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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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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乙未年，庚辰月，丁丑日，周五，日出时间5点22分10秒。

    5点22分09秒，郑道睁开了眼睛。10秒，从床上一跃而起，准时醒来。十年来，他保持了一个习惯从未中断——每天都会在日出时分醒来，分秒不差。

    是爸爸郑见用了5年时间的培养才让他养成的习惯。

    每天的日出时间都不一样，要做到天天和日出时间同时醒来，全球最优秀最敬业的公鸡都无法做到！一年中最早的日出和最晚的日出相差近3个小时，等于是人的生物钟要和地球的自转同步。

    爸爸教导郑道说，每个人的开窍时间点不一样，但笨鸟先飞，只要每天都迎着日出之时起床，持之以恒，十年之后，必有大成。

    郑道不想睡得比狗还晚起得比鸡还早，反驳爸爸——《黄帝内经》云：春三月，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夏三月，万物华实，夜卧早起；秋三月，地气以明，早卧早起；冬三月，勿扰乎阳，早卧晚起……春夏秋还勉强可以早睡早起，他可不想在滴水成冰的大冬天也早早离开温暖的被窝，冬天晚起才合养生之道。

    爸爸没有和郑道讲道理，每天准时站在他的床前，一言不合就先打一套太极拳，如果他还没起，爸爸就会用他的老年机开到最大声音播放广场舞音乐。

    直到今天，郑道每天醒来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强烈而刺激的音乐声，不是《小苹果》、《最炫民族风》就是《站在草原望北京》。

    10岁的郑道足足用了5年的时间才在爸爸的无赖加渲染式的监督下养成了日出即起的习惯，从15岁时开始，一连坚持了10年！

    今天是他25岁的生日。

    二楼的露台位于东南角，大约有20多平米的样子，正对初升的太阳。一套太极拳打完，郑道呼吸均匀而悠长，非但没有出汗，反倒更多了几分神清气爽。

    太极拳打完，他又练了一遍五禽戏，眼见阳光就洒落在了露台的每一个角落。

    沿墙角向上生长的是丝瓜，支了架子长势喜人的是黄瓜，沿栏杆放置的窄长的塑料培养器里面种植的是绿叶菜，再加上一个凉蓬一套桌椅，还有旮旯里面摆放的几盆盆景和鲜花，小小的露台既满满当当，又充盈了生活的气息。

    一楼的院子有两棵至少30年以上树龄的大树，一棵是梧桐树，另一棵是皂角树。皂角树正对二楼露台，正是开花季节，淡黄白色的如葡萄串一样的花瓣挂满枝头，如同一挂挂的风铃。风吹花动，时有花瓣飘落，如烟如梦。

    梧桐树也是枝叶繁茂，尽情舒展开来的叶子预示着夏天已经开始接管季节，树冠遮天蔽日，和皂角树的树冠交错在一起，将门前的院子遮盖，形成了一大片绿荫之地。最好的是夏天，不管是清晨还是傍晚，在院子里纳凉或是吃饭，不闻汽车喧闹不见行人匆匆，颇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幽静。

    郑道朝楼下的院子张望几眼，奇怪，没有和平常一样出现老爸拎着油条、豆腐脑回来的身影，他有几分疑惑，一向准时从来不会晚起也不会落下一顿早饭的老爸，今天是怎么了？早饭对于注重养生的老爸来说，重要性甚至还超过了他。

    一阵风刮来，卷起露台上角落里散落的叶子和花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风旋……风起于青萍之末，病发于微澜之时——不知何故，郑道脑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老爸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郑道，郑道，我下楼了，你起来了吧？”三楼传来了何小羽清脆的声音，也不等郑道回答，她的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露台上。

    5月的天气，乍热还凉，不似6月的盛夏般炎热，何小羽只穿了短衣短裤，随便扎了一个丸子头，修长的大腿健美而匀称，巴掌脸，淡眉，身高一米六七的她，就如一株郁郁葱葱的乔木，亭亭玉立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北部平原的省会城市石门，虽然已经初步步入了夏天。只不过毕竟还没有到真正炎热的时节，一早一晚还有几分凉意，如何小羽一般早起穿得如此清凉的女孩并不多……

    她嘴里叼着牙刷，手里端着水杯，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神色慌张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郑道，你爸不见了！”

    郑道不以为然地揉了揉肚子：“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不见了？不管他，有吃的没有，我饿了。”

    何小羽飞快地跑到二楼卫生间，漱了漱口，又顺手用郑道的毛巾擦了擦嘴，见郑道一脸诧异的表情，不满地嘟了嘟嘴：“我不嫌弃你，你还想怎么着？赶紧的，看看郑叔去了哪里。”

    真不见了？郑道愈加疑惑了，一个50多岁的单身老男人，能跑哪里去？虽这么想，却脚下不停，回到房间找到手机，给老爸打了一个电话。

    关机。

    郑道依然没有往心里去，回身见何小羽另一只鞋也被她踢掉，光着两只粉嫩的脚丫踩在地板上，不由被气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小丫头，说过多少次了，形寒饮冷伤肺，而人之身，肺为华盖，居于至高，你平常爱吃冷饮冷食也就算了，还总是开空调盖被子睡觉，这样子不好，伤了肺，会是一辈子的慢性病。”

    “咳咳咳……”何小羽故意用力咳嗽几声，推开了郑道的手，“别揉我头，说过一万遍了，我不是小丫头，我都21岁了！记住了，郑道，我叫何须臾，小名小羽。以后再叫我小丫头，我和你绝交！”

    “还有，我才不听你老掉牙的中医理论，什么不能喝凉水不能开空调不能光脚踩地上，我偏不！我就是火力四射小小何！”何小羽听到楼上传来了咳嗽声，立刻压低了声音，“哎呀的，我爸醒了。他要是知道郑叔不见了，铁定冲你催要房租，你可要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不过也别怕，有我罩着你，老何头不敢太放肆，但难听话少不了。”

    一阵风刮来，郑道房间中的风铃叮咚作响——是何小羽的杰作，她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心血来潮，亲手做了一个风铃，非要挂在郑道的房中——书桌上，一张A4纸被风吹动，飘了起来。

    郑道上前一步，眼见A4纸即将飞出窗外时，陡然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只看了一眼就屏住了呼吸。

    “郑道，见字如面！”

    苍劲有余而圆润不足的笔画正是老爸的字迹。

    信，是用毛笔写成。

    “只言片语平生事，一言难尽世苍茫！请原谅老爸的不辞而别，也不要枉费心思寻找老爸，老爸既然不辞而别，就不会让你找到！”

    好好的，为什么要玩失踪？郑道摇了摇头，这一届老人……真难带！

    “不为良相必为良医，是我辈的座右铭。老爸见多了世态炎凉，也经历了太多沧桑，所以老爸有一句话你务必谨记于心——无论在任何人面前，无论发生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千万不要暴露你的真实身份！切记，切记！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老爸半生飘零一事无成，切莫让老爸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郑道，从此以后，天地宽广，就是你一个人的世界了。保重！最后送你一句话——人间正道是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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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病发于微澜之时

    “你身上能有什么秘密？家里有矿还是有厂子？要不就是有块地！”何小羽冷不防拍了下郑道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乐死了，我认识你们爷俩儿感觉快一辈子了，也没发现你们有什么秘密，郑叔真逗，他是不是昨晚喝多了，一大早起来给你开一个玩笑？”

    郑道和老爸住在三层小楼的二楼，何小羽和她的父亲何不悟住在三楼，一楼是老爸所开的天下正心理诊所，也是他和老爸唯一的经济来源。

    三层小楼的产权归属是何不悟，郑道和老爸只是租客，虽然一租15年，但毕竟是寄人篱下。表面上看，老爸和何不悟的关系还不错，一喝酒就称兄道弟，说起往事滔滔不绝，但每到交房租时何不悟就会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一天不拿到房租，脸就一天拉得像马脸。

    郑道很奇怪老爸和何不悟两个单身老男人几十年的交情，就算不是亲如兄弟，至少也算老朋友老伙计了，房租宽限几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何不悟又不缺钱！

    何不悟平常也没有什么朋友亲戚，自从十几年前被妻子甩了之后，他就一个人拉扯何小羽长大。要不人常说福祸相依，刚和前妻离婚，他所在的城中村就被拆迁，每家按照原有房子的面积分配新房或是现金，许多人选择现金，他却要了一栋三层小楼外加一套楼房。

    几年后，何不悟拿出以前的积蓄和出租一二层小楼以及楼房的收入，又买了两套房子出租出去。当时是庚辰年左右，房价才2000多元一平米，到了乙酉年时，房价上涨了5000多元一平米，而他的手中，已经拥有了至少七八套房子！

    现在的何不悟，别看其貌不扬又吝啬如铁公鸡，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千万富翁。不久前又买了两套房子，他现在名下除了一栋小楼之外，还有九套住宅两套公寓，市值少说也在2000万以上。而当年领了现金的拆迁户，有些人钱早就花光，现在只能租房子住。

    人生际遇，有时因一念之差就有天渊之别。

    “老郑头……”楼上传来了何不悟沙哑的嗓音，紧接着是一阵破锣一般的咳嗽，咳嗽中还伴随着吐痰声，正是喜欢熬夜经常抽烟的人早起之时喉咙刺痒痰多气喘的常见症状，“老郑头，都几点了，早饭怎么还没有送上来？你想饿死我就不用交房租了是不是？”

    每天老爸买回的早饭都是四人份，会送上来。在二楼客厅或露台，郑道和老爸、何小羽和何不悟，四人坐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共进早饭。

    何小羽拉起郑道就跑：“快走，别让老何头发现郑叔不见了，要不他非得一呀二呀说个没完，会让你觉得晚交一天房租就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间对不起空气，烦都烦死了……”

    “等我一下。”何小羽做了一个鬼脸，转身上楼，片刻之后下来，换了一身长裙的她，随风摇曳，如一只在阳光下穿梭的蝴蝶，轻灵如风飘逸如烟，尤其是健美的小腿和紧致的身材，让她如一片轻灵的羽毛几乎飘然飞起——小羽的名字名如其人。

    “走，我们出去吃早饭。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想让他在一大早的就开一个不好的头。”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何小羽，你背后说老爸的坏话，难道就没有觉得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间对不起空气……”何不悟沙哑如破锣一般的嗓音突然响起，刚说第一句话时，人还在楼上，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来到了二楼，挡住了郑道和何小羽的去路。

    又矮又胖的何不悟长得其貌不扬，不，应该说比其貌不扬还要差上许多，几乎是其丑无比了。除了大红的酒糟鼻格外醒目之外，还秃头，一双大大的招风耳又十分引人注目，总体来说，何不悟的长相几乎综合了所有丑人的特点，堪称集大成的丑老头。

    其实面相长得丑倒也无妨，随着年纪的增长，人老了之后，心善就会面善，哪怕年轻时丑得惊天动地，如果一直心存善念，到晚年也会慈眉善目，变得必有后福了。当然，如果一个人很老了还是一副穷凶极恶之相，可见此人是从小坏到老了。

    何不悟倒不是长得穷凶极恶，而是丑得滑稽丑得好玩。虽丑，却不让人厌恶。只不过他的气色不太好，不但嘴唇发黑发紫，脸上也弥漫一层黑气。

    正是心脏不好而且经常熬夜并且饮酒过度的症状。

    只看了何不悟一眼，郑道就心中猛然跳了几跳，双眼浮肿脚步虚浮的何不悟，眉宇之间又多了一丝不堪之气，“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不好，何不悟病情加重了。

    何不悟平生三大爱好，一是酒，嗜酒如命。二是烟，烟不离手，一天三盒以上。三是抠门，极度抠门，是一个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一半当成一块钱用的超级严监生。

    出于好心，郑道也不只一次告诉何不悟，酒伤的不是肝，是神经细胞。神经细胞是人体之中唯一不可再生的细胞，喝多了酒，神经细胞受损严重，小心得老年痴呆。

    烟就更不用说了，每天三包烟，引发肺癌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而过于吝啬也会导致心胸狭窄，容易引发气血不足，从而生病。

    何不悟听了只是一脸讥笑，并不理会郑道的良言相劝，反倒指责郑道多管闲事或是不安好心。

    “叔……”郑道想要说几句什么，刚一开口，就被何不悟打断了。

    “叔你个头，有钱就是叔，没钱就是猪，该交房租了，拿来！”何不悟伸出胖胖的右手，右手手心呈现红润之色，且大小鱼际红色加深，比起前段时间又多了几重。

    手掌红色，多有热症，而大小鱼际红色加深，是高血压或肝硬化的征象，若短期内红色加重，则是脑出血的危险信号。再结合他刚才对何不悟的望色，郑道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

    “不交房租，立马搬家，没得商量。”何不悟见郑道不说话，翻了翻白眼，“别以为你认识我十几年了，跟我有什么交情，告诉你，没有！我只认钱不认人，交情算什么东西？能当饭吃能当钱花？交情就是交钱了才有人情，明白不？”

    郑道本想说的是让何不悟多注意身体，病往往从小微起，遂成大患，被他催房租催得急了：“不是5号才交？还有几天，5号前，肯定到位。我向小羽保证！”

    “别提小羽，更不要打小羽的主意，听到没有？小羽和你不是朋友，她是你的房东。”何不悟一伸手就抓住了郑道的衣领，“小羽只能嫁给有钱人！”

    郑道轻轻后退一步，也不见他怎么躲闪，何不悟抓住郑道衣领的右手就落空了。

    郑道本来站在何不悟的南向，是下风，一转身间就换了方位，站在了何不悟的北面，呈居高临下之势。

    本来何不悟还自恃身为房东比郑道高上一等，所以气势很足，不料方位一变，忽然间就觉得仿佛气场被打破了一个口子，气势立时为之一泄。

    脸色平静，有着与25岁年纪不相称的笃定的郑道，沉着冷静之余，浑身上下还弥漫一股中正平和的内敛气息，他脚尖一点，就远离了何不悟两米之外：“叔，别生气，气大伤身，万一气病了不还得花钱吃药？老爸一走，就该我接手诊所了。你放心，凭我的本事，诊所的收入会上涨十几倍！”

    原以为何不悟还会和往常一样继续不依不饶，不料他神色一滞，忽然就重重地叹息一声：“老郑头走得太匆忙了，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好歹几十年的老伙计了，太绝情了！算了，看在他的面子上，再给你宽限几天也没问题。”

    何不悟一脸落寞：“他还以为躲在了善良庄就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猛然刹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就走吧，走了清静，省得我总是和他吵架。”

    “你们记得给我带两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回来。”

    何不悟转身上楼，他的身影不知为何多了几分落寞和郁郁寡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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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出了院子向左一拐就是善良庄的主干道经一路，何不悟的三层小楼位于经一路1号，算是很好的位置。

    严格来说，何不悟的小楼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别墅，始建于庚午年，是城中村改造的回拆楼。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格局和设计都和现在的别墅有巨大的不同，远不如别墅的布局合理。

    受益于石门的飞速发展，在城中村改造中，善良村作为特例在原地推倒原有的平房，兴建了几百栋三层小楼连成一片，蔚为壮观。

    改造之后的善良村就改名为善良庄了。

    善良庄的内部道路根据小楼的排列划分，南北为经一到经十街，东西为纬一到纬十路，纵横交错，连片成田。

    善良庄虽然位于二环之内，但却紧邻二环，并且是在东二环和北二环的交界处，比较偏僻，所以房价不高，出租价格也低，早年两层楼的租金才2000多元，当然，现在也涨到了一万多。

    石门的格局是东南西北方向发展，东北和西南地广人稀。近年来随着经济发展，善良庄被周围次第拔地而起的高楼包围在其中，倒是一处极好的闹中取静的世外桃源。

    沿经一路前行300米，就出了善良庄，来到了善良路上。善良路两侧摆满了摊位，烧饼、油条、豆腐脑、蔬菜、水果、日用，应有尽有。

    何小羽摇头晃脑跟在郑道身边，长发飘动，不时拂过他的肩膀。她的胳膊也不老实，晃动之下，总是会和郑道的胳膊时有接触。

    就传来一丝丝的微凉之意。

    女性一般是阴寒体质，初夏虽热，却是内凉外热，并不适合过于单薄的着装，否则凉气入体，反倒容易生病。郑道善意地提醒过何小羽几次，她却不听。好在他也知道小羽由于经常跑步健身的缘故，体质比一般女孩要好了许多，比寻常女孩气血通畅并且精气神充足，也就没再坚持。

    不过他还是要时不时提醒何小羽一下，年轻时气血旺盛，可以抵御寒气的侵袭，但不好的生活习惯会让寒气在身体内驻留过久，就算被驱出体外，也会有少许残留，久而久之，必会发作。

    病发于微澜之时，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其实不然，病来也是在日常生活中的点滴汇聚而成，最终滴水穿石之时，为时已晚。

    微风拂面，5月的早晨空气清新而怡人，耳边的叫卖声和鼻中的各种食物气息融为一体，让郑道颇为享受此时此刻。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正是早晨不到7点的光景，城市在慢慢醒来，人流在逐渐增多。

    二人在常来的海大娘摊点要了油条和豆腐脑，坐下吃饭。才吃几口，一辆迈巴赫行云流水般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郑道的身后。

    何小羽瞪大了眼睛，既羡慕又嫉妒，她用脚碰了碰郑道的脚：“什么车？真好看，我以后也要买一辆。”

    郑道虽然穷，但男人天性喜欢车和机械，他对车一向有研究：“迈巴赫S600，6.0T的发动机，售价280万以上。”他用力咬了一口油条，语气有几分羡慕，“车好看，价格更好看。”

    “这么贵呀，吓死我了。”何小羽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见车上下来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还领了一对粉雕玉琢般的双胞胎，“郑道，你快看，他长得好矮呀，我不穿高跟鞋也比他高。”

    郑道回头一看，男子约有一米六八的样子，不比何小羽矮，不过同样的身高，女人会显得比男人挺拔。他喝了一口豆腐脑，见男人带着两个孩子朝他们走来，小声说道：“别笑别人矮，毕竟人家没笑我们穷。”

    “太不卫生了，不能吃，听话。”男人才走几步，停了下来，皱眉，捏了捏鼻子，“孩子，听叔叔话，我们去知味斋吃早饭。”

    知味斋位于善良路和富裕街交叉口，步行过去也就是三五分钟时间。路程不长，但作为石门最高端的饭店之一，早餐价格会比郑道的路边摊贵上10倍以上。

    平常善良路上很少有汽车进来，一是善良路不是主干道，也不是主要的支线，二是只有500米长，还是丁字路，除非是去善良庄。

    男孩女孩三四岁的年纪，二人穿着简单大方，但周身上下却都是不菲的名牌。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回身上车：“不吃了不吃了，无衣不饿。胡叔叔，我们多久可以见到爸爸？”

    胡叔叔抬腕看了看手表，面无表情地答道：“来早了，估计得9点才开门，我先带你们在附近转转。”

    “爸爸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胡叔叔微有几分不耐烦，“我也没见过。”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我和妹妹从小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习惯了，突然要和爸爸一起生活，不习惯怎么办呀？”小男孩继续问，仰着脸，一双黑黑的大眼睛转来转去。

    小女孩始终不说话，紧抿着嘴唇，抱着一只玩具熊，长长的睫毛闪动，眼睛晶莹剔透如一双宝石，直直地打量郑道和何小羽。

    “不知道。别问了。”胡叔叔更加烦躁了几分，“说不定你们不用和他生活在一起，只要他不符合要求，他就不能成为你们的监护人。好吧，不要再问问题了，听话！”

    郑道的目光在“胡叔叔”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从他说话时的严谨到抬腕看时间时的娴熟动作，再到他微带焦虑的表情，以及皱眉时细微的厌烦情绪的流露，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怎么又一个丢了老爸的？”郑道笑着嘟囔了一句，心思回到了老爸的身上。他其实并不担心老爸的失踪，好吧，姑且称之为失踪，实际上应该称之为离家出走更合适。

    不过话又说回来，和老爸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玩过失踪。

    15年前，老爸开了一家天下平中医诊所，只坐诊不出诊，病患云集。虽然收费不高，但养活一家子绰绰有余，日子过得很是富足。

    直到有一天老妈突发急病而死，老爸痛心之余，从此金盆洗手，不再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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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

    外人以为老爸不再以中医的身份坐诊是因为老妈之死，郑道却总觉得背后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问了多次，老爸总是语焉不详。甚至他怀疑老妈并非病死，而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老爸也是从不正面回答，他慢慢就熄了心思，不再追问。

    老爸的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郑道回想起何不悟的话“还以为躲在了善良庄就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心里更多了一些疑问，他一口喝完碗中的豆腐脑，三口两口吃完油条，站了起来。

    “小羽，你有没有觉得你爸和我爸不像是认识了才15年那么简单，他们好象认识25年都不止！而且，他们身上藏了许多我们都不知道的共同的秘密。”郑道愈加觉得说不定老爸走前还和何不悟打过了招呼。

    “没发现。”何小羽回答得干脆利落，她心思浅，藏不住事情，才会想那么多。

    她付了款，又要了半斤油条和一份豆腐脑，装好，跟在郑道身后：“我才不管他们有多少秘密，我只关心你以后的生活。郑叔跑了，你得接手心理诊所了吧？好歹你也是医科大学应用心理学专业毕业，能应付得了吧？”

    郑道点点头，老爸从中医诊所的中医摇身一变成为心理诊所的心理医生后，收入大幅锐减。以他专业的眼光判断，老郑头压根就不懂心理学，还非要坚持，偏偏不让他这个科班生披挂上阵，只让他当副手，他理解不了老爸的脑回路。

    心理诊所的生意极其惨淡，和国人大多不重视心理问题认为心里的事情不是病有关。穷人有了心理疾病，多半不会求医问药。而富人，则不会来位于偏僻的善良庄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诊所。郑道一直不能理解老爸到底出于什么心理非要开什么心理诊所，就算是开一家药店或是一家小卖部，也比现在好上许多。

    好在病人虽少，也不是没有，再加上房租低廉，办公和吃住一体，倒也可以勉强维持。

    但也仅仅是勉强保证生存而已，常常一到月底就会身无分文，交了房租之外，连吃饭都要算计。郑道25岁的年纪，没房没车也就算了，还没新手机没新衣服没新鞋，感觉自己和老爸一样已经提前退出了时代的舞台。

    现在老爸突然失踪，想想是不是老爸开心理诊所，就是为了病人少为了不人所知？

    还好有和他青梅竹马的何小羽一直以来对他照顾有加，否则他不用怀疑已经可以肯定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有女孩喜欢，向老爸、何不悟看齐，光荣而坚定地踏入光棍候选人序列。

    只是他可能是和何小羽太熟了，现在对她的感觉更像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刚认识她时，她才6岁，现在她21岁。虽然她长相清纯甜美，像是十六七岁的高中女生。再加上她的马尾辫摇来摇去，谁第一眼都会被她的外表迷惑，以为她是一个未成年的萝莉。

    但15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流着鼻涕的黄毛丫头成长为一个鲜艳欲滴的大姑娘，可是何小羽个子长高了身体发育成熟了，对他的依赖或说信任还停留在刚认识时的阶段，浑然不觉得她和他过于亲密的接触已经超过了男女友情的正常界限。

    老爸倒是有意让他和何小羽成为一对，何不悟却防他如贼。在何不悟眼中，何小羽是他最后的优质资产，只能也必须嫁给有钱的成功人士，才能不负他对何小羽付出的心血和金钱。

    何不悟不只一次告诫郑道：“想娶小羽？有门！什么时候你身家过亿，我保证同意。瞧见没有，我名下所有的房子都会是小羽的嫁妆。”

    说实话，郑道并不觉得何不悟的要求有多过分，他名下的房子价值超过2000万，早晚都是何小羽的，他希望小羽嫁一个资产上亿的男人，也符合中国向来高门嫁女低门娶妻的传统。

    传统文化不能丢。

    不过何小羽从来没有富二代的觉悟，她只当自己是一个爱好运动、活泼好动、阳光明朗的普通姑娘，最大的志向是当一名警察。今年即将从警校毕业的她，在郑道发小李别的帮助下，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一名光荣的刑警。

    回到一号楼——郑道将何不悟的小楼命名为一号楼，何不悟不认可，他也不管——看到熟悉的院子和两棵参天大树，心情莫名轻松了许多。老爸一走，他就要成为心理诊所的主人了，也不知道谁会幸运地成为他的第一个病人，他在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可比老爸丰富多了。

    虽然还是有几分担心老爸，郑道也没有太当一回事儿，他相信老爸的生存能力，实在活不下去了，还可以回来不是？他现在只想接手心理诊所之后，怎么样打出名气，提高效益，先活下来为第一。

    楼前院子有50平方米大小，西边靠梧桐树有一株葡萄架和一个取暖用的锅炉，葡萄架上结满了米粒大小的葡萄，东边皂角树下面是停车位，停车位上没有汽车，只有一辆几乎快要散架的大二八自行车和一堆杂物。

    大二八自行车是何不悟的专用交通工具。

    何小羽上三楼去为何不悟送早饭，郑道上到二楼。

    父亲的房间是前所未有的凌乱，被子没叠，窗帘没拉，甚至连拖鞋也是东一只西一只，向来严谨认真的老爸从来都会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说明他走得特别焦急。

    到底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才像仓皇出逃一样连夜失踪？老爸常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难道说，现在时机到了，他是替他打天下去了？他只管坐等有一天老爸突然回来，送他万里江山？

    这种好事想想也就算了，老爸也说过，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难道是因为无道，他隐世不出了？躲在善良庄不也是隐居吗？

    郑道自嘲而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探头朝外面一看，顿时愣住了——刚才的迈巴赫缓缓驶入了院中，停在了皂角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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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见微知著

    “什么破地方，真是难找！”

    胡非下车，抬头仰望高大的皂角树和遮天蔽日的梧桐树，不由惊呆了。

    石门虽是省会城市，但存在感极低，是一个就连键盘政治家、科学家、经济学家、生物学家、万事通家等等网络黑子想喷都找不到切入点的地方，低调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作为最年轻的省会城市之一，石门的街道倒是修得横平竖直，却没有什么绿化，就连最老的城区，也没有几棵像模像样的大树。不像其他历史悠久的城市，不用什么名胜古迹，光是市中心保留的几棵有几百年树龄的大树就足以让人自豪了。

    却没想到，一个隐藏在城市角落的善良庄中，竟然可以见到两棵保存完好长势良好的老树，胡非郁闷的心情多少得以舒展了几分。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天下正心理诊所”几个大字上面后，表情又为之陡然一变，不无讥诮地冷哼一声：“天下正？屁大点的地方，口气狂得没边儿了。”

    穿西装打领带的胡非，站在清凉的树下，不知为何感觉有几分燥热。不行，他必须冷静下来，接下来和郑道的正面一战，至关重要，事关他身家性命！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要接手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胡非有几分懊恼，回身看了一眼车里睡得正香的杜无衣和杜同裳，目光又犀利了一些，心中犯酸，杜葳蕤真的为他生了一对孩子？他凭什么，一个无名小辈，一个穷光蛋！

    阳光照射在门口的木牌上，白底红字，漆掉了不少，呈现斑驳的脱落形状，像是一个历经沧桑满脸悲伤的老人。

    胡非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挺了挺胸膛，推开了诊所有些年代的木门，吱的一声，年久失修的声音让映入眼帘的内部装修也有了几分古老的意味。

    第一眼的感觉不像是心理诊所，像是中医诊所，风格很古典，太师椅、八仙桌、屏风以及墙上的对联和国画，无一处不彰显主人崇尚国风的品味。胡非虽然腹诽“天下正”的名字有托大之嫌，也不得不暗自赞叹一声诊所的布局至少还有几分匠心。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屏风的另一侧时，欣赏之意瞬间消失，瞪大了眼睛——以屏风为界，一边是古色古香的古典风格，另一边却是简洁实用的后现代风格，简洁中透露出一丝性冷淡的北欧实用风。

    是有意设置的套路还是性格分裂的原因？据说开心理诊所的人接触了过多心理疾病病人的原因，自身成为病人的情绪垃圾筒，久而久之会出现精神问题，要么精神分裂，要么精神崩溃。

    如果能确定郑道有精神上面的问题，他就可以带回两个孩子，不让郑道捡一个天大的便宜了，胡非清了清嗓子，冲楼上喊了一声：“有人吗？我要咨询心理问题。”

    被屏风一分为二的心理诊所约有100平方米大小，胡非站在了古典风格的一侧，靠近楼梯的墙上有一副对联，模仿的是宋徽宗的瘦金体，居然惟妙惟肖。

    上联：若不撇开终是苦；

    下联：各自捺住即成名。

    横批：撇捺人生。

    附庸风雅罢了，胡非咧嘴一笑，听到楼梯传来下楼的脚步声，随即一个微带苍老的声音响起：“来了！您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茶……”胡非微一迟疑地望了屏风对面的后现代风格一眼，忽然改变了主意，“咖啡。”

    “咖啡要不要加糖？”苍老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平和之气，随到又语调一变，“要深度烘焙还是中度烘焙？”

    胡非愣了愣，行啊，有几下子，还没见面就开始对他进行心理学的基础测试了，他呵呵一阵冷笑：“随便，你觉得我喜欢哪种就是哪种。”

    人影一闪，一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身休闲打扮，一头白发飘逸如瀑，一缕长须飘然若雪，当前一站，慈眉善目，道风仙骨，俨然是一位世外高人形象。

    胡非惊得后退一步，张大了嘴巴：“郑、郑道？你是郑道？”

    老者淡然一笑，既不否认也没承认：“我是郑大夫……坐哪边，你选。”

    才进来两分钟，就好几个选择题了，诊所虽小，竟然颇有几分专业的意味。胡非虽然对郑道有天然的敌意，并且不敢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就是郑道本人，但强大的理智让他保持了足够的清醒，下意识对眼前之人多了几分提防。

    很专业，很严谨，并且逻辑性很强，每一个选择题都是心理试探，他可不能露怯，胡非几乎没有迟疑：“就坐这边好了……

    “你真的是郑道本人吗？”胡非又强调了一句，不应该，郑道应该年龄和杜葳蕤相仿才对，怎么会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可是来前杜若无比肯定地说，诊所的大夫就郑道一人。

    郑道毕业于医科大学应用心理系，开心理诊所，也和专业契合。只是眼前的老头子怎么也不符合他对郑道的想象，年纪都可以当杜葳蕤的爸爸了。

    古典装修的这边，连座椅都是传统的太师椅，桌子更是粗犷而简单，呈现原木色，并且桌面上伤痕累累，也不知道有过什么不堪回首的经历。

    “我就是郑大夫。”老者又答非所问地答了一句，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怎么称呼？”

    “胡非。”

    “胡先生是问姻缘还是求事业……”老者话说一半，猛然停顿下来，讪讪一笑，低声自嘲，“丢人，拿错剧本念错台词了。”

    胡非却恍然不觉，似乎没有听见，左右打量了房间几眼，确定没有监控，又说：“事先声明，不许录像不许录音，否则告你侵犯隐私。”

    “不会的，放心，本人当心理医生几十年，尊重病人隐私是基本原则。”老者轻抚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既然你是心理医生，我先考你一考，你如果能猜中我的职业是什么，我们就继续谈下去。如果猜错了，对不起，你的基础知识都不过关，没有办法帮我解决心理问题。”胡非打定了主意，想耍他玩？好，就试试。

    见老者不动声色，胡非又左右扫了几眼：“没见到收费表，一小时多少钱？”

    “真当我是算命先生了？好，姑且试上一试。”老者哈哈一笑，“价钱等下再谈。”

    “咖啡来了。”何小羽从楼上下来，茶盘中一杯咖啡一杯绿茶，她将咖啡放到胡非面前，神情微微一变，朝老者微不可察地投去了惊愕的一瞥。

    老者借端茶之际，不动声色地轻轻敲了敲茶杯：“你先上楼，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下来。”

    胡非的目光在何小羽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光亮，既惊艳又羡慕，不过他迅速调整了情绪，收回了目光，毕竟正事重要，眼下的事情，关系重大，不能有丝毫闪失。

    其实在胡非进来之前，他的一举一动就被老者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包括他下车的动作以及在门前的停留。

    此时老者和胡非面对面，近在咫尺，胡非的浓眉、大耳以及黑紫色的嘴唇，尽收眼底。从气色来说，胡非除了嘴唇黑紫多半心肺有问题之外，其他方面并无大碍。不过话又说回来，胡非是不是有隐疾，只凭望色无法做到，他的功夫还没有达到望色而知未病的高度。

    胡非看的是心理问题，他现在的身份也只是心理医生，就不要多管闲事关心心理建设之外的事情了，老者心中再次冒出老爸的叮嘱：“千万不要暴露你的真实身份！”

    胡非下车时，先是观察了一下车内的情况，又留意了周边环境，并且在门口稍做停留，展现出了细心、谨慎和专业的素养，而他和他见面后，在选择古典还是现代风格时，选择了古典，但饮品却挑选了咖啡，说明他是一个随机应变并非不知变通之人。

    但在咖啡的选择上，又故意不明确深度还是中度，并且不说加不加糖，可见胡非又是有一定心理学知识并且很不愿意被别人掌控主动的性格，但以上细节并不能让老者具体确定他的职业，至少可以缩小范围——胡非从事的是严谨、细致并且可以具体量化的工作。

    细分的话，教师、财务官、律师、房产中介等等都在范围之内。

    如果仅仅是以上细节，不足以让老者精确判断胡非的职业，但从他的衣着打扮以及所开的迈巴赫来看，可以排除大部分职业，毕竟没有哪一份工作可以让人买得起一辆近300万的豪车。

    一个关键的细节让老者对胡非的职业有了明确的方向——胡非问收费标准时是以小时为计量单位，实际上，作为并不正规的心理诊所，一直以来没有一个统一的收费标准，都是根据聊天的热烈程度以及病人的心情好坏给钱，多少不限。

    也正是因此，天下正心理诊所才收入微薄。

    老者朝窗外望了一眼，目光在迈巴赫车上驻留了少许，回头冲胡非安详地一笑：“胡律师是哪家律所的合伙人？收费标准一小时是1000块还是200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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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入则朴实无华，出则锋芒毕露

    胡非有些走神，他是被老者身后的一把汉剑吸引了。

    汉剑摆放在一个造型古朴的剑架之上，长约70公分，剑身被包裹在精美的剑鞘之内，只露出了简单大方的剑柄。

    “什么？”胡非眉毛微微一跳，“你刚才说什么？”

    “律师是心理素质非常强大的职业，胡律师找我，应该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而是另有所图吧？”老者回身拿过汉剑，横在胸前，陡然拉出了剑身。

    剑身正对窗外的阳光，寒光一闪，让胡非眼前一亮，有短暂的失明。

    等他恢复过来，汉剑已经被放回了原位。

    “胡律师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汉剑吗？汉剑入鞘则朴实无华，出鞘则锋芒毕露，正合儒家的温良谦恭让和外圆内方的为人准则。一藏一显，尽得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之精髓。”老者呵呵一笑，胡须微微颤抖，“咖啡再不喝，就要凉了。”

    胡非蓦然一惊，下意识站了起来：“不可能，你怎么会猜到我是律师？难道你知道我找你的真正目的？”

    又一想不对，对方是不是郑道还要两说，就算这个糟老头子真是郑道，他也不会知道他为何而来？胡非失望并沮丧于自己的失态，说好要掌控主动要占据上风，怎么不知不觉中就被对方带了节奏？

    他阅人无数见多识广，才一个回合就折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的江湖郎中手里，丢人，太丢人，不由有几分恼羞成怒：“你到底是不是郑道？我不是病人，我找郑道有大事！”

    “既然你不是病人……”老者点了点头，起身上楼，“我叫郑道下来。”

    老者来到二楼，见何小羽和何不悟都在自己房间，一个支着耳朵，一个一脸贱笑，不由气笑了：“你们走，都走！”

    何不悟嘿嘿一笑凑了过来：“郑道，你刚才的几把刀比你爸还有范儿，要是他早早让你出马，说不定早就赚了大钱了。我刚才帮你算了算，你有财运，而且是偏财运。你看你接手的第一个客人就是一个有钱的主儿，乖乖，一辆车就300万，个人资产少说也得3个亿……”

    何小羽推开何不悟，帮郑道卸妆：“没看出来你还有点真本事，演技朴实无华，不浮夸不做作不生硬，入戏又快又深，如果不是我帮你化的妆，我都会以为你真是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

    “咳咳，什么老头子，老神仙，老神仙！”头上的假发被摘掉，粘上的白胡子被取下，郑道露出了真容，“毕竟在人们的传统观念中，医生年纪越大，水平就越高，我也是适应世情嘛。心理医生，疏导为上，只有让病人相信我的高明，他们才会听进我的建议，如此，才能为他们排忧解难。”

    “毕竟，身病易治，心病难医。心病从来无药医，只言片语化心迹。”郑道完全恢复了本来面目，抹了一把脸，“不说了，我得赶紧下去了。”

    “郑道，你问问他是不是还单身……”何不悟拉住了郑道的胳膊，“看样子也就是30岁出头，又是律师，要是还没有对象就完美了，就是矮了一点……”

    “老何头！你行不行啊？”何小羽哭笑不得，推开何不悟，“胡非找你到底是什么事情？我总觉得没好事。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打趴下他！”

    郑道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表面上轻松自若，其实内心隐隐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老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胡非的突然出现和老爸的意外离去，会不会有某种内在的联系？

    世间万事万物，从来不会孤立的存在，如果你觉得孤立，是你还没有发现背后隐藏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逻辑。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有些表面上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在错综复杂的诸多线索中，肯定可以找到一个共同的关联点。

    “我去弄清他的真正目的，你们别下楼。”郑道点点头，像一个年轻人一样快速下楼。

    胡非接了一个电话，心情又烦躁了几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过于情绪化，他是律师，冷静而专业地处理客户交待的事情是专业素养。刚才的插曲让他觉得滑稽，他怎么会认为一个60多岁的老头会是郑道本人？郑道和杜葳蕤是同学，据杜若说他和杜葳蕤同岁，应该也是25岁才对。

    那么刚才的老先生就是郑道的父亲了？胡非对老者的印象不错，虽然他很排斥传统文化，但老者的道风仙骨以及从容的姿态，还是让他大有好感。

    “胡律师，您找我？”一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屏风的另一边响起，“这边请，我是郑道。”

    胡非回身一看，屏风的现代装修风格的另一侧，站着一名男子，笑容干净阳光，穿着得体简洁，乍一看，是一个温文尔雅淡然如松的年轻人。

    胡非不及多想，下意识迈开脚步来到了另一侧，离得近了，更加强烈地感受到郑道周身上下散发的平和气息，像是……他脑中蓦然闪一个强烈的念头，对，像是一把朴实无华的汉剑。

    朴实无华是剑身入鞘，如果出鞘呢？

    “胡律师，请坐。”郑道和胡非握了握手，自顾自坐下，开始煮水泡茶，“夏天快到了，喝绿茶可以清心降火。”

    “你就是郑道？”胡非有些怀疑，接过茶水放到一边，心里有几分不信，郑道也太帅了吧，“你真是郑道？”

    也就是几秒的时间，在胡非的脑中闪过无数用来形容男人魅力的词语——剑眉星眸、清新俊逸、挺鼻薄唇、风流倜傥、潇洒英俊、古雕刻画、淡定优雅，等等，他这辈子头一次这么会描述并盛赞一个人的长相，还是男人！他顿时觉得可耻而羞愧，郑道长得不是帅，我呸，他是小白脸，是娘，是小男人。

    “刚才的老先生是我爸，他喜欢让人做选择题，我不一样，我喜欢直接给答案。”郑道回身看了看身后的金属书架，“是不是很有后现代风格？”

    和对面的古典风格不同的是，这边后现代风格十分而且冲击眼球，除了用生锈的金属当成书架之外，墙上还挂了一些抽象意味的油画。但让人诧异的是，金属书架上摆放的不是外国的经典名著，而是线装古书。

    《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千金要方》、《难经》、《伤寒杂病论》、《华佗神方》、《神仙济世良方》一类的中医书籍摆放在最上面，下面一层是《周易》、《山海经》以及《奇门遁甲》一类的奇书。

    中国传统医学四大经典著作（《黄帝内经》、《难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和上古三大奇书《山海经》与《周易》、《黄帝内经》被摆放在一起，也不知是有何用意，也与整体风格不搭，颇有几分不伦不类。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四面的墙壁还是不同的颜色，正对他的一面是黑色，背后是白色，左边是红色，右边是黄色，头顶是……绿色。

    这就有点尴尬了，胡非下意识挪了挪位置，想让屋顶的绿色不那么垂直在头顶之上，他现在对绿色有点敏感加反感。

    “胡律师不喝茶么？”郑道抿了一口茶，“是不是觉得颜色和氛围有些不搭？不搭就对了，要的就是中西结合的风格。”

    屏风上有一副对联，上联：宁愿架上药生尘；下联，但愿世上无病人……胡非不由讥笑一声：“这对联怎么怎么虚伪，哪里有不想做生意的医生？”

    “医生只是职业和生意吗？”郑道眼皮轻轻一抬，“古人的志向不为良相必为良医，出发点要么为国为民，要么治病救人。如果连医生也当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职业和生意，完全没有医者仁心，医德何在？在以前，棺材铺老板也不会对客人说欢迎下次光临。”

    “哈哈，医者仁心？开什么玩笑，医生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对你医者仁心？你算老几？患者对医生来说，只是一个病人一次生意和经济来源。你生病，我治病，你付款，我赚钱，如此而已。”胡非笑得很放肆很大声，“我从来只当律师是一个职业，一个可以赚大钱的工作。帮客户打赢官司，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是我的人生理念。

    郑道微叹一声：“传统文化里，文人也好大夫也罢，良相良医都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到了今天，都是为了赚钱。出发点决定格局，格局决定成就……胡律师，外面的迈巴赫不是你的车吧？”

    “为什么说不是我的车？”胡非故作镇静，神情傲慢，只是傲慢之下的眼神中流露出那么一丝丝的不自信。

    “你格局太小，所以事业上的成就有限，你不可能买得起300万的豪车。”郑道眯着眼睛得意而欠揍的笑，要的就是气一气胡非。只有胡非被他激怒后乱了阵脚，在接下来的较量中，他才能充分掌控主动。

    一番交手下来，郑道很清楚胡非来者不善。不管他因何而来，肯定是没有好事，更不用说刚才的试探过后，他基本上了解了胡非的为人——利益至上，毫无敬畏之心。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出乎郑道意料的是，胡非并没有反驳和争论，而是翻了一眼手机，打开了录音，“郑道先生，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事关你的切身利益，希望你如实回答。如果撒谎，你会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明白吗？”

    “明白。”郑道毫无惊讶之色。

    胡非暗暗吃惊，莫非郑道已经事先得到了消息？不应该，杜若说郑道对此一无所知。他愣了愣，仔细回忆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确定郑道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你叫郑道？”

    “是。”

    “你是毕业于医科大学心理系？”

    “是。”

    “和杜葳蕤是同学？”

    “是。”

    “认识杜若吗？”

    “算认识，他是杜葳蕤的弟弟，见过几面，不熟。”

    “和杜葳蕤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郑道微微一想：“大学毕业后见过一面，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四年多了。”

    “没见面，也没联系过吗？”

    “也就是微信联系过几次，很少。”

    “同学会你也没有参加过一次？”

    “没有，没富可炫，没女朋友可带，没成就可吹，就没去丢人。”郑道嘻嘻一笑，毫无羞愧之意，“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该说出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了。”

    胡非迟疑了一下：“我受杜葳蕤之托，来确定一件事情，你是否愿意担任你和杜葳蕤的一双孩子的法定监护人？”

    “你、你说什么？”郑道猛然站了起来，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孩子，还是两个？我和杜葳蕤生的？你没开玩笑吧！”

    郑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刚丢了爹，又喜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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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大学期间，郑道和杜葳蕤同学五年，二人始终是不远不近的关系，虽是同班同学，估计说过的话在1800多天里加在一起不超过50句。

    毕业至今，又过去了四年，除了毕业的第一年还零星见过几次之外，后来的几年时间里，他基本上失去了杜葳蕤的消息。在班级的微信群里，他是极少冒泡的一个，杜葳蕤更是从未发过一言。

    印象中，杜葳蕤沉静而优雅，话不多，淡然如荷，从来不争什么，也很少参加各种集体活动，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还喜欢一个人发呆。时隔多年，郑道依然清晰地记得杜葳蕤抱着课本站在校园的樱花树下，忧伤而沉思的样子。

    郑道一直想不明白如杜葳蕤一般文艺的女孩，为什么要学医？她应该学哲学或是艺术才对。

    作为班花，杜葳蕤追求者众多，她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有给任何人机会。或许她人如其名，只求自己静静的盛开，并不希望有人欣赏或是采摘。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至少在郑道的视线范围之内，杜葳蕤直到大学毕业时都是单身。她喜欢一个人散步，喜欢伤春悲秋，身体不是很好，饭量很小。基本上每年换季时，她总会病上一段时间。

    大学期间没多少交流，大学毕业后只见过一面，始终保持了绝对安全的友谊距离，四年前见的最后一面，也顶多只是有目光的互动，难道说，他真的有瞪谁谁怀孕的特异功能？

    或者是酒后乱性和杜葳蕤有过一夜的伤害？郑道用力抓了抓脑袋，除非是他失忆了，否则不会发生上述事情，可为什么杜葳蕤会委托律师送一对孩子给他？不是他的孩子让他负责，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郑道本想矢口否认，见胡非一脸期待的表情，心中顿时一跳，不对，哪里不对，背后肯定有什么某种内在的隐蔽的联系，老爸刚失踪，就有人送子上门，要是两件事情之间完全没有干系，老爸对他十几年的教导以及他的本事就喂狗了。

    世间从来没有孤立发生的事情，老爸最喜欢引用老子的一句话：“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老爸的失踪是送子上门的前因？

    以郑道对杜葳蕤的了解，除非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天大的难关，否则她不会麻烦别人。直到大学毕业后许多同学才知道杜葳蕤是著名的天冬集团创始人杜天冬的长女，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白富美。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展示过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显露过富有，和普通人一样低调而朴素。

    胡非敏锐地捕捉到了郑道的惊讶之中有难以置信的成分：“你这么震惊，难道孩子不是你的？”

    “当然……”郑道只迟疑了不到半秒钟，“当然是我的！主要是就一次，一次就命中，而且还是双胞胎，我太佩服自己了，超级神枪手。”

    胡非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原本期待郑道否认孩子是他的，他就可以带回孩子光荣完成任务了，不想郑道要有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还恬不知耻地炫耀自己的能力，真是一个……畜生！

    不，根本就是禽兽！杜葳蕤生孩子时，才21岁，郑道还是个人吗？他努力克制了情绪，切记切记，你现在是律师，不是杜葳蕤的追求者也不是郑道的情敌。

    “你是否愿意担任你和杜葳蕤的一双孩子的法定监护人？”胡非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又强调了一遍，“请回答我的问题。”

    “愿意！”郑道也注意到了胡非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以及提到杜葳蕤名字时不经间流露出来的向往，就知道胡非对杜葳蕤有感情，他要弄清事情背后的真相，胡非就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胡非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协议，递了过去：“你看一下相关条款，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能不能关了背景音乐？听了让人有些烦躁。”胡非刚才的心思全部在郑道身上，没留意有音乐一直在周围盘旋，只听出是古筝，并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他平常也不听中国的传统乐曲，现在只觉得浑身燥热加不安。

    怪事，为什么他从进入院子的一刻起就觉得心绪不宁浑身难受呢？多半是和郑道气场不合的缘故。

    “知道是什么曲子吗？是《江南好》，多好听的曲子，舒展、悠扬、深远，高而不亢、低而不臃、绵绵不断，犹如枯木逢春，你听了却觉得烦躁？”郑道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微微点头，“你肠胃不好，以后要注意饮食。”

    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郑道切换了曲子：“来，听听悠扬沉静的《春江花月夜》，感受一下生机蓬勃之气……怎么样，好一些没有？”

    乐曲一换，胡非感觉压抑和憋闷之意随之消失，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太奇怪了，怎么这么神奇？”

    “这算什么？”郑道自信地一笑，他身上神奇的事情还多得很，只是有些话不能明说，道理说了估计胡非不懂也不会相信。

    百病生于气，百病起于寒，百病止于音、止于静、止于宁！五音对应五脏，当然，房间中设置的五色也对应五脏。

    他简单扫了一眼协议，漫不经心地问道：“杜葳蕤为什么不自己抚养孩子，都这么大了才想起让我当监护人？她是不是带着孩子不好再嫁？”

    “她……死了！”胡非至此已经完全相信郑道没有说谎，他的每一次回答以及所有表现都符合杜葳蕤委托书上面的要求，现在是该进入第二阶段了，“得了不治之症。”

    “啊！”郑道又震惊地猛然站了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接连收到惊吓，老天对他开的玩笑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郑道有几分不信，杜葳蕤虽然有些体弱多病，但据他对她的观察，她除了有些先天肾水不足后天脾胃也不足之外，并无大碍，顶多就是一些睡眠不好肠胃不适的慢性病，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郑道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一周前。”胡非斜眼暗中窥探了郑道的反应，确定郑道的举动是真情流露，而不是演技高超，“杜葳蕤女士委托我来确认你是否符合指定监护人的资格……”

    等等，说了半天现在还没有确认他有没有资格？郑道收起悲伤，又坐了回去：“逗我不是？孩子就算是我的，但我并不知情，我也有权拒绝成为孩子的指定监护人。就算你们确认了我符合资格，我也可以放弃资格，对吧？”

    “对。”胡非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巴不得郑道主动放弃。

    “嘻嘻，说条件吧，我才不会放弃，逗你呢。”郑道双手抱肩，咧嘴一笑，很开心地看着胡非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毕竟是自己的后代，而且已经长这么大了，正是又省事又好玩的时候。”

    他从来是一个喜欢掌控主动之人，才不能被胡非带到沟里去。

    胡非差点没被气歪鼻子，郑道比他想象中还坏还要刁钻，他忍了忍：“第一，确认你有必要的基础条件保证孩子生活。第二，确认你保证可以治好两个孩子的病。第三，满足以上两个条件，杜葳蕤女士所持有的天冬集团20%的股份将会在半年内完成法律手续，归你所有。”

    “啧啧……”郑道夸张而不遗余力地表现出贪婪之色，“父凭子贵，我拿到了天冬集团20%的股份后，还愁没有足够的基础条件抚养两个孩子吗？养20个都不成问题。”

    “胡律师，我们之前不认识吧？”郑道愈加肯定胡非并非只是杜葳蕤的代理律师那么简单，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不想让他成为指定监护人的意图，对他也有一种本能的敌意，说明胡非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感。

    “不认识。”

    “不认识的话，你为什么对我有情绪？”郑道斜着眼睛坏笑，“难道你喜欢杜葳蕤，一直求而不得？”

    胡非险些被郑道的语气和姿态气得暴跳如雷，还好他多年来应付各种刁钻客户的经验及时制止了他的发作，冷静之后才明白郑道是有意调动他的情绪，想要牵着他的鼻子走。

    休想！他胡大律师是何许人也，纵横律师行业多年，打赢了许多高难度官司，也是响当当的一个人物，岂能被一个无名之辈左右？他冷冷一笑：“概不回答任何与委托无关的事情。”

    郑道试探完毕，也不再和胡非计较，心念一动：“孩子得了什么病？”

    杜葳蕤是体弱多病，又是得病而死，莫非她的病遗传给了孩子？有些病会遗传，有些病则不会。郑道想起早饭时见了两个孩子一面，至少在表面上看，他们都很健康。

    当然，以郑道的能力，不足以一眼就可以判断对方的健康度，所谓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而知之谓之巧。望闻问切，神圣工巧，四个层次，他充其量只是在“巧”的阶段。

    老爸到底是在哪个层次，他不得而知，据说在老爸金盆洗手之前，就已经到了望而知之的最高阶段。说实话，郑道有几分不信。也许是和老爸在一起久了，所谓身边无风景眼前无伟人，他总是觉得老爸稀松平常得很。

    “你……就是我们的爸爸吗？”

    杜无衣和杜同裳站在门口，二人手拉手，犹如一对金童玉女。

    身后，还跟着一狗一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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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中奖了？这辈子第一次中奖，还是双黄蛋！

    真好看！郑道内心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随即第二个念头是：可惜了，真不是我的娃！

    从表面上看，两个孩子粉嫩白净，和大多数小孩一样，呈现精气神充足的健康气色。二人差不多有1.2米的身高，20公斤的体重，在同龄人中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准，说明营养跟得上，也说明各方面发育正常。

    “是不是看上去都正常？”胡非起身拉过两个孩子，“如果你判断不出两个孩子有问题，对不起，你无法成为他们的指定监护人，更拿不到天冬集团的股份。”

    郑道没理胡非，笑意盈盈地冲二人招了招手：“我是不是你们的爸爸，现在还不能确定，但肯定是你们的叔叔，来，叫叔叔。你们叫什么名字？”

    “杜无衣。”杜无衣挣脱胡非的手，来到郑道面前，“妹妹叫杜同裳，是妈妈起的名字，好听吗？”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郑道又想起了杜葳蕤独行吟诗的身影，不由心神一荡，“好听，特别好听。”

    “不过……”杜无衣歪着头打量郑道一会儿，“你长得不太像我，会不会不是我爸爸？”

    杜同裳紧紧抓住胡非的手，连连摇头：“我不喜欢他，我不让他当我爸爸，我想回家。”

    “同裳，要听妈妈的话，妈妈让我们以后和爸爸一起生活，你不听妈妈的话，妈妈会不开心的。”杜无衣小大人一样托着下巴想了一想，“胡叔叔，前面的测试，他通过了吗？”

    “通过了。”胡非心中窃喜，如果两个孩子不喜欢郑道，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带回他们，也不违背杜葳蕤的遗愿，“不过他最终是不是可以成为你们的监护人，还得看他能不能通过你们的测试。”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们的爸爸？”杜无衣口齿伶俐，思路清晰，“胡叔叔，你告诉我。”

    “嗯……”胡非有几分为难，微一迟疑，“在没有做亲子鉴定前，他只能算是情理上的爸爸，不是生理学上的。”

    “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杜同裳拉了拉杜无衣的手，“我不喜欢他，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我想和姥爷、舅舅一起。”

    “不行！”杜无衣坚定地摇头，“一定要听妈妈的话，不听妈妈话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妈妈说，小狗小猫不喜欢坏人，如果远志和槐米喜欢他，说明他是好人，我们就留下来，好不好？”

    好吧，郑道无奈地咬了咬嘴唇，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嫌弃和挑剔，没办法，忍了吧，谁让他好胜心好奇心都重非要迎难而上主动应战，好奇害死猫的道理他懂，但就是越懂就越好奇。

    最气人的是，测试他的工具是一狗一猫，简直太污辱他的情商了……不过随即杜无衣又说了一句话，他立马抚平了内心。

    “胡叔叔，如果我和妹妹留下来，除了股份外，我们2000万的生活费是不是也要打给爸爸？”

    2000万的生活费？郑道在脑中迅速算了一笔账，省吃俭用一些的话，够他和两个孩子30年的生活没有问题，再如果天冬集团的股价稳步升值，他妥妥地从一穷二白的穷小子迈向人生巅峰，就算带着一对娃，也有足够的资格迎娶白富美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呢……郑道几乎要笑出声了，还好，他在老爸的一再熏陶下，始终相信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用说是天上掉股份加现金的好事了。

    郑道还没有被突如其来摆在面前的一大笔财富冲昏头脑，比起20%的天冬集团的股份——先不算到底值多少个亿了——和2000万的现金，两个认他当老爸的孩子和背后真正的原因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是的，是这样的。”胡非出于基本的职业操守，只能实话实说。

    “槐米、远志，你们喜欢他吗？”杜无衣回身招呼懒洋洋卧在一边的一猫一狗，“过来，你们都过来。”

    狗是黄色的拉布拉多，猫是灰色的英短。可以看出，远志是杜无衣的玩伴，而槐米则和杜同裳更亲近。

    郑道以前养过狗和猫，虽然是国产品种，中华田园犬和三花猫，但都很温顺听话，并且和他关系很密切。有一点他和老爸不同，他喜欢小动物，老爸喜欢花花草草。

    远志“汪”了一声，迈着悠闲的步伐慢悠悠地来杜无衣身边，在他身上蹭了一蹭，然后又警惕地看向了郑道。

    郑道回应了远志一个温和的眼神，他蹲了下来，轻轻抱住了杜无衣，右手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春脉弦夏脉钩，春夏相交之际，如弦似钩，是正常的脉象。

    体温也正常，肌肉和骨骼也发育良好，为什么会说他有病呢？郑道一时怀疑胡非是不是有意虚晃一枪，为他设置障碍。

    左手轻轻抚摸远志的头，多年养狗经验的他感受到远志温顺的眼神和摇头摆尾的姿态，知道远志并不讨厌他，他的手下探，轻轻揉了几下远志的脖子，又抓了抓它的左腿。

    远志轻叫一声，卧了下来，依偎在郑道和杜无衣中间，眯起眼睛，颇为享受郑道的抚摸。

    槐米却不如远志温顺，它傲然地看了郑道一眼，漫不经心地走到远志身边，伏在了远志的身上。郑道从槐米的眼神中读出了冷漠和疏远，不过不要紧，猫一向如此，他太了解猫的习性了。

    郑道抱着杜无衣牵起远志，朝旁边走去，果然如他所想，被扔下的杜同裳不干了，急忙过来牵住了杜无衣的衣服。而被冷落的槐米也站了起来，不满地“喵”了一声，跟了过来。

    就像有些人一样，你越是跪舔她越是不可一世，一旦你不理她了，她就又会觉得倍感失落，会主动过来。

    根据郑道的观察和分析，杜同裳虽然不是很喜欢他，但她比较听杜无衣的话，而槐米又是她的跟班。纲举目张，只要赢得了杜无衣的好感，就会获得杜同裳、远志的认可，唯一剩下的槐米，不接受也得接受他了。

    这小子……有点本事，胡非喟叹一声，尽管不愿意承认郑道比他想象中更优秀更英俊，但也不得不面对郑道已经通过了所有测试的局面。

    不对，还有一关……胡非正要在协议上签字时，眼前又一亮：“郑道，你还没有明确是不是可以治好两个孩子的病……首先你得告诉我，根据你的判断，他们得的是什么病，有多久可以保证治愈他们？”

    郑道在杜无衣和杜同裳身上打量几眼，目光一闪，又在胡非的脸上停留几秒，心中就有了主意：“他们是两个健康的宝宝，除了妈妈的离去为他们带来了心理上的创伤之外，没其他问题，和爸爸在一起，会很快安抚他们的心灵。”

    胡非怔在当场。

    原本以为最后一个难题可以让郑道功亏一篑，因为他提前看过了答案，杜无衣和杜同裳非常健康，各项指标良好。之所以特意设置一个有意误导的难题，是杜若的主意。原本在杜葳蕤的遗嘱中，并没有这一条。

    没想到，郑道还是通过了测试，这家伙真是交了狗屎运——坐享其成白捡了一对孩子不说，还轻松地喜当爹，几年来什么都没有付出，除了四年前的一夜之外——孩子带着价值十几亿的股份和2000万的现金，完全改变了他一个失败者和穷光蛋的命运！

    不公平，老天太不公平，为什么不是他？胡非在心中发出了不屈的呐喊，他不比郑道长得差，还比郑道本事大，比他还努力，除了长得比他矮一点点之外，他简直就是完美男人的典范，为什么杜葳蕤不喜欢他？为什么孩子不是他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孩子不是他的，只要杜葳蕤肯嫁给他，他也可以成为天冬集团的股东，成功实现完美的人生逆袭！尽管他身为高级律师也收入不菲，但和庞大的天冬集团相比，不过是高山脚下的一株小草。

    “协议上并没有注明股份转让期限和现金打款日期，胡律师，解释一下？”协议很简单，条款很清晰，没什么陷阱和约束，但只明确了股份和现金的数额，执行日期却是没有注明，显然不是疏忽，是有意为之。对方故意含糊其词，郑道却不想被当成傻瓜蒙蔽。

    “后续事宜，会有人进一步和你接触。我的工作到此为止！”

    饱含悲怆和凄凉，以及愤怒和不甘，胡非和郑道办理好了所有的手续，签字之后，带着协议离开了天下正心理诊所。

    在胡非上车的一瞬，郑道站在门口送客，突然就问了一句：“胡律师，你的名字是不是胡作非为的简称？”

    胡非用力关上车门，又大脚轰了几声油门，以表示对郑道无礼的抗议。

    望着胡非的汽车驶离了院子，郑道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凝重，他刚才说谎了，杜无衣和杜同裳表面上发育正常身体健康，实际上确实有某种未知的隐疾。

    到底是什么病，他不清楚，他只是知道他们的身体有些先天上的问题，也许是遗传。

    一般来说，母亲在怀孕时由于新生儿的干细胞有很强的再生功能，进入母亲体内后，会帮母亲修复一些损伤的器官。所以经常会有一些母亲在生育后身体机能提升许多的现象，民间也有生了孩子会身体好的说法。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母亲自带的一些疾病也有可能会遗传到孩子身上，有些病的遗传几率还很高，如果杜葳蕤确实是得病而死，那么很有可能她的病遗传到了杜无衣和杜同裳身上。或许老爸可以在短时间内摸清两个孩子的病情和原因，他不行，他的功力还差了不少火候。

    毕竟年轻呀，要是老爸在就好了……郑道回身看了看两个孩子，忽然就愁上心头，他一个未婚单身的五好青年，好好的怎么就当爹了，还是两个孩子一狗一猫的爹，这以后的日子可得怎么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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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咎莫大于欲得，祸莫大于不知足

    天冬集团总部天冬大厦位于东开发区长江大道一号，主体建筑是一栋18层的高楼，始建于庚辰年庚辰月，当年曾经一度是石门第一楼。

    15年后的今天，天冬大厦不但不再是石门第一楼，在东开发区的众多高楼中，也不再起眼。尽管如此，其标志性的犹如一只毛笔的设计，依然会引起路经此地的不少人的关注，一些知道天冬集团昔日辉煌历史的石门人总会不由自主地说上一句……

    “东西南北中，石门有天冬。”

    天冬大厦18层是最高层，可以直通天台。天台上建造了一个空中花园，正是草长莺飞鲜花争相斗艳的季节，不到200平方米的面积，既有阳光房，又有凉亭，还有摆放在阳光下的各种鲜花。

    凉亭下，茶香四溢，有一老者和一个年轻人相对而坐。老者不到六旬的年纪，精神不错，脸色红润而有光泽，一身休闲装，头发花白，笑容平和而慈祥，风吹衣襟，微有出尘之意。

    对面的年轻人，周身名牌，头发一丝不乱，左耳挂了一个耳坠，右手的虎口处纹了一朵蝴蝶兰。左眼大，右眼小，双眼都是下三白。

    “爸，姐姐真的去世了？”杜若不停地转动身子，坐不安稳，实木的椅子没有软包也就算了，连靠垫都没有，真想不通爸爸为什么非要坐硬板凳。

    “这事儿能开玩笑吗？”杜天冬不满的目光在杜若身上停留少许，轻轻咳嗽一声，“坐正了，别摇来晃去，没形象！”

    “硬板椅子太难坐了，不如沙发舒服。”

    “你们年轻人熬夜、喝酒、不日出而作，久之伤身。”杜天冬冷哼一声，语气严厉了几分，“坐不了硬座，说明你正气不足。你才多大？照这样下去，你早晚气血两亏，未老先衰。”

    “又来了，爸，都什么年代了，收起您的老掉牙的一套过时的理论。”杜若起身到旁边的冷饮柜中拿出一瓶可乐打开，咕咚咕咚喝了一气，“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没听姐姐说当年她和郑道有一腿……咳咳，谈过恋爱，怎么孩子就是郑道的了？”

    “少喝冷饮，容易肠胃感冒。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杜天冬一脸愠怒和不满，“心静自然凉。”

    “你姐姐的事情，别说你不知道，连我也知道的不多。她临死前说孩子是郑道的，难道还会有假？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到大就都是一个倔强的好孩子，从不听话也从不说谎……”杜天冬眼圈红了，擦了擦眼睛，“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悲剧。”

    “可是郑道没能力养育无衣和同裳，他是一个穷八怪！”杜若焦躁地走来走去，“又穷又丑又作怪！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们必须尊重你姐姐的遗愿！”杜天冬微有不满之意，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委托的胡非律师……可靠吗？”

    “可靠，百分百的。他也是姐姐的追求者之一，对姐姐一往情深好几年了。委托他去办理交接手续，也是姐姐的意思。”

    “爸，如果郑道不能通过测试，是不是可以带回无衣和同裳？我会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他们长大。”杜若挤出几滴眼泪，“姐姐太可怜了，这么年轻就没了……如果真是郑道的孩子，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太渣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孩子一面！”

    杜天冬却没有丝毫的埋怨，长叹一声，眯着眼睛望向了天空：“郑道又不知道他有一双孩子！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易者，易也，具阴阳动静之妙；医者，意也，合阴阳消长之机……但愿郑道懂得变易的道理。”杜天冬意味深长地看了杜若一眼，“杜若，既然尊重你姐姐的遗愿，就要一做到底，你不要背后再使什么绊子。”

    “不会不会，爸您说什么呢，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杜若嬉皮笑脸地嘿嘿一笑，“何况姐姐让郑道作为指定监护人，也有条件，郑道过不了她的三个要求，他也当不了监护人拿不到股份！”

    “也不知道郑道有没有过得了关……”杜天冬见过郑道一次，时间太久，以至于他都忘记了郑道的模样，“他还是太年轻了，不好说得了几分郑见的真传，无衣和同裳的病，也只有郑见才有几分把握。这个郑见，越老越没正形，找了他几十年，刚找到他，他就跑掉了，比兔子还快。”

    “过关了，郑道这小子居然过关了！”杜若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查看了一眼信息，顿时变色，站了起来，“爸，胡律师回来了，我去和他碰个面。”

    “去吧。”杜天冬挥了挥手，“我再静一会儿。”

    微有几分惆怅与清冷，杜天冬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天台上，目光淡漠地俯视四周，鳞次栉比的高楼在阳光下静默，像是历史的见证，又像是一座座难以逾越的高峰，一种巨大的空旷和孤独感将他包围。

    杜若没有多想，急匆匆下楼，回到18层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时，胡非已经等候多时了。

    “情况怎么样？”杜若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想喝什么自己拿，冰箱里面什么都有。”

    “车钥匙还你。”胡非将迈巴赫的钥匙放在杜若的办公桌上，“很顺利……不对，是郑道很顺利，他通过了所有测试，孩子留下了。”

    胡非将他和郑道交手的过程复述了一遍，虽然不愿意长郑道威风灭自己的士气，该掩盖的地方掩盖，该省略的省略，该自夸的地方不遗余力的自夸，最后总结说道：“总之，在我的百般阻挠下，郑道勉强的险之又险地通过了测试，同裳不是很喜欢他，无衣被他迷惑了。但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等无衣不再喜欢郑道后……”

    “别说了，烦。”杜若打断胡非，扔过去一瓶冰可乐，“只能执行第二步计划了，你觉得我亲自出面要回孩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又觉得刚才的话过于没有底气，杜若自嘲一笑：“郑道到底是不是真厉害，还是你被他故弄玄虚忽悠了？相信我这个舅舅一出马，手到擒来。”

    “是，是，杜总出手，江山我有。”胡非不失时机地轻拍一记马屁，没办法，杜若一向自负，虽然他并不认为杜若比他更有本事，但他确实比他更有钱，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有钱，你说什么都对，是胡非从事律师职业以来一直坚持的原则。

    “不过现在时机不对，最好再多等几天。”胡非咧了咧嘴角，“说不定两个孩子住不惯，哭着喊着非要回来，郑道也没办法不是？”

    “等几天也行，让无衣和同裳对郑道彻底死心也好。”杜若喝完冰可乐，扬手扔了空罐，摸了摸发财树的叶子，“姐姐的事情，我总觉得蹊跷，她以前是体弱多病，经常感冒，每年都要生病几次。都说经常得病的人不会得急症，她怎么就突然不在了呢？”

    急症一般不会发生在常年慢性病的人身上，往往暴病而亡之人都是健壮者，胡非对杜若的猜测深以为然：“这么说，葳蕤从得病到死亡，你都没有见她一面？连她的后事，也没让你参与？”

    “没有！”杜若愤愤不平，“姐姐出国时还好好的，刚出国三天就得了急病，然后爸爸飞到欧洲，再然后就传来了姐姐的死讯。”

    最让杜若不能理解的是，姐姐死在了医疗条件一流的德国也就算了，她还立下了遗嘱，要将两个孩子和名下的全部股份一并转交到孩子的爸爸郑道手中。他当时就疯了，姐姐四年多前未婚生下一对双胞胎，就是不肯说出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他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有什么隐情。

    没想到……居然是郑道！

    作为姐姐的同学，杜若也见过郑道几次，虽然也得承认郑道很帅很有男人味，但以他的身份和成就，不足以匹配姐姐的身份。他算什么东西？一张好看的脸蛋就可以吃上杜家的软饭？狗屁！想吃杜家软饭的人多去了，排几百公里的长队都轮不到他。

    好吧，姐姐想要安葬在欧洲他也就忍了，为什么要将孩子和股份都送与郑道？郑道从来没有付出什么，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负责任的渣男。

    除了痛恨郑道之外，杜若尽管不愿意怀疑爸爸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但也认为姐姐死得突然遗憾也立得莫名其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丝毫不知。

    事情确实很古怪，胡非自认阅历丰富，见多了人间恩怨，不管是豪门家族还是普通人家，在财产继承上都在默契地遵循“重男轻女”的惯例，除非是独生女。杜天冬则不同，他不但事事器重杜葳蕤，还将名下的大部分股份转移给了杜葳蕤。

    诚然，在外界眼中也是认为杜葳蕤比杜若更适合接手天冬集团，作为杜葳蕤的追求者之一，胡非也不看好杜若的能力。身为天冬集团的法律顾问，他很清楚天冬集团的现状——杜葳蕤虽比杜若有能力也更稳重，但她身体不好，又无心于事业。杜若虽有想法，但空有野心勃勃能力却相当有限。

    杜天冬后继无人啊……胡非明白归明白，该帮杜若的还得帮，他有职业操守，当然，也因为杜若出手大方。

    “这样，胡律师，我们继续第二步计划……”杜若想通了什么，“先不要办理股份交接手续，也不要给郑道打款，让他先和孩子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们主要做好两件事情。”

    “第一，想法子拿到郑道的DNA，和孩子做一个亲子鉴定。如果确定他不是孩子生理学上的父亲，我们再采取法律措施。第二，查明姐姐病死的真相，我总感觉姐姐没死，她和爸爸设了一个局，是在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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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曲则全，枉则直

    胡非前脚离开天下正心理诊所，后脚郑道刚迈回房间，何小羽和何不悟就从二楼争先恐后地跑了下来。

    何小羽一脸怒气满腹质疑：“郑道，他们真是你的孩子？你个大骗子，天下第一渣男！骗我这么久，你赔我青春！”

    何不悟却是满脸欢喜，将何小羽拉到一边：“说啥呢？说啥呢！郑道骗你什么了，别给自己加戏。来，我看看孩子，哎呀呀，这么漂亮的孩子，郑道，你真是太会生了。”

    杜无衣和杜同裳同时吓得后退一步，躲到了郑道的身后。槐米也惊叫一声，跳到了一边。只有远志奋不顾身地冲到了前面，冲何不悟怒吼，努力保护小主人。

    何不悟才不怕远志，抓起扫帚恐吓远志：“狗东西，再敢叫就赶走你！在谁家呢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远志毫无惧意，就要扑过去时，被郑道拉住了。

    “叔，别闹。”郑道将缰绳扔给了何小羽，回身抱住了两个孩子，“别怕，叫爷爷，叫姐姐，他们和爸爸住在一起。”

    杜同裳挣扎着不让郑道抱，她哭着非要回家。何小羽母性发作，暂时压下对郑道的怒火和怀疑，抱过了杜同裳。从来没有带孩子经验的她，被杜同裳无助而弱小的哭泣惹得同情心泛滥，手忙脚乱但却尽心尽力地哄她。

    杜无衣还好，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拉着郑道要到处看看，何不悟当即主动表现，头前带路充当了解说员。郑道看了出来，何不悟对孩子是真心喜爱，看着何不悟忙前忙后累得满头大汗的身影，肥胖而并不灵活的身体还非要爬上爬下，他心中浮起一丝温暖的同时，又想起了老爸。

    如果老爸在，他会不会也会喜欢无衣和同裳？哪怕他知道他们并不是他的孩子！

    不会，老爸如果还在，无衣和同裳或许就不会被当成他的儿子送来。

    半个小时后，杜无衣的好奇和兴奋渐渐退却，困了也累了。何不悟二话不说就收拾出来郑见原先的房间，并且答应杜无衣三天之内保证重新装修一个他喜欢的儿童房，还会为他购置全部的全新家具。

    态度之好，就像爷爷对待亲生孙子一样，毫无保留，甚至真诚中还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何不悟开心得双眼都放光了，一度让郑道忘记了他见钱眼开的本性。

    差不多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猫叫狗跳，终于在杜无衣睡下后，杜同裳也在何小羽怀里睡着了。何小羽憋了一肚子的话和气，轻轻放下杜同裳后，拉着郑道来到了二楼的露台上。

    何不悟也跟了过来，他身后多了一个尾巴——远志。

    凭空多了一对孩子以及一狗一猫，一号楼平白多了不少生活气息和活力。槐米伏在无衣和同裳的身边也睡了，远志却很快和郑道几人打成一片，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跟在何不悟身后，来到郑道身边，欢天喜地地坐了下来。

    何不悟拎了一壶杯，殷勤而主动地倒了三杯，破天荒亲自递给郑道一杯：“郑道，来，坐，请上座。喝茶，喝好茶。”

    “爸！”何小羽站在郑道和何不悟对面，双手抱肩，居高临下地俯视二人，“老何头，请注意你的立场，不要因为郑道有钱了就和他穿一条裤子！我告诉你们，我不允许杜无衣和杜同裳留下来！”

    “为什么？”郑道明知故问，装傻充愣，“是我的孩子又不是你的，留不留我说了算。”

    何小羽脸都涨红了：“郑道，你闭嘴！你老实交待，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真是你和杜葳蕤的孩子？你们什么时候……”

    说不下去了，她眼眶中充满了泪水，却紧抿嘴唇紧咬牙关，就是不肯流下来。

    何不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小羽，你别扯有用没用的，现在要和郑道好好聊聊正经大事，他都25岁了，别说两个孩子，就是有四个孩子也正常是吧？郑道，你知道天冬集团现在的市值是多少吗？他们答应的2000万现金什么时候可以打到你的账户上？”

    老房子，隔音效果一般，郑道和胡非在一楼的对话被二楼的何不悟和何小羽听得清清楚楚。

    郑道哈哈一笑，何不悟和何小羽的关注点果然不一样，何不悟想的是钱，何小羽关心的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他轻轻抚摸远志的头：“别急，慢慢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

    “郑道，你别装傻，别打马虎眼，说，他们到底是不是你和杜葳蕤的孩子。”何小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在了何不悟的茶水中，“你怎么能这样？你对不起我！”

    “咬呀呀的，小羽你到一边儿哭去，茶都没法喝了。”何不悟推开何小羽，倒了茶，又换了一杯，“挫折和磨难经历得太少，才会觉得鸡毛蒜皮都是烦恼……你别质问郑道，他也没有对不起你，你们就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可别给自己加戏。”

    “不过嘛……”何不悟眼珠转了几转，“如果郑道真的拿到了天冬集团20%的股份，再加上2000万现金的话，他就算有一对孩子，也是可以考虑当我何家的女婿。”

    “我不同意！”何小羽猛然一踩脚，“我才不要当别人的后妈，也不会捡别人剩下的男人，哼！我又不是没人追，李别、滕哲都喜欢我！”

    “什么什么，李别和滕哲什么时候喜欢上你了，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也都没有告诉我。”郑道有意逗逗何小羽，“不过也好，我有杜葳蕤和两个孩子，你有李别和滕哲可以选择，也算各得其所了。我建议你选李别，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人可靠，又和你是同学，对，马上要成同事了，在一起了生活和工作都方便。”

    “行，你说的，我现在就去找他！”何小羽真生气了，端起郑道的茶杯一口喝完，气呼呼下楼去了。

    “咬呀呀的，你怎么能用郑道的杯子，不像话，太不像话。”何不悟气得不行，不过却没有追下去，等何小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时，他脸色顿然一变，“郑道，你惹了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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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自见，故明（继续求票！）

    认识何不悟多年，郑道一直以为他就只是一个纵酒无度贪财小气的严监生，也不明白为什么老爸会和他成为朋友，他和老爸应该完全不在一个层面才对。

    不想何不悟居然看出了什么，不简单，莫非他也隐藏了什么技能不成？

    郑道却不表露出来什么，朝楼下看了几眼，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能惹什么天大的麻烦，我一个小人物，都没有惹麻烦的本事！小羽呢，不会真的去找李别了吧？”

    “别管她，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何不悟见郑道揣着明白装糊涂，气笑了，“郑道，你别打岔，你不会以为你叔就是一个只会收房租、喝酒、事事斤斤计较的拆一代吧？”

    “不然呢？”郑道似笑非笑。

    “装，你再装！”何不悟作势欲打，手刚举起，卧在一旁的远志就低吼了一声。

    “你看看，你看看，狗仗人势！它也不瞧瞧是在谁家，还敢冲我凶？”何不悟冲远志瞪了瞪眼，扭头再看郑道时，又换了一副笑模样，“郑道，叔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什么品种，别跟叔打太极。跟叔说实话，你明知道不是你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收留他们？”

    郑道心中一跳，姜还是老的辣，狐狸到底是老的狡猾，何不悟有两把刷子，居然识破了他，他克制了冲动：“谁说不是我的孩子了？叔，你不会以为除了小羽喜欢我，就没有别的美女对我一往情深了吧？你错了，我的魅力值满格。”

    “去去去，别扯谈，现在是说正事时间。”何不悟眯着眼睛狡黠地一笑，“第一，你有原则和偏好的审美，杜葳蕤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以你的臭脾气，如果不喜欢杜葳蕤，肯定不会和她有什么事情发生。第二，真的发生了，你不会这四年多来不和她联系，所以也不会不知道她生了一对双胞胎。第三，你和胡非对话时，已经很明显地流露出来你不是两个孩子亲生父亲的惊讶，胡非看不出来，叔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行，行，叔你年纪大，说得都对，我知道不是我的娃，收留他们，是图财。都是跟叔学的，叔头带得好，榜样的力量。”郑道嘴上插科打诨，心里却是震惊何不悟清醒的时候条理清楚细致入微，居然是一个高手。

    既然是高手，高手之间的过招就简单多了，一点就透。

    “想赚钱，法子多得是，犯不着拿命来赌吧？”何不悟乜斜着眼睛嘿嘿一笑，“郑道，你从10岁时就住在叔家，15年过去了，你是什么种类又是什么个性，叔门儿清。你收下两个娃，不是为了钱，你是想弄清谁在算计你，目的又是什么，对吧？”

    郑道几乎要对何不悟刮目相看了，才知道老爸之所以可以和何不悟成为好友，并非是老爸屈就于何不悟的房子，而是何不悟确实有点儿本事，他们之间应该有共同语言。

    也是，凡事都有两面性，“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当然，郑道相信何不悟有点隐藏技能，并不表明他认定何不悟是藏而不露的圣人。

    不对，何不悟是剩人，剩下的多余的人。

    “被叔猜中了吧？”何不悟见郑道沉思而不语，以为郑道被他吓住了，“可惜呀可惜，年轻，还是年轻。你应该以退为进，先虚晃一枪，再接手两个孩子，而不是上来就应下，如此，你就被动了。人生一被动，心情就沉重。”

    “然后呢？”郑道偏不上当，知道何不悟必有后话。

    “别担心，有叔在，不管他们有多吓人坑人害人的阴谋诡计，叔都会帮你，不会让他们得逞。”何不悟胸膛拍得山响。

    “条件呢？”郑道转动茶杯，目光紧盯何不悟。

    何不悟毫不退让，回应郑道犀利的眼神：“郑道你自己说，叔这些年待你怎么样？”

    郑道才不会被何不悟的感情牌带偏：“挺好的，该要房租的时候，一天也不能等。叔，都这么熟了，开价吧，别磨叽。”

    何不悟毫无愧色地哈哈一笑：“叔还是喜欢和你打交道，简单、明快，不像你爸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又窝囊又胆小，活该他一辈子没钱。行，叔也不贪心，见面分一半。”

    “成交！”出乎何不悟意料的是，郑道毫不讨价还价一口就答应下来，“这样，叔，我们先签一个攻守同盟的协议。如果我能拿到股份和2000万现金，分你一半。如果拿不到，房租终身免费。就算一号楼拆迁，叔名下其他的房子，我也可以免费住……公平吧合理吧可以吧？”

    “……”何不悟翻了翻白眼，差点没背过气去，郑道比郑见难打交道多了，狡猾、精明、算计，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创造便宜也要占，深得他的精髓一二。

    以前他还是和郑见接触多，有事直接和郑见一聊就定下了，现在正面面对郑道，何不悟忽然有一种错觉——郑道怎么完全没有郑见的憨厚、老实巴交，难道他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何不悟内心戏加载完毕，故作深沉地端起茶杯沉吟片刻，忽然放下茶杯哈哈一笑，伸出了右手：“你大方叔就不能小气，成交！”

    “和明白人聊天就是爽快。”郑道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合同我来出，就不让叔费心了。我先下楼看看小羽，得和她解释清楚，省得她自己转不过弯儿来生闷气。”

    “不用管她，她是会生闷气的人吗？小性子一会儿就好。”何不悟也站了起来，笑嘻嘻地搓了搓手，“以后你忙不过来，我就帮忙照看孩子。现在我要先和孩子建立感情，要和他们立个规则，以后叫我爷爷，不许叫姥爷。”

    郑道笑笑没有说话，起身下楼。何不悟的小心思他清楚，叫爷爷是从他身上论辈，叫姥爷就牵涉到了小羽，会影响小羽以后嫁人。

    走到楼梯口，郑道忽然站住：“叔，你有病……”

    何不悟用力而夸张地咳嗽几声：“咳咳，郑道，在叔面前，别班门弄斧，挫折和磨难经历得少，才会觉得鸡毛蒜皮都烦恼。叔身体好得很，心理也健康。”

    郑道一脸痛心的表情：“讳疾忌医。”

    何不悟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不喝酒不抽烟，晚上十点前上床睡觉。睡觉前，用热水加花椒泡脚半个小时。早起喝一杯红糖姜水，晚上喝薏米粥，再多吃蔬菜和水果，坚持半年以上……呸，这么麻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坚持不到半年我就憋死球了。”

    “你的本事比你爸还差得远，还真当自己是扁鹊，可以望色知病？哼，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何不悟一转身看到床上的杜无衣和杜同裳，立马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不过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为了两个孩子，叔也得更健康起来。明天起，叔要和你一起早起锻炼。”

    郑道送了何不悟一个信你个糟老头子才怪的眼神，下楼了。

    一楼没有何小羽的身影，郑道了解她的性格，她就算再气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是个心思浅藏不住事情的姑娘。去哪里了呢？他来到院子里，四下一看，依然没有。

    难道真的去找李别了？

    郑道缓步来到皂角树下，用力拍了拍树干，他很喜欢这棵树，从第一天来到一号楼时就喜欢。

    人和房子有气场，和树也有。15前的郑道才10岁，跟随老爸迈进一号楼的一瞬间，感觉一股清凉之气传来，让他周身舒畅。他抬头仰望高大的皂角树和遮天蔽日的梧桐树，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以后生活在这里，肯定会身心健康。

    郑道慢慢绕着皂角树转到树后，此时正是中午时分，树后的影子清晰可见。他微微一笑，猛然向前一探。

    一只脚突然飞来，直取郑道的胸前。来势汹汹，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右脚就距离郑道的胸口不足一尺之遥了。

    “臭郑道，吃我一拳！”

    何小羽先出脚后出声警告，显然是不想让郑道躲过她的偷袭。而且明明是飞起一脚，却说吃她一拳，是声东击西。

    郑道微微一笑，也不见他怎么动作，身子只稍微错后半步，就躲开了何小羽的袭击，然后右手一伸一探，就将她的右脚脚踝抓在手中。

    何小羽左脚站立右脚呈90度被郑道悬在空中，金鸡独立的姿势将她的身材和一双完美的大腿暴露无遗。

    “放开我。”何小羽偷袭不成反被捉，只好耍赖，“讨厌，每次都被你躲过，还被你得手，你也不知道让我一次，真是的。快告诉我，为什么我每次打你都能被你躲过去……”

    最后一句拉长了声调，像是哀求又像是撒娇。

    郑道早就习惯了她惯用的伎俩，懒得理她，手一推一送，就将何小羽推到一边。

    何小羽却还是不甘心，伸出右臂勒住了郑道的脖子，嘻嘻一笑：“郑道，你服不服？”

    “干什么呢？哎，说你们呢！别动手动脚的，放开！”一声断喝传来，一人出现在郑道和何小羽面前，他一身警服，手中持枪，对准了郑道，“再不住手，我就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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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而无患

    今天是郑道的生日，李别一大早起来，约上滕哲，二人特意到市里最好的蛋糕店买了一份最贵的蛋糕，又各扫了一辆单车一起前来一号楼。

    李别算是郑道的半个发小，严格来说，他其实是何小羽的发小。认识何小羽时，他才5岁。8岁时，他通过何小羽认识了在何家租房的郑道。

    时年郑道10岁。

    转眼15年过去了，李别和郑道一同长大，成为了最好的哥们。郑道学医，李别和何小羽一起上了警察学院，今年他和何小羽一同毕业，同时进入市刑警一大队当上了一名光荣的警察。

    本来郑道、李别和何小羽三人小组玩得挺好，后来滕哲又加入了进来，成为了四人组合。四人一直是最好的朋友，10年来，友情越来越深。

    李别要在中午前赶到一号楼，不料越急越出乱子，快到的时候，为了躲避一辆突然从善良路中杀出来的迈巴赫，滕哲拐弯过急，和李别撞在一起。人和车子倒没什么事情，蛋糕却摔得稀巴烂。

    二人气急，想让迈巴赫赔偿，对方却停也未停一下，一脚油门踩下，轰然一声，只留给李别和滕哲一鼻子灰。

    李别气得要骂人，被滕哲拉住了。滕哲让李别先去一号楼，他回去补买一个蛋糕。李别没办法，滕哲脾气好，向来是息事宁人的性格。他不是，他有仇必报，而且仇不过夜。

    李别记下了车牌号码：A9E868，反手就将号码发给了他的副局长老爸，让他查查是谁名下的车，有没有违章或是其他问题。

    骑着单车，晃悠悠来到一号楼，却撞见了郑道和何小羽缠斗的一幕。李别当即扔了单车，拔出枪模对准了郑道……

    是的，是枪模。他虽然是刑警，但在非执行任务期间，也不可能配枪。从小喜欢枪械的他总是随身带一把枪模，要的就是随时可以拔枪的快感。用他的话说，保持警惕性和灵活性，随时练习射击。

    “你想干啥？”虽然枪口对准的是郑道，并且枪口是实心的，一看就知道是假枪，何小羽还是不干了，冲李别嚷了起来，“收起你的破枪。我警告你李别，以后再敢用枪对准郑道——不管真假——我都要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人生没有乐趣，听到没有？”

    李别还想争辩几句，不想何小羽松开郑道，上前一步，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模。

    “小羽，过分了啊。”李别捡起枪模，宝贝一样擦了擦，收了起来，“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虽然你喜欢道哥，但多少给我留几分面子不是？不管怎样，多个备胎多一份安全感不是。”

    “滚一边儿去。”何小羽对李别不假颜色，她正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正好你来了，你替我好好审审郑道，他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坏事……气死我了！”

    “他怎么了他？”李别一副不怕事大的欠揍样子，笑得很贱，“是外面有人了还是有孩子了？”

    “有孩子了，还是双胞胎！”

    “不能吧？”李别夸张地捂住了嘴巴，“就凭道哥的本事，他能骗得了谁家姑娘？他是有点小帅，可是没钱呀。没钱谁会为他养一双孩子？小羽你肯定弄错了，孩子绝对不是他的，我敢保证。”

    正好滕哲换好了蛋糕也到了，郑道就让李别在树下支起桌椅，让小羽叫外卖，他要和几人一起吃饭并且开一个小会，说明一下情况。

    不管是何小羽还是李别、滕哲，都不是外人，他确实有必要说个清楚，因为接下来在他的计划中，需要所有人同心协力才能过关。

    就连何不悟都知道他惹下了天大的麻烦，身为当事人，他自己会不清楚？郑道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刚在院子里支好桌椅，杜无衣和杜同裳醒了。杜无衣饿了，想吃东西，杜同裳哭着要回家。何不悟拿出了当爷爷的派头，先是哄好了杜同裳，又挽起袖子亲自下厨为二人做饭。

    何小羽气归气，却还是天生喜欢小孩，上楼一手牵了一个，领到了院子里。

    震惊得李别和滕哲差点当场跪下唱征服。

    天气晴好，阳光明朗，5月的季节，不冷不热，即使是最炎热的中午，因为两棵大树的缘故，院子中绿意充盈，清凉一片。

    李别和滕哲面面相觑，又左看看郑道右看看何小羽，二人一齐点头，一脸凝重的表情。

    “嗯，像，是真像。”

    何小羽本来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不再去想糟心的事情，李别和滕哲一说，她又心情不好了，不过还能忍住没有放开紧拉住杜同裳的手。

    孩子是无辜的，何小羽仔细打量了孩子几眼，又看了看郑道，心情忽然又舒展了几分：“不像，哪里像了？郑道是高鼻梁大眼睛长睫毛，孩子鼻梁像他，眼睛和耳朵都不像……郑道，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和你断交一辈子。”

    “不是像郑道，是像你，哈哈。”李别大笑三声，他摸了摸自己刚理的板寸，“有那么一须臾，我以为是道哥和你的孩子。又一想不对呀，都三岁多了，不可能藏三年不被发现。三年前，小羽你才18岁，道哥也不可能那么禽兽。综合分析之下，不是你们的孩子。”

    “当然不是我们的孩子，是郑道的孩子，你个笨猪。”何小羽气笑了。

    “不是道哥的……”李别眯起眼睛，右手托起下巴，作为未来刑警的他，观察力和分析力超人一等，“小羽，你好歹马上也是一名光荣的刑警了，怎么会笨到不会观察和分析的地步？真愁人，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当我的搭档和副手？”

    “滚你的，少跟我装……你说什么，你是说不是郑道的孩子，你保证？”何小羽先怒后喜。

    外卖来了，郑道不理他们，自顾自打开外卖，拿出一块骨头先扔给了远志。

    远志摇头摆尾地吃饭去了。

    滕哲帮郑道拆外卖，小眼眯成一条缝儿，他不说话，只是笑，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态度。

    杜无衣伸手拿过一只鸡腿想吃，被何小羽夺了过来，她将鸡腿塞到郑道嘴里：“你会不会带孩子？他这么小，怎么能让他吃外卖？老何头，饭做好没有？快带孩子去吃饭。”

    郑道嘴里塞了鸡腿，眼睛鼓得像铜铃，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你不也没带过孩子，怎么知道怎么带孩子？说不定我天纵英才，会凭空变孩子也会无师自通带孩子。”

    何不悟下楼，带走了杜无衣和杜同裳，槐米也跟着二人一起离开，远志留了下来。两个孩子一走，几人才放心地大吃起来。

    “接着说，孩子不在了，你可以丢人现眼了。”何小羽将咬了一半的鸡腿扔给李别，“姐有赏。”

    李别假装没接住，右手一推一挡，半个鸡腿就掉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远志一嘴叼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李别得意洋洋地昂了昂头：“要当警察了，以后要学会控制情绪并且多观察多分析。首先呢，道哥坦然得好象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一样，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有做过。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如果真是他的孩子，他不会这么平静，知道不？”

    “意思是他没有做贼心虚？”何小羽踢了踢郑道的脚，“你没什么可解释的？”

    郑道正吃得起劲：“等李别说完我再说，我听听他的高见，看他是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

    “其次，孩子和道哥不太像，当然，从长相上判断，不太科学，最科学的方法还是做亲子鉴定。”李别笑得很暧昧很欠揍，“他一不心虚二胸有成竹，不管是说话方式还是举止，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也不着急解释，所有表现都符合他什么都没做你们千万别冤枉我的潜台词，综上所述，他不是嫌疑人。”

    “还有，小羽你不是已经拿到了道哥的头发和孩子的头发，赶明儿做一个亲子鉴定，就会证明我的伟大和正确。”李别切开蛋糕，一把盖在了郑道的脸上，“道哥，生日快乐！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郑道早有提防，知道李别年年偷袭他，却故意不躲，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蛋糕，还舔了舔：“不用做什么亲子鉴定了，白花钱，孩子不是我的。可以肯定是杜葳蕤的，但她和谁生的，我也不知道。”

    “谁说我拿了他和孩子的头发？”何小羽听郑道亲口否认是他的孩子，才开心了，悄悄塞给李别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根头发，她挤了挤眼睛示意李别别声张，“不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收留他们？别和我说你是贪财，我信你才怪。你是穷，但穷得帅。”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把自己弄得一身才华？郑道自嘲地暗暗一笑：“不是我的孩子，却送到我的门上，还是在老爸刚刚失踪不久，真的是巧合吗？”

    郑道自问自答：“不，明显是人为的精心的安排。别人都出招了，我不能后退不是，更不用说，我还有你们，我不是孤军作战，我们是团伙作案。”

    “这话我爱听……”李别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一看，笑了，“滕哲，别我们的迈巴赫查到了车主，是卢非同。”

    “A9E868的迈巴赫？”郑道立刻猜到了什么，心中闪过了一丝震惊和疑惑，“车主是卢非同？身份证号码是1301021989……的卢非同？”

    李别对了一下号码：“是他！神了道哥，你认识他？”

    “卢非同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杜葳蕤的追求者之一。大学期间他苦追了杜葳蕤四年，始终没有打动她……”郑道愈加觉得思路有了几分方向，“他是卢寻常的儿子。”

    “真的假的？首富卢寻常？”李别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爸差点儿死卢寻常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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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有药能医龙虎病，无方可治众生痴

    郑道早就知道胡非不是迈巴赫车主，不是他看不起胡非认为他一个律师买不起300万的豪车，而是几个细节出卖了胡非。

    胡非下车时，忘了关车窗，回身关车窗，至少关了三次没有关好。锁车时，低头看了好几眼车钥匙才锁上。又用手拉车门，车门开了，他又锁了一次。

    说明胡非对迈巴赫很是陌生。

    如果是新买的新车还在适应期也说得过去，但从轮胎的磨损程度以及漆面光泽度来看，明显迈巴赫有四五年的车龄了。

    细节加上身份的对应，郑道断定胡非所开的迈巴赫应该是他的委托人所有，不是杜若就是杜天冬，却没想到，竟然是卢非同！

    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李叔怎么就差点死卢寻常手里了？”何小羽心中的巨石放下，开心了起来，“我怎么不相信你的话呢，二别，你从小到大说瞎话从来不眨眼，张口就来。”

    李别是有说大话的毛病，郑道却相信他刚才的话不是假话。

    “都是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了，不提也罢。”李别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先让道哥说说孩子事情的来龙去脉，让我好好替他分析分析，到底该怎么过关。世界上没有能难倒我的事情，我比谁都懂男女的恩恩爱爱的事情，我比谁都懂阴谋阳谋，你们等着瞧，一个超级神探正在你们面前冉冉升起……”

    “闭嘴！你真烦人，话太多。”何小羽踢了李别一脚，“听郑道说，不爱听你说话。”

    郑道将事情的经过简单一说，省略了应该省略的部分，也隐藏了他和何不悟达成的共识。

    李别和滕哲听得目瞪口呆！

    何小羽还好，没太多震惊的表示，她毕竟在二楼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

    “我觉得小羽说得对，道哥既然清楚不是自己的孩子，还要接手，肯定不是为了贪财，是为了真相和正义。不过呢，在揭露了真相伸张了正义之后，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比如20%的天冬集团的股份和2000万的现金，也算是辛苦付出之后应得的小小回报，对吧？”李别伸手做了一个点钱的动作，“到时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下馆子去酒吧，都得是道哥请客了。”

    滕哲却忧心忡忡：“李别，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事儿……怕是有大麻烦。”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我们兄弟几个挺道哥，他能有什么麻烦？”李别撇了撇嘴，一脸不屑，“送上门的孩子不要白不要！天上掉下来的股份和钱不要更白不要！不偷不抢不犯法，是正当所得。”

    何小羽见郑道只顾吃东西，急了：“郑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快说呀。急死人了都。”

    “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不是？”郑道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一口，放下筷子，“天冬集团肯定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人体得病，轻症可以自愈。中症需要吃药，借助外力。重症则需要辅助仪器，比如呼吸机、输血、手术等，需要强大的外部力量才能恢复人体机能。”

    “天冬集团的内部机能出现了重大失衡，严重到了必须借助强大的外力才能解决的程度，所以，他们送来一对孩子，是想寻找突破口。”郑道微有凝重之色，“我要么是他们的药引子，要么是君药。如果不是老爸突然失踪，我宁愿相信他们找我是病急乱投医。但现在看来，他们是精准定位。”

    “什么是君药？”滕哲圆脸小眼，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很有喜感。

    “《神农本草经》说，上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中药一百二十种为臣，主养性；下药一百二十种为佐使，主治病。用药须合君臣佐使……君药就是主药，是救命之药。”郑道揉了揉额头，“突然成为了大名鼎鼎的天冬集团的救命药，我是该庆幸呢还是该瑟瑟发抖？”

    “别装了道哥，谁不知道你有一个外号叫郑无畏吗？”李别两根手指捏住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明白了，两个孩子送过来，是投石问路，是筹码。道哥既然接招了，肯定想好了接下来怎么还手对吧？要不要先听听我的意见？”

    “道哥还有一个外号叫郑谨慎。”滕哲笑着补充。

    “听，正需要你抛砖引玉。”何小羽敲了李别的脑袋一下，“正经说话，别装，腿别抖。”

    李别不理何小羽的要求，继续抖腿：“股份还没有变更，款也没打，杜家肯定还有后手。这事儿，多半是杜天冬默许，杜若肯定不乐意，原本该给自己20%的股份给了外人，搁谁谁也会心疼！他接下来肯定有动作，估计会上门找你的麻烦，威逼利诱劝你放弃。根据我老人家算无遗漏的判断，不用多久，杜天冬也会亲自出面和你聊聊，毕竟，你们因为两个孩子而成为了一家人。”

    滕哲腼腆地笑了笑：“我的看法是这事儿太大了，我们恐怕扛不住。赶紧去做一个亲子鉴定，然后拿着鉴定书告诉他们弄错了，孩子不是道哥的，事儿就结了。要不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道哥能当药引子、君药，我们都得成为药渣。”

    “小羽怎么想？”郑道双手抱在胸前，依然是一副自得的表情。

    “你怎么决定，我就怎么支持你。我懒得想那么多，反正你不管怎么做，都有你的道理。”何小羽扬了扬拳头，“李别、滕哲，你们谁不听话，就得吃我的拳头。”

    “如果不是病入膏肓，天冬集团也不会这么大胆出新地用药……”郑道心里清楚，对方既然舍得送一对孩子过来，必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且两个孩子也确实有病在身，需要医治，就算他不接招，对手肯定还有后手。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他一向不喜欢被别人掌控节奏。更不用说，他严重怀疑此事和老爸的失踪有关联。

    虽然在许多事情上深受老爸的影响，包括在医术上也受益于老爸的真传，但郑道并不认可老爸的处世态度，太消极也太逃避。有些事情不是说逃避了就不会发生，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情可以不劳而获——衰老和死亡。

    郑道喜欢主动出击，喜欢掌控节奏。只是以前在老爸的父权压制下，他没有机会施展自己。

    还有一点，郑道察觉到孩子有隐疾后，就决定要治好他们。他们这么小，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让疾病剥夺了他们的快乐甚至是生命。

    天冬集团内部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郑道不得而知。近年来，天冬集团每况愈下，市值已经从顶峰时缩水了一半以上。作为一家拥有数家私人医院、酒店、制药厂以及数家中药种植基地、数个中药品牌的大型集团公司，天冬集团曾经一度辉煌，杜天冬也有过数年高居首富之位的高光时刻。

    只是后来不知从何时起，天冬集团排位逐年下滑，不但让出了首位的宝座，现在已经滑落到了第三阶梯，处在山腰的高度。尽管距离山脚下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仰望曾经的顶峰，也是可望而不及的遥远了。

    集团公司再大，本质上和一个人没有区别，会有生老病死阶段，现在的天冬集团，应该是在重病阶段。

    实际上以天冬集团成立的时间推算，还是一家年轻的企业，对应人的年龄，正是壮年。但人类英年早逝的也有不少，老死只是死亡的一个选项之一。

    郑道并不认为他有足够的本事可以让重病的天冬集团起死回生，对方送子上门，多半还是冲老爸而来。他只是胆大和勇敢，但不是狂妄和无知。

    郑道起身去洗了一把脸，回来后清爽了许多：“《伤寒论》说，此为表，此为里，此为津液虚……是说人体排病的渠道主要是两个，要么从体表周身毛孔排，皮肤是人体最大的排毒器官。要么从里，也就是从消化道排。如果两者排毒都无效时，只能得动大手术才行。对天冬集团来说，我就是他们的手术刀，但不是执刀人。”

    何小羽立即明白了什么：“他们的目标其实是郑叔？怪不得你要接招，如果郑叔的失踪真和他们有关，你接招就对了。不过你为什么不早早和我说清楚，你吓死我了。”

    “你被当刀使了，道哥？你明知道还上当，等于是非要跳坑，服你。”滕哲竖起了大拇指，“富贵险中求，跟着道哥吃肉。”

    郑道摸了摸脸：“没办法，人帅魅力挡不住……”他不等何小羽有所因嫌弃而打人的动作，就又自动收敛了笑容，“每个人都有病，你有我有全都有，或重或轻而已。得承认，杜天冬的出手也很犀利，他对症下药，开出的两剂方子完全可以根治我的病，所以他大概率猜到我会接手。”

    “你除了太帅之外没别的毛病呀？”李别挤眉弄眼地笑了笑，明是马屁实是嘲讽。

    郑道没理他，何小羽毫不迟疑地踢了李别一脚。

    郑道坐直了身子：“药方分两种，一为时方，一为经方，时方和经方的区别就不给你们解释了，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我有两样病，一是单身病，一是穷病。孩子是时方，治我单身病。股份和现金是经方，治我穷病。”

    “这两种病我也有，怎么没人送我药方？”滕哲摇了摇头，“同人不同命。”

    “说明你连当刀的资格都没有，明白？”李别正色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警察的威严，“认清形势，放弃幻想，放低身段，甘愿做枪。”

    “懂！做道哥的枪没问题，你的枪就算了。”滕哲忽然紧张了几分，“道哥继续。”

    “有药能医龙虎病，无方可治众生痴，世间之人，都有痴病，或是情痴，或是武痴，或是艺痴，或是事痴，都是心理上的问题。”郑道看了看几人，“李别算是武痴，执著于武力制服坏人。滕哲是艺痴，执著是某一项技能想要做到极致。小羽是情痴……我是事痴，执著是事情的结果，所以杜天冬的两个药方，双管齐下，正好对症我的痴病。”

    “这么说，你是被杜天冬设计了？”李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行，我去找杜天冬好好聊聊，敢算计道哥，不能让他好过。”

    “不能这么说，事情和病情一样，得辩证地看待。”郑道双手放在脑后，抬头望了望天空，“杜天冬或许是有算计我的因素，但我现在是他的手术刀，对他来说，也是拿住了他的命门。现在我和他，是互为表里互为制约。”

    “杜天冬的病……不，天冬集团的病，还能治吗？”何小羽关心的是孩子，“孩子到底有什么病？你有把握治好吗？”

    “《黄帝内经》上说——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郑道摇了摇头，神情有几分沮丧，“天冬集团的病，不知道病源在哪里病根是什么，而且可能太晚了，不好治，以我的能力，就算把准了脉也未必治得了。”

    “不过两个孩子的病，应该是亡羊补牢犹未晚也。”郑道神情一凛，十分认真地说道，“你们三个人，帮我做三件事情。”

    何小羽三人立刻打起了精神。

    一直以来，四人组都是以郑道为中心，他早就是团队的精神领袖和支柱。

    “李别，你帮我查清杜葳蕤死因的真相，我怀疑她没死。小羽，你去做一个亲子鉴定……我知道你早就准备好了，别让李别帮你，你去就行，我支持你。李别，把头发还给小羽。”

    何小羽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一笑：“我不是怀疑你什么，是想替你洗清嫌疑。”伸手接过李别递过来的装在塑料袋中的头发，“遵命！马上照办！”

    “还有你，滕哲……”郑道拍了拍滕哲的肩膀，“你的任务最艰巨！你负责打听消息，了解了解卢非同和杜若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在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合作。”

    滕哲紧绷的表情慢慢舒缓开来，变成了一副既有喜感又有几分得瑟的贱笑：“打听消息窥探别人隐私，这事儿……我最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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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君子不器，文理一身

    伴随着一阵狗汪猫喵，以及杜无衣的责怪和杜同裳的哭泣，何不悟总算为二人做好了儿童餐，并且耐心地哄二人吃饭。等郑道几人上楼时，无衣和同裳已经吃饱喝足，喜笑颜开了。

    郑道就暗暗自责自己没有尽到“爸爸”的责任，本来是他的事情，却成了何不悟的职责。不过何不悟“爷爷”当得很用心，还入戏很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两个孩子是真心喜欢。

    人老了，是不是都会喜欢小孩子？

    郑道得承认他对两个孩子也很喜欢，但毕竟没有真的当过爸爸，喜欢还上升不到喜爱的地步。本着医者仁心的出发点，尽管老爸一再强调不让他因为治病救人而暴露身份，但他相信就算是老爸亲眼见到两个原本活泼可爱的孩子身患隐疾，如果不早日救治早晚会引发更大问题而只是袖手旁观。

    郑道决定查清孩子的隐疾病因和病源，找到解决之道。

    李别和滕哲手脚勤快地在二楼的露台上支起了桌椅，还烧了水。趁何不悟不注意，何小羽偷出了他藏宝一样珍藏了多年的普洱，让滕哲泡上。

    滕哲泡茶是好手，从小跟爸妈学习茶艺，茶艺接近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经常开玩笑说，如果失业了，他会应聘到茶城当一名茶艺先生。只可惜，茶艺师只要女性。

    滕哲大学学的是电子信息专业，毕业后开了一家网店，有时也到爸妈的“月见饺子馆”帮忙。饺子馆虽然不大，却是近20年的老字号，深受周围居民喜爱。他总是撺掇爸妈开连锁店，爸妈不肯，怕连锁店品质不行连累了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

    滕哲说服不了爸妈，就自己背着他们偷偷开了一家，生意居然也不错。由于月见饺子馆远近闻名，来往的大多是本地的老居民，就经常可以听到一些坊间传闻。往往传闻的背后总会有真相的影子，所以郑道才让滕哲负责打探消息。

    还有一点，滕哲别看在郑道几人面前不太爱说话，是太熟的原因，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和陌生人打交道，他的亲和力无人可及，往往只需要和初次见面的人聊上一个回合，他就可以赢得对方的好感。

    一来和滕哲说话和声细语没有攻击力有关，二来也是他圆脸小眼颇有喜感的长相为他加分不少，让他看上去亲善温和，人畜无害。

    滕哲泡好茶，依次为众人倒了一杯。李别品了一口，咧了咧嘴：“妈呀，和我爸爱喝的十几块钱一斤的茉莉花茶没什么区别，不，还没他的便宜茶好喝，至少有香气。不喝了，又苦又涩。”

    何小羽作势欲打，李别跳到了郑道身后：“道哥，你管管你家小羽，现在仗着自己身份特殊，动不动就欺负人。”

    何小羽脸一红，想争辩几句，话到嘴边又气馁了：“不想和你说话。”

    “道哥，你现在成了心理诊所的一把手，你到底行不行呀？”李别嘻嘻一笑，拿出了手机，“要不要让我爸动用一下小小的权力，查查郑叔现在在哪里？只要是需要身份证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

    “不用了。”郑道心里明白，如果老爸不想让人找到就不会留下痕迹，他可是一个在一号楼躲藏了十几年都没有被人发现的老手，“他想出现时，就会出现。不想出现，别逼他。毕竟老人老了，不好管了，得给老人自由发挥的空间。”

    “你行不行呀？”李别知道郑道故意不回复他的第一个问题，就再次强调了一遍，“我怎么就是不相信你呢？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就没见过你会什么，除了上了一个医科大学学了一个什么应用心理学之外……”

    “我爸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去医院看了几次，拿了一些药，不管用。道哥，你什么时候帮他瞅瞅？”李别一脸打趣的表情。

    “我不会治病，只会看心理问题。”郑道知道李别是在笑他，才懒得解释，“行啦，你们不用操心没用的事情，赶紧该干嘛干嘛去，我要哄孩子去睡觉了。争取当一个好爸爸！”

    “郑道，郑道！”何不悟的声音充满了怒气，他拉着两个孩子出现在露台上，“孩子还你！一对小白眼狼，刚吃完我的饭就嚷着要找你，一点儿也不记我的好。跟你一个坏样儿！”

    还好……郑道暗舒了一口气，何不悟还和以前一样刁钻刻薄，他还以为何不悟被两个孩子改造变好了，他还是适应苛刻的何不悟。

    杜无衣来找郑道，杜同裳非让何小羽抱，二人拉一个抱一个，身后还站着一狗一猫，李别和滕哲看了，都一齐羡慕地摇头，嫉妒地笑道：“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走了，单身狗就不碍人家眼了。”

    送走李别和滕哲，郑道和何小羽带着杜无衣和杜同裳来到一楼，打开了音乐。

    又测试了二人喜欢和讨厌的颜色。

    最后初步得出结论，杜无衣脾胃不是很好，而杜同裳心脏功能不足，不过并不严重。当然，更准确的判断还需要全面的体检，郑道虽然师承老爸，是中医传人，但从不排斥西医，也认可西医的技术在针对一些特殊疾病时不可或缺的救治作用。

    以杜家的实力，必然为孩子做过了全面的体检，也肯定请过老中医，依然没有效果，可见孩子的问题非常棘手。

    哄两个孩子睡下，郑道又和何小羽、何不悟说了一会儿话，他也有了几分困意，小睡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一周，郑道经历了从记事以来最狼狈最手忙脚乱最鸡飞狗跳的七天。

    先不说第一个晚上杜无衣和杜同裳半夜起床尿尿的起床气和醒来哭——幸好有何小羽自告奋勇和他们一起睡，才救了郑道一命。不过小孩子的哭声在深夜中格外响亮，他一晚上被吵醒数次。

    第一天，他照常日出时分起床，刚打完太极拳，还没有来得及再打一遍五禽戏，杜无衣就醒了。

    不是说小孩子都喜欢睡懒觉吗？为什么杜无衣要这么早起？郑道有些抓狂，醒来后的杜无衣不像远志一样静悄悄地卧在一边陪他，而是要他抱要他哄要他讲故事，他一个从未当过一天爹的糙汉子哪里会讲什么故事，只好硬着头皮背起了《黄帝内经》、《道德经》……

    背了半天，总算哄着了杜无衣，杜同裳又醒了。她醒来后先哭着要妈妈，又哭着要回家，何小羽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又让她睡下。

    八九点光景，二人再次醒来，吃过早饭，杜无衣拿出课本要学习，还让郑道教他。郑道头大如斗，才想起忘了问胡非无衣和同裳上的是哪家幼儿园，正好胡非打来电话过问二人的情况。

    胡非的意思是，在还没有完全办理好所有的交接手续之前，两个孩子可以暂时不用上幼儿园，时刻和郑道在一起，也好尽快建立起来感情。

    是有几分道理，但当郑道问及什么时候可以办理股份交接和打款时，胡非却说还要等两个孩子真正认可了郑道才算走完最后一步。郑道听出了胡非的推诿之意，也不点破，主动提出有机会要和杜天冬、杜若见个面，毕竟是一家人。胡非除了表示可以代为转达之外，并没有透露任何有关杜天冬和杜若态度的信息，仿佛在送来孩子的事情上，他们完全遵循杜葳蕤的遗愿，彻底置身事外一样。

    郑道信他们才怪。

    郑道也就是说说而已，才不会主动去找他们，他不动，主动权就在他手中。

    何不悟的生活节奏也被打乱，他一改以前的懒散和无所事事，一早起来就叫来了装修工人，测量房间，要打造儿童房，还亲自动手在院子中建造了一个狗窝！

    郑道才知道何不悟居然会木匠活，而且手艺高超，至少六级起步，相当于中级公共知识分子。他只花了半天时间就用几块木板装订的远志的木屋，结构巧妙，布局合理，甚至还颇有几分温馨的感觉，让人大为敬佩。

    远志有了自己的窝，对何不悟的态度立马好了许多，在他面前也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真是一条现实狗，郑道算是看透了远志。

    陪两个孩子读书、玩耍了一上午，午饭又是何不悟亲自下厨。住在何家15年来，郑道才发现何不悟居然隐藏了许多生活技能——他的厨艺也堪比一级厨师，不但色香味俱佳，而且各种菜系都拿手。

    就连杜无衣和杜同裳也连说好吃，比家里阿姨的手艺还好。

    得两个孩子一夸，何不悟也开心地像个孩子，差一点儿就手舞足蹈了。

    中午两个孩子午睡，郑道和何不悟、何小羽规划了一下儿童房的事情。何不悟难得地大方一次，声称所有费用都由他负责，前提是孩子以后得他来带。

    何小羽正处在实习期，正好也事情不多，而且杜同裳现在就跟她亲，她就索性不再去警局实习，直接和李别打了一个招呼，留下来多陪陪孩子。

    下午，何小羽去了一趟医院，带着郑道和两个孩子的头发，做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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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

    整整一下午，郑道被无衣和同裳缠着无法脱身，一个求抱，一个让他陪玩，两个加一起让他讲故事。还好有何不悟帮忙，否则他真的得崩溃不可。

    人体是一个平衡系统，一旦平衡达成，就会健康有序地运转。平衡如果被打破，会出现不可预知的结果。同样，一个家庭一个团体也会形成平衡系统，一号楼两家四人，虽不是一家人，但相处久了，也是运转有序的机体。

    老爸的离去，率先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而杜无衣、杜同裳以及远志和槐米的到来，又加剧了平衡的失衡。不过郑道相信最多一周，一周内必然会重新建立新的平衡。

    晚上何小羽回来，有些闷闷不乐。不是因为亲子鉴定要一周才出结果的原因，而是她去医院正好遇到了闺蜜苏木。

    苏木的父母同时身患重病住院，她一人照顾两位老人，焦头烂额。

    晚饭时，何小羽拉了拉郑道的袖子：“你能不能帮苏木的爸妈看看？他们住院，一天好几千块，她只是一个初中老师，每个月才几千块的收入，再这样下去，她要吃土的。”

    “郑道就是一个半吊子心理医生，她父母得的是身体上的病，他怎么帮？”何不悟抱着杜无衣，喂他饭吃，“你别给郑道添乱，他现在是有两个孩子的爸爸，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

    “爸！”何小羽不满地嚷了一声，“老何头，你还有没有同情心？苏木是你看着长大的，她爸妈你也都认识！”

    “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了，他们病了穷了都要让我帮，我帮得过来吗？”何不悟摇头，语重心长，“小羽啊，你清醒一些，别天天的圣母心泛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当年被你妈抛弃，谁为我鸣不平了？”

    “都哪儿跟哪儿啊，不跟你说了，真气人。”何小羽穿了短衣短裤，露出了光洁的胳膊和大腿，还坐在风口，虽是五月，傍晚时分还是有些微凉，她浑然不觉，向郑道抱怨，“郑道，你说这一届老人是不是都难带？郑叔跟个小孩子一样，说跑就跑了。老何头是严监生还不算完，还冷血冷漠得像块石头。”

    一阵风吹来，何小羽长发飘逸纷飞。

    “小羽，来，我们换个位置。”郑道起身，拉起何小羽，不由分说和她换了位置，回头看了看直通露台的走廊，“叔，回头在露台入口挂个帘子，挡挡风。”

    “不挂！马上就热了，有穿堂风才凉快。”何小羽当即反对，还想拉着杜无衣和杜同裳当同盟，“无衣、同裳，是不是姐姐说得对？”

    “爸爸说得对。”杜无衣寸步不离郑道左右，他噘着小嘴，扳着手指，“姥爷说过，君子避风如避矢石，不过姐姐你不是君子，估计也不怕风。”

    杜同裳反驳杜无衣：“不对不对，姥爷说的是‘避风如避箭’，你记错了。”

    “我没错，肯定是你错了。”杜无衣推了杜同裳一把，“你说的应该是妈妈说的。”

    “不是，是姥爷。”

    “是妈妈。”

    “哇……”杜同裳放声大哭，“爸爸，哥哥欺负我，你打他。”

    便宜爹不好当啊，郑道伸出手掌，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打？从来没有当爹经验的他只好安抚：“无衣，你是哥哥，得让着妹妹。要想好，大让小。同裳，你是妹妹，得尊重哥哥，兄友弟恭，内平外成。”

    “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你说得这些？真是笨得可以，还得我老人家出马。”何不悟一脸不屑，抱过杜无衣和杜同裳，立马变脸一样换成了慈爱的模样，“孩子，风是天地之气，能生成万物，也能损坏万物，当然也包括人，所以，人不能过度吹风，吹久了，容易中风。”

    “姥爷说，妈妈就是因为中风才去了遥远的地方……”杜无衣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想妈妈了。”

    “看看你们，又惹孩子哭！”何不悟气呼呼地抱走了杜无衣和杜同裳。

    “苏木的事情，要不……你用你的心理学知识帮她开导开导？”何小羽沉默了一会儿，“她太难了，都快抑郁了。”

    郑道沉重地点了点头。

    从毕业后到现在，郑道没有去过一次医院。大学期间，他经常去医院，见多了人间的疾苦——哭天喊地的悲痛、失去亲人的剧痛、得了重病的绝望、重病转为绝症的悲怆，等等，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人间最悲切的生离死别。

    很多时候，有些病情原本没有严重到非要花费巨资的地步，但由于病人被误诊被误导，导致额外支出，往往不但多花钱还要多遭罪。有几次郑道遇到的是只需要几副药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小病病人，非要被医院留下做全面检验并且还要求必须住院。明明只需要几十块钱一天时间就可以缓解的轻症，被不良医生忽悠成了需要花费数千上万并且需要住院很多天的大病。

    在病人眼中，医生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们的话就是圣旨。如果有幸遇到良医还好，快速解决问题，花最少的钱最少的时间，重回人生正常轨迹。如果不幸遇到只知道经济效益的庸医和钱医，就会被坑得倾家荡产还算轻的，万一过度治疗导致身体落了什么残废或是埋下病根，就麻烦大了。

    郑道曾经遇到过一个病例，是一个40多岁的男性患者，左眼得了眼底中浆。他在一家喜之私人医院检查，医生诊断为眼底黄斑变性，需要激光手术治疗，费用5000多元。患者正打算交钱手术时，被郑道无意中撞见。

    眼底中浆是一种自限性疾病，是由于压力过大、经常熬夜、身体过度疲劳引发的眼底炎症，表现为看东西扭曲变形，通常是男性患者较多，并且从20多到60多岁都有。而眼底黄斑变性是一种老年病，多发生在60岁以上的老人身上，两者虽然都是眼底病，表现也有相似之处，但机制完全不同，治疗方法也迥然有异。

    郑道见患者的中浆位置位于视网膜正中，不适宜激光治疗，稍有不慎，激光偏差半分就会打在视网膜上，导致彻底失明。出于善意，他提醒患者最好到正规的大医院再检查一下，听听更专业的医生的治疗意见。

    患者听从的郑道的建议，去了省院。省院大夫不建议激光治疗，导致失明的几率极高，并指责私立医院为了效益，故意夸大病情，所图的就是患者的5000多元的治疗费用。而且中浆作为自限性疾病，日常服药即可痊愈。患者惊吓出了一身冷汗，花钱事小，眼瞎事大。他对郑道的提醒无比感激。

    郑道却没有机会再见到患者，也就听不到他的感谢。但他却上了喜之医院的黑名单，如果不是他见势不妙跑得够快，会被保安当场打到怀疑人生。

    老爸经常教导郑道，之所以不让他再治病救人，因为身为医生，要么治人要么害人，没有中间道路可走。是药三分毒，开出的药方，如果无效，就是有害。

    有很多次郑道想要出手救助他遇到的一些绝望的病人，因为病人本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病，却被吓得以为得了天大的重病。只是每次不是被老爸制止，就是被老爸一再强调的规矩停下前进的脚步。老爸甚至以断绝父子关系相威胁，如果郑道真的出手救人，他一辈子不会原谅他。

    老爸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曾经是一个饱含激情并且有崇高使命感愿意救治天下苍生的大医，但在老妈去世后，一个毕生追求“不为良相必为良医”理念的人，变成了“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人之患，束带立于朝”的消极避世者，郑道不会认为只是因为老妈之死带来的打击，背后，必定有老爸不愿意说出来的关键原因。

    如果可以，郑道当然希望他可以帮助苏木。他认识她也有几年了，她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姑娘。只从心理疏导上帮她化解抑郁，不算违背老爸的规矩吧？虽然不能从根本上帮她解决问题，至少可以让她充满希望鼓起勇气面对一切。

    “怒伤肝，喜伤心，悲伤肺，忧思伤脾，惊恐伤肾，百病皆生于气”，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心理健康，则气顺。气顺，则不会生病。苏木父母双双住院，他能帮她在精神上坚强身体上健康，也算安心了几分。

    太心软了也不好，郑道摸了摸脸暗自自嘲，也许就像何不悟常说的一样，“挫折和磨难经历得太少，才会觉得鸡毛蒜皮都是烦恼”，不过，他还是愿意自己保持善良，当然，面对坏人时，他的善良也会带有锋芒。

    他有时善良，有时锋芒，人又帅，又有本事，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百变男神呢……郑道带着对自己过分渲染的夸奖，不去想明天又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悲惨带娃场面，酣然入睡。

    第二天，杜无衣和杜同裳多少有几分适应了一号楼的生活，尤其是杜无衣，和郑道的感情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粘郑道。或许小男孩的潜意识里，更愿意和爸爸在一起。

    杜同裳和何小羽的关系也有了不小的进展，当然，还有远志和槐米。远志自不用说，既现实又会讨好人，和郑道早就打成了一片，它脾气好胃口好适应力强，和谁都对脾气。槐米由以前不怎么理郑道，也慢慢接纳了他。

    杜无衣和杜同裳的儿童房开始改装。

    第三天，杜同裳也慢慢接受了郑道，不过还是和何小羽关系最好，醒来后第一个要找的人也是她。何小羽一个单身未婚的姑娘，虽然被叫“姐姐”，承担的却是妈妈的职责。还好她性格好，也是真心喜欢孩子，才没有抱怨和嫌弃。

    但心里始终悬着，只有真正等亲子鉴定出来后，她才放心。不是不相信郑道，而是总觉得事情太可疑了。

    第四天，杜无衣和杜同裳基本习惯了在一号楼的生活，不再动不动就嚷着回家。不过杜无衣喜欢上了上树，非要郑道举着他上皂角树或梧桐树。

    何不悟买了一部新手机，为的是方便在线学习菜谱。他施展浑身解数，每天变着花样为两个孩子做饭，厨艺再一次提升，郑道感觉何不悟去开饭店都不成问题了。

    何小羽瘦了几斤，白天陪孩子还算好的，晚上带他们睡觉太累人了。郑道想替她分担，她不肯，觉得郑道肯定带不好他们。郑道就决定等二楼的儿童房装修好后，何小羽和两个孩子也在二楼住，他就可以近距离地适当承担一些“爸爸”应该承担的责任。

    但何不悟不同意何小羽住二楼，不想何小羽住得离郑道太近了，有危险。

    下午，李别调查的关于杜葳蕤的死因，有了一些初步的消息。据他各方印证之后得到的结论是，杜葳蕤因为是德国永久居民，不再是中国国籍，所以查不到她在国内的医疗记录，当然，也可能是她根本就没有在国内治疗。又因为杜葳蕤是死在国外，所以更没有确切的消息证明她的死亡。

    不过李别已经让他在德国的同学委托当地的警察机关，进一步落实杜葳蕤的死亡真相。

    第五天，儿童房初见雏形，杜无衣和杜同裳很喜欢，二人希望刷成他们喜欢的颜色，被郑道拒绝。在郑道的一再坚持下，刷成了蓝、粉、绿三种颜色。

    颜色对人身体的影响，有潜移默化的作用，不可轻视。从中医角度来说，五色五音对应五脏，是天人合一的理论。从心理学的角度出发，在安宁的色彩和安神的音乐影响下，有利于缓解焦虑舒缓精神，有助于睡眠。

    第六天，儿童房装修完毕，杜无衣和杜同裳都特别喜欢，就连槐米也不再睡在何小羽床上，而是有事没事就跑到郑道卧室对面的儿童房休息，俨然已经提前入住，当成了自己的家。

    杜无衣和杜同裳基本上已经安定了下来，除非偶尔说上几句姥爷、舅舅和想念妈妈之外，开心地和郑道、何小心、何不悟成为了伙伴。

    郑道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周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现在两个孩子吃饭、睡觉都基本正常了，连槐米也不时跳到他的床上求抚摸求安慰，他觉得付出的一切都值了。毕竟融合需要时间，也需要阵痛。

    第七天，基本上两个孩子接纳了郑道几人，郑道他们也适应了多了两个孩子一狗一猫的生活，同时适应的还有郑见的离去——随着老爸的房间被装修成为儿童房后，他在一号楼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正在被逐渐抹去。

    一早，何小羽就去了医院拿亲子鉴定的结果。在何小羽拿回鉴定结果之前，郑道也终于等来了一个期待已久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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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反复其道，七日来复

    一般得了感冒或是小病，七天时间可以自愈。生理学上，七天人体细胞会轮换一遍，至多七年，除了部分大脑神经元之外，全身细胞都会更新换代。

    人的气血在六经中运行，一天运行一经，六天而周遍六经，第七天，再次从头开始。人体如此，人事也是一样。人和人的相处，顶多七天，就可以知道是不是合适。

    而许多事情，也是七天左右就会出来结果。

    郑道用了七天时间适应老爸的离去、杜无衣和杜同裳的到来，同时，也等了杜若七天的时间。

    杜若有耐心，他更有。

    几年没见，杜若的气色差了许多。在杜若下车后，站在露台上的郑道一眼就看出了杜若萎靡不振的精神和无比明显的黑眼圈。

    杜若停好车，抬头看到了二楼露台上的郑道，他招了招手：“郑道，好久不见。”

    “是很久了。”郑道波澜不惊地回应，下楼。

    下楼的途中，滕哲打来了电话。

    “道哥，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正确，反正有道听途说的，有空穴来风的，有捕风捉影的，有三人成虎的……”

    “说正题，别卖弄你的成语，整天炮火连天的。”郑道乐了。

    “第一个传闻，卢非同非常喜欢杜葳蕤，追求了她四五年，没得手。后来在杜若的帮助下，卢非同想要强行得到杜葳蕤，没成功，杜葳蕤一气之下才去了欧洲……”

    畜生啊，弟弟坑害亲姐姐，这个杜若真不是个东西！郑道心中来气：“还有呢？”

    “卢非同和杜若关系非同一般，他们经常在一起参加各种局不说，还有传言说，杜若在帮卢非同收购天冬集团。”滕哲顿了一顿，“也许是别人瞎说的，也许是我听错了，哪里有人希望别人收购自家集团的？杜若是不是脑子有病才想要卖自己？”

    脑子有没有病可不一定，心理一定是变态的，至少在帮助卢非同强行得到杜葳蕤的事情上！郑道眼见下到了一楼，看见杜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好的，我知道了。滕哲，你再多深挖一些事情，比如卢非同喜欢哪个明星或是女主播，喜欢出入哪些娱乐场所，等等。”

    “你怎么对别人的私生活有喜闻乐见的想法？心态不正常啊道哥，要注意心理健康。”滕哲调侃一句，怕郑道骂他，忙又说道，“别骂我，哥，我知道你肯定有长远的计划，我照办我照办！”

    郑道顾不上骂滕哲，挂断电话，杜若已经来到了面前。

    “天下正心理诊所？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哈哈，老子要是还在，会冲你们要版权费。”杜若伸出右手，“郑道，真的好久不见了，至少有五六年了吧？”

    郑道和杜若轻轻一握，随即松开，感觉到杜若手心的微凉，再注意到他手臂上微露的青筋，心中微微一跳，面色如常：“挺好。”

    “什么挺好？”杜若一愣。

    “才五六年吗？看你现在的样子，还以为过去了十五六年。”郑道站在屏风中间，左右看看，“坐哪边？”

    “上楼，先看看孩子。你的心理测试的选择题，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别忘了，我姐和你是同学，她以前经常拿我练手。”杜若泰然自若地笑了笑，反客为主，带头上楼，“孩子还好吧？在二楼还是三楼？”

    “还好，好得很。孩子出去玩了，不在家。”郑道随杜若上楼，“不知道你这个舅舅要来……他们过一会儿就回来。”

    “房子挺旧，虽然是独栋小楼，算是回迁房中的高端货，但质量还是不行，品质、布局还有实用性，比别墅差了十万八千里。”杜若一口气上到三楼，东看看西望望，评头论足，“说是别墅吧，徒有其表。说是楼房吧，又是独门独院，怎么形容好呢……”

    杜若敲了敲额头，笑得有几分蔑视和不屑：“不伦不类的土楼、穿西服打领带的泥腿子……你觉得贴切不？”

    “贴切。”郑道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还有呢？”

    “就像你一楼的装修风格，不中不洋不三不四。明明是一家现代的心理诊所，非叫‘天下正’，感觉就像是穿了长袍马褂的老外，滑稽加恶心，哈哈。”杜若继续放肆地点评加大笑。

    郑道依然一脸平静：“挺好。”

    杜若本想上来先在气势上压郑道一头，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掌控节奏，不料他一拳打出，郑道没有接招，他就如同打在空气上，并且由于用力过猛而导致有些拉伤。

    讪讪一笑，杜若转身来到露台：“儿童房的装修风格不行，得重装。二楼露台有安全隐患，得换护栏。卫生条件不达标，得请阿姨每天打扫三遍……”

    “都行，都可以。”郑道依然没有任何反驳意见，连连点头。

    露台上，树荫下，摆放着桌椅和茶壶，阳光斑驳，点点片片，随风晃动，清凉且宁静。杜若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打开茶壶泡茶，拿出了主人的姿态：“坐，别站着。”

    “这么说，大学毕业后，这几年来，你一直躲在善良庄？”杜若烧开水，冲泡了一壶白茶，“你的白茶看上去还不错，虽然我不爱喝茶，但我家老爷子天天讲茶，不懂也听懂了。”

    郑道老老实实地坐在杜若对面，喝了一口：“火候掌握得还不错，有点功力。是啊，一直住在善良庄，安静了这么多年，刚刚适应，就又被一些人打破了。”

    露台的角落里摆放了一个冰箱，杜若起身过去，拿了一罐可乐喝了起来：“上次见面，是四年前了吧？感觉你一点儿也没变，还是又黑又瘦又丑，一副穷酸样儿，说话也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刁钻……”

    眼瞎了得赶紧治，要不病情恶化的话会导致心理变态，郑道摸了摸脸：“我还以为你只是眼瞎，没想到心也瞎了。你的病现在只在皮肤间，不治的话，恐怕会加深加重。”

    “哈哈哈哈！”杜若狂放地大笑，“就算我当上了蔡桓公，你也混不到扁鹊的层次，‘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别跟我讲‘上医医未病之病，中医医预病之治病，下医医已病之病’的大道理，在理论层面，我懂得不比你少，老爷子还有我姐，天天唠叼个没完……”

    说到杜葳蕤，杜若忽然沉默了，眼圈微微一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郑道，你和我姐……什么时候开始的？”

    哪里有什么开始……郑道才不会被杜若带了节奏，之前的礼让只是他的表演罢了，现在的他，还在剑鞘之中，要继续保持朴实无华的品格。

    “太遥远了，记不太清了，也许是开学的第一天，我记得是一个炎热的下午，我从宿舍出来，迎面走来了一个抱着脸盆走路慌张东张西望的女孩，她明媚而忧伤，如一株亭亭玉立的向日葵，一瞬间点亮了我从来没有过爱情色彩的人生，就在那一瞬间我决定爱上她……”郑道一秒钟入戏，迅速在脑海中虚拟了一个他和杜葳蕤初次相遇时的画面。

    其实也不能算是无中生有的虚拟，是从他和何小羽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平移而来。只不过当时10岁的他初见6岁的何小羽，黄毛丫头的她完全没有明媚而忧伤的面容，她更像是一棵随风摇摆的狗尾巴草，拖着鼻涕玩着泥巴，傻呵呵地站在郑道面前，伸出脏乎乎的小手，给郑道的见面礼是在他的脸上抹了一块泥巴。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否则他没法再演绎他和杜葳蕤的“爱情故事”了，不清楚何小羽知道她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当年的形象，会不会气得跺脚？

    “都这么熟了，别扯谈成不？”杜若被气笑了，捏扁了可乐罐扔到一边，“就我们俩儿人，说句实话行不？郑道，印象中，从来没听我姐在家里提过你，毕业后，你们也没有什么来往，怎么孩子就是你的了？”

    “葳蕤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也没办法不是？”郑道偏要继续扯谈，“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似柔弱其实刚强，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做过的事情也不会后悔。”

    “说来说去，你其实就是怀疑我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对吧？”郑道的目光在杜若深陷的眼窝以及弥漫一层灰蒙蒙的脸上停留少许，“如果不是我，会是谁呢？”

    杜若顿时愣住。

    来之前，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想要套出郑道的真话，想让郑道亲口承认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却没想到，郑道会抛出一个他完全没有准备的问题，是啊，他和胡非一直在郑道到底是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上面打转，却没有打开思路更多想一步——不是郑道，又会是谁？

    郑道慢慢出鞘，剑光开始闪现：“你姐在大学期间，连卢非同都没有追到，拒绝了无数人。刚毕业后不久，就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你们都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说明你们是有多不在意葳蕤，连她喜欢谁爱谁都一无所知，你们还是她最亲的亲人吗？”

    “咳咳……”杜若被呛了一口，咳嗽几声，“你不怕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你不是无衣和同裳的爸爸，你会被剥夺指定监护人权利吗？”

    “葳蕤宁可将指定监护权交给从来没有抚养过一天孩子的我，也不愿意留给孩子的姥爷和舅舅，你们是有多让她失望！”郑道剑身出鞘，寒光一闪，“就算亲子鉴定出错，证明我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也不会放弃孩子的抚养权，葳蕤的遗嘱中并没有必须亲子鉴定的条款，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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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杜若故作淡定地在桌子上划动手指，只是眼神中的跳跃出卖了他的心虚和不安。

    郑道真够可以的，居然发现了遗嘱中隐藏的漏洞，当初他和胡非还心存幻想，以为郑道会忽略这个细节，等他们的亲子鉴定结果证明郑道和孩子没有血缘关系，再顺理成章地要回孩子。

    实际上，杜葳蕤的遗嘱中并没有必须亲子鉴定来确定郑道是不是亲生父亲的条款！

    实际上在第三天，胡非就已经买通了装修儿童房的工人，拿到了郑道的头发，正在委托医生朋友进行亲子鉴定。催了加急，结果今天就能出来。

    杜若认定郑道绝对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原本想等结果出来后再上门兴师问罪，但杜若实在等不及了，怕夜长梦多。主要也是对方答应他，今天中午之前结果一定可以出来，他就想先和郑道过招，再到火候差不多时甩出杀手锏，打郑道一个措手不及。

    杜若直视郑道的双眼，想从中发现郑道内心真实想法的流露。他也懂一些心理学的基础知识，知道从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可以分析出来他的内心波动。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郑道就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碧蓝、纯净、水波不兴，让人完全无法从他的表情和举止中看出一丝内心世界的真实。

    其实从见到杜若第一眼时起，郑道就对如何对付杜若有了十足的把握。

    如果说胡非是刁钻古怪的类型，那么杜若就是色厉内荏的代表，二人不同的是，胡非倚仗的是专业的法律知识和对付各色人等的经验，而杜若的底气和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自于家族的影响力和天冬集团的实力。

    更俗点儿讲，杜若自身的傲慢和不可一世全部来自于金钱。

    只不过在郑道眼中，一个人是不是有底气、傲骨以及有没有价值，不在于他有钱没钱，而在于他是不是身心健康。财富、地位和名声，只是1后面的0，而身心才是最重要的起决定性作用的1。

    身心不健康的人，有再多的0也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有随时倒塌的危险。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是说为人当爱惜身体，不要无缘由冒险，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大多数人可以做到远离危险之地，但真正的危险往往在无形之中，如无形的风如点滴的水，日夜侵蚀，蚀骨入髓，待到有所症状时大错已铸大病已成，悔之晚矣。

    “善养生者，必奉于藏”，藏者，收敛也。杜若平常必定是声色犬马无度，肆意放纵，随时挥霍身体。走路时，脚步虚浮。坐下时，坐立不安。

    手微凉，是供血不足。眼窝深陷以及眼圈青黑，是肝气不足。正是春末夏初之际，春天是肝气生发的季节，他如此年轻却肝气大亏，可见已经气血两虚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

    气血两虚之人，正气不足。正气不足，外在表现为坐不正立不稳，内在表现则是凡事都提不起精神，毫无斗志和士气，一副衰败模样。

    一个人，再有钱再有势，如果气血两虚正气不足，基本上事业和前途就到头了。谁愿意和身心颓废之人合作？纯属浪费时间。

    杜若如果不是有杜天冬之子的衬托，他现在早已败尽一切。再从他虚张声势的作派可以看出心虚和不安，郑道就断定他的破坏力和战斗力只比胡非强那么一点点，但持久力还不如胡非。

    杜若被郑道问住，愣神片刻：“这么说，你是执意要收留孩子了？”

    “为什么不呢？”郑道仰起脸，一束阳光打在脸上，他嘴角上翘，眼睛微眯，“我得好好弥补对孩子们的亏欠，用心当一个好爸爸，给他们父爱和未来。”

    妈的，真会演戏……杜若几乎要骂出口了！不过这小子确实挺帅的，简直是360度无死角，堪称完美，姐姐喜欢上他也正常，男女都喜欢好看的异性，更不用说郑道的谈吐和举止，既得体又有男人魅力。

    郑道认真而坚定地点了点头：“你如果过来是为了看望孩子，欢迎。如果是想劝我放弃，就算了。”

    “你真觉得天冬集团20%的股份和2000万的现金就这么好拿？”杜若坐不住了，站了起来，恨不得拎起茶壶泼郑道一身开水，见郑道不动如松的泰然，又失去了勇气，“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能让你放弃？”

    “还有什么条件能好过捡了一对龙凤胎加股份和现金大丰收？”郑道双手抱肩，意态自得，“你告诉我……”

    “你不怕有钱没命花？”杜若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真当天底下有捡孩子捡钱的好事？”

    “以前是觉得没有，但现在真实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总不能说是做梦不是？”郑道双手放到头后，朝后一仰，双腿搭在桌子上，意态悠闲，“行了，别兜圈子了，也别好勇斗狠过嘴瘾了，说吧，开出你的条件，我合计合计哪个划算。”

    杜若有几分恍惚，到底含蓄内敛的郑道和锋芒毕露的郑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又或者是现在的精明刁钻的他才是？他来之前也自认做足了功课，回忆起所有对郑道的印象，再加上胡非对郑道的描述，综合下来之后在他眼中的郑道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贪财好色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渣。

    没想到，郑道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开始时内敛，他说什么他应承什么。后来锋芒毕露，寸步不让。现在又变成了一副市侩模样……郑道到底是心底坦荡还是戏精附身？

    迟疑了一会儿，见郑道依然一副气定神闲加得瑟的嘴脸，杜若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他可能低估了郑道，这小子如此自信并且淡定，多半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又或者是知道了背后的真相？

    “郑道，你到底知道多少？”杜若忽然就气馁了几分，语气也轻了一些。

    “人生三种境界，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知道自己不知道，知道自己知道……我是第二种，知道自己不知道。”郑道敏锐地捕捉到了杜若气势的下降，和他预想得一样，杜若气血两虚，凡事不可持久，“我只知道如果不想让我要孩子拿股份，得摆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行，杜若气笑了，笑过之后还是认真地说道：“其实股份什么的，是纸上富贵，拿到手也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现在天冬集团不分红，你的股份享有的投票权又少，不如直接折算成现金来得合适。”

    “原有的2000万现金还会给你，你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以及股份，我再补偿你2000，不，3000万。”杜若啧啧数声，“一夜暴富，5000万到手，你下半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可是我是天生劳累命，不想过早退休怎么办？”郑道笑得很谦虚很真诚，“更不用说我只是没有见过世面，但并不代表我就是傻子，3000万就想换走天冬集团20%的股份，杜若，在你心中，天冬集团就值这么点儿钱？”

    “嫌少？”杜若脸色一沉，“你说个数。”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想明白，杜若……”郑道又收敛了锋芒，他还是太善良了，不忍心直接剑光一闪就将杜若斩落马上，主要也是因为杜若虽然不堪，他怎么着也是无衣和同裳的舅舅啊……亲舅舅！他又下意识摸了摸脸，其实早该和杜若直接摊牌，他完全没有一战之力，犯不着和他浪费时间。

    郑道隐隐有几分心痛，也许是为杜葳蕤有这样一个弟弟不值，又也许是为杜老爷子痛惜后继无人。

    “你来找我谈条件，杜老爷子知道吗？”

    “他……”顿了一顿，杜若本想说知道，不知为何被郑道温和却又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瞥，不由心虚，“他不知道，是我自己的主意。”

    “你不想让杜老爷子知道，是怕他反对吧？”郑道心满意足地笑了，虽然不是在一楼的工作室，没有特别设置的环境对杜若施加心理影响的加成，但由于杜若气血两虚心气太弱的缘故，心理防线很快就溃不成军了。

    也和杜若所坐的位置有关，他非要自以为是地坐在主位，却不知道主位正位于上风口，心气太弱的他哪里禁受得了背后强风不断的侵袭。

    正常人倒也没有什么，又是夏天，杜若则不同，他身体损耗过度，四肢无力，冬天怕冷夏天怕热，是内寒外热之症，对于强风的侵入基本毫无抵抗之力。

    “东风生于春，南风生于夏，西风生于秋，北风生于冬”，正是春末夏初之际，主位又处于东南角，承接东南风，杜若此时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后背有丝丝凉意了吧？

    “寒为万病之源，风为百病之长”，许多人不觉得风有什么威力，其实不然，中风自不用说，有些体弱之人，在同样的环境中，别人或许毫无感觉，他/她就能感受得到无所不在的凉风丝丝入骨。正因为风无孔不入，表里内外均可遍及而致病，所以必须多加提防。

    杜若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回身看了看：“怎么总感觉有风吹得我后背发凉？”他坐到了侧面的位置，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杜家的家事，和你无关，你也别想打什么主意，否则，我有100种方法让你后悔。”

    “你今年应该是24岁吧？记得你比我小1岁。”郑道笑笑，对杜若的威胁直接无视，“24岁的身体，34岁的心脏，44岁的气血，杜若，你这些年到底都跟卢非同学了些什么？”

    杜若猛然站了起来，双眼圆睁：“你怎么知道卢非同和我……？你还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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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气虚乏力倦懒言，血虚目涩多梦浅

    既然猜对了，郑道肯定不会过多解释，要的就是保持神秘。当然，其实也是因为他知道得并不多，总不能当面承认不是？

    郑道继续自己的节奏：“……杜若，杜老爷子也是一代名医，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不肖儿子，不但没有学到他的半点精髓，还过度挥霍自己的身体，就算天冬集团的所有股份都转移到你的名下，又有何用？你觉得你还有多长时间？”

    “郑道，别觉得你懂得多，我也是中医世家出身，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不过是最近太忙太累了一些，显得挥霍无度。气虚血虚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休养休养，再吃上几副药就好了。”杜若反应过于激动了一些，有些气短，不由猛烈咳嗽几声。

    郑道静静地等他咳嗽完才说：“我有一个原则，从来不和没有未来的人合作，纯属浪费时间。如果是杜老爷子或是卢非同，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你……就请回吧。”

    杜若被激怒了，上前一步，伸手要揪郑道的衣领。

    郑道脚步一错，轻轻让到一边：“君子动口不动手……”话说一半，他伸手在杜若后背轻轻一拍，杜若身子前倾，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发出了听上去就很疼的“咚”的一声。

    “我是未来的君子，现在可以动手。”郑道补充了一句，一转身，轻巧地坐在了主位上，他依然翘腿搭在了桌子上，“谈条件，免谈。动手，奉陪！要走，不送。你自己选！”

    这小子也太嚣张了，杜若气得险些背过气去，想再嘲讽郑道几句，电话响了，他坐下接听了电话。

    郑道不动声色地暗中打量杜若——杜若眼神比之前又黯淡了几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而右手放在桌子上，在轻轻打响指……应该不是好消息，他紧张不安的心理波动体现在一些小动作小细节上，说明他心乱了。

    电话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杜若哼哼哈哈地应付，并没有说话，眼神还不时飘忽过来，在郑道身上扫描一两下。他坐立不安，不停地调整坐姿，中间还站起又坐下，揉眼不下五六次，打哈欠两三次。

    气虚乏力倦懒言，血虚目涩多梦浅……气血两虚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浑身无力，坐立不安，喜欢瘫坐，说话都觉得气短，同时眼睛发涩，睡眠质量不高，梦多易醒。而睡眠浅梦多，导致身体得不到充足的休息，气血无法充盈，从而会引发恶性循环。

    郑道忽然有几分相信杜葳蕤说不定真的去世了，起码从杜若身上可以看出杜天冬经商成功，但教育子女却非常失败！

    记得老爸以前经常教导他说，辨别一个老中医是不是真的医者仁心，有一个特别简单的法子，就是看他的后代是不是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如果是，说明老中医是真正的医术高超宅心仁厚。如果不是，要么庸医，要么骗子。

    以郑道对杜天冬的了解，杜天冬既非庸医更不是骗子，为什么会如此不幸，有这样的一对儿女？莫非是在背后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郑道眯了眯眼睛，自嘲地笑了，也不对，老爸一辈子谨小慎微，向来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做过丁点坏事，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混出个样子害得他当不了富二代？

    别提股份和2000万现金的好事，郑道清醒得很，他现在是刀是枪是支点，先弄清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并推动了一切再说，任何凭运气赚来的财富，都得靠本事加倍还回去。杜若“有钱没命花”的威胁，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可是有本事的人，他靠本事也完全可以赚钱，可不想让人以为他是靠颜值吃软饭的小白脸，他要拼才华。毕竟一身才华无处施展，也是一种悲哀不是？

    要不是被老爸一直压制，郑道感觉他的才华早就四处盛开了，怎么还会像现在一样隐居在善良庄？他那无处安放的青春和才华啊，蠢蠢欲动了好多年了。

    听到外面自行车铃铛一响，何小羽回来了。每次何小羽回家，都会在下车地点扫一辆共享单车骑，清脆的铃声总是轻易地就摇动郑道的心情。

    “孩子怎么还不回来？”杜若的气势再次减弱几分，他打完了电话，神情间有几分疲惫，“最后再问你一次，郑道，到底要什么条件你才肯放弃股份？”

    “谁给我的股份，谁要我放弃，我才放弃。葳蕤说给，你说不，我就不要，我既对不起葳蕤，又没面子。”郑道猜到了一些什么，揉了揉脸，“有什么好消息分享一下。”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杜若垂头丧气地挥了挥手，“结果显示，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666！”郑道下意识冒出了第一个念头，随即也愣住了，尴尬了，他应该是无语的想法才对，怎么能庆幸？

    不可能啊，他怎么会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除非他失忆了，或是被外星人绑架和杜葳蕤发生了什么，他可是连内裤都要自己洗的，任何可乘之机都被扼杀在萌芽状态，难道杜葳蕤有隔空取物的本领？

    想多了，郑道自责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又认真地想了想：“你让胡非取走了我的生物特征？”

    “买通了装修工人。”杜若没有隐瞒，郑道居然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感觉天地一片灰暗，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其实从来到一号楼的一刻起，他的节奏就没有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不会弄错吧？”郑道现在越来越好奇加心惊了，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背后设局之人设想到了每一个环节，布下了一张大网。

    想想还挺刺激挺有趣呢，郑道心惊之外，更多了期待和兴奋，现在他越来越想知道，对方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下了如此血本并且布置得环环相扣拉他入局，到底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回报？他的一身才华和英俊帅气，真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自己了，说不定在别人眼里，他还是一个超级宝宝！

    “这是DNA对比，是科学，怎么会弄错？又不是什么滴血认亲！”杜若反倒被气笑了，“郑道，就算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如果我爸和我一起出面，并且再提高报酬，你愿意转让股份吗？”

    “我不会拒绝任何谈判的机会，前提是必须要有诚意并且拿出足够的筹码。”郑道现在是很开放的态度，既然别人都布局好了一切，他就见招拆招好了。

    病有千万种，预防第一重。只要他身心健康，稳如泰山，就不怕风寒的侵袭。“寒为万病之源，风为百病之长”，抵挡住了风寒，就可以确保安然无虞。

    “郑道！”

    伴随着何小羽的一声断喝，楼梯间传来“噔噔”声，干脆而有利，快速而决绝，片刻之间，何小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郑道和杜若面前。

    “郑道，你最好想好了瞎话再说，否则，你的人设就完全崩塌了！”何小羽气呼呼地将一份资料甩在桌子上，“你自己看！”

    郑道瞥了一眼，不用看就知道是亲子鉴定书，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他眨了眨眼，以认真、严肃而沉痛的语气说道：“是该说实话了……对不起小羽，我之前骗你说孩子不是我的，是为了让你先接受孩子。现在你已经喜欢上了他们，你也不舍得赶他们走了，是吧？好，他们确实是我和杜葳蕤的孩子。”

    “你……”何小羽被郑道的无赖气疯了，用力推了一把杜若，“让开，不长眼，好猫不叫春好狗不挡道！”

    “……”关我什么事？杜若身子一晃，退后两三步，差点摔个跟头，心中一惊，这妞好大的力气。

    “事情反正已经发生了，除了接受和拒绝，没有别的选择。小羽，你要纠结我过去的月光不放，还是愿意和我共同面对明天的太阳？”杜若在场，郑道只能继续他深情公子的人设，“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当年我和葳蕤在一起时，你还没有成年，我只当你是妹妹一样看待。更不用说叔总是强调我们只能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

    “过往不恋，未来不迎，当下不负……才是人生该有的态度，毕竟，在人生中，没有一个人可以陪伴我们从初生到终老，即使是恩如父母，也只能是从小到大。即使是亲如夫妻，也只能是从大到老。”郑道深情款款，声音温和而充满磁性，“小羽，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不会后悔以前的事情。也正是因为我和葳蕤有过一段过去，她才留下来一双孩子，否则她孤单的离去该有多可怜多悲惨。”

    何小羽满脸的怒气只片刻之间就化成了一脸柔情：“郑道，你……别说了，我理解你的苦衷，不该追究你的过去。从现在起，当下不负。”

    这小子还真TM是一个泡妞高手呀，就仗着长得帅，狗屁本事没有，凭一张花言巧语的破嘴，骗了姐姐骗妹妹，人间败类超级渣男……杜若心中来气，原本他还不相信姐姐会喜欢郑道，现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又亲眼目睹了郑道对何小羽的当面欺骗，他终于信了。

    最烦郑道这类的人渣了，没钱没实力，就靠脸蛋和会做思想工作打天下！女人怎么都这么傻，不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的道理？

    杜若打量何小羽几眼，穿了牛仔裤圆领T恤束了羊角辫的她，身材健美而不健壮，手臂圆润，小腿纤细而结实，浑身上下呈现喷薄欲出的青春气息。

    小妞真不错，杜若眼神亮了一亮，不过随即明白了什么，她是郑道的新女友？房东的女儿？

    在他所知的郑道的资料中，只知道郑道和父亲郑见相依为命，租住在善良庄一号楼，却没有房东及其家人的信息。

    “你好，我是天冬集团的执行董事兼副总杜若。”杜若后退一步，微微弯腰，彬彬有礼地伸出了右手，“很高兴认识您……”

    “没兴趣。”何小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郑道，他谁呀？有什么病，抑郁、焦虑还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不是病人，我是杜葳蕤的弟弟……”

    “舅舅！”杜无衣和杜同裳出现在了露台上，他们同时惊呼一声，扑入了杜若的怀中。

    和孩子一起待了半个小时，杜若在得到两个孩子都愿意留下的答复后，一脸挫败满腹失落地离开了一号楼，临走时他还没忘咬牙提醒郑道一句……

    “让你放弃股份的方法有很多，和平谈判只是选项之一，我做事喜欢先礼……后兵！”

    午饭后，郑道、何不悟和何小羽来到露台上。何不悟先是泡了一壶茶，看了几眼亲子鉴定书，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郑道，想不想听叔一句劝？”

    郑道点头，见何小羽一脸开心，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不由一笑，有时没心没肺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操心太多事情，也不会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忧。好在她有他，还有何不悟，他们就像院子里的两棵大树，为何小羽遮风避雨，让她免受生活的磨难和摧残。

    郑道点了点头，现在他愈发感觉何不悟似乎隐瞒了什么，至少在老爸失踪的事情上，何不悟知道的比他想象得还多。

    而且……何不悟也不像他表面上那么肤浅，他除了贪财吝啬之外，应该还胆大包天。

    “送回孩子，放弃股份和现金，安心地过你招摇撞骗的日子，当一个会忽悠有演技拥有专业心理学知识的神棍，日子也能过得去。叔再给你介绍一个安分人家的姑娘，也是拆迁户……就是何大毛家的姑娘何丫丫，比小羽大两岁，长得也挺漂亮……”

    “老何头，你闭嘴！”何小羽听不下去了，“何丫丫都谈过五个男朋友了，郑道不是收容站。”

    何不悟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打个比方……郑道，叔是说，这个局到现在做成了死局，说明有人是铁了心要拉你入局，也说明他们的病无可救药了，你何必非要去当背锅的替死鬼？背锅很累人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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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何小羽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看郑道，又看看何不悟，不知道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

    郑道拿起亲子鉴定书翻看几眼，落在了医院的名称上：“大方中医院是天冬集团的产业吧？”

    何不悟抿了一口茶，点头。

    “杜若做亲子鉴定的医院，应该也是自家的医院了？”郑道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何不悟的郑重其事而沉重，依然轻松自若。

    “肯定的。”

    “说明背后的主谋已经想好了每一个环节，不管是谁在他名下的医院做亲子鉴定，肯定会得出一样的结果。”郑道敲了敲额头，“简直就是表里兼治、主治少阳阳明、功效无双的大柴胡汤。可惜，并不完全对应我的病症。”

    “你给自己开好药方了？”何不悟不信，“眼下的局面，无方可解啊。”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唯心了不是？”何不悟轻轻拍了拍桌子，“别忘了还有下一句——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你正气再足，也驾不住邪气汹涌。”

    至此，何小羽总算听明白了几分：“老何头，不，爸，你的意思是亲子鉴定的结果是人为操纵的？”

    “傻孩子，脑子怎么这么慢呢？你就是被郑道卖100次也会相信他101次！孩子不是他的，亲子鉴定被人做了手脚，有人在故意针对他。”何不悟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又一脸无奈，“老郑头也真是不地道，这爹当得太不称职。这么大一个雷让你自己扛，他自己不知道又像兔子一样藏在了哪里，他也不怕你引爆了雷，炸一个尸骨无存？”

    “老何头，别乱说话，听到没有？”何小羽并没有何不悟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的欣喜，反倒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现在孩子到底是不是郑道的，我也不在乎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不管是谁的我们都要。我现在只想怎么做才能帮帮郑道，这么大的事儿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叔不帮我吗？”郑道故意将军何不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一起努力，是不是？”

    “你就不怕风太大寒气太重，感染了风寒还是小事，万一得了没有药方可治的重病，就是必死之症了。”何不悟一副吃盐比你吃饭多的表情，“叔老了，也没什么可输的，你可要想清楚了，赢了，好处对半分。输了，你得了重病甚至丢了小命，叔可没本事救你。”

    原本之前何不悟还一心要和郑道搏一把，今天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了严重性和复杂度远超想象，有点想退缩了。

    “春养肝，夏养心，秋养肺，冬养肾，四季养脾胃，我一口气养了25年，也足够膘肥体壮了，再不出山就老了。‘善养生者，必奉于藏’，奉于藏者，必善于赢。”郑道哈哈一笑，“后面一句是我编的，但宝剑不能藏鞘太久，出鞘才能知道有多锋利。”

    “懂了。明白了。”何不悟点了点头，揉了揉鼻子，“你比老郑头有理想有追求，也是因为年轻，没碰过壁，碰碰也好。碰得头破血流后，才知道天高地厚。”

    “你也别在我身上下太大的注，我能帮你的有限，顶多就是替你出出主意看看孩子打打下手做做饭……”孩子醒了，哭声传来，何不悟着急忙慌地离开，他见郑道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这些都得计算到报酬里面，到时和房租一起结算，知道不？”

    “何监生！何朗台！”何小羽冲何不悟的背影挥舞了一下拳头，转头面向郑道又嘻嘻一笑，“是谁在亲子鉴定上面做了手脚呢？”

    郑道伸了伸懒腰，一朵花飘落，他伸手抓住，低头一嗅：“还能有谁？除了杜天冬！”

    “意思是杜天冬知道你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何小羽无比惊讶，“他干嘛这么傻，非要送孩子和股份给你，还帮你造假，是不是老糊涂了？”

    杜天冬会老糊涂？别逗了，就连何不悟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角色，何况是叱咤风云多年的杜首富，估计老爸也不像他平常表现得一样窝囊，这帮老家伙，一个比一个人老成精，和他们相比，他还是太嫩了一点。

    好在年轻就有年轻的优势，人一老，必然气血双亏，身体僵硬不说，思维也会变慢，他血气方刚，身体状态饱满精神状态昂扬，有一战再战之力。

    下午，郑道和何小羽一起带着杜无衣、杜同裳在善良庄内转了转。领着一个何小羽外加两个小孩和一狗一猫的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威风八面，俨然是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庄里人基本上都认识郑道和何小羽，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以为郑道和何小羽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知道是该祝贺还是该阴阳怪气讥笑几句，有些人就索性心领神会地哈哈一笑。

    郑道懒得解释，何小羽压根就没想这么多。两个孩子倒是玩得开心，说比他们以前的小区好，这里的人热情好客，还有许多老树大树，不像他们的小区，人和人之间都不认识，小区的绿化虽好，但都是小树。

    新建小区就算移植了大树，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成长为真正的参天大树。钱能买来的东西很多，唯独买不来时间、亲情和温暖。

    两个孩子和一狗一猫，现在和郑道、何小羽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俨然已经当他们是最亲的亲人。虽然不时还会说出想念妈妈和姥爷、舅舅的话，但次数越来越少了。或许在孩子的心中，爸爸和妈妈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亲人。

    尽管说来，郑道和何小羽并不是他们真正的爸爸妈妈。

    晚饭时，何不悟又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一家人吃完，两个孩子又嚷着要出去玩，何小羽主动请缨，带着杜无衣、杜同裳以及远志就出去了。

    槐米留了下来，懒洋洋地卧在郑道的腿上，在郑道的抚摸下，轻轻打着呼噜，享受着猫生的舒适时光。

    抬头仰望高大的皂角树，郑道坐在小板凳上，背靠大树好乘凉：“叔，有话就直说，别磨叽，磨叽不符合你精心营造的人设。”

    “别跟我打马虎眼。”何不悟搓了搓手，觉得有必要再和郑道交流交流，“老郑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这话应该我问叔才对，叔，老头子有消息吗？”郑道给老爸打过几次电话，也发过不少微信，不是打不通就是无一回复。

    “没有！气人！”何不悟坐下又站起，“我以为他就是躲上几天就会露面，谁知道还真没影儿了。我都留言告诉他你被杜天冬算计的事情，他还是没有搭理人。老郑头真是的，心真大，以前是不管你前途，现在是不管你死活，他这种大义灭亲的勇气我是佩服的。”

    其实郑道对老爸是不是露面现身并不在意：“叔，你就这么确定背后的操盘者是杜天冬？”

    “除了他还能有谁？你不也是一直在等杜天冬露面？说，你为什么不主动去找他问个明白？”

    郑道眯着眼睛撸着猫笑：“别人设个局，要的就是先抛出诱饵，然后等鱼上钩。既然我上钩了，但他拉不了我上岸，早晚他会下水和我谈。对鱼来说，水里才是主场。”

    “你觉得杜天冬到底图的是什么？”何不悟总感觉郑道应该知道了一些什么，想要探探他的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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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郑道放下槐米，槐米不满地冲他喵了一声，还想被他抱，他没让，推起了自行车出门：“豪门恩怨？太俗了。爱女心切？太假了。看中我的颜值和才华？勉强说得过去，但太过了。既然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不如不想，四个字——守株待兔！”

    “叔，我去趟滕哲的饺子馆，一会儿就回来。”

    何不悟抱起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求安慰的槐米，愣了愣：“你和你爸，一个心大得没边儿，一个心小得像针眼，真不像父子。”

    何不悟的嘟囔郑道没有听到，他迎着夜晚习习的凉风，骑得飞快，十几分钟后就到了位于工农路的月见饺子馆。

    月见饺子馆原名滕家饺子，后来滕哲的父亲滕星光非让经常过来吃饭的郑见为饺子馆题名。郑道实在想不明白滕星光从哪里看出了老爸会写字，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老爸有书法上面的天赋。

    也不知是盛情难却，还是喝了几两白酒的老爸突发兴致，居然没有推辞，提笔在手，一挥而就写下了“月见饺子馆”五个大字。

    许多人不解其意，“月见”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日见”？郑道却是清楚，月见是一种祛风湿，强筋骨的中草药。至于老爸为什么将一家饺子馆命名为月见，他没问，老爸也没解释。

    郑道和老爸的关系就和普通的父子关系没多大区别，父子之间总是行动大于语言，很少有深入的谈心式的交流，向来有事说事，没事就各自忙。

    已是晚上七八点光景，月见饺子馆的客流渐少。上下两层近200平米的临街店铺，正位于东西方向贯穿大半个石门的工农路的正中。作为一条老路，工农路的两侧有无数几十年树龄的槐树和杨树。每到夏秋季节，枝繁叶茂时，工农路就会成为石门为数不多的树荫遍布生活气息浓厚的街道之一。

    工农路从建市后就没有扩建，虽然修正过几次，但只是小规模的找补。正是因此，才得以保留了原有的大树。城市基建的发展本是好事，但过于追求宽阔的公路和整洁的街道，而忽略了绿化，也会导致城市生病。

    绿化是城市的毛发，也是城市的肺，起到净化空气和调节微循环的功能。城市作为一个整体，和人体有相似之处，高楼大厦过多，平房过少。宽阔的公路笔直如线，但两侧光秃秃一片，既不协调，也会影响环境，久而久之从小微起，遂成大患。

    郑道记得小时候石门经常下雨下雪，天气晴朗空气清新。近年来，经常夏季无雨冬天无雪。记忆中最近的一场大雪，也是15年前初到善良庄时的冬天。当年半米深的积雪，足足让他开心了一个月之久。

    到现在，至少有两三年没有下过一片雪，五六年没有下过中雪，十多年没有下过大雪了。再加上雾霾天气不时光顾，无数人推测雾霾天气的罪魁祸首是工业燃煤、汽车尾气以及秸秆焚烧，后来庚子年发生的一场疫情让专家的解释显得苍白而无力。

    当时疫情突如其来，全国人民都不再出行，封闭在家中，结果依然出现了雾霾天气，就有网友调侃说，工厂没开工，汽车没开动，秸秆没燃烧，依然出现雾霾，请专家出来走两圈，解释一下原因。

    如果将一座城市比喻成人体，雾霾病就是浊气过多引发的咳嗽。想要根治雾霾就得从根本上下手，增加绿化，市区中心减少高楼，保证城市的空气流通。

    雾霾多的同时，雨水减少，说明两者之间有内在的联系。

    郑道很喜欢工农路，每次行走在绿树之下，感受到空气中的清新和温和，心情就会舒畅许多。

    停好车，郑道冲滕星光和沈兰打了个招呼，径直上了二楼。

    滕星光和沈兰看着郑道长大，在他们眼中，郑道就和儿子没什么区别。

    “小道这孩子真不容易，刚丢了爹，就捡了两个娃，他还是单身，这以后怎么娶媳妇呀？”沈兰动作麻利地捏了一个饺子，扔到一边，又拿起一个饺子皮，手法娴熟速度飞起，转眼间三五个饺子成型。

    “说得是呢，还是一男一女龙凤胎，谁愿意上来就当人后妈？”滕星光负责搅馅，他满是青筋的双手上满布生活的沧桑，是经常以手搅拌冰凉的肉馅留下的侵蚀痕迹。

    “你远房侄女滕月不是还没对象，虽然个子矮了点……好像才一米五五是吧？又有点胖，多少斤来着，155是吧？但要是不嫌弃郑道带了俩孩子，倒也可以撮合撮合他们。”沈兰包好了一盘饺子，从窗口中递到了厨房里面，“一份芥菜猪肉，一份羊肉胡萝卜。”

    “不行啊，月月别看自身条件一般，要求还挺高，必须一米八五以上，小道才一米八。还要有房有车有7位数以上的存款，房子还得加上她的名字，小道租房住骑自行车，存款估计3位数。她比小道还大5岁，今年30了，还说不急，一定能找到称心如意的。”滕星光说话不影响干活，又帮一名顾客盛了一盘花生米、豆腐丝和黄瓜的混合冷盘。

    “等吧，挑吧，再有19年就绝经了。”沈兰接过一盘递过来的煮好的饺子，端到了2号桌上。

    “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滕星光讪讪一笑，揉了揉过劳的手腕，“记得等一下吃月见草油胶丸，被你一气，感觉我的血脂又高了，动脉又硬化了。”

    “药在我这里，爸，接着。”滕哲在楼梯口探出头来，扬手扔下一盒药，“我听到你们编排道哥了，等着，回头我得好好和你们说道说道，你们这一届老人们，太难带了，不听话，事儿多，还自以为是。”

    饺子馆虽然吵，二楼的办公室正对楼下滕星光和沈兰的位置，隔音不好，郑道就听得清清楚楚。他倒没什么，滕哲却尴尬得不得了。

    说是办公室，实际上也是老两口的卧室。通常情况下他们会住在店里，一为方便，二为看店，三为腾出房子让给滕哲，以做以后结婚之用。

    “道哥，你别往心里去，在他们眼里，到了年龄不结婚就像过期的商品必须打折才能出售，思想太僵化想法太落后。”滕哲嘻嘻一笑，目光不离电脑屏幕，他要随时照看网店的生意。

    “怎么不在你自己的店，要来这里？”郑道约滕哲见面时，以为他会在他自己位于新石中路上所开的饺子馆，没想到，他在工农路店。

    一般情况下，滕哲会守在自己的店里，很少过来帮忙。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没人唠叼，既看店又在网上赚钱，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最近一周，我都在工农路店，因为……出现了新情况。”滕哲挤眉弄眼地笑了笑，看了看时间，“九点钟，还有十分钟，有好戏上场，别走开，马上来。”

    “对了道哥，你找我什么事情？”

    “还不是小羽的事情……”郑道有些忧伤，“本来想叫上李别一起，这货去练习射击了，就先和你聊聊。”

    “小羽？她什么事儿？”滕哲回身翻出一瓶啤酒，倒了两杯，“边喝边聊，才有内味儿。”

    “不会是你嫌弃我和李别都喜欢小羽吧？别啊，我们顶多算是备胎，你才是主胎。只要你不爆胎，我们都只是她的哥哥，负责保护她爱护她。”

    郑道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穿了至少有三年的蓝色T恤：“比你帅比李别幽默，还用你说？我的特色我晓得。看你长得一副急中生智的样子，李别也是炮火连天的尊容，你们怎么能和我长得必有后福相提并论？”

    又故作深沉地叹息一声：“也就是能和你们说说心里话了……以前我总是当小羽是妹妹，毕竟小了几岁。现在她长大了，越来越离不开我，可是你也知道，叔一心希望小羽嫁给一个有钱人。”

    “哎呀个去，道哥，你呀啥都不是，都听牌了自摸了，你还不胡，是想让别人点火你再放炮？”滕哲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紧咬恨钢不成铁的牙齿，“我和李别都背后骂你好几次了，这事儿得单刀直入一往无前。小羽现在越长越好看，你要再不抓紧，真跟别人跑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郑道气笑了：“胡说什么八道，我现在没房没车没存款没正式工作，还带了一对孩子，她要是跟了我……”

    “狗来财猫来福孩子来了是幸福，一对孩子算什么，人家又不是没有自带抚养费，足够你和小羽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别犹豫，赶紧下手。你现在跟我哭穷，不地道啊道哥。”滕哲看了看表，有几分焦虑，“到点儿了，怎么还不来？”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人贵有自知之明，懂？”郑道呵呵干笑，滕哲并非不知道他的处境有多危险，也明白他不想连累何小羽的心思，只是他毕竟不是当局者，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他内心的担忧。

    “懂，都懂。懂是一回事，能不能放下和做到，是另外一回事！你如果不喜欢小羽，当我没说。如果喜欢，你舍得？”滕哲忽然眼睛直了，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从楼梯口看到一楼的门口，“来了，来了，她来了。道哥，快帮我看看，她是不是我的真命天女。”

    我又不是媒婆……郑道极其无语并且无辜地翻了翻白眼，朝下探头一看，见门口缓缓进来一个长腿、瘦弱、双目无神一脸呆滞的女孩，他只看了一眼就屏住了呼吸……

    这女孩，怕是快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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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

    天有三宝，日、月、星。

    地有三宝，水、火、风。

    人有三宝，神、气、精。

    如果天地日月清明星光灿烂，就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同样，一个人若是神足气盈精满，会神采奕奕、生气盎然，展现在外则是精力充沛、光彩照人，说话中气充足，走路平稳有力，会有感染力、亲和力。

    以上，是从中医的角度来说，同理在心理学上也是一样。身体健康充满活力的人，会更加有动力有自信，就更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一个人的身体健康和内心状态，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外，气色是最一目了然的展露。不管内心多强大演技多高超，身体有病心理有缺失，都会或多或少在言谈举止中流露一二，都会无形中表现在精神状态之上。

    真正高明的医者，可以通过望色观察出来一个人的病情轻重，其实并非是什么神奇或是玄学之术，而是实打实的经验学。现在的应用心理学，也是在总结和归纳了许多经验的前提之下总结出来的一门学科。

    君子不器文理一身的郑道，对滕哲心心系念的女孩第一眼得出的判断就是她恐怕病入膏肓，眼见就会不久于人世了。

    女孩眉清目秀，个子高挑，瘦弱而腿长，紧抿的嘴唇刚毅而绝望，一头长发随风飘动，漆黑如瀑布。应该说，女孩长得好看，是甜美可人的类型。只是她气色极差，表情呆滞，走路犹如长发一样飘动，差不多是游离的状态了。

    “她怎么样？不错吧？羡慕吧？别流口水，她是我的，你不许和我抢。你已经有小羽了！”滕哲碰了碰郑道的胳膊，笑得很开心又有几分猥琐。

    郑道不说话，目光紧盯女孩的一举一动——此时一楼的客人只有零星的几桌，她先来到一个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剩盘子的桌子坐下，左右看了一眼，拿起盘中剩下的饺子吃了起来。

    “哎呀个去，一连好几天了，天天九点后来，就捡别人的剩饺子吃。反正饺子都是单个吃，剩下的也不脏。”滕哲牙疼一样吸了几口气，“也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沦落到捡东西吃的地步？道哥，你快帮我看看，如果我过去帮她，有没有戏？”

    周围人群要么对女孩一脸惊愕或鄙夷，要么视而不见，滕星光和沈兰对视一眼，二人怜惜地摇了摇头，沈兰从锅中捞出几个饺子端到了女孩面前。

    滕星光和沈兰为人善良，见不得吃不起饭的穷人和叫化子，每年都会施舍不少饺子给孤寡老人，也会给乞丐一碗饭吃。

    女孩和往常一样拒绝了二人的好意，见另外一桌的客人起身结账，她赶紧过去，又捡了几个饺子塞到了嘴里。

    郑道一阵心酸和无奈，他压下冲动，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了片刻，心中的巨石才慢慢落地。吃了几个饺子又喝了饺子汤的女孩气色明显恢复了几分，脸色也有了少许红润，眼神多了一些明亮和光彩，恢复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气息。

    灯光太暗天太黑，看错了，虚惊一场，郑道暗擦一把冷汗，她不是快要不行了，而是饿得不行了，看样子至少有三天没有怎么吃饭！主要也是在今天哪里还有三天吃不上饭的事情发生？经验不足，犯了年轻人都会犯的错误，他摸了摸脸，帅的人就算犯了错误也总会被原谅是吧？

    郑道抱住了滕哲的肩膀：“真的喜欢？”

    滕哲用力点头：“喜欢，就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

    “少抽风。”郑道呵斥滕哲一句，瞬间入戏，双眼迷离而神色凛然，“信不信我可以准确地说出她的职业、性格和年龄，以及遭遇了什么？”

    “不信！”滕哲当即坚定地摇头，“我又不是刚认识你，你是什么葱什么蒜，我会不知道？你顶多算是一个忽悠，但不够神棍的级别，离大师更是差了一个猪肘子……”

    “她今年25岁左右，不会超过27岁。看她的坐姿，尽管饿得不行了，又是吃别人剩下的饺子，但依然保持了端正的姿态，尽量不失态，说明她出身于一个良好家教的家庭。她的蓝色的裙子有几处都洗得泛白了，还有一两处有漏洞，但巧妙地用绣花手法补上了，说明她心灵手巧，又争强好胜，虽穷但不失得体的生活态度。”

    郑道推开滕哲，又仔细打量了女孩几眼，虽离得远，但她现在所坐的桌子灯光明亮，看得更清楚了几分。女孩吃了几个饺子之后，盛了一碗饺子汤，小口喝了几口，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她始终是不慌不忙从容端庄的姿态，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在吃别人的剩饭而自我轻贱，也不在意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

    不过当她放下碗后，双手交错在一起时，微微颤抖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她轻轻一拢头发，露出了微红的耳朵，还有意整理了一下衣摆。

    “从情绪影响健康的角度来说，悲伤会导致肺经不通，压力过大容易导致肾经不通，压抑会导致心包经不通，焦虑会导致胆经不通，哀愁会导致小肠经不通……”郑道推了推滕哲，指向了女孩，“她吃东西快，而且又是捡别人剩下的东西，心理素质再强大，也会有压力。再加上她流露出来的悲伤、压抑、焦虑和哀愁等情绪，不难推断出，她有轻微的抑郁症以及自闭倾向，肠胃不太好，心脏供血功能不足。”

    “看她的右手，总是轻微的抖动，说明她右手经常写字。现在经常用手写字的工作不多了，不是律师就是老师，她太沉静淡然了，所以不会是律师，那么应该是老师。”郑道一口气说完，敲了敲目瞪口呆的滕哲的脑袋，“要不要我帮你认识她一下？”

    “要，那必须的。”滕哲如梦方醒，摸了摸脑袋，腼腆地一笑，“道哥，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丸，感觉一步跨越了神棍阶段，直接升级为大师了，我都不认识你了。”

    嘴上这么说，内心的震惊却是无与伦比，他和郑道算是半个发小，认识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印象中郑道向来是老实巴交的样子，不多说话不乱说话，更没有表现出什么与众不同的本事，怎么郑叔一失踪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又或者是从天而降的两个孩子打开了郑道的心窍，让他变得聪明伶俐了？滕哲在震惊和胡思乱想过后，见女孩起身要走，着急地摇动郑道的胳膊：“道哥，快，她要走了，快帮我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这么胆小怎么脱单？看好了，学着点。”郑道飞身下楼，三步并成两步在门口拦住了女孩的去路。

    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只见女孩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微微惊喜的表情，紧接着让滕哲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她跟在郑道身后，上楼来了。

    这……哎呀个去，道哥什么时候修炼成了如此高超的泡妞高手，滕哲揉了揉眼，确信二人一前一后正在上楼，他才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赶紧收拾了一下房间。

    以前女孩过来吃东西，爸妈专门为她煮一锅新饺子，她向来不碰。送她钱，她更是不要。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来，悄悄地吃，吃完之后鞠躬，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人。别说上楼了，连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道哥是不是会什么法术才迷惑了她？正想得乱成一团时，郑道和女孩已经来到了滕哲的面前。

    “介绍一下，滕哲，我发小，好哥们。滕哲，她是苏木，初中语文老师，美女中最有才的，才女中最漂亮的……”郑道为二人简短介绍后，又为苏木倒了一杯热水，“苏木，你真的该多喝热水，你寒气入体过多，不但影响了肠胃，还让你心情郁积，时间长了，郁积成疾，变成大病就晚了。”

    “谢谢道哥。”苏木展颜一笑，笑容如雪后初晴，哀怨中透露出一丝忧伤，她冲滕哲鞠躬致谢，“麻烦了你这么久，是该当面说声谢谢。承蒙不弃，让我得以在最困难时苟活！”

    滕哲忙退后一步，手足无措：“不用客气，客气就是不当我是兄弟，不是，不当我是哥们，也不是，是不当我是……”

    “这孩子没救了。”郑道用力拍了拍滕哲胳膊，“别这样，显得你没见过好看的女孩子似的。行啦，不瞒你了，其实我认识她，她是小羽的闺蜜。你们互留个联系方式，我先撤了。苏木，记得明天过来一号楼，我替你疏导一下心理。”

    “知道啦。”苏木低头应了一声，拿出一款三年前的手机，等了一会儿才打开微信，“手机运行有点慢，不好意思。”

    “我……”滕哲后面的“送你一部新手机”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郑道微不可察地摇头制止了，他意识到自己太唐突了，交浅言深，君子所戒，他羞愧而腼腆地点了点头。

    告别二人，郑道骑车回家。路上行人渐少，由于不是主路，汽车也比来时少了许多。微风阵阵，他感觉心情不错，轻松地吹起了口哨。

    过了红旗大街，工农路有一段大树密集而灯光昏暗的路段。郑道忽然停下了口哨，后背发麻，汗毛竖起，一丝危险的气息如浓重的夜色一样从四面八方将他团团包围。

    （推荐齐家七哥的《惊奇赘婿》，很惊奇的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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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智者虑远

    每个人都有第六感，或深或浅。

    第六感也可以称之为直觉，国外有专家认为人的意念力或精神感应是除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之外的第六感，也说得过去，心理学家也称之为“机体觉”、“机体模糊知觉”，不管叫法有什么不同，用郑见的话来说，人类的第六感一点儿也不神秘更不迷信，认为迷信的人是不了解天人感应的科学原理。

    天人感应其实就是天地的变化对人体的直接影响，只不过由于大多数人过于依赖前五感而压制了第六感，所以没有办法像一些动物一样可以细微地感应到天地变化，可以提前预知地震、气象灾害的发生。

    有些人的第六感是天生就有，是天赋；有些人则是后天锻炼而来，是努力的结果，郑道是两者兼而有之。不过他所理解的第六感和老爸的说法又有些不同，虽然没有上升到量子纠缠的理论高度，但他认为所谓天人感应是天地和人体内的磁场相互呼应的互动。

    就像有病毒或细菌入侵人体，人体的免疫系统会有应答性反应一样。

    天地间微小的变化可以酝酿一场风暴，不能说蝴蝶效应就是科学而天人感应就是无稽之谈，显然就太国际著名双标了。

    郑道放慢了车速，前面是一座长约300米的桥，桥下是百姓河。

    百姓河是一条人工河，当年耗费了无数人力财力物力在石门市中间挖掘了一条河，出发点是为了改善环境提升城市绿化，结果后来变成了臭水沟，并且还淹死了不少人。

    桥上的路灯坏了，周围环境更黑暗了几分。由于刚放水的缘故，河水充满，在黑夜中波动，倒映远处的灯光，呈现幽暗深邃的颜色，像是张开巨口的野兽。

    危险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在夜色中隐藏着一头不知名的远古神兽，伺机一口吞下郑道……肯定是《山海经》看多了，在智能手机、互联网、宇宙飞船、量子力学的今天，怎么还会有神兽这种违反科学理论的东西存在？郑道甚至还笑了笑，再次放慢了车速，此时他已经骑行到了桥的中间。

    天地似乎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汽车声、人声、风声、水声，统统消失不见，像是突然退去的潮水。郑道很清楚其实一切都还存在，只是他的错觉而已，他全神贯注地关注来自身后的危险的逼近，而暂时关闭了其他感觉。

    当一个人过于专注一件事情时，甚至会忽略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会有过相似的经历。

    工农路是老路，并没有专用的自行车道和人行道，自行车和行人总是会默契地尽量靠右。郑道下意识朝栏杆越靠越近，而他的车速已经慢到了勉强维持不会倒下的程度。

    身后的危险越来越近，忽然，郑道猛然刹车，纵身一跃，人在半空一个翻身落到了身后数米之外！

    一团黑呼呼的东西从左侧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犹如一头钢铁怪兽，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道火花闪过，一声巨响过后，水泥栏杆被撞开了一个长约三米的缺口。

    而钢铁巨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后轮急速狂转，一股刺鼻的烟雾升起，瞬间逃离原地，转眼工夫就飞出十几米开外，迅速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原来是一辆电动汽车，怪不得毫无声响地逼近了他，很明显，对方还是一个玩车高手，用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来撞他，是担心用车头来撞万一控制不好会一头栽进百姓河中。

    而且对方也没有打开车灯，在黑夜中行驶，没有光明没有声音的电动汽车，不就是一头令人防不胜防的怪兽吗？比起发动机的声音，电机滋滋的电流声还是小多了。

    更主要的是，对方的车没有车牌！

    自行车车头悬空，车梁卡在栏杆的断裂处，前轮还在空转——还好郑道反应够快，第一时间放慢了车速了，并且在汽车撞过来的一瞬间飞身躲开，他多年坚持的锻炼此时派上了用场。

    否则还以之前的车速前行，此时他会连人带车被撞到百姓河里。

    百姓河是水泥河底，年深日久，河底有大量的淤泥。河道呈45度的斜坡而建，人掉到河里，很难游到岸上，要么深陷淤泥之中，要么太滑而无法上去。当年设计者也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建成之后，落水者游泳者因此丧命无数。

    对方的意图是想撞他掉到河里，此处水既深又急，不被当场撞死，也会落水淹死。郑道游泳水平一流，但如果身受重伤之后落水，就不好说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惊愕加后怕之余，郑道不忘自我安慰一番，他扶正自行车，车子居然没坏，还能骑，就更开心了几分，“又少了一笔修车费用，虽然是共享单车，但坏在我手里，以我人帅心美的人品，肯定是要负责的。”

    “这么黑，刚才车里的司机怎么就认出了我是他要撞的人？”郑道遗憾地看了看被撞坏的栏杆，骑车走了，反正不是他撞的，反正他也赔不起，就不管了。

    也许是他太帅的缘故，不管是多漆黑的夜晚，他的光芒总是像星光一样灿烂，无论他如何掩盖都会流光溢彩……差不多了，再自夸下去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郑道若无其事晃晃悠悠地骑车回到了一号楼。

    两个孩子是睡下了，何小羽和何不悟还在院子里的大树下说话。郑道一进门，何不悟就大吃一惊：“气色不对，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

    何小羽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她推了何不悟一把：“郑道最近事情太多，累了，你别烦他，让他早点休息，明天，他还得坐诊看病人。”

    “就他？”何不悟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老郑头在我眼里也就是一个江湖郎中赤脚医生，他连老郑头一半的本事都没有，半吊子大夫都算不上，这不接手诊所一周了，一个患者都没有，这是要饿死的节奏呀。”

    何小羽很凶地白了何不悟一眼，拉着郑道上楼：“我听苏木说了刚才在月见饺子馆的事情，她明天上午过来，你一定要好好开导开导她。”

    郑道点头，他还沉浸在电动车事件中，并没有将苏木的事情和遇险遭遇联系在一起，他首先怀疑的是杜若，也只有杜若才有动机置他于死地，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明面上的最大对手也只有杜若一人。

    毕竟杜若既嫉妒他的幸运和才华，又嫉妒他的英俊和本领。

    郑道含混地答应着，苏木的事情在他看来是再小不过的小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回到了房间，他换上拖鞋，脱下上衣准备洗澡时，才注意到何小羽还赖在房间没走。

    郑道亮了亮肱二头股，又炫耀了一下胸肌：“还没看够？下面没有了。”

    何小羽脸一红，啐了一口：“呸，流氓！谁在看你，我在想一件悲伤的事情……”

    何小羽从来不是悲伤的人，她神经大条、没心没肺、喜怒随心，不会悲春伤秋，郑道上前推她出门：“赶紧走，我要洗澡睡觉了。”

    “郑道，你放开我。”何小羽推开郑道，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我最近总是有点心神不定，总爱胡思乱想，如果孩子真是你和杜葳蕤的，如果杜葳蕤没死，她回国后，你们会不会在一起？”

    “如果你们在一起了，我就不能嫁给你了。我不敢想象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还会爱上谁？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长到都快要一辈子了。如果没有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适应怎么生活！”

    “就算杜葳蕤真的不在人世了，你又爱上了别人怎么办？或者会有比我更受孩子喜欢的人出现，孩子更愿意让她当妈妈，你肯定也会在意孩子们的想法，是不是？”

    都什么跟什么，郑道揉了揉何小羽的脑袋：“小羽真的是长成大姑娘了，学会胡思乱想了，赶紧睡，明天是个好日子。”

    何小羽忧伤的情绪立刻被转移了目标：“什么好日子？”

    “到了明天你就知道了。”郑道将何小羽推了出去，关上了门，“今晚你受累照顾孩子，我要一觉睡到天亮。”

    多年来郑道养成的从不失眠的习惯，今晚被打破了。睡了两个小时后，凌晨1点时，他无梦醒来，感觉精气恢复了不少，上了个厕所后，却再也无法入睡，索性来到了露台上。

    深夜的善良庄，一片祥和和安静。偏安于城市的一隅，多少年来，似乎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老爸选择此处，必然他有深思熟虑的道理。如果将石门比喻成人体，善良庄所在的位置就是肝脏。

    肝脏是人体最大的实质**官，也是最任劳任怨的解毒器官。肝脏没有痛感神经，有病变也不会有疼痛感，所以肝病一经发现就是晚期。

    不用想就知道，老爸在藏身于善良庄时就十分清楚善良庄的独特的位置优势，既有利于生活，又不易被人发现。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中医往来喜欢辩证地看待问题，如果老爸躲藏在城市的心脏或是脾胃位置，很容易暴露，但却会有利于事业。

    显然，老爸是彻底放弃了在事业上的发展，一心只求平安度日。只不过终究万事万物都不会孤立生存，当年种下的因现在都要开始结果了，想要强行切断以前的联系，怕是不行。老爸作为中医圣手，怎么会不懂得凡事宜疏不宜堵的道理？就像一个人生病了，只想逃避就觉得可以自愈，太想当然了，有些病不是自限病，必须借助药力才能治愈。

    春天来了，肝气生发，老爸被人发现，也算是符合天地之理了。那么从老爸失踪，到胡非送子上门，再到杜若的现身，以及今晚的遇险，一系列的事情背后，内在的联系是杜天冬，而要置他于死地的只能是杜若一人？

    不对，应该不是杜若，郑道被夜风一吹，蓦然多了一个疑点，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应该是杜若，杜若只想让他生病而不是要害他送命，他还需要他的签名才能拿回股份。此事，多半和苏木有关，只有苏木的出现才是他刚刚建立的平衡被打破的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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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求票，求票！）

    何小羽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钟光景了。

    其实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醒过一次，是被杜同裳要让厕所惊醒的。杜同裳再次睡下后，她实在困得不行，就倒头又睡了。

    再次醒来，天光已然大亮，床上，杜无衣和杜同裳正玩得开心，远志和槐米也在。何小羽惊叫一声，赶走了远志。槐米上床她还能接受，但实在无法忍受人高马大的远志也在床上跳来跳去。

    远志太大太壮了，足有五十多斤，它像一头小牛，上床太闹心了。

    郑道去了哪里？房间没有，露台上也没有，院子里也不见，恍惚中记得她五点多起来的时候，偷偷朝郑道房间中瞄了一眼，见郑道还在睡觉，她就想嘲笑郑道打破了每天都在日出时间起床的习惯。

    虽然也知道自己偷看郑道不太好，但楼上楼下住了这么多年，估计郑道早就偷看过她无数次了，她看他不过是正当的礼尚往来。

    “爸，老何头！郑道去哪里了？”何小羽冲楼上喊了一声。

    “不知道，没看见。”何不悟没好气地应道，“打明儿起，你回三楼住，听到没有？”

    “懒得理你。”何小羽冲楼上挥舞了一下拳头，回到房间，揉了揉肚子，“我饿了，你们饿了没有？”

    远志立刻摇头摆尾地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咬住何小羽的衣服，就要拖她下楼。

    真是一条现实狗，何小羽被气笑了，轻轻踢了远志一脚，上前拉起杜无衣和杜同裳：“走，姐姐带你们出去吃早饭。”

    楼下传来了郑道洪亮清爽的声音。

    “早饭买回来了，都下来吃饭了。”

    郑道虽然半夜醒来一次，但依然是在日出时分起床，多年养成的生物钟顽固而坚定，也是坚持了多年之后他发现了其中的妙处，现在让他放弃他也不会。

    依次打完了太极拳和五禽戏后，见何小羽和孩子睡得正香，他就出去买早饭了。

    是该恢复到以前的生活秩序了，“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的首要前提是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和健康的体魄，而且郑道也喜欢人间的烟火气息。千百年来，中华民族在这块土地上生生不息，凭借的就是顽强的生存能力和落地生根的随遇而安，以及乐观上向的精神。

    迎着朝阳，穿行在早市中，听各种叫卖声，闻各种香气，和无数熟悉的街坊邻居打招呼，郑道很享受融入生活的当下一刻。老爸经常教导他要接地气，要和广大的劳动人民打成一片，真正的智者、良相、大医，都来自于民间，都是植根于百姓之间。

    古往今来的圣手，扁鹊、华佗、张仲景和孙思邈，哪个不是深入群众救死扶伤？不过郑道喜欢人间烟火气的出发点没那么伟大，他爱吃且挑食，自己买早餐，才会挑到称心如意的食材。他很喜欢挑选食物的过程，小笼包、油条、烧饼、布袋、豆腐脑、豆浆、小米粥、小咸菜、咸食、变蛋，等等，过程比结果更有乐趣。

    还有一点，他穿梭在人群之中，身心放松，感受祥和、简单的生活，可以更好地思索一些问题。

    其实还有一层更隐蔽的心思，郑道是想在老爸经常光顾的摊点观察一番，是否会有老爸留下的痕迹。人老了，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更改。或许老爸会再回到喜欢的早餐摊点吃饭，被他撞见也未可知。

    只可惜，老爸消失得很彻底，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摊主也说最近没有见过老爸，还问郑道他去了哪里。

    院中，大树下，何不悟已经支好了桌椅。两个孩子见郑道回来，欢呼雀跃，远志更是直接迎了出来，扑到了郑道的怀中。

    得感谢杜天冬策划的一切，送来的一对孩子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让他多了满足和幸福，当然，也多了牵挂和顾虑。郑道左右抱起杜无衣和杜同裳，来到何小羽和何不悟面前。

    “叔，我问过了以前老爸经常去的所有摊点，都没有见过他。”

    “才问？”何不悟接过郑道手中的早饭，撇嘴一笑，“我一周前就问过了，你比我的反应慢了七天，年轻人，姜还是老的辣。”

    行吧，郑道放下孩子，笑问：“老爸经常买菜的摊点还有遛弯的公园，也问了吗？”

    “没有。不用问，肯定没有，他早就不在善良庄一带了……”何不悟张口就来，突然捂住了嘴巴，见郑道的笑容逐渐得意，才知道上了他的当，被他套路了，“你小子，比你家老头狡猾多了。差点掉坑里，别想套我的话，我和老郑头没联系。”

    “没有就没有，心虚什么？”何小羽麻利地摆好了早饭，“吃饭了孩子们，说好了，自己吃，不许让姐姐喂。自己吃饭才是好孩子！”

    杜无衣坐在了何小羽腿上：“姐姐，你喂我吃好不好？你是好姐姐。”

    “……”何小羽只坚持了不到一秒钟，立马投降，咬了咬嘴唇，“好，拿你没办法，姐姐喂。”

    杜同裳就毫不犹豫地坐在了郑道的腿上。

    郑道想要劝杜同裳自己吃饭，杜同裳才不干，他只好狠狠地瞪了何小羽一眼，怪她过分溺爱孩子。何小羽假装没看见，耐心地喂杜无衣。

    “无衣、同裳，告诉爸爸，以前在家里吃饭，你们也要妈妈喂吗？”是时候和孩子聊聊杜家的家常了，凡事都要讲究最佳时机，现在就是。

    “妈妈不喂，姥爷喂。舅舅不喂，姥姥喂。”杜无衣喝了一口米粥，一个米粒掉在了郑道的袖子上。

    远志眼疾嘴快，舌头一卷就舔走了。

    “以前妈妈有没有和你们说过爸爸的事情？”郑道和颜悦色，慈祥的目光和慈爱的表情衬托得他挺像一个认真负责的好爸爸。

    “嗯……”杜无衣歪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说过说过，哥哥真笨。”杜同裳挣脱郑道的怀抱，跳到地上，“我小时候经常问妈妈爸爸在哪里，妈妈说，爸爸在和我们捉迷藏，躲了起来，他随时会出现。”

    还小时候，你现在才多大？郑道笑了。

    “你没说对，是姥爷说的，不是妈妈说的。”杜无衣反驳，试图证明自己的正确，“每次我们一提爸爸，妈妈就不开心，我们就不敢再提了。”

    “你们有多久没见妈妈了？”郑道心中暗叹一声，杜葳蕤对孩子的亲生父亲讳莫如深，恐怕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说不定就连杜天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

    “记不清了，过年的时候就没有见到妈妈。”杜无衣有几分忧伤。

    对不起了，孩子，不是有意让你们回忆痛苦，郑道微有自责。

    “7个月了。”杜同裳掰着手指，“姥爷说，再有5个月，我们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郑道为之一惊，迅速和何不悟交换了眼神。

    “可是舅舅说，妈妈不会回来了，去了天上，他还说姥爷骗人……”杜无衣摸了摸远志的头，“我想妈妈了，远志，你想不想妈妈？”

    远志居然听懂了一样叫了两声。

    郑道微有失望，如果狗会说话，远志肯定知道真相。他无意识地揪了揪远志的尾巴，远志回头不解地白了他一眼。

    “姐姐，你以后会是我们的新妈妈吗？”杜无衣拉住了何小羽的手，“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咳咳，不可以，姐姐是姐姐，妈妈是妈妈，不能乱。”何不悟见何小羽就要点头，忙按下了暂停键，“姐姐比爸爸小，她只能当你们的姐姐。”

    “姐姐也是爸爸的孩子吗？”杜同裳一脸天真和好奇。

    “噗……”何小羽笑喷了，米粥全喷到了何不悟身上，“别瞎说，我可不是郑道的孩子，我是他的小姐姐。”

    “小姐姐？”杜同裳完全迷糊了，“可是你分明是大姐姐！”

    “何小羽！”何不悟气坏了，拿起纸巾擦拭身上的米粥，“注意你的形象，你是大姑娘了，再这样下去就真嫁不出去了。”

    杜无衣一脸懵懂：“姐姐不是爸爸的媳妇吗？她为什么还要嫁人？”

    全乱套了，何不悟气得说不出话来，何小羽却开心地哈哈大笑。

    9点刚过，一号楼就迎来了第一个客人——不是苏木，而是滕哲。

    滕哲兴高采烈像是一个考了高分的孩子，一进门就缠着郑道说个不停。

    昨晚郑道走后，加了苏木微信的他又和苏木聊了一会儿，尽管苏木对他兴趣阑珊，他却依然尽情地表现自己，短短几分钟时间，恨不得连他上幼儿园打哭女同桌的事情都告诉了对方。

    苏木走后，他关切地发了几条微信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让他颇为失落，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幸好知道苏木今天要来一号楼，否则他非得失恋不可。

    “还没恋爱失什么恋？别自恋了，你顶多是单相思。”郑道不是打击滕哲，而是担心滕哲过早地过多投入感情，到最后容易伤了自己，直觉告诉他，苏木可能会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她身上隐藏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不行，不行，道哥你一定得帮我，这一次我是真的爱了。”滕哲听到外面传来了车铃声，惊喜地冲了出去，“来了，她来了。”

    门口站着的却是李别。

    滕哲一脸失望：“你来干什么？不是时候，讨厌你。”

    李别一脸焦急，愕然一愣：“吃错药了？还是精神病又犯了？有病赶紧让道哥看看，赶紧治。治不好治死了也行。”

    他呛完滕哲，又冲里面喊了一嗓子，“小羽，快跟我去现场，有命案。一辆电动车冲进了城角路段百姓河里，司机当场死亡。虽然是单方面事故，但还是有许多疑点，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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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如果不是李别的一嗓子，何小羽几乎快要忘记她还是一个“预备役”刑警了。可能是“妈妈”的角色太投入了，她最近的心思都扑在了孩子身上，竟然连自己最喜欢的刑侦事业都抛到了脑后。

    按照规定，她现在就应该进入实习状态了。

    “来啦来啦。”何小羽飞一般从二楼冲了下来，兴奋充斥了大脑，她像一头矫健的豹子，身姿优美动作流利，只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李别的眼前，“实习刑警何小羽报到！”

    不料不等她站稳，眼前人影一闪，一人后发先至挡在了她的面前，正是郑道。

    郑道动作更快，他一把抓住了李别的肩膀：“是从城角路百姓河桥上落水？是特斯拉电动车？”

    李别惊得后退两步，张大嘴巴：“道哥，你的升级速度也太快了，上次见面才是忽悠，现在就飞升成神棍了？”

    猜对了？郑道惊喜之余，心中的阴晦却更深了一层。他不说话，蹲在地下，然后拉李别和何小羽也分别蹲下，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指指点点。

    “民心河横穿石门，在流经工农路和城角路时，都有桥。城角路在工农路南边，直线距离约为1公里。从工农路桥绕到城角路桥，由东向西行驶的话，最快的路径就是西行到红旗大街左转，再到城角路左转。那么落水的特斯拉应该是从西向东行驶……”

    昨晚他遇袭时，大概是晚上9点40分。绕行过去到城角路桥，顶多10分钟，应该是9点50分左右。

    “落水时间9点50分左右……”

    当时虽然天黑，对方又没开车灯，但郑道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车是特斯拉品牌。以石门的消费能力，全市也应该没有几辆。对方也真舍得下血本，居然买一辆新车用来撞人，不得不让人佩服。

    送他多好，好好的车就这么浪费了，还葬送了一条性命，造孽啊。

    “还有，这事儿估计不是单方面事故，详细调查一下车主信息，购车款项来源，再调看一下工农路桥以东路段的监控，也许可以发现一些什么。”郑道拍了拍目瞪口呆的李别的肩膀，“你OUT了，我直接跳过了神棍的阶段，现在已经是中级大师的水平，折算下来，相当于一级厨师七级木匠高级公共知识分子。”

    “服了吧？”滕哲揶揄地一笑，“就凭道哥能凭空捡孩子的本事，我们就得尊他一声老大。赶紧的，别愣着了，查案去，别荒废了你已经过期的青春。”

    “滚你。你不跟我一起？”李别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碰了碰滕哲的肩膀，贱贱一笑，“见识一下哥英明神武断案如神的英姿？”

    “不去，没空，没心情。”滕哲用力推开李别，“今天是我人生中全新的转折点，我必须要跟在道哥身边，才能迎接新生。”

    “完了完了，被道哥忽悠成神棍了。”李别痛心地摇头，“走，小羽，我们去破案。”

    走了两步，李别又想起什么，回身说道：“对了道哥，德国的朋友传来消息说，在一家医院查到了杜葳蕤的住院纪录，但没有死亡纪录，只知道她确实得了重病，后来转院了。在国外，有不少人死在家里，所以医院查不到也正常。”

    “我会继续追查下去，交给我的事情，放心，肯定有始有终。走了。”

    何小羽开心地跟在李别身后，嘱托郑道照顾好孩子，她办完事情就回来。

    二人前脚刚走，滕哲期待已久的苏木终于出现了。

    换了一身灰色职业装的苏木，气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得益于昨晚她从月见饺子馆离开时，滕哲非要让她带走一盘饺子。她推辞不过，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滕哲抬出他是郑道和何小羽的发小身份，让她觉得再坚持就是矫情了。

    见到苏木，滕哲有几分手足无措，紧张得都有些结巴了：“你、你昨晚睡、睡得好吗？”

    郑道很正式地和苏木握了握手，感受到她手心的潮湿和温凉：“男人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总是会不够自信。心理上的不自信带来的外在表现就是紧张、不安、患得患失。”

    “我没有，我不是……哥，在苏木面前，咱们能正经点儿不？”滕哲脸都红了，紧张得搓手，“等下你和苏木谈话，我能在场吗？”

    “不好意思，我拒绝。”苏木不留余地地摇了摇头，“而且说实话，我对郑道也缺乏足够的信任，不过别误会，不是朋友间的信任，而是专业上的。”

    “明白。”郑道干脆利落地一笑，知道苏木的所指，他推了滕哲一把，“别傻愣着了，上楼帮带孩子去。”

    又回身冲苏木淡淡一笑：“你在一楼等我，我马上回来。”

    楼上，化妆间，由于何小羽不在，滕哲的技术又不专业，郑道费了不少力气才让自己变成上次见胡非时的模样——道风仙骨的白胡子老头。

    “道哥，你这身扮相是不错，但怕是忽悠不住苏木，她太有性格了，我觉得我可能拿不下她，可是我就是喜欢她，怎么办呀？”滕哲几次朝楼下探头张望，“都怪你，为什么以前不介绍我们认识？早早认识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培养出来感情了……她居然是小羽的闺蜜！如果我真的打一辈子光棍，就都是你的错。”

    “没出息，还没开始就退缩。真喜欢一个人，就用真心打动她，而不是说什么拿下。”郑道照了照镜子，很满意自己的化妆，“你认识我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见我忽悠过人？我从来都是凭本事服人，懂？”

    “不懂，不觉得。”表面上点头，滕哲心里却腹诽郑道，明明是神棍，非要说自己是大师。虽说也是为了生活可以理解，但戏演太过了也让人出戏不是？

    道哥到底是心老了还是身体老了？看他老态龙钟的样子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不像假装，唉，可怜的道哥，年纪轻轻已经被生活摧残得过早衰败了。滕哲习惯性编排郑道一番，搬了个板凳坐在楼梯口，方便听下面的对话。

    何不悟和孩子三楼玩耍，声音不时传来，听上去还算和谐。

    郑道迈着方步来到一楼，见苏木坐在了古典装修的一侧，心中就有了计较。拿出手机，打开蓝牙，播放了一曲《十面埋伏》。

    苏木脸色平静，毫无情绪上的波动。

    郑道站在屏风的背后，静静观察。他又换了一曲《渔舟唱晚》，苏木依然如初，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下。

    随后，郑道又依次轮换了几首古筝曲，将宫商角徽羽五种类型对应的古曲都播放了一遍，当然，只是放了开头而不是全曲，否则时间太长了。

    苏木除了微微调整了坐姿之外，并无流露出对任何一首曲子的喜爱或厌恶。

    一个人再会掩饰，听到不喜欢的声音时也会有轻微的表示，眼神、肢体语言或是表情，或多或少都会出卖内心，当然，除非是久经世事看破红尘的高人，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显然，苏木还太年轻。

    奇怪，昨晚明明观察到苏木流露在外的忧郁、郁积、悲伤和愤恨的情绪，显示出她的心、肝、脾、肺、肾几经都不是很畅通，“故音乐者，所以动荡血脉，通**神而和正心也”，对乐曲毫无反应之人虽然不能说绝无仅有，但也少之又少。

    毕竟音乐是天地之音，和身体有相同的振荡频率。

    如果不是她心理素质足够强大，就是她太会掩饰。不过郑道相信，一个人心理素质再强大再会掩饰，身体却很诚实，病情不会因为不相信自己有病就自动消失。

    郑道轻轻咳嗽一声，现身在了苏木面前，迎着她愕然的目光，原地轻轻一转：“换了副形象，是不是观感上好了一些？信任度提升了几分？”

    苏木愣过之后又笑了：“扮相是不错，有明显的迷惑性，对一般人来说，也许有效用，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了。你现在的样子，包括你环境的设置，还有你刚才的音乐测试，都是心理学实际应用的一部分，相信可以迷惑至少80%以上的人，不好意思，不包括我。”

    “我在大学期间，选修过心理学，而且我是老师，天天和学生打交道，对于心理学在生活中的实际运用，应该比你还熟悉。所以……”苏木微微一笑，笑容中透露出无比的自信，“第一局，你让我失望了。”

    郑道没说话，安静地坐在了苏木的对面，真以为我只是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为表，中医传人为里，我道风仙骨的扮相固然是心理学的实际运用的一部分，但不仅仅是为了迷惑别人，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用处。

    失望不要紧，毕竟才是第一回合。

    “心理医生的首要专业素养就是聆听……所以你说，我听。”郑道的目光在苏木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的双肩、衣服，最后落在了她斜背的包上。

    “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毕竟你太年轻了，没什么经验，也没名气，我不大相信你能开导我什么，而且我为人一向固执，很难听进去别人的道理。”苏木注意到了郑道的目光，将包朝身后挪了挪，“要不是小羽好心，总说让我和你聊聊，我才会看什么心理医生。”

    年轻是优势，但在需要经验的领域就是不足了，所以他才要打扮成白胡子老头，郑道一声叹息，连他这么诚实善良的年轻人都能被逼得弄虚作假，可见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有多重要，甚至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判断。

    “不生气，我脾气好得连狗都可以欺负。”郑道捋了捋胡子，感觉动作有些浮夸和僵硬，就原谅了自己的年轻，“我也说一句实话你别生气，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心理，也不是身体，而是个性。苏木，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对方恨不得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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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天清地明平肝木

    苏木一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郑道虽然化妆成白胡子老头却依然掩饰不住英俊的脸庞，尽管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继续保持了足够的镇静，并且她相信从表情到动作甚至是眼神，都不会透露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过也不得承认，她还是被郑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话震惊了！

    “我可没有欺负你，别想拐弯抹角骂我是狗！”苏木强压内心的不安和不解，目光稍微左右扫了几眼，郑道的茶水就递到了跟前。

    “喝茶，绿茶。”郑道的笑容很憨厚也很温柔，声音更是低沉的男中音，“春深夏浅，心火旺，肝火也旺，喝点绿茶可以平复肝火。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但心气再高也要落地，也要结合实际，否则就成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了。”

    见苏木避而不答关键问题，郑道就不继续追问，也慢条斯理地喝起了茶。

    苏木双手捧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小羽应该和你说过不少我的事情，你是心理医生，肯定知道世界上有两种病几乎无药可救，一是心病，二是穷病。很不幸的是，我同时身患两病。”

    “好，下面进入我的陈述时间，既然来了，总要谈谈心才算有个交待。我随口一说，你随心一听，不求疏导，只求诉说。”苏木收起了震惊和不安，又恢复了几分自信，她不是完全不相信郑道的专业水平，而是不认为郑道有能力帮她解决问题。

    当然，对郑道的专业水平也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毕竟真正有水平的心理医生，怎么会如此落魄得藏身在城市的角落里？而且郑道也太年轻了，在医生行业，40岁才算入门。

    哪怕是被郑道一语道破她目前处境遇到的最大难题，她也坚信郑道只是在运用心理学中的试探法，想要套出她的真话。

    郑道对苏木的轻视和不信任并未放在心上，没办法，有底气有实力的人，就是这么淡定，他坐直了身子，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清明已过，立夏刚到，天清地明，平肝木祛脾湿，正适合心平气和地听故事。”

    “不是故事，是人生。”苏木浅浅一笑，忽然神情一顿，充满了忧伤和宁静，“幸福的人生各有各的幸福，同样，不幸的人生也各有各的不幸……千人千般苦，苦苦不相同！”

    比惨比赛？郑道摸了摸胡子，发现有些松动，就又摁了摁。论帅，他不甘人后。论惨，他也不输于人。苏木作为何小羽的闺蜜，会不知道他的悲惨人生？

    算了，不必什么事情都要争一个高下输赢，郑道扶正了胡子端正了态度。

    ……苏木自幼父母婚姻不幸，二人经常吵架甚至打骂，在她幼小的记忆中，全是父母急赤白脸互相指责对方的场景。长大后，她考上了师范大学，在一次几家大学的院校联谊活动中，她认识了何小羽。二人一见如故，成为了闺蜜。

    大学毕业后，她应聘到了石门一家中学担任了语文老师。性格坚定做事认真的她，深受学生喜欢，却不为同事和领导所喜。业余时间，她酷爱中国的传统文化，将自己的所思所想整理成文字，发表在了自己的公众号上。

    苏木的公众号叫——合抱之木。

    内容主要是对古诗词的解读，对一些古代名人生平的整理与研究。苏木的切入点新颖，理论扎实故事生动有趣，很快就成为了有影响力的自媒体，粉丝超过了100万。

    后来苏木又增加了新的观点，从每个文人的性格对应文风，最后又从诗词的内容推断出文人的身体状况和婚姻观。她古文功力深厚，文笔优美且妙趣横生，虽然文章不多，但她的公众号还是被评为最有价值的国风公众号之一。

    按照苏木的乐观估计，再发展下去，她的公众号突破1000万粉丝，成为最有影响力的公众号之一，并不是难事。再如果承接一些广告，她就可以回报多病多灾的父母，让她们可以买到进口的好药，少受一些罪少吃一些苦。

    但事情的变化之快，让苏木措手不及。变化是从她的公众号开始推广中医时开始的。她并不懂中医，只是在研究古代名人生平时，接触到了一些中医治病的案例。尤其是当她了解到古人读书的出发点是“不为良相必为良医”后，她被古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情怀所打动。

    再之后她更深刻地认识到，中医对中国人来说不仅仅是治病救人的医术，更是传统文化，是传承是养生学是习俗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坚守中医理论，就是坚守民族特色和民族文化。

    苏木被中医的理论所折服，开始在文中有意无意地推崇中医的一些理念和养生技巧，再结合一些诗词，更加深入浅出，也更引人入胜。粉丝数量在继续增长，但同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多了起来。

    以前也有不少人留言指责她的说法不对，指出她的失误和不足，是讨论的语气，她也虚心接受。但自从她加入中医内容后，多了谩骂和攻击，甚至还有人身威胁。并且不是一两个，而是同一时间涌现出来许多新粉丝，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地赤膊上阵，像是事先约好一样，水势汹涌来势汹汹。

    等苏木清醒地认识到对方是有组织有规模的水军时，她还十分愕然和不解——对方为什么要攻击她的公众号？她既没有承接广告抢走别人的利益，又没有挑起情绪的对立贩卖焦虑，更没有侵犯别人的隐私对别人人身攻击，怎么她就成了众矢之的，评论区就沦陷了呢？

    事情越闹越大，先是评论区恶毒的攻击与谩骂越来越多，后来有人主动要加她微信，加上之后上来就是威胁，要求她以后不许再写类似的文章，否则后果自负。

    苏木在冷静之后和对方沟通，对方并不说明来历和身份，只是警告她以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宣传和推广中医理念。她试图和对方解释，对方不听，她明白了什么，是她的一些观点触犯了对方的利益。

    观点怎么会和实际的利益有冲突？苏木无法理解，也没有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她从来不是一个怕威胁的人，做事情很坚定认真，并且也是她认为她的所作所为既不违法又没有直接侵犯任何人的利益，她才不怕一些宵小之辈的无理取闹。

    苏木继续更新她的文章，并且对中医的推广又上升到了文化传承的层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颠覆了苏木的认知，让她知道，人为了利益有时做出事情的无耻，是一个正常人无法想象的嚣张和没有底线！

    先是微信轰炸，然后短信轰炸，接着又是电话轰炸。一个接一个的威胁电话打来，从要求苏木停止更新，再到要求她删除以前的文章，在遭到她的严辞拒绝后，对方发出了死亡威胁！

    苏木依然没有当真，在法制社会的今天，还真会有人胆大包天到因为几篇文章而对她痛下杀手？她说什么也不信。

    威逼不成，对方突然变硬为软，提出希望合作的想法。愿意在她的公众号上投放广告，只要她诋毁中医全盘否定传统文化就行，并且开出了一个不菲的价格。说实话，苏木确实一时为之心动。但她很快想通了一切，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她不想做违心的事情！而且她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为什么，她不会为了赚钱而出卖自己的人格和立场。

    更不会诋毁几千年来的中国文化传承！她不想当也不会当数典忘祖之人！

    更不用说，对方现在收买她的人格，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收买她的一切？人贵有自知之明，对方开出的广告价格远高于市场价十几倍，表面上可以大赚一笔，但最后真正付出的东西，恐怕会是她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在被她再次拒绝之后，对方没有再有所动作，似乎突然间消失了。她以为对方知难而退，不再兴风作浪，很快她发现她错了，大错特错。有些人作恶起来，既无廉耻又无法无天！

    先是她毫无征兆地被学校辞退了！

    学校给出的理由很奇葩——教学质量不高，不被学生认同，课余时间从事商业活动……苏木想和校长理论，却不得其门而入。然后刚失业，父母就相继受到惊吓，同时住院了。

    父母感情不和，经常吵架，吵架时声嘶力竭，恨不得撕了对方，实际上在生活中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市井小民，胆子很小。二人散步时遇了一群人，被围住，对方恐吓他们，如果苏木不停止更新公众号，他们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下半辈子在医院里度过。

    二人当即吓得血压升高心脏病发作，被送到医院后，一个进入了重症监护室，一个住院。失业的苏木只好拿出全部积蓄为父母治病并且陪护，只短短半个月时间，积蓄全部花光，又用上了父母的养老金，还欠下了医院巨额的治疗费用。

    无奈之下，苏木只好变卖了房子，才算勉强付清了医疗费。父母重病，自己失业，如今又倾家荡产，她不但没有屈服，反倒更加激发了她的不屈——她继续更新公众号，悲愤之余，在生活重担的压力之下，文章却更出彩更有张力，粉丝数量飞涨，影响力巨增。

    “就在昨晚，见到你们之后，我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对方的第二次死亡威胁。”苏木轻轻一拢头发，眉宇间微有忧色，却依然努力地展颜一笑，笑容中透露出不该有的沧桑、悲壮和孤注一掷，“对方也太神通广大了，一出门就跟上了我，一直跟到城角路百姓河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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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落雨纷纷祛脾湿

    一声惊雷炸响，天空中乌云翻滚，眼见下起了雨。

    百姓河城角路桥上，站满了人。距桥100多米的河中，有一辆汽车被吊车吊出了水面。

    “车里没人！”

    “不是说司机也淹死了吗？”

    围观的吃瓜群众有的手里拎着醋，有的拿着酱油，也有的提着菜花，还有的拿着羊角脆或是西瓜，尽管被隔离带阻挡在外，只能远远观望，依然阻拦不了百姓对真相的向往和对八卦的好奇。

    “听说车里是一男一女，一震动就掉到了河里。”

    “去你的，瞎扯谈，谁震动有这么大的动力，把栏杆撞出3米长的缺口冲到河里？懂不懂力学原理？”

    众人哈哈大笑。

    人群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普通的老者，耳大有轮眼大有神，左眼眉毛从中中断。虽一身衣服已经旧得不行，少说也有七八年之久，但穿在他的身上，非但整齐合体，还有一丝虽陈旧却不失从容的气度。

    老者双手负后，微眯双眼，远眺正在河边忙碌的几名警察。他眉头微锁，在人群外围转了一圈，目测了一下被撞坏栏杆的宽度以及车辆入水的距离。

    老者虽气度非凡，他却掩饰得很好，所站的位置和角度，既不被众人注意，也不会引起警察的关注。

    一下雨，原来还热情高涨的围观群众，一哄而散。老者跟随在人流之中，目光在远处的何小羽、李别身上逗留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不是说司机也在车里吗？”何小羽没有穿警服，身着便衣拿个本本在记着什么，在工作状态中的她和在郑道面前的她判若两人，专注中透露出少许可爱和坚毅。

    她忽然心生警觉，朝桥上望了一眼。

    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去，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熟悉的身影，她又收回目光，接过李别递来的雨伞：“可以确认是单方面事故，车辆失控撞坏栏杆掉入河里，司机破窗逃生……”

    李别朝吊在空中的汽车车窗看了一眼：“什么眼神儿，还破窗逃生，压根就没有摇起车窗。说明什么？说明司机在掉河里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逃生。”

    “什么意思？”何小羽和李别同为实习刑警，但在办案经验上，她还是比不了李别。不说李别身为男性天生对破案侦探一类的事件感兴趣，就说他从小生长在警察世家，有一个有着多年破案经验的老爸，他就比她多了太多基础知识。

    “好气呀，你好笨。”李别话说一半时就跳到了一边，防止何小羽打他，“说明司机是故意撞破栏杆掉到了河里。提前打开车窗，好逃命。”

    “他是不是傻呀？还是得了失心疯？”何小羽顾不上修理李别，心思全在案件上面，“这么贵的新车，为什么要开到河里，是失恋了还是吃错药了？”

    这孩子，真没救了，头脑这么简单怎么当警察？李别关爱智障的眼神怜惜地看向何小羽：“小羽，你要相信人性的复杂和扭曲……忘了出发前道哥跟我们说过什么了？他都知道落水时间、汽车品牌以及不是单方面事故，说明了什么？”

    “什么？”何小羽双眼圆睁，无辜而天真，“什么呀？”

    李别捂住了眼睛，完了完了，以后有她当他的搭档，他得多吃多少苦多受多少罪多走多少弯路。

    “发现尸体！”

    随着一声惊呼，李别得以从何小羽不经大脑的问题中脱身，何小羽也忘了刚才的问题，和他一起围了过去。

    是一具男尸。

    年约50岁左右，衣着破旧头发花白，脚上的球鞋只剩下了一只。

    “不是司机，穿着和身份不符。”李别摇了摇头，和何小羽站立一边，看着几个前辈忙着检查和拍照，他们还在实习阶段，还不够上手的资格。

    “死亡时间和汽车落水时间一致，大概是昨晚9：50分左右。”

    “死者男性，53岁，本地人，无业，附近村民。”

    “死因：遭受外力撞击而死，不是溺死。”

    “未发现司机，司机在落水后弃车逃离现场。”

    “初步结论，司机开车行驶至城角路百姓河桥时，车辆失控，撞上一名行人，撞坏栏杆。车辆和被撞行人落水，行人当场死亡。”

    “初步查明，车辆登记在一个名叫历之用的人的名下……”

    一系列的消息汇总而来，案件逐渐清晰了许多。历之用是京城人，名下有几家医疗公司，做医疗器械生意。

    再随后，监控调到了。何小羽凑到电脑前，看到了汽车在路过工农路桥时有一个失控的甩尾动作，车尾撞在了栏杆上，迅速逃离了现场。由于太黑的缘由，甩尾的画面一团漆黑，看不到郑道被撞的场景。

    “明白了，懂了。”李别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哥回家的途中，看到了特斯拉第一次的失控，所以猜到了它的第二次失控。”

    “什么第二次失控，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何小羽提出不同的看法，她有了新想法，“早不失控晚不失控，为什么偏偏两次都在桥上失控？分明是故意为之。”

    “咦，道哥家的小羽有时傻有时又有想法，顶多算是傻得可爱，不算傻得蠢。”李别赞许地点了点头，“我早就发现了，司机两次失控，明显是想撞人。可惜的是，第一次落空，第二次撞错，真够笨的。”

    “他到底想撞谁呢？有什么血海深仇，犯得着买一辆近百万的新车犯这么大力气去杀人，不得不说，不怕坏人坏，就怕坏人蠢。”李别想不明白。

    “我给郑道打个电话……”何小羽拿出手机。

    “别说案件的事情，别违犯纪律。”

    “我关心孩子！”何小羽温柔而充满母性光辉地笑了笑，“人一当妈，看谁都像孩子。”

    李别打了一个冷战，忙躲到了一边。

    手机响了，郑道见是何小羽来电，起身到一边接听了电话。

    简单听取了一下情况，又心虚地告诉何小羽孩子一切安好——应该很好，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有何不悟这个称职的“爷爷”在，他完全不用担心——郑道就又回到了苏木的对面。

    “你从月见饺子馆出来，没有走工农路？”郑道心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几分，果不其然，他昨晚是代苏木受过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认错了人还是想顺带连他也一起收拾了。

    “没有，我骑的电动车，速度比较快，从师范街走到工农路时，右拐的机动车太多，我就直行了。然后看到那辆一直跟着我的汽车右拐到了工农路上。我以为甩掉了它。谁知道骑到城角路时，电动车没电了，我就放到了路边一家熟悉的维修店里充电，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回家。”

    “等我骑到离街角路百姓河桥还有100多米时，看到那辆汽车喝醉了一样撞上了一个行人，又飞到了河里。”

    “你没打报警电话？”

    “没有。等我路过时，已经有人打了。”苏木细长而好看的眼睛在郑道脸上转来转去，好奇而满是期待，“你是怎么知道我受到了生命威胁，猜的蒙的还是惯用的诈胡伎俩？”

    郑道又摸了摸粘上的胡子，故作深沉状，不行，摸胡子的动作要是养成了习惯，就会形成心理依赖，一旦没有了胡子，会缺少相应的底气和果断。

    想了想，又笑了，如他一样的百变男神，不管什么风格都能驾驭，还怕一副假胡子？他轻轻咳嗽一声，掩饰内心的胡思乱想：“猜对100遍就是大师，蒙对100次就是高人。”

    “心理学的基础理论就是一定要学会自圆其说，否则没有办法说服别人。”苏木依然顽强地抵抗，不肯在郑道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的软弱和退让，“我们先不讨论是谁想害我的问题，那是警察的事情，只聊聊你怎么开导我吧。心病和穷病，你能帮我治好哪一种？”

    “都能治好，但都需要时间。”郑道给的不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而是实情，拜托，他的穷病还没有找到相应的药方，如果穷病这么好治，他研制出来一副一夜暴富丸不就秒变世界首富了？

    心病也不好治，更不用说现在的苏木像是刺猬，不但不打开心理防线，还竖起了一根根的刺。

    “其实从在月见饺子馆见你的第一眼时起，我就知道你最近麻烦缠身。情绪影响心情，心情影响健康，健康状态会呈现在身上和脸上……从你的穿着和气色可以看出，你身体是亚健康状态，心肝脾肺肾都有不同程度的疲劳。”

    “废话，哪个事业顺利人生幸福的人会一脸灰白？会落魄到到饭店捡人剩饭吃？我还可以一眼看出街上的乞丐麻烦缠身事业不顺呢。”苏木嗤笑一声，又微露惊喜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要说到中医的理论，我可就不困了，看看你能不能用中医学的知识说服我。”

    好吧，总算能让你认同一点点了，郑道微微点头，别急，要的不只是说服你，还有指导你，最主要的是治好你的病，让你重新焕发生机。

    郑道从来不是理论派，他是实战派，要将所有有用的东西都实际应用到生活中。

    “以你现在的状态，昨晚的事故按说逃不过去，因为你情绪低落、士气低迷、身体虚弱，从形而上的角度来说，你会运气很差。从中医学的观点出发，你会神思恍惚，对于周围环境的反应降到低点。如果再以心理学的知识来分析，你会心理脆弱且敏感、抑郁、神思不宁。”

    “但你却最终一而再地逃过对方的布局，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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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中正之官，决断出焉

    “不知道耶。”苏木的眼睛亮了，“郑道，至此，你成功地掌控了我的节奏，必须得承认，你有两下子。”

    何止两下子，太小瞧他了，他至少有九下子，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他的本事大着呢……习惯性自夸完毕，郑道认真而谦虚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会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为你分析问题。”

    “我尽量做到简单直白啊……”郑道见苏木拿出纸和笔，摇头一笑，“不用记，我讲课深入浅出、妙趣横生，你一听就懂一懂就会。”

    苏木算是领教了郑道的迷之自信，是天生如此，还是被谁惯出来的？

    “《吕氏春秋》上说：凡人三百六十节、九窍、五脏六腑……五脏六腑究竟是哪些人体器官呢？五脏是指脾、肺、肾、肝、心。六腑是指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胆。”

    “五脏六腑又叫五藏六府，是说五脏的功能以藏为主，主藏精气而不泻，而六府主传化物而不藏。所以五脏是藏而不泻，六府是泻而不藏。五脏六腑各伺其职，循环往复，人体才得以生生不息。”

    “人体不管是哪一个单一的器官出现问题，其他器官都会相应的出现病变，或多或少。如果心脏供血不足，会导致肝脏藏血不足，精气虚亏。也会影响到肾脏肾精不足。人体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牵一发而动全身，理解。”苏木双眼微有光亮闪动，如果说心理学在生活中的实际运用对她来说毫无新意并且无法调动她的情绪的话，那么中医的相关理论完全可以激发她的状态，让她沉浸其中，“比如说班上有一个坏学生，天天调皮捣乱，如果不加以管制的话，久而久之就会引发全班的混乱，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比喻得是不是很形象？”

    确实很形象，是个举一反三的好学生，郑道笑着点点头：“《黄帝内经》上说——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结，惊则气乱，劳则气耗……用心理学来说就是百病缘于心理的失衡，情绪会导致生病，甚至会生重病。你就是由于精神压力过大导致头痛、头昏、乏力、疲劳，又加上营养不良，进一步连累了体内的器官，先是脾，后是肝和肾。虽然不严重，但也足以让你精神萎靡不振，时间一长的话，会百病丛生。”

    “人一生病，不仅仅是身体上难受，心理上也低落、失落甚至是抑郁，不用想，一个身心都不健康的人，肯定没有什么事业前景。气虚乏力倦懒言，一个连说话都吃力的人，你会和他合作事业相信他有前景吗？心病和身病都会影响运气，以你目前运气低落的程度，昨晚的事情，你必死无疑。但你却安然无恙，得益于你的胆气！”

    “从小到大，我是胆子挺大的。小时候敢上房顶上再跳下来，还上树爬高，下河捉鱼。长大后，只要见到不平事就会挺身而出，不管对方是不是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现在也一样，认定的事情决不后悔。他们威胁我，不让我写中医理论的东西，我偏写。有本事撞死我，撞死我他们也得偿命。撞不死，我就继续。”苏木说到激愤处，脸上隐有光芒和傲气闪动，脸上气血充盈，光彩流露。

    “五脏六腑中有一个器官非常特殊，既藏而不泻，又泻而不藏，一府兼两性，不偏不倚居乎其中正，是五脏六腑独一无二的，它就是胆！胆被《黄帝内经》封为中正之官，决断出焉。”

    “一个人是不是有胆魄有魄力，以及有没有决断，能不能做事中正果断，全取决于胆。胆好之人，可以做成大事。肝胆相照、披肝沥胆、卧薪尝胆等等，最根本的支点还是要有胆。”郑道直视苏木的双眼，她的眼睛微微细长，既好看又明亮，还隐隐有光彩流露，“正是因为你胆好，才有胆魄有决断，胆好之人，就算其他的脏腑暂时出现问题，只要调养得当，恢复起来也快。”

    眼睛对应五脏中的肝六腑中的胆，眼睛明亮之人，肝胆会好。

    “你的意思是我昨晚逃过一劫，是因为我的傻大胆？”苏木听得如痴如醉，对郑道由之前的轻视和不以为然上升到了信任，甚至还有一丝轻微的崇拜，谁会不喜欢夸自己有胆魄的人呢？每个人都喜欢喜欢自己的人。

    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嘛，多少委婉一些……郑道捕捉到了苏木笑容中的质疑在消失而信任度在上升，他心中笃定了几分，笑了：“是胆大心细，是有勇有谋，是胆气过人。”

    苏木开心地笑了，是的，她是真的开心。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么心情舒畅了。她不是不经夸之人，当老师时，总有家长变着花样夸她赞她，但都是空洞而没有实质内容的马屁，比起郑道对她的欣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作为一个女孩……漂亮女孩，她从来不忌讳别人说她胆大，她才不需要在男人面前装弱小求安慰，她就要做一个有胆有识的姑娘。

    这就对了吧，要笑起来，要心情开朗，要扫光负面情绪，要热情向上，郑道心中大慰，中医一向注重心理建设，一再强调人体容易被七情所伤，心理学也是同样重视情绪对身体健康的影响。只要苏木笑起来开心起来自信起来，她身体积累的小问题小毛病很快就会迎刃而解。

    快乐心情和饱满的情绪是阳光，积累的小病是雪花，阳光一出，积雪消融。

    还有一点，郑道确实看好苏木的胆识，只要解决了她目前的心病，胆魄之力上来后，身体会很快恢复，身体健康了，然后才会有机会治好穷病。

    郑道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木的包上，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水：“要适当改变一下自己，可以多穿颜色鲜艳的衣服，有条件的话，房间的颜色也可以调整为绿色。要多听舒缓轻快的音乐，适当吃甜食，等等。你以前当老师，说话多，所谓日出千言不病自伤，中医养生注重养气，话多伤气，要多吃一些补中益气的食物。药食同源，吃得得当就是调养身体。”

    “都记下了。”苏木连连点头，“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没有？比如以后要怎么做才更有魄力，怎么做才能更安全？”

    “先换个包吧……”郑道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主要是他太正直太善良了，诚实的品格才对得起他的颜值和优秀，“这个包的气质不适合你，红包或是绿色的包，更配你。”

    “包包也有什么讲究吗？”苏木再次将包朝身后推了推，心虚地一笑，“你也懂色彩和服饰的搭配？”

    这个……真不懂，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懂女人的包的世界，他又不是喜欢送包的暖男，当然，实话实说也是因为送不起，郑道会心地笑了笑：“品牌虽然重要，但气质更重要。假包有损你的形象，还会损坏‘中正之官，决断出焉’的胆气。”

    苏木脸一红，吐了吐舌头，妈呀，还是被发现了！她一向要强，衣服和化妆品从不追求名牌，周身上下唯一的一个奢侈品就是一个名牌包——还是假包，是她还是语文老师期间，有一次见几个女同事团购了一些新款名牌包，她实在心动，但确实没钱，正好有个朋友做微商，有精仿包的渠道，她就花了原品牌十分之一的价格买了一款仿制品。

    背上后，得到了不少女同事的夸奖，都没有认出是假包，她的虚荣心也得到了小小的满足。虽说她特别厌恶以假充真的行为，但身为一个女孩子，天性喜欢包包，她就安慰自己，她只买一只假包，下不为例。

    郑道其实早就看出了苏木所背的名包是假货，不是他有多识货，而是恰好何小羽有一只同款包，真品，是她生日时何不悟送的。何小羽却从来不背，她不像其他女孩一样爱包如命，只当成一个工具。

    作为一个对细节特别有观察力的人，郑道只一眼就能判断出来苏木的假包和真品的区别。原本他不想点破，后来却实在没有忍住。不是他吹毛求疵，因为对一般人来说，背一个假包无伤大雅，上升不到人品的高度，但对苏木却不同。她性格刚烈，凡事固执而认真，眼里揉不得沙子，再加上她胆识过人，就应该继续保持中正果断的形象，不能让一只假包破坏了她的气场影响了心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依仗的优点，在与人交往时，优点经过自信的加成，会成为优势。

    但如果不够自信，心理上有漏洞，会导致在与人交往时心虚，进一步扩大成为缺点和不足。

    苏木与大多数人打交道都没有问题，但只要遇到和他一样有着敏锐观察力和洞悉力的对手，对方可不像他一样宽厚和委婉，会直接单刀直入，从她的假包入手对她攻击。

    假包就是苏木的弱点，是她心理防线上最薄弱的部分。两人交手时，谁的心理防线的弱点被最早发现，谁就会是失败者。

    相信对方在经过第一次特斯拉事件失手后，还会有第二第三次威胁，甚至还会有幕后人物亲自出面和苏木较量的事情。防患于未然，就要从细节上杜绝苏木被人识破心理防线上的漏洞。

    就像他也不是无懈可击，郑道很大方地承认自己的不足，比如太自恋，总觉得自己很帅。比如太中正，推崇“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的理念，而不是追求社会达尔文主义。如果有人一见面就夺他帅出了天际，夸他才貌双全，本事有高度思想有深度，他会不飘飘然？

    不上天才怪！

    还有一点，有时也太听老爸的话，他不让他治病救人，他就不救，是不是太听话太好宝宝了？

    “爸爸、爸爸……”

    杜无衣和杜同裳的欢呼打断了郑道的自我粉饰，他们如一对欢快的小鸟从楼上跑了下来。

    “雨停了，爷爷带我们出去玩……”杜无衣的目光停留在苏木脸上，停顿了一会儿，忽然惊叫一声，“苏木姐姐，妈妈最喜欢你写的文章……”

    杜葳蕤认识苏木？新的突破点？郑道顿时满怀期待地望向了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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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有心于避祸，不如无心于任运

    苏木怔了怔，认真地想了半天才说：“你妈妈是？她认识我？”

    “她不认识你，总想认识你，她说想要投资你的公众号，可惜后来她病了……”杜无衣的声音低落了下去。

    何不悟见状，忙抱走了他：“你们继续聊，我们出去玩了。雨后天晴，空气清新，运气好的话，会看到彩虹。”

    应该是杜葳蕤关注了苏木的公众号，欣赏她的文章和才气，也认可她的理念，想要投资她，至少说明一点——杜葳蕤认可中医的理念，和杜若不一样。如果杜葳蕤还在，投资了苏木确实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郑道冲杜无衣和杜同裳挥了挥手，目送他们出门。

    “应该是他们和妈妈一起看过我公众号上的照片，所以认得我。”苏木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微有羞愧之色将包拿了下来，恋恋不舍的眼神只停留了片刻，她倒出了里面的东西，扬手扔了包，“听你的，不要了，不给自己的虚荣留可乘之机。”

    够坚决够果断，想到做到，是个厉害角色，郑道刚想开口称赞苏木几句，却见她起身绕到他的身后，抽出摆设的汉剑，一剑刺穿了地上的包。

    “索性毁了它，断了念想。”苏木放回剑，如释重负地一笑，“谢谢你，郑道，你让我放下了心里的包袱，也放下了执念，现在我觉得浑身轻松。”

    郑道心疼地看了看回归剑鞘的汉剑，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来汉剑拔出之后的样子——剑身上的保护油被蹭掉一大块，他还得重新上油保养，否则就会生锈！

    这把汉剑摆起来是好看，伺候起来所费的工夫和精力，也好看得很。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郑道，你具体说说。”至此，苏木对郑道的信任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我爸妈的病，还有我的事业，你都帮我出出主意。”

    “你爸妈的病，需要长时间的调养，多吃一些温补的食物，人之所以得病不外乎两大原因，一个是气血不足了，一个就是气血堵了，不足与堵塞都会造成瘀血，所以人一辈子要活血化瘀。”郑道下意识又捋起了胡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习惯很适应这个捻须的动作，仿佛他就是一个实战经验丰富阅人无数的老中医，“最主要的是，让他们心情舒畅，不要再受情志所累。他们的病，一小半是体质原因，一大半是情绪所伤。天天吵架，再健康的人也会吵出100种毛病出来。”

    “我就知道……”苏木苦涩地一笑，“我劝不了他们，他们的敌对情绪已经根深蒂固，差不多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一天不吵架就浑身不舒服。吵了一辈子也不分开，退休后更闲了，吵得更多了，理解不了他们的生活方式。”

    “所以说，要对症下药。”郑道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始终一步步掌控了节奏，现在是该指导苏木了，“房子卖了，现在住在哪里？”

    “租了一间小房子，一室一厅，一家三口挤在一起。”苏木神色黯淡了几分，“幸亏他们还有退休金，可以勉强维持，我还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还有一大笔外债要还。”

    “他们会包饺子吧？”郑道知道滕哲在上面肯定听得无比认真，一个字都不会错过。

    果然，他话刚说完，楼上就传来滕哲压抑不住的惊喜的咳嗽声。

    “会，包得还不错。”苏木一脸讶然，“你是想和我讲讲饺子的由来吗？我知道饺子的传说，相传是1800多年前由医圣张仲景首先发明的。说是张仲景从长沙告老还乡后，见很多穷苦百姓忍饥受寒，耳朵都冻烂了。他心里非常难受，决心救治他们，就研制了‘祛寒娇耳汤’……”

    “做法是用羊肉、辣椒和一些祛寒药材在锅里煮熬，煮好后再把它们捞出来切碎，用面皮包成耳朵状，下锅煮熟后分给乞药的病人。人们吃下祛寒汤后浑身发热，血液通畅，两耳变暖。吃了一段时间，病人的烂耳朵就好了。”苏木微有几分得意之色，“我对中医的热爱和对传统文化的推崇，是真心喜爱，做过研究和细致的功课。”

    郑道静静地等苏木说完，才笑着指了指楼上：“昨晚你认识的滕哲，他家有一家老牌的饺子店，现在刚开第一家连锁，你可以让你爸妈开第二家。选址、装修还有前期费用，都可以由滕哲负责。开店后，吃住都在店里，又可以省下房租费用。”

    “让他们有一些事情忙，既赚钱又没有时间吵架，身体就会慢慢好起来。”郑道轻轻咳嗽一声，示意滕哲该登场了，他的任务基本完成，“你以后也不要再去捡别人剩饭了，保证足够的营养身体才能尽快恢复。因为你要加盟滕哲的连锁店，从现在起，就得由滕哲负责你的培训、住宿，最近一段时间，你得听他的安排，毕竟，他是你的老板……”

    “不，不，不！”滕哲风风火火从二楼冲了下来，手舞足蹈地地来到苏木面前，“不是老板，是合作伙伴。苏木，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我是真心想要拓展月见饺子馆的品牌影响力，你如果能加盟，我负责前期的所有费用。”

    苏木看了看郑道，又看了看滕哲，恍然大悟：“郑道负责做思想工作，滕哲负责落实，对吧？”

    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啊，这姑娘怎么就不懂一点迂回委婉呢？郑道问心无愧地笑了笑：“治病救人，方法很多，只要能解决问题又不伤天害理，就是好事，对吧？”

    “还有，前提是不能影响你公众号的更新，要继续你文章的犀利和锐气。等我回头翻翻书，现学现卖给你们调配一种养生饺子馅，免费送给你们。”郑道拍了拍滕哲的肩膀，“要不你现在就带苏木去选选地方？”

    “行。”苏木只迟疑了片刻就咬着嘴唇答应了，“大恩不言谢，等以后我做出成绩了，有能力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不过我有言在先，滕哲，连锁店是纯商业行为，不捆绑销售其他的附加条件，比如感情……”

    滕哲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知道，肯定的，必须的，我也是有原则的人。”只要以后经常在一起，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道哥和小羽不就是现实的活生生的例子？

    还行，滕哲这小子关键时候懂得了以退为进，没有急于求成，孺子可教，郑道很欣慰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二人，一号楼难得地清净了下来，只剩下了郑道一人。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一号楼向来人来人往，要么是老爸的病人求医，要么是何不悟的和老爸吵架，要么是他和何小羽聊天，要么是孩子和一狗一猫在闹腾。

    算来如果说胡非是他接诊的第一个客人，苏木算是第二个。可惜的是，都没有诊金。还好两次坐诊都有所收获，从长远看，收益会远大于几十块顶多100块的诊金。

    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郑道有些强行忧愁地来到二楼的露台上，坐下后，自顾自泡了一壶茶，慢慢地细品起来。

    时近中午，阳光盛大，树荫清凉，微风不兴，一杯茶下肚，遍体生爽。郑道抬头仰望从二楼一直长到三楼的丝瓜，一些藤蔓还蔓延到了皂角树的树枝上，并且还有努力向上攀爬的意思。

    转眼间，老爸消失已经快10天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老爸不让他以中医传人的身份治病救人，他不能违背老爸的意愿，但现在他不是郑道，是一个虚构的白胡子老头，算是他的马甲或小号，如果小号为人治病，老爸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他对不对？

    对，肯定对！郑道自己替老爸做了回答，他笑了笑，举杯朝空中示意：“老爸，就当您点头了，敬您。”

    一双孩子先不用说，他肯定要出手，尽管他也知道以他目前的境界或说水平，也许无能为力，但总要努力过了才不后悔。

    还有苏木的父母，以及其他更多的病人。有些病，也许疏导了心理就可以缓解，但有些病已经形成，只有用药力来解决。如果遇到了，郑道知道以他的善良和同情心，不可能见死不救。

    尽管他的善良带着锋芒同情夹杂智慧，但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尤其是自小老爸一直教导他要以济世为怀。一个人如果又帅又善良又有本事还有智慧，不去帮助别人于危难之中，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优秀的基因？

    不行，又自恋了，郑道忙又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对苏木出手的人，应该不是杜若，以他对杜若的直观印象和分析，对方的所作所为不是杜若的风格。杜若虽坏，但不高明，并且也不是穷凶极恶的类型。不管是谁，对方肯定还会再次出手。好在有李别和小羽在，落水事件调查进展顺利的话，对方早晚会落出狐狸尾巴。

    杜天冬倒是沉得住气，布局了一切，到现在别说露面了，连个消息都没有传递一下，看来他和老爸一样，总是一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这也是老人家的通病吧？

    行吧，就和杜天冬比比耐心和布局，他现在是棋子不假，但谁敢说他没有当上棋手的一天？说不定还会很快。郑道又喝了一口茶，没办法，就是这么自信，他毕竟既有底气，又手里有牌。

    快中午了，怎么人都还不回来？

    “有人吗？有医生吗？有大夫吗？”院中突然响起一个清亮动听的女声，婉转而轻灵，像风穿过竹林，像雨落在湖面。

    又来客人了？应该可以真正开张一次了，郑道开心地搓了搓手，朝下面张望了一眼，不由惊得屏住了呼吸……

    这么漂亮的姑娘，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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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

    院中，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射了一个长约30公分的圆柱。

    卢西洲站在圆柱中，眯着眼，手搭凉蓬，朝二楼的露台上张望。郑道的身影掩映在皂角树的遮挡中，隐隐约约看不分明。

    不过依稀可见是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不是说郑道是一个年轻的帅哥吗？她怀疑来错了地方。

    郑道没有卸妆，不是他在等新的客人，而是忘了。他居高临下，又是顺光，可以看得清楚，被一道犹如天柱照耀其中的女孩，穿一袭红色长裙，白色的运动鞋，绿色的背包，黄色的发带系在长长的马尾辫上，荡来荡去，既清新又文艺。

    阳光明***得女孩粉嫩的脸庞犹如透明，她长长的睫毛轻巧地闪动，像是晶莹的宝石。白里透红的脸庞完美无暇，充满古典美。

    郑道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好吧，就算何小羽从小是个鼻涕虫，长大后的她也出落得光洁亮丽出尘脱俗——就是苏木也犹如一株修长的乔木，钟灵毓秀，而院子中的女孩姿态优雅，仙姿玉质，犹如画中人。

    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端庄的她，和一袭飘逸如仙的长裙相得益彰，如仙如幻，更不用说近乎完美的身材。让郑道可惜的不是她身体状况不佳，相反，她气色很好，双眼明亮而有光彩，神色饱满而有韵味，不夸张地说，她的健康度至少有八分。

    八分已经是了不起的高分了，郑道还没有见过健康度到十分的人。十分是满分，说明身体完全没有任何疾病，不管是显病还是隐疾，包括心理问题。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会影响身心健康的小病，不完美的我们毕生追求完美，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只不过和女孩的很仙的气质不般配的是她的妆容——夸张的眼影、爆炸式的头发、粗笨的耳环，过于后现代的化妆和她非常古典的装束结合在一起，像是一个飘然出尘的仙女，却是欧美面孔，不伦不类很难让人代入。

    确实可惜了，用力过猛，为了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郑道惋惜地咧了咧嘴，迈动老人家不动如山的步伐，缓步下楼。

    “来了，大夫在此。”对于严格意义上的第一位真正的客人，郑道十分重视，虽然对她异乎寻常故作惊人的打扮存了一丝疑惑，却还是拿出了专业的态度，下到一楼，迎出门口，“请进，我是郑大夫。”

    也可以理解，来看心理医生的人，谁心里没点儿超出正常人认识的诉求？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小恶魔，就看你能不能控制它并且不让它出来了。

    “郑大夫……怎么是个老头？”卢西洲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郑道几眼，又看了看手机，“地址没错呀，这里是天下正心理诊所吗？”

    郑道正站在牌匾下面，他手指向上：“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正是郑老头的天下正诊所。”

    “行吧，管你是少年还是老年，能看病就好。我叫西洲，你可以叫我西西。”卢西洲不等郑道礼让，自己进门，左右看了一眼，“随便坐是吧？你的诊所布局很特别，是不是测试的选择题？”

    卢西洲径直来到了现代装修的一侧，大马金刀地坐下，淑女形象全无：“人生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每一步只有一个选择或是没有选择多好？”

    又一个选择太多也是苦恼的富家小姐？郑道坐在了卢西洲对面，她的穿着虽然普通，都不是什么名牌，但既合体又大方，和她的内涵很吻合。不过如果换了一般人，说不定会从打扮上认定她是问题女孩站街女郎。

    郑道才不会上当，对方的长相、举止与打扮不符，气质与外在截然不同。尽管她故意装出大大咧咧的样子，她坐下时微微皱眉以及轻轻用衣袖扫了扫桌角灰尘的动作，出卖了她内心的细腻和日常讲究。

    对方应该是慕名而来，但慕的是他的名，现在知道天下正诊所坐诊的是小郑大夫而不是老郑医生的不多。作为心理医生的老爸，显然专业水平不太过关，回头客几乎没有，口碑带动之下特意前来的客人，也少之又少。老爸消失后郑道接手的几天里，竟然没有一名真正的病人上门求医，太失败了。

    问题是，他作为心理医生的名气还没有打出去，对方从何得知？最近事情接二连三，郑道不由多想了几分。不多想不行，识人如看病，人性复杂，病因也有多种因素，要辩证地看待问题。

    “咖啡还是茶？”郑道一如既往地重复着程序。

    “收费标准一样的话，喝茶好了，相信以您老人家的见识和偏好，不会有什么好咖啡，倒是会有好茶。”卢西洲看了看朴实而旧迹斑驳的桌子，又在老旧的咖啡壶上停留片刻，摇头一笑，“你这些工具早该淘汰了啊。”

    “我念旧。”郑道才不会承认没钱，他将咖啡壶放到一边，烧水泡茶，“作为即将冉冉升起的知名心理医生，我的收费标准是每小时1……”

    “1000块？不贵，我先预付3个小时的。”卢西洲不由分说拿出手机扫码支付。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微信收款3000元。”

    郑道咂咂嘴，他原本想说每小时100块……运气不错，第一个真正的客人这么大方，说明他的知名心理医生之路迈出了赚钱养活自己的第一步。希望他可以做得比老爸好，老爸坚持了多年，始终勉强糊口而已。

    为什么非要从事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如果让他以中医传人的身份为人治病……算了，郑道中止了胡思乱想，如果老爸以中医身份坐诊，怕是早就成为一代名医了，他也早就成为了富二代，还会像现在一样安贫乐道？

    安贫乐道太自夸了，准确地说应该是穷困潦倒。

    郑道口袋里面的现金只有几百块了，3000块是及时雨，至少可以让他维持一个月的生计，他顿时来了精神。

    至于什么20%的股份和2000万的现金，他从来没想过可以很快落实。他一向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不喜欢画饼充饥。

    “西西……”郑道有点难为情，交浅言深，叫得太亲切了，他用茶夹夹了几根茶叶放到茶壶里面，“你是想聊些什么？有哪些苦恼？”

    差点脱口而出是问姻缘还是看事业，不能因为自己道风仙骨的打扮就拿错剧本，郑道微微自责，茶就泡得更用心了。

    “你真是郑道郑大夫？”卢西洲双腿收拢，坐得端正了几分，“怎么听说是个年轻人，而你分明是个老家、老人家……我都怀疑你懂不懂心理学。”

    我可是正经八百的医科大学应用心理学毕业的高材生，而且成色还很纯正，郑道烧好水，泡好茶，为卢西洲倒了一杯：“你的心很乱，思绪很飘，来，先喝口茶静静心，再慢慢说。西洲？姓西？很罕见的姓。”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是的，姓西。”卢西洲喝了一口茶，“先自我介绍一下，西洲，女，24岁，单身，海归，自由职业。没有经济压力，没有催婚烦恼，也没有其他烦心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就心绪不宁，失眠、健忘、多梦，浑身无力，每天睡眠时间挺长，却好象没有睡着一样，醒来后总是精神不好……我是不是快要不行了？”

    你还精神不好？你精气神都很充足，故意画的夸张的眼影并不是疲惫和精神不振导致的黑眼圈，也掩饰不了眼神中的光彩，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心理医生，还真可能被她所骗，好在他还有隐藏技能，郑道也不点破，手摸胡子微微一笑。

    习惯成自然，以后没胡子了可怎么办？郑道只好放手，不能养成可能会带来失落的习惯。

    “昨晚也没睡好？”她知道他的名字，她故意化妆成这个鬼样子，她还不说实话，还又很大方，郑道的心理活动异常活跃，他现在很清楚地认识到对方不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昨晚一夜没睡，困死我了。”卢西洲拼命挤出一个哈欠，用力过猛，差点打成喷嚏，“郑大夫，3个小时内，你能开导好我吗？”

    3个小时……一般人做不到啊，郑道却没问题，他本想说两个小时足够了，不过想想已经落袋为安的预收款以及他是按小时收费的报酬，又看了看11点多的时间：“先声明两点，一，预收款不退。二，超时要加钱，超时费每小时1500元。三，如果还要吃午饭，午饭费用另算。”

    “我下午2点后再来。”卢西洲动作迅速，说走就走，“等我哟，郑大夫。”

    望着卢西洲消失在院中的身影，郑道愣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么有个性并且坚决果断的姑娘，不多见。她的坚决和苏木的果断不一样，苏木是有胆识，她是率性而为。两者的区别就在于苏木面对困难迎难而上，再坏的结果也天不怕地不怕。而她随心所欲，从来不知道怕，也不会去想后果。

    而更形象的比喻就是，面对同样一个包，苏木特别喜欢，但需要付出她全部的积蓄，她还是没有犹豫就买了。而西西也是没有一丝迟疑就当即买下，并且她连价钱都不看！

    不多时，何不悟和孩子们回来了。何不悟忙着做午饭，郑道就替他看孩子。和两个孩子一狗一猫玩了半个小时，何不羽和李别也踩着饭点回来了。

    “道哥，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李别一进门就不按常规出牌，一路嚷嚷着上楼，“你真得该请客了，我可是帮你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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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算无遗策，画无失理

    郑道没气，何不悟气坏了，骂了何小羽和李别几句，又去多炒了两个菜。

    何小羽没提前打招呼说要回来吃饭，何不悟没估他们的量。

    “有时候你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决定，改变的可能是你个人以及许多人的命运，就像今天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你会不会后悔当时所提的无理要求？”

    郑道先是开了一个很宏大的头，正当何小羽和李别以为他要讲什么大道理时，他话锋一转，落到了小处：“请客不过是一件小事，能和改变命运的大事相提并论？庸俗！快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别服气地摇了摇大拇指：“为了不请客，扯这么远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服！我说，不请客也说。”

    郑道欣慰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恢复了年轻的容颜，没办法呀李别，你得原谅一个奶爸为了儿女奶粉的精心算计，他也不想这么抠门，这不马上夏天了，两个孩子还得需要几身夏天的新衣服不是？

    何小羽体谅郑道，踢了李别一脚：“他有两个孩子要养，你有吗？”

    “……”李别差点没噎住，忙举手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们两口子简直了……”

    按照惯例，李别先说了坏消息。

    坏消息是德国的朋友又传来消息，查到了杜葳蕤出院之后的去向，是住在一处乡间别墅。德国不大，朋友特意开车去实地走访，据周围邻居说，确实有一个中国姑娘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好象去世了，房子就空了下来。

    “房子的照片……”李别打开手机，递了过去，“我做事有始有终，件件有回音，事事有交待……快表扬我。”

    照片上是一处有些年头的老房子，白色的房子，微有斑驳和老旧，却更显得有岁月痕迹，安静而沧桑。院子不大，开满鲜花，有一棵高大的七叶树。院中还有一辆自动车、一个不大的谷仓。

    杜葳蕤真的是……死了？郑道对杜葳蕤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听到她确实死亡的消息后，心中还是隐隐一痛，毕竟他和她之间有两个孩子作为连接的桥梁，他是痛心两个孩子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

    虽然说有何小羽这个替代品，但她真不是当妈的料儿……好吧，他这个便宜爸爸也当得好不到哪里去。不过都是头一次当爸妈，得有一个适应过程不是？

    也不知道杜葳蕤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安静而孤单地离去，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接着说好消息。”心情有点沉重了，郑道摸了摸远志的后背，“远志，你想妈妈吗？”

    远志听懂一样呜咽一声，伏在地上，鼻子埋在了双腿下面。

    “狗东西，还挺会演戏。”李别笑了，他也喜欢狗，养了一条金毛，“第一个好消息是司机落网了。不过不是我和小羽的功劳，是队里前辈们厉害。”

    司机叫刘宝家，当地人，是一家4S店的员工，销售奥迪。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兼职代驾。昨晚接到代驾订单，到了地点一看，司机醉得不省人事，被朋友拉走了，他只要开着空车到指点地点即可。

    刘宝家还是第一次开特斯拉，兴奋了半天。上车后却发现了问题——汽车总是不听话，会自己拐弯、刹车和提速，吓得他不轻。作为奥迪销售，他有专业的判断力，知道高端车有自动驾驶功能，可以遥控操作。

    郑道听明白了什么：“所以刘宝家的意思是后面的失控，都是别人遥控操作的结果，不是他的过错？你信不？”

    “信。”李别一脸笃定，特别认真地点头，“经测试，车辆确实有遥控操作装置。”

    如果这也算是好消息的话……郑道有点怀疑李别对好坏的区别标准过于简单了：“还有呢？”

    “第二个好消息是，车主找到了，历之用，京城人，做医疗生意。车是他前几天刚买的，还没来得及上牌，就开车从京城来石门办事。事情办完后，他有急事需要返京，车没电了，需要充电，就坐高铁回去了，车留在了石门。”

    “然后车被偷了？”郑道想笑却笑不出来，都是什么事儿啊，这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设计得也太精密了，“被谁偷了他不知道，然后车里被人装了遥控装置，他更是不知情，既不在场，又是受害者身份，完美。”

    “第三个好消息呢？”郑道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对方的行事手法之缜密，做事之巧妙，比他想象中高明多了。

    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团队。

    看了看何小羽，又看了看李别，自己的队伍还是太弱小了，不管是经济实力还是调动资源的能力。可是对方也犯不着设计这么一个精妙的局来对付苏木，苏木只是一个小小的自媒体而已。

    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第三个好消息是定位了遥控装置的地点，并且从现场搜到了遥控装置，是在一处闲置的居民楼中，正位于工农路和城角路的中间，小区叫远景小区……”

    “让我猜猜。”郑道至此已经可以确定，对方行事手法几乎算无遗漏，处处不留痕迹，“房子是被人破门而入，现场只有装置没有可疑人员。房主对此也毫不知情，他和车主、司机一样也是受害者。”

    “神了，道哥。”李别兴奋地跳了起来，“你可以当警察去破案了。”

    郑道懒得跟李别斗嘴，也没空谦虚：“三个好消息都是没有了下文的消息，李别，你的足点有点太低了。”

    “足点太低了？什么意思？”李别低头看了看脚底，“我是正常的脚底，不是平足，为什么说我足点低？”

    “满足点低，笨死了。”何小羽就及时充当了郑道的翻译，“他的意思是说，司机刘宝家无辜、车主历之用无罪、幕后操作遥控装置的人失踪，三个线索都断了，只能算是消息，不能算是好消息。”

    “我一向知足常乐，有突破哪怕是没有下一步进展的突破，也叫好消息。就像我喜欢叫每个女性美女一样，不是因为她们好看，而是便于沟通，是吧小羽美女？”李别嬉皮笑脸地冲何小羽腆脸一笑。

    “滚得远远的。”何小羽听了出来李别在嘲讽她，抬脚欲踢时，李别一溜烟跑了，去帮何不悟端菜。

    吃饭时，两个孩子说个不停，叽叽喳喳像是一对欢快的小鸟，和树上的鸟声汇集成一片，充满了欢乐和希望的气息。

    “上午你是不是接诊了一个姑娘？”何不悟冷不防冒出一句，“长得挺众望所归的，妆化得有点急中生智了。”

    老何头眼神真好，什么都能看出来，郑道点头。

    “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老郑头在的时候，岁月静好，日子安静得像是现在的树叶。他一走，结果……”正好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摇曳不停，“就像起风的树叶，摇摆个不停。你说，是他人品好，还是你人品太差的原因？”

    其实郑道也早有类似的想法，老爸就像是镇宅神兽，他一走，家宅开始不再安定，各路神仙都粉墨登场，各显神通各有目的。

    不管来人都是什么目的，总归不是他的人品问题，郑道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答非所问地含糊说道：“起风了，树叶摆动起来，才有生机。叔，我爸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你有没有给他转账？”

    郑道微信转过几次，都是过期自动退回，还往老爸的银行卡中打过钱，虽然他也穷得不行，没几个钱，但拿出大部分给了老爸以防他一个人流浪在外衣食没有着落还是应尽的孝心。

    只不过老爸唯一的一个银行卡也被他注销了，郑道打过去的几百块被退了回来。

    “没转，我和没有联系，别想套我的话，哼！”何不悟没有上当，“小兔崽子，总想算计叔，真以为叔又笨又傻？你也不想想，如果叔又笨又傻还有这么多房子，你一套都没有，你得多无能多窝囊。”

    何不悟今天就是气不顺，呛了郑道几句后，扔下碗筷：“叔累了，先去睡一会儿，郑道，你等下刷碗看孩子。还有，别忘了房租！”

    何小羽怔怔地望着何不悟的背影：“老年痴呆？不像。帕金森后遗症？不像。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不像。不是吃多了，就是更年期综合症。”

    李别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低低的声音说道：“当面吃叔的饭背后说叔的坏话不好吧？小羽你错了，叔的暴躁和凶残可能和他所提的姑娘有关，说，道哥，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让叔变得狂躁不安了？”

    难道是何不悟认识西洲？郑道也想不通何不悟为什么突然发火，不过联想起他认识何不悟十几年来他莫名发火的次数像是天上星星一样数不胜数，也就释然了。

    “别瞎想了，赶紧吃饭。饭后李别刷碗小羽哄孩子睡觉。”

    “你呢？”何小羽和李别异口同声，瞪大了不满加愤怒的眼睛。

    “我翻翻书，现学一些心理学的基础知识，下午客人还要问诊。作为医生，要认真负责，要端正态度。毕竟先收了人家3000块的预付款。”郑道假模假样地站了起来，习惯性一摸胡子，才发现现在是真容状态，只好尴尬地顺手摸了摸脸。

    “无耻！”李别发出了不甘的呐喊。

    “不要脸！”何小羽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对了道哥，上次说到让你给我爸看病的事情，我看就算了吧……”李别愈加觉得郑道这种现学现卖的精神值得表扬但不值得相信，他服郑道的为人，但说什么也不相信他的专业，不管是心理学还是中医。

    郑道懒得搭理李别，也没时间去翻书了——当然只是一个玩笑——楼下，西洲去而复返，她不但换了一身装束，也卸了妆，露出了如花似玉惊如天人的一张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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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

    李别只看了一眼就口水直流，双眼呆滞，脚步沉重，心情失衡。

    太好看了吧，还是人吗？仙女下凡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绝世容颜。

    “没出息的熊样，没见过美女吗？”何小羽踢了李别一脚。

    李别一抹嘴巴：“对不起小羽，从此刻起，我的女神就是她了，你可以光荣退位了……哎呀，别打人，要认清现实放弃幻想，要允许别人在你不优秀时放弃你……”

    郑道下楼，回身瞪了二人一眼：“刷碗！看孩子！”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见异思迁和玻璃心？自从当了便宜老爸后，郑道现在看谁都像孩子，父爱太泛滥了也不好。

    当然，何不悟除外。

    郑道其实一直当何不悟是他的偶像，别看他爱喝酒，贪财小气有时又爱唠叼，但他不但每一步都赶上了时代的机遇，积累了好几套房子不说，他对别人小气，对自己也抠，从不搞双标，也不装模作样，真实而可爱。

    除了婚姻不幸之外，何不悟怎么着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

    到了一楼，郑道正好迎面遇到刚刚进来的西洲，二人都是同时一怔，随即又都心领神会地笑了。都卸了伪装以真面目示人，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既然必须要和人打交道，谁都愿意对手是一个高颜值的异性。”卢西洲俏皮一笑，伸出了右手，“郑大夫好，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卢西洲，姓卢，不姓西。性别女，爱好帅哥。”

    “郑道。”郑道握住了卢西洲温柔的小手，轻轻一握便又松开，“比预定时间提前了1个小时，你是担心3个小时的时间不够吗？”

    “不是，我是故意提前过来的，不给你留出太多翻书的时间。”卢西洲摸了摸屏风，“我坐另一边好了，体验一下不同的感觉。”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现学现卖的？郑道险些没跳起来，太巧合了，他哈哈一笑：“现在不是白胡子老头形象，观感好了，是不是信任度就下降了？”

    “开玩笑的，认真你就输了。”卢西洲坐在了古典装修风格的一侧，“不，你错了，我对人的信任度的高低和对方的颜值成正比。”

    “对我的信任度有多少？”郑道又开启了自恋模式，自信也是心理医生必备的心理素质之一，不自信的人怎么能说服别人？

    “鼻子85分，耳朵80分，眼睛89分，额头88分，眉毛90分，下巴……”

    “停，打住！”还分门别类地打分，受不了了，郑道叫停了卢西洲，“回归正题，现在正式进入疏导时间，从13点05分开始计时。”

    “我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失眠梦浅，无缘无故情绪低落，找不到生活的乐趣，不想活，又懒得死。想赚钱吧，钱多得花不完。想做事吧，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想，就有人替我办好，郑大夫，我该怎么样才能快乐起来。”卢西洲脸色一变，瞬间由晴空万里变成了愁云惨淡。

    演技高超呀姑娘，你这不叫有病，叫矫情好不好？钱多得花不完还不快乐，气人是吧？郑道故作沉思片刻：“你这种状态在心理学上叫变态……不过，我很羡慕你。”

    卢西洲一脸惆怅：“我也知道我是有点变态，可我也没有办法，变态也不好当，心里苦得很。”

    以前老爸坐诊的时候，遇到的变态也不少，但没有一人大方地承认自己是变态，卢西洲不一样，她很坦率，郑道愈发觉得卢西洲不好对付，恐怕还真得拿出一些看家本领才行。

    “业余爱好是什么？”得从精神层面入手了，郑道摆出了淳淳善诱的姿态，虽然恢复了年轻的容颜，语气却是行医多年的沧桑和世故。

    “画画、旅游、看书看电影，有时什么也不想，坐着发呆也行……”卢西洲素颜朝天的面孔素净而光洁，她双手托腮，眼神有几分涣散和迷离，“反正就是不喜欢做事，不喜欢工作，不喜欢这个世界。”

    “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郑道心中为卢西洲构建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哲学？艺术？文学？”

    “主修哲学，辅修艺术。”

    确定是富家小姐无疑了，只有不用考虑就业和工作方向的家庭才会让孩子去学一些形而上的学科，但往往哲学和艺术又需要天赋，需要真正的热爱，否则也只是学一个皮毛。

    卢西洲是很有感染力，坦然而得体，上午的装扮透露出她内心的小恶魔和叛逆的一面，是对现实的不满和发泄。现在的她，文艺而清新，是真实的她。在心理学上，每个人都是矛盾的综合体，在中医上，人体是阴阳对立统一的机体。

    矛盾平衡时，心理健康，身体无恙。阴阳失衡时，情绪紊乱，身体有病。卢西洲心理是出现了一些问题，情绪波动大，自我调节弱，但还没有严重到影响身体健康的地步。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你不要嫌弃它，它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们自己。”郑道冲了一包速溶咖啡，递了过去，“喝惯了手磨咖啡，偶尔喝喝速溶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能告诉我你具体做什么工作吗？”郑道又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了，不行了，他得提提神，苏木有明确的困扰根源，苦恼很现实困境很实际，卢西洲完全是有钱人的苦恼，她的情绪感冒来得虚无飘渺。他是穷人，从来不知道有钱人还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变态的苦恼。

    咖啡真苦啊，美式忘了加糖，郑道咧了咧嘴。

    “也没有什么具体工作，就是每天上班到公司露个面，就没什么事情了。要么去做个瑜伽，要么画画，要么在影音室看一部艺术片，实在无聊了，可以去商场购购物，可是又没什么可买的，家里东西太多了。要不就回家睡觉，可是又睡不着……”卢西洲的忧愁就像是浓得化不开的巧克力，黑稠且芳香四溢。

    郑道又用力喝了一口苦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盘旋，他努力咽了下去：“世界上有两种病最难治，一是穷病，二是心病。”

    “说的就是我呀，我穷得只剩下钱了，现在心理也不健康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卢西洲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郑道泡的速溶咖啡，“什么味道怪怪的？怎么像是中药？”

    要不还是信点什么吧，一般穷得只剩下钱的病，是绝症，小病从医大病从死，除了散尽家财无药可救，郑道忍住冷笑。

    卢西洲好象猜到了郑道的心理似的：“不过我想散尽家财从头再来也不行，不是我的钱，是我爸的钱，我只能花不能扔。”

    “咳咳……”郑道不小心呛了一口，见过气人的没见过这么气人的，他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还好他自己调配的中药咖啡有提神醒脑清肝明目的功效，他又喝了一大口，“你的病得从根源上找解决方法，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一般都是大问题，上升到了形而上的高度。”

    “要加钱？”

    卢西洲二话不说拿出了手机扫码，还没等郑道反应过来，微信悦耳的收款提示声响起：“微信收款5000元。”

    “只要能让我开心起来，再多付你10倍也没问题。”

    有钱真好，郑道由衷地赞叹一句，同时也为自己暗中叫好，没有化妆成道风仙骨，也赚了8000块，他的专业知识得到了认可，说明可以靠心理医生的招牌养活自己了。

    不过说实话，卢西洲付钱是爽快，她的问题却并不好解决。她虽然说得严重，仿佛已经得了神经衰弱、抑郁症，但据郑道观察，她的气色饱满健康度良好，完全不像是有心病之人。

    心病也是病，会由里及表表露在外。别说他这个专业人士了，普通人都可以看出卢西洲无比健康。

    没病装病之人，要么是拿他消遣，要么是拿他试探。

    “你也不用担心，你没病，就是换季时的不适应而已。”郑道才不管卢西洲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更不用说他的专业素养让他必须有专业态度，“空虚、彷徨、没有人生目标、觉得全世界都没有意义，是有钱的二代们在某个阶段的共性，你的情况不是个例。多交朋友、多做公益、多充实自己，你就会发现，负面情绪会很快过去。”

    “郑大夫，你太敷衍了。”卢西洲脸色一寒，一口喝干杯中咖啡，“我也读过一些心理学的书，知道你刚才的手法叫共性解释法。”

    “我是不是需要吃药？”

    所谓共性解释是对一些茫然无措的人来说，当有一个人告诉他，他这个问题其他人也有的时候，他就不再觉得自己是孤立的，也不再觉得自己是生病，然后他心理负担就会放下，很快就会恢复。

    以前老爸在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中老年妇女兴冲冲地来问，郑大夫，我最近睡不好、头晕健忘、心烦意乱、容易紧张激动、潮热盗汗、月经失调，这是不是更年期呀？老爸会说是。中老年妇女会追问，为什么会这样？老爸会说，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人人都这样。然后中老年妇女就全放心了，烦躁和不安立马舒缓。

    只要是人人都有的问题，不是只有自己才有，所有人就认为不是病。

    郑道脸色不变，坚信自己的判断：“因为人生本来就是起起落落的，有悲欢离合和喜怒哀乐，要学会变通，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如果你非要觉得吃药才能解决问题，等于是多此一举。是药三分毒，都有副作用。”

    卢西洲嘻嘻一笑，眼波流转，打量了郑道几眼：“药可以是西药也可以是中药，还可以是人。听说恋爱可以治疗抑郁，郑大夫，我喜欢你，我们谈一场恋爱好不好？”

    卢西洲的病怎么就突变了，从抑郁发展成了花痴，郑道摸了摸脸，三分得意七分疑虑，难道帅真的能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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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见有而为无，见难而为易

    肝失疏泄、脾失健运、心失所养，就会表现为心神失养、心血不足、心阴亏虚，具体症状就是抑郁。抑郁久了，会阳气不振、精神衰退，更严重的会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甚至想要自杀。

    抑郁的人都想去死了，还会有兴趣谈恋爱？有谈恋爱的心思，就没有抑郁。

    不说卢西洲言谈举止上的表现，就是她的气色和状态，郑道就可以认定她丝毫没有抑郁的倾向，而且她知道他的名字和年纪，又慕名而来，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患者。

    不，她根本就不是患者！

    至于是慕他的帅名还是才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卢西洲的目的是什么？

    莫不是杜天冬派她而来？不过她应该不是杜天冬的女儿，杜天冬就一儿一女。也不可能是私生女，那么她到底是何许人也？

    “难道我长得就这么众望所归？”郑道双手揉了揉脸，假装要保持清醒，“没开美颜就是一见钟情的帅？”

    “自恋也是一种品德呢。”卢西洲像学生一样伏在桌子上，歪头看向郑道，“郑大夫单身吧？”

    怎么说呢，郑道有些为难，他是有何小羽，但未来的岳父不同意，关键是他还是杜葳蕤的“恋人”和两个孩子的“爸爸”，也是怪了，本来挺清白的一个人，怎么一理下来他就成了渣男了呢？

    “不重要，你要是单身，我光明正大追你。你要是有女朋友，我横刀夺爱追你。你如果已婚，我当小三先破坏你的家庭，再不顾一切追你。”卢西洲眼神中迸发的光彩不像是假装，“人这一生，总要为一件事情拼命。能治好我的病，郑大夫，你是唯一的药方。”

    郑道感觉脸有些发烫心跳有点快，得承认，还从未有人如此大胆直接地对他说出这样的一番惊心动魄的情话，如果是何小羽所说，他会当她喝多了。如果是杜葳蕤所说，他会以为她内心戏太多自我感动了。

    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对他倾诉衷肠，他还没有自恋到真的以为卢西洲对他一见钟情再见痴情并且非他不嫁的地步，他是优秀，但不是人见人爱的神兽。

    “不好意思卢小姐，我是心理医生，不是精神病人医生。”郑道也没客气，卢西洲进攻的速度过快，他得小小的反抗一下，不能让她以为他面对美人计时很容易投降，“不说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单身爸爸，就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我们之间也没有可能。”

    “单身爸爸？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完美了！”卢西洲惊呼一声，“岂不是说和你在一起，直接就可以省了怀孕的过程和生产的痛苦当上妈妈，不要太幸福哟。”

    “先不要说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先说你是不是心理医生？”

    “是。”郑道只好老实地点头，他越来越猜不透卢西洲的目的何在了。

    “如果我聘请你担任我的专职心理医生，月薪3万元，随时随地负责疏导我的心理问题，你愿意吗？”

    以郑道目前的状况，3万元的月薪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养活两个孩子交清房租还绰绰有余。

    郑道慢条斯理地又泡了一壶咖啡，趁卢西洲不注意，多加了一些他特有的配料进去，也为卢西洲倒了一杯：“我从小就牙硬胃好，只爱吃硬菜不爱吃软饭。”

    “医生的天性和职责是治病救人，渴望爱情也是一种感情饥渴的心理疾病，你不能见死不救呀郑大夫。”卢西洲见郑道被她挑逗得有几分慌张和尴尬，不由更得意和开心了，“和你在一起，我不但不会抑郁，还会吃得好睡得香。我开心了，我部门的员工都会被我感染，然后工作就会出色，他们的文章就会写得更好，就会影响更多的人保持积极向上的健康习惯。”

    “你看，郑大夫，你只不过是和我谈了一场正常的恋爱，却可以为无数人带来健康和快乐，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卢西洲继续魅惑或者说调戏郑道，她倒要看看郑道能够把持多久。

    如果她继续单纯地保持感情攻势，以犀利和一往无前的冲锋来进攻，郑道还真有可能招架不住。幸好楼上还有何小羽几人坐镇，否则他非得沦陷不可。毕竟作为一名和何小羽青梅竹马并且拥有两个孩子的单身爸爸，他的感情经历苍白而简单，经历的爱情少，对爱情病毒还没有产生抗体，很容易中招。

    但卢西洲话中透露的一个细节，被郑道捕捉之后，立刻如一股清凉剂让他清醒。

    “卢小姐在是什么部门的领导？听上去好象是负责公司的对外宣传？”郑道忙喝了一口自制的咖啡压惊提神。

    “不不不，我说错了，我是在家族公司的一个部门担任负责人，同时，自己也创业了一家小公司，叫声东击西文化传媒，主要是经营几个公众号，对，就是现在最新兴最有前景的自媒体行业。”卢西洲浑然没有察觉她所透露的信息已经引起了郑道的高度警觉，并且被他联想到了什么。

    郑道一直坚信一个观点，世间万事万物之间都有某种隐蔽的联系，比如说一天之内发生了三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三件事情看似毫不相干——东边刮风，西边有一匹马奔跑，南边有一头牛产奶，三者外在完全没有关联，内在肯定有不为人所知的共性。

    就像人体得病也是一样，中医向来辩证地看待问题，眼睛有病，有可能是情绪问题、心脑血管问题，也有可能是肝的问题。不管是哪里的问题，追根溯源还是气血的问题。而气血再上推，则是情志的原因。

    情志就是心理，百病由气生。

    至于为什么风马牛不相及也有内在联系，郑道也想不明白，只知道在心理学上叫情绪共振，用老子的话说是“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当然，再用科学的术语解释就涉及到量子纠缠了。

    所有表面上有联系或是内在里有联系的事情，都可以归类为量子纠缠。

    郑道决定纠缠一下苏木和卢西洲的内在联系：“如果我的女友苏木没有意见，我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女友。”

    不好意思了苏木，借用你一下来掷个骰子。

    卢西洲却没有郑道期待中的惊讶，她毫无表演痕迹地笑了：“行啊，等你介绍我们认识一下，相信我可以说服她。”

    难道她真的不认识苏木？郑道不信，继续加大纠缠：“她很有才华，写的文章极有灵气，她的公众号叫合抱之木，你的呢？”

    卢西洲的表情依然是波澜不惊，眼神甚至都没有闪烁：“我们公司的公众号也叫声东击西……苏木她漂亮吗？有我高吗？有我白吗？”

    咦……他和她的关注点好象真的不在一个维度，难道卢西洲和对付苏木的团队真的没有关系？郑道有点迷惑了，到底是真没关系还是卢西洲演技太好了。

    问题是以他超常的观察力，卢西洲只要说谎就会多少露出一丝马脚，她如果真的撒谎而不被他发现，她可以问鼎影后了。

    “漂亮、白、高。”郑道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卢小姐，我现在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没有任何心理和身体上的问题。”

    “内心没有力量的人，驾驭不了红衣衣服。内心没有自信的人，穿不了黄色。内心小气的人，撑不起绿色。内心欲望过多的人，搭配不了白色。你所抗拒的颜色，就是你内心缺失的部分。”郑道将卢西洲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红裙、绿包、白鞋、黄发带，几种颜色在你的身上和谐共存，组合得非常自然，并且赏心悦目。说明你的内心充满了力量、自信、大方和纯净，你不但没病，还很阳光灿烂。”

    “郑大夫，你的敷衍太潦草也毫无诚意，既漫不经心又药不对症，如果有一天我因为你的误诊而走向绝路，你就是罪魁祸首，哼！”卢西洲似乎真的生气了，脸色说变就变。

    郑道依然淡定：“只要你以后不要急躁，少发火，遇事不急，保持稳定的情绪，就会一切顺利。”

    “废话，如果我能自己保持情绪稳定，我还要医生做什么？”卢西洲站了起来，摆出一副要吵架的姿态，然后她的电话响了。

    接听了电话后，她气呼呼地走了，扔下一句：“你还欠我两个小时……”

    说得好象也有道理啊，病人如果都能自己保持情绪稳定，医生不就没用了？可说到底情绪是个人的事情，只能自己控制，别人和药物也帮不了多少忙。

    不对，怎么还欠她两个小时？不是说好了只要解决了问题就一次一清了吗？不过又一想卢西洲前后总共付了8000块，才霸占了他一个多小时，也就释然了几分。

    回到二楼，何不悟午睡还没有醒来，何小羽带着两个孩子也在休息，只有李别一人在露台的茶桌上打盹。

    “妞儿呢？”李别迷迷糊糊中醒来，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介绍我认识一下，哥，她老好看了。”

    “走了。”郑道没好气地敲打了李别的脑袋一下，“别天天不想正事，她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女孩，懂？”

    “意思是你能呗？”李别斜着眼歪着嘴嘿嘿一笑，“你有小羽了，哥，别太贪心，让给我好不好？不让我就冲小羽告你的状。”

    让就让，反正他对卢西洲也没有所有权，郑道顺水推舟踢过去一个大球：“她叫卢西洲，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经营了一家名叫声东击西的文化公司。现在她归你了，调查清楚她的来历和身份，你就可以出手了。”

    “遵命。”李别乐得跳了起来，人还没落地，手机响了。

    接听了手机后，李别一脸愁容：“哥，我爸身体不舒服，我回家看看他去。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犯病，有气无力的。这不正赶在要提拔的节骨眼上，竞争对手以他身体不行的理由希望他能主动退出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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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需要我过去就说一声。”郑道笑眯眯地送别了李别。

    李别大摇其头连连摇头：“哥，这事儿就别提了成不？你和人姑娘聊天，我在上面都听睡着了，你要再说你是心理医生，咱哥俩儿以后就没法处了。”

    去你的，郑道气笑了，在李别眼里他就这么没用？不过又一想，也说明他的隐藏技能隐藏得好，就连李别也没有察觉。

    说到底，还是老爸教导的好。只不过他的隐藏技能也不知道得到了老爸几分真传，老爸虽然不让他显露身份，但一身本事还是对他倾囊相授。只不过他学到了多少火候，有实战中又有多少胜算，就是未知了。

    也正是因此，郑道才对一双孩子的病情深感无能为力。

    李别走后，郑道趁都没醒来的间隙，回到房间中拿起医书认识地学习起来。他说翻书现学现卖可不是骗人，一个真正的医者，必须时刻处于学习之中。

    两个孩子的病情到现在郑道还没有一点儿眉目，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病，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表面上他在忙其他事情，实际上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孩子病情的研究。

    就算没有所谓的股份和现金，他也要尽自己所能为孩子治病，只是如何做到不暴露自己就有些困难了。当然，据他猜测，杜天冬也并非是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而是想借机逼老爸出手。

    古往今来的医案很多，实践出真知，说不定就可以从哪个名医的医案中找到解决之道。

    不过医案浩如烟海，多看多读，积累知识和经验确实有用，但想要很快找到治好两个孩子的方法，并非易事，需要时间和机缘。

    才看了不到半个小时，何不悟先醒来，然后是何小羽和两个孩子。

    “好看的小姐姐有什么病？”何小羽睡足了，气色饱满，她做了一个拉伸动作，还压了压腿，从露台朝下面张望一眼，“不是说丑人才多作怪，好看的人说什么都对吗？她那么美丽，不会也有问题吧？”

    “她心理没有疾病。”郑道指了指脑袋，“不过精神上有些问题。”

    “肯定是你没能说服人家才会在背后编排人家坏话。”何小羽穿上外套，“下午还得去局里一趟，我尽量早点回来看孩子。”

    何不悟不说话，沉默着泡茶，脸色有几分凝重。

    “叔，认识卢西洲？”郑道抱起杜无衣，牵着远志，瞬间化身为温馨的居家男人，“讲讲。”

    “不认识。”何不悟的脸色更黑了几分，比他刚泡的茶汤还黑，“郑道，你爸不在了，叔算是你半个长辈，有些道理得捋捋。你现在是缺钱，但再缺钱也不能靠坑蒙拐骗赚钱不是？”

    这是说他吗？郑道左顾右盼，身边没人，他放下杜无衣，让他自己去玩：“叔，几个菜喝成这样？但凡有盘花生米，也不会醉糊涂了。”

    “喝个屁，自从有了孩子后，叔就戒酒了。”何不悟敲了敲桌子，“刚才睡着前，叔听到你和人家姑娘的对话，越听越是心寒，你算是哪门子心理医生？你这是在毁你老爸的一世英名，还有叔的光辉形象。”

    “听上去你像是什么恋爱专家、感情大师、中老年妇女之友、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神棍界的杰作代表……”

    这话郑道就不爱听了，他忍住笑，老爸隐姓埋名十几年，所要的不就是籍籍无名不为人所知，哪里有什么一世英名？何不悟就更不用说了，还光辉形象，七级美颜加十级修图就拯救不了他天生的脸残……不对不对，不能这么腹诽长辈，他忙喝了一口茶压了压笑：“叔，别闹，这么说自己多不好，您好歹也上过十几年的小学，只接受过义务教育，没有上过素质教育的课，算不上漏网之鱼。”

    何不悟呼地站了起来，脸黑脖子红僵了片刻，又坐了回去：“随你好了，随便你自己折腾，爱当医生当医生，爱在忽悠当忽悠，只要赚钱就行，我又操哪门子风马牛不相及的闲心不是？”

    “来，咱爷俩儿开一个总结小会。”

    何不悟看了在一旁玩耍的杜无衣和杜同裳一眼，目光中瞬间充了慈爱：“叔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要是能一直留他们在身边就再好不过了，可惜的是……不说了，不说以后的事情了，先说眼下。”

    郑道摆出了洗耳恭听的谦虚姿态，有时必要的表演可以拉近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通过和卢西洲的交锋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时刻保持演技在线并且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不断地增加赚大钱的可能。

    “叔，喝茶。”郑道殷切地为何不悟倒了一杯热茶，“叔是又有什么新的心得要给我上上课？”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得继续加强对你的引导和教导，不能让你长歪了。”何不悟眯着眼睛品了一口茶，“叔的意思很明显，你的路数和你爸完全不一样，骗、咳咳，赚钱的速度明显比他快，忽悠人的本事也明显比他高，但是，咱毕竟是医生，要有治病救人的底线，不能凡事都是为了钱，了解？叔虽然爱钱，但从来不坑蒙拐骗。”

    我也没有坑蒙拐骗好不好？郑道想反驳几句，告诉何不悟他和卢西洲的对话是高手过招，真正的交手在语言的背后，不是表面上那么肤浅……又一想，算了，老人们一向固执己见，他说他的，他做他的。

    他有说话的权利，他有选择听或不听的权利，郑道一向认为“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鉴于你是初犯，叔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何不悟再次加重了语气，还故意停顿三秒，“作为惩罚，你坐诊的第一次收入就充公了，叔就不还你了，算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孩子的生活费、叔的辛苦费还有你的房租和饭费。”

    等等，哪里不对，说了半天何不悟是贪图他刚赚来了8000块，可问题是，钱在他手里，他不给老何头，老何头能奈他何？郑道见何不悟原来黑呼呼的脸慢慢浮现出得意的窃笑，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查看钱包，顿时脸都绿了——依然是之前的200块钱！

    卢西洲支付的8000块呢？郑道猛然抬头看向了何不悟，何不悟晃了晃手机，笑得很开心很贪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收款二维码被我换成了我的，钱打到了我的微信账户。”

    “什么时候的事情？”郑道彻底服了何不悟，这个何监生太无孔不入了。

    “你爸失踪的当天。”

    “叔，商量个事儿，您年纪这么大了，不太会用微信支付，您先把钱转我，我取出现金再给您。”

    “滚你的，我不会自己提到银行卡上再取现金？谁说我不会用微信支付？只要是涉及到和钱有关的技术，叔分分钟学会，都不用人教。”何不悟捂紧了手机，生怕被抢走一样，“你吃住都在叔家，不用花钱，要钱也没用。叔替你保管，再分一部分给你爸……”

    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黑下他的8000块，真够可以的，郑道本想再理论一番，大不了再拿小羽当筹码交换，至少要回一部分。不过听到最后一句，他又改变了想法：“行吧，也没多少钱，叔就拿走随便用，就当我孝敬您的，毕竟都是一家人了。”

    郑道更加坚信一点，老何头和老爸，肯定有联系的渠道，他们应该一直保持着密切的沟通。

    “什么一家人，你可别瞎说，在你没有拿到天冬集团的股份和现金之前，你和小羽没有可能。”何不悟虎着脸，努力生气的样子看似吓人，“别扯没用的了，说说杜家的事情。叔跟孩子相处了一段时间，也从他们嘴里套出了不少东西。”

    他就知道何不悟不仅仅是一个酒鬼吝啬鬼，还是一个机灵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郑道笑容灿烂：“叔，请开始你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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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事缓则圆，人缓则安

    何不悟仰头望向头顶的皂角树，右手摸了摸头顶上已经为数不多的头发，沉思了足有三分钟之久，才忽然长叹一声：“两个孩子太小了，听到的看到的太有限，而且他们也记不住多少事情，从他们的嘴里，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郑道险些没有呛上一口，他已经做好了听到一些关于杜家内幕、杜葳蕤死因等等的相关秘密的心理准备，哪怕是一点点就好，结果何不悟还真是纯表演没干货，他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叔，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还钱！”

    “还你个鬼钱！”何不悟皱着鼻子眯着眼睛哈哈一笑，起身就跑，“逗你玩玩你还当真了？骗了你的钱还耍了你一道，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

    望着何不悟慌乱逃窜上楼的背影，郑道并没有追上去，相反，他缓缓地坐回了座位，出神一会儿，又含蓄地笑了。他不相信何不悟真的从孩子嘴里什么也没有问出来，肯定是有一些什么事情他本想告诉他，事到临头他又收了回去，应该是想再缓一缓，或是想再确定一下。

    事缓则圆，人缓则安，语迟则贵，不急，不急。

    下午没什么事情，没有客人上门。倒是李别特别上心卢西洲的事情，四五点时打来电话告诉郑道，经过查证，整个城市一共有18个卢西洲，其中男人10个，女人8个。排除男人后，8个女人中，10岁以下的4个，40岁以上的2个，60岁以上的2个。

    也就是说，城市中并没有符合郑道所见的卢西洲身份特征的女人。

    “肯定是假名，哥，你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问问她的真名叫什么。另外，声东击西文化传媒的法人代表和股东，都没有卢西洲的名字，不，连姓卢的都没有！”李别有几分气馁和不满，“哥，咱能不能提高提高情商，被人骗得团团转，真的会单身一辈子。”

    郑道有些心疼李别，小伙子长得不错，工作也可以，家庭条件也挺好，就是恋爱之路有些坎坷，被伤害了好几次，还不改初衷，依然相信一见钟情，坚持认为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就是相信第一眼的感觉。

    “她是我的病人，不告诉我真名也可以理解，毕竟我只是心理医生。”郑道才懒得去撮合卢西洲和李别，他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主要是他不想李别再次受伤，“叔的病情严重不？要不是我打扮一下帮叔看看？”

    李别每次失恋，都会大哭一场，然后拉着他和滕哲一连喝上三天酒唱上三天歌，热度才会慢慢消退。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十次八次后，郑道和滕哲就有应激性反应了，不想再陪李别闹腾。主要也是他和滕哲热度上来得慢，三天后，刚被李别的情绪带动有了一点点悲伤的感觉时，李别烧退了，没事儿一样又去欣赏别的姑娘，就让他和滕哲很窝火，让他们两个人都不好了。

    “哥，能不能别提这事儿？呵呵！”李别加重了“呵呵”的语气，“不提还是好哥们，提了就绝交。”

    至于吗？郑道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治病救人也要讲究一个机缘，不能说别人不信你，你还非要上杆子自称神医，铁定被当成神棍打出来。

    五点半，何小羽回来了，和她一起进院子的还有滕哲。

    滕哲一脸兴奋，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也顾不上擦，拉过郑道，站在皂角树下：“哥，有戏，八字开始铺纸了。”

    郑道知道滕哲说的是苏木的事情：“纸铺上了，还得有笔，还得有墨水，才能开始写第一撇，还早呢，万里长征才开始打草鞋。”

    “至少看到了希望不是？”滕哲双手握住了郑道的手，“谢谢哥，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全在你身上了……”

    “……”什么鬼，郑道眨眨眼睛，“别扯我，能不能成最后还得看你的个人魅力，又不是我谈恋爱。说，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见滕哲有几分扭捏和难为情，郑道立刻心生警惕，当即严正声明：“先说好了，借钱没有，一分都不行。”

    “哥，还能不能行啊？”滕哲搓了搓手，“我、我是想让你教我一些中医啊养生啊……的知识，好和苏木有共同话题。你也知道，共同话题是三观相同的前提，三观是不是相同，决定着两个人能不能白头到老。”

    郑道酸了，才认识多久就想一辈子的事情了？是不是见到人家姑娘漂亮，第一眼是恋爱第二眼是结婚第三眼想好了孩子名字第四眼连最后埋在哪里都定了？这年头，男人都有这么多内心戏了？

    “我房间里面的书你随便看，最近哥忙，没空收徒弟。”郑道直接拒绝了滕哲，尽管他理解滕哲为了爱情的勤奋好学，“你可以自学成材，一边自学，一边请教苏木，这样一来，不就慢慢培养出来了感情。”

    滕哲眼睛亮了一亮，像是有小星星点闪动，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还有……”郑道表面上说不管滕哲，实际上他怎么可能不帮忙，更何况他还有事情要让滕哲负责，“你现在先不要盲目地学习中医啊养生啊一类的知识，而是要把苏木公众号里面的所有文章精读一遍，做不到滚瓜烂熟，也要做到信手拈来。文如其人，读完了她以前的文章，你就会基本上了解到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滕哲连连点头，大为赞同：“哥说得太对了，怪不得李别说你是撩妹高手……”

    这又是哪一出？郑道想黑脸，没黑下来，只好摸了摸脸：“我比你们都帅的事实，从认识你们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不用你们一再地提醒。毕竟，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哥，咱继续说正事成不？”滕哲脸黑了一下，人得要脸，“说吧，不当师徒还继续是兄弟，读完了苏木的所有文章后呢？”

    “苏木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女孩，你要帮她在事业上进步，所以就要学习别的自媒体的成功经验，比如说有一家叫声东击西的公众号就很成功，不是说文章写得比苏木好，而是商业化运作比合抱之木成功。”郑道拿出手机，搜索了声东击西公众号，然后点了关注，“你关注上，里面所有的文章也从头到尾读一遍，再和苏木的合抱之木做一个对比，详细分析一下两者的优点和不足。”

    “了解，明白。”滕哲认真脸深思状，“要在感情上培养共同语言，在事业上打造共同目标，哥，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赶紧回去吧，帮苏木的父母开连锁店，帮她经营公众号，有你忙得了。”郑道摆了摆手，“不送了啊，我还有点事儿。”

    “正好饭点儿，哥你就不留我一下试试？”滕哲有点凌乱，郑道抠得过分了，何不悟吝啬归吝啬，至少不会不留人吃饭。

    他哪里知道郑道刚到手的8000块直接被何不悟截胡了，现在的郑道肉疼加心疼，正在四处找补，想要尽可能挽回损失。别说留他吃饭了，喝一口茶就觉得是在割肉。

    何不悟从二楼露台上探头出来，他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滕哲，留下一起吃饭吧。”

    滕哲习惯性张口正想答应，见郑道的眼神有杀人的气息，感觉后背一凉，一缩脖子：“不了叔，我得赶紧回去复习功课了。”

    “这才对嘛。”郑道笑眯眯地拍了拍滕哲的肩膀，一把将他推到了院子外面，“给你一周时间，懂？”

    “懂！”滕哲飞也似的跑了，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提留在一号楼吃饭的事情了，太丢人了，就一口饭，至于吗？

    “小羽，带上孩子，我们出去走走。”郑道招呼何小羽，牵过远志，两人两个孩子一狗，出了一号楼，漫步在善良庄的内部道路。

    “滕哲怎么不吃饭就走了？”何小羽在楼上带孩子，没听到郑道和滕哲的对话。

    “他想吃饺子，就回自家吃去了。”郑道随口编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借口，现在他总觉得吃的用的喝的，都是他的钱，所以必须得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谁不知道卖什么的不吃什么，滕哲家就是开饺子馆的，他想吃饺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傻到你连编瞎话都不用上心的地步？”何小羽没好气地踢飞脚下的一粒石子，“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杜无衣耍赖，不想走路，非让郑道抱，郑道哄不过，只好抱起。他抱起杜无衣，杜同裳立马就让何小羽抱。

    远志挣脱了狗绳，欢快地跑到了前面，冲每一个人摇头摆尾，真是一条又贱又萌的现实狗。

    “没有，哪里有，你天天不想案件，怎么总琢磨我？”郑道不想让何小羽知道他的运作，很显然，何不悟也没有和何小羽说过太多。

    “没有就好，别以为我帮不了你什么忙，我本事大着呢。”何小羽弯腰捡起一粒石子，扬手扔出，“看，我扔得比你还快还远。”

    石子在暮色中飞向了远处，片刻之后传来哗啦一声，听上去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谁特么砸我家玻璃？”远远的，一个男人的怒吼声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嘈杂声，“有本事你没别跑，老子不打破你的头，老子就不姓何。”

    何小羽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快跑！是傻子何二狗！”

    何小羽抱着杜同裳拉过郑道，就要往右跑，郑道却站在原地不动，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面善心黑的何不悟：“跑什么跑，又不是我们砸的，他哪只眼睛看到是你干的？”

    “你的意思是？”何小羽也不慌了，看了撒欢的远志一眼，“就说是远志干的？”

    陷害一只狗？亏你想得出来！郑道见人高马大的何二狗已经冲了出来，来不及解释了，他一拉何小羽的胳膊：“等下不管何二狗怎么说，你死活不承认，就说砸玻璃的人肯定是外来的……”

    “然后呢？”何小羽一副办了坏事不怕事大的窃喜，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是要再砸别人更多的玻璃。

    “然后……”郑道环顾了周围陆续围过来的人群一眼，笑意在眼神中荡漾，表情也越加神秘了几分，“然后你就会看到一出出人意料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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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物必自腐而后虫生，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何小羽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院中的两棵大树，她在15岁之前爬上爬下不下上百次。其中有十几次从树上摔下的有惊无险，不管是摔得鼻青脸肿还是遍体鳞伤，只要一好，她就又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次上树。

    何不悟气得每次都要拿棍子追着何小羽打，骂她怎么不去上天。何小羽边跑边回答：“要是有上天的梯子，我早上去当仙女了。”

    15岁后，突然变得爱美的何小羽再也不上树了，还故作文静地看书听歌。不上树是好事，但她胆大直接的性格却一直没变。

    “什么大戏？”何小羽刚才想跑只是玩心跳，她才不怕何二狗，哪怕何二狗是善良庄有名的恶人，现在她的好奇心完全被郑道激发了。

    善良庄原名何家庄，庄里居民都是何姓，改造后更名为善良庄，还一度遭到居民们的一致反对。后来反对无效，善良庄的名字就渐渐固定下来，以至于许多后来者都不知道善良庄的曾用名。

    郑道住得久，自然清楚，并且善良庄的原始居民，他大多认识。后来善良庄大约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房屋出租了出去，原居民都搬到了楼房之中。

    再后来，住久了高楼才发现最舒适的住宅还是接地气的“别墅”，慢慢的，原居民又陆续搬回了善良庄。在市区中有一套类别墅的两三层小楼，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幸事。而石门也意识到在市区中心不宜再发展高层住宅，也就开始限制二环以内新建小区的容积率，尤其是规定一环内新建住宅不得超过17层。

    善良庄的位置虽然不算中心，但也不算偏远。虽然不是别墅，但却是别墅的待遇，而且物业费和各项杂费都低，原居民找回了信心，纷纷以拥有善良庄的一栋小楼为荣。

    但也有部分居民不愿意回来，或是出国或是不在石门等原因，还是租了出去。不过总体数量不多，善良庄的出租房现在只占十分之一的样子。

    郑道在善良庄住了十几年，基本上认识每一个原居民，何二狗是善良庄有名的恶霸，一向横行霸道，逮谁欺负谁，庄里居民对他敢怒不敢言。

    善良庄的停车场以及垃圾运送、卫生清净都归何二狗经营。何二狗原名何亚哥，因性格暴躁易怒，动不动就打人并且养了两条恶犬而被人称为何二狗。

    “谁干的？你？还是你？”何二狗光头，头上有一道疤，他拎着棍子牵着两条狼狗，气势汹汹地来到郑道和何小羽面前，目露凶光，“郑道、何小羽，你们是不是活腻歪了，干嘛砸我家玻璃？”

    远志原本还想冲过去表现一下，一见对方的两条狼狗凶神恶煞，当即吓尿了，立马躲到了郑道身后，瑟瑟发抖。

    真是一条遵从内心的好狗，郑道轻轻踢了远志一脚，示意它离远点。他放下孩子，让何小羽带着杜无衣和杜同裳都站在他的身后。

    “狗哥，我牵着狗带着孩子，怎么会砸你家琉璃？要砸也得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砸，这样才跑得快不是？”郑道脸上挂着笑，身形微微一错，朝前迈了一小步。

    只一小步，原本何二狗居高临下和两条狼狗对郑道的围攻之势就被化解了，变成了郑道站在何二狗身边，和他亲密交谈的姿势。

    两条狼狗不知何故被郑道的轻微一动吓了一跳，齐齐后退一步，嘴中发出了低沉的吼叫。

    何二狗也感受到了郑道身上气势的与众不同，他一向看不起郑道，也看不上何不悟，虽然心里微有压迫之意，却不想表露出来，哼了一声：“不是你们又是谁？这里又没有别人。两个方案，一，赔我2000块钱，二，被我打一顿，你选吧。”

    一块玻璃2000块，你怎么不去抢？比他当心理医生赚钱还快，郑道气笑了，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这么好的广告机会不能错过，他伸出了右手：“来，握个手，握手就告诉你是谁砸了你家玻璃。”

    “哈哈。”

    周围人群笑了。

    正是做饭时分，善良庄上班的摆摊的天天无事可做收租的，都在家里，有热闹可看，就纷纷走出了家门。不多时，就围了足有几十人。

    差不多达到了郑道想要的效果。

    基本上善良庄的原居民都认识郑道，郑道虽然不是何姓，住得久了，也算是半个善良庄人了。不过认识归认识，大部分人对郑道颇有几分轻视，毕竟郑道虽然是正经八百的大学生，但并没有什么正当职业，守着老爸的一个什么心理诊所艰难度日，挺没出息的，没有人看好郑道的前途。

    主要也是没有人认可郑见的医术。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对善良庄的居民来说，心理疾病能叫病？不就是心里有事或是不开心吗？谁不开心了还要花钱找人聊天，聊天能聊开心他们相信，但花钱肯定就会不开心。

    陪人聊天就想收费，不是忽悠就是神棍，在善良庄居民朴素的想法中，郑见就是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就会吹牛忽悠的骗子，对，就是骗子，连神棍都算不上。

    因为郑见几乎没有什么生意，诊所天天门可罗雀，说明他的骗术并不高明。

    既然郑见是大骗子，郑道自然就是小骗子了。

    所以大多数善良庄的居民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想见郑道怎么面对何二狗。好多人都受过何二狗的欺负，他们不是想看郑道怎么过关，而是想从郑道同样吃亏挨打中获得心理平衡。

    不患寡而患不均，历来是人类通病。同样，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是共性。

    郑道自然知道老爸为他在善良庄打下的江山是怎样的口碑，现在他接手了诊所，就得做出让人耳目一新的举动，才能让人改变印象。

    “？”郑道特么拿他当狗耍？何二狗差点原地爆炸，扬起棍子就要打爆郑道的狗头，不料才一抬头，赫然发现手腕被郑道抓住了。

    “？？”是他眼花了还是老年痴呆了，没看到郑道怎么动手他就被他抓住了，何二狗有点抓狂又有点心虚，经常和人打架的他心里清楚他已经失了先机。

    虽说被人抓住手腕并不像成人童话武侠小说里面所写的一样被扣住脉门就动弹不得，但毕竟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有没有看清就有点丢人了，还好郑道只是抓了一下就松了手。

    “你特么逗我玩不是……”在围观群众的笑声中，何二狗怒火越烧越旺，伸手要抓郑道的衣领，他打架的套路是抓衣领然后提膝盖撞击对面的面门，一般一个回合就可以让对手满脸开花，失去战斗力。

    以前在善良庄会经常遇到郑道，当时跟在郑见身后的郑道，腼腆而低调，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学生。

    何二狗想要用屡试不爽的手法打郑道一个措手不及，不料他的手刚落在郑道的衣领之上，还没有来得及收紧下拉，更不用说配合膝盖上提了——郑道身子一转，他感觉眼一花，郑道突然从眼前消失了。

    人呢？何二狗以为自己看错了，愣神的工夫，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

    “这儿呢，狗哥。”郑道闪到了何二狗身后，一脸笑眯眯的表情，眼神慈祥而温和，像是看孩子一样看着何二狗，“最近是不是总是感觉胸闷气短，走几步路就气喘，干什么事情都没有力气，吃饭吃几口就饱，还反胃？”

    何二狗被激怒了，郑道简直是既逗他玩又消遣他，他手一松，两条狼狗脱缰而出，直扑郑道。

    放狗咬人，比自己动手省事多了。

    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呀，说放狗就放狗，而且还是两条，不愧是叫二狗的家伙，郑道有几分为难，动手的话，干掉两条狗不成问题，但问题是他怎么能和狗一般见识？

    不动手，也不能眼睁睁被狗咬不是？

    眼睛一扫，见围观的人群中，笑得最欢最开心的是何朝阳、何暖太、何流星，他们可是善良庄被何二狗欺负得最惨的几个，现在反倒起劲看他笑话了。

    人啊，怎么能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惨就忘了自己的痛苦呢？郑道身形一晃，左三步右两步，绕过何朝阳推开何暖太躲到了何流星的身后。

    两条狼狗速度虽快，却不够灵活，一只扑在了何朝阳身上，一只撞在了何暖太怀里，吓得二人哇哇直叫，连喊救命。

    郑道一拉一送，何流星被他带动，身子原地转了两圈，挡在他的面前，他平稳且安全地躲在何流星身后，转动间，就又来到了何二狗的身后。

    放开何流星，郑道右手一伸，搭在了何二狗的颈动脉上，微一用力：“除了上述症状，狗哥是不是还会头晕目眩，有要昏睡的感觉？”

    何二狗以前总觉得郑道和他老爸就是一对窝囊废，一门两光棍父子双废物，在善良庄一呆十几年，还是勉强温饱，笨透了蠢到家了。只不过郑见父子向来与人为善，见谁都是笑脸相迎，他虽然看不起他们，却也找不到机会欺负他们，主要也是郑见父子的心理诊所和他也没有什么交集。

    今天既然郑道送上门了，一向以欺负别人为乐的何二狗怎会放过如此大好良机？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郑道远不如他看上去那么好欺负！

    而且……而且郑道似乎打架的水平还非常厉害，他二狗加两狗都不是对手。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刚才郑道所说的症状他都有！

    头晕、难受、恶心……何二狗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身子有下坠的失重感，他脚一软眼一黑就瘫软了下来，强打精神挤出一句：“我是不是快要不行了……郑大夫？快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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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虚则寒，寒则湿

    何小羽在一旁安静地抱着杜同裳拉着杜无衣，眼睛不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连上前助郑道一臂之力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她对郑道太有信心了。

    当然，她也清楚她的第一任务是保护好两个孩子和……远志。

    对了，远志这条现实狗？何小羽回身一看，气笑了，远志已经远远地跑开，躲到了几十米开外的安全距离，头朝向他们，但身子诚实地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姿态。

    要这样卖主求生的胆小狗何用？何小羽当即就想卖了远志，太浪费粮食了，哪怕只是狗粮。

    “坏蛋为什么晕倒了？”杜无衣不但没怕，反倒看得津津有味，“爸爸好厉害，像是超级英雄，他是不是特能打？”

    “也不是特能打，一般般吧，打别人行，打我就差了点意思。”何小羽见何二狗被郑道制服，心里更踏实了，“颈动脉是人体的主要大动脉之一，被用力按住的话，血流不畅就会导致大脑缺氧，别说二狗了，就是一头牛也会晕倒。”

    不对，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孩子这么小能听懂才怪，何小羽忙捂住了杜无衣的眼睛：“听话，不看了，暴力的东西不适合小孩子。你们以后别跟爸爸学，打人不好。”

    “爸爸是英雄，英雄就应该打坏人。”杜无衣有自己的想法，“还有，姐姐不许说爸爸的坏话，爸爸是我的偶像。”

    郑道如果听到杜无衣对他的认同，应该会笑出声来，不过现在他驾起何二狗，眼睛的余光扫了何小羽和两个孩子一眼，心里想的却是现在真不适合打架了，拖家带口的，确实不好大打出手，得给孩子树立光辉高大的榜样。

    松开了何二狗脖子上的手，动脉一畅通，何二狗立刻就恢复了清醒，他已经是半蹲的状态，想要站起来，不料郑道却及时松手了。

    “扑通”，何二狗摔了一个屁股蹲儿，顿时引发了围观群众的大笑。

    “谁特么敢笑我？嗤……”何二狗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气喘吁吁地说道，“郑道，不，郑大夫，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这就对了，有病得听医生的话，没病忽悠有病了也得听，郑道蹲了下来，扶起何二狗：“晚饭是不是吃得挺多？还吃了不少干果？”

    何二狗打一个嗝，像是见鬼一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郑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在第一次借抓手腕为何二狗切脉前，郑道就已经通过望色观察了何二狗的气色，面色发黑走路气喘脚步虚浮的他明显有肾虚的症状。

    切脉之后郑道更加肯定何二狗的肾虚不但是阳虚，还有阴虚，也就是现代人常见的肾阴阳两虚。

    肾虚可不仅仅是因为纵欲过度，还有许多习惯会伤肾，比如久站不坐、比如多盐、比如受寒、比如喝水过多、比如憋尿、比如受到惊吓、比如熬夜，等等。

    肾虚又分为阴虚和阳虚两种，典型的肾阳虚很好分辨，就像何二狗一样，面色发黑，是肾水不足的表现，手冷，是火力不足的原因。

    而阴虚正好相反，如果说阳虚是火力不足，心肾不交的原因，阴虚则是火大而水少，导致干烧。

    干烧的最明显症状就是上火。

    腰酸腿软、双手双脚以及心口窝五心烦热，再加上消瘦的长相，多是肾阴虚的外在表现。刚才何二狗大喊时，露出了发红、干瘦的舌头，就更印证了郑道的推测。

    现在人由于生活习惯和饮食没有节制的原因，肾阴阳两虚者常见，之前的胡非和杜若都有不同的症状，相比之下，胡非最轻，杜若稍重，而何二狗最为严重。

    肾阴阳两虚的最常见表现就是既容易上火，又手脚冰凉，还面色发黑，容易有气无力，何二狗看似凶狠，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并且后继乏力，可见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郑道可不是吓唬何二狗，尽管他确实想要先收拾了何二狗然后再让他为他办一件事情，但他毕竟是有崇高理想的心理医生，下不了狠心出不了狠手当一个纯粹的高尚的忽悠和神棍。

    碰了碰何二狗的肩膀，郑道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而又问：“是不是尿尿的时候经常尿不净，滴沥还分叉，经常弄得到处都是？”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赶紧走！”涉及到了隐私，何二狗可不想让别人听到他是个“问题男人”，当即露出枭雄本色，毫不犹豫地清场了，“谁不走我放狗咬谁！”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什么人这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翻脸也太快了吧？刚刚大家可都是向着你，你这么对大家，以后会没有朋友的！

    腹诽归腹诽，众人还是畏惧何二狗的淫威，只好很不情愿地一哄而散，不过也有几个稍微胆大一些的居民，远远地站着张望，想亲眼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何二狗也看过几个医生，还从未有一人如郑道一样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问题所在，也开过不少药方，吃过后毫无效果。他左思右想，不管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曾经和郑道一起上过公共厕所，不，何止没有一起上过厕所去过澡堂，连交道也没有打过。虽然是同住在善良庄，除了点头之交外，就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那郑道是从何得知了他某方面……不行的秘密？整个善良庄没人知道他身体有病，偷偷看过的医生，也是远离善良庄远离闹市位于偏僻郊外的“乡野神医”，对方问了他半天，并且鼓捣了几个小时，才开了几副药。

    结果吃了大半年不但不见好，反而滴沥更严重了，有时上个厕所不但甩得到处都是，还弄到了手上腿上脚上，十分痛苦不说，又特别难受和尴尬。

    更不用说平常稍微激烈运动一些就会胸闷气短，跑几步就满头大汗，何二狗感觉自己是不是快要完蛋了。

    最近大半年来，他遍寻“神医”，西医中医都看过无数，药吃了几万块的，丝毫不见好。虽然不是要命的急病，但身体越来越虚弱感觉每天都被掏空一点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何二狗听人说，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里，总会隐藏着一两个药到病除的神医，前提是你得遇上。遇不到，是福分不够。遇到了，是你积德行善的原因。以前他还信，见过的所谓的神医多了，就不信了，在他眼中大多数神医和他一样都是忽悠，只不过他是靠恐吓和武力，神医是凭瞎蒙和吓唬。

    蒙对了病情，再吓唬病人一番，然后卖一些高价药完事。

    难道郑道就是传说中的真正的神医？何二狗回想起郑道和他遇到的神医的对比，就像是暗夜中忽然发现了一丝光明大海中意外出现的帆船，他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何二狗紧紧握住郑道的双手，态度端正得不得了：“郑道，不，郑大夫，你是怎么看出我身体有这些毛病的……”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见何小羽离得也足够远，就放心了，“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你先答应我替我保密，成不？”

    郑道和何二狗并肩蹲在地上，像是一对关系密切商量什么重要大事的好友，他看了看去而复返已经和何二狗两条狼狗玩成一片相吼甚欢的远志，贱狗，笑了：“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替病人保密，是基本的职业道德之一。”

    “好人啊，好人一生平安！”何二狗又警惕地左右看看，“郑大夫，我的病严重不严重？还能治好不？你要能帮我治好，以后善良庄你可以横着走，谁也不敢欺负你。我罩你！”

    他的目标可不是何二狗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善良庄老二，郑道见何二狗的亚洲蹲很标准，和他并肩蹲了几分钟还能坚持，嗯，身子的底子还在，虽严重但不致命。

    “你是肾阴阳两虚，并且还有肾精不足肾气不固的问题，所以单纯地治肾阴虚或阳虚，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虚则寒，寒则湿。湿则凝，凝则瘀，瘀则堵，堵则瘤……你的病如果不及时加以治疗，发展下来，就是肾衰弱，再严重的话，要么换肾，要么一辈子透析。”不好意思了二狗，不说严重一些，你不会重视，你不重视，治好你的病就不会显得我厉害并且是“神医”。

    郑道暗中善良地自责一番，不过他又随即安慰自己，他也是为了何二狗好，医生的职责除了治病救人之外，如果还能引导一个坏人变好，也是大善不是？

    “真能治好？”何二狗已经被郑道一语道破自身问题所在以及几句专业的术语唬得完全失去了方寸，迫切希望恢复生龙活虎的心情让他失去了作威作福的豪横，至于砸玻璃什么的小事，就更是不值一提了，“郑大夫，真要能治好我的身子，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有些病，可能不需要多少钱就能治好。而有些病，不管多少钱都治不好。郑道的观点一向是病重在预防而不在治疗，好在何二狗的病表面上严重，但他身体的底子厚。

    “我开两个药方，你去药店买来，总共不用几百块就能治好。”郑道先抑后扬，“前提是，你得帮我一个忙，一个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小忙。”

    “没问题，只要是善良庄的事情，多大的事儿都不叫事儿。”何二狗一听自己的病好治，顿时开心了，浑然没有发现他始终被郑道带了节奏，“说，到底什么事儿？”

    听话就是好孩子，郑道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医者父母心的感觉，真的是看哪个病人都像是孩子，他伸手一摸胡子，落空了，没胡子慈祥不起来，只好嘿嘿一笑：“狗哥，你帮我查查最近一个月以来，善良庄新来的租户有多少，都是一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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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医病医身，医恶医心

    善良庄的房子现在对外出租的并不多，顶多十分之一的样子。大多数居民只出租一层或是几个单间，很少有整栋出租的。主要也是善良庄的居民住了一段时间楼房后，还是发现类别墅更舒适。

    租户中，大多数是刚出校门的小年轻，也有极少数是公司租下一栋办公。不过由于善良庄位置一般，附近又没有相关的产业园，办公入驻的公司极少。

    近年来随着公寓的兴起以及石门发展方向的转移，善良庄的外来租户越来越少。又由于是小产权房，无法过户交易，二手房市场上也基本上见不到善良庄的出售和出租信息。

    或许这也正是老爸躲在善良庄的出发点之一，藏身于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才好安然度日。

    只不过自从老爸失踪后，郑道有一种特殊的感应，善良庄突然间就多了一些外来者，而且还散落在东西南北各处，化身租户。

    小区和人体一样，时间一久就形成了平衡，平衡被打破，就会有细微感觉。就像身体要生病之前，都会有一些轻微的症状，只不过大多数人察觉不到罢了。

    一开始郑道并没有太在意多了几个外来者，善良庄每年来来去去的租户也不少，应该也是正常的新陈代谢的现象。但后来他发现了不对，如果是正常的租户搬进了善良庄，基本上会在七天左右的时间融入进来，但在他的感觉中，新来的租户似乎心思并不在善良庄，而只是短暂的停留。

    人体都会排异反应，异物进入人体之后，不能真正融合的话，会被人体排斥，从而引发病发甚至是更严重的反应。一个组织或者说一个小区也是一样，只要出现并非真心想要融入的外来者，就会引发组织或是小区的异常。

    就和班上新来了一个转学生，他不遵守班级规矩，非要表现自己的特立独行，就会引发班级的动荡以及所有人的不满。

    在七天后，郑道适应了杜无衣和杜同裳的出现，甚至就连远志和槐米也在一号楼安心下来，一些新来的租户却依然和善良庄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就猜到了什么——几乎和老爸失踪、两个孩子出现而同时出现的新租户，并不是真正的租户，而是别有目的的监视者。

    想想也是，杜天冬将杜无衣和杜同裳交到他的手中，怎会真的撒手不管不问？

    郑道以前喜欢早起在庄里散步，后来改成了和何小羽在晚饭前带着孩子散步。带着孩子，一为吸引监视者的目光，二来容易分辨出来到底谁是监视者谁是真正的租户。真正的租户在晚饭时会在家做饭，会和正常人一样作息。

    一段时间来，他大概摸清了一些新来租户的习惯，大概确定了几家怀疑对象。但还不是十分肯定，他并不掌握每家租户的具体资料。

    如果说善良庄中有谁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每个租户的资料，非何二狗莫属。别看何二狗在善良庄无官无职，既不是村长也不是什么主任，但他凭借多年来在善良庄横行霸道的作风，以及动辄动手打人的传统，成功地在善良庄树立起了“霸主”形象，村长和主任都对他畏惧三分礼让五分。

    否则停车场、垃圾运送和卫生清洁等虽然脏但却赚钱的业务，也轮不到何二狗一人承包。村长之所以让何二狗负责一些难以管理的事情，也是看重了何二狗的霸道作派，作为从村民转为市民的善良庄居民来说，还没有养成交卫生费、停车费以及物业费的习惯。

    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何二狗出面就很容易解决了。

    其实今天按照郑道的打算，想再仔细观察观察，确定了他所怀疑的每一个新租户的具体位置，再做进一步调查。不料何小羽一个无意的举动惹到了何二狗，既然无心插柳，他就顺水推舟了。

    何二狗愣住了，咂巴几下嘴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这屁大点儿的小事，豆芽一碟……明天，不，最多三天，就给你。”

    郑道也站了起来，顺手扶住了何二狗，故作关心：“谢了狗哥，狗哥好样的。不过你这身体可得多注意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要多休息……刚才是不是感觉有些头晕，像是站不稳一样？”

    何二狗身子晃了一晃，幸好被郑道扶住了，他脸色微有苍白：“郑、郑大夫，我到底是怎么了？快说我吃什么药能好，如果能治好我的病，我保证以后不再为难你，还会帮你打广告。”

    谁蹲地上时间长了都会头晕，是血流不畅脑部供血不足的原因，郑道拍了拍何二狗的后背，我可不是忽悠你，二狗，以后多读书，多了解一些常识才不会被人骗，懂？

    “你主要还是肾的问题，阴阳两虚加肾气不足肾精不固，如果单纯地吃一种药，很难治好。”郑道和颜悦色，假装自己现在就是道风仙骨的老中医，连语气都慈祥起来，“你以前肯定也吃过药，为什么不好呢？主要还是只补了一个方面，要双管齐下才能达到效果。”

    “上午服用龟龄集或者金匮肾气丸补肾阳，下午服用六味地黄丸，滋补肾阴，晚上吃金锁固精丸（注1），巩固肾精，坚持一段时间，肯定可以重新生龙活虎。但有一点，服药期间，不要再过分熬夜，也不要站立的时间过长……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何二狗连连点头，“没有别的注意事项了？郑大夫，如果能治好我的病，我一定替你好好宣传，以后善良庄只能有你一个神医，其他人都不允许摆摊……不，坐诊。”

    告别何二狗，郑道和何小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继续沿着善良庄的道路散步。

    刚才他的何二狗的冲突，惊动了善良北区一带大约50户的关注，东区、南区和西区的250多户，由于离得远，根本就听不到看不见刚才的闹剧。不过他也没有在意，新来的租户多半集中在离一号楼不远的东区，南区和西区不在他注意的范围之内。

    郑道仔细观察了一下，围观人群中，并没有特别陌生的面孔，也没有他留意的几个新租户。也符合他的推测，对方的关注点不在善良庄，善良庄内部鸡毛蒜皮的争吵小事，他们才没有兴趣浪费时间。

    何小羽欢快地跟在郑道身边，抱着杜同裳，牵着远志。夜色渐渐笼罩了善良庄，一栋栋小楼依次亮起了灯，路灯也准时点亮，万家星火，最是让人感受到温暖和安宁。

    “干嘛和何二狗那种人啰嗦，他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好笑的是，听说他还是喜欢写日记，你说他的日记会不会叫二狗子日记？哈哈，太好笑了。”何小羽对郑道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何二狗的麻烦非常满意，不过对郑道和何二狗嘀咕半天还达成了什么交易微有几分不满，“别以为你帮他治病就能让他为你所用，你这是与虎谋皮。”

    不是正经人就不能写日记？何小羽的三观有问题，是对正经人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不过郑道没空计较这些，他笑了笑，不错嘛，小羽越来越会分析现象思索问题了，不过她肯定没有注意到善良庄多了一些“不速之客”，他也没过多解释，只从专业的角度来解答：“帮老虎治身体上的病，他可能不会听话。但如果能够控制住他心理上的疾病，肯定可以让他变成素食动物。”

    “得瑟，信你才怪。”何小羽见郑道的眼睛在灯光下得意地发亮，不由笑了，“你说我刚上班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一个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案。前辈们都说，这案子没个一年半载的肯定破不了。”

    “用不了那么久。”郑道知道她说的是特斯拉坠河案，也清楚案子并不是由何小羽或李别负责，他们只是打个下手，“相信我，顶多三个月。三个月内，必有眉目。”

    何小羽还想再说什么，被杜无衣牵住了手，她的心思就又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从西区绕到南区，拐角处，有一个小卖部，店主何三金正坐在门口摇扇子。门口有一个烤红薯炉子，炉子里，红薯被烤得焦黄欲滴，香气四溢，无比诱人。

    “我要吃烤红薯。”杜同裳可怜巴巴地望着何小羽，“姐姐，你帮我买一块好不好？就一块。”

    远志呜呜地叫了几声，咬住了郑道的衣服，眼巴巴地望着红薯摊。

    “你和无衣一人一块，远志没有。”何小羽还在生远志的气，她轻轻踢了远志一脚，“你滚吧，关键时候不顶用，又现实又势利还胆小，要你有什么用，贱狗、笨狗、蠢狗！”

    远志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呜咽一声跑到一边，躲到了黑暗之中，呼呼直喘粗气，不理何小羽。

    郑道大笑，买了三块红薯，无衣和同裳一块，小羽一块，他和远志一块。

    绕到东区，14号楼的二楼，有一户人家没拉窗帘，灯光下，一对小两口正在厨房做饭。男人炒菜，女人在一旁打下手，场面温馨而浪漫。

    15号楼的二楼，女人在做饭，男人在客厅监督孩子在写作业。

    20号楼，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客厅看电视，却不停地换台，而且目光不时地飘向窗外，正好和郑道的目光相撞，他慌乱中收回目光，假装继续看电视。

    30号楼，两个女孩正在吃饭，外卖盒子摆了一桌，她们边吃饭边刷手机，目光却不时地朝窗外眺望。看到郑道和何小羽几人时，她们又故作没有看到，低声说些什么，还不时笑上几声。

    33号楼，一对夫妻正在客厅忙碌，男人在打电话，女人在收拾家，一台摄像机正对准窗户，拍摄外面的情景。郑道笑着冲摄影机挥了挥手，男人脸色一晒，转过身去。女人则一脸温和的笑容，冲郑道点了点头，似乎是街坊邻居一样回应郑道的善意。

    快到1号楼时，已经吃过烤红薯重新恢复了自信的远志忽然警惕地朝前方吼叫几声，随后又一步来到郑道和何小羽面前，威风凛凛的样子像是要保护他们几人。

    有危险？郑道也立刻提高了戒备。

    （注1：情节需要，请勿效仿。如有用药，谨遵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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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同人不同命，同命不同运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突然闪了出来，他穿一身运动衣，戴耳机，约20多岁年纪，正轻快地跑步。

    原来只是一个跑步者，郑道放松了一下，瞪了远志一眼，责怪它不该为了表现而过于紧张，也是因为年轻人郑道也认识，叫曾自欢，是一个在善良庄住了两年之久的真正的租客。

    曾自欢是广东人，郑道和他也算认识，但并不熟识。

    “郑哥……”曾自欢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远志一眼，又打量了杜无衣和杜同裳几下，“啊，你和小羽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什么时候办的事儿？怎么没邀请我？”

    杜无衣抢答：“他是爸爸，她是姐姐，不是妈妈。”

    曾自欢凌乱了，好吧，他理解不了看上去像是一家四口并且无比和美的一家人的复杂关系，想起了什么，他将郑道拉到一边：“郑哥，我最近事业不顺情场也失意，心理很郁闷，回头找你聊聊，都是好哥们，能不能不收费？”

    “不能。”涉及到钱的问题，郑道一向不客气，做人怎么能虚伪地不谈钱呢，他是一个真实的人，“不过，可以优惠，打个七折。”

    “郑哥，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曾自欢脸一黑，“聊聊天也收费，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陪聊是一项很辛苦很艰辛的工作，理解万岁。”郑道用力握了握曾自欢的手，“郑大夫随时欢迎你的光临。”

    “郑道，你变了。”等曾自欢满脸怨恨加鄙夷的表情走后，何小羽也不认识一样看着郑道，“变得比以前更现实更爱钱也更朴素了……不过，我太喜欢了！”

    难道我不是一向如此吗？莫非以前隐藏得那么好？不对，以前是老爸当家，他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现在不同了，除了要赚钱养活自己之外，还有两个孩子和一狗一猫要照顾。

    郑道恍惚间有一种错觉，他明明才25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是单身，怎么突然间就成了两个孩子的爸爸？而且他和何小羽带着孩子和远志遛弯，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中年夫妻，日子过得安稳而踏实。

    事业可以跳跃式发展，人生不行，还是得一步一步来，他可不想越过恋爱、婚姻和生育阶段，他要奋斗！郑道抱紧了杜无衣，早晚孩子得离开他，得珍惜当下的一刻。

    前面一拐弯，就到了一号楼。一号楼和二楼号相邻，隔着经一路和35号、36号楼相望。不知是谁好事，特意在四栋楼之间的路上多加了路灯，每到夜晚都照得亮堂一片。

    此时正是大多数人家在家吃饭之时，方圆相当于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上，有两个女孩正在打羽毛球。二人长得一模一样，长腿细腰，都束了一个马尾辫，青春亮丽并且健美的她们像一对并蒂莲，是善良庄人人知道的双胞胎姐妹花。

    姐姐叫何若菡，妹妹叫何似蕊。

    姐妹二人形影不离，特别爱打羽毛球，几乎每天都要打上半个小时。整个善良庄的居民都羡慕何晓良生了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等于是开了两家招商银行。

    许多人都是看着何若菡和何似蕊从小一点点长大，但都分不清她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主要是她们不但长得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音和举止也完全相同，再加上二人都刻意模仿对方，导致就连她们父母也经常认错她们。

    整个善良庄只有一人例外，可以一眼认出她们谁大谁小，就是郑道。

    何若菡和何似蕊都是大二学生，上的是师范大学。

    “道哥、道哥……”一见郑道，二人停下打球，欢快地围了过来，“猜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每次都被郑道识破，二人不服，只要见到郑道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猜猜看，她们总想难住郑道一次。

    远志摇头摆尾地凑了过来，围着二人转个不停，一副讨好的表情。

    何小羽踢了远志一脚：“笨狗贱狗加色狗，也不知道随谁了……”

    “随舅舅。”杜无衣及时补刀，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在何若菡、何似蕊二人身上转个不停，“两个小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我和同裳一样是双胞胎吗？”

    远志随杜若的性格，和杜若一个德性，这话郑道信，他只看了二人一眼，一指左边的一个：“你是姐姐何若菡……”又指向了右边，“你是妹妹何似蕊。”

    何若菡嘟起了嘴巴：“讨厌，又被你猜中了！”她摸了摸了杜无衣的脸蛋，抱了过来，“呀，你长得真好看，你是谁家孩子？”

    何似蕊也是近乎完全一样的表情：“道哥道哥，你快告诉我们是怎么每次都能一猜就中的？”她抱过了杜同裳，惊呼一声，“他们也是双胞胎耶，还是龙凤胎。小朋友，你长得真好看，你爸爸一定很帅吧？”

    别人分辨何氏姐妹花是从长相和举止上来判断，自然会被她们一模一样的长相以及刻意模仿对方的举止所迷惑，郑道不同，他有两个秘诀，离得远了看气色，离得近了闻香气。

    两个再长得一样的人，气色也会不同。何若菡是姐姐，她先天气足，体质比何似蕊好一些。不过何若菡先天虽足，后天却不是很好。先天指肾，后天则是肠胃，她消化功能稍弱，气色之中不时会流露出消化不良的微微黯淡之色。

    何似蕊正好相反，先天不足后天可补，肾气没有姐姐充足，但肠胃功能很好，后天的进补让她在气色之上还微胜何若菡一筹。最明显的表现是她在走路或是说话时，会比何若菡更有精气。

    所谓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味和而服之，以补精益气……先天气足者，如果后天不足，也是不行。后天无法进补，会巩固不了先天之气。更有肠胃虚弱者，会有虚不受补之症。肠胃用来消化食物所耗费的精气，远大于肠胃吸收的营养，久而久之身体得不到充足的滋养，能健康才怪。

    如果何若菡注重饮食，合理调配的话，温养好了肠胃，她自然会比何似蕊的健康值要高，毕竟她先天的条件好。当然，何似蕊调养好了肾，不做损害肾脏的事情，也能保持良好的体魄。

    不过就算她们二人都能做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让身体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态，气色上还是会有微小差异，他还是可以一眼分辨出来谁大谁小。

    每个人生下来都会有或大或小的隐疾，或是肝肾不好，或是肠胃不好，或是心脏欠缺，再加上每个人脾气各不相同，又会造成后天对各个器官的损害。人无完人，正是因此，才需要孜孜以求并且努力进取。

    远，可以观气色。近，可以闻香气……倒不是说郑道可以闻香识女人，他自认自己还没有如此高深的功力，毕竟他是一个正经人，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他真是纯真少年。

    所谓香，其实是体味。

    人人都有体味，或轻或重，并且体味与体味，也有细微的差距。别人或许闻不出来，郑道的鼻子却是比狗鼻子不遑多让。也是他从小跟着老爸学习辨别药材的原因，练就了一个灵敏的鼻子。而且据郑道研究发现，消化不好的人，体味要稍重一些。同样，吃了过多辛辣肉食之后，尤其是添加了洋葱等强刺激性食物，体味非同一般的大，离得很远就能闻得出来。

    男人觉得女人有体香，其实是荷尔蒙分泌时导致的嗅觉偏差而产生的吸引力情绪。好吧，作为正经人的郑道才不去管体香的科学原理是什么，也不去深入研究荷尔蒙和爱情的关系，他只是可以清楚分辨出何若菡和何似蕊体味的不同就足够了。

    如果说何若菡是柠檬味儿的，那么何似蕊就是樱桃味儿的，两者的区别有多明显不用郑道解释，一般人都能辩别出来。

    正是因为两件秘密“技能”在手，郑道才每次都屡试不爽地认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没办法，有牌可打的人就是这么欢乐。

    杜无衣对何若菡有好感，他指向了郑道：“他是我爸爸……你是谁？你可以当我妈妈吗？”

    这孩子真是太丢人了，见谁都想认妈妈，郑道脸上发烫心里发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背后怂恿孩子占人便宜。

    何小羽抢回杜无衣：“无衣，不许乱说话。以后谁当你的新妈妈，得爸爸说了算。”

    “不行，得我们同意才行。”杜同裳抓住了何似蕊的手不肯放开，“我想让她当我妈妈。”

    何若菡和何似蕊对视一眼，二人笑得前仰后合。

    “如果她们只能选一个当妈妈，你们选谁？”郑道也被逗乐了，幻想着以后出去带着杜无衣和杜同裳，说不定还可以增加认识美女的几率，远志就算了，太贱太没节操，会坏事。

    杜无衣指向了何若菡，杜同裳指向了何似蕊。

    何小羽也被两个孩子有奶没奶只要看对眼就是娘的执著感染了，她站在何若菡和何似蕊中间，指挥二人原地转了几圈换了几次位置，再让杜无衣和杜同裳选时，两个孩子都指错了人。

    “回家吃饭了，要是她们当你们的妈，你们天天换妈都不知道，多悲惨。”何小羽一左一右抱起杜无衣和杜同裳，“到时你爸天天帮你们指认妈妈，得多悲催。”

    悲催？难道不是痛苦并幸福着吗？不行，不能再深入想下去了，会变坏的，郑道忙摇头驱散了脑中的胡思乱想，挥手和何若菡、何似蕊告别。

    “道哥你知道不，何胡说家的房子整体出租出去了，是一家公司要办公用，好像叫什么声东击西文化传媒……”何若菡指了指一号楼对面的35号楼，“本来想租我们家的楼，我爸不同意，我和我妹也不同意，搬走了，就没法和你当邻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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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顺势而为，乘势而上

    卢西洲？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似乎不用去想就能得出结论。35号楼和一号楼隔路相望，相距不过十几米，这么说，他要有新的邻居了？

    郑道和何小羽回到一号楼，二楼的露台上，何不悟已经摆好了饭菜。

    “无衣，姐姐和刚才的姐姐，谁更好看？”何小羽有心和何若菡、何似蕊比一比，她和她们从小一起长大，都是一起流鼻涕玩泥巴的黄毛丫头小伙伴，小时候比谁更皮更闹腾，现在长大了，就比谁更漂亮了。

    “嗯……”杜无衣歪头想了一想，“都好看。”

    小滑头，何小羽不甘心地笑了：“不行，总得有一个高低对比出来，谁最好看？”

    杜无衣坚持何小羽更好看，杜同裳则认为何若菡更漂亮，当然，她也分不清哪个是何若菡和何似蕊。

    何小羽还是不甘心，又让郑道回答。

    郑道摸了摸杜无衣的脑袋，这小子可以啊，送命题都能答对，关键是还这么小，以后前景无量，他故作深沉地看了何小羽一眼：“瞧你问的都是什么幼稚、肤浅、毫无意义并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何小羽，你能不能成熟点儿？你是大姑娘了，要多把心思放到大事正事上，比如说帮我打出名气，多一些客人，这样就会多一些收入……”

    “再比如，多看看育儿方面的知识，学习学习怎样才能带好孩子。”

    “还有，多花些心思在工作上，你以后会是一名光荣的刑警，就算做不到破案如神，至少也要时刻保持为民请命的使命感，要让自己尽快成为犯罪分子的克星，练就一身本事，保一方平安。”

    何小羽的眼睛渐渐亮了，等郑道说到最后，她兴奋得几乎要雀跃了，“啪”的一声敬了一个礼：“收到！明白！”

    然后又小声怯怯地一笑：“你就别批评我了，要允许我会犯错会在你面前有时像小孩子一样争强好胜……”

    杜无衣和杜同裳对视一眼，杜无衣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爸爸比姐姐坏。”

    杜同裳手指伸到嘴前：“唬，别让爸爸听见，小心打你屁股。”

    杜无衣拉了拉何小羽的衣角：“姐姐，你要是惹爸爸生气了，他会打你屁股吗？”

    “……”何小羽脸一红，看向了郑道，眼神中全是问号：你教的？

    天地良心！郑道没解释，抱起杜无衣快步上楼：“无衣，以后不许乱说话，懂？”

    “多乱才叫乱说话？”

    “……”郑道哑口无言，居然回答不上来一个孩子纯洁的问题。

    晚饭挺丰盛，何不悟施展了浑身解数，荤素、凉热搭配得特别均衡。郑道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都是他的8000块呀。

    饭吃到一半，何不悟朝对面的35号楼努了努嘴：“终于知道对面的事情了？”

    果然什么事情都逃不过老何头的眼睛，何老头到底瞒了他多少隐藏技能？郑道不满地放下筷子：“叔，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呵呵！呵呵……”

    何不悟很夸张地“呵呵”几声，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鄙夷，最终他还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靠天靠地靠祖宗，不算好汉。”

    “老何头，你严肃起来！”何小羽不干了，语气很认真，“刚才我和郑道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你说你，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瞎说。该做的不做，不该做的……”

    “我是你爹！注意你的立场和态度！”何不悟闷哼一声，打断了何小羽，“善良庄多了陌生面孔，一周前我就发现了。对面来了新租客，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没有告诉郑道，是想考验他，看他有没有能力应付接下来的局面，男人就要经得住考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我懂个屁行了吧？”何小羽心里藏不住事情不代表她发现不了事情，近来一段时间她就察觉到了郑道的生活习惯改变了不少，喜欢在黄昏时候在庄里散步，有时还会四处溜达一圈。她以为郑道是为了排遣苦闷，化解心中对郑见的思念。

    直到刚才才明白，郑道是在观察善良庄新来的租户！

    形势这么严峻了吗？何小羽有些担心郑道的安全了，本来就有几分担忧的她听到何不悟原来也早早发现了异常，就更生气了。敢情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这一老一小太气人了，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

    不过她大部分气都送给了何不悟，郑道是为了救人，是助人为乐，何不悟是为了钱，他都和郑道谈好了合作条件，郑道也同意分好处给他，他为什么不真心实意地帮助郑道？他还有没有人情味儿？

    何不悟看了出来何小羽是真生气了，要是搁以前他肯定哄她，现在他才没有心思和耐心，他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何不悟又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他喜欢边吃饭边喝茶——摸了摸肚子：“人家一对宝贝外孙交到你一个陌生人手里，不找一些人时刻看管才怪。他有张良计，你有没有过墙梯？说不定这些人安插在周围，也是对你的考验。能过关，你才能真正拿到股份和现金。”

    “不过对面的事情我就弄不明白了，好象和杜家没什么关系，也可能是隐藏得太深，表面上查不出来有什么联系。”何不悟老神在在的样子像极了路边摆摊的算命大师，他兀自不觉，“既然你没有在我敲打之前自己就发现了什么，给你打个6分，不能再高了。接下来的事情，相信你完全可以自己应付，不管是查出来周围的新邻居具体是哪一家哪一户，还是对面的真实身份……”

    “呵呵。”郑道也抱之以呵呵，倒了一杯何不悟的茶，“叔，最近气色好了许多，让人欣慰呀。”

    何不悟不知道郑道为何顾左右而言他，只好顺势说道：“自打有了这两个小家伙后，叔一下感觉年轻了好几岁，浑身是力气。有时一忙起来，抽烟、喝酒都抛到了脑后，还有失眠什么的也治好了，被他们折腾一天，晚上一挨枕头就能睡着。所以说，老人带孩子其实是锻炼身体发挥余热一举两得的好事。”

    “就是，就是。”郑道一脸附和的笑容，他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叠A4纸，递给了何不悟，“叔，带孩子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帮我贴贴广告，打打名气，反正上门的客人多了，收入也都打到你的账户不是？你等于是为了自己赚钱。”

    “就知道你一夸我肯定没好事。”何不悟板着脸接过广告，见上面的广告词还算正规，比常见的牛皮癣广告多少强上几分，想了想也就接受了，“行吧，叔就受受累，再多帮带帮带你们。真让人不省心，多大年纪了，生活还不能自理。不过你这贴小广告的法子见效也太慢了，别弄到最后把自己弄成了骗子、忽悠和神棍，你爹的一世英名就被你毁了。”

    “叔你再这么坚持下去，就会身体健康心情舒畅，还会逆生长，越来越年轻。”郑道懒得再和何不悟啰嗦，朝何小羽使了一个眼色，二人起身就跑，“叔，我和小羽还有事情要忙，就辛苦你刷盘子洗腕看孩子喽。”

    “你们回来！”何不悟才知道郑道又想白使唤他，气得跺脚，“信不信我把你们关在门外不让你们进门？”

    “我们都带着身份证呢。”郑道喊了一声，人和何小羽已经到了一楼，“叔你肯定不会让我们花钱在外面住酒店是不是？”

    “早点回来，叔不睡，给你们留门。”何不悟秒怂。

    迎着习习晚风，郑道骑着何不悟的专车——十多年车龄的大二八——带着何小羽，一路飞奔，不多时就来到了月见饺子馆总店。

    今晚是郑道、何小羽、李别和滕哲持续了五六年之久的聚会之夜。

    五六年前，何小羽心血来潮突然提议大家以后每周都聚会一次，称为聚会之夜。后来经过商议，定为每月固定时间聚会一次，

    时间固定，地点没有固定，有时在李别家，有时在滕哲家，有时在一号楼，到时根据具体情况而定。

    今晚暂定的是饺子馆。

    到了饺子馆，让郑道失望的是滕哲和李别都没在。

    滕星光揉着手腕，一脸的不好意思：“哎呀郑道，忘了给你打电话了，滕哲半个小时前出门，说是去李别家里等你们，他着急忙慌的，连电话都顾不上给你打，说让我打给你，结果一忙我就忘了……年纪大了，总忘事！”

    怎么又改李别家了？郑道翻出手机，没有滕哲的信息。以前滕哲可不这样，他最是细心，现在他连发个信息也顾不上，肯定是因为苏木。

    自从认识苏木后，滕哲就像丢了魂一样，重色轻友的家伙。郑道推上车子就走，何小羽坐上了后座：“要不我们打车去，李别家有点远。”

    他也想打车，可是摸了摸口袋，想了想微信里面的零钱，难道他要忽悠一个出租车司机看看手相就可以免了车费？郑道正纠结有限的金钱怎样用到无限的事业中去时，一辆宽大的宝马SUV缓缓停在了身边。

    窗户打开，卢西洲的笑容扑面而来：“这么巧，郑大夫，要搭顺风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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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渴了有水困了有床走不动了有车，是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待遇，郑道不是怀疑卢西洲跟踪他，他再帅也没有帅到值得让一个大美女时刻跟在身后不离不弃的地步，他只是觉得确实太巧了。

    凡事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产物，人体生病是长年累月的积累，药到病除也是真的对症的结果。

    所以说，卢西洲的出现，就算表面上是巧合，背后肯定也有某种隐蔽联系的逻辑。

    “我能先问问你为什么会正好在这里吗？”郑道一脸无辜加天真的表情，他支好了大二八，反正放在滕哲家饺子馆门口也放心。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卢西洲冲郑道和何小羽招手，“如果我说我正好路过，你们肯定不会相信。但如果我说是一路跟踪你们过来，你们肯定也不会相信，对吧？”

    上了车，何小羽没认出卢西洲，捅了捅郑道的腰：“她……谁呀？”

    “以前的病人，现在的司机以及未来的邻居……卢西洲卢总。”郑道不知何故总觉得事情有些滑稽，对，是滑稽而不是怪异，他相信卢西洲真不是跟踪他。

    “她……谁呀？”卢西洲一边认真地开车，一边若有所思地从后视镜偷偷看了何小羽好几眼，“你妹妹还是同学？”

    “以前的妹妹，现在的孩子姐姐，有可能，不，一定是未来的孩子妈妈……明白吗？”何小羽挑衅的眼神从后视镜中回应卢西洲，“卢西洲，你好心送我们去景安小区，是真顺路还是另有所图？”

    “我住敦王府，你说是不是真顺路？还另有所图，是图你还是图他？”卢西洲打了一把方向盘，“你们的关系挺复杂呀，不但变来变去的，连辈分都能跨越，跪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拐弯过猛，甩得何小羽身子朝外倾斜，差点撞在车门上。还好她身手敏捷，反应快，一把抓住了郑道的手，才稳住了身形。

    李别所住的景安小区位于西二环外时光路北段，是市局的家属院。而敦王府则位于时光路南段，是一处高端别墅洋房小区。近年来石门新建的小区起名一向浮夸，不是叫什么王府就是叫什么国际，或者是什么传世大宅，充分表现出了缺什么就叫什么的朴实无华的传统，就像狗叫旺财猫叫来福一样朴素。

    景安小区和敦王府虽然在同一条路的南北两端，但无论是规模还是档次都相差巨大。

    “这不是我马上就要搬到善良庄办公了，白天看过了几次环境，但还是不太放心，就特意晚上过来再转一转，确定环境很安静很适合办公，就算临时住上几晚也没有问题……”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说自话，卢西洲假装刚才的拐弯过快没有发生一样，又恢复了平稳的正常行驶，她的驾驶技术和她的语速一样，平缓有力，四平八稳，既不着痕迹又文静。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郑大夫，找你看病就方便多了，欢不欢迎我随时串门？”卢西洲话挺多，也挺能说，不管郑道和何小羽爱不爱听，她只管自顾自说个没完，还不时回头冲郑道笑笑。

    何小羽才不生气，她抱住了郑道肩膀：“欢迎来找我家郑大夫看病，郑大夫医术高超，童叟无欺，收费公平合理。卢总过来都不用预约，别忘了带上礼物就行了。”

    “好的，收到。”卢西洲俏皮而轻快地应了一声，“小羽，你难道还不知道在郑大夫的心目中，最好的礼物就是我吗？是不是郑大夫？”

    是个屁呀，不，是个鬼啊，郑道微有心虚地咳嗽一声：“西洲不要乱开玩笑，会出人命的。小羽比较简单，会当真的。”又顿了一顿，“礼物什么的就不用了，付足咨询费用就可以，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从来不乱收费更不收礼。”

    何小羽简单？她在你面前的真实被你当成了简单，郑道，你被骗了！真实不代表简单，何小羽聪明得很……卢西洲心里嘀咕一番，眼见到了目的地，靠边停车：“到了，前面路口右拐直行100米，我就不送到你们过去了，要不还得调头回来。”

    郑道和何小羽下车，正要表示感谢，卢西洲摆了摆手：“不许跟我客气，记住，专职心理医生的职务虚位以待，随时欢迎你的加盟。”

    夜色中，灯光下，卢西洲的面孔在汽车内朦胧而迷离，似真如幻，呈现不真实的光晕，郑道强忍内心的疑虑，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弄清她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卢西洲似乎猜到了郑道的所思所想，抿嘴一笑，“有人查过卢西洲的个人信息，就算不是你，也应该是你的朋友，是不是和我本人对应不上？别急，郑大夫，不用多久，你就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说不定和我还会有深入的了解和频繁的互动。”

    “她不是喜欢你，郑道，她是在玩你！”望着卢西洲远去的车影，何小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表情却是无比的冷静，“你千万别上她的当，她是在消遣你。她就是想随意摆布你，好让你神魂颠倒，被她牵着鼻子走。”

    嗯……郑道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小羽果然不简单，可以理性而逻辑地分析问题了，正要夸奖何小羽几句时，又被她接下来的一句话打击得体无完肤。

    “你虽然有点魅力，但也就是在我这里管用，蒙事儿还行，换了别人，不好使！就连何若菡和何似蕊也不过是想逗逗你，她们也不喜欢你，你千万别自恋，要不丢我的人。”

    “……”郑道的心在风中凌乱了，他做什么了他？

    景安小区位于时光街8号，虽是市局家属院，也是建成时间不超过5年的新小区，智能监控、对讲一应俱全，很是先进。门卫还需要登记才能进去，郑道和保安都熟，今天是冬营值班，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

    走了两步忽然又站住，回身仔细打量了冬营几眼：“老叔，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又来了，才当几天心理医生就得了职业病？何小羽用力一拉郑道的胳膊，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郑道推开何小羽，暗中摆了摆手，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最近总是偏头疼？”

    冬营愕然，摸了摸额头：“奇了小郑，你怎么知道的？”

    郑道和冬营很熟，每次来都要和他说笑几句，久而久之关系就非同一般了。郑道最大的优点是会特别快速和基层人员打成一片，能在短时间内就赢得他们的好感。

    冬营50多岁出头，本地人，在景安小区当门卫多年，深得小区居民的认可。他平常话不多，沉默且本分，工作很仔细认真，包括李别爸爸李史者对他也赞誉有加。

    郑道回身几步，来到冬营跟前，皱了皱鼻子，呵呵一笑：“我不但知道你有偏头疼的毛病，还知道你最近在吃中药是不是？有菊花、连翘、桔梗，还有百部、杏仁……都是一些清热解毒以及祛痰止咳消炎的药材，老叔，你有肺病？”

    “别瞎扯，老叔我壮得像一头牛，哪里有病？除了穷病，百病不侵。”冬营脸色微微一变，眼神躲闪数下，随即恢复正常，哈哈一笑，一推郑道，“赶紧走，李别等你半天了。”

    郑道愣了一愣，又打量冬营片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对，老叔你确实没病，很强壮，为什么要吃中药？药可不能乱吃，中药副作用小，但不是没有。”

    “说了没吃药，你怎么这么啰嗦？走你！”冬营用力一推郑道，“再胡说，下次不让你进门。”

    反应有些过激呀，以前冬营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带着疑问和不解，郑道又暗中观察了冬营几眼，从气色到眼神，再到举止和打扮，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才和何小羽上楼。

    “说真的郑道，你从哪里看出了冬营有偏头疼的问题？”何小羽自然知道郑道师从郑见，学会一些中医医术，但一眼就可以看出对方病症，应该是“神圣工巧”四个层次中“圣”的阶段，他才多大，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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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防微杜渐，而禁于未然

    郑道揉了揉何小羽的脑袋：“你没看见门卫室里面有一台电扇，电扇的摆放位置正好冲着冬营的左边脑袋，你天天用电扇吹一边脑袋，你也会偏头疼。”

    “噗……”何小羽服气地冲郑道竖起了大拇指，“还以为你有盖世神功，原来还是忽悠大法。真不让人省心，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郑道摸了摸鼻子，暗笑，自从开始带无衣和同裳后，现在小羽看谁都像孩子，难道他不是？彼此，彼此而已。

    李别家在3楼，按照以前的标准，三楼四楼都是有职有权的阶层，但时代在变迁，自从出现了低层洋房也安装电梯之后，楼层就不再是阶层的特权。

    从外面看，李别家所在的楼房一共12层，外装修也并不豪华，其实内里别有乾坤，都是跃层，每家至少200多平米起。

    敲开301的门，露出了滕哲喜形于色的一张大脸。不等郑道打他，滕哲飞快会躲开了。

    “误会，失误，不是有意的，道哥别打我。我是着急送苏木回家，来不及发信息给你，才让我爸转达。主要也是我想先到一步，好和李别摆好龙门阵等你和小羽大驾光临不是？”滕哲一边躲开郑道的拳打脚踢，一边朝何小羽连使眼色，希望何小羽制止郑道的施暴。

    何小羽假装没有看见，她先是冲李史者和曹夏兰甜甜一笑：“叔叔阿姨好。”然后才瞪了滕哲一眼，“重色轻友就不能原谅，更不用说我觉得你和苏木并不合适。”

    “合适，最合适不过了。”滕哲慌了，他最怕别人不看好他和苏木，尤其何小羽还是苏木的闺蜜，正要强行解释一番，却被郑道抓住了脖子。

    “先上楼去。”郑道没再闹，推了滕哲一把，“你和小羽到楼上等我，我和叔叔、阿姨说会儿话。”

    滕哲如遇大赦，忙不迭和何小羽上楼而去。何小羽走到一半，站住，歪头想了想：“郑道，在叔叔、阿姨面前，别乱说话，听到没有？”

    肯定是怕他忽悠，他是随便忽悠别人的人吗？郑道冲何小羽摆了摆手：“赶紧走你的，我有分寸。”

    何小羽脸色古怪地欲言又止，见何道态度坚决，就没说什么。滕哲才不管郑道想做什么，早就一溜儿烟似地跑到了楼上，似乎唯恐出现什么意外，祸及自身。

    何小羽和滕哲都清楚一个事实，李史者和曹夏兰都不太喜欢郑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一开始李史者和曹夏兰对郑道就有一些成见，只是碍于李别和郑道的关系特别要好，他们也不好明显流露出嫌弃郑道的意思。但不喜欢郑道的态度，却显而易见地写在脸上。

    郑道不傻，早就察觉到了李史者和曹夏兰对他的不喜，更不用说他又是一个细心之人。他也听李别不只一次说过他们对他的轻视是因为老爸的职业。

    李史者和曹夏兰不认可并且反对中医！

    尽管郑见早在多年前就不再以中医身份治病救人，江湖收手，但他以前是中医的身份，李别知道，李史者和曹夏兰也知道。一个中医不再从事中医事业，却开起了心理诊所，在李史者看来既不务正业，又胡闹加忽悠，说白了，就是骗子和神棍。

    要不是李史者从事公安工作，知道心理医生是科学的职业，并且公安系统也有心理医生负责心理疏导，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李别和郑道成为好友。

    可以说，郑道毕业于医科大学的身份多少为他在李史者的心目中挽救了一点形象，加了好感分，尽管不多，却可以勉强维持他和李别的友谊小船一帆风顺。

    李史者为什么反对中医，李别不知道，郑道也就不得而知。以前来李家，总是匆匆和李史者打个招呼就躲到了楼上，今天，他在进门后见到李史者紧锁的眉头以及微显黯淡的气色之后，突然迸发了强烈的要和李史者聊聊的欲望。

    “叔，吃过饭了？”郑道搬了个马扎，坐在了李史者和曹夏兰的对面，隔着茶几，他暗中观察二人的气色和神情。

    “嗯。”李史者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看都没有多看郑道一眼，继续翻手中的报纸。

    曹夏兰却在嗑瓜子，眼神悄然斜了郑道一眼，嫌弃、厌烦加不以为然。

    郑道并未在意，医者父母心，身为一名医生，谁会和调皮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见识？他接着又问：“吃的什么？”

    “嗯？”李史者重重地放下报纸，“郑道，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别绕来绕去。”

    李史者当兵出身，喜欢直来直去，他的不耐烦就直接表露了出来：“有事说事，没事上楼和李别玩儿去。”

    曹夏兰轻轻咳嗽一声：“老李你注意一下态度，郑道是个好孩子，他又没得罪你，你干嘛呛他？郑道，听说你爸没了……不是，是不见了？”

    李叔是直接呛，曹阿姨您可是拐弯抹角戳我心窝子，郑道忍了，谁让他们是李别的爸妈？况且他也知道李叔和曹阿姨人不坏，除了有些固执之外，并没有常见的势利眼和仗势欺人的恶习。

    人和人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沟通的，如果有，是你不会忽悠，不，不会聊天。他们反对中医肯定有原因，化解了原因不就行了？郑道点了点头：“是失踪了，人年纪大了，容易钻牛尖角，这一届老人，不太好带。”

    “你还不如直接说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李史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郑道不顺眼，虽然他也明白郑见是中医而郑道不是，甚至郑道学的还是西医，但他就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认定郑道肯定也深受郑见影响。

    中医都是骗子，哪里有什么真本事？有的是靠忽悠，有的是靠玄学，有的只凭一副药就包治百病，总之，都是残存的封建糟粕。可惜了郑道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却有一个老顽固的古董老爸，今年都25岁了还一事无成，守着一个破心理诊所，能不能养活自己还两说，更不用说有什么发展和前途了。

    最近诸事不顺，李史者更没用心情和郑道闲扯，他摆了摆手：“你上楼去，我还有事，就不陪你闲聊了。”

    郑道坐着不动，李史者不是别人，是他最好的发小的老爸，他不能坐视不理李史者病情的恶化——李史者脸色极差，眼袋浮肿，耳朵呈现微黑的衰败之色，是气血大亏肾脏大虚之相，若不及时加以医治，恐怕会有肾衰竭的可能。

    引发肾病的原因很多，不是常说的纵欲过度，其他的比如多水少水，经常受到惊吓以及长久站立，都会伤肾。肾又是先天之本，是人体在母体时最先形成的器官，所以肾一旦出现问题，就会很麻烦，就等于失去了先天之机。

    李史者肾病的原因郑道不好判断，但可以推断出他肾病加重的原因，多半是由情志所伤。如果肾不好，脾胃好，也可以通过后天的进补修复。

    “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李史者意志坚定，做事果断，不会有“恐伤肾”的事情，但是，他忧思过多，导致伤肺伤脾。

    而脾是后天之本，伤了脾，消化功能减弱，五脏就难以得到全面的进补，营养不足就精气不盈，会进一步波及到其他器官，尤其是已经有所损伤的器官。

    从中医的角度得出李史者肾和肺都不太好的结论，又从心理学为出发点察觉到了他忧虑过多，神思不属，正在为一些事情忧愁而多虑，郑道心念一动，莫非还是升职的事情？

    不对，已经身为副局长的李史者即将面临的升职就是进党组，级别不变，但权力相对大一些。以他的年龄来说，是小进了一步，但并不影响大局，就算不进，他依然是副局长，大权在握，那么会有事情让他一个堂堂的副局长忧愁不展呢……案件，只能是突发的或者重大的案件。

    我简直不要太聪明了……郑道自夸了一句，也是想为自己打气，毕竟李史者久居上位多年，国字脸不怒自威，语气一沉威风一摆，还是颇有几分威压。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突发案件？”郑道一向关注新闻，新闻上没有什么重大治理整顿的行动，那么应该就是突发案件了。

    李史者眉头一皱：“怎么李别什么都和你们说？太没纪律了。是有突发案件，不过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用多问。上楼去！”

    第二次被驱逐了，郑道心里默默委屈，事不过三，叔，再撵我我也会翻脸的，懂？表面上却依然恭敬加低调，谦卑地一笑：“叔说不说就不说……晚上吃的不多吧？叔的气色不太好，要多吃饭，多吃有营养的食物，晚饭不能只喝粥。生气是不是被李别气的？”

    对不起了李别，暂时只能出卖你了，哥们就是用来背黑锅的是吧？郑道咬了咬牙，为了让李史者改变对他的印象，为了帮助李史者，他只能继续他的表演。

    李史者眉毛一挑，想说什么，正好电话响了，他起身去接电话，郑道顺势向曹夏兰发动了进攻。

    “阿姨，叔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好？不要太操劳了，身体第一，叔压力大得脸色都不太好了。是不是最近睡不好吃不好？”郑道摆出一副晚辈关心长辈的姿态，“李别心大，可能不太注意叔的身体，阿姨您可得多照顾他，他担子重责任大，是人民的卫士，但也是家庭的顶梁柱。”

    一番话顿时让曹夏兰对郑道刮目相看。

    以前的郑道，话不多，虽挺有礼貌，但一向不喜欢表现，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说了一番暖人心窝子的话？

    回头看看微显苍老的李史者的背影，曹夏兰叹息一声，忽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也是李别很少和他们坐在一起说话，儿子大了，总是和谁都不近。

    “可不，刚刚发生一件突发案件，正赶在老局长退休的节骨眼上，老局长要求限期破案，但案件说是简单，却线索太多，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可把老李愁的……”曹夏兰叹息一声，忽然眼前一亮，“对了，被杀的是一个中医，说不定你也认识，叫贾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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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不偏不倚，无过不及

    真不认识一个叫贾能飞的中医，说实话，郑道压根就不认识多少中医，现实是他认识的西医比中医多。

    曹夏兰有意停顿一下，仔细打量几眼郑道的表情，确认郑道并没有太多情绪流露，才又说道：“郑道，阿姨知道你不算是中医，可你爸是中医出身，你对中医骗子多是什么看法？”

    直接就下了中医骗子多的结论，这是导向型命题作文，是考他的知识还是立场？郑道微微一怔，隐约听到了李史者的通话内容。

    “从现场来看，不像是蓄谋犯罪，像是激情犯罪。虽然现场失窃了不少中药材，但其他贵重物品还有现金没有遗失，有可能是凶手故意制造谋财害命的假象。我办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因为抢劫中药材而杀人的先例……”

    “贾能飞行医多年，声誉参半，有人说他是神医，有人说他是庸医，还有人说他是骗子，如果是被他所骗的患者所杀，范围就太大了，要调查起来，需要走访、核实，少说也得三个月以上，一个月内限期破案，不可能的……”

    “我坚持认为是由于医患纠纷引发的蓄谋犯罪，不是抢劫引起的激情犯罪，所以破案期限为三个月比较合理。现场没有任何指纹和证据留下，说明凶手非常细心且谨慎，是蓄谋不是临时起意……”

    “是被钝器击打脑后，一击毙命，凶器没有找到，案发现场的附近监控缺失……”

    “郑道……”见郑道凝神不语，曹夏兰微有不满地咳嗽一声，“你上楼去吧，李别他们在等你。”

    “阿姨，您觉得是西药副作用大，还是中药副作用大？”郑道回过神来，决定先从中药材为突破口和曹夏兰聊一聊。

    “当然是西药，中药副作用小大家都知道，副作用小是因为药效小，没啥治疗作用，自然也就没有副作用了。”曹夏兰双手抱肩，朝沙发上一靠，居高临下地看着郑道。

    果然对中医和中药的误解根深蒂固，说来都是近年来媒体不遗余力的宣传结果，当然，也包括一些不良的或是有利益诉求的自媒体的推广，郑道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看了客厅中摆放的花草盆景一眼，里面确实有让他过敏的花叶万年青。

    同样的一盆花，有人过敏，有人就没事。同样的一家人，吃同样的饭菜喝同样的水，有人就营养不良，缺少某种维生素，有人就营养过盛，肥胖过人。人和人的个人差异千差万别，即使是同样的体质，在同样的环境和生活习惯下，也会生不同的病。

    中医药材也是同样，同样的病人，真正高明的中医，不会开同样的药方，会根据不同的体质和生活环境而有微调。清末名医郑钦安曾说：“医学一途，不难于用药，而难于识症。亦不难于识症，而难于识阴阳。”老爸曾经不只一次告诫郑道，中医现在被世人的误解有三，一是中医没有科学依据，二是中医骗子多，三是中药副作用少。

    中药的副作用并不多西药小，甚至更大……郑道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阿姨，中药有没有药效，先不讨论，只说副作用，其实在我看来，中药的副作用其实比西药大多了。”

    “啊？”曹夏兰以为郑道会竭尽全力维护中医，不料郑道的观点比她的还犀利，她顿时来了兴趣，“快说说你的看法。”

    他可不是为了讨好曹夏兰而贬低中医，相反，他也是对目前一些现状颇有不满，郑道认真地点头：“西药的副作用很容易识别，比如青霉素容易导致过敏，所以要先做皮试。利福平容易引起肝肾功能损害，要定期做肝肾检查。而中药的副作用好多都没有明确，有些医生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患者，当然，也有的是有些医生根本就不知道，结果导致治病反而成了加重损害身体……”

    “中医一向讲究辩证地看待病情，同样是感冒，有的是热症，有的是寒症，有的是内寒外热，等等，各不相同。中医治病是以偏救弊，用寒去治热，用热去治寒。前提是你得真正是热症，才热者寒之。如果不热，也用寒治，就会寒上加寒。古人说，庸医杀人不用刀，就是这个道理。”

    见曹夏兰微有意动，郑道趁热打铁：“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阿姨，是药三分毒，都有几分偏性。没病的话，千万不要吃药，什么药都不要吃，好好吃饭就行。古人推崇药食同源，吃好饭喝好水，就是最好的养生。”

    “哎呀，小郑你说得太好了，我就说不要乱吃药，什么补品保健品，都没啥用，好好吃饭保证喝水，心情舒畅，就百病不生，对不对？”曹夏兰对郑道的印象立时有了180度的翻转，也是因为郑道的话不偏不倚，中正平和，既没过分推崇中医，也没有丝毫贬低西医，她忽然觉得郑道比以前都眉清目秀了几分。

    要不是郑道长得还可以，她估计连说话都懒得应付他，长得好看的人果然还是有特殊优待，怪不得何小羽会看上他……曹夏兰又想起了李别，她这个傻小子，喜欢了何小羽好多年，除了模样不如郑道外，家世、工作哪样不比郑道强？

    但现在的姑娘真的这么专一只喜欢帅的吗？以前的她们，可是很在意小伙子们的理想、情操和境界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看脸的世界。

    “他才多大，懂什么？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李史者打完了电话，坐回到沙发上，气犹未平，“非要限期一个月破案，还要不要科学发展观？”

    其实……郑道心里笑笑，每个人自以为自己的见识或是三观，都是自己积累和学习的结果，实际上不过是在吸收了前人的知识和观点之后形成的总结，完全脱离前人范畴的部分不多，只不过大多数人不知道或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久旱的土地本身十分干硬，非常缺水，但如果大水漫灌的话，却很难吸收进去，水会从地皮上面流走。水过大而土过干怎么办？有两种办法，一是松土，土软后再浇。二是精准滴灌，以滴水之功在浇灌的同时松土，一举两得。

    李史者和曹夏兰对中医的认知就是已经板结的干旱的土地，不宜采取大水漫灌的方式，而要细水长**准滴灌。现在曹夏兰的板结情况有所松动，“经络”已经疏通，接下来就好办了。

    但想要“疏通”李史者，恐怕难度很高，需要拿出真本事。

    郑道想起李别说起的李史者的症状，再观察到李史者双眼血丝弥漫、脸颊微红、不时咳嗽几声，他心中就更有了计较：“叔最近少吃油炸食品，一吃就会上火，就会嗓子痛。还有，也要少吃各种营养品保健品，叔不是营养不足，是营养过盛，是体内的火太多了。”

    “别跟我扯这些，我不信。”李史者用力一挥右手，“你怎么还不上楼？李别，下来请郑道上去。”

    “好嘞。”李别几人在上面偷听了半天，都没有下来，是李别的主意，他就想看郑道的笑话。

    作为郑道最铁的哥们儿，李别深受其父影响，对中医一向嗤之以鼻，也不信郑道会有什么技能，在他眼中，郑道就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铁哥们，有时正经，有时逗逼，有时幽默，有时又是装逼的货，根本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更不是中医传人。

    让他在老爸面前吃吃憋也好，省得郑道总是一副得瑟加欠揍的嘴脸，真以为自己有本事可以帮你治病！就凭他？唬唬何小羽和他们还成，唬别人，还差得多。

    还是先治好郑道的自恋病再说！

    其实李别也是担心郑道太膨胀了，以后出去就想替人看病，不小心惹了事情被人打一顿还是轻的，万一被人告了岂不是连累了前程？李别是真的关心郑道，他甚至和滕哲都商量好了，他帮郑道找一份工作，警局也需要心理医生不是？再让滕哲为郑道开一家饺子连锁店铺，两份收入加在一起，也够郑道和小羽的生活了。

    李别一路小跑下楼，表面上对老爸的话很服从，实际上他才不怕老爸。嘿嘿一笑，他向前拉起郑道的胳膊：“走了，跟我上楼，现眼时间结束，现在是小伙们的吹牛时间。”

    见李别一脸窃笑加得意的表情，郑道就想给他两脚，但一想是在李家就只能算了，他推开李别的手：“医生是不是说叔有些营养不良？”

    李别下意识点头：“你是看到旁边的保健品了是吧？”

    客厅的角落里，摆放了形形色色的各种保健品不下十几种。

    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五味分为外五味和内五味，外五味是指食物，内五味是指个人消化食物之后的营养成分。

    “叔和你、阿姨吃同样的饭喝同样的水，为什么你们没有营养不良而他有？说明不是食物结构的问题，是叔的消化功能弱。”郑道没有往深里说的还有是李史者的气血和经络不通的原因，不通的原因是心火，心火的原因是案件。

    对症下药，如果不去除心火，李史者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会加重，更不用说他身体原本还有其他的问题。

    纲举目张，既然弄清了病症所在，就先从源头突破，郑道脑中迅速闪过一系列的细节：“叔其实不是消化不良，是情绪病。情绪是由案件没有线索引起的……”微微一顿，目光坚定地从李史者、曹夏兰脸上扫过，“叔，如果我说凶手就是冬营，您是不是觉得完全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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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上交不谄，下交不渎

    “胡闹！胡说！”李史者当即反驳了郑道，怒极反笑，“你懂个屁？不懂的就乱说，不说别人还不知道你不懂。”

    李别用力一拉郑道，表情尴尬得像是喝多了：“案件上的事情，我都插不上嘴，更不用说你了，快走，再不走我可就翻脸了。”

    大好时机岂能错过，郑道前面铺垫了那么久，现在放弃就太可惜了，他才不会走。

    郑道顺势坐了下来，也拉李别坐下：“李别，我就问三个问题，我问你答，完事后我就跟你上楼。第一，冬营最近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吃中药？”

    冬营虽是门卫，但为景安小区守护多年，小区又不大，几乎人人认识他并且了解他的家庭。

    “没有，他壮得像头牦牛，怎么会生病？就算病了，也会去打针输液，吃哪门子中药。”李别虽不情愿，但见郑道态度坚决，且朝他连使眼色，他也很无奈啊，只好配合郑道继续演下去。

    就连曹夏兰也有几分不落忍，插话：“老李，你这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让孩子把话说完能耽误你多大事儿？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谢谢阿姨，有李别这么好的儿子，都是阿姨的功劳……郑道在心里连忙赞美曹夏兰一番，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冬营家人是不是生病了？在吃中药？”

    “没有，没有，你想啥呢？哥！”李别在爸妈面前总有些束手束脚，可不是他们几个小伙子在外面自己胡闹时奔放，他有几分迷乱，几个菜郑道喝成这样？不行，以后得送他一袋子花生，但凡有盘花生米，也不至于癫狂。

    “冬营的老伴早就死了，就一个女儿在深圳，几年都不回来一趟，他一单身老汉！”

    其实这些基本情况郑道也知道，要的就是一问一答让李史者加深印象。他认识冬营好几年了，每次过来都要聊上几句，从家庭到喜好，就差聊到冬营又看上哪个老太太了。

    “最后一个问题……”郑道长舒了一口气，见李史者虽然依然是一脸厌烦但好在没有走开，在认真听他和李别的对话，心里有几分庆幸和期待，“冬营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病了，在吃中药？”

    “没有没有！你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他是什么性格你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冬营从来独来独往，没有家人和朋友……”李别都被郑道气得哭笑不得了，他用力一扯郑道的胳膊，“你忘了5年前刚认识他的时候，你还给他起过外号叫孤独的守望者，我说太特么诗意了，他就是一个被亲情友情遗忘的独行客。”

    “我的问题问完了。”郑道转头偏向李史者，目光纯净，“叔，一个没有机会也不需要接触中医的人，身上全是中药材的味道，也许是巧合。但巧合之外，总会有一个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

    他转身一拉李别，上楼：“我不认识贾能飞，也不知道他是主治什么病的医生，反正冬营身上的中药村味道主要用来治疗咳嗽、肺病……”

    李史者的脸色从开始时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凝重，等郑道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眼睛蓦然亮了一亮，脸色也犹如浓重阴沉的天空忽然透露出了一丝阳光。

    “枪呢？”李史者朝上楼而去的郑道深深地看了一眼，当机立断，“我下楼一趟，老曹，如果有异常，你马上呼叫黄汉，让他带人过来支援。”

    “真的会是冬营？怎么可能？”曹夏兰想说什么，见李史者已经冲了出去，她又有几分不放心，“李别，你跟你爸一起下去，万一……”

    “李别，小羽，快跟上。机会难得！”郑道加重了语气提醒了一声，保护李史者安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立功的机会不能错过。

    话未说完，李别已经穿戴整齐从二楼冲了下来，风一般冲出了门外：“道哥说得对，立功的机会，不能错过。”

    “还有我，别扔下我好不好？”何小羽也随后跟了下来，她短衣短裤，像是中学生一样的打扮，怎么看怎么不像警察。

    二楼，郑道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故作深沉地叹息一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崩。”

    “哥，咱能不能当个人说人话？”滕哲趴在窗台朝下面张望，“你满嘴放炮半天，万一冬营不是凶手，你以后就别想再来李别家聚会了……我现在对你越来越不放心了，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吃错什么药了，感觉在走两个极端道路——不成仙就成疯子。”

    “你也不关心你点的火到底有没有烧起来？也不过来看看事态的发展。”滕哲理解不了郑道的脑回路，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俯视小区门口，将一切尽收眼底。

    见郑道还是无动于衷，滕哲只好当起了现场解说员：“李叔正面接近了门卫室，李别和小羽一左一右包围——你家小羽太不像警察了，回头你好好管管她，越长越回去了，像中学生——哎呀个去，真被你小子蒙对了，冬营跳窗而逃。”

    郑道抓起一把瓜子有滋有味地嗑了起来，吃了几口觉得不过瘾，又放了几颗干炒花生，花生和瓜子掺杂在一起，大概是四五粒瓜子配一颗花生的比例，吃得不亦乐乎，像极了在茶馆听书的客人。

    “冬营朝李别的方向逃走，不好，他发现了李别，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跑，小羽迎面走了过来。哎呀个去，他当小羽是路人，向前想要劫持小羽。好一个小羽，弯腰、吸气、出腿，飞起一脚，踢得好，正中冬营的肚子。”

    “冬营被踢倒了，他居然被小羽一脚放倒了！哎呀个去，以后万万不能惹小羽了，好家伙，身手太利索了。不好，冬营就地打滚，又站起来了，想要逃，还好还好，李叔和李别及时赶到，二人制服了冬营。”滕哲回身一看郑道边吃瓜子边喝茶水的悠然自得的样子，噗哧乐了，“郑爷，小的刚才的说书还满意不？”

    “满意，爷有赏。”郑道扬手扔过去一粒花生米，“过来坐下，别那么没见识，哥的本事大着呢，这才到哪儿。”

    本来滕哲还想好好地拍拍郑道马屁，佩服他一番，郑道的自吹自擂立刻让他的崇拜变成了嘲笑：“哥，说正经话做正经人，成不？你现在是忽悠加神棍再兼职神探，来，再发挥一下你的情感大师技能，帮我分析分析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尽快俘获苏木的芳心……”

    “郑道、道哥，亲哥、哥，你小子特么神了，真是冬营！”李别的嗓门因为兴奋而失真，破风箱一样响彻在一楼，“赶紧下来，老爷子有话要问你。”

    郑道不慌不忙地扔下手中没有吃完的瓜子和花生，又有几分恋恋不舍地捡起一粒放到了嘴里，顺势在滕哲身上擦了擦手，又喝了一口茶才站了起来：“走，折腾，跟我下楼，听我讲故事，你就会明白怎么做就能让苏木喜欢上你。”

    “要是不能，我得擦回来。”滕哲咧着嘴弹了弹被郑道刚擦过的T恤，“新买的，名牌好不好？55块呢。”

    李史者一进门就扔下枪，冲到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气色舒展了许多，像是雨后的森林，一望无际的辽阔加博大的气势。

    “坐，小郑。”李史者的态度好了许多，“老曹，茶呢？拿我的大红袍，快。”

    李别站在李史者的身后，冲郑道竖起两根手指，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笑得很贱很萌很懵懂，他指了指何小羽，又指了指自己，嘴巴无声地张合几下。

    郑道猜到了他说的话：“我和小羽都立功了，还没有转正就立功，局里史无前例！”

    曹夏兰手脚麻利地泡了一壶茶出来，喜笑颜开：“小郑啊，可得好好谢谢你，老李像是一下子卸掉了千斤重担。”她只是开心丈夫心情大好，还没有深想儿子在此事上立功会对前途有多大帮助。

    可不是，李史者的气色就像是服用了一棵千年人参，瞬间提升了阳气，续上了命。郑道暗暗点头，古人确实厉害，对人的情志对身体机能的影响，研究得不比现代的心理学差上多少。

    李史者不认识一样仔细打量了郑道几眼，怪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郑道长得这么顺眼？小伙子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礼貌有礼貌，难得，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优秀的年轻人。

    原本只是出于职业的警惕性，抱着试试无大错的想法下去，不料才开口问了一句：“老冬，你最近是去哪家中药铺了，怎么一身的中药味儿？”

    话刚说完，冬营脸色大变，起身就跑。

    作为多年的老公安，破案无数的李史者深谙人性，冬营的神色和举止暴露了他有问题，正常人不会一被警察问话就想逃跑，做贼心虚的道理适用于大多数犯罪分子。

    围堵、抓捕，在李别和何小羽的配合下，武力值不高准备不充分的冬营当场被抓获，然后移交给了及时赶来的同事，李史者压下想要回局里一同审讯冬营的好奇，赶紧回家，想要当面向郑道问个清楚。

    这案件破得太意外也太匪夷所思了，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杀人凶手竟然会是小区的门卫！天天在他和无数同事的眼皮底下，对方还若无其事地正常上班，这得多强大的心理素质？

    李史者语气和善态度温和：“小郑啊，说说，你怎么就看出了冬营是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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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

    郑道从不受李史者、曹夏兰待见一下成为了中心人物，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微有几分羞涩和不安，搓了搓手：“叔，如果我说我就是瞎蒙乱猜的，你会不会相信？”

    “哥，正经点儿，别这样……”李别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这样我可就翻脸了。”

    怎么就不正经了？郑道又搓了搓手，还是严肃了几分：“其实、其实我问李别的三个问题，就已经说出了我怀疑冬营的理由。说实话，原本在门口和冬营聊天时，闻到他身上的中药材味道，而他的气色明显没有得病，我也没有多想，以为他就是替朋友拿药……”

    “一般人拿中药，身上的味道不会那么大，除非是把药装在了身上，而且，我还在他身上发现了中药的原料。现在人吃中药一般有两种方式，要么熬制，要么打碎成颗粒冲泡。由于大多数人嫌熬药太麻烦，一般都是在药店打成颗粒回去冲泡。”

    “其实只凭以上细节还不足以说明什么，但冬营的气色虽然健康，神色却有些异常，不像以前坦然心安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隐瞒。一个人一旦心里藏了大事，就算掩饰得再好，神色中也会不知不觉中流露出躲闪、畏惧的情绪。”

    “当然，如果没有李叔的一通电话，我也不知道发生了杀医案，也不会联想冬营就是杀人凶手。不好意思，叔，刚才无意中听到了您的部分电话内容，现场部分中药材被偷走的细节引起了我的猜测。我一向相信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有内在的必然的因素……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对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贾能飞是主治咳嗽、肺病的所谓中医吧？”

    李史者的表情由凝重到轻松，再由轻松到惊讶，他点了点头：“是的，他对外宣称就是可以根治各种咳嗽、肺病的神医。”

    也不知道在古代的江湖郎中中，自称神医的骗子是不是和现在一样，都是主治气喘、xing病？郑道想起老爸以前行医多年，一再告诫他一个道理“内不治喘，外不治癣”，咳喘的病和皮肤的病最为复杂和棘手，因为引发的原因众多，一般很难治好，是为顽疾。

    反倒身体某局部器官的病并不难治，但患此病之人担心败露，不敢去大医院，以为民间小医可以根治，殊不知反倒会越治越坏，钱花了不少，最终耽误了病情。

    “这一次，得谢谢你，小郑。”李史者对郑道的形象大有改观，但想要一下完全扭转印象，也不可能，该说的客套话还是得说，主要也是破了案子不但他大功一件，连带李别和何小羽也有功劳。

    当时下楼时，他顾不上想那么多，等李别和何小羽尾随他包围冬营后，他才知道是郑道特意让他们下来助他一臂之力。他暗道惭愧，关键时刻居然忘了拉自己儿子一把，还是考虑不周啊，居然还没有郑道细心。

    “我就是随口一说，叔信我，是我的荣幸。抓住了冬营，是叔的辛苦。”郑道不居功，他说的也是心里话，如果李史者不信他不当机立断，也不会验证他的猜测。

    信任是成功的基础。

    李史者喝了一口茶，目光从李别、何小羽、滕哲几人身上扫过：“坐，都坐下，今天正好都在，来，聊聊郑道的工作。”

    李别心中大喜，他向老爸提过几次希望安排郑道到市局工作，郑道完全可以胜任心理医生的职位，只不过每次老爸都是含糊其词，不说同意也不明确拒绝，他就心里没底。

    现在老爸主动提及，应该是有戏了，他屁颠屁颠跑到郑道旁边，搬了个马扎和他坐在了一起，碰了碰他的胳膊：“哥，做正经人办正经事，听我爸安排，好好上个班，当个正经八百的心理医生，不再当忽悠了啊，乖。”

    要不是在李别家里，郑道非得揍他不可，强忍冲动，郑道不等李史者开口，先下手为强：“叔，今天上门来得突然，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要不，我给叔和阿姨讲两个故事吧？”

    何小羽瞪大眼睛，什么情况，郑道是要继续现眼，他没喝酒怎么就醉了？

    滕哲是直接就醉了迷了，哥，能不能行了，在李叔面前表演什么才艺，他一向刻板不苟言笑的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以为你在他面前小露了一手，就可以顺杆子向上爬了，小心摔下来！

    李别更是急得不行，用力一拉郑道，手上用力外加连使眼色。

    郑道对三个人的表情视而不见，他有自己的主意，今天的机会难得，错过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现在李史者解决了目前最大的麻烦，心情好，听得进去话。

    果然被郑道猜中了，李史者愣了一下，呵呵一笑：“行啊，讲故事就讲故事，反正就是随便聊天。很久没有和你们年轻人好好说话了，老曹，拿点干果、水果什么的，今天我要和他们开一个座谈会。”

    气氛不错，希望接下来的效果也不错，郑道反手推开了李别，开讲了：“李别，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李别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又拿他当骰子，当他是幸运星不成？

    “你感冒了，找了一个中医，中医让你喝姜汤和热水，并且告诉你许多注意事项，你喝过后就好了，注意事项就抛到了脑后。后来，你得了更重的病——咳咳，比喻，只是比喻，不是咒你，别瞪我成不——需要动手术，你去了医院，外科大夫治好了你的病……”郑道抱住了李别的肩膀，“你觉得谁的医术更厉害？你会更感激谁？”

    “当然是外科医生了，当我傻呀？考我这么没脑子的问题，哥，我怀疑你在黑我，虽然我没有证据。”

    “但如果我告诉你，你后来得的需要动手术的重病，其实完全可以避免，只要你听了中医的话，多注意一些事项就可以，你会怎么想？”郑道只是抛出问题，才不管李别真怎么想，他要的是说服李史者，“下面正式进入讲故事阶段，说的是扁鹊的传说……”

    ……魏文王问名医扁鹊说：“你们家兄弟三人，都精于医术，到底哪一位医术最为高明？”

    扁鹊答说：“长兄最好，中兄次之，我最差。”

    文王不解：“又为何你最为出名呢？”

    扁鹊答说：“长兄治病，是治病于病情发作之前。一般人不知道长兄可以事先去除病因，病情没有加重就被治愈，所以长兄的名气无法传扬。中兄治病，是治病于病情初起之时。初发之病都是小病，寻常人以为他只能治疗轻症，所以他的名气只能遍及十里八乡。而我只能治病于病情严重之时。世人都看到我会做在经脉上穿针管来放血、在皮肤上敷药等大手术，所以以为我的医术高明，名气因此响遍全国。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高手是防微杜渐。”郑道笑了笑，一脸谦虚和认真，“预防总是比治病要简单，成本也要低。能让人不生病，才是真正的医家圣手！而能在病初之时及时发现并根治的，也是了不起的高手……不过故事就是故事，也许是扁鹊的谦虚之说，当不得真。”

    何小羽坐在曹夏兰身边，和郑道面对面，她双手托腮，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就站了起来，未出声先笑：“呵呵，哈哈，要是我是医生，肯定要当扁鹊，才不要当他的大哥二哥，多不划算。在病人未病时不治，轻症时也不治，就等他病发后治，既显得医术高超，又大赚一笔，还被当成恩人，何乐而不为？”

    行啊，小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伶俐了？郑道认识何小羽多年，补刀的事情她干得不少，从未见过如今天一样补的一刀致命完全符合他的心意的，难道立功也有提升智商和情商的功效？

    或许在极度兴奋的刺激之下，何小羽超常发挥了。

    郑道不等李史者等人有没有消化他的故事，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应，紧接着就讲了第二个故事：“话说在汉代时，有一户人家的烟囱很直，一人劝主人把烟囱改成弯曲的，再搬开烟囱旁边的柴火，因为直烟囱会冒火星，落在旁边的柴火上，很容易失火。主人不听，不久果然发生了火灾。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扑灭了火灾。主人大摆宴席感谢因为帮忙灭火而焦头烂额的乡亲，却忘了宴请提醒他修改烟囱搬开柴火的忠告者……”

    “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郑道不管他的故事是不是让在场的几人怀疑人生，反正他是讲完了，该停止表演了，笑了一笑，“就像今天的事情，如果有一个人早早提醒叔，说冬营以后会杀人，叔肯定会骂他神经病让他滚蛋。我只是幸运地碰上了杀人之后的冬营，并且告诉了叔我的怀疑，叔就及时抓捕了冬营。叔会不会觉得我厉害而以前提醒你的人是忽悠是神棍？”

    李史者沉默着，端起茶杯，重重地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了回来，整个过程缓慢而凝重，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小郑啊，你是想当扁鹊的大哥和提醒我改烟囱的人，对吧？”李史者站了起来，双手负后，脸色平静，“不是我不信中医，也不是不信你，而是我的病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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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周而不比，成人达己

    对郑道来说，李史者不仅是他目前所能企及的最大的靠山，也是他最好发小的父亲，他希望李史者一切安好，不因为生病而影响了前途，既有医者父母心的出发点，也有私心。

    怎么就病入膏肓了呢？郑道不信，虽说李史者气色不好，只从脸上就可以看出有许多明显的病症，但并不是将死之相，怎么就变成了绝症了呢？

    曹夏兰脸色大变，抓住了李史者的胳膊：“老李，你可别吓唬我们娘俩，我还要退休后和你周游世界呢，还有，你儿子还没有结婚生子，你还没孙子怎么敢撒手不管了呢？”

    李别也是脸色惨白，“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爸、亲爸，你这是要干吗，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继承你的花呗，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不能做对不起我和妈妈的事情……”

    本来挺悲壮的一件事情，被李别一打岔，差点劈叉成闹剧。

    “我说的是心理，不是身体，你们高兴得太早了。”李史者说完，自己先自以为幽默地笑了，“呵呵，小郑的道理我是听进去了几分，但心里说服不了自己，行啦，不说这个了，都坐，别站着了，开追悼会呢？”

    吓死我了……李别眼泪都出来了，用手一抹又消灭了证据：“爸，以后不兴这样的，再敢这样骗人，和你绝交。”

    李史者几日来的阴晦一朝扫尽，心情大为舒畅：“行，行，以后不乱开玩笑。不过我不信中医，但对小郑还是信几分，来，小郑，帮我把把脉，说说我的症状，看你有几斤几两。”

    这么说，刚才只是理论上信服了他三分之一，还得等实践成功了再信他三分之一？也行，哪怕最后的三分之一始终没有出现，能信他三分之二也足够了，郑道起身到卫生间洗了洗手，态度恭敬而神色凛然地向前一步：“叔，左手。”

    何小羽、李别和滕哲认识郑道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郑道为人把脉，只见过他动嘴皮忽悠别人的嘴上功夫，真刀实枪地上阵，今天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几人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无比期待郑道接下来的表演。

    刚才郑道的三个故事，三个人听在耳中，各有各的味道。

    何小羽想的是，身为警察，如果能在坏人有犯罪意图就将其抓获，会减少多少苦痛和悲剧？也会挽救不少罪犯，让他们少犯不可饶恕的重罪。可惜的是，在法律上无法对一个有犯罪意图的人定罪，只能等造成了犯罪事实之后，才可以实施抓捕。

    也许有一天科技发达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发明能够测试和改造坏人的基因设备，可以提前预知坏人的犯罪行为并且加以制止。人性不能靠道德和自觉维持，而是要靠秩序和约束。

    滕哲想的是，道哥是不是在暗示他，现在追求苏木正是最好的时机？苏木现在正处在人生低谷，他对她的任何一个帮助都是雪中送炭，他就是替苏木救火的人！只要他表现得足够积极并且焦头烂额，他就可以成为苏木的座上宾。

    李别想的却是有时候人的命运真的难以捉摸，比如同样一个案件，有人从开始就跟进，也许一年半载都没有什么进展，但有人才进入专案组，突然之间发现了线索，然后迅速破案。他虽然是后来者，却是破案最大的功臣，拿最大的功劳……他以后要当扁鹊和焦头烂额者，不当扁鹊长兄和曲突徙薪者，有能力有功劳就要落到明处，他做好事就要留名。

    郑道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微弯，落在了李史者的左手的脉搏上。

    把脉又称切脉，讲究三部九侯，三部是指寸关尺三个部位，九候是指医生手指的轻、中、重力量，不同的脉象代表不同的症状。中医数千年来传承至今，望闻问切依然是主要的诊治手段，切脉是最基础之法。

    主要也是前三法有诸多失传之秘，望闻问切，神圣工巧，郑道自认才是“巧”的入门阶段。

    郑道先是把了李史者的左手，又切换到了右手。

    正是夏初的季节，春脉如弦，端直而长，挺然指下，如按琴弦，故称弦脉。夏脉如洪，大而有力，如波涛汹涌，来盛去衰，来大去长，故称洪脉。对常人来说，春脉弦夏脉洪，是为正常现象。

    李史者的脉象大而有力，波涛汹涌，是洪脉到了顶峰之象。现在才是5月，如果6、7月时洪脉到顶，才是常态。现在……有点过早了，是有热症。因内热盛脉道扩张，脉形宽大，因热盛邪灼，气盛血涌。

    除了洪脉之外，李史者的脉象还有结脉之症，即脉来缓慢，有不规律的间歇。因阴寒内结，脉道气机受阻，故脉来缓慢而不时停止。

    体内既有热盛又有阴结，热盛是心理郁积所致，而阴结则是身体之病，两相结合之下，李史者就算因为破案而解了心结，阴寒内结之病，也需要调养。

    打分的话……郑道认真地想了想，健康度顶多五分多一点点。以李史者的年龄来说，也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分数了。

    如果以后注意调养，慢慢提升到六分以上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惜，李史者不信他的医术，郑道现在只能继续当“曲突徙薪”的建议者，而不能当“焦头烂额”的救火者。

    对李史者来说，火还没有着起来。

    正面无法突破，可以从侧面突围，郑道把脉完毕，一声不吭地坐回座位上，喝了口水：“叔，李别说过您以前差点死卢寻常手里，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都以为郑道会说出一番令人叹服的高谈阔论，不料张口是无关的前尘旧事，李别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嘴唇无声的张合明显是在嘲讽郑道：“哥，你还能不能行了？”

    李史者摆了摆手，淡然一笑：“说来话长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当年我抓捕一名持枪罪犯时，中了一枪，在卢寻常的医院抢救时，他是主刀医生。会诊后其他医生都建议先暂缓手术，卢寻常坚持要立刻手术，他认为暂缓手术容易引发体内大出血。而其他医生的观点是立刻手术会引发大出血。”

    “因为卢寻常是主治医生，又因为是他的医院，最终采取了他的方案。结果在手术台上，还是发生了大出血的突发情况。当时医院的血库存血不够，卢寻常的血型正好和我的血型匹配，他就一边为我输血一边为我手术……”

    “最后我被抢救了过来，他也累晕在手术台上，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李史者眯起了眼睛，神色有几分感慨，“十几年过去了，身上一直流淌着卢寻常的血，但和他却早就没有了往来。他是差点害了我，但也舍命救了我，我和他也算是两清了。”

    “该你了。”李史者说完了，冲郑道不经意一笑，“大胆说，别紧张，说错了不打紧，毕竟你还年轻，有犯错的机会。冬营的事情，算是运气，看病……得凭真本事了。”

    这话说得就太小瞧他了，郑道不服，冬营的事情确实有运气的成分，但所有的运气不都是他以前的善良和人品的累积吗？又不是平白得到的。要不为什么总有人有好运而有些人总是背运呢？好运肯定有原因，背运也是。

    有一件事情郑道其实没有当面说出来，他之所以发现了冬营的问题，是他发现了冬营和平常的不同之处，有些神不守舍。“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一个人莫名其妙神气弱了，精神恍惚，没着没落，必然是有大事发生，要么生病，要么不顺，要么心虚。

    郑道没再为自己辩解，反正他知道自己是真帅真有本事就行了，露出了一脸天真的笑容：“叔没事，就是有些气盛火大，结案了会好很多。还有就是以前的手术可能会有一些小小后遗症，会影响到睡眠、消化和肝肾功能，叔以后少喝牛奶多吃蔬菜，少吃肉多吃豆类……还有就是少生气。”

    李史者的脸色慢慢舒展开来，他还真怕郑道说出一番什么高深的理论，然后给他开药方，还好，郑道只是说了一些基本的常识，并没有过分和出格的地方，说的状况和他的症状大差不差，他就很开心郑道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只要你们不气我，我就没有生气的地方，哈哈。”

    李史者哈哈一笑，整个气氛就都活了。谁都知道李史者对中医的抵触心理由来已久，郑道要是不长眼非要说得多严重，肯定会让之前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前功尽弃。

    “小郑小郑，给阿姨也看看。”曹夏兰见郑道算是得到了李史者的基本认可，忙迫切地伸出了手腕。

    郑道把脉，片刻之后笑道：“阿姨的身体很健康，就是血压有点高，以后炒菜要少放些盐，也不要过于油腻了。阿姨可以适当喝些牛奶，多吃些肉。”

    “血压高都能把出来？小郑你太神奇了。”曹夏兰对郑道的好感度再次提升，“可是为什么我能喝奶吃肉，老李就不能？”

    “男女有别懂不懂，老妈？”李别拉起了郑道，“你们还能不能好了？都几点了，你们还霸占郑道，该让他回家了。”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曹夏兰推开李别，“我还有话没说完呢，小郑啊，老局长为李别介绍了一个对象，后天去相亲，到时你陪他去。”

    “妈！”李别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我相亲，让郑道陪着，叫什么事儿呀？万一文卓儿相中了他，我既丢人小羽还得揍我，我里外不是人。”

    “滚你的。”曹夏兰笑骂，“小郑这么厉害，看人准，让他陪着你是替你相相文卓儿身体是不是健康，能不能保证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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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择可言而后言，择可行而后行

    这也行？郑道突然很佩服曹夏兰的长远考虑和对他技能的发散式运用。

    何小羽和滕哲都笑得不行了。

    “不许笑，再笑绝交！”李别脸黑得像铁锅，“你们还行不行啊，是不是好朋友？好朋友不笑话好朋友！”

    李史者在一群年轻人的笑声中，也感觉年轻了几分。

    告别时，李史者突然就问了一句：“小郑，如果你想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市局的心理医生岗位还有名额……你为什么要坚持心理诊所的生意？”

    郑道认真地想了想：“第一，当然是为了赚钱，希望可以为更多的人解决心理上的问题。第二，诊所是老爸留下来的一束光，我希望能种在我的心里，等有朝一日可以成长为一道光。”

    不管身处什么样的时代，也不管遭遇多少厄难，心中总要保留一束光芒，为自己照亮前路，也为他人带来温暖。

    夜，已经很深了。回程时，郑道打了一辆出租，不过他以同路为由邀请滕哲和他一起，并让滕哲坐在了前座。

    “哥，你都穷成这样子，打车我还能让你掏钱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滕哲明白郑道的意思，“可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非要拒绝李叔的好意？”

    郑道没有回答滕哲的问题，却说：“你以后找个机会告诉李别，让他转告李叔，要多注意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

    “只要你能帮我追到苏木，你说什么我照做什么。就算让我配合你的表演，我也心甘情愿。”滕哲心心念念的就是苏木，“哥，向你汇报一下进展，已经初步锁定了饺子连锁店的地位，就是在善良庄的旁边，位置特别好，两层楼，可以住宿，苏木也很满意。差不多两个月后就可以开张……”

    行啊，进度挺快，滕哲虽然表面上不靠谱，实际上做事还是很地道的，郑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想起了从老爸失踪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应该是在老爸失踪前善良庄就出现了陌生面孔，而老爸的失踪，也肯定是从中嗅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从两个孩子出现后，许多事情就接踵而至，现在他想不明白的是，杜若到底和苏木被袭事件有没有关系？

    究竟是谁想要置苏木于死地？

    卢西洲又是什么来历，她为什么非要搬到一号楼对面办公？

    许多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一条不为他所知的线索串连在一起，郑道一时想不明白，就打开窗户，让夜风吹了进来。

    善良庄已经远远在望了，和周围的小区相比，善良庄的灯光稍微黯淡一些，也是庄民都喜欢早睡的原因。也是，都10点多了，孩子们和何不悟应该都睡下了吧？

    夜色下的善良庄，除了路灯之外，各家各户亮灯的不多，除了不时的风声和几声狗吠猫叫之外，四下一片安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善良庄多少年来都保持了10点后就休息的传统，何不悟也不例外。

    早早哄两个孩子睡下，何不悟收拾了一会儿花草，也躺下了。10点时，他忽然醒来，见手机屏幕点亮，有一个电话呼入。

    “你还真是准时呀，老伙计。”何不悟接听了电话，尽管知道郑道和何小羽都不在家，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郑道总算发现了庄里出现了陌生人，这小子还不算太差，没让我们失望，还带来了惊喜……”

    “什么惊喜？”对面的声音波澜不惊，没什么起伏。

    “他降服了何二狗，让他出面帮他查清庄里新来的租户都是什么来历，而且他还借机宣传了诊所，这一点儿比你强，有赚钱的需求和动力。不像你，半死不活的老古董，对钱都没兴趣了，还活着个什么劲儿？”何不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对方的机会。

    “这孩子，还是太着急了，凡事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来。”叹息一声，语气低落了几分，“也许是我真的老了，年轻人，该有年轻人的朝气和舞台。”

    “反正你既然不负责任地逃了，他想做什么他自己决定，我是管不了，也不想管，只要他保证交够房租就好……”何不悟忽然停顿了下来，微微倾耳片刻，声音更低了几分，“你是真的打算让他一个人面对庞大的势力集团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还有你……”对方难得地轻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他正在有意识地组建自己的团队？”

    “他的团队？除了小羽之外，李别和滕哲都是什么虾兵蟹将！好象他又想拉拢小羽的什么闺蜜苏木加入，那个苏木我看也是一个犟丫头，不惹事就烧高香了，指望她帮忙？呵呵，帮倒忙还差不多。”何不悟又神色微微一变，听了听外面的声音，“老伙计，你以前认识那么多的老朋友老家伙们，他们还卖不卖你的面子？”

    “我几十年来放出去的人情，都是人命关天的大恩，只要开口，谁会拒绝？哼！”一声闷哼，虽声音不大，但隐约透露出一丝自豪和舍我取谁的底气，“只不过有些人情，只能在关键时刻用上一次，轻易不要用罢了。择可言而后言，择可行而后行。郑道在明处，我在暗处，一明一暗，也好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太过放肆。”

    “能把逃跑和屁滚尿流说得这么出类拔萃的，老伙计，你是我半个世纪的人生中认识的所有人中最会自我安慰最无耻脸皮最厚的第一人。”何不悟呵呵冷笑了好几声，“这么多年了，你没能说服我，我也没能说服你，我们伙计归伙计，人生归人生，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拿郑道当试验品，如果他成功了，就证明你超过了我，对不？”

    “不过你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呢？现在想动郑道的，可不只是杜天冬一个人。别玩脱了，弄丢了郑道的小命，可就没得后悔了。”何不悟眉头皱了几下。

    “我是被迫出逃的好不好？老东西。和我斗了一辈子嘴，还没够是吧？不扯了，你的8000块我已经收到了，坚持大半年不成问题。”对方的笑声有几分嘲弄，也有一些叹息，然后语气随即一转，变得凌厉了几分，“杜天冬？他不敢！他的家族病，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能治！”

    语气虽平和，平和之中，又有一股自信和霸气：“如果是别人，就算没病，想要得病，也不过是一副药的事情。”

    “你又何苦呢？随便替哪个有钱人看看病，钱都多得花不完，非得要当勤俭节约的模范？没人给你颁奖状，更没有奖金。”何不悟嘿嘿干笑几声，“知道你有一身本事，就是不用，不是傻就是蠢。”

    “我答应过她，不能食言而肥……”声音低落了几分。

    “你已经很瘦了，多食言几次，也胖不了。”

    “这话我没法接，建议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对方开了个玩笑，微微一滞，沉默了片刻，“感觉你那边的氛围不对，安静被打破了，应该是家里来客人了。”

    “这辈子我最服气的就是你这老家伙的一身本事，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这个得服，我是做不到。”何不悟悄悄探头朝外面张望了一眼，“也不知道你这一身本事，郑道到底学会了多少？不说了，我得去招呼客人了，不能让人白来一趟没有收获不是？”

    “郑道学到了多少？不知道，理论知识学再多，也要经过实战才能检验出来。去吧，好好招待客人，不过可别打草惊蛇，要不就不好玩了。”

    “听你的声音，中气充实了不少，改掉了以前的坏习惯？健康度上升了不少，老家伙，你这是有了目标和动力啊。”对方又半是嘲笑地补充了一句。

    何不悟笑哼了一声：“别说我，你几十年没动窝，现在不也跑到了外面在活动筋骨？人老了，都是为了孩子啊。不过我还是比你强，我真实、坦荡……”

    何不悟挂断电话，朝手机无声地呸了一口以表示愤怒和鄙夷，然后将手机关机，悄悄来到了露台上，摆弄了一番。

    一个黑影站在一号楼的院外，仰望二楼的露台，迟疑了片刻，后退几步，纵身一跃就扒住了墙头。

    原本一号楼的围墙是铁栏杆，后来郑见和郑道住进来后，和何不悟讲了一番大道理，比如围墙可以聚所可以保持院子的整洁，等等，何不悟不为所动，只要是花钱的事情他一概不做。

    后来还是郑道摸透了何不悟的脾气，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何不悟瞬间改变了主意立马请人拆了铁栏杆盖起了围堵。

    “叔，围墙聚财，又能防止小羽被人偷窥！”

    一号楼的围墙两米高，墙上既没有架电网又没有装尖锐的铁器，主要也是善良庄内所有围墙都没有防盗装置。都是十几年的老街坊老邻居，扒墙头等红杏或是翻墙偷东西的事情，很少发生。

    黑影身轻如燕，一个飞身就跃上了墙头，腰一弓，人就站立在了墙头之上。沿墙头走了几步，就来到了皂角树下。

    抓住皂角树的一根树枝，轻轻一荡，黑影轻巧如狸猫一般身子一飘，就顺势落在了二楼的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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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疑人有善，忘己作恶

    自始至终，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落地之后，他朝院中远志的狗窝看了一眼，见远志正喜滋滋地啃着他提前扔进来的骨头，压根顾不上理他，不由暗笑，狗如其主，远志是一条好吃懒做志大才疏的好狗。

    黑影转身，伏身听了一会儿，除了何不悟的酣声之外，四下无比寂静，他放心地迈开脚步，正要穿过露台走向通道，忽然愣住——露台的桌子上，一壶茶正冒着氤氲的热气，一枚青铜镇尺下面压了一张纸条，迎风而动。

    他凑近，纸条上有一行小字，龙飞凤舞，极为洒脱飘逸。

    “来都来了，爬高爬下挺辛苦，喝口茶解解渴吧……别走开，背面还有。”

    他疑惑地翻过纸条，背面果然还有一行小字：“真听话啊，让你翻就翻，那你走的时候记得留下茶钱，10块钱一杯，价格公道。”

    惊吓出一身冷汗，他感觉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似乎有一个人隐身在黑暗之中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他猛然回身，身后没人。再迅速左右扫了几眼，黑暗如故，没有一丝异常。

    何不悟的呼噜声此时恰到好处地传来，起伏有力，明显是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那么，到底是谁呢？不是说郑道和何小羽都不在家吗？

    黑影只迟疑片刻，当即转身就走。才走两步又停了下来，从身上翻出一张10块的钞票压在了桌子上，又喝了一口茶，才又原路返回。

    等他翻越了墙头，落到了外面之后，啃完了骨头的远志才有气无力地吼叫了几声，不像是提醒主人家中来了不速之客，反倒像是向黑暗示威，威胁他如果不再扔过来第二块骨头，它就不配合了。

    黑暗没理远志，匆匆离开一号楼，迅速出了善良庄，在路边扫开一辆共享单车，卖力地蹬了起来，一路朝西进发。

    10几分钟后，他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KTV，抬头看了看上面在夜幕之下流光溢彩的“十维空间”的招牌，莫非老板是一个故作高深的理工男，一个唱歌的地方叫什么十维空间，他懂不懂维度和空间的关系？

    支好单车，在保安鄙夷加嘲讽的目光中，他穿过一辆又一辆豪车，哼，有什么了不起，你们奋斗了这么多年买了价值百万的豪车才敢来十维空间，我骑共享单车不也一样和你们平起平坐？莫欺少年穷，等有一天我有钱了，直接买下一家KTV，天天包房，夜夜歌唱。

    然后再让嘲笑他的保安跪下帮他擦鞋。

    径直来到了4号包房，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拿着话筒声嘶力竭正在用力摇摆的杜若。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画风有点不对，杜若这样的纨绔子弟浪荡渣男怎么喜欢唱有些文艺气质的《平凡之路》，他不是应该唱《鬼迷心窍》和《当爱已成往事》一类的歌更符合人设吗？

    扫了一眼，包房内除了杜若之外，还有一个中年人，和四个穿着清凉的姑娘。

    中年人一身奇装异服，满头灰白的头发——染的奶奶灰，手臂和脖子上还有纹身，最奇怪的是，他手腕上戴着手串脖子上挂着念珠，不伦不类的打扮倒是很合杜若的审美。

    尤其是中年人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入定的姿态，却左拥右抱一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妹，如此巨大的反差让他先是一怔，随即咧嘴笑了……

    杜若的身边，总是不缺一些“能人异士”以及深入红尘热衷世俗之事的“大师”。

    杜若唱得真投入，只看了来人一眼，示意他先坐下，就继续破音高歌了。他刚坐下，就有两个姑娘凑了过来，一左一右挽住了他的胳膊，扭捏作态想要灌他喝酒，被他严辞拒绝了。

    “刚吃了头孢，一喝酒就死！”

    “讨厌！”

    “没意思！”

    两个妖精扫兴地坐到了一边玩起了手机。

    一曲终了，杜若意犹未尽，他喝一杯酒，摆了摆手：“你们的提成都到手了，任务也完成了，可以走了。”

    “讨厌，人家是那么爱钱的人吗？”一个身材小巧长相甜美的姑娘捉住了杜若的手，“杜总、杜老板，你是不是对倩倩有意见，今天一晚上都没有动她几下？”

    杜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猥琐地笑了笑：“男人总有那么几天不太舒服，行啦，知道你还在想着小费，不是今天没带现金吗？来，你们都亮出收款码……”

    “来啦，客官。”几个姑娘莺莺燕燕欢快地飞了过来，像是要吃了杜若的架势。

    杜若每人转了1000块的小费，才打发了几人。几人一走，他关了音响，调暗了灯光，坐在了中间。

    “看样子是失败了，曾自欢，你没有你自己吹嘘得那么厉害呀。”杜若朝后一靠，眼神中有轻视和不满，“我得重新考虑你的定位了，你不堪大用啊。”

    “明明郑道和何小羽都不在的，而且老何头也确实睡着了，可是谁知道好像早就有人知道我要来一样，还留了纸条嘲笑我……”曾自欢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茬，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依然心有余悸并且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一号楼还有别人？不应该呀。不过我保证下次一定可以偷走孩子，孩子一丢，你就可以上门兴师问罪，找郑道麻烦了。”

    “杜哥，不，杜老板，我还有用，我可以证明我绝对有用。”曾自欢打开一瓶啤酒，一饮而尽，“看，我能喝酒，而且身手不错，能替你挡酒挡子弹……”

    “你不是吃了头孢了？”杜若冷笑，一脸愕然地摸了摸曾自欢的额头，“挺好的一人，可惜是个傻子，脑子被大力金刚掌拍过了吧？”

    “哎呀，怎么忘了这茬了，不行，我得赶紧去医院。”曾自欢慌忙站了起来，动作幅度过大，碰倒了桌子上的一堆酒瓶，“杜老板，我真的还有用，你一定要相信我。”

    “快滚吧。”杜若气得踢了曾自欢一脚，“要是你明天没死，剩下的钱我会打到你的帐户。要是死了，我烧给你100个亿。”

    曾自欢着急忙慌地跑到门口，正要出去时，又猛然站住：“要是不死，我会到声东击西上班，杜老板，我已经成功地打入了声东击西的内部，对你来说是不是还有利用的价值？”

    杜若抿着嘴唇笑了：“快滚去医院，千万别死。”

    “明白！”曾自欢既开心又忧愁地离开了。

    “他的父母要是还有能力，就再生一个吧。”不伦不类打扮的中年人停止了手中的念珠，“这孩子傻得有点吓人，杜若，你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大师，曾自欢第一眼看上去是像个傻狍子，不过傻得可爱傻得有劲头，他在善良庄住了两年，算是善良庄的老人，两年来没有工作，还天天跑步、健身、学习各种知识，比如女性的美体艺术、跆拳道、擒拿术等等，文武双全。”

    “这么厉害为什么还没有工作？”霍达士摆了摆手，放下了念珠，“说过一百遍了，不要叫我大师，叫我霍石就行，作为一名几十年来一直稳定的天才，我更喜欢别人称为我科学家。”

    “好的霍石……”杜若微微拘谨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几分，“曾自欢喜欢善良庄，不想上班太远，所以只要工作地点超过善良庄5公里以上，他就不会考虑。偏偏善良庄位置偏僻，周围没有合适的公司，他就一直失业到了现在。”

    “这是比傻狍子还缺心眼呀。”霍石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也不知道刚才是做什么事情用力过猛了，“既缺心眼又一根筋，倒是一个很好利用的货色。不过你真以为他可以帮你对付得了郑道，还能成为你通往卢西西内心世界的桥梁？”

    “大师，帮我算算我和卢西西有没有缘分？”杜若醉眼朦胧，脚步虚浮，激动之下险些摔倒。

    “胡闹，我不是封建迷信的算命大师，我是具有现代科学知识和星座学理论体系的科学家。”霍石伸出右手，拇指掐中指，忽然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习惯性动作，拿错剧本了，说说你和卢西西都是什么星座……”

    “星座和属相、生辰八字不一样，更具有广泛性、共性和不确定性，更适合现代人在爱情婚姻上的需求。不是封建迷信，是科学迷信。”霍石见杜若无动于衷，一脸的不屑，知道没有打动他，就又嘿嘿自嘲地一笑，“算了，星座也是无稽之谈，几百光年外的一堆星球可以对应和影响地球上人类的性格，这不是扯谈吗？来，我用大数据给你分析分析你和卢西西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杜若忽然意兴阑珊了，摆了摆手：“不说卢西西了，霍石，还是说说怎么样才能从郑道手中夺回孩子的抚养权吧？”

    “简单，只要我出面，必定手到擒来。”霍石可不想像胡非一样被杜若先重用后利用然后被嫌弃，虽然他现在大师的名号还算好用，但保不齐一两件事情没有让杜若满意，就会落一个人财两空的结局，“给我一周时间，一周内，不破郑道终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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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将欲夺之，必固予之（感谢烟灰成为本书新盟主，老板大气威武！）

    “我信你，大师。”杜若眼神中的热情又重新点燃了，虽然表情还有些木，大概是喝多的缘故，“上次我就是信了胡非的话，才耽误了这么久。还好，他将功补过，介绍了大师给我认识，大师，你可一定不要再让我失望啊。再失望一次，我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就喜欢砸人，狠狠地砸人！”

    “必然不会，敬请放心。”霍石用力拍了拍胸膛，“从我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失手一次，一周内，如果拿不下郑道，我会自动消失，不取分文。”

    “成了，有重谢。不成，也有辛苦费。”杜若对霍石的态度明显比对胡非好了几分，也是他确实忌惮霍石传闻中的本事，对于一个在圈子里面颇有盛名并且有过许多人亲眼见证过，霍石出神入化的手段已经接近了传奇！

    哪怕霍石再贪财好色并且不时流露出没有见过世面的贪婪，杜若都不敢轻易否定霍大师的深不可测。

    也许，霍大师比俗人还庸俗的表现正是对他的考验。

    “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了……”杜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黑眼圈又加重了几分，眼皮有些沉重，他迈开虚浮却笨重的脚步来到门口，回身见霍石还坐着不动，“大师，KTV不是洗浴中心，不能留宿。”

    “刚才……刚才的小米挺不错的，我想再和她深入畅谈一下人生，不过她说陪聊也要收费……”霍石又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忽然想起手腕是为什么用力过度了。

    杜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了：“喜欢就带走，记我账上就行了，不用替我省钱。”

    出了门，凉风一吹，杜若清醒了几分。他谢绝了保安的搀扶，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靠在车边点了一支烟。

    抽到一半，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胡律师，有没有查到郑道的违法犯罪纪录？哪怕是交通违章、逾期没有还款都行，他的征信就没有一点儿问题吗？”

    话筒中传来了胡非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声音：“几点了杜总，不让人睡觉了是不是？没有！郑道就像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的贷款纪录、没有信用卡、没有花呗和支付宝，名下没房没车没股份，他就是一个全无人员，他连驾照都没有，哪里来的交通违章？”

    杜若能理解胡非的火气，谁在半夜12点被人吵醒，都会发狂，但他并没有打算就此解释：“怪胎、怪物点心、活化石……”想再讽刺郑道几句，又觉得现在的对话气氛不太合适，“霍大师能摆平郑道吗？你可是一再推荐霍大师，要是他再不行，就只能不走寻常路了。”

    “这么说吧，当年我有两个人生转折点，都是得益于霍大师的指点，第一个是当律师，第二个是认识你。”

    “认识我？这事儿你以前怎么没说过？”杜若扔了烟头，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鸡蛋从外面打破是食物，从里面打破是生命……当时霍大师对我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让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相信我，霍大师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看人很准，有了不起的本事。”胡非哈欠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早了，赶紧睡吧，我困得不行了，等见面再说成不？”

    “成。”杜若挂了电话，闷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不对呀，鸡蛋从里面打破是小鸡，但以后会变成烧鸡、椰子鸡、白斩鸡，不特么还是食物吗？”

    “是时候再去会一会郑道了。”杜若发动了汽车，一打方向盘，驶离了停车场。

    天亮，起床，郑道和往常一样在日出时分来到露台上，运动完毕后，发现了露台上的异常。

    昨晚他和何小羽回家后，分别睡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所谓的异常，也并没有多明显的痕迹，既没有凌乱的脚步，又没有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现场，就连桌子上的茶壶和纸条——当然包括10元钞票都不翼而飞，但郑道还是发现了与众不同的细节！

    镇尺被移动了位置！

    郑道向来细心，每件东西都会摆放在最合适最称手的位置。露台上的桌椅虽然公用，但何不悟一向不喜欢在露台上喝茶，两个孩子也够不到桌子上的镇尺。

    谁动了他的镇尺？

    郑道心念一动，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发现桌子上面多了一个茶杯的痕迹。应该是倒过热茶之后，茶杯在桌子上由于热力和茶渍两重作用之下留下的见证。他坐在了椅子上，手放在茶杯的痕迹位置，立刻就有了判断，不是何不悟，何不悟比他矮比他胳膊短，茶杯会放得比痕迹更靠近桌边。

    一号楼有外人进入了！

    郑道转身，目光在皂角树的树枝间穿梭，迅速计算了一下方位和角度，锁定了当初黑影借力的树枝。目光再一路追随下去，沿围墙一路行走，最后落在了大门之上。

    不对，不是还有远志吗？郑道目测了远志的狗窝和围墙的距离，以及在狗窝的角度完全可以看清整个院子，包括二楼的露台，他就猜到了什么。

    正好远志摇头摆尾地凑了过来，一脸谄媚的表情，郑道气得踢了远志一脚，骂道：“我要你这傻狗有何用！连门都看不好，见肉忘主，你背叛的条件也太随意了吧？滚滚滚！”

    远志委屈地“汪”了一声，自知理亏，灰溜溜地躲到一边，斜着眼睛偷看郑道。郑道懒得理它，转身下楼，从工具箱中翻出了锯和斧头，三下五除二就锯掉了可以借力的几根树枝。

    还不放心，他又量了量围墙到露台的距离，准备弄几个尖锐的铁器放上去。

    “大早晨的你要拆家呀？”何不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骂郑道，“别折腾了，不给贼留条缝，怎么瓮中抓王八？你小时候没筐过鸟儿呀？懂不懂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郑道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笑得很开心：“这么说，昨晚的茶是你为他准备的？”

    何不悟又被噎住了，他原本想隐瞒过去昨晚的事情，不想郑道一大早就叮叮当当个不停，一时情急才说漏了嘴，这家伙现在越来越会拿捏他了，和他斗嘴较劲，怎么总是讨不了好去？

    肯定是在他漫长的十几年和郑见斗来斗去的过程中，郑道仔细观察认真学习并且深刻体会，掌握了他的思维方式和说话技巧，所以才每次都能准确地击中他的软肋，不行，不能总是被郑道掌握了主动，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他是老大！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何不悟很新潮地否认三边，转身就走，留给了郑道一个耍赖的背影，“赶紧出去买早饭，孩子们都饿了。”

    吃过早饭，小羽开心地去上班。单位离得不远，她一再强调中午会尽量回来吃饭。现在的她完全进入了角色，放心不下孩子。

    饭后，一老一少两个闲人坐在露台上喝茶聊天。

    “看清是谁了吗？”郑道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认真地品了品，故作老气横秋，“这事儿，越来越诡异了，透露着一股子邪性。还没有查出新来的面孔都有谁，就有人摸上门了，叔，多亏了有你呀。”

    何不悟坐北朝南，如老僧般入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明白，你能加钱不？”

    “叔，谈好的条件不能一变再变，你不是出尔反尔的人。”郑道先用高帽子压人，“是善良庄老人还是新人？”

    何不悟被气笑了，懒得再跟郑道搜刮好处，也是他清楚郑道现在近乎身无分文：“老人，你也认识，姓曾的。”

    “曾自欢？”整个善良庄就一个人姓曾，而且郑道昨晚还偶遇到了，他有点迷惑了，“曾自欢进来就是想单纯地偷东西，还是有别的打算？叔，你给英明地推测一下。”

    “应该就是想偷东西吧……”何不悟的语气没那么肯定，“他一个外地人在善良庄住了两年，挺大的一个小伙子，长得也不错，却没有工作，天天瞎晃悠，估计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想翻墙进来寻摸点儿值钱的东西，我就给他准备了一壶茶，他临走时，还喝了一杯。”

    讹了曾自欢10块钱茶水费的事情，何不悟没好意思说。

    偷东西？曾自欢也不太像会偷东西的人，他虽然没有工作，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失业两年还有心情天天跑步健身，据说还练跆拳道，郑道正寻思时，被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打断了思绪。

    两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一号楼和35号楼之间，卡车后面，还停了一辆宝马SUV，正是昨晚郑道和何小羽搭乘的便车——卢西洲的座驾。

    然后郑道就看到了卢西洲下车，换了一身休闲打扮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卢西洲也抬头看到了郑道，她笑意盈盈地冲郑道招手：“郑大夫好，是不是正好有空？要不帮个忙搭把手？”

    真不拿自己当外人，郑道当即拒绝了卢西洲的盛情：“眼拙手笨，怕弄坏了你的东西。”

    就这样，郑道和何不悟一边看孩子，一边坐在露台上居高临下地欣赏对面的搬家运动，直到他们看到在搬家的人群中有一个熟人的身影忙来忙去，二人都惊呆了。

    ……曾自欢居然找到工作了，而且还是在卢西洲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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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中午何小羽没能赶回来吃饭，发来消息说她正在参与突击审讯冬营。冬营交待了作案动机和经过，她要和李别一起写一份书面材料。

    何小羽还兴奋地告诉郑道，她和李别将会成为十几年来市局唯二在没有转正之前就立功的刑警。她也没有忘记感谢郑道，并且希望郑道帮她再破了特斯拉案，她再立一功，说不定一转正就马上可以升职了。

    郑道回复了何小羽一个敲脑袋的表情。

    特斯拉案不同于冬营案，冬营案多半是临时起意杀人，他能发现冬营，除了能力之外，也有运气的加持。

    中午郑道没有休息，对面的搬家运动暂时告一段落，但在门口安装公司标牌以及在室内装订电线组装家具的声音尖锐地传来，让人无法入睡。何不悟和孩子上了三楼，紧闭门窗开了空调，才算躲过了噪音。

    郑道继续留在二楼的露台上喝茶看书逗猫，同时观察对面的一举一动，就是不理远志。

    远志低落了一上午，几次向郑道示好，都被郑道无视，它又跑到何不悟面前表现，也被何不悟赶走。见到槐米不时地跳到何不悟身上或是郑道怀里，享受着猫生的温暖和关爱，远志就更加意识到了自己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狗窝，躲在里面不再出来自讨没趣。

    它是懒了一些馋了一点，但它从来没有自诩为圣狗，为什么对它有超出它的能力范围之外的要求？远志想不通，就独自一狗窝在窝里生闷气——宁当懒狗笨狗不当舔狗！

    郑道就是故意晾晾远志，让它承受犯错的代价，要不以后还自甘堕落只当一条宠物狗，不符合它拉布拉多大型犬的身份。

    差不多对面收拾停当，不再嘈杂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光景了。郑道伸了伸懒腰，放下了书本，一抬头，见卢西洲头发散乱脸上脏乱如开了一朵花般冲他招手。

    干完活了，可以去邻居家作客了，肯定会有茶水和点心，他正打算过去打个招呼时，李别的电话打了进来。

    “哥，审讯结果出来了，作为破案的主要功臣，你有知情权，我非常有必要向你通报一下案情……”

    “说正经的人话。”

    “得嘞。”李别立刻改变了话风，“冬营的作案动机，既可以说是蓄谋已久，也可以说是临时起意。早在几年前他就认识了贾神医，对，就是贾能飞，经常和他一起喝酒聊天，两个人都是光棍，算是一对老伙计了。”

    “贾能飞其实不是医生，没有家传的医术，也没有上过什么学，就是跟着一个江湖郎中当过几年学徒，又自学了一些医学知识，就自称老中医，开起了诊所给人看病，专治各种不孕不服……不是，是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说起来冬营其实以前和贾能飞算是半个邻居，后来冬营当了景安小区的门卫后，就搬离了原来的地方。搬家前，贾能飞还是四处打零工为生，搬家后不久，就摇身一变成了贾神医，就让冬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他不是嫉妒贾能飞赚钱，而是对贾能飞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声称包治百病的骗人伎俩深恶痛绝……”

    “冬营说他不止一次劝说贾能飞不要招摇撞骗，治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马虎不得，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贾能飞不听，还说他只治咳嗽、皮肤癣等不致命的病，而且他的药就算不管用，也吃不死人。冬营受不了贾能飞的胡作非为，又说服不了他，就和他断绝了往来。”

    郑道不说话，静静地聆听李别的叙述。如贾能飞一样的民间中医大有人在，有些确实是医术高超专治某一类疾病的医生，而有些则是并无真才实学只会坑蒙拐骗的庸医。

    不，说是庸医还高抬了他们，他们其实就是披着中医的外衣打着包治百病的旗号的骗子和忽悠。

    “冬营有一个老乡，和他一起从老家来省城打工，几十年来关系一直处得不错。后来老乡的媳妇得了皮肤病，不知怎么的就被贾能飞的广告忽悠，去找贾能飞看病。前前后后看了十几次，花光了积蓄还卖了房子，最终不但没有治好，反倒加重。等去了大医院后已经到了晚期……老乡的媳妇死后，老乡也受了不小的刺激，回到了老家。”

    “冬营也是在一次回老家时遇到了老乡，才知道了背后的真相。回到省城后，他找到贾能飞，提出要么贾能飞退钱给老乡，要么关门，不再骗人害人。贾能飞不肯，二人大吵了一架。争吵中，就动手了。冬营情急之下，抄起一把锤子就给贾能飞来了一下……”

    “冲动杀人之后，冬营伪造了现场，偷走了一些中药材……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哥，有没有一种悲凉、哀伤、无奈和懊悔的感觉？”李别故意呛郑道，“在审问的过程中，我总是会把冬营和贾能飞代入成我和你的关系，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神功大成，成了超级忽悠加顶级神棍，然后治死了人，我劝你从良，你跟我翻脸，然后我就激动之下一枪崩了你？”

    “唉……”郑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李别，你的心理疾病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不早点治疗，早晚会发展成神经性精神病。”

    “哧……”李别窃笑出声，“别唬我，我不傻，神经病和精神病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疾病。精神病也叫精神失常，是大脑功能不正常的结果，说白了就是傻子或疯子。而神经病又叫周围神经病，是神经系统疾病的简称，比如说头痛、头晕、睡眠不正常、震颤、行走不稳定、下肢瘫痪、半身不遂、肢体麻木、抽风、昏迷、大小便不能自己控制、肌肉萎缩以及无力等疾病都是神经疾病的表现。”

    “谁规定精神病患者不能同时也得神经病？毕竟你不是一般人。”郑道故意混淆概念，“你可是1000年才出的超级英雄。”

    “也对，我从小就不一般，3岁的时候就神经衰弱，5岁的时候疯疯癫癫精神失常，长大后虽然恢复了正常，但还是不时的偶尔短路一次。”李别被郑道带偏了节奏，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超级英雄从来不是正常人类，我为什么要和常人一样？”

    “就是，就是。”郑道憋着笑，冲对面的卢西洲挥了挥手，示意她他马上过去，“马上夏天了，今年还学游泳吗？”

    “不学了，去年差点淹死，怕怕。”谁也不会想到一身本领天天做着超级英雄梦的李别，居然不会游泳，他连续学了三年游泳都没有学会，一到水里就晕，一晕就狂喝水。

    “狗都会游泳，你却不会，你连狗都不如。”郑道终于找到了李别的缝隙，迅速而及时地插了一刀。

    “可是……”李别微微一顿，哈哈大笑，“你会游泳，狗也会游泳，鸭子也会，大部分禽兽都会，你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居然被李别反插了一刀，郑道望着中断的手机，气呼呼地想骂回去也没有机会了。

    到了一楼，正要出门时，大门猛然被人推开，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郑大夫，郑大夫……”来人风卷残云般冲到郑道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你要的东西搞到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刚站稳，远志怒吼一声冲了过来，冲他龇牙咧嘴、耀武扬威，对他未经允许闯入它的地盘用低沉的吼声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并且宣示主权。

    不过当远志看到来人身后人高马大比它高出整整一头的两条大狗时，吼声立刻降低了两个音阶，一扭屁股就躲到了郑道的身后。

    真是一条时刻遵从内心指示的好狗呀，郑道虽然想笑，但对远志刚才刻意的表现还算满意，摸了摸它的头：“自己人，别乱叫。”

    远志立刻就柔软了，摇头摆尾地冲两条同类示好。

    “狗哥真了不起，这么快就查到了？”见是何二狗，郑道心情大好，知道他在善良庄的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来，屋里坐，好好聊聊。”

    “不了不了，下次，下次。”何二狗将东西塞到郑道手里，“垃圾转运站出了点小事故，我等下得赶紧过去处理。东西先给你，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电话。”

    走了两步又站住，何二狗回身，脸色有些古怪：“郑大夫，我刚吃上药，还没有什么感觉，不过昨晚睡得倒是挺好，起床少了，是不是见效了？”

    见效个屁，少说也要一周时间才行，气血六天行经完毕，第七天才周而复始。不过失眠或是梦浅有时是心理作用，心理踏实了安心了，睡眠质量也会提高。

    保证充足的睡眠是治愈一切疾病的必要前提。

    “初步见效了，狗哥，不出一个月，你就可以重振所有雄风了。”郑道加重了“所有”的口气。

    何二狗立刻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压低了声音，神秘而促狭地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郑大夫，曾自欢在善良庄住了两年不走，是因为他喜欢何家二闺女。他说了，不到手绝不会离开善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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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不过何似蕊说了，她不会喜欢曾自欢。”何二狗心满意足地补充了一句，“注意，是不会，强调了现在和以后。”

    善良庄基本上都姓何，而且有闺女的人家不在少数，但只要提到何家大闺女二闺女不加特定前缀的说法，都知道是特指何若涵和何似蕊。

    何若涵和何似蕊是众望所归无可争辩的庄花！

    曾自欢喜欢何似蕊不足为奇，放眼全庄，不管是适龄的还是超龄的，只要是男人，几乎没有不喜欢何若涵和何似蕊的，当然，瞎眼的和变态的除外。

    只是对于曾自欢是情圣，为了喜欢的姑娘甘愿在大好年华隐居善良庄两年之久的传闻，郑道还是持一定的怀疑态度。以他对曾自欢的观察和认知，身体健康心理阳光生活习惯积极向上的曾自欢，不像是为情所困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情种。

    贪财好色是人之常情，而往往贪财的人喜欢帮助别人，并且干不了大坏事。好色的人一向心软，对世界充满了爱意。曾自欢肯定也贪财好色，但他不会沉迷。

    彻底沉迷于财色之中的人，会有一种阴郁、昏暗并且不怎么明朗的气质。

    曾自欢可一直是明朗阳光的类型。好吧，尽管他也偷有鸡摸狗翻墙入院的一面，但郑道相信自己的判断。

    何似蕊不喜欢曾自欢也在意料之中，何似蕊先天不足但后天充足，所以她比姐姐何若涵更有主见，做事也更稳重。

    “狗哥还真是善良庄的百事通，没有一件事情可以逃过狗哥的硬化氪金狗……神眼。”

    “不懂你说的是什么眼，反正狗哥的眼绝对好使，说盯谁就盯谁。”何二狗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先走了，郑大夫，等药效起作用了，我再好好摆席谢你。现在得先过去用拳头和他们讲讲道理。”

    “最快一周，最慢一个月。”郑道又安慰了一句，挥手送别何二狗。

    从气色上看，何二狗确实比之前好了几分，虽不明显，但在观察细致明查秋毫的郑道眼中，还是可以发现细微的不同。他也替何二狗感到高兴，目送何二狗离去，忽然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

    实话实说，刚才他的安慰确实有忽悠的成分，话又说回来，医学问题是世界性的难题，是人类目前仍然无法攻克的最高峰，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对患者的基本理念都是“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安慰，也是抚平心灵提供信心和动力的手段之一。

    打开手中的纸——是一张从日历上撕下来的硬纸——上面写了五六个名字和详细地址，并且标有年龄、工作、电话等详细信息，都是近一两个月来善良庄的新租户。

    何二狗名不虚传，他就像是善良庄的免疫系统，一旦有外来入侵者，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并且锁定对方。

    其中并没有曾自欢的名字，可见在何二狗的心目中，曾自欢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郑道简单扫了几眼，记在了心里，基本上和他近来多次借散步的机会观察到的几个新租户有重叠之处，也有两三个人是他没有发现的新人，也是由于对方住在较为偏远的南区和西区之故。

    收起纸条，郑道刚迈出院子，迎面就走来了卢西洲。

    “老朋友新邻居搬家，不来帮忙也就算了，还连口热水都不供应，不是待客之道哇，郑大夫。”卢西洲上来就是一顿讨伐，“更不用说你以后会是我的专职心理医生、男友备选人员之一、潜在中的合作伙伴……现在我可以喝口茶了吗？”

    为了一口茶预先设定这么多前提，累不累？内心戏不要太多了，郑道一副请君入瓮的笑容：“昨儿晚上的事情还没有感谢卢总呢，别说一口茶了，一壶茶都没有问题。”

    郑道故意没有理会卢西洲身后的曾自欢。

    曾自欢却毫无尴尬之意，若无其事地跟在卢西洲身后进来，还轻松自若地打量了一圈围墙，甚至还亲昵地摸了摸远志。郑道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不，从他的举止和神情看不出来刻意的痕迹，他不是在演，而是真的没有觉得自己有愧。

    以前还真是小瞧了曾自欢，他的心理素质原来如此强大，郑道甚至在想，曾自欢呆在善良庄两年，宁愿不要工作也不肯离去，恐怕真不是为了追求何似蕊那么简单。

    洗了一把脸，又将头发束了起来，素颜朝天的卢西洲以半躺的姿态坐在郑道面前，形象全无，她的T恤上面仍有污渍，却视若无睹，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渴死我了，累死我了，快快快，再来三杯。”

    曾自欢坐在一边，既不殷勤也不拘束，当自己不存在一样，目光不时地在皂角树和围墙上飘来飘去。

    郑道又为卢西洲倒了一杯茶，却放到了一边：“渴极缓喝水，饿极慢吃饭……慢慢来，别激着了。”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曾自欢，“恭喜找到工作，以后就不用攀别人墙头了。”

    曾自欢似乎真的没有听懂郑道的暗示一样，指着刚锯掉的皂角树的树枝：“郑哥，你干的吧？这个位置很微妙呀，拿掉后，就没法从墙头上借力上露台了，有一手。”

    “你们在说什么黑话，我怎么听不懂？”卢西洲不听劝，抢过茶杯又一口喝干，“困了睡渴了喝饥了吃，我才不管什么规定和规矩，自己开心就好。”

    “你们院子的墙头有点矮，卢总，建议加固一下，或者安装探头，要不招了小偷就晚了。”郑道有意无意地瞄了曾自欢一眼，“善良庄也有不善良的人，你们公司又是庄里最大的公司，很容易被人惦记上。”

    曾自欢左右看看，不接郑道的目光，更不接郑道的话。

    “妈耶，你的话好深奥，触碰到了我的知识盲区，触及到了我的科学边界。”卢西洲撇了撇嘴，顾左右而言他，“郑大夫，你和曾自欢熟，你觉得他能不能胜任营销总监的工作？”

    郑道可不知道曾自欢和卢西洲到底是什么关系，又认识了多久，卢西洲是在考他还是测试曾自欢，他也不得而知：“营销总监？以自欢的身手，当主管安全的副总都绰绰有余。”

    “郑哥过奖了，我的身手还有待提高，你看你的树枝锯了后，我就不敢保证还能从墙头翻到露台上，说明弹跳力和平衡感还不够。”曾自欢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故意挑衅，“35号楼的围墙虽然不高，不用助跑也能翻过去，但墙头上面有埋线，通电后很危险，48V的电压电不死人，也能让人半身不遂。”

    卢西洲似乎真的没有听明白郑道和曾自欢之间的明枪暗箭：“自欢来公司应聘，本来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他不服，越级找到了我。只谈了5分钟我就决定聘用他担任营销总监，月薪1万元。”

    月薪万元在石门算是绝对的高收入人群了，一栋类别墅出租价格也不到1万元，郑道有些忧伤并且愤愤不平，偷鸡摸狗的业余小偷、以追求真爱为由的闲杂人等、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毫无亮点不知道有何技能的失败者曾自欢同志，等待了两年之久终于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摇身一变跻身为高薪人士，而他现在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还没有着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不是说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吗？曾自欢哪里有他帅有他精神？

    不过抱怨归抱怨，郑道可丝毫没有嫉妒曾自欢的心思，他笑得很真诚：“恭喜二位，一个良禽择木而栖，一个筑巢引凤栖，花开蝶自来……”

    “后一句是什么意思，郑大夫是想说我是招蜂引蝶的人吗？”卢西洲脸色一冷，似乎要变脸，却又瞬间嘻嘻一笑，“谢谢夸奖，我从小就立志成为一个有魅力的人。只可惜，魅力值还不足以吸引郑大夫加盟声东击西。”

    贪财好色是男人的天性，天性不能抹杀，但贪财有度好色有品，也是有理想有追求的男人的原则，郑道现在很缺钱，如果有一份月薪万元的工作摆在他的面前，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他也不是理想和情怀大于生存和现实的浪漫主义者，但让他放弃原则和底线，他也做不到。十几年来，老爸的思想和观念，对他的影响十分巨大，无形中有许多种子种在了心里，在暗暗培育静静生长，只待时机成熟时，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是兼职的专职心理医生职位，倒也是可以考虑一下……”郑道之前不想和卢西洲走得过近，是因为他并不清楚卢西洲的来历和为人，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对方不但走进了他的生活，还在空间距离上贴近了他的人生，既然逃不过，就正面刚也不错。

    “只要卢总答应是兼职，并且不影响我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倒也不是不可以……”郑道故意停顿片刻，目光在曾自欢身上扫了一扫，“主要是我也相信自欢的眼光。”

    “不不不，我们的眼光和审美不一样。”曾自欢急急摇头以证清白，“我加盟卢总的公司只是单纯地为了赚钱，并不是欣赏卢总的为人和漂亮，我喜欢的姑娘是何似蕊。为了她，我宁愿不要工作也不离开善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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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时刻不忘打造自己的情圣形象？甚至不惜得罪卢西洲也要当钢铁直男？问题是何似蕊不在，曾自欢用力过猛的表白传不到何似蕊的耳中，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表情？

    不对，郑道注意到卢西洲丝毫没有生气，就算卢西洲并不在意曾自欢是不是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但下属当面说出无视她的为人和漂亮的话，多少也是失礼，她毫无波澜，莫非她和曾自欢并非刚刚认识，而是多年的老友了？

    曾自欢在卢西洲面前的表现，也不太像是刚刚加入公司的下属。

    二人恐怕有意在他面前一唱一和，郑道不动声色地笑了，论演技，他是稳定的天才，论忽悠，他是激情选手，他决定反击了：“自欢，你认识卢总多久了？一般称呼她卢总还是西西？”

    “刚认识不久，当然是称呼卢总了，我们可不敢称呼卢总的小名。”曾自欢自以为脸皮够厚铁头够硬性格够直，不怕被郑道得了先机，“不过卢总不喜欢我们叫她老总老板什么的，说是太刻板太疏远了，就统一让公司上下叫她卢姐。”

    “叫卢姐还是生分了，而且显老，其实名字最后一个字加姐比较亲切，所以自欢，以后叫我道哥，别叫郑哥了，懂？”郑道又为二人各倒了一杯茶，笑眯眯的样子很憨厚顿了纯良，“你现在可以改口了。”

    “好的，道哥。”曾自欢接过杯，喝了一口，又说，“东姐……确实比卢姐好听。”

    卢西洲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见既成事实，她就笑着双手抱肩，故作坦然：“行吧，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东’，是的，卢西洲是我的网名，卢西西是我的小名，但我就不告诉你我的真名。”

    还想耍赖？郑道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找到了卢西洲的微信：“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东’了，只要点转账功能，就会显示出好友真名的最后一个字。你姓卢应该是确定的，最后一个字也明确了，再联想到你的公司名叫声东击西，以及小名叫‘西西’，你的真名就呼之欲出了……”

    “卢西东卢小姐，你好，我叫郑道，很高兴真正认识你。”郑道起身，郑重其事地伸出了右手。

    “被你猜中了，真没劲，这才几天？还以为可以骗你一个月呢。”卢西洲，不，卢西东咬了咬嘴唇，推开郑道的右手，转身就走，“生气了，一点儿缓冲都没有，直接就露出了全身，我很没面子知道吗？所以兼职心理医生的事情，先放一放，等我消气了再说。”

    “全身”用词不当，应该“真身”更贴切，郑道很想纠正卢西东。

    曾自欢终于知道他被郑道耍了一圈，虽有几分尴尬和气愤，但还没有忘记自己捧哏的角色：“万一东姐一直不消气呢？”

    “你傻呀，郑道是医生，他有药。”卢西东动作飞快，自找了一个台阶，说话间就下楼了。

    “什么药吃了可以消气？”曾自欢恢复了呆萌的表情，“道哥你帮我开一副。”

    “《醒脑开窍丹》适合你，建议多吃。”郑道对曾自欢有了全新的认识，这家伙隐藏极深，偏偏表现得又呆萌又钢铁直男，让人误以为他真是没心没肺。

    “主治什么？”曾自欢拿出手机，一脸认真，“我记下来，买来吃。”

    “有安神定志、扶正祛邪、平肝息风、理气化郁、健脑益肾的功用，主治精神分裂症、抑郁症、焦虑症、癔症等……”郑道没好气地笑了。

    “道哥你……”曾自欢收起手机，一脸嫌弃，“你认真的吗？你干嘛骂人呀？”

    晚饭过后，何小羽和李别才回来。二人都是一脸疲惫，不过精神状态倒是不错，依然处于破案的兴奋之中。

    一天没有得到郑道原谅的远志，急不可耐地凑到何小羽身边，摇头摆尾加撒欢，想要赢得何小羽的支持。

    何小羽明显发现了郑道对远志的冷落，奇道：“你和远志闹脾气了？你怎么能跟一条狗一般见识？你会说话，它又不会。”

    “就是就是。”李别很欠揍地附和何小羽，“狗会游泳，道哥也会，难道就可以说道哥和狗没有区别吗？”

    画风不对，怎么都针对他了？郑道生气了：“特斯拉案件……别想我帮忙了。”

    “哥、哥……”李别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知道为什么我和小羽回来这么晚吗？处理完了冬营案之后，特斯拉专案组找我们谈话了，希望我们可以加入。我就提了一个小小的条件——申请了一笔特殊经费，用来奖励和补助对案件侦破有特殊帮助的编外人员，比如说道哥。”

    郑道还没有完全从兼职卢西东专职心理医生失败的沮丧之中走出来，听闻之下立刻眼睛大亮：“能给多少钱？”

    “爸爸很缺钱吗？我有零花钱可以给你花。”在一旁和杜同裳玩耍的杜无衣走了过来，他手中攥着一张10块钱的钞票，“爸爸，给。”

    李别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不行了不行了，我一定赶紧去相亲，然后结婚生娃！多好的儿子，哥，你太幸福了知道不？对了，我妈说了，下周去相亲，你得陪我一起去。”

    “下周的事情下周说，超过三天的安排都不要跟我讲，懂？我现在只关心明天的饭钱。”郑道将钱塞回杜无衣的口袋，“无衣乖，先收起来，等存多了爸爸再冲你要，好不好？”

    “说，特殊经费能有多少？”郑道毫不掩饰他对金钱的渴望。凭本事挣钱，他自豪。

    “特斯拉案是限期一个月破案，局里奖励10万块。可以拿出1万块分给对破案有帮助的编外人员。”李别感受到了郑道对金钱的浓浓爱意，“哥，你真的很缺钱吗？你不是一直是一个纯粹的高尚的人吗？”

    “再纯粹和高尚的人，也得吃喝拉撒。别整虚的，事情得能落地才能成功，一口价，3万。”虽然不太了解局里的奖金怎么发放，但本着出多少力拿多少钱的朴素的出发点，郑道觉得非常有必要坐地起价，毕竟他也是为民请命，为国为民者，不可使其饥寒交迫。

    “对呀，1万块太少了，10万的奖金是额外的补助，正常该有的办案经费一分也不少。”何小羽不愧是郑道家的何小羽，及时补刀，而且胳膊肘绝不向外拐，“少了3万，郑道不出面，又累又危险的工作，如果还没有高额奖励和补助，谁愿意干呀。”

    “而且……”何小羽提高了语调，“你又不缺钱，干吗和郑道计较？他拿命换来的钱，你也好意思讨价还价？”

    “我……”李别本来还想再调戏调戏郑道，拿捏一番，被何小羽插了一脚，戏再也演不下去了，只好嘟起了嘴巴，“3万就3万，不过得声明一下，不是因为我不缺钱，这年头，还有不缺钱的人吗？是因为哥答应了陪我去相亲。”

    郑道本想再顶回去，3万是破案的费用，是公事，相亲是私事，得另外加钱，才一张嘴，就被何小羽怼了回去。

    “你也够了，郑道，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陪他相亲还要推三阻四的，像话吗？你要敢提收费，你不如改行当婚姻中介算了。”

    “这个主意好。”郑道厚着脸皮笑了，“老板需要什么服务，我都可以现学，包括但不限于陪聊、陪相亲、古墓鉴定、情感专家、恋爱指南以及生辰星座、八字科学，等等。”

    何不悟带着孩子出去了，郑道三人闲聊了一会儿，李别就又说到了特斯拉案件上。

    “目前依然没有任何进展，除了上次掌握的线索之外，全面陷入了停滞之中。怪了，什么人能有这么精密的安排，设计了一个无解的连环局。”李别用力挠头，“哥，可不兴开玩笑，你摊上大事儿了，破案了，能赚3万块。破不了案，你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别绑架郑道，好好说话。”何小羽踢了李别一脚，“郑道要是真破不了案，他陪你相亲10次总行了吧？”

    “闹呢？”郑道瞪了二人一眼，下意识抚摸了远志的狗头，“这事儿不能急，只要我们沉住了气，幕后真凶会主动露出马脚。”

    远志以为郑道原谅了它，开心地跳了起来。郑道手一抖一送，就将远志推到了一边。

    远志呜咽一声，委屈地躲到了何小羽身后。

    夜色降临，周围的小楼次第亮灯，呈现安宁祥和的景色。微风习习，树叶哗哗作响，有燕子和蝙蝠飞过，初显夏天气象。

    郑道依然坐在东南方位，他双手放到头后，仰望夜空：“这件事情是因苏木而起，表面上是苏木自己的事情，实际上和我们每个人都相关。如果说世界是一个大的整体，一个团队或者说一群人就是一个小的整体，我们……也是一个整体。”

    “我们叫什么团伙？得起一个响亮的名字。”何小羽突然就兴奋起来。

    “别打岔，小羽，团伙什么的，最难听了。”李别反倒一反常态地认真起来，“哥，我们团伙除了我们几个之外，还包括谁？苏木吗？”

    “广义上来说，是的。苏木是小羽的闺蜜，未来还有可能成为滕哲的女友，再因为本来针对她的特斯拉阴错阳差误撞了我，她就在无形中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和我们建立了密不可分的联系。”郑道并不想从中医和心理学的角度来深入分析苏木成为他们整体的原理，原理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和结果。

    “苏木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既然有针对苏木的第一次行动，就会有第二次。不出两周，第二次的出手就会到来，我们只需要等对方再次出手时，将对手抓获就可以了。”郑道拍了拍目瞪口呆的李别的肩膀，“你等着立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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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诸痛痒疮，皆属于心

    “哥！”李别站了起来，一脸委屈，“你再这么逗我玩，我就不理你了，就绝交！”

    一转身，李别蹲到了远志的身边，抱着远志一脸倔强加不甘，怔怔的目光同时流露出生气和嫌弃两种情绪。

    郑道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别这个样子，他也劝李别，继续说道：“我不是在忽悠你，你不相信我的道理也没有办法，但你至少相信我的人品吧？”

    “哥，咱还是说说你的道理吧。”李别迅速站了起来，坐回了座位上，“你接着说，不用刻意非要说服我，只管说下去就行，也许、也许我可以努力相信那么一点点，看在你曾经踩到了狗屎破了冬营案的份儿上。”

    “不行，你还是得必须说服我，否则我说服不了自己，过不了自己的心理关，没有办法向局里申请专项奖励资金。”李别又改变了主意，痛苦地揉了揉脑袋，“哥，说服不了我，你就是打我一顿，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帮你，大不了借钱给你总可以吧？”

    这意思是李别对他的人品更有质疑态度了？郑道顾不上和李别深入语言加拳脚讨论他的人品问题，现在他要说服李别让他相信他的理论正确，可以破案，可以为民除害之余……拿到奖励。

    “如果我们的团伙比喻成一个群体，再进一步当成是一个人体的话，不管是谁受到了攻击或是损伤，我都会第一时间有感应。因为一个群体会形成一个有序运转的小环境，一旦环境秩序出现了混乱，平衡被打破，群体会失衡，人体就会生病。”

    “为什么是你第一时间有感应，而不是我？”李别知道郑道的说法又归属到中医体系之上，他不信归不信，却有耐心听郑道说下去，对于不明白不服气的地方，也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如果说我们的群体算是一个人体的话，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大脑了呗？我得事先声明，不管你怎么编排我，也不管我多重要，我都不要当十二指肠。”

    “噗噗……”何小羽憋了两下，没憋住，笑喷。

    “我是心，不是大脑。五脏六腑里面，没脑子。”郑道指了指心口，“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心主神明，注意了，不是封建迷信中的神明，是说神清气爽明明白白的意思。心是人体的君主之官，主管五脏六腑，而且心是唯一一个五脏六腑中没有‘月’字边的器官，是五脏之主。”

    “行行，不管是大脑还是心脏，你都是老大行了吧？”李别乐了，“只要我不是十二指肠，你当什么都没问题，哥，请继续你的表演和忽悠。”

    郑道也不过多解释，他相信总有一天可以让李别信服他的理论：“诸痛痒疮，皆属于心，是说凡是痛、痒、疮等问题，都是由于心的毛病所致。也就是说，只要是和感觉上有关系的病痛，都由心来管理。除了以上的感受之外，还包括胀麻和酸楚。你们肯定也知道一个常识，嘴唇发麻手指发木，有时会是脑梗或心梗征兆。心作为君主之官，主管身体的方方面面，不管是哪个部位出现了问题，心都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痛痒、胀麻都是小问题，有可能是身体的一点点不适，也有可能是大病的征兆，不管是哪一种，心都可以明察秋毫，可以感应得到，是在提醒大脑要注意身体，预防更大疾病的发生。所谓心是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是神而明之的意思。”

    郑道见李别和何小羽大眼瞪小眼，表情中有无语、惊恐和迷茫，就知道他们没有听懂或是不信，不要紧，他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让他们信服：“你们大概知道这个道理就行了，不必深究。那么现在既然定下了我是君主之官，就得再确定一下你们各自都是什么器官……”

    这句话李别听懂了，他当即表态：“我要当肝，和哥连在一起就是心肝。”

    “恶心。”何小羽嗤之以鼻，“不要脸，自作多情，我才是肝好不好？你可以不是十二指肠，不过顶多也就是一个脾。”

    “答对了，李别就是脾。别小看脾，脾和胃加在一起，是后天之本。人体后天所有的营养和健康来源，全在脾胃之上。所以说李别，你是团队中最重要的一个，要肩负起承担所有人吃饭的重任。”郑道语重心长的样子，像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闹了半天，我是得负责给大家找财路是吧？负责投喂每一个人！小羽是什么？滕哲呢？苏木呢？”比不过何小羽，李别得比过滕哲和苏木。

    “小羽是肺，滕哲是肾，苏木是肝。”郑道见李别眉毛一挑，又有话要说，忙制止了他，“别多想，只是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体质的一个比喻，并不真的代表什么。现在你明白了，作为一个整体，不管哪个部位受到了攻击或是有了病变，作为君主之官的心脏，我会第一时间有所察觉，并且做出相应的调整和处理，不会让病变发展下去，懂？”

    “不懂，反正你怎么说我怎么听，该从哪个耳朵出去就出去。”李别毫不掩饰他的真实想法，“我不管方法和过程，只看结果和收获，哥，你接着说，我会咬牙配合着听完。”

    郑道笑着想打李别，被李别躲开了。其实就算没有李别申请的特别奖励，他也会追查此事。特斯拉案件表面上和老爸失踪、杜无衣和杜同裳的到来没有直接联系，但背后的背后，肯定有某种隐蔽的联系。

    头疼治头没错，却只是治标，也许头疼的根本原因是在五脏六腑甚至是在脚上，人体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局部出现的问题，肯定是其他地方有了偏移，是整个系统发生了堵塞。

    作为神明之官——郑道不是自夸和自大，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自己可以在几人之中占据主导位置——无论是对外界事物的敏感性以及对人的细微观察，他都远胜于他们。

    当然，论机巧坚毅，他不如何小羽。比机智多端，他不如李别。说到能言善辩以及亲和力，他比不过滕哲。而刚强执著，韧性十足，他也不如苏木。

    对外界的感应敏锐，是郑道最引以为傲的优点，只有可以敏感而准确地察觉到外界微小的变动，准确地把握每一次先机，才能可能抢先一步布局，并且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不管是实力还是影响力，对手翻云覆雨的能力远大于他们，他们唯一的胜算就是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对方第一次出手失利，第二次出手，必然会准备得更加充足。第一次已经近乎是布局完美的无解之局，第二次必然会更加精密。就像是突如其来的一场风寒，没有击垮身体，身体虽然已经有了抵抗力，但第二次风寒，肯定会来势更猛，并且会改变攻击方式。

    郑道相信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苏木，近来苏木的公众号依然持续更新，他也留意了下面的留言，攻击性的言论不见了，这不是好事，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平浪静。

    “别急，等特斯拉的幕后黑手第二次出手的时候，我保证让你抓个正着。”郑道隐约有一个想法，现阶段陆续出现的各色人等之中，说不定就有特斯拉案件的幕后黑手，或者是和幕后黑手有紧密联系的相关者，他不是怀疑卢西东，而是怀疑包括卢西东在内的所有人。

    “对面是什么情况？”尽管不信郑道的所谓理论，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李别对郑道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对面35号楼，卢西东正在锁门，他的目光被吸引心思被转移，立刻挤眉弄眼地笑了，“哥，追你都追成邻居了？要不这样，你跟她算了，富婆、美女、痴情，完美！下半辈子可以不用努力了，我和小羽好……”

    “滚滚滚滚。”何小羽用力推李别下楼，“你现在立马滚蛋，去饺子馆见滕哲，关心一下他和苏木的进展，同时再冲苏木了解一下情况。听郑道的意思，苏木近期说不定有危险。”

    苏木至少在两周内应该没事，以郑道的推测，幕后黑手正在布局第二次出手，并且在尽力消除第一次失败的负面影响，在没有肃清第一次失败的阴影之前，不会仓促发动下一次攻击。更不用说，现在他们的团队正在逐渐形成整体，而苏木的身体也在快速恢复中。

    苏木越健康，给对手的可乘之机就越少。

    李别被何小羽推下楼，本不想走，奈何何小羽劲大，磨蹭到了一楼，迎面走来了何二狗和两个老年妇女。

    “郑大夫，不看广告看疗效，客人上门了，快来接客。”何二狗高门大嗓，兴奋得都破音了，“余婶、柳婶，我跟你们说，郑大夫可神了，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有什么病该吃什么药……”

    神棍就是这么经过“纯朴善良”的百姓口耳相传之后诞生的，郑道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又搓了搓手，接客是个什么鬼？不知道在何二狗的嘴中，他和外面治牛皮癣、不孕不育的祖传十八代老中医有什么不同？

    “郑大夫，快救救我，我可能快要不行了……”红光满面中气充足大步流星的余婶飞步来到郑道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二狗说你能包治百病，能不能治见鬼的病？”

    见鬼？什么鬼？郑道迷得都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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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不行，郑道告诫自己，他必须坚守节操，原则问题不能动摇，正要摇头拒绝——他只是一个正经的心理医生加一个隐藏的中医技能，对于鬼神之事一向是敬而远之。

    何二狗将郑道拉到了一边，双眼放光声音放低：“余婶和柳婶可是支书和村长的婆娘，都有钱，家里有十几套房子，每个月光收租金就有大几万。”

    关我屁事？支书和村长就了不起呀？郑道还要开口以正义的名义拒绝成为神棍，何二狗下面的一句话瞬间打动了他。

    “她们出手大方，每人能上供500块……”

    每人500块，两个人就是1000块，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称，威武不能屈……此所谓大丈夫也，但大丈夫生于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何况是身为医生，治病救人本是分内之事职责所在，郑道顿时清醒，努力拿捏了态度，微微点头：“不是上供，是诊金。态度要恭敬姿态要端正，才能保证疗效。”

    何二狗当即朝余婶和柳婶转述：“听到没有？郑大夫本来不想帮你们看，你们的问题太严重了，他会损耗功力，至少少活10年。可是架不住我苦苦哀求，你们等下态度要认真一些，听到没有？”

    也别说，何二狗狐假虎威的作派还挺到位，他站在郑道身边，微微弯腰，既谦恭又倨傲，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真特么是一个人才！李别眼睛都直了，他既是夸郑道又捎带了何二狗，妈呀，配合得简直无懈可击。作为未来的神探，他特别欣赏并高看演技高超的人，好人演技高超，会如鱼得水。坏人演技高超，会屡屡得手。

    不走了，李别当即拿定了主意，他要看看郑道怎么忽悠老年妇女，怎么帮她们解决心里的鬼……见鬼一说，他才不信，世界上要是真有鬼，还会有破不了的命案？鬼早就自己报仇雪恨了。

    余婶和柳婶见向来在庄里作威作福的何二狗在郑道面前恭敬低调得像个孩子，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尽管心里还在嘀咕郑大夫也太年轻了，而且长得也不像是大夫，像是小鲜肉小狼狗。

    郑道还是第一次同时接待两名客人，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何二狗不但要在场，何小羽和李别也提出了旁观的要求。开什么玩笑，当他是什么了？他不是街头摆摊的卖艺的耍猴的。

    “让他们在吧，也好做个见证。”余婶发话了，不动声色地拍了6张百元大钞，“我多加100块，人多好说话，我怕吓着你。你这么年轻，吓着了可怎么办？他们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看在钱……不，看在余婶通情达理的份儿上，郑道立刻改变了主意，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他得尊重客人的意见，尽管他也听了出来，余婶对他还是不够信任。

    走着瞧，郑道很不服气地为自己打气，目光在余婶和柳婶的脸上扫了几眼，又落在了二人的脖子和肩膀上。广场舞没白跳，气色很好，健康度挺高，除了余婶的脸色微有蜡黄应该是胆不太好之外，柳婶的脸色微有发青，是经脉堵塞气血不通之象，其他方面都还不错。

    正常人的面色是红黄隐隐、含蓄明润的，当然，只是特指国人，不包括老外。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气色对应肤色以及饮食等习惯，与地域息息相关。所以就有要吃应季应地食物一说，应季是指当季下来的食物，春吃芽夏吃瓜秋吃果冬吃根，应地是说当地所产的食物对人体最为受用。

    “两位大婶，说说你们见鬼的事情呗。”李别站在何二狗的身旁，有几分迫不及待了，作为刑警，他对鬼神等传闻格外感兴趣，主要是想破解所有的见鬼事件，让所有的鬼都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不是活人在故弄玄虚，就是幻觉或是心理作用。

    郑道坐在了古典装修的一边，他故作威严地白了李别一眼，暗示他现在是他的主场，不要乱说话。

    李别还想反抗，被何小羽拧住了耳朵，他一缩脖子退到了后面。

    “余婶、柳婶，你们谁先说？”郑道有点后悔没有乔装打扮一番了，没有胡子和白发，总感觉镇不住场，还是太年轻呀，在久经风霜的大妈面前，他忽然莫名有一丝担忧，不是担忧他的专业领域会被大妈攻克，而是害怕大妈会固执地认为她们真的见了鬼并且还要说服他相信。

    柳婶有几分扭捏地拿出500元放到了桌子上，声音中透露出几分不信任和不舍：“500块也太贵了，就是聊聊天也收费，二狗，你们是不是合伙骗我们？”

    何二狗急了，跳了起来：“柳婶，你觉得我何二狗像是缺你几百块的人吗？垃圾车一响，黄金万两懂不懂？我二狗什么时候连500块也骗，你特么看不起我可以，但不能看不起郑大夫，他是神医，能救命知道不？你的命还不值500块？”

    “呸！”何二狗吐了一口，“我特么两条狗每条买来时还要3000块呢。瞧不起谁呢？你要没钱，我帮你出。你要不信，现在就走，当我放屁。”

    “狗哥别这样，柳婶不是小气，也不是看不起你，她是不信我。”郑道作为正主必须得出面了，他其实才不在意柳婶是不是看得起他，毕竟他的名气还没有真正打开，他还真的连500块也骗，不，也要赚。

    “在开始之前，我先帮柳婶梳理一下心情，免费的……”为了保证效果，郑道先打了埋伏，“柳婶，你没有和狗哥说过你最近的身体状况吧？”

    柳婶有几分不好意思，郑道在庄里没什么分量，何二狗不同，虽然也确实都看不起何二狗，但也没人敢惹他，都不愿意得罪他，她讪讪一笑：“没有，没有，哪里跟二狗说得着这些。你说吧，小郑，我听着呢。”

    “柳婶最近有没有跳广场舞？”

    “有，天天跳，和我一起的。”余婶抢答了。

    既然余婶主动送上门，不拿她当个支点也对不起她的热情，郑道就问：“余婶跳舞后是不是浑身发热，手脚出汗？”

    “那肯定要出汗的，蹦蹦跳跳了半天，不出汗不就是个死人了？”余婶有口无心，话一出口，柳婶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时机正好，郑道顺水推舟：“柳婶跳完舞后，是不是手心出汗，但脚还是凉的，就算出一点儿汗，过一会儿也会觉得冰凉？”

    柳婶张大了惊恐的嘴巴：“啊、啊！小郑你说对了，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快要死了？还是因为见鬼撞邪的原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柳婶，在‘见鬼’之前您就有症状了。”郑道不顾李别和余婶震惊加疑惑的目光，开玩笑，如果没点真本事就出来混，他还真没那个脸皮和胆量，“没大事，您别担心，就是经脉不是很通畅，虽然经常锻炼，对血脉畅通有帮助，但是如果再每天热水泡脚，用三七粉泡水喝，效果会更好。”

    “小郑，不，郑大夫，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更快地见效？”柳婶忽然觉得郑道的形象不但高大了几分，连带模样也比刚才更有魅力了。

    “也可以适当服用《当归四逆汤》（注1）。”郑道戒骄戒躁谦虚谨慎地点了点头，注意到柳婶眼神中的怀疑和轻视逐渐消失，心里飘浮在半空的人民币慢慢落地，“服上几副药，再坚持泡脚，很快就能血脉畅通，精神饱满。”

    “我呢，我呢小郑大夫。”余婶激动不已，抓住了郑道的手，“我最近总觉得浑身不得劲，虽然跳舞后很通畅，但过一会儿就又不自在了……”

    “是不是每天早起都会觉得嘴苦？嘴里还有黄水？”索性好人做到底，在谈鬼神之前先把人事聊透了也好，郑道忽然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余婶和柳婶的见鬼之事，应该隐藏着什么契机。

    人体生病时，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感冒，有时病急之下也会吃多种药，再加上多喝热水，最终是哪种药起到了效果还是自愈，真不好说。许多事情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并不知道生活中哪一件意外的小事，会起到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当然，郑道最根本的出发点还是善良加单纯的，毕竟余婶和柳婶是他的客人，二人又是广场舞的常客，如果折服了她们，不愁以后没有轰动性的广告效果。

    “是，是，小郑大夫你不要太神了呀，我这是什么问题呀？”余婶也激动了，看向郑道的目光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关爱，心中顿时闪过了不少于100个念头，其中最强烈的一个是小郑大夫还没有对象，要不要介绍她的外甥女和他处处？

    “没大事儿，应该是吃得不合适，胆汁分泌过多。注意睡眠，适当减少饮食，很快就好了。”郑道有点受不了余婶过于殷切的目光，总觉得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热烈。

    “小郑大夫还没有对象吧？我有一个外甥女，还有一个侄女，还有一个……”果然被郑道不幸而猜中了，余婶立刻图穷匕现了。

    “余婶，咱们还是赶紧聊聊鬼的事情吧，你的大龄剩女亲戚们，郑道都不喜欢，他只喜欢21岁以下的……”何小羽忙不迭打断了余婶，“我正好没到21岁呢。”

    “dei，dei，赶紧说鬼。”李别赶紧帮腔，他可不想看到因为何小羽的恼羞成怒而错过了一出见鬼的大戏。

    “行吧。”余婶见好就收，也没勉强，她下意识看了柳婶一眼，目光中突然流露出畏惧之意，“说到见鬼，一共见了两次，两次，都是我和柳婶同时看到的，而且还是同一只鬼！”

    两个人，两次，同一只鬼……郑道怔了怔，这可不是幻觉和心理作用了。

    （注1：情节需要，请勿效仿。如有用药，谨遵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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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圣人之精气谓之神，贤知之精气谓之鬼

    集体幻觉或是集体臆症不是没有，极少，通常情况下，如果一个人偶尔一次见到超乎寻常的事件，可以用幻觉或是心理作用搪塞过去。但若是两个人两次遇到同一个异常事件，就必须要有合乎情理的解释了。

    解释不清，就有必要归类于超常事件。

    李别支起了耳朵，开心的样子像是又遇到了大案。

    正好何不悟和孩子都不在，晚上八点多的善良庄，渐渐安静下来，外面虽有打闹和嬉笑声，却飘忽不定，忽远忽近。一楼的卫生间有一个水龙头密封不严，不时传来滴水的声音。一阵风吹过，外面的皂角树和梧桐树沙沙直响。

    “喵……”

    槐米突然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而响亮。

    “妈呀。”李别吓得跳了起来，倒退了几步，见几人的目光同时朝他射来，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子，“鼻子有点过敏。”

    “胆小鬼。”郑道笑骂了一句，不行，画风大变，差点变成灵异小说，得赶紧收回来，他打开了吊扇，让空气对流起来。

    “咯吱、咯吱……”年久失修的吊扇努力晃动着身子转动起来，宁静而诡异的气氛被打破，就连余婶和柳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人吓人真会吓死个人咧。”余婶拉了柳婶一把，“我先说，有遗漏的地方，你再补充。”

    ……余婶和柳婶是邻居，两家距离不超过100米。因为负责组织广场舞的缘故，二人关系很好，余婶负责带队，柳婶负责音响，二人是善良庄广场舞大队的领军人物兼精神领袖。

    五月一日，跳完舞后，晚上八点半光景，余婶和柳婶收拾完一切，拉着音响回家。二人路上边走边聊，意犹未尽。

    从跳舞的广场到家，只有300多米的路程，二人聊到了明天新的舞蹈的排练，都不尽兴，就约定放下音响再去练习一番。

    不能再回之前的广场，广场已经被其他乘凉、游玩的老人占领，也不能在庄里，太扰民，她们就从善良庄南门出去，穿过工农路，来到了远景小区。

    远景小区是一处老小区，少说也有30多年的历史，对于石门这个没有历史建市60多年成为省会只有不到50年的年轻城市来说，30多年的小区绝对算是老旧小区了。

    作为在三年大变样中重点改造的小区之一，远景小区一度被列为第一批重点改造项目。但不知为何，30栋住宅楼的小区只拆除了其中的7栋之后，就停了下来，一停就是五六年。

    被拆除的7栋住宅楼孤零零地位于小区的一角，成为了荒凉之地，杂草丛生。后来其他居民实在无法忍受荒草中成群的老鼠、野生小动物等，让市政出面清理干净，修整为一片广场。

    只是由于广场过小并且经常有流浪狗和流浪猫聚集，还是没有被多少人当成休闲之地。后来被余婶和柳婶发现，视为珍宝，当即决定当成她们练习跳舞的根据地。

    身为广场舞的坚定拥护者和灵魂人物，她们和无数争夺她们跳舞地盘的各色人等斗智斗勇，有胜有负，虽然总体来说胜多负少，但如果不准备几个后备场地，说不定哪一天广场被打篮球的滑旱冰的打鞭子的侵占，她们就无处安放她们奔放的晚年生活和永不熄灭的灵魂之舞。

    远景小区的荒芜之地成为了备选之后，她们并没有对外透露，唯恐被别有用心的人抢了先机。

    和往常一样，她们穿过远景小区破旧的铁栏杆，来到荒芜之地，没有开音响，也没有照明，怕吵到小区的居民，借外面的路灯灯光，她们开始练习。

    一口气练了几十遍，确认二人已经配合得十分默契了，才松了一口气。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城市开始打起了哈欠，汽车渐少，灯光渐暗，周围也安静了许多。

    “回家，明天再来，一口吃不成胖子。”余婶擦了擦汗，招呼柳婶一起回去。二人刚走到铁栏杆前，还没有来得及弯腰，突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吱”的一声声响。

    铁栏杆由于年深日久的原因，腐蚀之下摇摇欲坠，其中有一根铁柱一推就开，余婶和柳婶身材矮小，正好可以从中穿过。

    铁栏杆有两米多高，顶上是尖尖的铁头，一般人不可能从上面翻越过去，也不能凭空从中间穿过去。

    荒芜之地很少有人来，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余婶和柳婶以为是被小区的居民发现了，站定，抬头，想要理直气壮地冲对方说个清楚，不料只看了一眼就惊呆当场。

    一个人影影影绰绰地从三楼飘了下来——荒废的几栋楼拆掉了门窗，只剩下了一个空壳——离得远，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穿的像是一个袍子一样的东西，看不清腿和脚，他（余婶和柳婶一致下意识认为对方是男性）先是从三楼的窗户中飘了出来，然后飘到了地上，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倒时，人影变成了平躺的姿势，“嗖”的一下从铁栏杆中穿了过去。

    “铁栏杆你们知道的，也就是小孩子胳膊宽，一个成年人绝对不可能穿过去的，我和柳婶也是掰断了一根才能从中间挤过去……”余婶忽然激动起来，“那只鬼就这么一眨眼从中间穿过去，然后就不见了。”

    “你确定是从中间穿了过去而不是从上面翻了过去？”李别听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不是他有多害怕，而是余婶和柳婶的所见所闻太符合民间关于鬼的传说了——像影子、飘飘忽忽、没有脚、会飞。

    他是不信鬼的，但不信归不信，听到这么真实的鬼故事，又是长这么大间接离鬼最近的一次，多少也会有一些心理暗示之下的害怕和疑惑。

    “不可能！”余婶涨红了脸，对李别质疑她的观察表现出了超常的愤慨，“铁栏杆有两米多高，你从上在翻过去试试？上面还有尖头，不捅透你才怪。”

    一方面余婶不希望她见到的东西真的是鬼，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别人怀疑她的观察力和洞察力，更怕别人认为她说谎。如此矛盾的心理，是余婶有生以来最纠结的心理活动。

    “第二次呢？”郑道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也没有质疑和不安，表情平静得像是窗外的夜色，他冲余婶点点头，“说说第二次的经过。”

    经过第一次的惊吓之后，余婶和柳婶好几天不敢再出门，连广场舞都没跳！差不多坚持了一周，二人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过上次见到的是什么东西，都不会对她们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她们甚至自我安慰以及催眠自己，上次她们只是眼花了，看到的只是一个灯光照过来的影子罢了。

    也是区里即将举办新一届广场舞大赛，作为立志于成为善良庄广场舞之花并且要问鼎区广场舞之花的余婶和柳婶来说，练舞的诱惑是如此巨大，她们决定再次去荒芜之地练习。

    这一次二人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不但带了强光手电，还有辣椒水（李别露出了难以置信加嘲弄的表情，连大妈都带辣椒水防身的年代，男人该有多悲哀），然后二人互相打气，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始了练习。

    直到二人练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二人对视一眼，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都相信上一次所见的东西绝对是幻觉，或者是投影一类的影子。

    不过二人再是安慰自己，也没有敢上到三楼去查看清楚的勇气。练习完后，穿过了铁栏杆，二人站在了小区外面街道的便道上，感觉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空气是从未有过的清新，心中的一块巨石落地，总算安生了，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才走几步，鬼使神差下，余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真后悔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余婶不愧为广场舞的领军人物，出口成歌，她微微羞涩地一笑，“说错了，应该是真后悔回头多看了一眼，哎呀妈呀，活久见，第二次见鬼喽！”

    在余婶讲述的过程中，柳婶基本上不插话，很少补充。此时她拍了拍胸口，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却依然心有余悸：“当时吓得我和余婶呀，只差一点就落地成盒了。”

    何二狗左看看李别右看看何小羽，作为85后的他自认很是年轻有为并且新潮，却对余婶和柳婶两个60后对网络梗的娴熟运用无比惊讶加羡慕。对于她们的见鬼经历，他并没有什么震惊或是怀疑的地方，用他的话说，走夜路久了，不见鬼才有鬼呢。

    “还是和上次一样，一个人影从三楼的窗户冒了出来，对，就是冒泡一样冒了出来，飘悠悠落到了地上，没有脚，看不清脸，像一团黑呼呼的影子，就那么一飘，就飞过了铁栏杆。上次是飘，这次是穿，你说他能是人吗？”余婶的胸口起伏不定，眼神惊恐而绝望，“我的天啊，他飞过去后，还冲我和柳婶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郑道、何小羽、李别和何二狗异口同声，原以为是无声的黑白电影，没想到画风一变，进步到了彩色同期声了，几人都为之一惊。

    “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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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人若无畏，诸邪避退

    鬼神一说，古今中外流传数千年，虽无从考证，却也形成了文化的一部分。真假暂且不论，但要说见鬼，却是不能。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不同次元空间的生物，无法相互见到。

    郑道自然不相信余婶和柳婶所见的“生物”是鬼，且不说就算真的有鬼，气场不同频率不一样，根本就不可能见到。人眼能识别的光谱范围极其有限，可见光谱之外的世界，对人来说就和不存在一样。

    只以二人的陈述来看，她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对方有过实质性接触，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

    当然，大多数人都会和余婶、柳婶一样，两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不认为是鬼才怪。有太多违反常识的地方，高来高去穿洞翻墙，对常人来说无法逾越的物理障碍对他来说如若无物，不现场拍案惊奇就对不起不用特技的特效。

    “那鬼说完之后，还邪魁地一笑，好象一下子就凭空消失了，吓得我和余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都没有起来。还好我们跳舞跳得好，身体棒，要不非得当场咽气不可。”柳婶脸色惨白，仿佛又回到了现场，“后来还是一个收破烂的老哥路过，喊了一声，我们才回了魂儿，差点儿就丢魂了。”

    “邪魁的一笑？”郑道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这么说，你们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没有，离得远，黑灯瞎火的，我们眼神又不好，哪里看得清长什么样子？”余婶有几分不满回敬了柳婶一个不要多话的眼神，“柳婶是吓糊涂了，看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还邪魁的一笑，妈呀，鬼笑起来是鬼魅好不好？”

    特么倒是吓我一跳，以为你们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空欢喜一场，差点破案了，郑道又问：“第二次见鬼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昨儿晚。”余婶摸了摸额头，“你瞧瞧，现在想起来还一脑门子冷汗。昨晚一晚上没怎么睡，今天一天没精神，后来遇到了二狗，他说我们是中邪了，需要什么心理疏导，就拉我们过来找你了……郑大夫，这1100块费用除了心理疏导外，应该还包括驱鬼的法事吧？”

    “……”郑道想打何二狗的心都有了，狗哥是好心不假，但为了夸大他的能力也太能为他增加稀奇古怪的技能了，再让狗哥这么宣传下去，他奇怪的知识点会数不胜数，神棍都难以形容他的天生丽质。

    按捺住还钱的冲动，郑道暗暗捏了捏1100块人民币的质感，和颜悦色：“余婶、柳婶，你们不用担心，见到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鬼呀怪呀妖呀精呀的，而是一个人。”

    说话间，郑道朝李别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李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困了，回家睡觉，再见，晚安，拜拜了您呐。”

    没人理会李别的离去，他刚才就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李别一动身，何小羽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一拉郑道的胳膊：“郑道，我饿了，出去吃宵夜了。”

    何二狗对李别和何小羽的借故离开没什么反应，倒是余婶和柳婶还没有从见鬼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就立刻点燃了八卦之火。

    “小郑大夫，你和小羽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有没有住在一起？”

    “小郑大夫，你家小羽好象跟那个男人跑了，你也不拦一下，不怕头上变绿？”

    “咳咳，不说人，说鬼。”郑道忙收拢话题，他最佩服女人的发散性思绪，前一秒还性命攸关，后一秒兴致勃勃进入八卦状态，中间不需要缓冲。

    “对对，说鬼，说鬼。”余婶又回到了见鬼的情绪之中，“小郑大夫，我见的真的不是鬼吗？”

    “不是鬼，百分之百是个人，装神弄鬼的人。”郑道的语气无比肯定，刚才他和李别眼神无声的交流，已经瞬间达成了共识，并且就某件事情的进一步推进有了默契。

    这个世界真鬼不多，但装神弄鬼或是人面鬼心的人不少。越是怕鬼的人，越是心里有鬼。只是有些事情不是说你越怕它越不来，相反，怕或不怕，该来的总会来。

    人若无畏，诸邪避退。

    “既然是人不是鬼，就不需要什么法事了。”郑道急于摘清自己，他可不想真的被传成一个神棍，不符合他的人设和他所坚持的核心价值观，“有三方面的原因可以断定余婶和柳婶见到的是一个人。”

    “快说，等不及了郑大夫。”何二狗表现得比余婶和柳婶还迫切，他从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来深信不疑，现在又被郑道全盘推翻，他很想知道郑道怎么圆过去，并且善意提醒，“注意漏洞，注意逻辑，注意对应，注意垃圾分类……”

    太鬼了呀，除了鬼还能怎么解释？就算以他何二狗不凡的身手，也做不到从小孩子胳膊粗细的栏杆中穿过去以及从两米多高的栏杆上飞过去。

    把人变成鬼容易，把鬼变成人难呀，郑大夫，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我可是夸了海口，说你治病、看相、驱鬼、唱歌、广场舞、泡妞无所不能的。

    郑道回应了何二狗一个你行你上呀的眼神，才说：“第一点，余婶和柳婶气色不错，精神状态饱满，除了心慌失眠之外，没有别的毛病。民间传说，见鬼的人都是病怏怏的人。人一生病，阳气就弱，阳气一弱，才容易撞邪。余婶和柳婶气血通畅阳气充足，怎么会见鬼？鬼见到你们立刻就吓跑了，都近不了你们101米之内。”

    对信鬼之人，要以鬼神之说来攻克，以其之矛攻其之盾，郑道就先虚晃一枪，将计就计。

    “当时那个鬼离我们有100米没有？”余婶问柳婶，对郑道的话，她信了三分之一。

    “有，也就是50米的样子。”柳婶回忆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我敢保证在101米之内，小郑大夫是说，鬼没有办法靠近我们101米以内？”

    “完全没有办法，只要它们进入你们101米的范围之内，就会被你们的阳气烧伤。”郑道斩钉截铁地咬牙回答，至少为什么是101米而不是100米，为什么会烧伤而不是灼伤或是其他物理伤害，就不在他纯洁而善良的思考之内了。

    “还有呢？”何二狗完全不信郑道的话，认为绝逼是胡扯，但他不好意思当面揭露，就自觉地当上了捧哏。

    “第二个原因……余婶和柳婶看到他是从三楼飘下来的，又穿过了很细很窄的铁栏杆，认为飘和穿不符合物理定律，其实是视觉上的错觉。人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大脑经过筛选之后的世界，有许多被大脑认为不重要的细节甚至是场景，都被大脑屏蔽掉了，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世界是残缺的世界，是大脑让我们看到的世界，我这么说能听明白吗？”

    余婶、柳婶和何二狗一齐摇头。

    听不懂就对了，只有不懂才能显示出来他的高深莫测，郑道偷着乐了：“这么说吧，当时环境昏暗，你们眼神又不是很好，再加上灯光条件复杂——对面应该有一家酒吧，门口的招牌灯一直闪是吧？”

    “是，是。”余婶连连点头，现在她已经完全被郑道带着走进了科学。

    “灯光忽明忽暗，投射到了楼上，就形成了视觉错觉，所以他下楼时的画面就在你们的眼中断了帧，一顿一顿的，就像是飘下来一样。”郑道回想起他曾经在远景小区现场查看时的周围地形，心中的轮廓就更清晰了，“知道以前的电影是怎么拍出一个人凭空消失的吗？就是先拍他站在原地的镜头，然后他再离开，继续拍，放出来后就是突然不见了。”

    柳婶恍然大悟状：“对，对，《西游记》！”

    郑道赞许地点了点头，谁说老年妇女接受新鲜事物很慢，错，她们才是引领潮流的人。

    “至于他突然穿过铁栏杆，也是你们被固有的观念束缚了，总认为铁栏杆就一定牢固。我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谁知道速效救心丸是西药还是中药？”

    “西药！”余婶三人同时发声。

    举例成功，郑道得意一笑：“好多人都以为速效救心丸是西药，其实错了，它是老中医章臣桂用尽一生心血，研究了一千多个古方才得以研制出来的中药。之所以许多人直觉认为它是西药，还是在于‘速效’两个字上，是被中药见效慢的固有观念误导了。”

    “铁栏杆年久失修，你们能发现损坏的，他也能。他看似是穿过了铁栏杆，其实应该和你们一样是钻了过去，不信你们再回去看看他穿过的铁栏杆位置，肯定有坏的铁棍，而且说不定还不只一根。”

    “翻过去铁栏杆又怎么说？”何二狗还是不是很信郑道的说辞，虽然听上去郑道的说法很科学很合理，也基本上能自圆其说，他总觉得欠缺了一些什么，对郑道的认可就降低了20多个百分点，“换了我，我也没有办法从两米多高的铁栏杆上翻过去，不被扎死，也得摔个半死。”

    “为什么他能从两米多的栏杆上翻过去……我暂时先不给出答案，顶多半个小时后，就会有人带着铁证解答你们所有的疑惑。”郑道温暖地笑了笑，又转变了角色，“现在该是你帮我解答疑问的时候了，狗哥，你认识卢西东多久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何二狗顿时愣住：“你咋知道我认识卢西东？你长了狗鼻子了这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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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少不勤行，壮不竟时

    郑道其实并不是十分肯定何二狗认识卢西东，但作为善良庄的免疫系统，任何外来者都无法逃过狗哥的免疫应答。

    更不用说卢西东租住的35号楼是整栋出租，整个过程不可能瞒过何二狗，多半也有何二狗的参与。别看何二狗只是善良庄的垃圾站负责人，无官无职，闲等人员一名，但基本上善良庄的大事小事疑难杂事，都要经他的手才能解决。

    毫不夸张地说，善良庄但凡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何二狗绝对是最先察觉的一人。

    和郑道是凭借对外界敏锐的感应发现善良庄微小的变动不同的是，何二狗对善良庄的关切是天性和职责，是狩猎者对自己领地天然的保守和警觉。

    他才是长了狗鼻子的那一个！

    卢西东进驻善良庄对善良庄来说是大事，作为极少数的公司商用租房，怎么可能何二狗并不知情？但何二狗从未提过此事，甚至有意避而不谈，就说明他极有可能认识卢西东，甚至关系非同一般。

    郑道只是抱着诈胡的心态试探着问上一句，也是他在等何小羽和李别回来之前，没话找话，没想到狗哥人凶脑直，大脑的复杂程度和外在的凶狠面相呈反比，被他一句话就套了出来。

    希望他不要在神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对，郑道忙安慰自己，他运用的明明是心理学战术，跟神棍的忽悠大法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必须树立起科学发展观的坚定信念。

    “毕竟，我和卢西东关系密切，我差不多算是她的兼职专职心理医生……”话一出口，郑道有点底气不足，唯恐二狗和余婶、柳婶听出其中的漏洞。

    还好，三人都没有去想兼职专职心理医生是什么鬼，尤其是余婶明显不关心卢西东是谁，拉着柳婶拉起了家常，东家长西家短，南家生儿子北家生女儿，外甥女单身，侄子又被甩，等等，女人之间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家庭和男女，而且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能够转移注意力不再将心思放在见鬼而是人事上，是好事，是他的策略奏效的表现，郑道很是满意地暗暗点头，再微微歪头，饶有兴趣地看向了何二狗。

    “狗哥是不是看上了卢西东？”他眼中有戏谑脸上有调侃。

    “有钱、漂亮、有能力、大胆、敢爱敢恨……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喜欢，我正常我骄傲。”何二狗毫不掩饰他对卢西东的好感和向往，“话说回来，不怕你笑话，郑大夫，我是挺喜欢卢西东，也调戏过她，想过要拿下她，结果被她揍了一顿。”

    这又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郑道忍住笑：“狗哥，说出你的故事，让我们都舒展一下心理。”

    “就你皮。”何二狗无奈地笑了，“就是一个很俗套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剧情，不值一提。咋啦，承认自己是癞蛤蟆很难吗？人贵有自知之明，当一个快乐知足的癞蛤蟆也比装一个白马王子强。”

    有这心，二狗的病会好得快，大多数人的疾病，三分身体原因，七分心理所致，心理的问题，一半是源于无能，另一半是因为攀比。

    心为君主之官，心好则命好，心情舒畅则身体健康。老爸常说“少不勤行，壮不竟时，长而安贫，老而寡欲，闲心劳形，养生之方也”，郑道只认可闲心劳形，却不想安贫。安贫不是长寿的必要条件，富裕才是。

    郑道也没强求非要何二狗说出他的糗事，主要也是估计狗哥的糗事一天一夜也不说完，他只想知道一个关键点：“狗哥肯定知道卢西东的来历了？”

    “不知道。”何二狗认真地摇头，“英雄不问出处，美女不问来路，我只是以前在一个局上认识了卢西东，加了微信，撩骚了几次，被她约了出去。以为有好事，结果挨了一顿揍。住了半个月院，她赔了我10万块，又帮我促成了两个小区的垃圾转运承包，值了！现在卢西东就是我的大姐大，我认她。”

    卢西东的行事风格别说还挺有特色，恩威并重，郑道很欣赏，才知道原来在他之前狗哥就已经被收服一次了，他还以为他是狗哥的开拓者，却还是落后于卢西东一步。

    “租35号楼时，你出面了？”怪不得卢西东动作这么快，说租就租说搬就搬，35号楼房东何听雨可不是善茬，仗着有三个儿子经常在善良庄耀武扬威，他的房子要价一向高，条条框框又多，每个租户都会和他闹矛盾。

    “帮卢大姐做了一些沟通和疏导工作，小事，小事，不值一提。”何二狗仗义地一挺胸膛，“比起大姐帮我的事情，别说租一栋了，就是租10栋也能帮她摆平。”

    “别叫大姐了，听上去别扭，她没那么老。”郑道有点郁闷，卢西东的来历太神秘了，居然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谁，这么有个性的姑娘如果不是富二代肯定说不过去，“意思是，她爹是谁，她的关系和钱从哪里来，你都不知道了？”

    “奇了怪了，我干吗要知道？我又不是好奇宝宝。问了她就会告诉我吗？不会的，所以我问都没问。只要她肯帮我，我管她借用的资源是她爹的还是她男朋友的，反正我没想和她谈恋爱更娶不了她，我和她只是正常而健康的合作关系。”何二狗猛然顿住，“啊”了一声，“哈哈，郑大夫不会是看上她了吧？你要是不敢表白，我替你和她说。只要你抗揍，就成功了一半。”

    “如果我说她搬到对面的35号楼办公，就是为了追我，你不会信是吧？”反正人设已经崩了，郑道就索性继续吹下去，在吹牛税立法之前，他有足够长的时间成长为忽悠大师。

    “郑大夫……”何二狗不认识一样愣愣地看着郑道，喉咙动了几下，想笑没敢笑，“咱们还是聊鬼吧，比较好聊一些。”

    连狗哥都认为他不诚实了？做一个说真话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郑道假装自怨自艾三秒钟，心思就飞到了远景小区的荒芜之地。

    荒芜之地，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上了三楼。在房间中转了一圈，一个人影先下来，站在一旁等候，另一个人影沿着窗户外面的管道下滑。

    对面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地投射过来，映照得正在下滑的人影影影绰绰，像是在飘一样。

    “像，太像鬼了，李鬼，不是，李别，你注意点儿，别破坏了现场，影响了指纹采集。”何小羽压抑的声音透露着兴奋和期待，“快下来，别飘了，赶紧演示一下穿越铁栏杆和翻墙头。”

    李别和何小羽在一号楼时，听到余婶和柳婶说到远景小区，就立刻示意到了问题所在——发现遥控特斯拉的装置的废弃房间，就在远景小区！

    说来李别是不信郑道的本事，但对郑道的狗屎运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郑道一向不承认运气之说，他坚定地认为运气都是他的善良和人品的积累与回报。

    李别对此更是极度鄙视加不屑，纵然他有时也得承认郑道不是坏孩子，但郑道再好能有他好？他经常被姑娘发好人卡，哪点不如郑道了？至少他女人缘比郑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承认不如郑道没关系，只要郑道能帮他破案就是好兄弟——在听到一半时，李别就能断定余婶和柳婶所见的鬼就是装神弄鬼的遥控装置的实际操作人，只要能抓住他，案件就破了一大半了。

    特斯拉案之所以线索中断，是车主无辜、代驾被利用，而遥控装置的操作人又查无此人，完全没有头绪。原本说好配合调查的车主历之用，迟迟没有从京城过来，以有事为由一拖再拖。

    局里也拿历之用没有办法，毕竟他也算是受害者。

    如果能有遥控装置操作人的线索，会是重大突破口。

    按捺住兴奋和雀跃的心情，耐心地等余婶和柳婶说完她们的两次见鬼经历，李别第一时间得出了和何小羽完全相同的结论——所谓鬼，肯定就是遥控装置的操作人。

    第一次见鬼是5月1号，应该是在安装和测试装置，第二次是昨天，难道是回到案发现场想要消灭什么痕迹？不管动机如何，两次肯定是同一个人，李别开心之余，忍不住要将第33个姑娘送他的好人卡转赠给郑道了。

    在余婶和柳婶讲述期间，李别就几次向郑道示意，暗示他要离开来现场调查，都被郑道拒绝了，郑道坚持让他听完每一个细节再走。刑警和医生有相通之处，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听完案情或是病情，再反复斟酌其中的细节，不要急地下结论做判断。

    李别性子急，要不是郑道一再用眼神约束他，他早跑过来了。不过也得佩服郑道忽悠——啊不对——是诱导的水平一流，居然让两个大婶都信服了他。

    在李别眼中，能摆平广场舞大婶的人都是神人。

    一路飞奔来到现场，李别第一时间想要检查铁栏杆，被何小羽叫停，她想重现当时情景，才好推测对方到底在做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李别只好以反抗也得照办不如顺从更皆大欢喜的心态勉为其难地配合何小羽，不过他却再三强调，他可做不到如犯罪嫌疑人一样穿越和翻越。

    却被何小羽一句话噎得脸红脖子粗：“你的意思是承认他是鬼了？或者是你连只鬼都不如？”

    李别是坚定的无鬼论者，他不允许别人置疑他的三观。

    从三楼“飘”下来后，李别朝铁栏一头撞去，他坚信铁栏杆有猫腻，坏蛋都能穿过去，他怎么会不能？

    “倭糙……”在距离铁栏还有不到10公分时，李别堪堪停下，他发现了铁栏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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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取之有道，止于欣赏

    “太晚了，小郑大夫，我们得回家睡觉了。”余婶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时针指向了晚上九点五十，“每天必须10点半上床，11点睡着，得在肝经当令的时候进入深度睡眠才养生。”

    “说得那么科学，还不是你家老头子没有你在就睡不着？”柳婶挤眉弄眼地笑了笑，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她之前放在桌子上的500块，“小郑大夫，要是你这个心理医生没法让我们相信世界上没鬼，这钱我们得收回去。”

    “说得是呢。”余婶的手也放在了她的600块上面，“我家老头子习惯了使唤我，我不在，半夜里没人给他端茶倒水，他不踏实。”

    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谈钱，郑道紧盯着二人的手，他都陪聊大个半晚上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怎么还能有收回的功能？

    这些年他花出的钱，没有一分再回到手里！

    当然，他是医生，职责是治病救人，不是为了钱，但如果赚不到钱不就没法衡量他的医术和被他救治的病人的幸福值，郑道不允许自己的失败，他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半，正好有一些水无巧不巧准确无误地滴到了余婶和柳婶的手上。

    “烫！”

    “哎哟！”

    二人同时收回了手，1100块才得以重见天日，散发出让人赏心悦目的色彩。

    门口闪过了李别和何小羽的身影，郑道才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他就得让李别赔他1100块了。

    李别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嚷着口渴：“哥，快，让我喝口水。”

    “渴不死你，先说真相。”郑道打开李别伸过来拿水的手。

    “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李别的目光从桌子上的1100块上面一扫而过，立刻猜到了什么，他掏出了一叠钞票，足有二三千块，拍到了桌子上，“今天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哥有赏，就当是心理辅导的学费了。”

    “你们到底谁是哥？”余婶和柳婶凌乱了。

    何小羽推开李别：“别演了，说正事。郑道，经现场勘查发现，基本可以认定他就是特斯拉案件的遥控装置操作者，我们不但在现场找到了他的指纹，还发现了鬼影和铁栏杆的秘密。”

    余婶和柳婶此时才明白李别和何小羽去干了什么，余婶看了看郑道又指了指李别：“小郑大夫，你们是团伙心理医生联合作案？”

    郑道顾不上纠正余婶的用词不当，接过何小羽递来的手机：“鬼影是复杂光环境下的视觉错觉，铁栏杆是什么原因？”

    视觉错觉是郑道的推论，他以前只去过一次现场，还是白天，只关注到了周围环境，猜到了鬼影多半是光源交织之下的辉映影响，但铁栏杆到底是什么原理，他不好乱下结论，虽然也知道绝对不是鬼，顶多是鬼把戏。

    何小羽放大手机上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反光的地方：“并不是铁栏杆，是一块帆布，上面画了铁栏杆，三维立体画，白天还好，晚上真的会以假乱真。帆布中间有裂缝，一推就能钻过去。再往下一拉，也就一米五的高度，稍微练过的人，就能跳过去。”

    真相大白……原来如此，郑道最关心的还是穿越和翻越的原理，至于破案等专业的事情，是何小羽和李别的擅长，他将手机推开余婶和柳婶面前。

    “事实是一个犯罪嫌疑人从事犯罪活动时，被你们撞见，为了掩盖他的罪恶行径，他利用光景和三维立体画，制造了鬼影效果，余婶、柳婶，不用担心了，你们见到的是人，不是什么鬼。你们身体健康，心理健康……”

    “道德也健康，人品更健康！”郑道特意强调了“道德”和“人品”！

    “不是鬼就好，谁愿意见鬼不是？晦气！”看了照片，听了郑道的总结性发言，余婶和柳婶总算安心了，二人没好意思再提收回钱的事情，放下了心理负担，开心地走了。

    “二狗你真行，今天的事儿还得谢谢你。有空了上家里吃饭啊。”余婶和柳婶喝水不忘挖井人，连带也谢了何二狗。

    走到门口，正好遇到带着孩子回来的何不悟，余婶见何不悟拉着一个抱着一个，羡慕得不得了：“我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就是不结婚生孩子，愁死我了。何老一，你到底要不要嫁闺女给小郑大夫？早定下来早省心，要不我可要为他介绍对象了。”

    “赶紧介绍，一分钟也别耽搁。”何不悟咧着嘴笑得开心，“三无人员，无房无车无工作，还有两个孩子一狗一猫。愿意嫁给一个有负担没存款的穷光蛋，进门就得当后妈的姑娘，满世界都找不到几个。你要能推销出去郑道，我谢谢你家八辈祖宗。”

    进屋后，见李别还在，何不悟嚷道：“都几点了还不回家睡觉？天天来，要不你干脆交一份房租给你预留一个房间吧？”

    “就走，就走，叔。”李别听到了何不悟和余婶的对话，“叔，你觉得我当你女婿怎么样？”

    “身高不够，长相差点，资产不达标。”何不悟拍了拍李别的后背，认真地安慰他，“李别啊，下辈子投胎时加把油努把力，到时要是还能见到叔，叔一定会考虑你。”

    “绝交！”李别大受打击，立马走人了。

    “别忘了特殊经费。”郑道冲李别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时刻保持对金钱的兴趣和动力，是人类进步的基础条件之一。

    根据李别和何小羽在现场的收获，以及得到的指纹信息，离破案又近了一大步，郑道仿佛看到3万块的奖金正在朝他飘来。当然，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他很享受助人为乐的快感，身为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所谓大医医国中医医人小医医病，他就算身为小医，帮助李别和何小羽抓住坏人，让坏人改造成好人，也算是治病救人的一种不是？

    至于钱什么的，都不过是治病救人之后的副产品罢了。

    最主要的是，真的能够破了特斯拉案，抓住了对付苏木的幕后黑手，除了为民除害之外，也算是为他们这个群体除了病根。

    “什么特殊经费？”何不悟顾不上放下快要睡着的杜同裳，蓦然想起了什么，“刚才余大花和柳新妹是来找你看病？不对呀，我的微信没有收款提示，你不会没收费吧？你不能因为她们是权贵阶层就免费为她们看病，郑道，做人要有节操。”

    支书和村长的媳妇也算权贵阶层？何不悟眼皮子太浅做人太肤浅，郑道来不及深度鄙视何不悟，悄悄将现金藏向了身后，何小羽顺势接住，收了起来。

    “难道是你换了收款二维码？郑道你个没良心的，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一分钱也不上交……你还我钱！”何不悟拿出手机扫描二维码，发现还是自己的收款码，就更急了，“你收现金了？赶紧给我！”

    结果搜了一遍毫无发现，何不悟还不干，何二狗忍不住了，替郑道鸣不平：“叔，我家还有一层闲着，让郑道搬我家去住，我不收房租不要饭钱，只要他在我家摆摊算命……啊，不是，坐诊看病就行。郑道马上要出名了你知道不？等他成了善良庄妙手回春的第一村医后，天天人满为患，我家就成了庄里最红火的地方。”

    他是心理医生好不好，和“妙手回春”真没什么关系，还有，第一村医是个什么意思？是对他的褒奖还是贬低？郑道心情沉重地拍了拍何二狗的肩膀：“谢谢啊狗哥，谢谢你往上推十八代的全家，不过真的不用了。”

    何二狗心满意足地走了，今天他算是长了脸，既帮郑道拉了客，又帮余婶和柳婶解决了问题，从此狗哥的名声在庄里应该会更响亮了吧？说实话，他始终捏了一把汗，还好郑道没有玩脱，说明小郑大夫多少有几把刷子。

    郑道这个忽悠他交定了，争取尽快把郑道培养成善良庄第一神棍，早日冲出善良庄走向全区，不，全市。大家都是出来骗的，他靠拳头，郑道靠嘴巴，正好互补成了文武双全组合。

    同时狗哥还下定了决心，一定想方设法帮郑道打出名气，虽然郑道并不爱钱，钱不钱的对他来说无所谓，但名气上去了，只要坐实了神医的大名，不管是谁，多有钱位置多高，谁还没有头疼脑热的心理问题？到时郑道三言两语三下五除二帮他们解决，他也可以借机在有钱有权的人面前露露脸，就像卢西东一样，一高兴就又赏他一两个项目，他不就发了？

    郑道清高不爱钱不喜欢美女，他可是一个真实的贪财好色的俗人。

    郑道要是知道在狗哥眼里他是一个如此纯粹的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肯定会垂死梦中惊坐起，大骂狗哥你扯谈。

    当然，郑道不会承认他也贪财好色，他会更委婉更含蓄地说他其实是爱财喜色，爱财，取之有道。喜色，止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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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物来顺应，未来不迎

    还好郑道并不知道狗哥的雄心壮志，等安顿好了孩子，又悄悄收回何小羽替他保管的1100块，满怀安全感和幸福感入睡了。

    一连一周风平浪静，除了天气越来越炎热之外，仿佛郑道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每天准时在日出时分起床，照顾孩子、学习、坐诊、遛狗逗猫，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院子中的皂角树和梧桐树愈加枝叶繁茂，呈现出了深绿的色彩，并且将院子完全覆盖。

    早晨或傍晚，在院子里树荫下带着孩子玩耍，旁边有一猫一狗相伴——郑道已经原谅了远志，毕竟作为娇生惯养的一条富家狗来到了一号楼，没有嫌弃住宿环境差伙食一般也勉强算是一条好狗了——郑道很满足于现状，觉得他过的就是神仙生活，在1100块的现金还没有花完之前，他不用担心生计问题。

    省吃俭用一些，1100块至少够他半个月的开销了，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孩子的零食和玩具，当然，是普通玩具，高级玩具他可买不起。

    原以为为余婶和柳婶治愈见鬼的“心理疾病”会形成广告效果，不承想几天过去了，毫无长尾效应，还好郑道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毕竟这年头勇于承认自己心理不健康的人不多，他又不是真的想当神棍。

    有时耐心也是一种美德，郑道蛰伏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在意再多等几天？杜若不急，杜天冬稳坐钓鱼台不露面，他也得稳住，谁不稳住谁就是鱼。

    何不悟一早出去，整整一上午不见人影，快到中午时才回来，一进门二话不说先洗手做饭。饭做好了，又端到了院子中。

    以前何不悟顶多将饭菜端到二楼露台，虽然二楼和三楼都有厨房，他还是习惯在三楼进行造食运动，从三楼端到一楼院子对他肥胖的身体来说是一种折磨。

    现在为了孩子，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何小羽近来一直忙，每天都要上班，往往到晚上才回来。特斯拉案件进入了关键阶段，差不多可以看到破案的曙光了。

    抬头看了看郑道简单处理过的墙头和树叉，何不悟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这几天在周围的幼儿园转了个遍，太贵的上不起，太便宜的档次太低，亏待了孩子，中间的又离得太远，好不容易选中了一家，就在二环边儿上，走路也就是10分钟的样子……”

    “爷爷，无衣和同裳不想上幼儿园，就想在家。”杜无衣不开心了，拉住了郑道的衣服，“爸爸，你批评爷爷，他想赶走无衣和同裳。”

    郑道知道何不悟想要让孩子上幼儿园的出发点，一是安全，上次曾自欢翻墙事件后，他和何不悟并没有正式讨论过曾自欢的目的，却都默契地认为曾自欢多半是想偷走孩子。

    孩子如果丢失了，别说股份和现金了，郑道还会被杜家索赔。

    二是也是为了孩子更健康快乐的成长。

    在家里虽然有人陪伴，但现在杜无衣和杜同裳也不小了，提前进入幼儿园的生活，可以更好地适应集体生活，也有利于以后上小学。还有一点，现在都不清楚杜家到底有多大的耐心和多深远的谋划，万一什么时候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影响了孩子的身心健康就是罪过了。

    郑道看得出来，铁公鸡何不悟对两个孩子的爱全心全意，毫无保留，不管是时间还是金钱，他都是不留余地的付出。

    点了点头，郑道抱过了杜无衣：“无衣，上幼儿园是为了让你和妹妹更好的长大，长大了，学会了一身本领，你们才能赚钱养活自己，还能为社会创造价值，成为对别人对国家有用的人。”

    “我不需要赚钱，我现在就有钱。”杜无衣从身上翻出一张银行卡，“姥爷说了，卡里有100万，生日是我的密码，爸爸，我养你。”

    “我也有钱。”杜同裳也拿出一张银行卡，不过是信用卡，“舅舅说随便花，他会还钱的。爸爸，我也养你。密码是妈妈的生日。”

    真是好孩子，没白疼你们，别的不说，至少养儿防老的小目标先达到了，郑道一脸惭愧：“爸爸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赚钱，你的钱让爷爷花好不好？”

    “骂谁呢？我老胳膊老脚也灵活得好，我还有房租可以收，比你收入高多了。谁看不起谁还不一定呢！”何不悟接过两张卡，啧啧几声，“一张是私行卡，一张是黑金卡，都是顶级卡，有钱人的世界是不一样，郑道，你要是名下有两张这样的卡，小羽马上就可以和你结婚。”

    “不行，姐姐不能嫁给爸爸，就和妹妹不能嫁给爸爸一样。”杜无衣坚决反对，“我喜欢卢姐姐，爸爸一定要娶卢姐姐当妈妈，好不好？”

    “我喜欢何妹妹，就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姐姐中的妹妹……”杜同裳表达了不同的看法，“爸爸，你娶她好不好？”

    都知道操心爸爸的爱情了，没白疼你们，郑道左边抱过杜无衣右边抱起杜同裳，目光却盯着何不悟不放。

    何不悟恋恋不舍地收起两张银行卡，回敬了郑道一个凶狠的眼神：“别这样，我是爱钱，但还不至于用孩子的钱，还跟我玩心眼，你还嫩多了！以后你就会知道，爱比钱重要多了。”

    “可是叔不是一直在教我没有钱就没有爱的人生真谛吗？”郑道其实只是在逗何不悟，这段时间何不悟对孩子的感情是老人对自家孩子掏心掏肺的真情，100%纯度，没有掺杂任何杂质，也是难为他了，毕竟他和杜无衣、杜同裳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对外人付出一切，发生在何不悟身上就是了不起的奇迹。

    “没钱的时候，钱是一切，爱会靠边。有钱了以后，爱是一切，钱是王八蛋。”何不悟难得地深沉起来，眼神中有岁月的光芒闪动，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等我想明白这个道理时，人都老了，也爱不起来了。”

    何不悟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认识他十几年了，他很少提及他和前妻的往事，以及前妻去了哪里。其实以何不悟的条件，再娶一个也不是难事，他却始终单身，固然有不想后妈欺负何小羽的原因，恐怕也和他忘不了前妻有关。

    不管是忘不了恩情还是伤害。

    郑道好奇心大起：“叔，你当年为什么要和婶离婚？她为什么要甩了你？她去了哪里？”

    “什么甩，是感情不和大家好和好散好不好？不要污辱我的魅力贬低我的吸引力。”何不悟又和往常一样吹胡子瞪眼一番，不过夸张的表演过后，他惆怅地长叹一声，“当年还不是嫌弃我没钱？跟一个有钱人跑了，现在不是在京城就是在深圳，咳咳，现在还是比我有钱多了。”

    “小羽后来就没有再见过她吗？”

    “没有，不是不让她见，是她妈从来不想见小羽。女人狠起心来，就没男人什么事情了。”何不悟忽然一脸警觉，“你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套出你妈的事情？哈哈，没门！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你妈到底是什么情况，老郑头比我顽固多了，每次问他都是两个字——死了。”

    被何不悟提前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一涉及到老妈的事情，他总是不够淡定，做不到置身事外般的循序渐进，忽悠神功也会大打折扣，郑道只好收回念头：“叔最近气色好了许多，以前积攒的一些慢性毛病都在缓解，带孩子比跳广场舞还有利于身心健康。”

    “扯！你知道的所有的养生学知识，还有中医理论，叔都门儿清，懒得听你说也不去做，是叔不乐意罢了。非不能也，实不想也。”何不悟罕见地一本正经起来，“叔以前活着，就是为了小羽，只要小羽有了一个好的归宿，叔就是死了也可以瞑目了。现在不同了，现在有了无衣和同裳，叔还想多活几年，看着他们长大成人。”

    每个人都有辛酸往事和不为人所知的内心世界，何不悟是，老爸也是，只是这一届老人往往固执而倔强，总觉得他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孩子，实际上他已经是文武双全即将神功大成的有志青年了好不好？郑道努力笑了笑：“所以说人其实是唯心的，心气上来了，才能活得更有动力活力。叔，你想送孩子们去幼儿园，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吧？”

    不管怎样，郑道为何不悟精神状态的转变感到由衷的高兴，也希望老爸脱离了他的生活之外，能够重新调整心态，变得更有动力。

    “郑道呀，听叔一句话，太聪明了不好，容易早死。”何不悟嘿嘿一笑，“总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送孩子上幼儿园，等于是告诉一些人我们已经接受了事实，正在按照正常的轨道安排孩子的人生，如果他们再不出现在你的面前送钱送股份，等孩子完全适应了我们的生活，他们想要借孩子说事的伎俩就完全没用了。”

    “叔这是想孩子、股份和现金全都要？”郑道对何不悟的胃口好心大一向佩服。

    “不然呢？”何不悟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冷峻，“这些年跟我耍心机玩手腕的，不是死了就是输了。跟着叔，永远是赢家。”

    郑道并不是想打击何不悟多少年才会昙花一现流露出来的霸气，他是实事求是：“叔说得没错，可是婶怎么说？”

    “滚！”何不悟秒翻脸。

    “好嘞！”郑道说滚就滚，转身上楼，他是想要借机逃过刷碗。才走上楼两步，何小羽回来了。

    和她一同进门的还有滕哲和苏木，她一进门就喊：“郑道、郑道，案子破了，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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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一周来，何小羽忙得不可开交，对比指纹、排除嫌疑人、确定嫌疑人、蹲点、抓捕，等等，作为她和李别还没有转正之前就成为主力办案人员之一正式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她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和热情。

    若是按照惯例，特斯案是案中案、大案，甚至轮不到她和李别参与，更不用说作为主力办案人员了。一方面是冬营案的侦破她和李别有重大立功表现，二是上次郑道破解余婶和柳婶的“见鬼经历”时，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以前几次现场侦查遗漏的指纹。

    更不用说何小羽和李别还根据现场的脚印以及三维立体画，推算出了对方的身高和体重，大大缩小了范围。

    两次重大立功表现，再加上李史者的推荐，何小羽和李别得以顺利进入专案组，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组员，并且还是三名主要组员之一。

    主要负责人齐全是副支队长，是20多年的老刑警了，原本江西人，后调到津城，前年才调来石门。他屡破大案，被业内称为齐神。

    原本冬营案也由李史者分管，齐全主抓，上面对李史者施加压力，李史者就将压力转移到他的身上。他虽然来到石门已经两年多，却始终没能打开局面，以前的破案神话在石门不但没有延续，反倒成了包袱。如果冬营案不能限期侦破，石门将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齐全生性耿直，从江西调到津城，就是因为得罪了领导，而在津城也是因为光芒过盛遭人嫉恨，不得已才来到石门。他不会阿谀奉承，也懒得和人搞好关系，一心扑在案子上，沉迷于案情之中。

    不料两年来在石门遇到的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一件大案也没有。石门虽然比不上津城是直辖市，但好歹也是省会，大几百万的人口，发案率极低，可能也和石门百姓敦厚温和的性格有关。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杀医案，齐全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时，却发现案件古怪中透露着诡异，完全没有头绪。他像是嗅着高级猎物的猎手，办案多年，越是高智商高水平的犯罪越能激发他的破案欲。如果不是上级要求限期破案的话，他有绝对的把握抽丝剥茧在三个月内抓住罪犯。

    万万没有想到，一周后，案件破了，破案者居然是两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纵然有李局作证并且亲自参与抓捕，齐全还是不相信何小羽和李别破获了冬营案——他称之为507杀人案——并且破案的过程离奇而不科学，居然是闻到了冬营身上的草药味而他的气色正常没有生病就得出了他是杀人凶手的结论，简直是反智反科学，并且是对他几十年办案经验的嘲弄。

    不信归不信，破案是事实，齐全总觉得背后有猫腻，应该是李局收到了线报，安排了一出好戏让何小羽和李别出彩，好让他们立功。就算申功时特意将何小羽排在李别前面，就是为了避嫌，谁还不知道其中的玄机？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齐全不服！

    不服归不服，案子破了就是好事，得面对现实，齐全就将心思转移到了特斯拉案件上。原本他不负责此案，特意找了负责此案的付锐做了几天工作才接手过来，要的就是借此案翻身。

    齐神的名号不能白叫，想当年他曾经有过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追捕一个犯人的经历，硬生生将犯人累得吐血，心服口服地跪地不起，成就了他齐神的名声。他还有过审问犯人从对方一个字说出了乡音的细节锁定了犯罪事实的奇迹，齐神之名，绝非浪得虚名，凭借的是真才实学以及拼命才换来的荣誉。

    不可能让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只因有人罩和狗屎运就超过他，现在局里已经有好事者和马屁精称呼何小羽和李别为半神了。

    才瞎打误撞破了一个并不复杂的人命案件就成半神了？齐全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太势利太不尊老爱幼了，等他破了特斯拉案后，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他要用实力证明他才是市局破案第一人，从来不靠运气和关系，只凭实力。

    只是特斯拉案和一般案件不同，毫无抓手，每一个线索到了关键处就会中断，就像是布局者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事刑警工作多年，齐全很清楚一点，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所有犯罪都会留下证据和破绽，没有发现不代表没有。特斯拉案一定也有漏洞，但在哪个环节，齐全还没有找到。即使他也承认对方确实高明，是他生平仅见的设局高手，但他还是对自己充满信心，认为一定可以在三个月内查清所有的真相。

    只是让齐全郁闷得想要吐血的是，何小羽和李别没有给他三个月的时间，甚至连三周都没有，就又有了重大的突破！

    这就已经不能用狗屎运来形容了，根本就是天降奇运！

    乍听到何小羽和李别又发现了中断的线索后，齐全第一个念头是不会吧，他们真的在半神的道路上越走越快，不超越他成为新神誓不罢休？随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误传，肯定是误传，运气都是一次性产品，不能一再使用。

    以何小羽和李别的经验、能力，他们怎么可能一再破案，而且都是在别人还完全没有眉目时？太欺负人了，有让人无能为力的降维打击之感，凭什么呀？

    只是当齐全得知何小羽和李别夜探现场后的发现时，又不得不佩服二人另辟蹊径的突破点，居然发现了嫌疑人是从三楼沿墙攀岩一样下楼，并且是从三维立体画的铁栏杆中穿越逃离。

    原来他们之前的侦破方向出现了偏差，只关注了大门和楼梯，才没有任何发现。

    何小羽和李别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到超出常人思维的侦查方向，他们是游戏打多了还是上网上多了，又或者是国外的侦破片看多了？

    齐全纵然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何小羽和李别，但也坦然地面对现实，认真对待二人辛苦获得的线索，并且和二人一起再次进行了现场勘查。

    也就是在再次现场勘查时，齐全半是好奇半是例行公事地问起何小羽和李别是怎么发现了冬营的嫌疑以及特斯拉案的最新疑点，何小羽还想以以前商量好的口吻，说是她和李别都是无意中的发现，不料李别意外说漏了嘴。

    “说了你肯定不信，齐神，我和小羽有一个发小，可有本事了，人称善良庄第一神医，不但是庄草，还是庄里最优秀最有潜力的单身狗……”

    齐全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正事别劈叉，他才不管李别是不是局长公子：“再胡扯信不信我揍你？”

    “真不是胡扯，齐神，他叫郑道，长得比我帅一点点儿，不过没我聪明没我能说会道更没我有女人缘……别动手，我错了还不行吗？真相是，是他灵敏的狗鼻子闻到了冬营身上的中草药味道，又从冬营的气色上看出冬营没病，根本不需要吃药。一个不需要吃药的人身上全是药味，他还是单身老狗，就肯定有问题了。”

    “至于特斯拉案件的突破口的发现，就更神乎其神了，源于一次见鬼经历……哎呀，疼，疼，齐神你放手，拧耳朵是小孩子的把戏，成年人都直接动手。好，我又错了还不行吗？是真的，没骗你，当时我和小羽在场，郑道是心理医生兼以中医理论为基础的神……神医，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见鬼的两个大妈并没有真的见鬼，因为她们气色正常……”

    齐全的眉头越皱越紧，还有这种操作？听上去很不靠谱，完全像是凭借直觉的推论，但在实际生活中，许多案件的侦破方向和切入点，还真是靠直觉判断，而往往越是厉害的神探，直觉越准。

    “郑道……”齐全点了点头，蹲在地上用树枝写了郑道的名字，“行，我记住他了，等有机会和他切磋切磋。”

    “你信中医吗？齐神。”李别嬉皮笑脸。

    “不怎么信，信一点。”

    “你认为心理可以影响人体健康吗？”李别继续为齐全挖坑。

    “也信一些。”

    “得嘞，郑道会很期待和你成为好朋友的。”李别笑得更贱了，他已经可以想象郑道和齐全见面后针锋相对的场面，不管是郑道吃瘪还是齐全倒霉，他都是隔岸观火、冷眼旁观、坐山观虎斗的渔翁。

    何小羽狠狠地踢了李别一脚，她猜到了李别龌龊的心思。

    齐全在现场又有了新的发现——找到了一根嫌疑人遗落的头发。

    有了指纹和头发，再经过大数据分析，很快锁定了一人——张四瑞！

    张四瑞：性别，男，年龄，30岁，职业，卡车司机。自称是接到一个神秘电话，要求他在远景小区一栋废弃的楼中找一个房间安装一个装置，并且让他在指定时间操作装置，报酬是10万块。

    他答应了，先收到了对方5万块的首笔款，在指定时间操作了装置后，又收了第二笔5万块。他并不知道操作装置会有什么后果，以为只是连线打游戏。由于特斯拉案件并没有新闻报道，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又接到指令，让他再回去一趟现场查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确保万无一失，会再追加5万元的报酬。他同意了，5万块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是他一年的收入。

    对方是谁，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指示他做这些事情，他一概不知，他只想赚钱，拿钱办事是他的原则，就当是承接了客户的一单运输生意。

    “张三的话漏洞百出，齐神肯定知道他在说谎。”听何小羽说到一半，郑道就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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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博学之，审问之

    “哥，你听劈叉了吧？人家叫张四瑞，不叫张三。”滕哲边笑边躲到了苏木的身后，“道哥忽悠多了，把自个儿给忽悠瘸了，傻傻的三四都分不清了，是不是快得老年痴呆了？”

    “你真是郑道的发小？”苏木身子一闪，才不当滕哲的挡箭牌，“怎么完全get不到他的点？”

    何小羽却是已经笑得不行了，腰都直不起来：“郑道，李别说你肯定叫张四瑞张三，还真被他说中了，还是他了解你。他和你一样，一听张四瑞的名字就说不管披什么马甲打扮得多洋气，张三还是那个张三。”

    滕哲才反应过来，挠头嘿嘿一笑：“四瑞……Three，也是，不还是三吗？不是我各特不到道哥的点，是他和李别从小到大都是猥琐发育，我太正直太刚强，和他们不是一个路数。”

    “你什么路数？”苏木微有嫌弃之色，离滕哲又远了几分。

    “所有你喜欢的路数，我都有。没有的，也可以学会。”滕哲深情款款。

    “滕哲，你出门左拐，20米的树下，远志在等你。”苏木不接招，冷淡而冷静，“你们两个单身狗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梦想。”

    “咳咳，哥，你也看到了，进展还算不错吧？苏木不喜欢在人前秀恩爱，我都让着她。”滕哲自嘲地尴尬一笑，“你接着表演，张三的话漏洞在哪里，我迫切地需要学习新的技能。”

    郑道也没揭穿滕哲小小的虚荣，不过从二人的互动和默契来看，比起以前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进展，尽管很小。让他欣慰的是，苏木气色恢复了不少，眼神中也有了不少神采。

    只要身体得以康复，以苏木的胆识，对方就算再次出手，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更不用说，现在对方看似完美的布局因张四瑞的落网而打开了一个缺口。

    “张四瑞自称是卡车司机，众所周知，卡车司机是技术工种，少见有高学历的从业者。遥控特斯拉的装置是高科技仪器，你们觉得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会学会吗？就算张四瑞特别聪明，能够很快地接受新鲜事物，幕后高手会找一个没有相关技能需要现学现卖的棋子吗？这是其一。”

    “其二，还有，哪个卡车司机会有这么灵巧的身手？以及利用三维立体画伪装成铁栏杆的奇思妙想？所作所为与身份职业严重不符，张三说的全是假话。”郑道在想如果他可以亲眼见到张三，凭借他的职业敏感性可以一眼看出张三是不是卡车司机。

    卡车司机常年奔波在路上，熬夜、过度劳动以及饮食不规律，脸上会呈现出明显的岁月沧桑，有些人会有脸色微青和微黄之色，会比同龄人更显衰老。熬夜和饮食不规律，损伤肝和脾胃，表现在外，就是脸色的青黄。

    再加上久坐伤肾，脸色还会在青黄之中，微微透露出黑色。

    “照片。”何小羽知道郑道想要的是什么，递过手机，里面有偷拍的张四瑞的照片，“只看一眼啊，我可是冒着犯错误的风险拍的。”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她想测试一下郑道看人的水平，能不能猜到张四瑞的真实职业。

    照片上的张四瑞脸色白净，戴一副无框眼镜，微瘦，长方脸，三角眼，面相既不卡车司机，又不满面风霜，相反，还颇有几分文静之气，不过文静之中，微微透露出一丝狡诈。

    “猜猜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何小羽收起手机，“猜对了，我才告诉你从他身上到底得到了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当他是无所不能的天线宝宝，可以接受宇宙的信息然后知道每一个人的来历？拜托，俺只是一个毕业于医科大学的中医传人，尚未成名也不曾出师，正在为了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而努力挣扎，不，奋斗。

    “司机，他还是一个司机，不过应该是小车司机。”郑道不敢肯定，只是从他的神态中琢磨出来谦恭、认真和服从、野心等内容，很是符合一个为领导或是有钱人开车的小车司机的心态。

    何小羽默默地收起手机，不说话，安静地喝茶，和她以前从来不藏事的风格截然不同。

    “猜对了还是错了？”滕哲着急了，“小羽你快说呀，我哥能不能从忽悠上升到神棍，全在你一句话了。”

    “臭郑道死郑道，害我输了100块。”何小羽突然发作了，“我和李别打赌，他赌你能猜对张四瑞的真实身份，我赌不能！不行，100块得你出。”

    这什么脑回路，怎么问题的关注点会偏差得这么远？滕哲严重怀疑何小羽当刑警是不是会整体拖累警察队伍的整体破案率十几个百分点。

    “张三是谁的司机？”郑道的脸色严肃起来，“你告诉李别，100块我出了，先欠着。”

    “得嘞。”何小羽立马开心了，“这一次你肯定猜不到了，还是齐神厉害，两个回合后张三就交待了，他是胡非的司机。”

    “胡非胡律师？”郑道不但猜不到，更是想都想不到，这玩笑开得太舒心了。

    “deideidei……”何小羽对郑道几乎要乐尿的神情表示不解，“你就这么讨厌胡律师，是不是你很想听到胡非也牵涉进去了？”

    “那没有。”郑道大义凛然地摇头，“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是医生，从来不希望别人生病。但有些人睡觉不盖被子走路不看路非要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生病也是自找的，对吧？”

    “小心眼坏得很。”何小羽抿嘴笑了，上次郑道和胡非过招，胡非咄咄逼人的姿态肯定得罪了郑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张三是胡非的司机不假，但他还真不是受胡非指使，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胡非参与了此事。”

    郑道确实有几分失望，不是他真的盼望着胡非出什么事情，而是胡非既然有置身事外的直接证据，就说明背后的布局之人深谋远虑，每个环节都考虑得无比周到。

    此人倒是一个极为强劲的对手，事无巨细滴水不漏，堪称奇才。

    不用想，肯定不是杜若，杜若是个草包，他没这么高的智商，就像远志一样，让它上阵吓唬小孩子没问题，吓唬何二狗和他的两条狗就是强狗所难了。

    “胡非不知道他的司机犯事了？”不过说句大实话，胡非没有被司机拖下水，郑道也不太开心，帮杜若做事的律师，能是什么正经律师？

    “胡非的态度特别好，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说他知道司机在外面有活儿干，但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他并不反对司机在空闲时间兼职赚钱，一个大男人要养家糊口，光靠开车的收入肯定不够，只要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司机就算去开网约车，他也理解。当然，必须不能触犯法律。”

    何小羽背着双手，一副老成的模样原地转了一圈，假装是一个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的老手：“司机一再咬定，他所做的事情事先瞒着胡非，胡非毫不知情。我们分别审讯和传讯了他和胡非，他们的话也对得上。而且，经过技术手段鉴定，和张三联系的电话以及打款账号，和胡非完全没有关系。”

    “小羽，你不会真的认为胡非和特斯拉案的所有事情一块钱关系也没有吧？”郑道越想越觉得蹊跷，胡非摘得太干净，事情做得太完美，反倒有设计的嫌疑。

    许多自然发生的病，如果非要追根求源的话，病因和死因，不管中医还是西医，都无法给出合理而让人信服的理由，就算归类于玄学也不为过。人类无法解释的事情有很多，感冒的成因、癌症的发病机制、同一种病在不同人身上的不同死亡率，等等，在人类目前的现有的科学认识下，依然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比如有一种可以侵袭细菌的病毒噬菌体，其造型相当科幻，仿佛像是一个个微小的机甲，或是仿生蜘蛛的机器人，特别其多面体的外形还透露出一股赛博朋克的风格，不管是谁见到第一眼都会认为是人造物体。

    但噬菌体距今已经有差不多30亿年之久了，按照现有的科学理论，30亿年前地球上还没有人类出现。即使是以现在的人类技术，也无法制造出来噬菌体。实际上，即使是最顶尖的西医，也没能解决感冒问题，以及众多的不治之症。

    郑道的想法介于玄学和科学两者之间，有时他想，也许我们认为的玄学，不过是未来的科学，只不过人类遗失了以前的文明或是还没有达到相应的文明层次，才认为一些事情不符合现在科学常识而归类到玄学层面。

    宇宙射线存在了无数亿年，和宇宙的诞生同时出现，但直到近代人类才发现射线的存在。

    所以郑道的观点一向是，世界上没有偶然的事件，都是必然的结果，不管是人类可以认知的还是无法认知的。最终，不管是玄学还是科学，都会被证明是不同文明阶段可以掌握的力量。

    手机响了，“长得丑活的久，长得帅老的快……”铃声惊醒了郑道，让他从一个思索宇宙奥秘的哲人回归人间，重新变回了庄草和神医。

    陌生的号码陌生的男中音：“郑大夫，明晚八点，百姓河工农路桥，有一家一晚香茶馆，我家有病人请郑大夫出诊，诊金1万块。不见不散！”

    不等郑道答话，对方直接挂了电话，不给郑道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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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慎思之，明辨之

    郑道愣住了，谁呀这是，口气这么大，让他出诊他就出诊，郑神医还要不要派头和面子了？哦，对了，1万块诊金，这年头这么有诚意不虚伪不做作的客人不多了，急人所急济人所难不正是医生的天性和职责所在吗？

    去，得去！

    不过这铃声是个什么玩意儿？随后郑道犀利的眼神射向了何小羽，何小羽自知理亏，朝院子里喊了一句：“远志，以后再乱动郑道的手机给他换铃声，打断你的狗腿。”

    远志热情洋溢摇头摆尾地进来了。

    这狗也傻得没谁了，何小羽翻了翻白眼，估计真是随了杜若了，连好坏话都分不清，智商感人，莫非远志真是一条披着拉布拉多外皮的二哈？

    苏木察觉到了郑道脸色细微的变化：“是什么电话？”

    郑道摆了摆手：“等下再说电话的事情，应该是和张三落网有一定的逻辑关系。”

    那么张三在外面从事非法活动，完全瞒过了思维缜密、熟知法律、逻辑思维极强的胡非，就像是远志在外面胡作非为而他毫不知情一样，根本没有可能——不好意思了张三，他没有司机，只好拿远志当对比了，并非有意骂他是狗。

    胡非作为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绝对不会允许张三失控，更不用说张三失控得如此严重而他不但蒙在鼓里，还切割得如此干净，太假了，这年头，只要完美就是假。

    在并不完美的世界，任何完美的事物都会有问题。就像一个美女，完美的鼻子和嘴巴，完美的额头和下巴，完美的耳朵和眼睛，肯定是去过了泰国或韩国。

    “你是觉得胡非知情？”何小羽见郑道没再提手机铃声的事情，身后不安的搅动手指的双手放了回来，“我也觉得他没说实话，李别也不信他。不过不信也没有办法，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和张三的犯罪行为有任何形式的牵连。”

    “犯罪行为是要讲究证据的，而不是推论……”何小羽拉长了声调，目光不安地在郑道手机上跳跃几下。

    “等下再和你说手机的事情。”郑道恶狠狠地凶了一句，“这么说，线索到了张三这里，又断了？有没有追查打款的账户？”

    “查了。是一个瞎眼的乞丐。他说有人找到他，说要用他的账户打款，会给他1100块，他同意了。他只知道对方的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很标准的普通话，别的就不清楚了。”何小羽扬了扬拳头，“齐神说了，对手是他从未见过的强大、周密、事事先人一步的高手，这个游戏很好玩，他要陪对方玩到底！”

    买通一个乞丐也要1100块，郑道摸了摸口袋里面的11张钞票，忽然觉得不香了。

    也确实如齐神所说，对手太严密了，严密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甚至连瞎眼乞丐的环节都想到了，摆明就是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告诉每一个人：来呀，来玩呀，看看谁才是掌控一切的王者！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我的意思是，每个入局的的玩家，你们都是垃圾青铜！

    郑道感觉受到了羞辱和嘲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家伙病得不轻，自恋自大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我得好好给他治治，上上眼药。”

    “对，对。”滕哲连忙附和，“没病也得先给他忽悠出来病，然后再治，收他高价。”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破案、抓人是齐神他们的事情，是小羽和李别的职责，我的职业是医生，只管治病救人。”郑道及时收回了发散的思维，接下来的事情由齐神坐镇，相信会有新的突破口，想了想，一指院子，“院子坐吧，今天凉快。”

    滕哲和苏木今天过来，肯定有事情要说。

    滕哲手脚麻利地在皂角树下支起桌椅，远志兴奋地跑来跑去，想要参与，结果总是碍事，在被所有人嫌弃之后，它又跑到楼上烦何不悟去了。

    “最近感觉状态好多了，精力恢复了不少，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郑大夫。”苏木以前并不认可郑道的医术，不管是心理学还是中医，自从上次和郑道聊过之后，她按照郑道的嘱咐注意营养和起居，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原，不得不让她对郑道有了新的认知。

    但要说现在就完全相信郑道就是一个神医，也不可能，她做不到一下子扭转观念。不过出于对中医的天然热爱，她还是对郑道抱有极大的兴趣，希望多和郑道交流一些相关的知识。

    滕哲受她的影响，也在努力恶补中医知识，奈何天生不信中医理论，很难看得进去学得明白。但装也要装装样子，为了爱情，他不去计较中医理论的对错，只在乎苏木是不是接受他。

    “应该还没有全好，还有一些症状，心脏供血有些弱。”郑道打量苏木几眼，脸色微微发红，双眼之间微有横纹，都是心脏功用稍显不足的表现，其他方面还好，胆魄之气充足的人，只要下决心做成一件事情，都会很快速。

    “郑大夫越来越厉害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我想要拜你为师，跟你学中医。”苏木淡然之中又有一丝认真，紧抿的嘴唇刚毅而坚决，“不过我现在正是创业阶段，没钱交学费，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是先欠着，以后还本付息。二是以合抱之木10%的股份当学费兼顾问费用……”

    自己还没有真正出师就开始收徒，会不会操之过急过于拿大了？但本着传播中医理念弘扬中医文化的出发点，郑道也不能一直谦虚低调隐居于善良庄不问世事不是？更不用说现在对付苏木的幕后黑手的攻击范围已经波及到他，他不可能做到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他可不是为了什么股份，现在的合抱之木还没有形成气候，以后有多大的前景还是未知，可以说合抱之木的股份在目前阶段不名一文，向小里说，他是真心为了帮助苏木。往大里讲，他也希望合抱之木可以被更多的人喜欢，从而让国人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树立并保持正确、积极向上的生活习惯和养生理念。

    “顾问费用是指聘请郑大夫为合抱之木的总顾问的费用，以后所有相关的中医文章和养生理论，都要由你审核后再发表。不过……”苏木抱住了何小羽的胳膊，“我和小羽闺蜜归闺蜜，商业合作也要在商言商，如果郑大夫能准确地说出我目前的症状，我才会相信郑大夫有足够的本事当我的私人老师和公司顾问。”

    何小羽笑眯眯地看看郑道又看看苏木：“我中立，你们继续。”

    滕哲苦着脸想说什么，被何小羽瞪了一眼，立刻咽了回去。又一想不对，他怕苏木也就算了，为了爱情，为什么要怕何小羽？

    她还不是嫂子！

    “治病救人是职责所在，不是为了收益。”郑道故意拔高了一下人设，“就算不是为了小羽而是为了滕哲，替你看病也得尽心。”

    “和他没关系，虽然他是我老板，但也仅仅是老板。”苏木并不多看一眼滕哲无奈加哀怨的表情，“和小羽也没有关系，现在只是你和我两个人的事情，在商言商，就事论事。”

    苏木这么直接他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不用客气了，苏木赠送股份的背后，其实暗藏了心思，有坑，她不说，他也能猜到是什么，就直言不讳了：“学费加顾问费用是10%的股份，替你对付幕后黑手也得10%的股份，加在一起是20%……当然，股份中包含对你的心理辅导和看病费用。”

    “成交！”苏木狡黠而开心地咬着嘴唇笑了，“其实郑大夫没有偶像包袱的时候最可爱，我喜欢你讨价还价狮子大开口的样子。”

    “他总有一副偶像包袱过重的沉重，经常感慨自己帅得不像实力派，能力强大到不像偶像派……”滕哲借机讽刺郑道，才一开口就被苏木打断了。

    “你闭嘴！现在不是你多嘴的时候。”

    “明白！”滕哲毫无身为老板的尊严，没有廉耻的样子比远志讨好人时还贱。

    “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郑道算是服了苏木了，心思多且缜密，说话办事很有章程，步步递进，绝不拖泥带水，而且还会将真正的底牌隐藏在背后，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和何小羽的简单直接完全就是两类人。

    “先说说我的症状，我拿小本本记下。”苏木又露出虚心学习的认真表情，咬着笔头的样子让她显得既可爱又人畜无害。

    郑道却知道她表面上的温顺之下，掩藏着一颗争强好胜永不服输的心和一个胆识过人的胆。

    苏木自以为在刚才的较量中，她小胜了一局，所以现在有几分放松，也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她将最深的让郑道保护她的想法隐藏在了股份的背后，虽然被郑道识别并且加了码，她依然觉得是她胜了，因为她的底牌就是20%的股份换取郑道的加盟。

    郑道的加盟对合抱之木来说无比重要，甚至事关合抱之木的生死和她的安危。

    因为……就在过来一号楼前的两个小时，她又接到了恐吓的电话——死亡威胁！

    陌生的号码加陌生的男中音：“苏木，明晚八点，百姓河工农路桥，有一家一晚香茶馆，特请你过来一见，不见不散！假如不来，还会有第二辆特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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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笃行之

    苏木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接到的电话，包括滕哲和何小羽。

    何小羽是警察，苏木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清楚警察在没有事实发生之前，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对方像是一股阴冷的寒风，不停地在她身边盘旋，但如果不作用到她身上让她生病，再高明的医生也没有办法对症下药。

    纵然她相信会有可以治未病的神医，只是可遇不可求。对于虚无飘渺远水不可近渴的梦想，她从来不渴望。

    没有告诉滕哲是她并不认为滕哲可以帮忙，以滕哲的个性，既想不出来更好的应对之策，也不能让他挺身而出替她抵挡，滕哲不是冲锋陷阵的人，她可以不爱他，但不能害他。让滕哲为她出面，说不定会陷他于危险之中。

    甚至滕哲在面对重大变故或是突然事件时，还不如她镇静和具有逻辑性。

    那么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能够求助的人只有郑道了。

    求人帮忙对别人来说，或许难以开口，对苏木来说却不存在。她会从别的地方寻求突破口，以一定的条件来换取对方的帮忙。只要让对方从她身上可以赚到足够的利益拥有可以收获的期许时，对方的帮忙就会变得积极主动。

    对郑道来说，她最大的价值不是自身——郑道有何小羽，他们的感情很稳定，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而是她的才华和未来。即使是她认为她无论长相还是能力都不比何小羽差，并且郑道救过她，身为女性从心理的安全感和依赖性来说她对郑道确实有好感，但她还是克制了自己内心情感的萌芽，理智告诉她，她和郑道的关系保持在合作和盟友状态才可以走得更为长远。

    也更牢靠。

    和郑道的对话，还算顺利，至少在她认为是取得了预期效果，她见好就收，回到了沉静淡然的娴静女子状态。在面对弱小无助的姑娘时，男人都容易放松警惕放下斗志，自然而然地迸发保护欲。

    苏木对自己的表现和演技都相当满意，直到她拿起小本本假装记录时，郑道的一只手却突兀地伸了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

    啊……苏木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思突然就狂风大作，郑道是要干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要拉她的手，他是真喜欢她还是要调戏她？又或者只是试探她？

    不管是哪一种，他的发小滕哲在，青梅竹马的女友何小羽在，他是色胆包天按捺不住还是她的魅力太高让他难以自拔？不行，不能这样，太不把滕哲和何小羽放在眼里了，大家关系这么熟又这么复杂，不能乱套更不能乱……来！

    正当苏木内心戏上演了一出波澜壮阔的纷乱和纠结时，郑道已经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三根手指落在了上面。

    “你很幸运，苏木，本神医出道以来，你是第三个被我亲自切脉的客人。第一次深刻，第二次亲切，第三次温暖，再以后，就是无数次体验中的一个，不会有什么特殊感觉了。”郑道的手指只搭了几秒钟就松开，又落在了左手手腕上。

    原来是切脉……苏木既羞愧难当又有几分生气，切脉不好好说，干嘛手伸过来时像是要牵手一样？郑道你过分了啊，你这叫钓鱼治疗知道不？你就是故意的！

    郑道将苏木的神态尽收眼底，暗暗一笑，如果他说他真的没有调戏兼打击苏木的意思，全世界人民都会相信对吧？

    “最近是不是爱吃苦的东西？”郑道转化了角色，化身为老中医，语气缓慢而态度温和。

    “对，对，特别爱吃苦，还爱吃酸。”苏木努力调整了心态，配合郑道走起了流程。

    “你、你怀孕了？”滕哲呼地站了起来，紧张加不安，“谁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郑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和李别、滕哲三人中，要说直男，他当之无愧为第一。要说暖男，滕哲是头号种子选手。至于李别，兼具了直男和暖男的特点，其直男和暖男特性因人而宜，相当是一个骰子，不是六面体，是两面体。可能在某一个姑娘面前是直男，在另一个姑娘面前又变成了暖男，还有可能在同一个姑娘面前时而直男时而暖男。

    李别不可控制的直男暖男的无技巧随机转换特性被郑道称之为变男，是比渣男更让人绝望的新兴男人种类。

    即使是他的钢铁直男和李别的随机变男，也做不出来滕哲这个暖男的举动，郑道感觉受到了绝望的打击——之前传授滕哲的泡妞技巧被他全部扔下水道里面了。

    苏木双手抱肩，脸上流露出不屑的神情：“刚怀的，是谁的和你无关。”

    “你……”滕哲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太欺负人了，苏木，我现在和你一刀两断，投资连锁店的事情也黄了，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啧啧啧，这么有志气？”何小羽一把拉住滕哲，把他拽回了座位上，“你这么焦躁和没自信，怎么可能拿下苏木？她可是不凑合不将就的丫头。”

    滕哲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苏木怎么可能怀孕，他坐了回来：“我就是表现一下自己对苏木的在意，演过了，用力过猛，失误，失误。”

    郑道用关爱远志的眼神看了滕哲一眼，才又对苏木说：“除了爱吃苦和酸的东西之外，是不是最近还比较容易激动，情绪大起大落，波动大，开心快悲伤也快？”

    “嗯嗯。”苏木兴奋加微微激动，“第一次见你，前十分钟，觉得你是半吊子心理医生加蹩脚中医。后十分钟，你就是合格的心理医生加称职的中医。今天再听郑大夫一番话，发现你已经是优秀的心理医生加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了，进步神速，叹为观止。”

    别这样好不好，人家才是刚刚出道的小中医好不好？也还是初级心理医生，年龄小经验不足，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心里戏强行加载完毕，郑道轻轻咳嗽一声，还是拿出了优秀心理医生加老中医的风范：“你是心功能弱，血液循环差，应该是和睡眠不足、压力过大有关。”

    “是不是还有舌头发麻、起泡，口腔溃疡等症状？”

    “都有，都有。”苏木表面上坚强，毕竟也是女孩子，面临着生存的压力和死亡的威胁时，她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错了。

    在没有解决生存和死亡威胁之前，她怎么会有心思恋爱？她可不想刚让自己爱上滕哲就没命了，只留给滕哲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这些道理滕哲不懂，就让他活在自己简单的世界里傻呵呵的快乐不也挺好？苏木内心柔软了一下，凶狠地瞪了滕哲一眼：“你再这么幼稚，以后不带你和郑道谈正事了。”

    “刚才17，现在18，我长大成人了。”滕哲立马开心了起来，“不是要和道哥说说连锁店还有公司融资的事情吗？你的病没事，我就放心了。”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算死，也得拉坏人一起。”苏木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绝之色，“我和郑道谈完了，该你了。”

    “郑大夫，等下看看协议，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苏木从包中拿出一份合同，推到郑道面前，微有得意之色，“和我们刚才达成的共识一样，应该不用改。”

    聪明又狡猾的丫头，郑道将合同随手递给了何小羽：“小羽，你把关就行了。”

    何小羽立刻认真地看了起来。

    滕哲正经八百地说郑道说起了最近的进展。

    连锁店已经装修完毕，很快就可以营业，苏木的父母已经搬到了店里，住在二楼。两位老人包饺子的手法也练习得大差不差了，有滕哲手把手的传授技巧，并且毫无保留地将自家的调馅技术倾囊相授，作为常年以面食为主精通面食制造的苏木父母来说，包好饺子并非什么难事。

    二老对目前的处境很满意，吃住都比以前好了许多，而且还有了可以期待的明天，他们在心里已经认定滕哲就是未来的女婿。

    苏木对滕哲的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有事时，就只就事论事。没事时，不吃饭不看电影不约会。滕哲也不灰心，他有足够的耐心来经营他和苏木之间的感情，毕竟才刚刚开始，只要他们的事业联系在了一起，日久生情，感情还会不慢慢融合吗？

    郑道不是说过，让一个女生喜欢上你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完全占据她的时间，让她快乐是你悲伤是你吃饭是你散步是你睡觉还是你，你就成功了（郑道满脸问号，睡觉后面我可没说过，不是我，别陷害人）。

    二楼有两个房间，二老住一间，苏木住一间，卧室兼办公。这段时间来，苏木在帮忙开店的前期工作之余，还创作了几篇文章，在合抱之木推出后，不但引起了广泛的反响，还吸引了一个投资人。

    对方几次主动热情地联系苏木，提出想要投资合抱之木，并且开出了相当不错的条件，只入股，不控股，并且不参与公司经营，不改公司现在推崇中医的风格。

    “和上次威胁你的所谓投资人不是同一人？”果然，在张四瑞落网之后，对方加快了布局，再次出动了。不过，似乎改变了策略，由威胁收购变成了诚意收购，郑道很好奇一点，“有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既然这么有诚意，就应该摘下面具。”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报了，他说他叫历之用，来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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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世有百病，然后才有神医

    特斯拉车主、京城某医疗公司老总、特斯拉案的最无辜受害者、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关键线索之一历之用先生？郑道的第一念头是巧合，只是同姓同名之人。

    随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哪里会有如此巧合，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此历之用就是彼历之用。

    历之用久被传唤而不配合，现在却突然冒了出来，声称要投资苏木，个中意味很是值得让人琢磨。再联想到他刚刚接到的出诊电话，对方是要双管齐下了。

    “还有一件事情，既然我们是同盟了，就很有必要告诉郑大夫。”苏木见何小羽看完了合同，俏皮地一笑，“没问题吧小羽？没问题的话就让郑大夫签字。签字了，好谈接下来的大事。”

    见何小羽点头，郑道二话不说拿过合同就签上了大名，他既然做好了和苏木同乘一条船的决定，就不怕惹祸上身。签字，是给苏木吃一颗定心丸。

    主要也是他已经牵连进去，想要脱身已经不能，直觉告诉他，苏木之事与两个孩子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办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太优秀太有本事了也不好，除非甘愿和老爸一样当一辈子的隐士，否则只要出头就会被人盯上。

    郑道从来不是怕事躲事之人，从留下孩子的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迎接变化的心理准备。别忘了他是心理医生，在心理建设和暗示方面，他是专业选手。

    见郑道签了字，苏木才说出了背后的故事：“如果郑大夫不成为合抱之木的合伙人，我不会拉你下水，你没有责任和义务为我冒险。但现在是了，我就得告诉你我现在遇到的困境，是不是帮我，我不对你有任何道德上的约束。最近除了接到历之用的投资电话之外，在来一号楼之前，还接到了一个威胁电话。”

    听苏木说完她所接到的电话，郑道没有如苏木所料的一样一脸凝重或是愤怒、逃避，反而若无其事地乐了。

    郑道知道苏木的小小心思中有想要他出手相助的出发点，但又不好意思明说，所以她先以股份为诱饵，欲擒故纵，她其实并不知道他早已牵涉其中，有没有她的股份，他都得挺身而出。

    而且他也接到了同样的电话，明晚之行，必须赴约。

    不能说苏木聪明反被聪明误，实在是对手太强大，而她又没有可以真正依赖之人。

    对手左右开弓，同时对他和苏木射击，要的就是让他疼让苏木痛。

    许多人以为疼痛是一样的感觉，反正都是难受，其实不然。中医认为，疼和寒冷有关。

    疼，病字旁里边是一个冬，冬，必然和冬天、寒冷有关，而病字旁，代表过寒。

    《黄帝内经》中说：“寒胜其热，则骨疼肉枯。”就是寒超过了热，而导致了骨头疼肉紧枯，最常见的感觉就是“寒风刺骨”。因此，“疼”可以理解为由过寒引起的身体不适之感觉。

    此时的“疼”不能用“痛”来代替。

    既然“疼”通常由寒冷导致，“热者寒之，寒者热之”，避免受寒并且保温加取暖，可以缓解疼的症状。

    而“痛”则不同，是由病字旁和“甬”字组成。“甬”者，道路也。道路被堵塞而引发的不适，称为痛。人体内的道路则为经络，以及一切的血管、淋巴等管道。引发“痛”的问题更复杂更不好辨别，解决方法就是打通堵塞的地方。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只要气血充足，经络畅通，痛感就会消失，身体就会健康。

    在人体的几大感觉中——麻、木、酸、胀、痒、疲、乏、疼、痛，如果说前几种是身体亚健康的表现，那么到了疼痛阶段时，健康值就到了临界点，离生病只有一步之遥了。

    如果郑道不施加援手，苏木在对方的攻击之下疼痛交加，进一步百病缠身，不过是意料中事。只不过他既然遇上了，作为医生，就得出手。

    苏木心里没底，见郑道浑然不觉得事情严重，还能笑得出来：“郑大夫……你笑得这么轻松开心，是不是不打算帮我？”

    郑道岔开了话题：“你觉得要投资你的人和威胁你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声音和电话号码都不是，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是同一伙人。”苏木微有不解之色，“胡萝卜加大棒？软硬兼施？郑大夫，你们说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人，究竟要干什么？”

    “去了不就知道了？”郑道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装神弄鬼的人，是心里有鬼。只要你足够强大足够光明正大，他们不会得逞。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你只管好好提高抵抗力就行了。”

    “你的态度太过轻敌，不是过于自信，就是毫无胜算之下的自暴自弃。”苏木忽然对郑道失去了一半以上的信心，“郑大夫，如果你没有把握早点说，我好早做打算，以免下错注吃错药。”

    “你还有选择吗？”郑道一拍胸膛，“世有百病，然后才有神医。百病常有，而神医不常有。“如郑大夫一样医术高超人品坚挺的神医，更是少之又少。”

    “这一点我信。”滕哲能看出来郑道和苏木的过招中有潜台词，不肯定是什么，但应该是好事，他也乐见郑道和苏木的合作，“道哥正常的时候，正经得吓人。不正常的时候，又让人害怕。苏木，选择了道哥，是你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之二，就是我。”滕哲又狗尾续貂地补充了一句。

    苏木直接无视了滕哲，她微有忧色地托起了下巴：“现在可以说说你刚才接的电话了吧？和张三落网有一定逻辑关系的电话。”

    何小羽一拍脑门：“我都忘了他刚才接电话的事儿了，还是你细心，苏木。郑道，老实交待，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合同签好了吧？”郑道笑眯眯地翻了几眼合同，“都签字了，生效了，好，好事啊。我刚才接了一个电话，有人邀请我明晚在一晚香茶馆一聚。你明晚也是去一晚香对吧？好巧，正好一起。”

    苏木微张嘴巴，愕然了半天：“就是说，不签合同你也得要去一晚香？等于是说我原本想设计你，结果还是被你算计了？”

    “不不不，你用错了词。”何小羽忙替郑道圆场，她对郑道的维护从来不遗余力，“是你想算计他，他早就想不计得失地帮你，为了让你安心，就收了你的股份，等于是说你被他善良的设计了。”

    “小羽，你这么夸他，不怕他骄傲吗？”苏木无奈地摇头一笑。

    “不会不会，他跟别人不一样，别人越夸越骄傲，他越夸压力越大，越对自己要求高，就越会为了面子保持高风亮节。”

    郑道假装捋胡子：“高风亮节不敢当，词也有点老，听多了容易崩了心态，还是夸我人帅心好庄里一宝比较合适。”

    何小羽和滕哲都默契而配合地捂上了眼睛，只有苏木诚实地点了点头：“人帅心好庄里一宝，是挺贴切的。”

    “你们聊完了吧？聊没聊完都没关系，替我看着孩子就行。”何不悟突然就从楼上下来，行色匆匆，“我有事先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老何头……爸，你干啥去呀？”何小羽还从未见过何不悟如此匆忙的神色，忽然调皮一笑，“不会是去相亲吧？”

    “没大没小！”何不悟脸一沉，随即又变了一副脸色，“你老爸还用相亲？如果我愿意，全市广场舞的领军人物莫我非属，我比你们所谓的芳心纵火犯还要厉害一百倍，我是大妈收割机！”

    何小羽笑喷了。

    郑道却难得地没笑，他没有被何不悟过于夸张的演技所欺骗：“叔，你摊上什么大事儿了？”

    何不悟只留给郑道一个背影：“狗屁大事！除了孩子们的事情，我自己就没有大事。”

    孩子们一语双关，杜无衣和杜同裳是孩子，他和何小羽在何不悟眼中，何尝不也是孩子？

    何不悟快步如飞，迈着和他的体型不相称的急速步伐，出了善良庄，来到了富裕街上。

    正好一辆公交车刚刚起步，他紧跑慢跑几步，追上了车尾，接连拍打了数下车身，惊动了司机。

    气喘吁吁地上了公交车，何不悟不忘抱怨司机一句。他坐到了车后，拿出手机打开了地图，问身旁的乘客：“到这个地方去，是在五里店下车吗？”

    是一个长发戴耳机的小年轻，对方只是轻抬眼皮漫不经心地看了何不悟一眼：“地图上有公交查询，自己查不就得了。”

    “我要会用我还问你？年轻人，对被时代淘汰的老年人客气一些，等你们老了，后浪才会对你们客气。”何不悟生气了，起身坐到了前面，“老郑头也真是的，非要选这么一个鬼地方，直接在一晚香见面不好吗？”

    快下车时，何不悟没忍住，放了一个臭屁。他还故意恶心后面的小年轻，用足了力气。

    小年轻皱眉，嫌弃得都快要吐了：“老人家，你文明点儿好不好？故意放这么臭的屁，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

    何不悟当即回怼：“怎么着啊，闻了味儿不过瘾，还想要配方回去自己制造？”

    一车人皆侧目而视。

    何不悟很享受被瞩目的待遇，得意地下车而去。

    是一处菜市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已经是傍晚，菜贩们开始陆续收摊。

    “真会挑地方，这个老郑头怎么还不出来，藏哪里去了？”何不悟左右看看，不见熟悉的人影，眼睛的余光一扫，却赫然发现一个熟人。

    ……曾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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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百病常有，而神医不常有

    曾自欢不是一个人，他和一个打扮时尚、穿着新潮的女孩一起，二人边走边在摊点前挑挑捡捡，很像是刚结婚不久的恩爱夫妻在买菜。

    何不悟却一眼就看出了猫腻——曾自欢和女孩并肩而行，看似有说有笑，但却保持了安全的距离，不但没有手牵手，连身体就刻意保持了避免接触。

    细节！细节决定成败！何不悟冷笑了，演技浮夸不说，还完全没有生活阅历，就这两下子还想跟踪他？看不起谁呢，当他真的人老眼花，连个毛贼都防不住？

    “别说，你还真是连一个小毛贼都防不住，跟了你一路，下了车才发现，老何头，你真的老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何不悟想要回头，一只手落在了肩膀上。

    “别回头，继续走。菜市场尽头右转，有一家横扫天涯小卖部，进去，穿到后门，再左转，你会看到一家爱潜水的乌贼海鲜店，进去，一样穿到后门，右转，是一条小巷，直走到顶头，是一户人家，平房，门上有对联，横批是苍穹之上……”

    “不用敲门，推门进去，我会在里面等你。”

    “老郑头，你一口气说这么多，我记不住怎么办？”何不悟嘴上嫌弃，内心还是挺佩服郑见的记忆力。

    身后无人回答，肩膀上的手拿走了，何不悟也没回头，若无其事地边走边看，晃晃悠悠就走到了尽头，然后迅速右转，进入了横扫天涯小卖部。

    他并没有急于离开，在小卖部买了一盒烟，从门口的镜子里面看到曾自欢和女孩也跟了过来，他才从后门出来，左转，进入了爱潜水的乌贼海鲜店，再回身时，曾自欢和女孩站在横扫天涯小卖部的后门，茫然四顾，明显是失去了他的身影。

    跟我斗？你们还是太嫩了，想当年我老人家……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何不悟穿过海鲜店，走到小巷的尽头，在“苍穹之上”的木门前停留片刻，推门迈了进去。

    “人怎么不见了？”曾自欢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加茫然地一笑，“我太笨了，卢总，是我跟丢了。”

    打扮得很新潮时尚的女孩将假发束了起来，露出了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虽然化了夸张的浓妆，但依然可以看清她的长相。

    卢西东拿着一根雪糕，开心地吃了几口：“丢了就丢了吧，能跟到这里才被发现，也算是了不起的进步。走，回去了。”

    “这就回去？”曾自欢跟不上卢西东的脑回路，费了半天劲，什么都没有收获，应该再继续跟下去才对。

    原本在35号楼，他正在向卢西东汇报工作，正听得哈欠连天的卢西东忽然来了精神，抓起车钥匙就走，还让他跟上。他不明就里，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结果却是跟踪何不悟。

    卢西东的办公室正对路口，可以清楚地从窗户看到外面的情景，尤其是一号楼的进出，尽收眼底。

    卢西东让曾自欢开车，跟在公交车后面，她坐在后座开始化妆。车上的道具应有尽有，让曾自欢大开眼界的同时心里感慨，怪不得古人都说唯女人与小人难惹也，近之则化妆，近之则PS，反正不管远近你都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曾自欢也没敢多问为什么要跟踪何不悟，他只管开车。

    “见好就收，才能活得久。”卢西东吃完了雪糕，顺手将雪糕棍递给曾自欢，“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站在何不悟的身后，对他说了几句话？”

    “没有啊。何不悟一直扎在人堆中，身边总有人，卢总说的是哪个？”曾自欢真想不起来有人和何不悟说话，也不怪他，当时何不悟的身后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买菜，郑见混迹其中，不注意观察根本分辨不出来他不是买菜人。

    “说不定是郑见。”卢西东想了想，似乎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似的摇了摇头，“算了，不费脑子了，反正一次两次不可能摸到郑见的下落。不过你得相信我，自欢，除了郑见，何不悟没有这么急不可耐想要见的人。”

    曾自欢憨厚地笑了：“我不懂这些，反正卢总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保证听话。”

    “是……吗？”卢西东拉长了声调，忽然脸色一寒，“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

    “明白，卢总。”曾自欢继续假装无辜和善良，“开车慢点儿。”

    见曾自欢还是一脸懵懂加呆萌，卢西东被气笑了：“你保证听话？我可没有让你干翻墙头摸进别人家的事情！”

    曾自欢依然是一副傻呵呵的表情：“是，是，没错。卢总让我干的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的好事，跟着卢总干，我整个人都升华了。卢总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我在善良庄两年多的黑暗岁月……”

    话未说完，卢西东已经走远了，她连听都懒得听完。

    曾自欢一个人呆呆地站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转身来到一个菜摊前，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烂菜叶子：“都要了，多少钱？”

    “5块包圆儿。”

    “得嘞，都包起来，好好捡捡，够吃三天了。”曾自欢拎着了一堆烂菜叶子，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望着曾自欢远去的背影，郑见站立良久，才转身离开。

    等他赶到约定的地点后，何不悟坐在长椅上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老郑头你也太不靠谱了，说等我，结果让我等你8分零7秒，一分钟10块钱精神损失费……”何不悟前后左右扫了一眼，“现在没人跟踪了吧？”

    周围有绿树有湖景有游人，是一处公园。何不悟认了出来居然是裕西公园，他以前常来散步，却不知道从菜市场穿过去的居民区，还有一个小门可以进来。想想前几年多交了好几年的门票钱，真是肉疼。

    一想到现在公园都又不收费了，何不悟就更心塞了。

    “走！”郑见脚步不停，直接从何不悟身前走，“现在去一晚香。”

    一晚香就在裕西公园的西北角，现在他们在东南角，穿过裕西公园就行。何不悟跟在郑见身后，嘟囔个不停：“老郑头你过分了啊，喊我过来，折腾得我都瘦了三斤，还要绕来绕去，是不是太当自己一回事儿了？你现在这副打扮，扔大街上我都认不出来，别说别人了。”

    郑见穿着普通，不过粘了胡子，眉毛也有所加粗加重，非熟人认不出来。乍一看，和郑道化妆之后的白胡子老头颇有几分相似。

    不多时郑见和何不悟一前一后来到裕西公园的西北角，在一处竹林掩映之下，有一个小门。郑见在竹林前站定，一指小门：“穿过小门就是一晚香。”

    “这里是一晚香的后门？”何不悟惊呆了，“老郑头，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这都被你查到了？这些天你是不是到处偷鸡摸狗，查清了市里所有犄角旮旯的地方？”

    “明天郑道要第一次和对手面对面，不替他摸清对手的地方怎么能行？他毕竟还小。”郑见微叹一声，眼神之中溺爱的目光流露，“虽然他有点急躁，又失之鲁莽，但他毕竟是我儿子，我不护着他谁护着？”

    “对，对，你得护着。你不用抬举我，我也不怕被你看不起，危险的事情我从来不做——我才不会护着郑道。”何不悟连连摆手，置身事外的态度无比坦然，“说吧，最近都有什么进展？”

    郑见却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转了一个身：“一晚香和裕西公园算是一个整体，如果裕西公园是一个人的话，一晚香是什么部位？”

    “你一个满级大号问我一个还没有入门的新手，不觉得丢人吗？”何不悟还想继续皮下去，发现郑见眼神不对，忙改了口，“裕西公园门在正北，按照方位推算，一晚香是在肝的位置。”

    “老郑头，你干吗绕来绕去的，直接从正门进入一晚香不就得了？也没人知道你是谁。”

    “肤浅了，老何头。”郑见绕过竹林，来到一处更僻静的假山背后，“对方对付郑道，就是想要围魏救赵，逼我现身。今天你一出门就有人跟踪，你会觉得背后没有人在一直追查我的下落？”

    “都有谁在找你，说来听听，我特好奇。你好歹也隐姓埋名了十几年，知道你有本事的人差不多都快死光了，难道你的事迹还口耳相传流传了下来，还有人相信你能治好他们的绝症？”何不悟语带讥笑，“除了杜天冬之外，还有谁会惦记你当年的丰功伟绩？现在的年轻人听了你以前的事情，肯定会当成神话或者笑话。”

    “不重要，他们爱信不信，他们的死活也和我没有关系，我只在意我儿子的安全。”假山背后有一处平台，平台上有椅子，郑见坐下，正好可以俯视一晚香，“也不知道郑道这个笨小子有没有发现对方是慢性病，不是急病，需要温火熬药才能药到病除。”

    “昨天，我见到杜天冬了……”郑见停顿了片刻，眼睛在黑夜中闪过一丝亮光。

    “啊？你们谈明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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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气息，气数

    “只是远远观望了一会儿，并没有面对面交谈。”郑见关爱地看了何不悟一眼，“我离开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躲他，躲到了现在，怎么会半途而废主动去见他？老何头，你最近是不是当爷爷当得入戏太深，没脑子了？”

    “说得好象我从前就有脑子一样。”何不悟才不怕郑见的嘲讽，反正二人斗嘴几十年没有分出胜负，他已经疲了，“说吧，有什么心得和体会，你偷窥杜天冬，肯定不是因为他长得帅。”

    “狗屁个偷窥，不，偷窥个狗屁。”郑见气笑了，扬手要打何不悟，举到一半又放下，“你最近倒是气色好了很多，和杜天冬正好相反，他近来应该心情不好，不但瘦了不少，还有许多身体上的问题。”

    “都这把年纪了，能活一天就赚一天，就算华佗在世，也治不了人的老死病。”何不悟一副看开世事的淡然，“自从小羽她妈离开我之后，我就大彻大悟了。”

    “大彻大悟个屁！”郑见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杜天冬想要找到我，是为了他的两个外孙。印长弃找我，是为了他的儿子。苑十八和倪必安找我，是为了他们遇到的疑难杂症，是为了他们的病人……”

    “别人我不管，尤其是那几个老家伙们！两个孩子的病……有治吗？”何不悟一时紧张，抓住了郑见的胳膊。他是在一部分事情上大彻大悟了，但在另外一部分事情上，还是拿得起放不下。

    谁能知道突然多出来的两个非亲非故的孩子，现在无缘无故就成了他最牵挂的人？

    “人生充满遗憾，却又在努力向往光明追求圆满……”郑见仰天长叹，没有隐瞒，“根据你的描述和我的暗中观察，孩子的病情特别奇怪，用西医来说像是一种基因缺陷，而在中医认为是先天不足。有些先天不足后天可补，而有些先天不足，是母胎里带来的问题，很难根治……”

    “现在好多年轻人说是母胎单身，是不是也是绝症？”何不悟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你说现在医学发达了，都发达成产业链了，每个环节都能收费，但为什么反而不治之症越来越多了呢？难道真是药高一尺病高一丈？”

    “那叫母胎solo，是个网络词……你别打岔。”郑见气着了，打了何不悟一下，“我在陈述病情的时候，你再插话，我就拉黑你。”

    “我……”何不悟举起双手，“在治病救人的事情上，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郑道对孩子的病情有什么想法？”郑见知道郑道比他还喜欢钻研，心中既欣慰又担忧，“郑道这孩子是块学习的材料，就是太憨厚老实了，缺少与人打交道的技巧，容易吃亏。”

    何不悟当即就不干了，眼睛一瞪想要反驳，一想起郑见刚才的话，又咽了回去，支支吾吾地地应付了几句，心中却说：你确定不是在骂郑道？不是说反话？他憨厚老实？老郑头，我今天才知道你眼瞎了这么多年了。

    “他也是没有主意，不对，应该是连头绪都没有。”何不悟的心情莫名沉重了几分，“老郑头，要是你也没有把握的话，孩子的病是不是就没救了？”

    “等眼下的事情过去后，我先去一趟京城，再去宁夏转转，也许能找到一些失传的药材和药方。有些记载中的宝贵药材都不见了，有些能治疗疑难杂症的药方，也没有流传下来。”郑见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孩子，但从何不悟的描述和郑道的束手无策也能知道一些什么，孩子的病极其罕见，罕见到了他也从未见过的地步。

    但孩子也确实有病，虽然目前来看一切正常。

    他和杜天冬、苑十八、倪必安是当年名震一时的四君子，医术不相上下，即使后来他突飞猛进，超过了三人，杜天冬的实力仍在，远超当下许多所谓的名医。他身边又有苑十八、倪必安二人，三人会诊之后确认孩子有病，并且以现在的医学水平以及他们的医术都无能为力，说明孩子的病必定极其古怪。

    从医多年，郑见很清楚人类的医术再高明，也远远落后于层出不穷的新病，以及从有人类历史以来就久而不决的疑难杂症。几千年来，人类真正意义上战胜的唯一一种疾病就是天花，其他形形色色的疾病，包括每个人都会得并且伴随一生的感冒，从未克服。

    医书中所记载的极其罕见的疑难杂症众多，由于患病者太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一些疑难杂症就始终没有被命名，更没有根治之法。

    “行吧，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何不悟只能安慰自己，他也听了出来就连郑见也是信心不足，药医不死病，再高明的医生也治不好真正的绝症。

    “明晚你不过来暗中保护郑道？我可有言在先，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我肯定不会帮忙。”何不悟朝不远处的一晚香张望几眼，后院不时有人走动，灯光明亮，树影婆娑，还隐约有古筝曲传来，一切正常。

    “刚才说过了，一晚香是在肝的位置，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是人体中最大的器官……”郑见站了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郑道如果肺好胃好肾好，可能明晚之行会有危险，五脏之中，唯有心可以主宰肝。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恰好郑道心好，所以，他肯定可以制衡对手。”

    说郑道是团队的中心人物何不悟可以接受，说郑道心好，何不悟总觉得难以消化。不过他也没有当面反驳郑见，就像他觉得小羽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一样，郑见眼中的郑道也是最优秀的。

    “你觉得孩子还能活多久？”何不悟想起了以前郑见的一件奇事，“当年你可是一言断生死一眼定祸福的神医。”

    当年之事如果不是何不悟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他和郑见、郑道三人外出买菜，在菜市场中遇到一个精神状态很好、神采飞扬活力洋溢的年轻人。何不悟认识他，从小在善良庄长大，后来出去打工，在善良庄拆迁时，又从南方回来继承回迁房。他头脑灵活，能说会道，又有礼貌，在善良庄很受人欢迎。

    他叫何大狗，和何二狗不是兄弟，甚至完全没有关系，除了同姓之外，性格也大不相同。

    何不悟几人和何大狗打了招呼，他还想多和何大狗聊几句什么，却被郑见拉到了一边。郑见脸色微变，告诉何不悟何大狗人快要不行了。

    何不悟不信，何大狗看上去比一般人健康多了，浑身上下散发的活力，让人感受到春天般的生机，他怎么可能快要不行了呢？郑见是嫉妒何大狗长得比郑道帅还是喝多了说胡话？

    郑见却坚持他的看法，说是从表面上看何大狗非常健康，但仔细观察的话可以明显发现他在活力之下隐藏的一股微弱的死亡气息。

    医术到了一定程度，可以从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来判断一个人的健康，也可以从一个人的气数来判断他的寿命。所谓气息，是身上的味道。而气数，则是一个人的呼吸之数。人的一生呼吸之数是定数，气数一到，寿命便绝。

    比如一些只吃死肉的鸟类，能够提前闻到动物死亡之前的气息而在其周围盘旋。再比如感应灵敏的动物，可以在大地震来临之前就有所察觉。说到底，其实也不神奇，只是天人感应的一种形式，只不过人类过于向外追求感官上的刺激而不追求内心的平静，很难再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罢了。

    何不悟不信归不信，但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和幼年的郑道目瞪口呆并且骇然！

    活蹦乱跳的何大狗穿过马路去对面的时候，眼见就要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外，突然，一辆自行车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撞在了他的身上。

    何大狗被撞倒在地。

    自行车并没有多大的冲击力，何大狗拍了拍身上的土，自己站了起来。如果何大狗此时转身走人，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但他却拉住撞他的人不放，非让对方赔他300块钱。

    对方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人，老人衣着破旧，自行车也是破烂不堪，看样子别说能拿出300块了，30块都不可能。

    老人低声下气地向何大狗求情，希望他高抬贵手，何大狗却不依不饶，声称如果老人不赔他300块，他就骑走老人的自行车。老人万般无奈，跪下向何大狗再三恳求，何大狗却二话不说，骑上老人的自行车就跑。

    才骑几米远，由于过于慌张的缘故，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不幸的是，自行车没刹车，何大狗撞得够狠，摔倒之后，还滚出了几米远。

    更不幸的是，何大狗滚出几米远之后，刚站起来，一辆突然冲出来的汽车直冲他撞来。眼见就要撞到他之际，汽车朝旁边一闪，撞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椅子被撞得飞到了空中。

    众人在一惊一乍后，长舒了一口气，真是险之又险，何大狗差点因为一辆破自行车丢了性命，真是不值。

    正当众人以为危险过去了之时，被汽车撞飞的椅子意外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眼见就要落在何大狗的头上之时，他却敏捷地朝旁边一闪，再次躲过了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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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简直太神奇了，何大狗命也太大了，两次死里逃生。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家伙以后肯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何不悟和郑道被紧张刺激的一系列的事情震惊得不知所以，等何大狗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扶起椅子，坐在了椅子上之后，何不悟讥笑一声：“老郑头，他没事了，你的神算失误。”

    郑见脸色平静：“你再仔细看……”

    何大狗坐在椅子上，一脸淡定的笑容，仿佛是一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老人，他从容的姿态以及轻松自若的神情，让所有替他担心的路人都在长舒了一口气之后，又暗中佩服他的表现。

    “看什么呀，他不是好好的……”何不悟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忽然愣住了，何大狗脸上的笑容诡异而凝固，他发现了什么，“啊，脑溢血！”

    话音刚落，一个路人来到何大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说什么，还没有张口，何大狗头一歪就倒了下来。

    人群惊叫中一哄而散！

    事后何不悟问郑见为什么会察觉到何大狗身上的死亡气息，难道他继承了乌鸦的技能？郑见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郑道的脑袋，语重心长：“儿子，长大后如果你有老爸的本事，千万别乱说，否则说不定会大祸惹身！”

    当时幼年的郑道不明白老爸的逻辑：“没本事，说了是忽悠是吹牛。有本事，说了是实事求是是摆事实讲道理，为什么说真话还会有大祸？”

    郑见没有回答郑道的问题。

    “不知道。”郑见很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谎，孩子的病情也是他见所未见的怪病，“也许1年，也许10年，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发作……”

    “等于没说，全是废话。”何不悟不满归不满，也清楚郑见在事关治病救人的事情上，从来不开玩笑，他不免有几分沮丧。

    “到底是谁要见郑道？他是什么人？”何不悟的问题又回到了起点。

    “历之用，京城人，是老熟人。”郑见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并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就离开了。挥一挥衣袖，没有带走周围的一片夜色。

    这就走了？何不悟呆立原地不动，直到郑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的公园之中，他才长出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慢慢绕过假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饭后散步一样，融入了公园的游客之中。

    与此同时，一晚香内，“胜算”雅间中，有三个老者相对而坐。炉香袅袅，琴声悠然，拙朴而低沉。

    杜天冬坐在上首的位置，对面二人和他年纪相仿，一人微瘦而一头黑发，另一人微胖而满头白发。

    二人各挑了一个茶杯。

    黑发老者挑的是一只建盏，他把玩片刻：“老杜，节哀顺变！我们行医多年，见多了生死，但生死落在自己亲人身上，还是难免看不开。葳蕤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还这么年轻……真的很让人痛心。”

    白发老者选中的是一只德化白瓷的茶杯，他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十八，你没看出老杜已经心平气和了？他度量大，看淡了生死。天有昼夜，人有生死，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想当年我们四个人号称四君子，郑见、杜天冬、苑十八、倪必安，曾经联手，以大医精诚之心医治了无数病人……差不多快20年了，自从我们四个人各奔前程后，今天，我们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吧？”杜天冬微有悲痛之意，轻轻咳嗽一声，“不提葳蕤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黑发的苑十八抿了一口茶：“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可惜，满室茶香少一人，郑见……还是不肯和我们见面？他应该还记恨当年的事情，不肯原谅我们！”

    “没想到郑见躲了十几年，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白发的倪必安打量手中的白瓷茶杯片刻，“他倒是聪明，知道灯下黑的道理，害得我们在全国寻求他的下落。要是早知道只放在石门一地找，他还能躲这么久？”

    “也别勉强他了，他不想出山，不想和我们相聚，我们何必逼他？”苑十八微瘦而黑发，和倪必安同龄的他，看上去要小上几岁，就是和比他小了几岁的杜天冬相比，也更加精神几分，“现在中医式微，只能收一些西医无法医治或是慢性病的病人，郑见心灰意冷不想再当大夫，我们也应该理解他。”

    杜天冬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越是危急之时，越是需要我们携手推广中医。保留传统文化的重任，我们不挑起来谁挑？义不容辞！”

    苑十八轻笑一声：“只凭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能折腾起来什么风浪？你忘了当年郑见为什么不再以中医医术救人？他既是对我们有气，也是对现实不满。”

    倪必安叹息一声：“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惜的是，现在许多老中医都固守老传统老观念不放，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不会运用新的传播方式宣传自己。会用的，不少是庸医或是伪中医。郑见以前说过一句话，我深以为然——身为医生，开出药方，要么治病，要么害人，基本上没有中间路可走，因为是药三分毒，没有疗效就有副作用。”

    “庸医和伪中医，都是在害人。不是中医之错，但账都会算在中医的头上。”倪必安端起茶杯又放下，“传承问题也是一个大问题，我们四个人，老杜就不用说了，儿子和女儿都不学中医。我儿子也是，他和葳蕤、郑道是同学，也学什么应用心理学。十八的儿子，学的是金融！连我们的后代都不跟我们学中医，说明了什么？”

    “谁能想到郑道就是郑见的儿子，还跟你的女儿我的儿子大学同学好几年！”

    “说明现在的人都浮躁！”杜天冬重重地一拍桌子。

    “浮躁也是社会问题，不能怪个人。”苑十八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笑容中有几分不屑，“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我们也要尊重年轻人的选择，谁愿意当几十年学徒才能出师？何况还需要天赋、毅力、热爱，缺一不可。做点什么事情不好，非要当中医？赚钱慢、成功率低……”

    “不想听你说丧气话。”杜天冬气呼呼地打断了苑十八，“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我们要分头去找郑见，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他，逼他重新出山！”

    “何苦呢？何必呢！”苑十八见杜天冬又要发作，忙讪讪一笑，“老杜，你一把年纪了，脾气还是没变，太急太暴太躁，像是老小孩，气伤肝，也不怕得肝病？好，找、找，我们帮你一起找。”

    “你不是已经找到郑见的儿子郑道了吗？还让郑道当了你外孙的监护人？”倪必安不慌不忙，既不像杜天冬一样急躁，也不如苑十八一样漠然加不以为然，“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杜天冬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郑道毕竟年轻，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财富和好处，怎么会不动心？现在他和两个孩子已经建立了感情。等再过一段时间，感情深厚到了一定程度，不给他一分钱，他也会拼了全力为孩子治病。”

    “哈哈，老杜，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就不怕到时外孙认定了郑道，不再和你亲，也不回来，他们可是真有继承权，你不给股份也得给，鸡飞蛋打，你哭都没地儿哭去。”苑十八沉闷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开心点，哈哈大笑，“我看你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喽。”

    “老杜，我们几个人中，你生意做得最大，但说到医术和别的方面，你可不是最厉害的一个。”倪必安为杜天冬倒茶，态度小心翼翼，“我怎么觉得你用孩子套狼的计策是昏招呢？你真觉得郑道和孩子有了感情，郑见就会出手？”

    “好吧，就算郑见没有看出来是你的圈套，他自愿跳了进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医术是进步还是倒退了，也不清楚，万一他对孩子的病情也无能为力怎么办？”倪必安仔细端详杜天冬的脸色，见他脸色平静，并没有太大起伏，才又继续说道，“说句良心话，老杜，我真的不看好你的这一步，你这么做，要么毁了孩子，要么毁了郑道，要么毁了许多人，到最后，没有胜利者。”

    “我同意老倪的说法，到最后，满盘皆输！”苑十八重重地一放茶杯，“老杜，几十年的老伙计了，你也别生气，我们不会顺着你说话，也不会捧着你，只会说出真实的想法。你这冒险的性子，最大的成功就是当年创立了天冬集团。人一辈子好运就那么一两次，别太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们的意思是，不支持我找回郑见推广中医的大手笔了？就这么安享晚年了？”杜天冬脸上轻蔑的笑容慢慢变成了讥笑，“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想当年，我们四个人学医的初衷是什么？大医医国中医医人小医医病，现在我们完成了几分？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我很痛心，我们连医人都没有做到，至少郑见做到了！”

    “别提郑见了好不好？”苑十八有几分火大，“他都像老鼠一样窝囊得躲了十几二十年了，就算找到他又有什么用？他早就废了！中医也废了，别再抱着陈旧的观念不放，老杜，人得面对现实，得承认自己已经过时了。”

    “郑见没废，中医也没有过时，我也正当年！”杜天冬并没有如倪必安担心得一样生气，而是老神在在地一笑，“刚才郑见已经见过我们了，我们却没有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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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未经他人苦，莫道事不难

    “郑见在哪里？”一惊之下，苑十八忽地起身，朝窗外张望。

    “老杜又在骗人玩，哈哈，十八，你上当了。”倪必安纹丝不动，换了新茶，品了一口，“郑见在哪里，你让他现身，我才信你。”

    “他已经走了。”杜天冬的目光朝窗外的远处望去，夜色中，公园的假山后面，有一处高台，隐约可见树影，却不见人影，他的声音低落了几分，“他还是不想见我们，他应该知道我们就在一晚香喝茶，他就站在高处俯视我们，仿佛是在嘲笑又是在冷笑，在他眼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并且毫无价值……”

    “别抒发你的情怀和感慨了，老杜，说实际的，你确定郑见来过？”苑十八有几分不耐烦，他回身看了一眼远处公园内的假山和高台，“那么远，有人在也看不清，你们还有心灵感应怎么着？用意识交流还是一起去神游了一会儿？”

    杜天冬并不反驳苑十八的讽刺，而是微微叹息一声：“时间久了，你们都忘了郑见的外号叫什么了？他叫香帅！”

    郑见年轻时确实又香又帅，帅是天生，香是后天添加——他自制了一种香，称为道香，可以安神醒脑，并有可以驱除蚊虫的功效。道香香味并不强烈，却弥久不散，并且香气极其独特。

    对于道香的配方，郑见一向视如珍宝，非但没有告诉杜天冬几人，连郑道也不得而知。

    作为被盗用名字用做香名的郑道表示他很委屈，需要老爸补偿配方，并且将香帅的外号让他继承。

    “大概三天前，我在回家的路上，忽然闻到了近20年没有闻到的熟悉的香气，以为是错觉。四下查看了一番，却没有见到郑见的身影。”杜天冬为两次错过郑见而大为遗憾，“我安慰自己是错觉，但刚才熟悉的香气再次传来，我就知道不是错觉，而是郑见又出现了。”

    倪必安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嗅了嗅外面的空气，脸色微微一变：“老杜，我最佩服郑见和你的鼻子，你们两个人都长了一副狗鼻子……果然是许多年前熟悉的香气。”

    苑十八也凑了过来闻了闻，点头：“被你们两个老家伙带偏了，我似乎也闻到了道香的味道，这么说，老郑头真的偷窥了我们一会儿就离开了？这老家伙，还是这么有个性，唉，当年他如果稍微妥协一分，也不至于落的如此田地。他要是创业，至少不比你差吧，老杜？”

    “他医术比我高我承认，但在经商的事情上，未必强得过我，哼。”杜天冬不服气地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老杜做什么，创业还是继续当医生，他的财富只会比我们加在一起都多。”

    “说这些没用的话有什么屁用！”苑十八突然生气了，摔了手中的建盏，“人生有回头路？老郑头不是退隐江湖，他是为了赎罪……”

    “够了，十八！”杜天冬制止了苑十八的咆哮，“未经他人苦，莫道事不难，都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何必再计较那么多？”

    “不计较，早就不计较了，我是斤斤计较的人吗？因为老郑头让我损失了名声和那么多财产，我不都放下了？”苑十八嘿嘿咧嘴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多了一丝阴晦之气，随即他又换了一副轻松自若的表情，“老杜，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股份转让给郑道，还有打款？话说你是不是为了还当年欠郑见的人情？”

    “不转让股份，不打款。”杜天冬笑了，“我当年欠郑见的人情，得还给郑见，人情可不能继承。”

    郑道如果听了，肯定会骂杜天冬不地道不厚道，干啥啥不行，骗人第一名！父情子承，天经地义！

    “我知道了，你是在和郑道比耐心。”倪必安小心地观察杜天冬的脸色，大着胆子说道，“可惜呀老杜，我们都年纪大了，和年轻人比未来，必定会输得很惨。”

    “我在下一盘大棋，一盘你们想象不到的大棋，可不是仅仅比耐心这么简单。”杜天冬难得地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自得地一笑，“算了，不和你们过多解释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又望向了窗外，深深的夜色中，天地万物被黑暗笼罩，失去了本来面目：“如果我说我和老郑头有心灵感应，他只要出现在我周围100米之内，我就能有所察觉，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的说法很神棍？”

    “不不不。”苑十八大笑，“以你的年纪和身份，神棍太低端了，你至少是大师起步。”

    “大师？”杜天冬摆手摇头，“我长得就这么封建迷信吗？”

    “封建迷信嘛……”倪必安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调，“有些传统文化影响了我们民族几千年，保证了我们民族的绵延不绝，而且在整个封建社会，中国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最先进的文明，现在非有人要全盘否定我们的传统文化，想断了我们的根，是真的出于好心？”

    “谁爱信谁信，反正我觉得除非得了失心疯，否则都会好好地想一想，那些热衷于让我们推翻传统一切按照他们的方式来建立生活习惯的异族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近代史几百年来，西方文化的崛起无非就是四个字——杀、盗、抢和殖民。所有接受西方文化的国家，有几个落了好的？”倪必安嘿嘿一笑，语气有几分悲怆，“我还记得很多年前郑见和我们见最后一面时说过一句话——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世界。”

    “这就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世界！”杜天冬郑重其事地强调了一句。

    何不悟回到家中时，两个孩子和一狗一猫玩得正开心，郑道在安静地看书，何小羽在笑得前仰后合地看剧。

    “是你们在看孩子还是远志在看？”何不悟怒了，“你们以后真当了父母，不定得把孩子养成什么样子。”

    远志立马摇头摆尾地凑了过来，吐着舌头向何不悟邀功。

    “爸，你同意我嫁给郑道了？”正沉浸在剧情中的何小羽蓦然惊醒，抱着抱枕跳了起来，“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我……我这么聪明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恨不得自带房车还不要彩礼的傻闺女？”何不悟气得都不知道怎么训斥何小羽了，抱起孩子就走，“该睡觉了，无衣、同裳。过两天爷爷送你们去幼儿园，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跟老师好好学习，别跟着他们不学好。一个能力低下，一个智商残缺。”

    郑道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叔，我和小羽还在呢，说坏话得背后说才符合你猥琐的长相……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和我爸见面了吧？”

    何不悟吓得差点叫起来，郑道这个机灵鬼怎么猜得这么准，如果不是郑道漫不经心的表情和一脸懵懂的天真，他还真以为郑道是知道了什么。

    “没有，没有！”何不悟吼了一声，声调提高了38度，“都赶紧睡觉！明天小羽做饭，郑道刷碗，我要休息一天。”

    “有理不在声高。”郑道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是，说话这么大声，是不是心虚啊？”何小羽连忙补刀，“老何头，我今天有了一个新外号，叫何小刀，好听吗？”

    “天啊，让我死了算了。”何不悟仰天长叹。

    “爷爷你要是死了，无衣给你养老送终。”杜无衣夹在何不悟和郑道、何小羽中间，左右为难了片刻，设身处地想到他正在何不悟的怀中，就先保持了倾向于何不悟的立场。

    “孩子，爷爷活着的时候你养爷爷，叫养老。爷爷死了，你埋了爷爷，叫送终。”何不悟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解释这些残酷的事情，他忙找补，“爷爷很健康，能活到你长大成人的一天。”

    “那我就永远不长大成人，这样爷爷就可以永远不死了。”杜无衣摸了摸何不悟的红鼻子，“我不想爷爷死。”

    何不悟想起和郑见的会面，以及郑见对孩子病情的无能为力，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孩子，爷爷没白疼你。爷爷不死，你也要健健康康地活着，好不好？”

    “叔怎么了？”等何不悟带着孩子上楼，郑道还没有弄清状况，“好端端的哭什么？是不是去跳广场舞被大妈嫌弃了？”

    “有可能。”何小羽认真而严肃地点了点头，“其实老何头也挺不容易的，这些年一直一个人。我不反对他再找一个老伴，但前提是得有房有车。”

    “为什么非得要有房有车？”郑道很是不解，“都这岁数了，财产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重要得很。”何小羽离郑道近了几分，穿了短衣短裤的她，肌肤在灯光下闪耀健美的光泽，“她得有房有车，才不会冲老何头要房有车。老何头的财产才能都由我继承，只有我继承了他的全部财产，嫁给你时才能都带着，才能保证我们以后的日子有吃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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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知足者常乐，进取者有为

    “……”郑道不知道是该感动何小羽对他的好，还是该可怜何不悟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后还是得落入到他的手中，这么一想，之前何不悟骗走他的8000块钱也没那么心疼了，“小羽，你真的想要嫁给我？”

    “你认真的吗？”何小羽双手支在桌子上，一双大眼睛十分灵动，“感觉像认识你了一辈子，都这么熟悉了，下手的话知道分寸，熟能生巧嘛。再去冒险到外面找一个陌生人，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还不如就你算了。”

    原来他只是何小羽偷懒之下凑合的赠品，郑道只好无奈地摸了摸脸：“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结婚的话，房子和车子写谁的名字？”

    “放心，我会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你的名字的。”何小羽大姐头一样拍了拍郑道的肩膀，“小郑子，只要你以后好好听话，跟着我，爱情面包全都有。”

    “得嘞。”郑道立刻眉开眼笑，“从小老爸就教导我，男人要顶天立地，就得身体好胃口棒，硬饭软饭，吃嘛嘛香。”

    何小羽笑得直不起腰来，连捶带打收拾了郑道一顿。

    “明天你和苏木两个人去，行吧？”何小羽想起了明天的安排，隐隐有些担心，“要不要我和李别埋伏一下，暗中保护你们？”

    “不用，不用。”郑道一口回绝，“你明天和李别继续调查胡非和历之用，包括杜若，我严重怀疑他们和特斯拉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胡非，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这个案子破了，你和李别就又立功了。”

    “你说不用就不用了，我信你。反正你心眼多心思坏，一般没人能算计得过你。”何小羽放心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说滕哲到底能不能拿下苏木？”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滕哲拿下苏木，反了，应该是苏木吃定了滕哲。”郑道揉了揉何小羽的头，一脸宠爱，“行了，别想了，你的小脑袋容量太小，想多了事情会死机。赶紧睡吧，明天见。”

    “明儿见。”何小羽用力推开郑道的手，咬了咬嘴唇，忽然嘻嘻一笑，“你说实话，郑道，你是不是喜欢卢西东？”

    “又说反了。”郑道眯着眼睛笑，“是她喜欢我的人，而我，喜欢她的钱。”

    “得瑟！”何小羽白了郑道一眼，迈开一双弹性十足而又笔直的大长腿转身走了。

    郑道的目光在何小羽的大腿上停留片刻，时间果然神奇，想当年初见何小羽时，她又黑又瘦，一双腿上面全是蚊虫叮咬的伤痕，还有跌伤，黑一块青一块，像是一根经年累月的木头棍子。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美感了？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都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好事，可是他为什么一见到何小羽的美感就总会想起她以前的丑样子？

    他是不是太欠了？

    带着无数的问号，郑道甜蜜地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和何小羽结婚后，原本属于何不悟的十几套房子全部加上了他的名字，何不悟痛不欲生，而他开心得手舞足蹈，嘲笑何不悟剥削他多年，其实都是在替他攒钱。

    吃过早饭，何不悟带着孩子去看幼儿园的环境，何小羽着急去上班，只留下郑道一人无奈地刷碗。男子汉顶天立地，大丈夫能屈能伸，刷碗也是上天“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的一种磨练，说明他马上就要做大事了。

    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郑道愉快地刷好了碗，摆起了八卦阵，专等飞来将上门。不料等了一上午，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看来做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前，还得先从小处着手，也不知道前段时间何不悟发出去的广告、狗哥传出去的口风以及余婶、柳婶带出去的效应，有没有什么正面的回馈，好歹每天来两三位客人，收入几百块也可以糊口啊。

    年纪轻轻的就靠娶了何小羽继承了何不悟的家产勉强度日，有点对不起庄草和神医的称号。

    下午，午睡刚醒来的郑道，还没有来及得打两个起床哈欠，客人就登门了。

    郑道早晨在日出时分起床，以及每日坚持的午睡，都是老爸教导之下保留的习惯。古人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至日是指冬至日。冬至之日闭关，是古人的传统。

    冬至一阳生，冬至时，是阳气来复之时，阳气归根阴阳转换之际，是一个紧要关口。转换顺利，人体就可以更好地适应季节，不会生病。而闭关，是适应转换和来复的最好办法。

    夏至一阴生，夏至之时，至阳交阴，也需要闭关。

    冬至和夏至在一年中为十一月和五月，在一天中是为子时和午时。所以子时有一阳生午时有一阴生，子午之时就需要小闭关，小闭关则是静坐或小睡。

    国人的午休习惯可以上溯到周代，是古人遵循《周易》之道的养生。养生要从年轻人抓起，郑道很惜命，而且午睡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保持不秃顶。

    “你居然还午睡？真羡慕你没心没肺。”

    卢西东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她对郑道午睡醒来后的起床哈欠嫉妒得冒火：“我都快要忙死了，你却如此轻闲，不公平，不行，我要和你交换一下身份。”

    “道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东曰：哥说得对。知足者常乐，进取者有为，所以，必须得午睡。”郑道见卢西东穿了短衣短裤，既简洁又干练，笑了，“卢总这身打扮不像是老总，像是邻家小妹。”

    “别扯没用的，说，什么时候和我签合同？”卢西东拍过一纸协议书，“兼职我的全职心理医生，随时随地负责帮我疏导心理问题，月薪8000元，奖金另算，还有年终奖和带薪假期，签字生效。”

    郑道是很缺钱，但还没有急切到对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有免疫力的地步，他身体健康心理也很健全，并且每次洗脸都会照镜子，知道素颜的自己和美颜之后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这事儿不急，可以先零售，等卢总真的了解我了，满意了我的服务，再谈批发也来得及。”郑道将合同推到一边，“最近卢总状态不错，精神饱满、气色正常、双眼有神，而且还瘦了一些。”

    “真的吗？真的瘦了？”卢西东似乎立刻被郑道带偏了节奏，“我早上刚称过，是轻了250克，不过可能是刚上完厕所的缘故……”

    不聊正事非要皮是吧？郑道反正也有时间：“卢总，现在就开始计时，没意见吧？”

    “现实、庸俗！”卢西东拿出手机，扫描了二维码，输入了几个数字，又歪头想了想，“先付款再谈事，你就不好拒绝我了，是吧？”

    “微信收款5000元！”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郑道感觉浑身舒坦，像是喝了一瓶老式的碳酸汽水，钱对身心健康简直有醍醐灌顶的愉悦度。

    “卢总，有什么需要？”郑道的态度和语气顿时绵软了几分，像是软饭的味道。

    “今晚陪我吃饭，我要见一个大客户，你帮我观察观察他的气色还有言谈举止，看他是不是可信。”卢西东的态度和语气强势而不容置疑，像是老板的气势。

    今晚他可是有重要的约会，卢西东突然来这么一出，难道仅仅是巧合？郑道见钱眼开，但还不至于财迷心窍，他拿出手机，作势要转账回去：“真不巧，晚上有约了，钱我还先……”

    转到一半，到了输密码的环节，郑道又关闭了屏幕：“我先留着，等下次有空了再陪你吃饭，转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对吧？”

    “我冲你要钱了吗？”卢西东翻了一个难度颇高的白眼，“郑大夫，如果一个人的性格分成三份，一份残暴一份贪婪一份神经，你怎么划分自己的比例？”

    这又是什么考题，今天卢西东的心理问题不多，变态问题不少，不过郑道心里明亮得很，卢西东绝对不是找他来消遣，她时间宝贵，看似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聊天风格，背后却有着周密的逻辑和严谨的指向。

    卢西东其实比胡非还难对付，胡非是战斗型风格，很容易激发对手的防范和进攻欲，而她却是迷惑型风格，会让对手迷失在她的不着调之下，然后被她带了节奏或是影响了判断。

    “按照你的逻辑，不管怎么组合怎么调整比例，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是吧？”郑道连客气都没有假装一下就收起了手机，以前是落袋为安，现在是入账为安，“卢总最近是在研究爱情吗？”

    “聪明，一猜就中。”卢西东咬着舌头笑了，很妩媚很天真，“我比较了一下，论长相，我不比何小羽差，100个男人里面，会有55个选我。论家世，何小羽更比不了我，我的资产最少也是她的上百倍。论认真，你是心理医生，肯定能看出来我是一个专情的人，郑大夫，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选择我？”

    男人的两大致命诱惑金钱和美女完美地集于卢西东一身，郑道如果不是被生活所迫练就了一身才华，早就被她拿下了，还好，他还有足够的镇静和理性，主要也是他自拍很少用美颜。

    郑道就含蓄而暧昧地笑：“心理上，我选择了小羽，是十几年的陪伴无可替代。事业上，我选择了卢总，是出于医者父母心以及发展需要。”

    卢西东敏锐地发现了郑道话中的漏洞：“只有心理和事业，那么你的感情和身体给了谁，郑大夫？”

    “是我，是我，还是我……”外面及时传来了一个粗犷且雄壮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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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法于阴阳，和于术数

    人未到，声先至，何二狗出现得真是时候。

    “不是吧郑大夫，你和他？”卢西东瞪大一双惊恐加无助的眼睛，指向了何二狗，“你们、你们？”

    “卢总好。”何二狗一见卢西东，立刻变了一个人似的，从急速奔跑变回了慢步小跑，就连脚步声都轻柔了几分，文明而有礼貌地笑了笑，“你也有病呀？”

    “我们怎么了？”何二狗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的话问得多有毛病多有冲击力，“我和小郑大夫是好兄弟好哥们，他帮我治好了多年的毛病。”

    忽然想起了什么，何二狗惊恐得后退两步，上下打量卢西东几眼：“卢总不会是和我一样的问题吧？”

    卢西东淡定地点了点头，摆出了坦然面对的态度：“你说对了，我们得的是一样的病……你的病郑大夫给治好了吗？”

    “快好了，马上好，真是神了，我才吃了没几天药，腰不酸腿不痛尿尿也不分叉了……”何二狗兴奋之下，口不择言，浑然忘了卢西东是一个姑娘，漂亮的姑娘。

    卢西东不等何二狗说完，当即起身，速度飞快动作流畅，从开口说话到走出院子，总共用时不到5秒钟：“我开会去了，郑大夫再见。”

    郑道的目光落在卢西东红润的脸上，笑意荡漾开来，装，有本事继续装呀，姑娘就是姑娘，论起粗鲁和流氓，毕竟不是男人的对手。

    当然，郑道自诩为庄草和神医，在姑娘面前顶多就是脸皮厚一些，做不出来粗鲁和流氓的事情，狗哥就不一样了，他的粗鲁和流氓是本性，源自内心而流露在外，伤人于无形之中而他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卢总怎么走了？我一来他就走，是嫌我丑吗？”何二狗思索有深度的问题时间通常不会超过一秒钟，他问过即忘，“药起效了，小郑大夫，感觉好多了，尿尿也通畅了。”

    “咳咳……”虽然现在没别人，郑道还是忍不住想笑，有些人是凭直男单身，而有些人比如二狗，是凭实打实的真本事单身，“有效果就好，虽然快了一些，不过也说明你的身体素质好。”

    郑道其实没说实话，他开的药肯定对症，但也不会这么快就见到效果，何二狗的症状减轻多半还是心理作用。

    在医疗上，心理作用不可小觑，有时甚至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不管多好的药多完善的治疗方案，最终还是要落实在病人的身体上，也就是说，最终结果还是要依靠病人自身的意志力和信念力。

    许多人觉得心理作用并没有什么用处，只是安慰和暗示，大错特错！同样的绝症，有人一上化疗就迅速消瘦并且降低抵抗力，很快就会死去，而有人却能挺过来，最终战胜病魔，究其原因还是心态的问题。

    心态就是心理作用。

    有人得了绝症后坦然面对，心态平和。有人惶恐不安，万分担心。有人勇敢面对，意志顽强。最终最有可能活下来的，却是心态平和坦然面对的病人。

    不一定是心理最强大的人最后能够胜利，过于强大和自信，也不可取，首先会是轻敌和盲目，其次会耗费情志，时刻让自己处于亢奋和激动之中，会不断地强加暗示让自己强大，反而会损耗精气。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志变化过于强烈、持久或突然，反而会引起脏腑气机紊乱，功能失调而致病。

    人的身体最佳的状态是“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只有做到了“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才能百病不生。

    医生经常嘱托病人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其实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遵循医学规律，吃药要及时。二是要相信医生的药有用，在心理上认定自己的病会好。身体上接受，心理上不抗拒，才能药到病除。

    何二狗显然是做到了对郑道的完全信任，而且由于他对他的信任中还有一种“迷信”的成分，神棍和大师的光环无形中为他增加了不少信仰之力，二狗如此之快就恢复了活力，也是傻人有傻福的又一次实证。

    往往心思多且细腻的人，得病后因为胡思乱想得多，担惊受怕顾虑重重，总会导致病情加重。反倒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医生说能治好他就坚定地相信，结果还就真好了。

    “我就是你的活广告，差不多整个善良庄都知道你治好了我的病，嘿嘿，不过他们不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这可不能说出去。”何二狗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和紧张，“小郑大夫，还有余婶和柳婶，她们也在替你宣传，你出名了知道不？你出大名了！”

    没什么感觉呀，收入没涨、出门没人问好、说亲的也不见，这出的是哪门子名？郑道笑着拉何二狗坐下：“狗哥，谢谢你的宣传和推广，但一定要注意方式，千万别让人误以为我和外面牛皮癣广告上的江湖郎中骗子中医是一个路数。”

    “啊，你不治牛皮癣呀？我已经放出大话吹出牛皮了，说你包治百病，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你吹上一口气就能续命……”

    郑道苦着脸，不容易呀，为了吹嘘他逼得狗哥连“续命”这么专业的术语都学会了，可是他真不会治牛皮癣更不可能神乎其神到起死回生的地步，这卫星放了出去收不回来可怎么办？

    何二狗挤眉弄眼地笑了：“小郑大夫，不是狗哥批评你，你就是太胆小，不敢往大里说，其实该吹牛的时候就得吹，该忽悠的时候就得忽悠，哥能有今天，三分之一靠拳头，三分之一靠吓唬，三分之一靠忽悠……嘿嘿，你懂的。”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可不能耽误你的伟大事业。”何二狗起身关上门，又指了指楼上，“没人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在得到郑道肯定地点头后，何二狗欠揍而又猥琐地笑了，“余婶怀疑何黄汉在外面有人了，说是现在有大半年都不碰她，肯定是把精力用在了别的狐狸精身上了。她没发现证据，想让你帮忙，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就托我带话，让你替何黄汉把把脉，看他到底有没有出轨。”

    作为一名正直的心理医生一名正派的中医，郑道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一天需要兼职私家侦探，是谁泄漏了他的秘密说出他还有把脉就可以判断男人有没有出轨的神奇技能？

    这能力要是传了出去，一夜之间一号楼的门槛就会被挤破，无数女人会视他为婚姻明灯而无数男人会视他为眼中刺肉中钉！

    他可不想当全男公敌！

    郑道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假装淡定，可是肩膀的抖动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跳跃：“狗哥，这事儿玩大发了，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一个大夫可以凭把脉就能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出轨了……”

    何二狗一愣，随即跳了起来：“小郑大夫，意思是你马上就要成为千古第一人了？”

    郑道整个人都不好了，狗哥这不仅仅是把他架到火上烤，而是要让他成为千古第一罪人！老爸如果知道了，非得打他个半死不可。

    “这样，狗哥，我替何伯把脉没问题，但他是不是出轨确实把不出来，只能知道他有没有肾亏。”郑道琢磨了半天，尽最大可能让语气委婉语调轻松，既不显得过于正式又不能太随便，姿态还真不好拿捏，累得他够呛，“如果何伯身体其他机能正常，只是肾亏，并且和余婶处得跟纯友谊一样，就说明他多半是有问题，那么就该你出马了。”

    “我二狗不是那样的人，小郑大夫，你看不起谁呢？”何二狗急眼了，伸手就要揪郑道的领子，“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能碰自家的婶子，余婶比我大那么多岁，都快能当我妈了……”

    郑道才不会让何二狗抓住衣领，一错身闪开，笑喷了：“狗哥，你听劈叉了，我的意思是让你跟踪何伯，看他去了哪里跟谁约会，然后拍照留念，帮余婶挽救了婚姻，你也是治病救人的大医。”

    “这样啊，我也能过过医生的瘾那还是可以的……”何二狗才回过味儿来，扭捏地笑了，“我还以为你让我去……这事儿别说出去，小郑大夫，否则咱俩的关系就完了！”

    郑道连连点头，努力直起腰，却克制不住肩膀的耸动：“这事儿明天再处理，我今晚有事，得赶紧走了。狗哥，你现在就可以先跟踪一下何伯，提前进入状态。”

    “得嘞，好嘞。”何二狗开心地答应着，刚走到门口又站住，“小郑大夫，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叫加加子，刚22岁，和余婶孩子一样大。”

    为什么又要强调余婶和她的孩子？郑道惊呆了：“RB人？狗哥是英雄，为国争光！”

    “中国人，姓加，少见多怪了吧？加姓是很少见，但不是RB姓，了解？”何二狗感觉胜了郑道一局，得意洋洋地走了，“我明天来找你，和余婶一起。如果这事儿能解决，小郑大夫，你会成为广大中老年妇女的人生导师和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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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全文终

    七为天地循环之数，六道轮回向前一道，是为七，所以郑道一直喜欢七，在70章的时候结束，也是一件趣事……

    一年后，郑道和何小羽结婚。何不悟虽不情愿，但郑道在关键位置已经安插了自己人，何不悟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婚后六个月，何小羽也生了一对双胞胎，居然还是龙凤胎，取名郑幻、郑想。

    郑幻、郑想三岁时，郑道在老爸的帮助下，终于弄清了无衣和同裳的病因，并且找到了失传已久的秘方。

    在无衣和同裳十岁时，他们的病情得以控制。十五岁时，彻底治愈。

    富贵闲人郑道继续从事他的中西医结合的中道之路，虽然心理医生的名气不那么响亮，中医大师的名头也没有远近皆知，好在还能依靠每月收取的几十万的微薄房租勉强度日。

    再加上无衣和同裳每年只有1000万的分红也由他代管，相比之下，他每月看病的100多万收入，在维持日常开支之后，就只能偷偷攒下五六十万的私房钱。

    日子过得真是艰难啊。

    就这样，无衣和同裳相继长大，无衣继承了天冬集团，同裳自己创业，打造了一家估值超过几十个亿的公司。郑幻和郑想一个成为了中西文化交流学者，一个在金融行业叱咤风云。

    四个孩子分别在四个一线城市，每年都要邀请郑道和何小羽去度假。

    郑道才懒得去，住不惯他们1500平的别墅，太小，他就喜欢住在他在西山的庄园，出门就是100多亩地，种的全是中药和粮食，看着就心里踏实。

    转眼间郑道和何小羽就老了，二人依偎在皂角树下，回忆幸福的一生。虽然没有滔天的权势和呼风唤雨的影响力，也没有动不动就豪掷几十亿的富贵，但一辈子微信零钱从来没有少过8位数的他们买房买车买地，从来都是全款。

    虽是富人中的穷人，马马虎虎也算是穷人中的富人了吧？

    更不用说他们一辈子没操心不上头，心情舒畅长命百岁，他和何小羽活到了118岁才含笑九泉。

    郑道感觉自己飘出了身体，在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上，有无数的亲朋好友以及被他治愈的病人前来吊唁，更让他感动的是，余婶也来了，率领了一支庞大的广场舞队伍……

    队伍整齐有序，手中的扇子排列出了三个大字：“全文终！”

    “醒醒，喂，郑道，快醒醒，你爸不见了。”郑道睡得正香，被何小羽揪醒了，何小羽拧着郑道的耳朵，“郑叔一大早留了张纸条就离家出走了……”

    郑道睁开惺忪的眼睛，老爸丢了？怎么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像是发生过的事情又重来了一遍，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是重生了穿越了，还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