也证实了我的推测，但只怕二爷也不肯听信我这一面之词。不过没关系，费大夫过一会儿就到，让他一把脉。若水姨娘真是用药物做了手脚，保准费大夫把你用了什么药都能说的明明白白。当然，二爷信不过我杏林馆中人的话，也可以去请御医，太医院是有几位国手的，凭二爷面子，不至于请不来。那时可不就是真相大白了？水姨娘，你觉着我找的这几个证据如何？够不够坐实你处心积虑陷害二奶奶的罪名呢？”

    陆云遥迟疑的看向水幽兰。他以为心上人会竭嘶底里的哭叫，会继续大声叫着自己是冤枉的，只要她坚持，那自己就相信她。如果这真的是嫂子和妻子联手做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陷害爱人，他绝不会轻易屈服，善罢甘休。

    然而他却只看到爱人在那里筛糠似得发抖，她直勾勾盯着夏清语，那目光里不是被诬陷的愤怒，全是被拆穿后的不甘和怨毒，面对夏清语的质问，她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云遥的身子猛然就晃了几晃。他爱水幽兰不假，但总还不至于因为心爱的女人而昏了头，爱妾的表现已经很明白告诉他事实真相究竟是怎样。虽然这个真相他根本没办法接受。

    “奶奶，桑娘子过来了。”

    门口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还不等夏清语说话，秦书盈便高声叫道：“快让她进来。”话音落，门帘挑起，管小厨房的桑娘子垂头走进来。正要跪下行礼，就听夏清语道：“礼就免了。我问你几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

    “是，奴婢不敢隐瞒奶奶，但凡奴婢知道的，必定言无不尽。”桑娘子倒还有些知识，这样场面虽然有些拘谨，却还不显慌乱。

    于是夏清语便问道：“春绣说让你们素日里注意二奶奶的饮食，二奶奶的食物都是你们亲眼看着的，这期间没人动手脚吗？”

    “没有，奴婢对天发誓，奴婢都是眼看着的，每次烟雨烟云两位姑娘过来，奴婢也是盯着她们。”桑娘子对秦书盈倒是忠心耿耿的，知道夏清语问话的意思，索性挑明了说。

    “哦？烟雨烟云两位姑娘经常过去吗？”夏清语一挑眉，就见桑娘子点头道：“是，姨娘自从有了身孕后，口味十分刁钻，一天里两位姑娘要往厨房跑好几趟……”说到这里，桑娘子似是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呐呐道：“奶奶这一提醒，奴婢倒想起来，她们每次来小厨房，好像总喜欢去给二奶奶做饭食点心的灶上看一看转一转，奴婢只当她们是要暗中和二奶奶攀比，也没多想，但每次奴婢都是紧盯着，确定她们没动什么手脚，大奶奶请想，就算是下药，总该有个打开纸包的过程吧？这样动作如何瞒得过奴婢？”

    “就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下药才叫本事呢。”夏清语冷冷一笑，秦书盈可能是铅过量，如今看来原因就在烟雨烟云两个丫头身上，于是她转过头看向那两个丫头，沉声道：“你们过来。”

    烟雨烟云此时已是吓得魂不附体，她们素日里为了下药方便，几件衣服袖子里都缝了凹槽，今日穿的也不例外，谁能想到夏清语来了，不过问了几句话，竟然就把火烧到她们头上了，这若是真让大奶奶参透了内中玄机，只要一检查袖子，那凹槽上大概还沾着些粉末呢，到时如何能不露馅儿？

    两个丫头心中发怵，面上却是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因走到夏清语面前，就见她把两人手微微抬起来仔细看着，也不知在看什么。

    “没有长指甲？”

    检查结果也颇出乎夏清语的预料，她以为这两个丫头是把含铅的东西放在指甲里，然后不漏痕迹的下在秦书盈饭食中，谁知两个丫头的指甲都是光秃秃的，并没有留长。

    “是，姨娘有了身子，经常需要奴婢们扶持着，奴婢们怕留长指甲伤了姨娘，所以刚知道姨娘有孕的消息后，就把指甲剪短了。”烟雨烟云松了口气，暗道幸亏当初姨娘出的好主意，不然真藏在指甲里，可不就露馅了？

    刚想到此处，就见夏清语皱起眉头，抓住她们袖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边喃喃道：“好浓的香粉味儿，难道你们平日里有往袖子上扑粉的爱好？”

    两个人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下一刻，就见夏清语猛然将她们衣袖翻过来。

    烟雨烟云不约而同的身子一软，险些坐倒在地。那边春绣和秦书盈察觉有异，连忙也凑了过来，看见那袖子上的凹形暗槽，也都是一愣，接着就听夏清语冷笑道：“原来如此，真是好心机。”

    说完见叶夫人也凑了过来，她便指着那凹槽道：“太太请看，这袖子里还沾着粉末，若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些劣质香粉，或者还夹杂着其它东西，总之，这就是下在二奶奶饮食里，导致她脾气失控的罪魁祸首。这两个丫头每次去厨房时，将袖头这竖起来的布条压下去，然后伸手假装在二奶奶的锅子上搅一搅，粉末便顺着凹槽滑下，只要袖子放的低一些，或者有蒸汽遮挡，那桑娘子就是生了火眼金睛，也发现不了，更何况她只以为下药要有动作，没想过这样不动声色也能下药，所以竟让这两个丫头一直得逞，以至于二奶奶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才会在今日彻底陷入了水姨娘设计好的杀局。”

    她说到这里，便转头问桑娘子道：“今儿临时小厨房的水果和水果刀是谁放在桌上的？”

    “是烟雨姑娘，早起时奴婢恰好在这临时小厨房里给姨娘熬甜汤，她说姨娘想要吃桃子，因在厨房里削了半碗，然后烟云姑娘就叫她回去，说是姨娘身子不好，桃子先不吃了。烟雨姑娘就把桃子放在桌上，不许我们动，只说姨娘不知什么时候想起来，大概又要吃的。当时奴婢还觉着奇怪，心想姨娘要吃，再削就是了，不是更新鲜？不过烟雨姑娘既然吩咐了，谁敢动？没想到后来就让二奶奶看见，拿了去用。”

    夏清语看了叶夫人一眼，又看向陆云遥，最后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水幽兰身上，沉声道：“事情到此，已经是真相大白了，水姨娘你还有什么话说？是不是真的要二爷请来太医院的国手，为你把脉，看你喝得是什么药物导致小产，你才肯死心认罪？”

    水幽兰如同死人一般一言不发，她实在是已经无可抵赖。

    夏清语的目光又落在陆云遥身上，即使她对这个小叔诸多意见，然而此刻看见对方打着颤的身子和破碎不堪的眼神，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同情，因原本想挤兑的话就默默吞回了肚子里。不管是不是做错了，但陆云遥对水幽兰，的确是付出了一腔真情吧，却不料这满心的爱恋，却恰如照进沟渠的明月光，到最后只得了这么一个结果，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禽兽不如。”真相大白，叶夫人简直都气哆嗦了，再看地上的水幽兰，哪里还有一点儿怜惜同情，恨恨骂了一句后就对着身旁的婆子喝道：“把这贱人和她两个黑心奴婢一起捆了，先关到柴房去，等老爷和逍儿回来再处置。”

    “是。”几个婆子答应一声，这里叶夫人便转身对夏清语秦书盈道：“咱们走吧，这屋里真是一刻也呆不得，人心怎么能险恶到这个地步？清语，盈丫头体内……你说的那个什么香粉过量，有没有办法根治？这可得想个法儿把那些粉给弄出来啊，不然盈丫头的后半辈子怎么办？”(未完待续)

    ps：水幽兰的阴谋彻底失败了，求票求票嗷嗷嗷！


------------

第四百五十一章：家和万事兴

﻿    夏清语扶着叶夫人转身往门口去，这里秦书盈看了一眼陆云遥，却见他仍是震惊崩溃地看着水幽兰，仿佛到现在仍不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一般，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也随在夏清语身后，转身出门去了。

    “夏清语，我恨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成功了。”

    身后忽然传来水幽兰的声音，夏清语转回身，就见对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洁白的裤子上还渗着血迹，她一步步向这边走着，那血迹便越发扩大。

    夏清语皱了皱眉，淡淡道：“那也未必，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你蒙蔽，何况你自以为完美的计划其实有很多漏洞，认真追查下去，怎可能一点端倪都不露？”

    “这些漏洞，如果没有你，就不会被发现。是你坏了我的好事，从我进门起，我每一次的计划，都坏在你的手里。我想着把六姑娘塞进大房去，让你自顾不暇，不要管二房的闲事，偏偏上天不帮忙，这样十拿九稳的事，竟也出了差错，让你躲过去。再到今天，你不是要在杏林馆迎驾吗？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就没人能识破我的计划。夏清语，为什么你就和二奶奶要好？为什么连上天都站在你那一边？你到底有多好的运气，我倒要看一看……”

    话音未落，她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忽然抽出来，手上是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尖刀。这原本是她出房间时就备好在袖中的，却不料此时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时两人离着也不过只有几步，水幽兰双手高举着刀子。竟是转眼间就冲到了夏清语面前。

    “嫂子。”

    叶夫人吓呆了，连夏清语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却是秦书盈这会儿因为精神亢奋，反应十分灵敏，她一下子挡在夏清语面前，瞪大眼睛就要去抓水幽兰的刀子，只是那刀来得太快。她虽是抓住了，却是只抓住了刀身。锋利的刀刃一下就把她手掌给割破了。

    “兰儿，你还要执迷不悟？”

    陆云遥此时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猛地上前抱住水幽兰。到底是小产过后身子虚弱，水幽兰被这股大力往后一拖。立刻便身不由己的被拖了出去，可她手中还紧紧抓着那把刀，这陆云逍情急之下用的力气太大，竟把水幽兰拖得转了半个圈子，那羸弱身体一个站立不稳，便扑倒在陆云遥身上，只听“噗”的一声，刀子便扎进了陆云遥左胸上靠近肩膀的部位。

    “啊！”

    水幽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听到那边秦书盈喊着“二爷”往这边奔，她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猛然又把那刀子狠命扎下去。一面哭叫道：“这就是你对我的情意？到头来，你还是怕伤到你的妻子，你说要赎我出来过好日子，这就是你给我的好日子……”

    陆云遥怔怔看着形似疯狂的爱人，伤口血流如注，他却傻傻的竟似不知道疼。直到秦书盈扑过来。染血的手一把推开水幽兰，他才似是回过神。目光看着一脸焦急担忧的妻子，再看看一脸绝望不甘的水幽兰，同样都是泪流满面的两个女人，这泪水的含义却是截然不同，陆二爷心里茫然失措，想着我做的都是什么事？难怪哥哥总训斥我……

    极度伤心伴着伤口疼痛失血，陆二爷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是不等说出来就头一歪昏死过去。

    夏清语连忙上前帮陆云遥处理伤口，一边看着水幽兰被气急败坏的婆子们毫不留情拖了出去，她摇摇头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可说是被这个女人演绎的淋漓尽致，她的心里只有自己，为了达到目的，任何人都可以被牺牲，甚至她对陆云遥，存的也只是利用之心，但凡有一点爱意，也不会在刀子扎进爱人身体的时候，还怨恨他拖开自己，甚至狠毒的将刀子插得更深。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会是如此结局。陆云遥的伤虽然看着血流如注，但到底水幽兰小产虚弱，力气不大，其实也没什么大碍。秦书盈的手也伤了，二房这一下闹了个人仰马翻，叶夫人和夏清语不得不亲自坐镇，直到看着他夫妻二人情绪稳定了，那边余老太君已经派人过来叫了几次，婆媳两个才往余老太君这里来。

    此时已经是半下午，国公爷陆奉伦和陆云逍牵挂着家里的事，待皇上皇后一离开便急急回来，此时也都在余老太君这里。众人听说事情经过竟是如此惊心动魄，都是吃一大惊，纷纷斥责水幽兰心如蛇蝎，连带着识人不清的陆云遥，也落了不少埋怨。

    看到余老太君和沈夫人都有些不安，叶夫人便开口道：“老太太和弟妹不用担心，其实叫我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如今那贱人原形毕露，云遥也终于知道自己从前做错了，他们小两口从此后可不就是夫妻和美了？”

    这样一说，余老太君和沈夫人方转忧为喜，连连点头。夏清语在旁边不发一言，心中只是暗叹：到底秦书盈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再怎么性格坚强，以夫为天的想法还是根深蒂固，如果换做自己，早就和离了，就算陆云遥百般认错哀求也不行，这样的鸿沟，那是能轻易填上的吗？

    接着又听叶夫人道：“更可喜的还有一件，咱们这样的家族，别的都不怕，只怕家族中兄弟不能齐心，妯娌不能和睦，可今日之事，那贱人拿着刀子行凶之时，盈丫头挡在清语面前，这是何等情意？从此后我是彻底放心了，有他们兄弟齐心协力，妯娌互相扶持，何愁咱们家族不能兴旺发达？”

    话音刚落，余老太君便点头笑道：“这话说得没错儿，我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求别的，只要一个家和万事兴就知足了。”

    众人纷纷点头，叶夫人便道：“好了，今儿这一天发生了多少事？老太太担惊受怕了半日，如今也该歇歇，大家也都各自散了吧。”

    余老太君的确是强撑着精神，这会儿更觉出困乏来，于是大家听了叶夫人的话，就纷纷起身告辞。

    陆云逍和夏清语离了余老太君的院子，彼此牵着手往清云院而去，陆云逍便感叹道：“今儿这事幸亏有你，不然真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你还整日里说李绝心断案入神，叫我看，若你托生个男人，也必定是当代的包青天狄仁杰般的人物。”

    夏清语笑道：“那我可不敢说，不过好歹应该大概可能差不多会比某位爷强一些吧。”

    “嗯？”

    陆云逍立刻听出了这话中意思，连忙扭过头问道：“但不知娘子说的这‘某位爷’是指谁啊？”

    “佛曰：不可说。”夏清语忍着笑：“反正就是某位立志要做包青天，结果因为没有侦破丢鸡案而彻底打消这个念头的爷……”不等说完，看见陆云逍逼了上来，再看看四下无人，清云院就在眼前，大奶奶便哈哈笑着提起裙角往院子里跑去。

    “站住，你给我说清楚。”某位爷在身后奋起直追，刚进了院子，就听见后面有人大声道：“爷，奶奶，水姨娘自尽了。”

    “啊？”

    夏清语和陆云逍都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婆子气喘吁吁跑过来，看见他们先行了礼，然后道：“水姨娘碰墙死了，剩下两个丫头，二奶奶说来问问大爷大奶奶要怎么处置？”

    “这是她房里的事，自然由着她处置，你们奶奶怎么个意思？”夏清语对这个结果倒也不意外，水幽兰做下的这些事，在这个时代是绝对没有活路的，不然以那个女人的战斗力，又怎可能轻易寻死？

    “我们奶奶想把那两个丫头卖回红袖楼，当日也是爷替她们赎的身，为了伺候水姨娘。如今水姨娘都没了，她们又做下这样事，所以卖回去其实还是便宜她们了呢。”

    婆子愤愤说着，话音落，就见夏清语点点头道：“那就照你们奶奶说的做吧，告诉她我和大爷等会儿瞧她和二爷去。”

    婆子答应一声离去了，这里夏清语便抬头看着天空，挽了陆云逍的胳膊叹息道：“明明是大好青春绝色容颜，若不起歹心，这府里也未必没有她的好日子过，何苦就这样看不开呢？”

    “也不是看不开吧。”陆云逍握了妻子的手：“不过是本性贪婪狠毒，这样人，也不值得你为她叹息。走吧，累了一天，回去歇歇，喝口茶，待为夫亲自替娘子按摩一番，解解你的劳乏。”

    “好啊，那就多谢夫君了。”夏清语抬起头看着陆云逍甜甜的笑，别人如何她管不了，她只要把握并经营好自己的幸福，这就足够了。(未完待续)

    ps：嗯，其实这一章可以当做大结局看待了吧。但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交代，所以今天晚上会有一章六千多字的《尾声》，在本文完结的这一天，笨酒终于又来了一次日更九千，鼓掌鼓掌！给点票票支持吧吼吼吼！！！


------------

第四百五十二章：尾声（大结局）

﻿    “奶奶，出去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您过目一下。”

    一大清早，夏清语就起来了，梳洗完毕，听见身后春儿的声音响起，便起身回头去看，一见春儿手上托着的衣服，她便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忙揉揉眼睛，又上前亲自翻检了一下，才疑惑看向春儿道：“是你过糊涂了还是我过糊涂了？如今还没到中秋吧？你把这姑绒大氅拿出来做什么？”

    “这是爷上早朝前特意吩咐的……”春儿笑道，不等说完，就听夏清语没好气道：“他怕冷，你去把他的翻出来给他穿，我可不穿这个，没得丢人现眼。”

    “爷说奶奶如今不同往常，须要万般小心。”春儿一面说，就在夏清语肚皮上看了几眼。

    摸摸隆起的肚皮，夏清语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我如今不同往常，就别给我磨磨唧唧，惹了我生气，那你才是罪过呢。”

    “唉！如今这清云院的丫头真是不好做啊。”春儿笑着摇头，话音落，就听屋外一个声音道：“清云院的丫头怎么不好做了？”

    “咦？今儿这么早就下朝了？”看着陆云逍从门外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小团子，夏清语便要上前接过来，却听丈夫道：“没什么事儿，皇上就散朝了。别抱，这小家伙如今沉着呢，当心抻着你。”

    “娘亲抱……”

    陆云逍怀中的小家伙却一点儿不给老爹面子。伸出胖乎乎两只小爪子要往娘亲肩膀上搭，逗得夏清语咯咯直笑，想要去抱。陆云逍却转了个圈子，对着儿子冷哼道：“名儿，你要识点时务，等一下还想不想跟着爹娘去李伯伯家看小弟弟了？”

    胖娃娃立刻就收回了两只小爪子，引得丫头们也都笑起来，夏清语摇头道：“真不愧是爷的儿子，这识时务的作风简直和你如出一辙。”

    “我可不像他这么没骨气。”陆云逍哈哈一笑。然后看向旁边春儿捧着的衣服：“怎么了？这衣服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还敢说？”夏清语想起这茬儿，立刻掐腰愤愤指控道：“这还没到中秋呢。你把姑绒大氅都给我找出来了，这玩意儿是初冬时才穿的，你知不知道冷热啊？你自己怎么不穿姑绒大氅出去？我这肚子已经够圆了，你还要我穿这个。是想把我打扮成丸子吗？也不怕人家不明就理把我抬了下锅。”

    “噗！”陆云逍笑出声来：“哪有那么夸张？”话音未落，怀里的名儿小朋友已经使劲儿拍起了巴掌：“丸子，丸子，好吃，宝宝要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夏清语伸手在儿子脑门上戳了一指头：“再这么贪吃我干脆把你当成团子下锅炸了，让你吃自己吧。”

    “好好好，吃自己，吃自己……”

    可怜名儿小朋友还不到两周岁。让她娘这么一骗，果真就在那里兴高采烈的嚷起来，只把陆云逍夏清语和丫头们笑的捧腹弯腰。

    正热闹的时候。就听外面一个声音道：“哟，什么事儿这样高兴？”接着门帘一挑，原来是叶夫人身旁的可儿，进来后抿嘴儿笑道：“太太知道今儿大奶奶要出去，所以特地让奴婢过来嘱咐一声，说大奶奶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子。这会儿虽不到中秋，天气也冷了些。让您千万多穿衣服，别冻着，最好穿件姑绒或是酡绒大氅去……”

    不等说完，几个丫头已经笑倒了，夏清语也扶着额头仰天呻吟了一声：“老天啊，饶了我吧，我不想做一只秋风里的丸子啊。”

    到最后，夏清语到底还是凭着孕妇的特权，拒绝了叶夫人和陆云逍的“好心”，从而避免了成为一颗丸子的可悲命运。夫妻俩收拾妥当，带了各样礼物和不菲礼金，抱着儿子坐了马车往李府去。

    今儿是李绝心和江明月儿子的百日宴，李大人虽然还不到四十，但这份心情却也堪比老来得子，江明月更是心事尽去，先前夏清语已经来看过她几回，今日的百日宴自然也不能错过。

    来到李府，只见客人络绎不绝。不到四十的刑部侍郎啊，那在京城值得巴结的人物中绝对是名列前茅，何况这样喜事，谁不愿凑个趣儿？哪怕就说不上话，能让李大人看一眼，在这位前途无量的大人面前结个善缘也好啊。

    夏清语和陆云逍到来后，李绝心亲自把陆云逍接走了，夏清语则来到后院江明月的正室内，此时白薇白蔻七姨娘等人都在，正逗着襁褓中的小婴儿，江明月盛装华服，正陪着十几位命妇说话。

    一看夏清语过来了，众人都站起身迎上前，纷纷笑着问好打招呼。江明月便羡慕看着夏清语笑道：“要说还是奶奶最有福气，起先和世子爷好几年也没个动静，这一有了动静，竟然还没完没了了，难怪我前些日子看到国公夫人，她走路都是带着笑，这也实在是太值得开心了。

    夏清语笑道：“我已经生了个儿子，算是完成任务了，我们太太开心却不是为我，而是前几天我们府里二奶奶也有了身孕，所以太太高兴。”说完看了看江明月的肚皮，点点头道：“这才三个月，你这体形就差不多恢复了，啧啧啧，哪里像是个三十多岁才生孩子的高龄产妇？放心吧，看这架势，说不定今年就又能怀上呢。”

    “我不过是说了你一句，就让你这样揶揄，谁不知道你嘴头厉害？就让我们占占便宜又能怎样？”

    江明月忍不住笑了，然后亲自请夏清语坐在自己对面，两人说了会儿话，江明月看着这满堂欢笑。忽的眼里竟涌出一点泪光，看在夏清语眼里，不由十分疑惑。连忙道：“怎么了？这样大喜日子怎么哭了？不会是李大人给了你气受吧？”

    江明月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他对我那真是不用说了。有时候我自己回想，都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我总想着，我哪里有这样的好命呢？这若是个梦，我倒宁愿长睡不起了。”

    说完又感叹道：“我只是看着这屋里的人，心生感叹罢了。奶奶还记不记得？我们落魄到极点时是什么模样？那一次若是没有奶奶。我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了，更不用提还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过。如今姐妹们也都有了归宿。虽然除了十四妹之外，其他人也并没有嫁给什么大富大贵的男人，可我私下里问着，知道她们过得都很好。不愁吃穿，男人也是老实厚道的，这就不错了，当日根本不敢想的。还有白蔻白薇石夫人，那是我在杏林馆到如今的伙伴了，看着她们也是婚姻和美，我这心里真是开心，所以竟忍不住喜极而泣，倒让奶奶见笑了。”

    “原来是这样。”夏清语忍不住笑道：“我还当什么事儿呢。嗯。是该开心，看看白薇白蔻，她们俩可比咱们的肚子争气多了。这成婚还不到五年，就都儿女双全了，如今肚子又有了消息，哼哼！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江明月笑着点头，忽然又惆怅道：“这样日子，咱们杏林馆的人算是聚齐了。只可惜阿丑不在，也不知道他在北匈那边生活的如何？”

    “他是北匈阏氏啊。你看巴图明对他那个模样，那真是爱到骨头里，稍微浅薄一分，都做不出那些疯狂的事，你替他担心什么？何况虽然人不在，不是也常有书信往来吗？唔，说起来这是有三个多月没收到他的信了哈，不会有什么事吧？”

    夏清语原本是宽慰江明月的，结果说着说着，自己也担心起来。又听江明月道：“无为说，北匈草原也是别有一番风光，等我们到了四五十岁，他就上书请辞，然后带着我去北匈西夏各地转一转。”

    夏清语哈哈笑道：“这些男人们早都商量好了吧。陆云逍和我大哥也是这么说的，我看到时候咱们几家可以组团来一个天下巡游，又热闹又可以遍访名山大川，岂不好？”

    “这倒真是个好主意。”江明月听了，也是喜动颜色：“等下咱们就把人都叫过来好好商量商量，只是这一来，这个团怎么着也要几十号人呢，会不会嫌太庞大了些？”

    夏清语连忙道：“你别现在就张罗着这个事儿，张罗的大家心都散了，只想着游玩，无心办公怎么办？对了，李大人回来没和你说那个笑话？说是有一次他和陆云逍我大哥一起商量这件事时，不巧让皇上身边太监听去了，结果让皇上知道了这事儿，皇上第二天把他们三个叫进御书房狠狠训斥了一顿，最后表示，如果有一天，他们几个想撂挑子各地游历去，千万要提前几个月知会他一声，他要禅位给太子，然后带着皇后贵妃娘娘加入游玩团队中去。”

    “皇上……真是奇才。”江明月听得囧囧有神，末了又忍不住笑起来，只笑的花枝乱颤，让厅中人纷纷往这边看来，心想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两位夫人都笑得连形象都不顾了？

    气氛十分融洽和乐，这里白薇却是觉着有点恶心，忙和白蔻说了一句“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便往门口来，到了门边一抬眼，还不等迈步出门，整个人便都怔住了。不敢置信看着院子里被一个婆子带着往这边来的一大一小，她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暗道我是在做梦吧？一定是在做梦吧？

    “白薇，好久不见，怎么？不认识阿丑哥了？”那个一面脸俊美无俦另一面脸却满布着狰狞刀痕的青年牵着一个小孩儿走过来，看见白薇笑着说了一句。

    “啊！”

    白薇猛然就尖叫了一声，顿时便让议论纷纷的大厅中寂静下来，江明月和夏清语同时站起身，刚问了一句“怎么了？”就听见白薇激动的带着哭腔叫道：“阿丑哥，你……你……你可终于回来了。”

    “阿……阿丑？”

    江明月和夏清语互相看了一眼。接着一齐抢步出去，这边白蔻七姨娘十四姨娘等杏林馆的女眷们也不肯落后，大家争着出门。然后就把阿丑堵在了大门口。

    “阿丑，真的是阿丑。”虽然已经知道阿丑不是真正的名字，但大家还是习惯这样称呼北匈的阏氏。此时一见之下，纷纷激动的叫起来。

    阿丑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夏清语身上，含笑道：“一别五年，妹妹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

    “你……你还说这样客套话。”夏清语眼泪都下来了，上前看着阿丑：“你明明说过每年都会来大陈住两三个月的。结果……结果这一去就是五年了。”

    “我回去后，也赶上了很多事情，实在没时间，好容易诸事已毕。这不就连忙实践诺言来了？”阿丑笑着解释了一句，没告诉夏清语就是这一次出来，都万般艰难，巴图明一直把他送到大陈境内，如果不是最终阿丑大大发了一通火，估摸着那家伙能一直把他送到京城来，然后在这里等两三个月，再顺理成章把他接回去。

    “这孩子是……”

    夏清语的目光落在阿丑手里牵着的那小男孩儿身上，脸上虽然只是恰到好处的微微露出惊讶表情。心中却早已是万兽奔腾而过，暗道：纳尼？不是吧？不可能吧？这不是阿丑生的吧？男男生子，那只是现代中才会司空见惯的啊。在这个时代，这属于灵异事件吧？

    刚想到这里，就听阿丑微笑道：“这是我和可汗过继的孩子，叫和伦，他是彩云公主的儿子，生下来没有见过母亲的面儿。去年他父亲娶了继室，所以可汗生怕他受委屈。就把他要过来养着，这次听说我要来大陈，非要跟我来见见世面，说是要保护我。我想了想，觉得让这孩子在大陈接触一下中原的文化和知识也不错，所以就带他过来了。”

    “哎哟，人小鬼大啊，竟然知道找个借口。保护阏氏啊？你才多大？有那个本事吗？”白蔻哈哈笑着问，虽然阿丑的身份等同于北国皇后，然而大家再见面，却没有半点拘谨，这都是在杏林馆三年相处下来打下的基础。

    那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也不过是五六岁的模样，闻言便挥了挥小拳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气嘟嘟道：“我一箭可以射死一只狐狸，为什么不能保护阏氏哥哥？”

    众人都只当他说笑，五六岁的男孩儿射死一只狐狸？说笑吗？夏清语的关注重点更是在后一句话：“哥哥？他叫你阏氏哥哥？那叫巴图明可汗什么？”

    这问题让阿丑也忍不住扭过头偷笑了一下，然后才回头小声道：“叫可汗舅舅，叫我哥哥，可汗已经气急败坏的纠正一年多了，没用，将来看见可汗，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这个话题，伤心着呢。”

    众人想想巴图明可汗听着外甥叫阿丑哥哥的囧样儿，一齐大笑。忽听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问道：“狐狸肉好吃么？”低头一看，原来是名儿小朋友，不知什么时候从奶妈怀里挣脱下来，正迈着小短腿儿使劲往和伦面前凑，大眼睛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一道口水也渐渐在嘴角成形，看上去随时可能滴下来，为大家演绎“垂涎三尺”的画面。

    “哎哟，这个小吃货怎么出来了？快抱回去，让人听见了，以为我特意没喂饱他，就为了过来蹭酒席吃呢。”夏清语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接着纷纷围上来，这个捏一下脸蛋，那个抱起亲一下，奈何名儿只想知道狐狸肉的味道，扎手舞脚拼命抗议这些女人们对他的“骚扰”，他要知道狐狸肉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狐狸肉不好吃的，野鸡肉，黄羊肉，狍子肉都还不错。”

    和伦小大人一样的认真回答着。终于，名儿从女人们的手里挣扎出来，这一次他眼疾手快，拉住和伦迈着小短腿就往屋里拽：“哥哥我和你说啊，我都打听了，今天的酒席可丰盛了，有我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你喜不喜欢吃？对了，还有我喜欢的东坡肘子。”

    “红烧狮子头？阏氏哥哥做给我吃过。东坡肘子是什么东西？野猪肉吗？一个肘子会不会太大？”

    众人无语看着两个孩子一边议论着吃食，一边到屋里角落去认真研究了。这里江明月忽然回过神来，忍不住摇头笑道：“这真是怎么说？咱们把阿丑堵在大门口做什么啊？让人看见。岂不说我待客不周？竟敢让堂堂北匈阏氏站在门口吹风？快进来快进来。”

    “没错没错，让阿丑给咱们讲一讲草原风光北国风情。”夏清语也连忙开口，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响应。

    等到人都进去了，院门外一个妇人将头往里面探了探，喃喃自语道：“这位就是北匈阏氏啊？果然一半脸都毁了。难得世子夫人她们也不害怕，罢了，这会儿正高兴。我还是晚点进去询问摆饭的事吧。”

    这一天众人自然是兴致高昂尽欢而散，直至华灯初上。晚宴结束，大家才三三两两乘车离开。

    陆云逍本来要请阿丑住在寿宁公府，他却说什么也不肯，最后带着和伦仍住到杏林馆的旧宅去了。不过陆益名小朋友已经邀请了和伦第二天去国公府玩儿。想也知道，阿丑这一次在大陈留住的几个月里，这俩小家伙大概要形影不离了。

    看着阿丑和和伦进了杏林馆的旧宅子，如今这里冯金山孙长生等都搬了出去，只有江云一家仍在此处住着，方氏还热情邀请陆云逍和夏清语进去坐坐，被两人婉拒，只说天晚了，可不是很晚么。名儿已经在马车里睡熟了。

    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半圆月亮高挂，洒下几许清辉。夏清语忽然动了游兴。对马车夫道：“你先送小少爷和奶妈丫头们回府，我与世子爷走着回去。”

    车夫答应一声，心想这是怎么说的？世子爷和奶奶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还是这样的恩爱情深，啧啧，真让人羡慕。

    “走着回去累不累啊？别忘了你可是有六个月身孕的人。可不要逞强啊。”

    路上无人，陆云逍便搂了妻子肩头。陪她漫步在秋夜街头，看天上星光灿烂，地上华灯璀璨，倒是别有一番浪漫**的滋味。

    “放心，撑得住，我和阿丑说了，这一次要他多留几个月，怎么着也得过了咱们孩儿的洗三礼才能回去。”夏清语靠在丈夫身上，一只手摸着肚皮，想到再过三个多月这小家伙就将出世，心里便充满了幸福感。

    “哈哈，那这一下巴图明要着急了。”陆云逍想起苦逼的北匈可汗，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着急就着急呗，再怎么着，还能比他失去阿丑五年时光着急？更何况阿丑这五年来，他都没让阿丑回大陈一次，先前明明说好每年都要来住两三个月的，如今我只留阿丑多住一个月，就算是厚道了。”

    夏清语掰着手指头为陆云逍算这笔账，只听夫君在旁边拼命附和：“没错，我娘子最会算账了，这么说来，那巴图明当真是占了便宜，应该感谢你。”她便嘻嘻笑着：“虽然我今天高兴，喝得有点儿多，但这个帐我还是算得过来的，谁也别想哄了我去。”

    “对对对。”陆云逍也笑了：“我娘子那是多精明的人？就是喝醉了，也没人能哄得了，瞧瞧这笔账算的多清楚。”

    话音未落，忽觉妻子脚步停下来，接着一个柔软的身体靠进怀中，听妻子在怀里咕哝道：“陆云逍，大家都过得这么好，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觉得好幸福啊。谢谢你，谢谢有你这样爱我护我，让我能越来越幸福，我爱你！”

    “我也爱你。”陆云逍轻轻搂住了妻子，低下头和夏清语紧紧依偎：“清语，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如果没有你，我简直不敢想象这漫长的一生，我要怎么度过。清语，我们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夏清语重重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组团去游遍名山大川？然后再去北匈西夏领略草原风光和西域风情啊？”

    “唔，这个啊……恐怕还要等些年呢，皇上现在就禅位给太子，太子也不会答应啊。皇上不能去，你以为他会放我们在外面逍遥？”

    “算了，反正现在也挺幸福的，我应该知足，知足者常乐嘛。”

    “对，娘子真是心胸豁达……”

    寂静无人的长街上，一对有情人牵手而行，月光将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发完结感言之前，要强烈向看**的孩子们推荐一篇我每天追文的上佳之作：好友罪化的《玄妙之井》，她在女频的马甲是魏香音。书号是3129509。之前断更了一阵子，现在重新开始连载，这个故事会一直连载到结束，然后完结。所以放心去看吧。(未完待续)

    ps：好，言归正传

    咳咳咳，这个尾声应该是大家看过最长的尾声了吧？其实完全可以当做番外来看的。然后，本文最后一次求粉红票和推荐票嘤嘤嘤！！！

    不过这一次是真正的完结了。不太喜欢开单章说什么感言，所以就都在这里说了吧。

    这篇文的成绩也不理想，但仍然写的很高兴。老实说，笨酒现在老了，已经把握不住读者们喜欢的题材，写的这两本都很扑。所以，既然不能迎合市场，笨酒索性就任性的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故事来写。虽然扑，但所幸有你们一直陪在身边不离不弃！！所以笨酒写的还是很开心的。

    感动的话不多说，就两句：亲爱的你们是笨酒最大的收获，也是笨酒在这条路上拥有的最宝贵的幸福。还是那句老生常谈：没有你们，就没有笨酒孜孜不倦创作的动力。

    所以真的真的谢谢大家了，我爱你们！！

    下一本大概要等一阵子，原本以为可以连上的，但是去年和今年的意外情况都不少，所以还是没存下太多稿子。目前打算四月一号开新文，咳咳！希望可以如期开出来。是一个纯宅斗的故事，握拳，努力尝试一把，希望到时候还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喜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