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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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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期待

    清晨五点四十。

    C城的冬天寒冷一如既往，温寻按掉闹钟后又在被窝里滚了好几圈，终于不情不愿地顶着鸡窝头爬了起来。

    被子里的热气一散，整个屋子都冷冰冰的。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入目是一片晃眼的白。

    ——C城难得一见地下雪了。

    温寻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脚步轻快地跑去拿电脑桌上的手机，又到楼下的客厅随意裹了件冬衣，就推开门冲进了茫茫白雪的世界。妈妈大喊“你个死丫头穿着睡衣跑哪去！”的声音随着她关门的动作，被关在了屋里。

    姜向阳接到温寻的视频电话时正在酒店里睡着。昨晚他又因为一个拍摄任务熬到下半夜，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就才睡了三个小时。虽说是仗着年轻，但总这样黑白颠倒他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听见手机铃声时他的起床气一下子就炸开了，第一反应是想挂断，等揉揉眼看清了温寻的名字，他的气才缓缓地散了。

    努力睁大眼睛，点下“接听”。

    屏幕中的温寻头发乱糟糟的，估计也是刚刚睡醒。但是她看起来是在室外，因为她开口讲话时，嘴边呼出了白气。温寻明媚的笑容没在屏幕里停留太久，她转了镜头，画面就成了晃眼的雪景，姜向阳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温寻在那边惊喜地喊着：“老姜老姜！你看——家里下雪啦！！！”

    原来她一大早给他打视频就是为了这个。姜向阳觉得又无奈又好笑，而后突然想起什么，对她说了句，“你再把镜头转过来一下，我刚刚没看清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啊？我是给你看雪景呢。”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温寻还是把镜头转过来了。姜向阳看见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双颊，看见她还没来得及打理的蓬乱头发，以及……他想确认的那件睡衣。

    “你怎么真的连睡衣都没换下去就跑出来了？着凉了怎么办？哎，温寻，真不是我说你，你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不会照顾自己。”

    温寻皱了皱眉，有点不高兴。“我老姜老姜的是不是真的把你叫老了啊？你现在说话怎么和我妈似的……”满心欢喜地分享雪景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不仅如此，还被说教了一番。思来想去越来越不爽，温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也是也是，雪有什么好看的啊，B城可是天天都下雪。”

    姜向阳笑开了。

    温寻这是在和他闹脾气呢。

    两年前，高考刚结束的他参加选秀一炮而红，从此就一脚踏进了深不见底的娱乐圈，身份从学生一下子变成了年少成名的艺人，人也从C城跑去了遥远的B城。当时为了这件事，温寻气了有整整半年，每天都以在忙学习为借口不搭理他。

    直到后来的某天她突然给他发了段他唱歌的视频过去，说：“唱得勉强可以。”那段冷战岁月才算是告一段落。

    但是从小比着肩长大的人忽然就相隔千里了，这件事可以说一直都是他们之间那口“没开的壶”，平时两人都绝口不提。

    C城很少下雪，想来今天他这个不温不火的态度是让温寻不痛快了，所以她才又提起这件事来。

    “好了，别闹气了。”姜向阳赶紧丢出去一个好消息，“今年过年我回去。”

    “真的？”

    “嗯，真的，一定。”姜向阳看着温寻在那边眨眼眨得飞快，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没忍住又念叨，“你快回屋吧，都冻成红鼻头老爷爷了。”

    温寻“切。”了一声，挂断了视频。

    不过此时，她的心情已经完全好起来了。

    姜向阳每次说“一定”的事就真的会实现，所以她相信，他真的快回来了。

    “妈，我不是说了嘛，假期的时候不用给我开闹钟的。”温寻进屋后先去洗了个脸，然后就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靳梅这时候正在往餐桌上拿早点，看见还裹着冬衣的温寻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想想这次期末温寻考出的好成绩，她的气总算顺了点。“我这不是希望你假期也早点起吗？不然等开了学，生物钟又调不过来。”靳梅摆好了饭菜，“快过来吃饭。”

    温寻刷好了牙，挪到餐桌旁坐下了。刚一坐下，靳梅就问她，“期末考得这么好，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没......”温寻一顿，“不对，有一个！妈，我能去旅游吗！”

    “这么冷的天去哪旅游呀。”靳梅有点不乐意。“而且你这还没解放呢，高三的学生，往哪跑啊。等你高考完了想去哪去哪。”

    “哦......”温寻蔫了，又默默吃起自己的早饭。

    靳梅抬眼看看她，噗嗤一笑。“行了行了，你这两年也闷坏了。说说吧，想去哪，不太过分的我可以考虑。”

    听见妈妈有松口的意思，温寻马上又有了精神。她坐直了些，眼里放光，“我想去B城！”

    “那有什么好玩的，你小时候就去过好几次了，那时候还总和我说没意思呢。”

    “就因为小时候不懂所以现在想弥补嘛！妈，我是真的想去。”

    靳梅认真打量了温寻一番，心下了然了。“你不就是想去找你阳阳哥吗，人家工作忙着呢，你去添什么乱呀。”

    “什么阳阳哥......妈，我们都这么大了！”温寻摇摇头，把话题转了回来，“所以我能去吗，能去吗。我保证不耽误学习，我带着全套卷子去！”

    靳梅又忍不住笑起来。“行行行，孩子大了管不住，你自己看着办。”

    温寻满心欢喜地吃完了这顿早饭，然后就急急忙忙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拿出手机，点开日历认真算了算，她和姜向阳差不多又有半年没见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姜向阳去参加了春晚，没能赶回来，后来她放暑假的时候他偷偷跑了回来，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惊喜。不过，他只是在C城短暂地呆了三天，回去以后还被经纪人骂了。

    聚少离多，不过如此吧。

    努力驱散惆怅的情绪，再往心里填装上即将见面的喜悦。温寻点开微信，再点开置顶的和姜向阳的聊天框，输入：老姜，你这次回来呆多久？

    姜向阳说：可能又只能呆两三天。

    温寻：哦，那正好！

    姜向阳：？

    温寻：我妈同意我去B城玩了！到时候过完年我们一起过去B城！！！

    姜向阳那边沉默了好久，最后给她回过来一句：真的来？

    温寻：当然真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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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情绪

    温寻从街道东边走到街道西，再从街道西边又走回去，反反复复地转了好多次以后，那辆她牢牢记住模样的保姆车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不过这时她又泛起了别扭劲，转过身去不看着那个方向，免得姜向阳一会又要嘲笑她这满脸的开心。

    保姆车停在了距离她不远的位置，车门开了又关，姜向阳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

    “发什么愣呢，没看见你哥我啊。”

    温寻转过身来往他小腿上狠狠一踢，“真把自己当我哥了？！”

    姜向阳一边喊着“饶命”一边往家的方向跑，温寻在后面追着他，除了两人都长高了长大了以外，这个画面就和好多年前一样，好像姜向阳从来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两人一路笑着闹着跑进了温寻家的院子。这时候，温博庸和靳梅正在往窗子上贴福字。见姜向阳回来了，靳梅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上前叹着他又高了、又瘦了。问他B城是不是比C城更冷呀、B城的饭吃不吃得惯呀，诸如此类的每次都问的问题。温博庸则只是朝他笑笑，就算是完成了男人间的沟通了。

    几人站在院子里絮叨了好一番后，姜向阳站直了，朝着温博庸和靳梅鞠了一躬，认真道：“温叔叔靳阿姨过年好！”

    靳梅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要去给他拿红包。姜向阳却趁着她进屋拿红包的功夫和温博庸说了声“叔叔我得赶紧回家给我爸妈拜年去了。”就走了。

    等到靳梅再出来，只剩下温寻笑嘻嘻地鞠躬说，“妈妈过年好。”

    靳梅打了一下温寻伸出来的手，“你的红包我不都给了你了！”

    “我不介意再拿一份呀！”

    “想都别想！”

    靳梅转身回屋了，温寻在原地无奈地跺脚。“爸！你看我妈疼姜向阳比疼我多多了！”

    温博庸也不帮着谁说话，只是一边继续贴着福字，一边笑。

    各自在家里吃过了饭以后，姜向阳又跑来温寻家门外找她。他也不用发消息或者进大门，只需要用个小纸团往温寻卧室窗户上一丢，过不了多久，温寻就会手拿着从自家院子里捡起来的纸团，带着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出来找他了。

    两人顺着熟悉的街道慢慢地走，经过的各家各户都张灯结彩，其乐融融。偶尔会有认识他们的老人拉着他们聊上一阵，在这里，没人觉得姜向阳是什么大明星，大家只知道是一个出去打拼的小伙子，在春节之际回家了。

    也唯有在这里，姜向阳才觉得自己可以真正地松一口气。

    “果然还是回家了安心。”姜向阳嘀咕了这么一句。

    温寻瞥他一眼，“说得好听，那你倒是多回啊。”

    “小姑奶奶，我身不由己啊。”

    “哼，说得好像有人绑了你似的。”

    “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想没想过以后要去哪上大学啊？”

    “......怎么，你自己安心了，就想让我焦虑？”

    姜向阳笑。“你还知道焦虑呢。”

    “当然了。你是不知道，前阵子我们班主任不知道又从哪学来的新点子，让我们每个人都写上自己的高考志愿，往班级后面贴。大家都超有信心，一水儿的名校挂在上面，我都不敢靠近那堵墙了。”

    “这不就是给自己打打鸡血嘛，挺好的啊。”姜向阳看了看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那你写了哪里？”

    “我没写，我还没想好呢。”

    温寻当然不想告诉他自己写的都是B城的大学。一是她真的还没想好，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改变。二是她怕被看穿小心思，按照姜向阳的臭屁程度，绝对又要沾沾自喜地说“想来投奔你哥啊？”

    整天哥哥哥的自称，真是无语。

    温寻只是脑部一番，都忍不住在心里朝姜向阳呸呸呸。

    没想到走着走着姜向阳忽然站住了，温寻也停下来扭头看他，他少见地挂着一脸严肃神色，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

    温寻忽然想起去年初夏他一首新歌的MV，在那个MV中，他就是这么望着MV女主的。当时看完那个她生了好一阵的闷气，再后来就是她放暑假，他突然跑回来找她。

    一见了他她就不生气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生气呢。

    又为什么因为他的出现而感到开心。

    两个人当久了朋友，再想转变成其他关系的话就会很困难。别说在外人眼中会很奇怪，就连说服自己也不容易。温寻想，她确定自己的心意，大概就是在那个漫漫长夏之中。从那以后，她就开始抵触姜向阳自称“哥”，也不喜欢妈妈称呼他是“你阳阳哥”，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永远只是个小妹妹而已。也是从那以后，她把对他的称呼改成了“老姜”，好像这么叫，就更显得亲密。

    这些纠结交错的小心思，只属于她一个人。就好像怀抱着一罐未开封的冰可乐，旁人看到的只是一个易拉罐，唯独在她自己这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气。

    他们站在这里对望了好一阵子，温寻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却不知道姜向阳是在想什么。

    ——不过他个傻子能想什么，只是在发呆也说不定。

    她刚刚腹诽完，姜向阳就开口了。

    他问她，“温寻，你有没有考虑过来B城上学？”

    温寻的心跳猛地一滞，几乎都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他也想和她在一个城市？难道他也对她有不同旁人的心意？那……她现在该肯定还是否定？

    “是这样的，我看了你最近几次的考试成绩，真的很不错，B城的大学都是很好的大学，城市也好，你要是能来以后前路会更宽。虽然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会比较辛苦，但是我常在那边嘛，可以照顾照顾你。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就像你哥一样......”

    那罐可乐不仅甜，气也够足。姜向阳这通宏论就好像拿着那罐可乐疯狂摇晃了一番，讲出的那句“我就像你哥一样”好似摇晃过后立刻打开盖子。那么迎接他的，必定就是暴风雨了。

    “哥？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个哥了！”温寻炸了，“谢谢你费心了，B城现在全是雾霾，我可不去。”

    看着温寻快步走开的背影和随着她步伐晃来晃去的马尾，姜向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又生气了？

    ——她现在怎么这么爱生气。

    ——雾霾……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B城现在的雾霾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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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下定决心

    “我奉我妈的命令过来帮你收拾行李。”姜向阳把温寻卧室的门敲得叮咣作响。见屋里的人没有开门的意思，他清了清嗓，“我刚刚看见靳阿姨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既然你不让我进，那我只能麻烦靳阿姨给我开门咯。”

    卧室的门好像听见了什么芝麻开门的口令一样应声而开，温寻站在屋里愤愤地瞪着他。“我没什么要你帮忙收拾的，你去楼下等就行了，干嘛还非要上来。”

    趁着她说话的功夫，姜向阳已经挤进屋在她的椅子上坐下了。“怎么，孩子大了有秘密了，卧室进不得了？”

    温寻拿起个玩偶就往姜向阳脸上摔，“你才孩子！你个熊孩子！”

    摔完以后她忽然联想到，如果姜向阳那些女粉丝知道她平时都是怎么对待姜向阳的，怕不是得把她大卸八块。想到这，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再转头看姜向阳的时候，他正拿着她电脑桌上带着锁的日记本左看看右看看。

    温寻一把将日记本夺过来。“你能不能别像个大爷似的坐在这啊，是谁说来帮我收拾行李的？”

    “是谁说不要帮忙的？”姜向阳反问她。

    “我懒得和你拌嘴。”

    温寻把日记本放到背包里。

    “你去B城也就玩一周左右，也要带上它？”

    “对啊。”温寻答，“日记日记，当然是要日日都记。”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了......”姜向阳忽然把椅子转了个向，面对着温寻，“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或者有喜欢的人了？还是有哪个男生追你？对对对，我昨天还听靳阿姨跟我妈说，你总是抱着手机傻乐。什么情况，如实招来。”

    温寻懒得搭理他，继续往背包里装着东西。

    “喂，你干嘛无视我，心虚啊。快说，是不是总有小男生给你发微信骚扰你？”

    温寻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微信中的“储存空间”，把屏幕怼到姜向阳脸前，“你自己看看是谁在骚扰我。”

    姜向阳往后退了退，到视线能够聚焦的时候，他看见排在第一位的是他自己。他和温寻的聊天记录所占的内存，简直比下面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他忍不住笑了。

    “OKOK，我承认我没少给你发消息。但是你这个内存占得有点过分了吧，这是多久以前的都还没清啊。”说着，他假意伸手抢手机，“来，我帮你删了。”

    温寻马上把手机抢了回去放进口袋里。“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收拾好了去B城要带的行李以后，温寻和姜向阳就下楼去和温博庸靳梅道别了。上了高中以后，温寻就少有能出去玩的机会，所以这趟出行让她心情很好，前两天和姜向阳生的那点小气也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抵达B城的时候已是傍晚，冬季的天黑得早，下车以后，天都黑透了。姜向阳把温寻的住处就定在了他公司附近，只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他说，“我明天要练舞，你可以来看。”

    温寻说，“谁稀罕看你。”

    但到了第二天，她还是蹑手蹑脚地出现在练舞室外了。

    很快有一个眼尖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她，快步朝她走过来。温寻还以为自己要被赶跑，没想到工作人员和气地笑着，问她，“你就是温寻吧？向阳的妹妹？”

    虽然对妹妹这个称呼很不爽，但温寻也知道姜向阳要避嫌，这么说挺正常的，就点了点头，说，“是。”

    “长得真漂亮呀。你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呀？”

    工作人员泛起了职业病，温寻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什么都不会。”

    再然后，工作人员就把她领进了练舞室，让她在一旁看着姜向阳等人练舞。

    姜向阳这时候是面对着落地镜、背对着温寻的，不过一个晃神，他从镜子里捕捉到了温寻的脸。于是，后半段的舞他跳得特别顺，那种体力透支的疲惫感好像也不见了。

    休息时间，姜向阳就笑着和大家聊起天来。温寻试探着走过去，姜向阳便大大咧咧地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坐这就行。”

    毕竟姜向阳是温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唯一认识的人，这时候她就显得很听话了，乖乖地坐在了地上——在姜向阳旁边。

    坐下以后，温寻马上成了大家的焦点，一群人聊了一会以后，姜向阳被经纪人叫过去说话，坐在温寻旁边的一个姐姐就笑着对她说，“温寻你果然不是一般人，你一来，向阳话都变多了。”

    温寻狐疑地看了看姜向阳，想到他平时那个话唠的样子，有点理解不了什么叫话变多了。“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哪里啊，他平时挺安静的。”那个姐姐说完以后，还把目光转向其他几个人寻求赞同。

    其他人也都点了头。

    那个姐姐又说，“可能是他年纪比较小吧，和我们这些人多多少少有点代沟。而且他又不是组合出道，挺孤单的，平时都是独来独往。所以我们看见有人过来陪陪他，都觉得挺开心的。”

    “这样啊......”温寻低下了头。

    “他没和你说过这些吧？”

    “嗯，从来没有。”

    姐姐笑了。“正常。在外漂的人嘛，都是报喜不报忧。”

    温寻朝这位姐姐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你不说，可能我真的一直都不会知道了。”

    这些话，姜向阳确实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

    在她心里，姜向阳来B城就是来开开心心地当大明星的，对于她的这种想法，姜向阳也没怎么反驳过。每次她闹情绪他都会哄着她，会道歉，会说“确实是我的问题。”每次他没办法回家都爱说“身不由己”，可是就算是那种时候他也总是语气轻松，所以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因为不了解娱乐圈，不清楚姜向阳到底是在一个怎样的境况之中，所以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不是很辛苦。

    看着脸上挂着笑、从外面拿着一箱水赶回来的姜向阳，温寻意识到——他比她大两岁又怎么了呢，他现在也才十九周岁而已。

    她又想起在来的路上，她半梦半醒之际，姜向阳似乎对她说，“你能来一次B城，我真的很开心。”

    “发什么呆呢。”姜向阳已经在给大家分发矿泉水了。他也递给温寻一瓶。递到一半，他又想起什么，把瓶子拿回去拧开了瓶盖，才又递给温寻。

    “没什么。”

    温寻接过水喝了一口。

    如果说之前想来B城上学是一时冲动，那么今天，她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会考上B城最好的大学，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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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距离感

    说是来B城旅游，可是很不凑巧，温寻在B城的这几天气温都低得反常。与室外冻得人脸都发痛的温度相比，她还是更喜欢窝在酒店里刷题。可是这样一来，难得出来一次的她又不算是在旅游了。

    好在住的地方离姜向阳的公司近，她没事就可以过去转转，赖着娱乐公司如春的温度，舒舒服服地陪姜向阳呆着，倒也称得上惬意。

    一晃三两天，姜向阳这边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了温寻。她的性格和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处得来，赶上大家都忙碌的时候她不仅不添乱还会帮着忙东忙西，大家都还算喜欢她，慢慢就也习惯身边多个人了。

    这天正午，温寻像前两天一样帮着大家分发盒饭。姜向阳还在练舞室里忙着，温寻往里瞥一眼他的神色就知道，舞蹈老师又“拖堂”了。

    姜向阳只喜欢也只擅长唱歌，不爱跳舞，在舞蹈方面也没什么艺术细胞，所以当初他才没选择跟团体出道，选了个人。一开始公司给他制定的路线也只是歌手，所以他才欣然同意。然而后来新人辈出，那些唱跳男团还有靠着漂亮脸蛋接戏的小花鲜肉实在太吃香了，趋势所向，公司上级大手一挥——管他是谁，只要年龄小长得好的，全都给我跳舞演戏。

    就这样，他期待的音乐梦被搁置一旁，像是一条被冲上岸搁浅的鱼，靠着偶尔下的一点点雨维持生计。

    他不爽，但不能违拗。因为他虽然火，但他也知道自己在人才济济的娱乐圈里真不是不可替代的，一旦被公司放弃，基本上前途就算完了。不过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在当今这个时代，又有谁不可替代呢。

    大家都不容易。

    但是大家都还能忍。

    能不能熬出头，很大一部分都是看忍得够不够久了。

    温寻分发完了盒饭，手里捧着属于姜向阳的那盒饭站在练舞室外朝里面张望着。姜向阳看起来体力不支，一连跳错了好几个动作，舞蹈老师大发脾气。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闷闷地想——老姜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饭了。等他吃上，饭又凉了。

    “温寻，你出去吃饭吧，这边估计还要一会呢。”

    温寻闻声回过了头，站在她身后的是清婉姐——就是上次告诉她姜向阳现状其实没有那么理想的那位姐姐。她也是姜向阳的舞蹈老师，和这节课性子暴躁的老师不同，她平时很照顾姜向阳。

    “没事儿清婉姐，我再等等。”

    “你呀，你这一等不知道要多久了。”清婉无奈地笑笑，“好吧好吧，我不拦你。”

    走廊的尽头忽然传来噔噔的高跟鞋声，温寻和身旁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来的人是一个和温寻年纪相仿的女孩，温寻认得她，在网上见过图片——是现在很火的一个女团的成员之一，艺名叫谷卿卿，真名叫什么她记不住了。

    谷卿卿在练舞室外站住了脚，瞥了一眼温寻，面向清婉道，“这是谁？”

    “向阳的朋友。”几天相处下来，清婉已经知道温寻不是姜向阳的妹妹了，所以这时就只说是朋友。

    谷卿卿的目光又转回到温寻脸上。“哦。那这饭是给姜向阳的？”

    温寻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就如实回答说，“是。”

    谷卿卿一把夺过了饭盒，又径直推开了练舞室的门，朝里喊了声，“先不要练了！”

    原本面色严厉的舞蹈老师见来人是谷卿卿，立刻变得和颜悦色。谷卿卿拿着盒饭进了练舞室，又招呼上了后面跟着的两个工作人员，然后，没有问温寻和清婉是否要进去，嘭地一声关了门。

    “清婉姐，她这是？”

    “谷卿卿啊，你不认识？”清婉很意外地看着温寻。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这是进去干嘛？这不是姜向阳的练习时间吗？”

    “啊......”清婉笑了，“我忘了，你在上高三呢，应该没什么时间看娱乐新闻。他们两个呀，最近在炒CP呢。这不，进去拍送饭照了。”

    温寻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谷卿卿已经从练舞室走了出来。她又看了温寻几眼，但是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而是对着清婉说了句，“李清婉，以后能不能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

    高跟鞋的声音又噔噔地响起，谷卿卿和那两个工作人员的身影便消失在温寻的视线里了。

    “你看，现在的小孩就是这么没礼貌。”清婉笑着对温寻道，“她今年才十八，我都二十六了，她天天就叫我李清婉。没办法，火就是资本啊。”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清婉有点纳闷地扭头看了看温寻，“温寻，你没事吧？”

    被叫到名字的温寻终于回过神来。“啊，我没事。”

    “你别害怕，这里又不是什么军机重地，你是向阳的朋友，偶尔进来没关系的。”

    清婉以为温寻在害怕自己不该进来，便这样安慰了。温寻朝她笑笑，示意她自己没事。

    练舞室的门半开着，温寻顺着那条缝隙，看见了坐在地上吃盒饭的姜向阳。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要问温寻进不进去的意思，只是一口一口默默地吃饭。等他吃完了饭，新一轮的练习就又开始了。

    “温寻，不然你今天先回吧。”清婉说，“他今天应该是没时间了。”

    “嗯。”温寻点头，“那我先走了清婉姐，再见。”

    走出高耸入云的大楼，温寻站住脚，仰头往上看了一眼。每一层的玻璃都反着光，晃得她眼睛生疼。

    在今天以前，温寻从未因为姜向阳从事职业特殊而觉得和他有什么距离感。直到今天她看见谷卿卿，看见他们那个圈子不成文的规则，才忽然觉得她和姜向阳的距离并不是几千公里的路程那么简单。

    她是可以想办法来B城，也可以留在B城。她可以进到面前的这栋大楼，可是她终究不属于这儿，她打不破他们之间无形的壁垒。

    姜向阳现在是明星，她按照现在网上的说法，是素人。

    这一听就差距好大。

    温寻打开了百度，想搜索“谷卿卿”这个名字。结果刚打完这三个字，还没等她点下搜索键，下面的关联词条第一位就是：谷卿卿姜向阳。

    她没点开那个词条，而是把谷卿卿的名字删了，打下“姜向阳”。下面的关联词条前几位基本都是他新歌的名字，但是其中还是掺杂了那条“姜向阳谷卿卿”。

    她仍没点开，在姜向阳的名字后固执地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姜向阳温寻”

    点击搜索。

    没有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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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代价

    温寻没想到，那天她离开娱乐公司之前顺着练舞室门缝看姜向阳那一眼，就成了她这次B城之行中见他的最后一面。

    当晚姜向阳就忽然接了个工作，完全来不及和她见面就飞去了另一个城市。他是在机场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她自己忽然要走的，时间仓促到她都来不及去送一送。电话里他的声音也模模糊糊，让温寻觉得他们当中仿佛隔了一整个宇宙。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都是自己去一些景点玩了。

    温寻出发回C城那天姜向阳也正好忙完了工作要回来B城，只可惜她的航班是上午，他的是晚上，两个人还是错过了。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对于高三的学生而言，呆在学校的时间是远比呆在家的时间要多的。这次B城旅行一结束，温寻的高中就已经开了学，她气都来不及换一口，马上又投入到高三生活里。不过回归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和生活状态，心反而安了。那栋高高的娱乐公司的大楼、谷卿卿精致的妆容还有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噔噔声，好像离她很遥远，不再能扰动她的心弦。

    一天的时间在笔尖接触纸张的声音里消磨而过，温寻动了动酸疼的脖颈，喊上了好友阮静语一起往寝室走。路上，阮静语问起她去B城玩的经历。

    “没什么好玩的。”温寻说，“我妈说得对，小时候去我就不喜欢那里，再去一次还是不会喜欢，再去一百次可能也不会。”

    “你这是话里有话啊。”阮静语饶有兴趣地看着温寻，试图从她的微表情里找到点线索出来。

    “没有啦，就是实话。”

    “那你还要去那边上大学吗？”

    “我也不知道。一会儿很确定，一会儿又犹豫，你说我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

    阮静语笑了。“拜托，我们这才高三下半学期刚开学，你等高考完了再想志愿都不算迟，现在想不出来又怎样啊。”

    “也是。”

    “但我总觉得这次开学你心事重重的。”阮静语环顾一圈四周，压低声音，“是和姜向阳不太愉快？”

    阮静语话音刚落，温寻塞在背包侧面的老年机就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是“老姜”。

    “说曹操曹操到了。”阮静语笑，“那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在这所高中里有个比较特别的规定——学生不是完全禁用手机，而是不能在教学楼、寝室楼等等楼里用，在操场上可以。当然了，这个“可以”也仅指可以打电话，所以大家带手机基本上也都是带老年机。也许是学校怕封闭管理会让这群翅膀还没长满毛的孩子憋出病，所以定了这个人性化的规矩，让他们能喘口气。

    温寻接起了电话放在耳边。放眼望去，不远处还有还有好几个接着电话的同学，大家的屏幕亮着点点的光，看上去像是地面上的星星。

    “你下自习了吧？”姜向阳在电话里问。

    “嗯。你怎么突然打给我了，不忙吗？”

    “今天不是很忙。”姜向阳停顿一下，“对不起啊，你来B城我都没怎么陪你。”

    “干嘛这么说啊，本来就是我自己的旅行。”

    “你这样我有点害怕，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温寻忍不住笑了，“什么意思，我以前都张牙舞爪的？”

    “可不是吗，我这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打给你，都做好了你不接电话或者接了之后骂得我狗血淋头的准备了。”

    他说的是玩笑话，但温寻却听进了心里。想着之前那么多次姜向阳都是在忙碌了一天甚至好几天以后还要忍受她的脾气，她就很是内疚，很不舒心。

    高三开学很早，如今还是二月里，在操场稍微站了一会就已经很冷了。温寻看着周围同学的手机屏幕一个个熄下去，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操场，慢慢就只剩下她自己。她举着手机和姜向阳聊了很久，没有争吵，也没谈心，就是随便聊聊，给疲惫的彼此续命。挂了电话回到宿舍楼以后，温寻手都冻僵了。不过，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许。

    洗完漱以后，温寻打开了台灯准备再学一会习。宿舍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她以为是室友回来没带钥匙，就走上前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确实是她的室友季明心，但她身旁还站着两个温寻不认识的学妹。一见了温寻，季明心就抬手说，“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温寻，姜向阳实打实的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你们不是想要姜向阳的联系方式嘛，我这都帮你们引荐到这了，你们自己努力啊。”

    说完，季明心朝两个学妹眨眨眼，又朝温寻眨眨眼，然后就回了自己的床位。

    两个学妹满眼期待地看向温寻，其中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开了口，“温寻学姐，我们保证不会打扰他，就只是加上联系方式看一看，什么都不说，可以吗？”

    “抱歉，他工作特殊，真的不行。”

    两个学妹又苦着脸求了好一阵，温寻都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一直磨到熄灯铃响了，两个学妹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温寻关上了门，对着正在敷面膜的季明心没好气道，“你又收了人家学妹多少贿赂啊？”

    “喏，就这几盒面膜。”

    “......季明心，我都说过N次了，你别再拿我收东西送人情了，我是真没办法给谁姜向阳的联系方式，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那你就不要给啊，你不是每次也都处理得很好嘛。我只是答应她们让她们来找你，又没保证过一定能把你说动，互利互惠的事儿嘛。”季明心瞥了一眼温寻，拿起手边的一盒面膜递给她，“你别生气啦，下次有什么东西我们一半一半！”

    “哎呀，好了！”温寻把面膜塞回她手里，“我最后和你认真说一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就要申请换寝了！”

    放完了话，温寻熄了自己的台灯，上床把被子盖过了头顶。季明心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但是那些话漂浮在她耳边，都成了类似于蚊嘤声的没有实际含义的字句。

    因为和姜向阳是好友，这高中三年温寻没少惹上是是非非。

    她是真的烦了。

    她只是被人们当成一个纽带就已经这么烦了，真的不能想象万人瞩目的姜向阳会是什么心情。可是既然站到了那个位置，有些不想被关注的空间被关注了，也只能说是代价吧。

    越向上走，代价越大。

    那么她呢？

    会否也是越靠近他，越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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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高考前夕

    四月时，温寻进行完了二模的测验。成绩很理想，只不过考试考得多了，心气被磨平了，分数和名次都已经难以给她带来什么愉悦的感受。她能做的就是听好该听的每一节课，刷烂每一篇该刷的题，把其余的想法暂时都从脑子里扔出去。

    温寻的高中是封闭寄宿制，每半个月可以申请回家一趟。不过到后期大家一般也都不回家了，温寻也一样，在学校一呆就是一个月，再回家已经是劳动节。

    虽说还没有正式入夏，但C城的天气已然闷热了起来。一路上温寻都听着吱哇吱哇的蝉鸣，好像就连它们都生活不易，不得不提早出来上班。

    推开家里的门，温寻喊了声，“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你看看谁来了！”靳梅一脸欢喜地往桌上端着饭菜，温寻顺着妈妈的视线往沙发处看过去，看见姜向阳和自己爸爸并肩坐在那里时，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吃惊完了，她结结巴巴地问妈妈，“他，他，他怎么回来了？”

    靳梅笑道，“阳阳都回来一周了，怕影响你学习，就没告诉你。”

    “一周？！”温寻把目光又转到姜向阳身上，拧起了眉。她快步走过去，扯着姜向阳站了起来。“你跟我上楼一下。”

    “哎，你这孩子，要吃饭了你干嘛呀。”

    温寻拉着姜向阳就往楼上走，答了靳梅一声，“妈我和他说几句话，很快！”

    上了楼以后，温寻直接把姜向阳带到了卧室，嘭地一声关了门。姜向阳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干嘛啊，怪让人误会的。”

    “你别跟我开玩笑。”温寻没理会他的玩笑话，“我爸妈他们不知道你工作具体是怎么个意思，我是知道的。春节你都是硬挤才能挤出三天时间，这不是年不是节的你怎么就回来一周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放假了。”他说，“我就不能放假吗。”

    “你别扯了行不行！我虽然现在没有智能机可以用，但我也知道最近娱乐圈很多事的，你这个大忙人能说闲着就闲着？”温寻伸出手，“你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不给，你凭什么查我手机啊。”

    “谁要查你手机了，你......”

    “小寻！阳阳！下来吃饭了！”靳梅的声音打断了温寻的话，姜向阳马上应了一声，然后就站起了身。温寻仍然很不放心，但是怕爸妈等急了，也就只好和姜向阳一起起身下了楼。

    吃过饭后，温寻拉着姜向阳出门散步——说是散步，其实就是想从他嘴里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姜向阳松了口。

    “我承认，工作上是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导致我最近没什么行程。可是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情况，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放个假，等下个月你高考，我还能陪着去。”

    温寻听了这话就更紧张了。“什么意思？你还能在这呆一个月？出什么事了让你一个多月没有行程啊。”

    “好了，好了。”姜向阳把手按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你相信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弄得明白，你只要学好习就行了。还有，我不是要闲一个多月，我明天就走了，所以今天才想着来你家碰碰运气看你会不会回来，这不是运气好吗，你真的就回来了。”

    温寻仰起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明天就走？”

    “嗯。”

    “我高考，你真的再回来？”

    “嗯。”

    温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吧......那我信你。”

    “这就对了，你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姜向阳又开始没个正经，温寻照理往他小腿上踢过去，不过他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快速闪开了。

    “我也该回家收拾行李了，不和你闹了啊。”姜向阳说，“我们下个月见。”

    温寻点头，“下个月见。”

    再往后的日子就好像上了发条，温寻扎在题的海洋里，除了每天睡前能用老年机和姜向阳发发短信以外，就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了。高考前夕，温寻准备早早上床休息，结果刚一躺下，就有人推门进来。

    她下意识地翻身起来看。

    进来的人是之前来找她要姜向阳联系方式，却被她拒绝的那两个小学妹。

    “就算门没关，你们是不是也该敲了门再进来。”温寻翻身坐了起来。“怪吓人的。”

    其中一个学妹笑了，“学姐你还睡得着呀，看来你和姜向阳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他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每天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就是啊，指不定是根本不认识，为了骗点关注、骗点钱，才编的呢。”另一个学妹接话。

    “嗯。”首先开口的学妹点了点头，“我看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像姜向阳这种人啊，确实还是不认识得好。我们也很庆幸学姐你当初没有给我们他的联系方式，要不然，可真是脏了我的通讯录啊。”

    “你们有完没完？一唱一和，在我这唱戏？”温寻懒得搭理她们，只想送客，“我现在是高三学生，而且我明天就要高考了。如果我现在告诉寝室老师说你们影响我休息，你们觉得会怎样。”

    “叫你一声学姐真是抬举你了，原来就是个小学生，还告老师呢。”学妹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又嘀咕了几句，就一起出门去了。

    没多久，季明心洗漱完回来了。她也看见了那两个学妹离开的身影，就问温寻，“她们来干嘛，不会是来找麻烦吧？”

    “你还知道啊，还不都是你招惹来的。”

    “这怎么能叫我招惹来的。你家老姜都被全网黑一个多月了，她们典型的脱粉回踩，找你发泄罢了。不过之前那么长时间不来，高考前一天来......可真是够狠的。”

    温寻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了一堆，你问哪句。”

    “我说——姜向阳被全网黑？”

    “你不是吧......”季明心慢悠悠地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好了。“你和他那么好，你不知道啊？”见温寻一脸茫然，季明心没忍住笑了。“你可真行。娱乐新闻你不关注也就算了，那不是你好朋友吗。哎，算了算了，我是看透了，学霸都没人性。”

    如果是平常，温寻肯定会说几句什么把话怼回去，可是现在，她只是默默地躺回去了。如此闷热的天气，她竟然感觉手脚有些发冷。

    姜向阳的事，她不是没有过疑虑。可是他那么解释了，她也就随随便便地相信，后来就真的再没有过问。

    她最近太累了，除了解题的时候，多一分一秒都不想让脑子运转。可是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那可是她喜欢的人。

    温寻捏紧了拳头，钝钝的指甲扎在手心，并没有引起很尖锐的疼痛。

    反反复复回响在耳畔的，是刚刚那两个学妹你一言我一语的挑衅，还有季明心的那句“没人性”。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想这一个多月姜向阳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很想好好休息，但是很可惜，这晚，一向睡眠质量不错的她失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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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成长的两种形态

    温寻高考那两天，姜向阳并没有出现。

    这是他第一次在答应了她的事情上爽约。

    不过他倒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没来，是因为考场大门口人实在太多了，他怕被人认出来，不得不避着。对此，温寻也表示了理解。

    终于考完所有科目彻底解放以后下了一场大雨，温寻浑身都淋湿了，回家第一件事是冲了个澡，然后就披着浴巾端着热水钻进了卧室，拿出自己锁在抽屉里的智能机。把手机充上电，在微博上搜索姜向阳的名字。

    铺天盖地的辱骂进入视线，看得温寻几乎要喘不过气了。热水氤氲起的热气飘在她眼前，熏热了她的眼圈。

    深呼吸几次以后，她拨通姜向阳的电话。

    姜向阳很快接了。他问她，“考完了？”

    “考完了。”温寻问他，“你现在在哪？”

    “在家。怎么了，想约我去大吃一顿庆祝你解放？”

    “你能来我家一趟吗？”

    姜向阳当然能听出温寻语气里的严肃，于是他没再玩笑，沉默一阵之后开口说，“那你等我。”

    挂断电话以后，温寻没有再看手机。然而那些辱骂已经成了她脑子里的弹幕，一条一条循环播放着。

    导致姜向阳被全网黑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她刚刚只是稍微翻了翻就基本明白了——姜向阳不想继续和谷卿卿炒CP，在一次公司的例会上提出了这一点。结果他的话被有心人录了音，一大波他和谷卿卿的CP粉骂他吃了红利就想甩手走人。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有人买了各种各样的通稿，把姜向阳以前说过的话东拼西凑，硬是给他装了个“不尊重女性”的头衔。

    可是说到底，不过也都是些莫须有的事情。无奈人们的情绪已经被点燃了，他们要的只是群起而攻之的理由，而不是真正的事实。

    除了那些辱骂，温寻后来又刷到了不少仍然站在姜向阳这边的粉丝的发声。但就算是很理智的发声，也一律被骂做“脑残粉”。

    她除了给那些粉丝点个赞，也做不了什么。

    这一个月发生的其他事也不难想象，无非就是姜向阳肉眼可见的——被网暴、掉粉、没行程、掉代言。

    卧室的门被人敲响，温寻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姜向阳。他戴了一顶鸭舌帽，大概是因为最近疏于打理，下巴上长出了一点胡茬。不知道是带了主观色彩还是怎么，温寻觉得他眼中透着些委屈，忽然就有想揉揉他头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只是问他，“你现在预备怎么办？”

    “你知道了啊。”姜向阳走进了她的卧室，在椅子上坐下。“我预备怎么办？”姜向阳自嘲地笑笑，摘下了帽子放在电脑桌上，“我算是明白了，我只不过是公司的一件商品而已。除了等着他们什么时候想起我了，给我好好做做危机公关，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这件事都发生了这么久了还是没处理好。”温寻看了姜向阳一眼，小心翼翼道，“像这样的事，是趁热解决才有效吧。拖这么久......”

    “我说不定要被放弃了，我知道。”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向阳看着她笑了。“我知道。我逗你的，没有那么严重。这种程度的网黑艺人多多少少都会经历，这对公司而言也不是大问题，只是上级不喜欢我想法太多，又不太服从安排，给我点苦头吃。”

    “是吗。”温寻叹了口气，“那还要这样多久啊？”

    “应该不会太久的，我这就当是放假了。你就别担心我了，虽然高考结束了，但后面报志愿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事。”说到这，姜向阳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事的？”

    “你放心吧。”温寻撒了谎，“我刚刚才知道的，所以我考试的心情完全没被影响。还有，志愿的事我也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这是过来人的担忧，你操心我的事，才叫瞎操心。”虽然这么说，姜向阳还是向她解释了自己的近况，“没行程就没行程吧，我反而乐得清闲。而且我也没有消极，我最近一直在写新歌。”

    他打开手机的一个备忘录，给温寻看了他其中一篇歌词。读着读着，温寻渐渐感到了心安。

    “那你唱两句给我听。”

    姜向阳就真的唱了起来。他的声音缓缓地流淌在房间里，传递给温寻强烈的踏实感。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脑海中冒出了——“他长大了”的想法。

    人们的成长大概可以分为两种形态，一种是像温寻，循序渐进地长大，每一岁都比前面一岁成熟一点。另一种是像姜向阳，阶段性地成长，好像有好几年都是一个幼稚的模样，等到了下个阶段，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温寻很难想象在外闯荡的这些时日姜向**体经历了哪些不易，但是从一个只知道和她拌嘴吵架、和哪个人互相不顺眼就能大打出手的小男孩，蜕变成现在这个能受得起众人喜欢、也能扛得住漫天流言的男人，过程应该很艰辛吧。

    从两只小不点长成肩膀宽宽的大人，他们不知不觉已经缺席了太多太多有彼此的片段，也没能见证彼此后来的那些成长的过程。

    她不想再这样了。

    往后的路不管通向哪里，总归都是向前。

    既然如此，不如继续和他并肩。

    “姜向阳。”温寻喊他。

    “怎么了？”

    “我想去B城上学。”她笑着看他，“你欢迎我和你一起去B城漂吗？”

    姜向阳睁大了眼睛，眼里露出属于少年人的光彩，“真的？”

    “嗯。”

    “欢迎！当然欢迎！不行不行，我要录个音，免得你到时候反悔了。”

    “你神经病吧！我说了会去就会去的！”

    “不行，我要留下证据啊。”姜向阳点开了手机的语音备忘录放在温寻嘴边。

    温寻无奈地往后撤了撤，在心里默默收回了他长大了的想法。依着他说道。“我保证，我会去B城的。”

    “你是谁啊，说名字。”

    “......我，温寻，保证会去B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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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属于两人的纠结

    C城的盛夏艳阳高照，处于工作休眠期的姜向阳和刚刚结束了高考的温寻一起呆在空调房里吃冰。

    温寻的高考志愿已经在几天前报了上去，真正填报的时候姜向阳并没有插手，还反复叮嘱她不要冲动、要多权衡。最后她是和爸妈商量着来的，报了几所B城的很好的大学，又报了本地的一所学校作为保底。报志愿的事一完，她可以说是真的从高中生的头衔下解脱出去了。

    姜向阳挖了一勺自己的沙冰，用余光看了看温寻。“温寻，我问你件事。”

    “你问。”

    “你这高中读了三年，一个喜欢的人都没遇见？”

    温寻一口沙冰呛到了喉咙里，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姜向阳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啧啧道，“看这个反应，估计是有。”

    温寻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我要是在这里有喜欢的人还能说去B城就去B城？”

    “这有什么联系？”

    “我如果在这里有喜欢的人，是绝对不会跑那么远的。”

    姜向阳被温寻这话噎了一下，但是转眼看她的时候她表情没什么特别的，显然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有特别的用意。

    “那我能问你为什么要去B城上学吗？”

    “当然是因为B城有我的成绩能选择的最好的学校。”

    姜向阳没再说话，温寻就也沉默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用勺子挖冰的声音，还有窗外聒噪不停的蝉鸣。

    没多久，姜向阳站起来说，“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温寻“哦”了一声，没有留他。

    听见一楼的大门开了又关，温寻放下沙冰跑到窗口张望。确定姜向阳确实走了以后，她拿手机给阮静语发消息：静语，他真的又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昨天正午，阮静语和温寻一起在外面吃饭。温寻主动向谈过恋爱的阮静语咨询怎么判断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阮静语说，“看他会不会拐弯抹角地问你喜欢谁。”

    温寻想起那次姜向阳问她是不是有人给她发微信骚扰她。“那他如果就是随便问问呢？”

    阮静语摇头。“女生才会随便问问，男生不会。”说完，她又神秘一笑，“你家老姜更不会。”

    “谁说我说的是他了！”

    “干嘛啊，和我还藏着掖着就太不厚道了。你喜欢他我完全可以理解啊，他那么优秀，是大明星又是你的竹马，就算不是真的喜欢，有点情结也是正常的吧。”

    温寻思索一阵，笑了。“我喜欢他还真不是因为那些。”

    “那是为什么？”

    “哎呀，先不说这个。”温寻说，“之前他确实问过我一次有没有喜欢的人，当时我还没多想，现在回想一下挺像试探的。”

    “那你就等等吧，可能他还会再问你的。”

    阮静语的嘴开了光，昨天刚说完，今天姜向阳就问了。

    温寻的消息发过去没多久，阮静语就回复她：那你有没有反过来也试探他一下？

    温寻：？还要这样？？？

    阮静语：当然了，你得和他说你有喜欢的人，看他反应呀。

    温寻把手机丢在了床上，又把自己也丢在床上。

    ——喜欢一个人好麻烦好复杂啊。

    手机又在她身旁嗡嗡了两声，她解了锁，看见是阮静语对她说：或者也不用那么麻烦，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吗，看看他到时候会是什么表现就好啦。

    温寻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时间停在七月二号。

    她的生日是七月六号，确实快了。

    姜向阳回到家里时李馥刚做好了午饭，见是姜向阳回来了，她一边解围裙一边道，“你要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那你吃我那份吧，我一会吃一张昨天剩下的饼就好了。”

    “不用，你和我爸吃吧。”姜向阳说着就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扯谎说，“我在温寻那吃过了。”

    “你这孩子，成天去人家家里蹭饭，也不知道叫小寻来这吃。”李馥念叨着坐下了。

    姜向阳回了自己的卧室，看见贴满墙壁的还都是他和温寻当初一起贴上去的他们的大头贴。那时候温寻还留着短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她那颗虎牙越来越不明显了。

    打开手机，无数的新消息。

    他的联系方式已经被泄露了好一阵子了，“新的朋友”那一栏他不久前点开过一次，看见验证消息上全是恶毒的诅咒，后来就再也不想点开了。

    不是玻璃心，是怕自己忍不住和那些人吵起来，那他的前途就真的完蛋了。

    他还记得当初他告诉温寻自己要去当艺人了的时候温寻首先问他的一句话是：“你那个坏脾气能当艺人？”

    他说，“当然，我可以改。”

    她问的第二句话是，“那我呢？”

    当时他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啊？”了一声。

    她说，“没事。”

    时间飞逝，他再也没有想起那句话。直到今天听见她说，“如果我在这里有喜欢的人，是绝对不会跑那么远的。”

    心脏的某个部位被击中，他猛然想起那年她问他的那声——那我呢。

    他们是真正意义上一起长大的，姜向阳想不起来见温寻的第一面是在什么时候，总之他记事起，生命中就有这么个人了。他见过温寻为了解不出一道题哭鼻子的样子，见过温寻尴尬的换牙期，见过温寻的头发长了又短，短了又长，见过太多了。

    小的时候他脾气不好，一言不和就和人打架，温寻本是个朋友很多的人，后来因为他和人打架时每次她都坚决地站在他这边，她朋友越来越稀少了。到最后，她的女生朋友还有不少，男生朋友就只有姜向阳这么一个了。

    当时姜向阳不觉得有什么，他甚至还挺高兴——温寻身边只有他，那不是挺好的吗。

    直到后来，他不知怎么就蹭地一下从毛头小子变成了有自己“梦想”的大人，站在温寻眼前，告诉她，“我要去B城了。”

    她第一反应是担心他的脾气。

    第二个想法，是他当时没有懂得的那句，那我呢。

    他就这么走了，把一直站在他身侧的她留在原地了。

    姜向阳在和温寻的聊天框里输入：你想去B城上学是因为我吗？

    打完以后，又一字一字地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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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中暑

    温寻没有出生在多么富裕讲究的人家，所以以往的生日都只是吃吃蛋糕吹吹蜡烛，平平淡淡地过去就好了。唯独今天这个生日不一样，这是她的十八岁成年礼，温博庸和靳梅在七月五号的傍晚就和她说了，给她订了餐厅，让她多叫上几个好朋友好好热闹一下。

    五号夜里，温寻翻来覆去没法决定要不要给姜向阳发消息邀请他。结果时间刚一到零点，他就第一个来发祝福了：

    ——温寻，成年快乐。

    她笑弯了嘴角和眉眼，最后故作高冷地回：谢谢。

    姜向阳：我听我妈说你明天要办成年礼，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温寻：不告诉你，你不还是知道了吗。

    姜向阳：你就贫吧。不过和你说一声，我不一定可以去，要看情况。

    温寻：哦，知道了。

    C城火炉的名声不是盖的，温寻第二天到达餐厅时热得心生烦躁头脑发晕。她庆幸自己不是个易出汗的人，不然妈妈忙活了一早上给她化的妆就全该花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精致又不失可爱的碎花裙，头发被妈妈用卷发棒熨成了底端微翘的小卷发。从进到礼堂开始，她就不停地朝门口张望着。

    “小寻。”

    “啊？妈。”

    从一旁走过来的靳梅递给温寻一个白色的袋子，“喏，你阳阳哥送你的成年礼物，这种场合他不方便来，就把礼物给我保管了。”

    温寻接过那个袋子提起来看了看——袋子上竟然画着一部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最贵的手机。她腹诽着不愧是大明星啊，礼物都变成这么贵重的了。

    “替我谢谢他。”

    靳梅莫名其妙地看着温寻，“你自己不能谢呀？搞得好像不认识似的。哎哎，你苦个脸干嘛呀，不会是生气他没来吧。这人这么多，你得理解啊，他怎么......”

    “好好好，妈，打住打住，我没生气。”温寻赶紧指了指靳梅身后，“哎，那不是尚阿姨吗，你快去招待吧。”

    送走了自己老妈，温寻松了口气。她把装着手机的袋子收到了一旁的柜子里，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虽说可以理解姜向阳没办法出席，但事情真的这样发生，她还是挺不好受的。她平时不是个很重视仪式感的人，正因如此，当她的生活中偶尔有了些仪式感，就会很渴望被在意的人重视。

    可惜，那个人没来。

    生日宴持续了蛮长的时间，到后来餐厅这一层的冷气还倒霉地坏了，一群人呆在密不透风的闷热空间难受得很，主持人只好加快了进程，想尽早把生日宴结束。

    温寻全程配合着，但是慢慢开始觉得头晕恶心，体力不支。

    吵吵嚷嚷的环境增添了她的不适，让她越来越觉得头重脚轻。她对于生日宴的最后一个记忆是蜡烛的火光，接着，她还没等吹蜡烛许愿望，就两眼一黑，晕了。

    ——十八岁生日的后半场竟然是在医院过的，这点温寻真的是从未想过。

    再次睁开眼时视线里全都是医院床单被罩的白色，充斥着鼻腔的味道也从蛋糕的香气变成了消毒水的味道。温寻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输着液。

    “醒了？”

    温寻闻声扭头往左看，是姜向阳坐在她身边。他正拿着冷毛巾，一边往她额头上敷，一边解释说，“你中暑了，温叔叔和靳阿姨在餐厅那边处理事情呢，就喊我过来照顾你一下。”

    “哦。”温寻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维持着高冷的状态道，“那我现在没事了，你任务完成，可以走了。”

    姜向阳噗嗤一笑。“嗯，这才是我认识的温寻。”

    “你什么意思？”

    “你前阵子总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很害怕，还以为你在密谋什么惊天计划想整我呢。”

    “......我可没那么无聊。”

    姜向阳又浸湿了一条毛巾。“不过我说，你也真是够倒霉的。在自己成年的生日宴上晕倒是不是很不吉利啊，期待了很久的愿望都没许成吧。”

    已经够不爽了，还要被他在伤口上撒盐。温寻捏紧了拳头。“你非要逼我起来揍你吗？”

    姜向阳又笑了。“看来我任务真的完成了，你问题不大。”

    温寻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看他。

    “对了，我让靳阿姨帮你把我送你的手机一起带过来了。”姜向阳从地上拿起手机盒子，打开了，“你来录一下指纹。”

    “就不能等我好了再说吗。”

    “哦，不录算了，我录我的。”

    姜向阳说着就开了手机开始录自己的指纹，温寻挣扎着坐起来，“你神经病吧！都说是送我的了那就是我的手机了，凭什么录你的指纹啊！”

    “反正我已经录完了。”姜向阳把手机扔给温寻，温寻用没挂着点滴的右手接住，愤愤地看着他。

    她说，“我要把你的指纹删掉。”

    “随便你。”姜向阳也没计较，把她额头上的毛巾换了下来，敷上新的冷毛巾。“反正我只是想给你买个内存大点的手机，这样你有什么不想删的东西都可以留着了。”

    温寻的手一顿，没有把姜向阳的指纹删下去。她想起那时她给姜向阳看自己微信的内存，他们的聊天记录挂在最顶端，显眼得不行。

    她干咳两声。“我可没什么不想删的......我只是懒而已。”

    “是是是，那就当我是为了满足你的懒。”

    温寻笑了，别过头去不看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辩解有些此地无银。

    姜向阳又说，“明天我就要回B城了。”

    “真的？你有通告了？”

    姜向阳点头。

    说起B城，温寻突然自己前天查录取通知的时候还没有消息，后来就搁置一旁没有再查。她赶紧拿起自己的旧手机翻看了一阵，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把手机递到姜向阳的眼前。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是B大官网，那是她的第一志愿。一行大字写着：“恭喜温寻同学已被我校商务英语专业录取。”像是送给她的最好的生日惊喜一样。

    姜向阳笑着点点头。

    ——“我在B城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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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跆拳道

    年满十八周岁对于温寻而言还有另一个意义，那就是她从跆拳道黑带二品升为了跆拳道黑带二段。

    如果不是从医院回到家以后听温博庸提起这件事，她自己都快不记得了。毕竟上高中以后，她就没有再接触过跆拳道。

    二品和二段所拥有的黑带是一样的，两者之间只有年龄的界限，并没有能力的区分。温寻从温博庸手里接过自己曾经的黑带，一时间有点汗颜——虽然她现在比那时候年纪大了，但是......能力和身体素质都在下降吧。

    温博庸和她所想一样，“小寻，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已经拿不起这黑带了。在自己的生日当天中暑晕倒，你这身体素质实在太堪忧了。”

    温寻点点头，把黑带重新放回盒子中。“所以我也不打算再拿起它了。”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温博庸说，“你当初停止学跆拳道是因为学业压力重了，现在你高中毕业了，完全可以再把它捡起来呀。”

    “爸，其实我从来都不喜欢跆拳道。”温寻说，“以前我还小，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你们说多学一点东西会对我有好处，我就学了。但现在我是大人了，我知道我不想要这个。”

    温博庸似是没想到温寻会这样说，不过，短暂的怔愣之后，他笑了笑。“好，你不喜欢那就不学了，以后我们不提了。”

    “谢谢爸。”

    温寻转身往楼梯上走，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她不是个记忆力差的人，之所以会差点忘记自己要在十八岁这年升为二段是因为她根本不想记住自己曾经学习跆拳道的经历。可是今天提起了，也直白地和爸爸说了自己不喜欢，她好像忽然有些坦然了。那些被她固执地封锁在脑海的记忆，也一点一点地恢复到回忆的大海。

    温寻是早产儿，所以从小身体就弱，性格也跟着糯糯的，说话轻声细语。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姜向阳正好相反，他身体硬朗，每天上蹿下跳没个安静。温寻七岁，姜向阳九岁那年，两家的家长就商量着给他们两个报了兴趣班——温寻学跆拳道，姜向阳学舞蹈。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温寻和姜向阳的性格变得中和一些。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挺正确的。学习了跆拳道的温寻身体确实渐渐变好了，至于性格变开朗，温寻不觉得那是跆拳道的功劳，应该是姜向阳的功劳。每天跟着一个性格和自己千差万别的人一起玩，自己的性格就也会慢慢有转变。

    最初学习跆拳道时温寻还没有明确觉得喜欢或是不喜欢，直到后来和她同班的一个男生也报了同一个跆拳道班。那男生觉得一向文弱的温寻出现在那里很稀奇，就挑衅温寻，说要和她打一场。

    结果当然是那个男生惨败，毕竟他去的时候温寻已经学了好一阵子了。就算身体不如他强健，总还有技巧在。

    那个男生气不过，回了学校就和大家说温寻学跆拳道的事。

    其实参加什么兴趣班都不可耻不奇怪，但是那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完全形成自己的三观，他们所知道的，都是父母和其他长辈带给他们的。而大多数的家长都会让女孩子去学舞蹈或是乐器，忽然出了温寻这么一个“另类”，孩子们自然觉得很奇怪。更何况，温寻平时还那么温柔沉静。

    他们开始给温寻取外号。什么“男人婆”、“披着羊皮的狼”，总之都是诸如此类的。有一次一个男同学说得太过了，温寻气不过，就把他打了一顿。从此以后确实没有人再敢当面挑衅，不过，背后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了。

    蓝带、红带、红黑带，温寻一点点地往上爬，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晋级时候的喜悦。

    直到她达到了黑带二品，年纪也到了即将上高中的时候，她终于可以用学习为由，提出不再上跆拳道班。

    现在想来温寻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太别扭了。其实温博庸和靳梅从来都没有逼过她，没有任何人说过“你必须学”之类的话。是她自己要当乖孩子，是她自己要有始有终，是她自己想把所有做了的事都做好。

    这是好是坏呢？

    有好有坏吧。

    和温寻不同，姜向阳当初就很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自己不喜欢学舞蹈，然后李馥转而给他报了声乐班。也是从那时候，他人生中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且慢慢地把它变成了梦想和职业。

    想到这里，温寻又想——如果当初没有学跆拳道，我会不会也找到自己更喜欢的事？

    但是显然没有这种如果。

    追逐自我是很幸福，循规蹈矩却也不是错。她能在循规蹈矩的日常中把一切平凡都做到最好，这已经很不平凡了。

    温寻打开手机，又看见高中班主任今天上午发来的消息：温寻，恭喜你高考考了全校第一的好成绩，未来一定前途无量。新高三马上就要开学了，你方便的话，能作为上一届的学生代表来给他们做一次演讲吗？

    她的回复和老师发来的消息时间间隔不过三分钟：谢谢老师，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如果新高三开学时我还在C城，就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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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搭讪

    新高三开学的时间实在很早，比高一高二的学生早了几乎有一个月。B大这时候也还没开始新生报道，所以温寻还在C城，自然也就如约去高中做演讲了。

    稿子是她自己写的，但是也是按照高中班主任发给她的“模板”写的。除了那些既定的分享学习方法、分享减轻自己学习压力的方法以外，温寻也夹带了一点“私货”，对她的学弟学妹们说了一些真心话，还在最后祝愿他们好好享受高中生活。

    温寻的演讲是这场开学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典礼结束后新高三的学生们就要回去上自习了。他们不想上自习，所以想方设法地要把这个环节拉长，温寻讲完稿子以后，就有同学开始举手提问。

    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温寻有点混乱，但是看主持人和其他老师都没有叫停的意思，温寻就只好让举手的那位同学起来说话了。

    举手的是个留着短发的女生，她站了起来，大大咧咧地喊着问温寻：“学姐！你刚刚说让我们享受高中生活，可是我觉得高三就是痛苦枯燥的，请问我们怎么享受这样的日子啊！”

    她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话音一落，大家都开始起哄。

    既然对话内容已经超出了稿子的范围，温寻索性把稿子放下了。她举起话筒，微笑着对那位学妹说，“你说得对，高三就是痛苦而枯燥的，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重点高中里。我所说的享受，也正是想让你们享受这种苦。因为在往后的人生当中，很少有这样的苦了就有结果的时间段了，更少有，甚至可以说几乎不会再有这种和许许多多同龄人并肩战斗的阶段——除非你要去当兵。”

    温寻说到这，台下的新高三学生们都笑了。

    温寻又继续说，“虽然我才刚刚毕业，可能也只大你们一岁而已，但是最近我的生活好像真的发生了质变，种种迹象都在告诉我，我的中学时代结束了。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要去追逐我下一个阶段的人生，通过我高中三年的苦，我为自己争取来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前程，你们现在所做的事，就是在铺自己以后的路。现在多享受享受苦，以后甜的机会就多了。”

    台下爆发掌声。

    后来又有几个同学举手问话，温寻也都答了。气氛越来越轻松活泼，温寻自己也感觉心情很好。以前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挺有演讲的天分，面对这么多人，她竟然也能即兴发挥地解答他们的问题，而且，看他们的反应，她解答得都还不错。

    温寻看了一眼手表。

    “好了，我的这个环节真该结束了，再不结束我以后想回学校看老师都没有老师愿意见我了。”

    温寻说完，大家又都笑了。

    “那我就再找最后一个人。”温寻环视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坐在角落高高举着手的男生。她用手掌指了指他，“那就请你问最后一问吧。”

    那男生带着爽朗的笑容站了起来，“温寻学姐，请问能加个微信吗？”

    礼堂的气氛彻底被带到了高潮，大家哄堂大笑。温寻只当他是故意玩笑——毕竟中学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喜欢卖乖耍宝的男生。于是她也只是大方地一笑，“你要是想找我辅导作业的话就可以，不过价钱得合理才行。”

    开学典礼终于结束，温寻下了台，看见了站在台侧的高中班主任。她很紧张地走过去，问她是不是占用太久时间了。

    班主任却笑着说，“你完成得特别好。比起死气沉沉按部就班的典礼，这样的，才是好的。”

    温寻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往礼堂外走了。走着走着，她感到自己的左肩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身后却没人。

    “温寻学姐。”声音是从她右侧传来的。

    温寻往右回头，看见刚刚典礼上最后一个提问的男生正笑着看着她。她有点无奈地想——果然是小孩子啊，还在玩这种把戏。

    “怎么了？”

    “你不记得我了？”他掏出手机，“说好的加微信。”

    “你真的需要课外辅导啊？”温寻笑，“不好意思，我的大学在B城，没办法辅导你啦。”

    “线上辅导也行啊！温寻学姐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这算是被搭讪了吗？

    温寻又抬眼看面前的人。他头发有点微微的卷，显然是自来卷，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没被教导主任抓去拉直。他还像刚刚在礼堂里一样笑着，拿在手里的手机已经调出了扫码界面。

    温寻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在这位学弟看起来情商不低，他看出了温寻的为难，马上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没关系学姐，反正你也说了以后还要来看老师，再见面的时候再加吧。”他说，“对了，我叫叶霖。顺便告诉你一声，我的高考目标也是B大，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再做你学弟呢。”

    说完这些，叶霖就走了。温寻看着他的背影，他像是知道她会看过来似的，头也不回地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叶霖，名字还挺特别的。

    温寻记住这个忽然搭讪的小学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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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耳机

    B大的新生报道时间定在八月二十四号，报道以后先要领军训要穿的衣服和要用的被子，然后进行一个开学典礼。次日的白天是没有安排的，大家可以自由支配，晚上则是有一个新生欢迎晚会。

    温寻是在八月二十号动身前往B城的，因为这天是姜向阳的生日。她本意确实是想给姜向阳一个惊喜，可是担心他有行程抽不开身，容易惊喜变惊吓，她还是提前和他打好了招呼。

    幸运的是，他有空。

    温寻乘坐的高铁抵达B城时刚过上午十点钟，她今天实在是起了个大早，提着行李下车的时候不住地打哈欠，等走到出站口的时候就差没把眼睛闭上了。所以当口罩帽子墨镜全副武装的姜向阳出现在她面前还要拿她的行李箱时她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差点一下子惊叫出声。

    “嘘！！！”姜向阳摘了墨镜靠近她的脸，在确认她看清了以后，又火速把墨镜戴上。“别喊，你想和我体验逃亡之旅？”

    温寻噗嗤一声笑了。“是你啊，打扮得像个蒙面大盗。你干嘛来接我啊？这里人这么多。”

    姜向阳答非所问，“你这几天不是住不了学校吗，住的地方我已经给你定好了，就在你学校旁边，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你先过去住的地方把行李放下，收拾收拾，我晚点过去。”

    “啊？！”他用很快的语速说的这一大段话温寻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愣了两秒后，她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在哪了。“什么叫你晚点过去？你过去我住的地方干嘛？”

    “你觉得我在B城有大摇大摆出去过生日的能力？！”

    温寻“哦”了一声，“是哦......我忘了，也有道理。”

    “嗯，你站好，我现在给你拍张照。”

    “给我拍照？游客照？”

    “我妈说了，让我接上你之后立刻和她汇报，她不放心。不对不对，不只是我妈。我妈我爸你妈你爸都很不放心。”

    “......”

    温寻无语。

    于是她只好全身僵硬地站着让姜向阳拍了张照，拍完以后，就被姜向阳塞进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里了。

    车子往她住的地方开，一向拥堵的B城今天的路况竟然还不赖。温寻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一处处陌生景致，心想——这座城市，以后就是我的第二故乡了。不知道它能否接受我，也不知道我能否适应它。

    车开到温寻这几天要住的地方以前先路过了她的学校，她探头往学校的方向看，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意。

    不管她是否真的能喜欢上这座城市，至少这所学校她很喜欢，这一点她是确定的。

    回到住处收拾好了行李没多久，姜向阳就过来按门铃了。他还是那副“蒙面大盗”的打扮，温寻在猫眼里看着他就忍不住想笑。她开门以后，姜向阳火速进了屋子，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就开始喝水。

    “你们这些大明星都这么生活不易的吗。”看着姜向阳咕嘟咕嘟地喝完了半杯水，温寻幽幽地开口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大热天还把自己捂成这样的人除了脑子不正常就是明星，你这样岂不是更好辨认？”

    “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姜向阳放下水杯。“以后你和我出门我也要把你捂成这个样子。”

    “可别，那我宁可不和你出门了。”

    “你再说一遍？”

    看着姜向阳有一点点要生气的征兆，温寻马上打岔喊了一声，“生日快乐！”

    “啊？”

    “虽然有点突然，但是——生日快乐。”温寻在姜向阳一脸懵逼的表情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无线耳机盒，“我是没那么多钱送你手机......但是耳机还是买得起的。”

    姜向阳接过耳机，笑了。“谢了，我最近正好缺个耳机呢。”

    “真的啊？”

    “当然真的。”

    得知自己送对了礼物，温寻很高兴地笑了。

    当晚，姜向阳戴着温寻送他的新耳机回了公司。经纪人疑惑地看了看他，“你不是前两天刚买了一副新耳机吗？这怎么又换新的。”

    “之前那个不好用，我比较喜欢现在这个。”

    “别扯了。”经纪人毫不留情地拆台，“这个还没有之前那个一半贵吧。”

    “我就是觉得这个挺好用。”姜向阳说，“以后我就只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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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两通未接来电

    姜向阳被网黑的风波总算过去了，这就意味着他又要开始忙碌。所以温寻虽然提前了几天过来B城，也就只在刚过来的那天见了他一面，后面的几天他一直在忙，直到她退了酒店去学校报道，他们都没再见上第二面。

    相距远的时候可以告诉自己是因为距离害彼此不能相见，可等到其中一方翻越重山峻岭来了，才知道不仅是距离阻隔在两人之间。

    报道那天一切顺利，温寻领完东西提着大包小裹来到寝室时室友已经到了——B大和她的高中一样，是少见的两人寝。

    “你好，我叫温寻。”温寻放下行李，气都还没喘匀就对自己的新室友打招呼了。

    站在她面前的女生腼腆一笑，“你好，我叫许怀柔。”

    温寻真诚地感叹了一句，“许怀柔，你的名字好好听。”

    许怀柔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你的名字也很特别。”

    简单的寒暄过后，她们开始收拾起各自的行李。温寻高中时候经历过寄宿，所以铺床这种小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困难的。许怀柔看起来比较吃力，温寻铺好了自己床以后就过去帮忙。两人一边铺床一边随意聊着，气氛渐渐舒缓了不少。

    “温寻你是本地人吧？”许怀柔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不是啊。”温寻说，“我是C城的。我听你的口音也像南方人，你是哪里人呀？”

    “我是S城的。”

    “果然呢，我听着就有点像。”

    “你普通话好标准啊......我一点都没听出你的口音来。”许怀柔感叹，“我来之前就很担心自己的塑料普通话，我爸妈还和我说其他人肯定也都是这样，我被骗了。”

    温寻笑了，“那是因为我高中是在市区上的，根本没人说方言。你别担心，在这边没有机会讲方言，你的普通话慢慢就也标准啦。”

    温寻这时候站在床侧面的梯子上，一边说着话一边帮许怀柔把床单弄平整。许怀柔在下面扫着地，刚想回应温寻的话，就看见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着光，屏幕上显示着：老姜。

    “哎，温寻，你的电话。”许怀柔拿起温寻的手机举着朝她递过去。

    温寻听见许怀柔的话就直接转过了身，也忘了自己的手没扶着任何东西、还处于悬空状态。这里的新梯子可不比她高中那种垫有防滑垫的梯子，转身的一瞬间温寻就感觉自己脚下一滑，接着，109寝室就传出了温寻重重摔到地上的声音还有许怀柔的惊叫声。

    二十分钟后，许怀柔扶着一瘸一拐的温寻到了医务室。

    校医十分震惊地看着温寻的校园卡——报道第一天就把自己弄伤的学生可不太多见。

    温寻自己也挺无奈的，她没想到自己校园卡刷出去的第一笔钱是用在买跌打损伤药上。好在她只是很轻微的扭伤而已，出了校医室她就又和许怀柔购买生活用品去了。

    姜向阳再次给温寻打去电话时她正和许怀柔有说有笑地提着两人的生活用品往寝室走，手机稳稳地放在温寻的口袋里，她们两个都没听见振铃。

    “你饿了没？”回到寝室放下了东西以后，温寻问许怀柔。

    “有点，要去吃食堂吗？”

    “不要，我们出去吃点别的吧，之后可就要天天吃食堂了。”

    许怀柔看了看手表，“我怕开学典礼来不及。”

    “不会啦，三点才开始呢，这才十二点。”

    “那好吧，那我们快些。”

    “我立刻就能出发！”

    许怀柔笑了，“你确定你的脚没事，我可不想背着你回来。”

    温寻一边站起来一边推许怀柔一起出去，“没问题没问题，放心吧。”

    今天是新生报到日，这个时间点大家基本上都在寝室熟悉新室友或者在校园中熟悉新环境，像温寻和许怀柔这样往出跑的还是少数。她们到达正门门口的时候人并不多，所以刚一出去，温寻一眼就认出了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的姜向阳——即便他今天也戴了帽子口罩墨镜。

    还没等她想出来该怎么和许怀柔说自己要过去一下，许怀柔就先掐了她一把，“温寻！你看那像不像姜向阳，你知道姜向阳吧，就是那个现在很火的明星！”

    “......”她就说过，这种乔装没有意义。

    姜向阳这时候也看见了温寻，他大步朝她走过来，看起来很急的样子。温寻一下子有些紧张，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他走过来以后只是捏住了她的手腕，问了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温寻：？？？

    许怀柔此时确定了这就是姜向阳，可是她觉得现在要签名求合照都不太好，所以就默默闭嘴了。

    温寻赶紧挣脱了姜向阳的手，低声骂他，“这附近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疯啦？”

    “还不是你不接我电话啊，冷战的时候你都不会一句话不说就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看见面色如常并且甚至还能怼他的温寻，姜向阳悬着的心放下了，理智也逐渐归了位。他这才注意到温寻旁边站着的许怀柔，有点尴尬地对她说了声，“你好，请问你是？”

    许怀柔点头，“你好，我是许怀柔，温寻的室友。”

    “啊，你好你好，那温寻以后就得拜托你照顾了，她这个人......”

    “喂喂喂，你差不多行了，别在这搬家长。你快点走吧，免得一会又要开始逃亡了。我可不想我们的午饭泡汤。”

    “那我走了，你有什么事打我电话。”说完，姜向阳又对旁边的许怀柔说了声，“拜。”

    送走了姜向阳，温寻苦着脸对许怀柔道，“是的，如你所见他确实是姜向阳，我和他是好多年的朋友了。能拜托你保密吗？我真的不想刚开学就不得安宁。”

    “你确定这是朋——友——？”

    看着温寻的表情更糟糕了，许怀柔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好啦我懂的，你说朋友就是朋友。你放心，我绝对会保密的。”

    “太感谢你了，我请你去吃好吃的！”温寻皱了皱眉，反应过来不太对，“不是，什么叫我说是朋友就是朋友，我们确实就是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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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小坎坷

    温寻本以为自己的这点小伤睡一觉就会好了，没想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伤处反而肿了起来，看上去有点吓人。她行动不便，自然没办法参加军训，就又被许怀柔搀扶着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师很痛快地就给她开了假条，大家都在外面跑步、暴晒的时候，她就在宿舍里十分心虚地刷着英语题。

    B大的军训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二十天。温寻前面一周都请假了，训练时间比其他人短了差不多一半。加上她后来归队的那些天大多都是阴天，她没怎么被晒着。

    温寻的肤色在一众女生里算不上很白，加之她是暖白皮，平时看着也不算太显眼。可是军训一结束，她这个为数不多的没晒黑的女生就很显眼了。在教室、食堂这样的场合无所谓，因为大多数女生都会化妆，但是回到宿舍楼，大家在走廊上走的时候，温寻就时常听见别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

    不过再怎么窃窃私语最多也就是说她想办法逃了军训之类的，过分一点的也就是传成了她开假病历逃军训，都不是什么大事，她也就没放在心上。高中时候因为姜向阳受了那么多议论，如今她在这方面也算是拥有一颗强心脏了。

    到底是高级学府，军训完的小假期结束后，整个学校就都被浓重地学习氛围包裹了，新生部也不例外——即便好多学生还没玩够，也都在这样的氛围中被迫收了心。所以那些关于温寻的小议论很快便风流云散，大家都各忙各的，没精力去八卦别人。

    许怀柔和温寻是同专业的，但是不同班，温寻因为军训时间和别人不一样，在自己班里还没交到什么朋友——准确点说，甚至都还没认识什么人。她和许怀柔班级不同，有时候上课时间休息时间也会对不上，而且许怀柔在自己班里也是有朋友的，她也不想总让人家抽时间陪她，所以她就得经常只身一人在校园里穿梭。

    温寻原本觉得自己是个挺独立的人，高中时候她也不是个特别爱黏着朋友的，可是如今不同了，看着身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她感觉到了孤单。

    也许是因为大学比高中大，可以由自己支配的时间又比高中充裕，所以觉得不适应。也可能是因为这毕竟不是在家乡，是在一座新的城市，所以觉得不安。

    温寻在校园大门口正中央的喷泉旁站住了脚，周围的人仍然都行色匆匆，看起来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只有她，在偌大的校园里短暂迷失了。

    如今已入了秋，阳光虽然还蛮晒，但气温已经下降到了微凉的温度。偶有喷泉的水溅到温寻的手背上，让她觉得有一点冷。忽然，有人从背后蒙住了她的眼睛，吓得她整个人一僵。

    她的第一反应是——是谁认错人了吗。

    “猜猜我是谁？”

    也许是因为还不到年纪，姜向阳的声音不算很低沉，他又故意用了玩笑的语气，所以语句里透着满满的少年气息，和哗啦哗啦的喷泉声很搭调。

    温寻笑着拿开他的手，转身看他时，他又是那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突然跑来了？也不怕被发现？”

    “今天正好休息。”姜向阳说着就拿下了自己的帽子，戴在了温寻头上，“实不相瞒，我发现你们学校是个很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

    “能在这上学的全是学霸，哪有人在意我是谁啊。我觉得他们可能都不认识我。”

    “......你是对自己火的程度很没数吧，上次怀柔都认出你来了。”温寻摘下帽子，又给他戴了回去。“总之你还是少来吧，我现在在大家眼里已经是挺另类的人了，要是被人知道我们认识，我不一定又要被贴什么标签呢。”

    温寻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是姜向阳还是意识到了不对。

    “另类？怎么这么说。和同学们关系不好吗？”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家长的语气啊。”温寻答，“也不是，就是人和人的相处有时候很需要一个契机吧，我前阵子脚扭伤了，错过了军训的开头，后来就有点难以融入了。”

    “你受伤了怎么没和我说？”

    “你前阵子不是很忙吗，告诉你干嘛，让你瞎操心。”

    姜向阳皱了皱眉，眼里露出了点不快的神色，“温寻，你能不能别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憋着。”

    “你不是一样吗？”

    “我们现在在说你的事，怎么又扯到我？”

    温寻叹了口气。“好了，打住吧，我没有抬杠的意思，更不是想和你吵架。我只是想说，我们是同样的人，所以很多时候相互理解一下就好了。”

    姜向阳想要反驳，但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了。

    确实，他和温寻在很多方面都很像，所以才做了这么多年的挚友。相似有时很好，让人感到默契和亲近，可是有时又没那么好，反而增添了许多不安感。

    比如他们在面对不那么开心的事时都会选择自己扛着，这就不是一个好的相似之处。从前温寻还在家里读中学，父母朋友都在身边，烦恼的事也没那么多，所以即便不对姜向阳说也没有什么。现在她也只身一人来到了B城，姜向阳知道，她应该也会经历很多他当初经历过的苦。

    他想让她少走弯路，可是又没有办法给出什么好的建议。每个人要走的弯路都不同，相同的是，都不可避免。

    他们现在需要沟通，把好的坏的都坐下来好好和对方说一说。就算不能解决什么问题，至少心里也会开心点。

    可惜，他们现在很缺时间。

    姜向阳看了看手表。“我也该走了。”

    “嗯。”温寻点头，虽然不舍，但也没不懂事地挽留，“下次见。”

    分别以后，温寻收到了姜向阳发来的一条消息。他说：就当是万事开头难，加油，熬过开头。

    温寻笑了。再抬起头时，她忽然就知道了自己想去哪。

    她抬脚往图书馆走，在心里对自己说：加油，我会熬过这个不太美好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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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新朋友

    温寻在图书馆消磨掉了周五的整个下午，等思绪从书籍中抽离出来时，她才发现图书馆的灯已经全亮了，窗外也换上了黑漆漆的夜幕。

    动了动酸疼的脖颈，又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温寻觉得自己的情绪比进来图书馆之前好了太多了。果然，当你身边没有一个能陪你消磨时光的好友时，书籍就是很好的朋友。

    出了图书馆，温寻把静音的手机调回振铃，才看见自己不久前错过的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姜向阳问她的：你在干嘛，心情好些了吗？

    温寻本想发语音回复他，想了想怕他不方便听，就还是打字回：我刚从图书馆出来，现在准备去吃点饭。心情很好，你忙你的吧，别瞎担心了。

    另一条是许怀柔发来的：温寻，我今天和朋友去逛逛商场，晚一些回寝室。门我锁好了，你要是没带钥匙的话就联系我，或者找寝室老师。

    温寻回：我带了钥匙啦，你安心玩吧。

    回完了他们的消息，她又给爸妈分别发消息报了报平安，扯了扯家常。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温寻这才知道自己爸妈出去旅游了，竟然都没告诉她一声。

    她又气又觉得好笑地摇摇头，最后心里泛起的还是欣慰感。

    ——她终于长大了，离开家了，爸妈也可以再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啦。

    关掉手机屏幕，温寻感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地抗议了。她没有拐去食堂的方向，而是出了学校的门，准备去吃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她想去的餐厅距离学校不远，所以她就跟着导航步行着去了。走到一半，她忽然听见旁边的小巷里传来争吵声。本着不要多事的原则，温寻没有驻足听，想赶紧离开，然而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和女生的尖叫声响起以后，她没办法不管这个“闲事”了，转身就往小巷里跑。

    小巷里没有灯，温寻是借着外面路灯的光隐约看清了面前的两人。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年轻女孩歪在地上，看起来比她大一些的男人揪着她的衣领，像是还要动手。温寻丝毫没有犹豫，上前抓住那个男人的胳膊送了他一个最简单的擒拿术，男人没有防备，他的胳膊立刻随着温寻的动作发出“咔吧”一声，他喊了声痛，不敢动了。

    温寻把他推开，又扶起了地上的女生，两人快步离开了小巷。

    “那......那个。”女生上气不接下气地拉住了温寻。

    温寻头脑一热行侠仗义的心气过去了，这时候平静地想一下，有点害怕他们是一对情侣。万一这女孩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不仅不谢她，还怪她多管闲事怎么办。

    好在那女生的下一句话是，“谢谢你。”

    温寻悬着的心放下了。

    “没关系，我也就是碰巧路过，举手之劳而已。”温寻问她，“那个人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我拒绝他以后他一直骚扰我，有很久了。”女生的脸上泛起厌恶的表情，“今天喝了点酒，他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一时生气骂了他两句，结果他就动起手来了。还好遇上了你。”她这才定睛看了看温寻，“你看起来还是学生吧？”

    “是，我是B大的。”

    “哇，很厉害呀。”

    温寻还没有答话，她的肚子就先代替她“讲话”，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温寻不好意思地笑笑，对面的女生也笑了，弯弯的笑眼眯了起来，“你还没吃饭呀，我请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吃就好。”温寻拿出手机上的导航递给那女生看，“我已经找好地方了。”

    “这家搬了呀！你还不知道吗？我也很喜欢这家，他们家上周搬了新地方，这个地址不对了。”说着，她就很自然地挽上了温寻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哦对了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B大附属医院的护士，我叫秦燕岚。我辍学早，应该也没有比你大几岁......哎，你叫什么名字呀......”

    漫漫长路依然漆黑，却因为秦燕岚的叽叽喳喳有了点温馨的味道。温寻笑着听着她一句一句的攀谈，时不时也会应答几声。

    温寻知道，自己大概是交到新朋友了。

    以前是她太“狭隘”了，虽说她是来这里读书的，可是谁规定过新朋友就只能在学校里交呢。

    “哎，小寻，你发什么呆呢。”明明是刚刚才知道了名字的新朋友，秦燕岚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喊她小寻了。“我刚刚说的话你都没听见吧，我说，你刚刚太酷了！就那样抓一下，他就动不了了，哎呀，他该不会骨折吧，他骨折的话我们是不是还要负责？！”

    “不会不会，你放心，他只是脱臼而已。”

    “你这个真的好厉害，这是练过的吧。”

    “是啊，我可是跆拳道黑带呢。”温寻少有地在说出这句话时感到了自豪。她猛然间意识到，可能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挺喜欢跆拳道的，至少不讨厌。

    “哇！真的啊，那等你有空传授传授我，我拜你为师吧。”

    温寻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们就这么一路说笑着，走到了小餐厅的新地址处。小餐厅亮着暖黄的灯，老板看见秦燕岚就像看见熟人一样热络地招呼她们进屋。

    ——这是温寻第一次在这座城市找到归属感。

    后来很多次秦燕岚对她说那天真的是多亏了她、很谢谢她，她都在心里想：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更感谢——感谢运气能让我遇见你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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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他们的过去

    国庆假期来临以前，秦燕岚曾神秘兮兮地告诉温寻自己给她准备了一次很棒的假期行程，算是对她“救命之恩”的谢礼。温寻把所有可能性都猜了一遍，但还是完美地错过了正确答案。

    当看见秦燕岚手持两张姜向阳演唱会的门票时，温寻把自己刚喝进去的一口奶茶全喷了出来。

    “怎么样，惊喜吧！”秦燕岚笑着，两只眼睛又弯成了小月牙，“我就知道姜向阳绝对是男女老少通杀的！杀你这种学霸应该也不在话下。”

    温寻僵硬地擦了擦嘴角，感觉自己真是差点被杀了。仔细思量了一番以后，她决定还是告诉秦燕岚她和姜向阳的关系，免得到时候出什么状况难以收场。

    “那个，之前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有，你还记得吗？”温寻决定循序渐进地说。

    秦燕岚茫然地点点头，像是不太知道温寻怎么忽然扯到这个了。“记得啊。”

    “就是他。”温寻指了指门票，“是姜向阳。”

    “噗......你说的喜欢的人是他？”

    “你别笑啊，我说的不是追星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是把他当老公的那种喜欢嘛！”

    温寻霎时红了脸，“不不不不，也没有那么夸张。”

    秦燕岚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呀，不是很正常吗？王俊凯白敬亭胡歌这些都是我老公啊。”

    “......”

    温寻觉得此法不可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点开了置顶人的聊天框，又点开他的朋友圈随便划了划。“你看，这是姜向阳的微信。”

    秦燕岚一开始还不信，后来上下翻了翻，表情逐渐凝固了。

    “温寻！你该不会是私生吧，这可不行。”

    “不是的......”温寻扶额，“我们都是C城人，住得近，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只不过他后来突然成了明星，才让我们认识这件事变得不可思议。哎，先说好，你要帮我保守秘密，我当你是好朋友才告诉你的。”

    秦燕岚消化了好一阵才接受了温寻抛给她的惊人事实。她重重点头，“绝对！那你能帮我要到他的签名吗？”

    温寻假意考虑了一阵，最后笑着点头，“八成没问题吧。”

    接着秦燕岚就缠着温寻让她讲她和姜向阳以前的事，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们这对“CP”的粉头。温寻拗不过她，就和她讲了些从前的经历和趣事。

    小学的时候姜向阳个子很矮，比小他两岁的温寻都矮半个指头。那时候他们两个在墙上划线比身高，他总会偷偷把脚踮起来，温寻就会去踢他的小腿迫使他把脚放下。再然后，两个小孩就会打闹起来，姜向阳每每都打不过练着跆拳道的温寻，总是沦为她练习格斗技巧的活靶子。

    直到姜向阳上了初中，用温寻的话来说，他就好像背地里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身高开始猛蹿，很快就比她高了不少。随着年纪增长，他力气也变大了，虽然不懂什么技巧，但是凭蛮力就可以把温寻制服。不过一次不小心让温寻受伤后他就不敢那样了，每次打闹都会让着她，从来不会自己占上风。

    他们的高中是在同一所学校上的。然而因为年级不同，仅仅同校了一年的时间。

    那一年温寻高一，姜向阳高三，一个刚进入高中迷迷糊糊懵懵懂懂，一个扎堆在题海里，忙得找不着北。那时温寻还在走读，姜向阳和她抱怨学校的早饭难吃以后，她就每个早晨都从家里给他带早饭到学校。时间久了，她一出现在姜向阳班级门口，就有人起哄说：“姜向阳，你的小女朋友又来给你送饭了。”

    这种时候姜向阳就会一边骂起哄的人几句，一边越过人群朝她走来。他从不和她客气，不仅不会说“下次不要麻烦了”，还会点明天想吃的东西。有时候要求太多惹得温寻生气，温寻第二天就什么也不给他带。

    等到温寻自己上了高三，姜向阳早就不在这里了。每每她嚼着食堂难吃的咸菜、喝着那没有几粒米的粥都会愤愤地想——凭什么他就有我送饭，我就只能忍着啊。现在他倒是风风光光去当大明星了，我呢我呢我呢！

    ——当初就该让他饿死！

    可是如果时间真的可以重来一次，温寻应该还是会给他送饭，就像姜向阳还是会在每一次打闹时甘居下风。那些彼此退让的小小一步，支撑着他们的关系走了这么多年，越走越牢固。

    若是说起这么多年来关于两人的让温寻印象深刻的事，温寻总是会回想起来自己高一快结束时的一个升旗仪式。

    那只是众多日子里的一个平凡的上午。

    九点钟的阳光晒在她的身上，不冷不热，暖得刚好。上一任升旗手姜向阳把自己的那角国旗郑重地递到她的手中。她握住那角曾属于姜向阳的国旗，接替了他曾经的位置。

    国歌结束后，他们相视一眼。庄严的气氛中，谁都没有勾起嘴角来笑，但他们能读懂对方的眼神，他们从对方的眼里，都看见了满满的笑意。

    ——他在过的位置，以后她来顶。他护过的那一面旗，从此她来护。

    那天，可能是温寻此生第一次感受到心动。

    大概也正是因为特殊的情绪在温寻的心里生了根，她才会对后来姜向阳要去B城的事反应那么大。不过就算是不舍得，她也只是闹一闹小情绪罢了，从没想过要改变他的方向、阻拦他的梦想。

    人各有志。

    不是所有并肩都必须同路。

    不是只有奔着同一个方向，才能一直做彼此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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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演唱会

    姜向阳的演唱会定在十月三号，就在B城本地的一个体育馆举行。温寻和秦燕岚早早地到了场馆内，但更早到的人不在少数，馆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看起来，想买两张这里票还是挺不容易的。加上秦燕岚买的这两个位置都不错，温寻不免有点心慌。

    她凑近秦燕岚的耳边，“你怎么搞到票的，不会是买黄牛票了吧。”

    秦燕岚反手捶了她一下，“我可是电脑手机一起蹲守很认真抢才抢到的好吗！”

    温寻揉着自己被捶了的额头，委屈地答了声“哦。”

    “哎对了，你以前是不是看过很多场他的演唱会啊，他应该可以送你票的吧。”

    温寻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他的演唱会......因为之前我还在上高中，他的演唱会又很不凑巧地全避开了C城，我根本没办法出去看。”

    “那看来今天还挺值得纪念！”秦燕岚问她，“你有没有告诉他你会来啊？”

    “没有。他最近特别忙，我怕我告诉了他他还要分心想我的事。”

    “也是。”秦燕岚点头，“看不出来你还挺贴心。”

    温寻捶了她一下，也算是报了刚刚的一拳之仇。秦燕岚一惊一乍地喊着疼，“你自己的手劲多大你不知道吗！”

    温寻嗤嗤地笑，也不回应她的哀嚎。

    嘈杂的人声一点点静了下去，又在姜向阳站上舞台的一瞬间喧嚣到了顶峰。四周全都是女孩子的尖叫，温寻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以前虽然她经常听见姜向阳十分臭屁地和她炫耀自己的演唱会场面多大多大，她都只是点头随便应付几句。今天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才知道原来他一点也没夸张，甚至还有谦虚的成分。

    他唱的第一首歌是快歌，不仅是唱，他还跳了舞。温寻又想起自己那时候在练舞室外看着屋里挥汗如雨的他，有点庆幸地在心里感叹自己见证了台下的他以后也有幸见到舞台上的他。

    前面的歌一连几首都是快歌，气氛热烈，大家都情绪高涨，唯有温寻捏了把汗，害怕姜向阳一下子这么大的运动量会体力不支犯低血糖——她不知道这场演唱会在姜向阳的演唱会里还算是运动量小的。

    快歌的部分终于完结以后，姜向阳换了身衣服，再上台时抱了一把木吉他。

    他说，“唱一首我还没有发表的慢歌，这首歌的名字叫《青梅》。”

    大家又欢呼尖叫起来，温寻却在想——好的好的，他终于能松口气了。想到这里，她又有点生气地埋怨自己干嘛看个演唱会都这么紧张兮兮，不得放松。

    吉他的声音缓缓弹出了前奏，温柔舒缓的一段音乐过后，姜向阳开口唱：

    “我的青梅好像不信青梅，她不觉得青梅竹马的感情哪里完美。少时共看动漫，她没注意一起长大的一对，转身对我说，她喜欢茶色头发的那位。”

    姜向阳吐字很清晰，主歌部分的每一句温寻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有些怔愣，思绪被他拉回到多年以前他们一起看《名侦探柯南》的时候，她确实只在看剧情和推理，丝毫没注意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感情，若说人物，她只喜欢灰原哀。

    “我的青梅很爱和我斗嘴，她生气起来总会皱眉。薄薄的嘴唇一张，就会丢给我一颗定时的雷。于是不管加多少糖和奶，我的那杯都会是世上最苦的咖啡。”

    “那时候的天空总是很灰，伞下的她泪光微微。她问我为什么要离开，离开以后又何时再回。我烦恼她的不懂是非，偶尔也会沉默以对，直到后来她忽然不再问我，分别也只是说再会。我才发觉，我不怕她把一个问题重复千万，只怕她忽然，从聒噪的麻雀，变成了懂事的青梅。”

    “我还会再唱许多年，可能某天，她也会偷偷来听我的演唱会。”

    荧光棒在温寻周围汇成了一片星海，她和秦燕岚只抢到了一个荧光棒，她让给了秦燕岚，所以这时只有她这里是黑暗的，是被光包围的。她的心好像也被什么包围了，被音符，被歌词，被她好像发觉了的姜向阳的心意。

    ——他的新歌和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都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的吻合了......应该不会是她在自作多情。

    她是惊喜雀跃的，但也无措和恐惧，不知道如果将来哪天真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以后怎样和他相处，更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谈一场恋爱。她不是一个很甘于平凡的人，可她也只想在学业上、在事业上不甘，从没想过要把恋爱谈得多么的不平凡。可是如果对方是姜向阳，那能平凡得了吗？

    感动、喜悦、紧张，种种情绪纠结在一起，逼得她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鼻子也有点发酸。

    好在现在她藏身于星河，暂居于黑暗，不会被他发觉。

    今后的事，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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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说谎

    演唱会结束以后，温寻和秦燕岚按照秩序往场馆外走。身量都很单薄两人被拥挤的人群裹挟着，像是被狂风拉扯的树叶，摇摇摆摆，不知道会落到哪一个小水洼里。好在温寻力气比较大，好几次秦燕岚差点被挤得摔倒，都是温寻把她牢牢抓住的。

    终于出了场馆，两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秦燕岚首先感叹说，“我有种又被你救了一命的感觉。”

    温寻刚要回答，后面又是一大批人一个接一个地涌了出来。她赶紧拉着秦燕岚到稍偏僻的地方站定，然后才开口说话。

    “太危险了，难怪人多的地方都容易发生踩踏事件呢。”

    “是啊......我还以为姜向阳的演唱会真的像他的粉丝吹得那么好呢。”没过大脑地抱怨完这句，秦燕岚忽然想起了什么，“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说姜向阳不好的意思！是负责管理秩序的工作人员太不靠谱了。”

    温寻笑了，“你那么紧张干嘛，我像是很小心眼的人？”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开始振铃，温寻把手机拿出来，上面显示着“老姜”两个字。

    “我去那边贩卖机买个水。”秦燕岚主动提出回避，“你喝什么？”

    “冰可乐，谢啦。”

    “这么大的风，也不嫌冷。”秦燕岚一边嘀咕着一边往贩卖机的方向走了。

    温寻接起电话，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响起了那首《青梅》。她用力甩了甩头，企图把那些音符都赶出去。

    “喂？”

    “喂，你在干嘛？”

    “呃......我和燕岚在一起。”这也是真话，应该也不算说谎吧。

    “出去玩了？”姜向阳问她，“你那边挺吵的。”

    “啊，是呀，我们在外面呢。”

    街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推着小车朝温寻靠近，温寻开始不知道他是卖什么的，就很配合地往车上看了看。推车的小哥在她身边站住以后就开了口，嗓门颇大，“小姑娘！姜向阳的周边要买吗！就当是演唱会的纪念品啊！”

    温寻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往后退了一大步。“不用不用，谢谢。”

    “演唱会？”姜向阳在那边也听见了小哥的话。

    “你最近不是开了演唱会嘛......”温寻不知道怎么圆，只能开始胡言乱语，“这好像是和你演唱会有关的周边。”

    姜向阳那边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他语气听起来有点不高兴了。“我不是最近开了演唱会，是今天刚开的，我现在演唱会刚结束，刚换了衣服卸了妆，就给你打了电话。”

    “......嗯。”

    “温寻……”姜向阳的声音变得有些疲惫，像是整个人忽然泄了气一样，“你，是不是心里其实一直都不喜欢我当艺人？”

    “啊？不……”

    “是吧。”姜向阳打断了她，没有像从前和她吵架时那样抬高声音或是说什么难听的狠话，只是冷冰冰又很平静地说，“就像我爸那样，心里很不赞成，但是为了我的梦想和坚持不得不做出支持的样子，然后，再对我的一切进行冷处理。”

    “不是，姜向阳，喂？喂？”

    姜向阳挂了电话。

    秦燕岚拿着一杯给自己的热奶茶和一瓶温寻要的冰可乐回来了，温寻伸手接过那瓶可乐，没握多久，就觉得手心快被冻麻了。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流到胃里，让她浑身都变得更加寒冷了。

    “是不是太冰了啊？”秦燕岚关切地看着她，“我买完以后就觉得冰得有点离谱了，你很冷吧，我们找个地方坐着？”

    温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秦燕岚就拉着她到了一家小蛋糕店，点了一小块水果蛋糕和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你吃哪个？”

    温寻没说话。

    秦燕岚抿着嘴想了想，把巧克力蛋糕往温寻那边推了推。“那你吃这个吧，我觉得吃巧克力味的东西会比较暖和。”

    温寻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拿起叉子吃了一小点。甜腻的巧克力味瞬间蔓延在口腔，夹杂着淡淡的苦，味道很好。

    然而她却没有吃到美食后该有的喜悦。她放下叉子，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燕岚......”她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我好像做错事了。”

    秦燕岚没有停止吃自己的水果蛋糕，再开口的时候，她的语气比平时沉稳了不少。“如果不是特别私密的事，我很愿意听你讲讲。”

    “不是什么私密的事啦……其实就是刚刚那通电话。”温寻说，“我说谎了。我不敢告诉姜向阳我来听了他的演唱会。他挺生气的，他说，觉得我和他爸爸一样不赞成他的梦想。我觉得很委屈，但好像又是我有错在先，毕竟是我说谎了。”

    “你不敢说你来了，是因为他那首歌是写给你的，是吧？”

    “连你都听出来了？！”

    “拜托。”秦燕岚有点无奈，探出叉子挖了一口温寻的巧克力蛋糕吃，“你不是和我讲过一些你们一起长大的事嘛，我想，一起长大的人总不至于那么多，那既然他那首歌是写给他的青梅，那不就是你咯。”

    “啊，这样啊。”温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忽然就恢复了点状态，半开玩笑道，“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秦燕岚被气笑了。“行，你还有心思损我呢，我看你没事儿，根本不需要我帮忙，也不需要找人谈心。”

    说完，秦燕岚假装起身要走，温寻赶紧拉住了她。

    “不是不是！我错了燕岚姐姐，我真的心情很糟了。你快指点指点我吧，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个大傻子一样。”

    “那我要和你谈谈条件。”

    “条件？”

    “你再开学的时候想办法带我去你们学校里蹭课！我想上你们校的心理学课。”

    “啊？可我又不是心理学的学生。”看着秦燕岚一副不会让步的狡黠表情，温寻一咬牙，“好吧好吧，我想想办法。”

    “好！成交！有什么问题就尽管说，您的知心姐姐秦燕岚即将勉为其难地为你答疑解惑啦。”一边说着，秦燕岚一边坐回了座位上。

    温寻忍不住捏了一把秦燕岚的脸，“美得你！都谈了条件还敢说勉为其难？”

    “温寻！你烦死人了，我化了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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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歌里都是骗人的

    虽说平时看着总是吵吵闹闹没心没肺的，但秦燕岚做起知心姐姐真的还不错。她先是明确地找到了温寻话里的第一个点：姜向阳说，温寻和他爸爸一样，不支持他做艺人。

    “所以说，他爸爸是不支持他的？”

    温寻想了想，开了口，“也不能说不支持，只是一开始不支持吧。这件事应该算得上他的一个心结。当时他要去做艺人，挺突然的，因为他虽然学了很多年声乐，也都是当作爱好在学，他爸爸没有让他走这条路的意思。当初学声乐呢，也是姜向阳妈妈的意思，所以姜向阳他爸爸就觉得是他妈妈当初的决定错了，当时他们家里为了这件事还吵了一架。不过最后，看姜向阳态度坚决，姜叔叔也妥协了。”

    “姜向阳心里一直过不去的那道坎可能是我和姜叔叔在他走的那天，都没有去送他。还有就是我们很少和他聊起他在娱乐圈里的事情，也不太会支持他的事业。”

    “所以这是事实吗？你们真的不太支持？”秦燕岚问她。

    “怎么会呢……姜叔叔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至于我，我可能真的比较小心眼吧。我确实不是很喜欢他做艺人，不是很喜欢那么多女生喜欢着他，更不喜欢看他和别的女生合拍的mv或者合唱的歌。可是，自从我高三那个寒假来看了他一次，我的想法就改变了，我意识到他其实很辛苦了。还有上次他被网黑的时候，我也是突然发现比起他越走越远越爬越高，我其实一直更担心他会跌下来。”

    “你刚好不容易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又忽然丢给你一个他也喜欢你的事实，让你措手不及了是吗。”秦燕岚总结了一下。

    温寻思索片刻，答，“应该……差不多吧。”

    那天她们聊了很久，一直到蛋糕店关门了，她们才各自回去。秦燕岚告诉温寻，他们是缺乏沟通，其实温寻自己也知道。

    她和姜向阳虽然认识多年，像是半个家人一样，但实际上，他们谈心的时间少之又少。一段关系如果总是靠“猜”来进行，那总归是不牢靠的。

    温寻回到宿舍时，许怀柔已经睡着了，不过还是给晚归的她留了灯。她蹑手蹑脚地放了东西，又动作轻轻地拿上洗漱用品去洗漱，回来以后，她看见了姜向阳发来的消息。

    他说：对不起，今天白天我太冲动了。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演唱会的票根，拍给了他，说：我也要说对不起，因为我其实去看了。

    等回复的间隙里，温寻把灯熄了，拿着手机慢慢地顺着梯子上了床。确认许怀柔没被她吵醒以后，她才又拿出手机。

    姜向阳回：我听见卖东西的人的声音时就是这样猜的，可是你告诉我你没来，事与愿违，所以我才那么生气。

    他问她：所以你干嘛骗我？惊喜？

    没等她回复，姜向阳又问她：那首歌你听清了吧。

    温寻此时正裹在被子里，一见他这句话，心忽然就扑通扑通地加了速。原本因为寝室有些阴凉而感觉有点冷的她这时候也不冷了，她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

    打字：听见了。

    原本以为的要被表白没有发生，姜向阳那边回过来的是一句：怎么样，牛不牛！

    温寻：？

    姜向阳：你打什么问号啊，不好听吗？

    温寻晕了。

    合着她百般纠结都是在瞎纠结，她甚至都想到以后和他在一起了该怎么躲避狗仔了！结果他就问她这歌好不好！？

    这真的就只是一首普通的歌啊？

    愤怒给了她勇气，她快速打字：你这歌是不是写给我的？

    姜向阳回：确实是你给我的灵感，所以理论上讲，可以这么说。

    ——去你的理论上讲！

    温寻把手机扔到一旁不想理他了，但过了一会还是又捡起来看新消息。在看见他那句欠揍的“是不是深感荣幸”以后，她气得直接关了机。

    她算是真的理解了那句话：歌词里都是骗人的，这些人为了押韵什么都能写出来。

    以前她还不以为然，直到今天，她居然被姜大歌手狠狠欺骗了一波感情。

    亏她还那么感动，亏她还想那么多。

    ——简直是自作多情！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温寻也没有睡着，最后，她悄悄下床拿上了日记本，到走廊里借着灯光写日记。

    日记的末尾，她写：好在后来，我担心和期待的都没有发生。

    ——明明写的是“好在”开头的话，可是此时，她一点也没有觉得开心或是如释重负。怒火也早就散了，现在，她只觉得心里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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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和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姜向阳你真的是，我靠，你真的笑死我了。”谭飞宇笑着笑着忽然哎哟了一声，“你先别说话你先别说话，我笑得有点岔气。”

    “……有那么好笑吗？”姜向阳举着电话听着那边人震耳欲聋的笑声，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做了傻事，但是谭飞宇笑到岔气是不是多少有点夸张。

    “不好笑？那么好的表白时机，你可倒好，问人家牛不牛。不行不行，我又想笑了，你牛，你是真的牛。”

    “那还不是我突然知道她听见歌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算是前面这个可以理解，那后来呢？她都问你这是不是写给她的了，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不说，还扯什么理论上讲可以算。”

    “因为我就还没想表白啊。”

    “那你搞这首歌干嘛？”

    “我这首歌怎么了，我明明把握了度的，什么喜欢啊爱啊，这些字眼一个也没提到。”

    谭飞宇在电话那头啧啧了一阵。“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以前说怕两个人距离远，现在人家都去找你了，你又闹哪样。”

    “不说这些了，我还是先想想明天和她见面时候说点什么吧，估计她是生气了。”

    “你约她见面了？”

    “还没呢。”

    “那你别想了，估计没戏。”

    姜向阳不信谭飞宇的话，挂了电话以后不死心地给温寻发了消息问她明天有没有空，然而已经关了机的温寻压根没有收到消息。

    时间越过越晚，姜向阳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了。

    ——难得的假期，大概真的见不到她了。

    他把手机放下，有点泄气地躺到床上。

    其实他已经喜欢温寻很久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不清，但至少，脑子里有“喜欢”这个概念出现时，这个词关联着的就是温寻，仅有温寻。至于迟迟不表白也不是他不想恋爱或者怯于开口，只是觉得现在还不太合适。

    谭飞宇说温寻过来找他了，他至少说对了一半——不管温寻是不是真的是为了找他而过来的，总之她是来到了B城。曾经姜向阳也以为只要距离近了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就可以开口说那句喜欢，甚至说“做我女朋友吧。”可是直到温寻来了，他才发现事实是即便他们在一个城市，想见一面也很困难。

    况且，温寻还小。

    她刚刚十八岁，她该拥有的是朝夕相处、轻轻松松的恋爱，而不是跟他这个居无定所、永远都在赶通告的家伙同城异地，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负担。

    友谊和恋爱是不同的，他们现在是朋友，所以就算聚少离多也没关系。一旦在一起了，这种情况就会带来很多的摩擦。他有勇气表达自己的心意，但是没勇气去面对今后可能发生的不好结局，没勇气接受他们一旦分手了就再也做不回朋友，所以宁可先做着朋友。

    ——是的，都还没有把窗户纸捅破，姜向阳已经开始考虑万一分手该怎么办了，想得也是够远的。

    后来时间更晚了些，他就迷迷糊糊地歪在床上睡着了。

    因为睡前忘记了拉上窗帘，姜向阳第二天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一闪一闪的除了阳光，还有放在他身旁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温寻的姓名，她发来消息说：有空，要去哪里？

    姜向阳立刻清醒了，他翻身坐了起来，回了她一个地址。

    温寻原本确实是打算赌气拒绝和他见面的，可是谁让姜老师是大忙人啊？温寻在心里翻白眼——这一次赌气拒绝了下一次不知道又何年何月他才有空，等过几天想他了，可能又会没出息地后悔拒绝见面。

    她可不想后悔。

    既然是在赌气......那就见面少搭理他就行了！

    大概是为了保险起见，姜向阳订的位置格外偏远，温寻倒了三趟公交，在路上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让原本就在生气的她更加不爽了。还好姜向阳比她到得早，她进到餐馆里时，他已经点好了满桌子她爱吃的菜。

    温寻刚走上前，他就殷勤地起来帮她拉椅子。

    温寻刚一坐下，他就狗腿地递拆好的筷子给她。

    温寻刚想动筷，他就主动给她夹了肉。

    温寻坐不住了。“你想干什么......你不会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

    “你这叫什么话啊，什么叫又，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温寻懒得理他，默默地吃起肉来。

    姜向阳自顾自地说，“就是为我昨天吼了你诚挚道歉。”

    温寻没买他的账，反而是说，“下次不管是道歉道谢还是道别，能不能别点这么多，我们就两个人，浪费死了。”

    姜向阳点头如捣蒜，“知道了，那你不生气了吧？”

    温寻斜他一眼，用筷子后端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别废话了，快吃你的饭吧。”

    她的这个举动意味着，他们这次的小摩擦就算告一段落了。姜向阳当然懂，很快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吃起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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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起逃跑

    吃过了“和好饭”，姜向阳说他今天一整天都有空，问温寻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温寻皱着眉想了好一阵——不是纠结想去哪，而是在纠结哪里是姜向阳能去的。

    最后她想出了一个电影院。“去看电影应该可以吧？开场以后坐席里都黑漆漆的，没人会看见你。”

    “但是这边不像家里，独立电影院很少，基本都是和商场一体。进商场就比较麻烦了......”姜向阳犹豫片刻，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私人影院吧？”

    温寻点点头，“可行，批准了。”

    两人在手机上对比了好几家私人影院，最后选择了一个距离不太远、看上去环境又比较好的。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直接打车去了目的地。

    进入私人影院的专属房间，昏暗的光线让他们都看不清屋子里的东西。温寻首先反应过来，在墙上四下摸索着寻找开关，打开灯的一瞬间，两人都被晃得眯了眯眼。

    刺眼的粉色灯光打在洁白的墙上，随之响起来的还有不属于影院范畴的热烈音乐。姜向阳和温寻都懵了，但是懵也就懵一阵子，脑海中接着浮现起来的就是曾经看过的影视剧中那些大反派“谈生意”会来的一些场所。

    粉红色灯光、露骨音乐、还有......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下子推开，站在门口的温寻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姜向阳下意识地把她往身边护了护。进来的服务生看上去年纪不大，他面露窘色道，“对不起二位，给你们开错房间了，这间是特殊间。”

    姜向阳：......

    温寻：......

    “我们......换个地方吧。”

    温寻点头，“同意。”

    这次他们没有再在附近找地方，因为这里太偏僻了，难免有一些漏网之鱼把这类休闲场所赋予上奇奇怪怪的用途。经过了刚刚的小尴尬，两人去新地址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些沉默。下车以后已经到了闹市区，没有戴帽子口罩的姜向阳有点心慌。“你先陪我去买个帽子吧？”

    温寻有点迷惑，但还是答了声，“好。”

    进了商场，买上了帽子，姜向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然而经过自己的人形立牌时，他还是感到无比的诡异。

    显然温寻也注意到这个场面了，她笑着喊他停下，要给他和他的人形立牌合影。

    她的快门还没按下，不远处突然炸出一声，“那是姜向阳吗！”

    温寻毕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照也忘了拍就愣在了原地，姜向阳的反应却像兔子一样快，在眼睛捕捉到来自别人的快门灯光的一瞬间，他立刻低头，一边拉上温寻的手腕一边喊了声，“跑！”

    这个时间商场里的人算不上多，他们在光滑的瓷砖地上奔跑着，脚步有些打滑。温寻第一次拥有这种和人一起逃跑的感觉，可是和电影里演的不同，她留心注意着，也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在身后追。于是温寻就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跑，但姜向阳拉着她跑，她就条件反射地跟着了。

    已是十月，商场不再开冷气了，跑着跑着两人已经出了不少的汗，最后，姜向阳带着温寻拐进了安全出口的楼梯间。温寻扶着膝盖喘匀了气，“我们......”

    “跑什么”还没问出口，姜向阳就把自己刚买的帽子压到了她头上，把她的后半句压了回去。

    “你先戴着。”他也累坏了，说话的间隙里重重地喘着气，“反正我已经被看见了，不用戴了。一会儿要是被堵到你就自然点，做出是我身边工作人员的样子——记住，一定别被拍到脸。”

    温寻被他严肃的样子搞得有点害怕。“不至于吧，你这样搞得好像你是什么通缉犯......就算被粉丝拍到，也没关系的吧。”

    姜向阳笑了，“傻子，我当然不是怕粉丝。我是怕狗仔和代拍，这种地方，这两类人比粉丝多多了。万一被他们看见我和女生单独在一起，又要大做文章了。”

    对娱乐圈毫不了解的温寻仍然似懂非懂，但也有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你不该和我出来玩的......”但是现在自己自责或是指责姜向阳都没意义，她抿了抿嘴，“那现在怎么办？”

    大概是看出温寻脸色不好，姜向阳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你别怕，这种事我总遇见，而且这次算是其中很小的状况了。我打电话叫车来接我们，但是可能没办法绕回你学校送你，毕竟那辆车好多人都见过，停在你学校门口太显眼。”

    “没事，你能回去就好，就把我放在半路吧，我自己想办法回。或者，你坐你的保姆车，我就从这里回学校也行。”

    “不行，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名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我就是不放心。”

    温寻有点无奈，却也知道说不动他。“......那你说怎么办？”

    姜向阳有点为难地想了一阵，想到办法后，表情立刻舒展了，“你现在扮演的不是我的工作人员吗？就算是贴身跟着我也没关系。一会车来了我们直接从这里下去，一起上车，你就先和我回我的酒店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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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他衣服的味道

    温寻原本还觉得姜向阳绝对是出了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馊主意，可等到她隔着安全通道的大门都听见外面人的交流声后，她没办法拒绝了。

    ——“一接到电话我就来了，姜向阳还在吧？”

    ——“在吧，没跑，门口有人。”

    ——我先去那边看看，哎，你就在这儿守着啊。

    那一句句的交流搞得好像姜向阳是个在逃犯人，他们是要把他缉拿归案的警察似的。

    温寻很无奈，也很无助，她不清楚娱乐圈是一直都这么可怕还是在某年某月忽然变成这样了。当她看见面对这么糟糕的情况却依然沉着冷静的姜向阳，她的情绪又转变成了难过。

    ——不知道他一个人，应对过了多少可怖的场面。

    她知道，如果不是这两天他们之间不太愉快，姜向阳绝对不会冒险和她出来玩的。可就算是这样她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他是傻子，他们只是拌拌嘴罢了，何必这么冒险。

    这次过后温寻也算是长了记性，她发誓下次姜向阳再要带她去什么人流量大的地方，她绑也要把姜向阳绑回安全的地方去。

    姜向阳打完电话以后保姆车到得很快，按照刚刚外面人的议论，门口的确已经围满了架着长枪短炮的狗仔。好在来接姜向阳的是上个冬天见过温寻的几个工作人员，他们也已经接到了姜向阳的嘱咐，知道要怎么打掩护。一见了面，他们就一边疏散人群，一边把温寻当做是工作人员地说：“小王，快点快点，和向阳上车。”

    被叫做小王的温寻急忙点头，一边记着姜向阳的话低着头不露脸，一边用“我是工作人员”的信念死命护着姜向阳，直到终于和他一起坐上了保姆车。

    温寻和姜向阳一起回到了他最近在住的酒店。听见酒店房卡贴上房门感应器发出的声音那一刻，温寻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她和姜向阳以前没少去对方家里，可是去家里是去家里，到他的酒店来怎么就显得那么诡异啊。

    姜向阳却好像一点也没觉得奇怪，开了门以后，他不停地碎碎念。“为了保险起见，你今天就先别走了，啊，你放心，我这里是套间，平时也会有工作人员为了方便住一下的，所以你住这里没问题，而且据我所知，你也没有洁癖。我最近都是住这里的，算是一个小长期的住处了，所以什么东西都有，你不用担心缺东西。你最近不是假期吗，明天也没课，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才发现温寻仍然站在门口。“温寻？”

    “啊！我听见了！”

    温寻一边应一边慌慌张张地换鞋，姜向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紧张什么啊，我今天不住这里的。”

    “啊？那你去哪？”

    “怎么，你还舍不得我走啊。”

    “呸！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温寻红了脸，姜向阳又笑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回公司。也很近的，你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哦......”

    “这里没有女孩子的睡衣，你睡觉的话就找一件我的干净衣服当睡衣穿吧。”

    “嗯......”

    “你干嘛像被我绑来的一样。”

    “我没有啊。”

    姜向阳挑眉，又嘱咐道，“桌上的电脑随便用，电脑密码和WIFI密码我一会发给你，这个窗户我打开通风了，但是你睡觉的时候记得关，不然会感冒。”

    温寻被他念叨得有点烦了，不耐烦的情绪也渐渐压过了紧张。她走进屋里，扑到床上，“行了知道了，你快走吧你快走吧。”

    “真是卸磨杀驴。”

    “知道自己是驴就好。”

    姜向阳啧了一声，随手拿起一个放在手边的毛绒小摆件朝温寻砸过去。温寻伸手接住了，朝着他嘿嘿地笑。

    他又说了声，“那我走了。”就出了门。

    这里的床实在很软，最近被学校宿舍的床硌得辛苦的温寻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收到姜向阳的电脑密码和WIFI密码以后，她开了电脑准备看一会电影。然而在看见电脑屏幕是自己和姜向阳的合照时，她有点没心情看电影了。

    这个“没心情”不是不高兴，就是心情一下子复杂了。温寻想，她好像有一点点体会到了姜向阳看见自己人形立牌时的感受，虽然这也不完全一样。

    不再想要看电影，她就打算先去洗个澡。去洗澡之前，她按照姜向阳说的，在他的衣橱里翻找起他的干净衣裳。

    他的衣橱很整洁，温寻知道这不是有人帮他收拾的缘故，而是他一向都这么整洁，之前姜向阳去她家多次嘲笑过她的衣橱乱，她不信他的会有多整洁，就去看了，结果被狠狠打脸。

    但她还是嘴硬着嘟囔，“你明明差三天才会是处女座，怎么洁癖得像个处女座一样。”

    “我这是干净。”姜向阳回怼，“别说得好像整洁成了错误似的，像处女座怎么了，我很骄傲。”

    温寻无言以对。

    回到此时，温寻翻出了一条姜向阳的白T，在自己身上比对了一下，衣服底端盖到了她的大腿中间偏上一点点，完全够用了。她抱着这件衣服去洗了澡，洗过以后，把他的衣服换上。

    他们之间虽然亲密且不太拘于小节，但是温寻上一次穿姜向阳的衣服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好像还在上小学，姜向阳已经初中了，她和爸妈吵了架，大雨天从自己家里跑出去“离家出走”，最后被淋成了落汤鸡。

    是姜向阳打着伞寻到了她，带她回家，拿出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

    温寻低头轻轻闻了闻姜向阳衣服上的味道。似乎，还和当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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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毛绒摆件

    姜向阳的社交账号一直是电脑和手机同步登陆的，这时候他的电脑也没有退出他自己的社交账号。温寻好不容易找到一部感兴趣的电影开始看的时候，他的新消息不停地弹出来，叮叮当当地响。

    她被吵得有点糟心，先是把系统提示音关了，又打电话给姜向阳说：“你看一下消息，电脑这边一直出来弹窗，吵得我都没办法看电影了。”

    “温寻，我这边有点忙，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不重要的话直接退出登陆就好。”

    挂了电话，温寻只好把自己正在看的电影调成了小窗，点开刚刚一直不停的消息来看。

    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谷卿卿。

    “听说你今天在商场遇狗仔了？疯啦？跑去商场干什么。”

    “干嘛不回我，你忙？”

    “不对呀，你今天不是在休假吗？”

    “是不是自己躲在酒店房间打游戏呢，我要过去找你了！”

    看完这一条一条只看文字都能读出撒娇语气的消息，温寻的心里有些不好受。她从不知道姜向阳和谷卿卿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之前不还只是被迫炒cp的关系吗？而且姜向阳还主动提出来不想继续炒cp，怎么他们的关系不仅没僵，反而更好了。

    消息又发来一条，还是谷卿卿。她说：你有没有善待我的小兔啊，它是不是已经在角落里吃灰了？

    小兔……

    温寻的视线移到床头。

    那个刚刚被姜向阳用来砸她的小兔摆件正稳稳地放在那。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了，等到酒店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温寻用最轻的脚步往门口挪过去，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谷卿卿。她在心里叹息一声，准备假装没人，蹑手蹑脚地再走开，可是手机偏偏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门外的谷卿卿敲门敲得更欢了。

    “喂！姜向阳，我都听见你手机铃声了！快开门！”

    温寻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只是一个骚扰电话而已。她按了挂断，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的谷卿卿脸色一下子从喜悦变成了厌恶。她拧起细眉，上下打量着温寻，“哦，是你啊。我听他们说过，你来这边上学了。”她一边说一边挤进了屋，“可以嘛你，挺厉害的，为了姜向阳，牺牲挺大。”

    “我到哪里上学是我自己的事，不是为了谁。”温寻说。

    “是嘛。”谷卿卿点点头，“每一个做生意的人都说自己不是为了赚钱，每一个傍大款的小三都说自己是找到了真爱。你觉得你这句不是为了他，可信吗？”

    温寻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我们素不相识，你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还有，既然你都知道我在这边上学了，是不是也知道我其他的信息呢？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给你补充一下。”温寻拿起手机，翻找到以前拍的跆拳道等级证书。“我这个人嘴笨，一言不合就想动手了，所以你最好别再废话。”

    “果然是小地方来的，威胁也只会拿这些东西威胁。”谷卿卿又上下打量了温寻一番，“你该多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那满身满脸的穷酸样。别以为来了B城就和姜向阳在一个圈子里了，你们根本不是同一种人。”

    温寻歪头笑了笑，同时做了个和这个美好笑容很不符的动作——把自己的拳头按出了咔吧咔吧的响声。

    谷卿卿后退了两步，仍然嘴硬地骂了一句什么，就转身走了。她关门用了很大的力气，门带起的风刮起了温寻还没吹干的头发，擦得她的皮肤微微发凉。

    温寻走到了床边，面对着落地镜坐下了。镜中有她，还有床头那只朝这个方向笑着的小兔摆件。她忽然就产生了想扔掉它的冲动想法，但她当然不能那样做，毕竟这是姜向阳的东西啊。

    虽然学习跆拳道好多年了，但温寻遇事很少用武力来威胁别人，她觉得那样有点傻，不像是现代人会做的事。可是今天她的心真的太乱了，根本想不出什么其他的能更快赶走谷卿卿的办法。她甚至不知道如果谷卿卿继续那样阴阳怪气，她是不是会真的把她揍一顿。

    温寻点开和姜向阳的聊天框，思考着该怎么定义刚刚她看到的那些消息的重要程度，又思考着是不是该告诉他谷卿卿来过了。

    最后，她从电脑上把姜向阳的账号退出了登陆，又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关了，烦闷地躺倒在床上。

    ——消息他自己一会也会看见的，没必要她来说。至于谷卿卿来过的事……暂且算了吧，说出来像告状一样，何况她真的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是怎样的。

    万一他们真的有什么该怎么办。看谷卿卿这幅刻薄样子，要是她真的和姜向阳在一起了……

    温寻用力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就算姜向阳不喜欢我，我至少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吧，他如果真的和谷卿卿有什么，应该不会不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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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想做出改变

    被姜向阳白T上熟悉的味道包裹着，温寻失眠了一整夜。谷卿卿那一番话牵起了她心底一直存在的顾虑和恐惧，并把它们一下子点燃了。

    这个酒店的被子过于厚，她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呼吸困难。她只好再钻出来，像是溺水的人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呼吸。

    温寻最终也没能睡着。

    这一次的失眠比高考前一晚她因为得知姜向阳被全网黑的事失眠还要严重，一直到天都蒙蒙亮了她都还醒着，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疼。她无奈地坐了起来，心想着先不睡了，等回了学校宿舍再补觉吧。

    酒店房间门忽然响起了被房卡开启的声音，温寻知道是姜向阳回来了，她立刻躺下闭上眼装睡，速度快到她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该和他说什么，所以就装睡好了。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开门的姜向阳并没直接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喊了声，“温寻，是我，你醒了吗？”

    温寻紧闭着眼没回答。

    随后，她听见姜向阳轻笑了一声，然后好像就蹑手蹑脚地进来了。他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又从自己那个房间拿走了点什么，做完这些他就走了，并没有进来她这个房间。

    温寻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她起来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的是姜向阳买给她的早餐。同时，她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姜向阳说：醒了之后看见客厅多了早餐别害怕，田螺先生给你送的。

    她忍不住笑了，但是此时她还不能回消息，因为她还在“睡觉”。

    姜向阳又说：我马上要出国一趟，有一个工作在那边，可能要半个月左右才回国来。一起走的工作人员和圈内人很多，就不喊你来送我了。你醒了以后吃过早餐不用急着走，休息好了再走。

    她捏着手机，心里又泛起异样的情绪。

    盯着姜向阳这番话里的“圈内人”三个字，她想——谷卿卿也是圈内人，她也会在吗？

    吃过早餐以后，温寻没有在这里多停留，匆匆地回学校了。她到宿舍时许怀柔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题，见是温寻回来了，她立刻放下笔转过身，“你什么情况呀，就彻夜不归了？”

    温寻叹了口气，精疲力尽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把背包往旁边一扔，“一言难尽。”

    许怀柔拖着自己的椅子凑近，“和姜向阳有关？”

    “嗯。但是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可没有怎么想哦，你自己先心虚了。”

    温寻苦笑，觉得解释也是越描越黑，索性不说了。她这时候其实挺想吐槽谷卿卿的所作所为的，可是奈何谷卿卿是明星，给外界的人设又是甜美小仙女，她现在吐糟什么，也不太可信。

    和许怀柔做室友的一个多月时间温寻挺开心的——这个室友比她高中的室友好太多了。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也不是什么都和许怀柔说，许怀柔对她也是一样。

    像这样保持在双方都觉得“安全”的范围内友好相处，温寻觉得这是室友间最舒适的状态了。

    转眼间看见许怀柔桌上摆的满满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温寻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说，“怀柔，你这些护肤品化妆品什么的，能给我推荐几种你觉得好用的吗？”

    许怀柔瞪大了眼，十分吃惊温寻这么一个军训连防晒都是随缘涂的人忽然想学化妆了。不过温寻的底子很好，皮肤是健康的白里透红，嘴唇的颜色是淡淡的粉，又有一双大且灵动的杏眼，不化妆也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好看，所以，以前许怀柔看她不注意这些也并没有推荐她去试着化妆。

    “看来他们说得没错，大学就是这样神奇的地方——四年下来，再不爱打扮的女生都会打扮了。这才刚正式开学一个多月，温寻，你开窍速度挺快。”

    温寻牵强地笑了笑，没说她想在这些方面改变自己根本不是“大学校园”给她带来了什么新念头。

    每一次谷卿卿在她面前出现都是那样妆容精致，衣着考究，身上还散发着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水味道。而她，虽然说不上是灰头土脸，但每次也都是没怎么收拾自己。

    毕竟还是十开头的年纪的女孩，温寻会被那种讥讽戳到痛点，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她也想用女孩子都认可的方式比对方强，而不是只能把拳头按出咔吧咔吧的声音来吓唬对方。

    总之，从今天起，她想学着打扮自己了。既然没有经验，那就都从最简单最基础的入门，循序渐进地来。自己摸索可能很困难，但她很幸运，她有许怀柔、秦燕岚、阮静语等等“行家”可以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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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蹭课

    国庆假期结束以后便有一个测验考试，温寻和高中的时候一样，是妥妥的学霸，完全不会为了这些东西焦虑担忧。她的室友许怀柔也是一样的，所以当其他寝室都在挑灯夜战狂补知识的时候，她们两个在挑灯夜战往温寻脸上擦各种粉底液、口红、高光。

    这个探索的过程总是坎坷的，无数次温寻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都会爆发巨大的笑声，然后被许怀柔死死捂住嘴巴——虽然她过来捂温寻嘴的时候自己也在憋笑。

    多番实验过后，她们得出结论——温寻这张脸，还是比较适合淡妆。

    看着镜子里化着服帖妆容的自己，温寻微微扬起了嘴角。

    她有点理解了那一句：打扮的本质意义实际上是取悦自己。

    反正她现在是挺开心的，哪还会在乎再见面时谷卿卿会不会仍然骂她土气呢。很显然，她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立场又有些对立，那她又何必在意谷卿卿的看法，何必活在一个讨厌她的人眼里。

    除了后来刷微博看见谷卿卿耍大牌的黑料时没忍住默默给那条微博点了个赞，温寻就没有再去想关于这个人的事了。

    测验顺利结束以后，温寻报名了英语学院举办的一个纯英辩论比赛，代表商务英语一班打出了异常漂亮的成绩。因为这场比赛，她在班级里从一个没什么人搭理的小透明，变成了时常有人搭话的高人气同学。有时候她自己在食堂里吃着饭，就会有同学坐过来问她能不能一起吃。

    对于友好的搭话或者问题请教，她每次都不会拒绝。对于高年级学长学姐抛出的社团橄榄枝，她也会在考虑以后想着要不要接。只不过最初进入校园的那短短日子让她喜欢上做一个“独行侠”了，所以即便不再是小透明，她也仍然在学校里一个人走，不会和谁刻意结伴。

    这个周四，刚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的温寻迎面撞见秦燕岚，吓了一跳。“你怎么没说一声就来了？也不怕找不到我啊。”

    秦燕岚插着腰，“你每天都规律得像是在当兵一样，我掐着点儿来的。”

    “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哎，你别打岔，我今天来不是说这个的！”秦燕岚凑近温寻的脸，故意阴阳怪气道，“温寻同学，你最近可成了大忙人啦。哟，还化了妆。”

    温寻笑了。“怎么了，干嘛朝我阴阳怪气的，我耽误陪你玩了？”

    “你看看你看看，都开始贵人多忘事了。”

    温寻捏了一把她的脸，“有话快说别兜圈子。”

    “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不要掐我的脸吗！我化了妆啊！”秦燕岚在温寻脸上回捏了一把，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开口，“谁答应我带我去心理学蹭课的？我的课呢？！前阵子看你忙我没好意思找你，现在我觉得，再不提醒你你这个大忙人都要忘了吧。”

    温寻“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忘记了这一回事。最近这半个月她确实很忙也很充实，以至于昨天姜向阳回了国，她还在感慨怎么这半个月过得这么快。

    她感慨完以后，姜向阳怼她说：好极了，我在的时候是度日如年，我不在的时候光阴似箭啦。

    “喂喂喂，你想到什么了，傻笑什么啊？”秦燕岚打断了温寻的思绪，“你，立刻，马上，想办法带我去蹭课。”

    温寻拿出手机，翻起了通讯录，“我最近还真的认识了一个心理学专业的学姐，我问问她下午有没有课，有的话我就带你去。”

    秦燕岚开心到一蹦三尺高，抱着温寻就要亲一口她的脸，不过当然被温寻闪开了。她其实挺好奇秦燕岚为什么会对心理学感兴趣的，但是秦燕岚一直没说，她就也没有问过。

    她们挺幸运——准确来说是秦燕岚挺幸运，下午第一节就有一堂心理学的专业课。学姐说那个老师挺严格的，不过她只是对待旷课的学生很严格，至于蹭课嘛，她以前还没注意过。

    温寻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万一被老师认出来是面生的学生，嘴甜一点说听说老师讲课讲得好，所以慕名而来的不就行了。

    就这样，下午第一节课，温寻带着秦燕岚潜伏进了大三的心理学课堂，坐在了最后一排。

    这毕竟是专业课，对心理学毫无涉猎的温寻很快就因为听不懂和没兴趣昏昏欲睡了，然而一转头，她看见秦燕岚正在奋笔疾书地记笔记。她从未见过秦燕岚这么认真的神情，好像她不是来蹭课的，而是原本就属于这个课堂。

    不，原本就属于这个课堂的同学们都没有她这么认真吧......

    ——她到底为什么会对心理学这么感兴趣啊。

    温寻看着秦燕岚的侧脸，心里的疑问又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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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身世

    从心理学的教室出来，温寻和秦燕岚沉默地并排走着。走到走廊拐角处时，秦燕岚忽然站住了脚，回身对温寻笑道，“好啦，看你那一脸好奇又不敢问的样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啊。”

    温寻便直接问了。“燕岚，你怎么会对心理学感兴趣啊？”

    “你下午还有课吗？”

    温寻摇摇头。

    “那，这是个挺长的故事，你想听的话，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她们离开了学校，一起去了校外的一个奶茶店。坐下以后，秦燕岚点了两杯奶茶和一些甜品，点的东西都上来以后，她才开口讲了那个很长的故事。

    “我其实不是B城人。我是H城的——你可能没听过，毕竟你是南方人嘛，对这里应该不太了解。总之就是挨着B城的一个小地方，是农村。我爸妈有很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生了我弟弟以后，他们就把我和我妹妹扔给了我奶奶，带着弟弟进城务工了，再也没回来。”

    “我的名字原来也不叫秦燕岚，而是叫秦招娣，我妹妹原来叫秦盼娣，我小时候不明白这两个名字的意义，后来才知道，意思是希望我们能招来一个弟弟。后来我爸妈去打工，我奶奶就带着我们去改了名字，我叫燕岚，妹妹叫燕云。”

    “我记得我爸妈走的那年我十岁，我妹妹才五岁。她渐渐长大，我和奶奶都发现她和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样，她极度怕生，除了能和我们正常交流，不和任何人说话，被人吓到就会大哭大吼。后来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她辗转了三四个小学都没人收，再后来，就没能上学了。”

    “一开始我爸妈还会偶尔给家里寄钱，后来我奶奶去世了，爸妈就和我们断了联系。我等了很久，才接受了我们已经被抛弃的事实。我那时候已经考上了大学——也在B城，Z大，对我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我带着家里的一点点积蓄，和妹妹一起来了B城，妄想着能申请助学金，然后一边赚钱养妹妹、给妹妹治病，一边读书。”

    “我说了嘛，是妄想。后来助学金有黑幕，我没申请成，因为我总去打工，课程也耽误得很厉害，我不得不做取舍了。大二那年，我辍学了。”

    “因为没学历也没资历，我找不到工作，后来......我找了不太好的工作，靠身体换钱的那种。温寻，我要给你道个歉，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看见的那个男人并不是我的相亲对象，而是我曾经的......客人。我做那行仅有一年，攒下一点钱以后就不做了，可是关系撇不清，那个男人就是一直纠缠我的人之一。”

    “道完这个歉，我还得再道另一个......真的不好意思啊，认识你这么短的时间就瞒着你这么多事了。就是前阵子姜向阳演唱会的门票，其实我是给我和妹妹买的——因为妹妹喜欢听他的歌，我也是因为妹妹才知道了他。本打算带着妹妹去听演唱会让她开心些，结果她害怕演唱会的嘈杂，说什么也不肯去，我才找了你一起。”

    “我没钱给妹妹请心理医生，所以希望可以自己当她的心理医生。所以后来我去学了护理知识，当了护士，希望能离医院近一些。我结识了一些心理医生，可是他们都不太爱理我，我才发现，我去了医院工作也没用。后来我自己买书去自学心理学的知识，再后来，就是遇见你了。”

    “温寻，我认识你并不久，可是我觉得你和那些我见过的人不一样。你不高傲，也没心机，不会只和有利益关系的人来往——当然了，也有可能所有学生几乎都是这样。可是我真的已经没机会再接触到校园里的人了，所以你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嗯......今天一下子和你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会不会有心理负担。”

    “这些话，我是第一次和人讲。”

    秦燕岚说完了，她抿着嘴，红了眼眶。温寻望着她，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许久，温寻叹了一口气。“燕岚，你用不着和我道歉，我觉得和认识不久的人本来就没必要什么都讲——这只是自我保护行为而已。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真的心情挺复杂的，但是我现在不想和你谈我的感慨，而是想了些我能帮上你的地方。”

    ——“以后你想来我们学校上课，我一定帮你想办法。你妹妹的事我也可以找机会和姜向阳说，虽然可能没办法让他们见面，但是说不定可以让姜向阳录一首歌或者和你妹妹加个联系方式偶尔说说话。还有就是，以后如果你再遇见经济上的困境，可以来找我。我虽然还没赚钱，但是每个月的生活费也都会有剩余，攒着也没什么用的。”

    “温寻，谢谢你，但我和你说这些不是......”

    “我知道。”温寻打断了她，把自己的手掌附在她的手上，“我知道你不是来求同情也不是来求帮助的，我只是想在可能的时候为你做一点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这不是你求我，是我想。”

    秦燕岚看着温寻，笑了。

    “我说过，你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温寻也笑了，她觉得再这么下去两人就要在奶茶店里抱头痛哭了，于是赶紧终结了煽情，“那是你啊，见过的人太少。”

    她把手抽了回来，想要找服务生结账。然而秦燕岚拦下了她，她说，“这是我谢谢你带我去蹭课的下午茶，怎么你来付。”见温寻欲言又止，她歪头一笑，“你放心吧，一顿下午茶我还是能负担的，大不了下次你请我吃饭就好了。”

    温寻知道再为这么一点钱争只会剩下尴尬和生疏，于是就没再说什么，让秦燕岚结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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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勿忘我

    姜向阳回国后工作行程仍然繁忙，温寻再见到他已经是十一月中旬。

    B城的冬天颜色单调。白白的积雪，灰棕的枯枝，还有路上以黑白色为主的来往车辆，就连人们的羽绒大衣基本也都是黑白灰为主的。

    此时的温寻穿着一件鹿角灰色的及膝外衣，踩着一双两厘米左右的同色系高跟长靴，站在和姜向阳约好的地方等他。这次他们选的地方绝对安全——是一家姜向阳朋友家开的花店，他朋友今天有事要出门，本来也是打算要闭店的。姜向阳问他借了钥匙，借用他的花店一天。

    姜向阳没让温寻久等，很快就在拐角处出现了。如今天气冷了，他的全副武装看上去终于没那么扎眼。温寻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眼睛因为笑意眯了起来。

    姜向阳很快上前开了花店的门，两人一起进了花店以后，他又把那张“CLOSE”的挂牌挂回到门上去。

    “好暖和啊。”温寻进了花店就被如春的温度惊到了。虽说B城的冬天哪里都是有暖气的，都不冷，但是也许是因为房间里满溢着花香的缘故，这里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好像这里原本就是春天，和窗外是两个世界似的。

    她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和围巾，四下打量起屋子里的花。

    “当然了，不然花怎么存活。”姜向阳接话道。

    “但是在B城这样的城市卖花，也挺难的吧。”

    姜向阳笑笑，“不会，像这样的大城市对于鲜花之类的非必需品总是需求很大，所以就算是气候不和，要做很多功夫，店主也是很赚的。”

    温寻“哦”了一声，没有再在这个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发表看法了。

    “对了，上次你和我说的秦燕云，我前两天已经加上她的联系方式了。”

    “谢谢你呀。”

    “......这么客气？”

    温寻笑，“我是替燕岚向你道谢啊，毕竟这是她的事，我只是当个中间人。”

    “哦。那这个谢谢我就收下了。”姜向阳说，“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你和她认识没多久，她和你说什么你也不要太相信了，凡事留个心眼，不然你......”

    “打住打住。”温寻比出暂停的手势，“姜老师，我们难得见一面，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每次回想起我们的见面想起的都是你的唠叨。”

    “还不是因为你傻乎乎的，看起来就很需要有人唠叨的样子。”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温寻还记得姜向阳刚出道每两个月的时候，和同公司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艺人有了利益关系上的冲突。那个男艺人虽然年纪也不大，却早就是个老油条了，他接近姜向阳，步步给他下套，狠狠坑了他一回。

    那时候姜向阳和温寻还在冷战中，所以他也不能把这件事和温寻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直到后来两人和好了，他才和温寻说起这件事，言语间仍然都是不平和愤怒。

    没有人喜欢吃亏，但好像人又都是吃亏吃多了才知道怎么才能不吃亏。

    真是个烦人的逻辑关系啊。

    姜向阳到花店后面的小屋去准备咖啡了，温寻听着咖啡机运作的声音，闻着淡淡的花香，觉得心里很安静。每座城市都有它独特的地方，而温寻觉得，B城的特点就是繁华和忙碌。受这种特点的影响，这座城市的人们也总是不知疲倦，匆匆忙忙。

    “想什么呢。”姜向阳端着两杯咖啡出来了。

    “没什么，就是发呆。”

    温寻接过自己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以后，她被甜得皱眉。“你加太多糖了吧！”

    “小孩子喝那么苦干嘛。”

    温寻白他一眼，“那你干脆给我喝杯奶好了，弄什么咖啡。”

    姜向阳笑笑，在她旁边坐下了。

    温寻问他，“你这次出国有没有遇见什么好玩的事啊？”

    “去工作，哪有什么好玩的。”姜向阳说，“不过中途在一个小村庄住了一阵子，倒是感觉心情很好。我好像也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些人总爱去一些人烟稀少的地方说要洗涤心灵了，在B城这样的城市呆久了，确实需要时不时亲近一下大自然。”

    随后姜向阳就拿手机出来，翻找了一些他拍的风景给温寻看。温寻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眼里满是憧憬。

    ——她还从没有出过国呢。以前她还小，总是忙着学习，当然也是因为没什么这方面的想法，从没有过去世界各地看一看的念头。现在看着姜向阳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去过了那么多地方，她忽然也想出去看看，丰富一下自己，拓展一下今后的可能性。

    她正好学的是外语类的专业，今后应该也不缺走出去的机会吧。

    这天的最后，姜向阳从花店里面的房间捧出了一束准备好的淡蓝色小花，他说难得来一次花店，所以拜托他朋友准备了一束。

    他把花送给了温寻。

    温寻对花没什么研究，所以并不知道它的名字，只觉得它清淡好看。而且，这种淡淡的蓝和她今天穿的鹿角灰还有种说不出的搭调。

    后来温寻捧着它回到宿舍，许怀柔告诉她，这种花名叫勿忘我。她拿出手机查了查，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不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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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隐瞒

    进入期末复习月以后，B大的气压一下子就低了下去。

    温寻虽说成绩好，但这毕竟是她上大学后经历的第一个期末，她也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满心紧张，严阵以待。

    在这样图书馆、考场、食堂、寝室四点一线的日子里，温寻的注意力很集中，很难为了别的事分心。而她接到靳梅的电话，就是在这样的时间段中。

    正在图书馆自习的温寻看见手机上“妈妈”的来电显示，心里一下子有点打鼓。也许是因为妈妈很少不说一声就打电话过来，也许是人们面对坏事时的某种预感，她觉得这通电话应该很严肃。于是她立刻收拾了一下书本，从图书馆的自习室出去，到走廊上忐忑地按下接听键。

    妈妈的声音透过屏幕从千里之外的地方传来。

    “小寻，你最近忙吗，还要多久才能考完试？”

    “只剩两科了。但是中间有时间间隔，所以可能还要一周。”

    “那你考完试尽快回来好吗？”

    温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怎么了妈，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哎......你姜叔叔病了，忽然就得了急病，挺严重的，你考完试没什么事了的话就早点回来看看他吧。”

    温寻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一下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好半天，她才问出了一句，“姜向阳知道吗？”

    “还不知道，你也先不要告诉他。”

    图书馆的走廊正对着连通教学楼的天桥，这天桥很长，尽头处又没有开灯，温寻一眼望过去，觉得它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她知道最近姜向阳特别忙，好像是他的新歌好不容易请到了一位音乐领域很有影响力的前辈和他合作，期限一共就这么长，他肯定很难脱身。

    “为什么不告诉他，是因为他在忙工作？”

    “可以这样说吧。”

    “工作怎么会比姜叔叔的身体重要？”温寻抬高了一点点嗓音，“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会回家的啊。”

    “是的，就是因为他一定会回来，才不能告诉他。小寻，阳阳就算回来你姜叔叔也不一定会好，他不回来，你姜叔叔也不是一定熬不过去。所以我们几个人商量之后，决定让他安心在那边工作，不告诉他了。你到时候早点回来看看你姜叔叔，就算是连阳阳的那一份孝心一起尽了吧。”

    期末考试结束以后还没有正式放假，不过温寻找导员请了假，刚一考完试就匆匆走了。她原本还打算在这边和秦燕岚一起呆一阵子，然后等春节时和姜向阳一起回C城，现在却不得不改变了。

    回到C城，温寻第一件事就是和爸妈一起去医院看姜斌。他的情况比温寻想象中还要不好，整个人几乎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出了病房后，温寻忍不住道，“这样的事，真的不该瞒着姜向阳的。”

    “虽然你妈妈告诉你这是我们商量的结果，但其实更多的是你姜叔叔的意思，是我们尊重了他的想法。”温博庸说，“他说本来向阳选择了一条他完全不理解的道路，他已经没能帮上向阳什么了，至少不想在最后关头还拖他的后腿。”

    “什么叫拖后腿......怎么能这样说？姜向阳也一定不会这样想啊。”

    “可你姜叔叔会那么想。如果向阳只是做一般的职业，当然不会瞒着他，可是他工作特殊，我们虽然不懂，也知道他现在正握着一个很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就回不来的那种。小寻，可怜天下父母心，就算是换成我，我可能也会做这样的决定的。”

    “爸！你瞎说什么。”温寻红着眼圈打断了温博庸。

    靳梅也悄悄推了温博庸一把，示意他别再说了。

    温寻又走到姜斌的病房门口，却只是站在那里，没走进去。她的父母和姜向阳的父母，这四个人中，可以说姜斌是和她最不亲近的。他有一张不怒自威的脸，温寻小一点的时候，总是有点害怕他。

    可是他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温寻后来就知道了。

    她还记得，那次她离家出走被姜向阳带回家以后，李馥阿姨不在，只有姜斌叔叔在。他不仅没有责骂她，还笑着对她说了句，“看不出来，我们小寻是这么有胆量的姑娘啊！”

    姜向阳去了B城以后，温寻也在节假日去过他家里送一些礼物和食品，那时候姜斌和温寻聊着天，他说，“想不到啊，你们都这么大了，我也这么老了。”

    她依稀还记得，自己那天似乎看见了他的白发。

    可即便是那样，姜斌在她心里也一直是和温博庸一样伟岸的形象，像是他们的靠山和后盾，但如今他倒了，他躺在病床上，单薄得好似一张白纸，仿佛一阵大风就可以将他刮跑似的。

    靳梅走上前来，拍了拍温寻的肩膀，“别难受了，会好起来的。”

    “我还是觉得......妈，我还是想告诉姜向阳。”

    “你这样做，只能让你李阿姨和姜叔叔更加难受。”靳梅带着她离开病房门口，“而且说穿了，我们两家虽然关系亲近，到底也不是一家人。他们已经做了决定了，你怎么好随便更改呢？而且，你姜叔叔是多要强的人，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他就这么倒了，我们再不听他的，他心里该多难受？别想那么多了，这事，就听他的吧。”

    “可......”

    “好了好了。”靳梅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稍稍轻松了些，“阳阳不是过年就回来了？到那时候也不晚，没必要现在耽误他的正事让他提前回来——你李阿姨和姜叔叔就是这个意思。”

    温寻也叹了口气，皱着的眉头却微微松动了一些。

    她也觉得爸妈说的有道理，最主要的是，她最终还是不相信从现在到春节这么短的时间里姜叔叔就会不在。

    于是她决定，就像家长们说的，暂时瞒着姜向阳，直到他结束了工作赶回来。

    春节，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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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后悔没有告诉他

    人的一生会发生很多巧合，有些让人欢欣雀跃，有些却让人扼腕叹息。

    就在春节前夕，姜向阳搭乘飞机往C城赶的时候，姜斌去世了。这个巧合足以让所有姜斌的亲友悲痛，更重要的是，它足以成为姜向阳永远的遗憾。

    因为姜斌是病逝，C城这边非自然死亡的人是不宜操办得太声势浩大的，何况这时候还正值春节期间，所以姜斌的丧葬流程很简单。

    姜向阳一回到家就被卷入这流程中，跟着忙前忙后，忙得忘了伤心难过，甚至忙得忘了自己已经失去了父亲。有时候好好地坐在家里，他还会想不通今天老爸怎么没有准点收看新闻，然后才幡然醒悟，老爸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这几天自己忙前忙后，不正是在忙老爸的葬礼吗。

    把丧葬的事忙完后，姜家所有人和温家几个人聚在一起吃了个饭，算是把今年的年夜饭给补上。席间，大家都勉强做出欢喜的姿态，希望给这个沉闷年添一点奢侈的年味。

    温寻一直一言不发，和姜向阳一样，也不知道夹菜，就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那些米饭。吃着吃着，姜向阳忽然放下了筷子，抬起头说了声，“温寻，你跟我出来一下。”

    被点到名字的温寻没做出动作，只是把吃饭的动作停了，握着筷子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没有抬头。

    “吃饭呢，你干什么呀？”李馥拉了拉姜向阳的手臂，轻声道。

    靳梅劝她说，“没关系，他们小辈吃完就无聊了嘛，让他们去吧。”

    听到这里，温寻才放下了筷子，起身跟着姜向阳出去了。

    姜向阳走得很快，也不管温寻能不能跟上。但是这一片他们熟悉得闭着眼睛都不会走散，所以跟不上也不要紧，温寻看他的方向就知道他要往哪里去了。

    他们爬过数十级的台阶，又往右拐，进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姜向阳停住脚步，回头面向温寻。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姜向阳问她。

    “我没有。”

    “没有吗？”姜向阳觉得自己的肺简直快炸开了，他伸出一只手捏住温寻的脸，逼迫她抬头看自己。然而在看见她白皙的脸因为自己的不知轻重泛出红时，他又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个有暴力倾向的疯子。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手一松开，温寻又不看他了。

    “你也和他们一样，早知道我爸生病的事，对吧。”姜向阳问出了自己这几天来憋在心里的话，“是不是？”

    温寻背靠着墙，鹅黄色的大衣擦上了好几道灰色的痕迹。可她这时候也顾不上干不干净，如果不靠着墙，她觉得自己站不稳了。

    她声音带着点颤抖，答，“是。”

    “我那时候问你为什么不等我一下就提前回来了，你说你学校不允许学生放假期间还住在宿舍，是骗我的，是不是？”

    “是。”

    “温寻！”姜向阳气极了，可是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什么话来说，只得抬高嗓音喊了她的姓名。喊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开始发晕，于是也学着温寻的样子靠在了墙上。

    情绪平复了一些以后，他又开了口，“温寻，我爸不想告诉我是不想耽误我所谓的正事，他就是那样的人，我理解。我妈瞒着我是尊重我爸的意愿，我理解。你爸妈瞒着我，是因为他们毕竟是我爸妈的挚友，我也理解。那么你呢，你站在什么立场上瞒我骗我？你是我的长辈吗？你不知道我作为小辈心里在想什么吗？你凭什么和长辈们一样自作主张地觉得瞒着我是在为我好？！你凭什么啊？”

    温寻说不出话。

    明明她只是做了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的决定，可是此时她觉得自己无比理亏——不，从几天前姜叔叔去世时她就已经开始愧疚了。

    她确实只是做了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的决定，可是她是温寻，她应该做不一样的决定，她应该无条件地向着姜向阳。她那么了解姜向阳，她明知道姜向阳知道了消息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赶回来，明知道万一姜叔叔没挺过去姜向阳该有多难受，可她还是没告诉他，她还是赌了一把，因为她自己也不想接受姜叔叔会这么快去世的事实。

    可是她忘了想，她赌得起吗。

    当时面对着“是否告诉姜向阳”这个难题的温寻就像站在一个分岔路口，往哪边走都是错。姜向阳说得对，她没立场瞒着他欺骗他，可是靳梅说得也对，她也没立场打破姜叔叔和李阿姨的意愿固执地把姜向阳叫回来。

    哪一边都是错。

    她在这样哪边都是错的分岔路前选了一条看似正确的路，然后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伤害了姜向阳。

    只可惜，那种愧疚和悲伤不是从众就能磨平的。

    温寻伸出手想放在姜向阳的肩膀上，却被他甩开了。

    他说，“温寻，你知不知道我开开心心地回来过年然后莫名其妙地开始给我爸办葬礼是什么感觉，我他妈觉得自己好像个二百五。你们是不想耽误我工作，是吧，但我告诉你，在我爸生病的那些天我做出的那首歌，我不会要的，我现在一想到它的旋律就觉得恶心，我回去就会让他们把它永远地弃了。”

    “姜向阳！你能不能冷静点？”听他这么说，一直因为愧疚而依着他的温寻终于也有点急了，“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那是你的心血，姜叔叔到最后都不肯让你回来就是因为不想可惜了你的心血，现在你要白白扔了它，你对得起姜叔叔吗！”

    “你说得对，我是对不起我爸。”姜向阳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温寻，是你，是你们的隐瞒让我对不起他的，而不是我的歌发与不发。”

    愤怒会让人有力量，此时温寻觉得自己刚刚积攒起来的那一点点力气一下子全被抽干了。她沉默地看着姜向阳，什么也没有再说。

    而姜向阳也没再说什么，他转身离开了，剩下温寻一个人站在小巷里。

    看着姜向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以后，温寻沿着墙壁缓缓蹲下。粗糙的墙把她心爱的大衣划出了一道一道的伤痕，她却一丁点也感觉不到心疼。温热的眼泪顺着已经被冻得发僵的脸滑下去，竟然有一丝灼热的感觉。

    温寻后悔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

    现在，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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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两面之缘

    姜向阳和温寻对峙争吵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C城回到B城的公司去了，温寻仍然留在家里，心里闷闷不乐，面上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着。

    为了不让家长们担心，她和姜向阳的“口供”一致是——姜向阳临时又有工作，所以要提前走了。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提前离开是因为不想在这个伤心地久留，不想再见温寻，不想再和她发生类似于那天的争吵。

    姜向阳离开C城一周多以后，他那首在姜斌生病期间的歌还是发布出去了。原因不是他改了主意，而是这歌发与不发轮不到他来拍板。温寻却不知道这事，还以为是他心里的气消了些，就给他发了他走后的第一条消息。

    他没回，温寻也就知道他大概的意思了，很识趣地没再找他。

    消息提示音再响起时温寻还是有点紧张和激动，她眯着一只眼睛忐忑地看着来信人的名字，出现在视线里的却不是姜向阳的备注，而是阮静语。她问她要不要回高中去看老师。

    温寻觉得此时的自己确实挺需要出去走走的，就答应了下来。

    C城的冬还是那样冷，第二天上午温寻和阮静语来到高中时高三的学生们正在跑步。每一队的人从她们身前跑过，她们都能看见一团团的白气从这些学弟学妹的嘴里呼出来，于是就回想起自己以前经历过的那些辛苦。

    不知怎么，竟然还有几分怀念。

    她们特地选了大课间的时候过来，因为这个时候所有老师都在办公室，而且不是吃饭时间，不用耽误老师们吃饭。

    和昔日教过她们的老师都聊了天话了家常以后，阮静语和温寻就从办公室走出来了。高三学生们刚跑完了早操，一个一个气喘吁吁地爬着楼梯，和她们两个擦肩而过。

    温寻本是低着头走的，直到忽然有一个陌生却又好像在哪听过的声音喊了句“温寻学姐？”

    她迷茫地抬起头，对上的是叶霖的脸。

    叶霖的脸颊和鼻尖都被冷风吹得红红的，他又露出好几颗牙齿地笑着，看起来憨极了。

    温寻就也没忍住笑了。“是你啊。”

    她确实还记得他。虽然之前的日子里都没有再想起，但是现在见到面了，还是能回忆起来的。

    “学姐你上次说再见面就可以加微信，可别抵赖啊。”

    温寻皱着眉回想了一番，总觉得“再见面加微信”不是自己说的，而是面前这个小学弟当时说的。可是记忆已然有点混乱了，她不是很确定，只能确定确实有某个人说过这句话。

    “你现在又没有手机。”

    “那又怎么了。”叶霖有点迷之骄傲地说，“你现在报号码就好，我能记得。”

    上课预备铃响起了，温寻知道叶霖马上就得回教室，不想耽误他的时间，于是温寻就真的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微信号码。

    叶霖点头说记住了，温寻半信半疑。

    “学姐再见。”

    “拜拜。”

    离开教学楼，温寻和阮静语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起在操场散起了步。阮静语问温寻，“你什么情况啊，刚和老姜闹矛盾，这么快就有新人？刚刚那个是谁，如实招来。”

    “什么叫新人呀。”温寻无奈地笑笑，“一个见过的学弟而已。我去年夏天不是回来做过一次演讲吗，他那时候问我要微信，我没给，他说下次见面再加。没想到真的又遇见了。”

    “还挺浪漫！”

    温寻用胳膊肘轻轻地怼了阮静语一下，“你别闹，我最近烦死了，没心情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呀。”阮静语说，“你都喜欢姜向阳这么多年了，你们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都还没往前走一步，你就没想过，可能你们并不适合做恋人吗？”

    温寻叹了口气，“别说进一步了，我觉得我们原本的关系都快保不住了。”

    “那你就不要总是想着他了啊，接触接触新的人不好吗。”

    “我还真的没想过......”

    “就是因为你没想过。你从来都不去接触除了他以外的男生，那怎么能确定你是不是非他不可啊。”

    “这种事不是这么确定的吧？”温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她叹了口气，在原地停下了。

    阮静语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我看你最近是太累了，神经一直紧绷着，也不太适合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事。你就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吧，姜向阳不理你，你就当没有这个人。”

    温寻应了一声“嗯。”可是她心里却不知道怎么能做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是不存在，依然很难过，一团乱麻。

    她曾听说过一种说法，一对情侣不是不婚主义的情况下，恋爱了很久很久还没结婚，那一定是快分手了。那么一对彼此有好感的好友当朋友很久很久都还没在一起，是不是说明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呢。

    如今她和姜向阳的关系冷了，她就很巧地和当初见过的学弟又碰上了面，这难道是“天意”也想让她跳出桎梏，去接触新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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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他受伤了

    当晚温寻真的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对方的验证消息上写着：叶霖。

    他的头像似乎是海贼王里面的一个角色，温寻想起来姜向阳也是很喜欢海贼王的，之前他一直让她去看，然而她看了两集觉得没兴趣，就一直搁置了。

    她叹了口气。

    ——最近她好像格外爱叹气。以前听说总叹气会让好运都溜走，所以温寻遇上倒霉事也尽量少叹气。但最近她丧丧地觉得自己的好运本来也没剩下多少了，所以就放肆地叹了。

    温寻点下了通过，和叶霖的聊天框就出现在了她的消息列表里。

    叶霖：学姐，我就说我会记住吧。

    温寻正思考着应该说点什么，叶霖又一条消息过来：学姐你的名字怎么写？温询？温旬？温鲟？

    叶霖这一串提问让她想起了曾经拥有过的一个外号——中华鲟。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温寻：......温寻。

    接着，叶霖又问了一大堆诸如“学姐你是什么星座的”“学姐你哪天生日”“学姐你喜欢猫还是狗”“学姐你爸妈是干嘛的”的问题。温寻一个一个地答完，感觉有点头昏眼花。

    ——认识新的人就是这样的吗？这真的不是查户口？

    她又点开置顶的姜向阳的聊天框，看着最后一条消息依然定格在她的那句“在干嘛”，一时间又生气又难过。她狠了狠心想把聊天框删了，可是“确认删除”弹出来以后，她还是狠不下心。

    删了聊天记录就全没了。

    这手机都还是姜向阳为了让她保存极多的聊天记录送她的。

    温寻最后只是把他的置顶取消了，于是他的聊天框就跑到了她消息列表的下方，这样她就也不会控制不住自己想和他说话的心了。

    也许是最近都比较心累，到今天达到了一个顶端，温寻今晚洗漱后刚躺下就睡着了。因为睡得比较舒服，次日一大早她被妈妈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也没觉得心烦，只不过打开手机看见叶霖五点多发来的“早安”时有些头痛。

    出于礼貌，她也回了个“早”。

    刚打算关了手机出去吃早饭，她忽然从刚刚被自己划过去的新闻提示中捕捉到了姜向阳的名字。她把消息栏翻回来看，那条新闻上赫然写着：姜向阳状态不佳，吊威亚时出现意外，重伤送往医院。

    重伤这个词打乱了温寻的脑子，她也顾不上他们的关系还在冰点，顾不上现在的时间还是清晨，就给姜向阳拨了电话过去。

    外面的靳梅看温寻迟迟没有出去，还以为她是日常赖床还没起呢。

    电话嘟嘟地响了好久，每响一声温寻悬着的心都更难受一点。终于，就在她以为快听见冰冷的机械音提示时，电话被接通了。

    姜向阳有点沙哑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然而他的第一句话却是说，“怎么了，家里又下雪了？”

    温寻哭笑不得。不过姜向阳还能一大早接电话，看来情况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透顶。

    “我看新闻说你受重伤了，怎么了。”

    “没有那么夸张。”姜向阳答，“只是左手臂和脚骨裂而已。”

    “......而已？”

    “就是没什么大事的意思。”刚睡醒的姜向阳似乎是清醒过来了，大概是因为清醒以后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和温寻生气，语气也变得冷淡了起来。

    温寻当然察觉得到，没再和他多聊，就下楼去吃早饭了。

    靳梅看见温寻下来了有点惊讶。“呀，你醒了？我还想着再去喊你一声呢。”

    “你敲第一遍门的时候我就醒啦。”温寻拉了张椅子坐下。

    这个上午依旧过得平平常常，温寻打给姜向阳的那通电话好像一个梦境，两人过后就没有再说别的话。中午的时候，李馥忽然来了温寻家里，是温寻开的门。

    “李阿姨？”

    温寻见来人是李馥，有点惊讶。

    自从姜斌去世，李馥整天郁郁寡欢，身体也不大好。

    姜向阳就这么一走了之实在是有些过分。他当时和温寻串通“口供”的时候说了几句真心话，他说他和妈妈现在每天对坐着只能徒增感伤，而且他心里怨着妈妈不告诉自己爸爸生病的事，他害怕怨气某天会爆发，反而让妈妈更加难过。

    对于他的说法，温寻能理解，却仍然有些生他的气。

    回到此时，温寻赶紧想把李馥阿姨请进来。李馥却说不进屋，“我不进了小寻，我今天看见新闻，阳阳受伤了，这怎么回事呢，我们家是丧了什么良心，怎么所有坏事都来了呢。”

    她说着说着就哭起来，温寻赶紧劝住她。

    “李阿姨，我也看见新闻了，我还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有新闻上说的那么严重，您别这么伤心了。最近确实坏事很多，但之后一定就都是好事。”

    “我也给他打了电话了，还打了视频，但我还是好不放心。”李馥平静了些，但还是抽噎着，“小寻，我最近身体不好，去B城看他也不方便。你和他最好，而且你又在B城上学，你可以提前回去，替阿姨看看他吗？”

    温寻愣了愣，耳边又响起姜向阳电话里冷冰冰的语气。可是看见李阿姨这个样子，她又怎么可能说出拒绝的话。

    “好，李阿姨您别难受了，我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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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探望

    医院四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温寻并不讨厌这味道，相反，还有点喜欢。她从小就对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有特殊的偏好，比如消毒水，再比如加油站里的味道。

    她在住院部的病房里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姜向阳说的那个门牌号。

    她伸手想敲门，却有点忐忑地定住了。

    姜向阳听说她要过来时原本是拒绝的，但后来李馥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说让温寻去看一看他，她才能放心。姜向阳知道再拒绝的话妈妈就会起疑心了，所以只是说——好吧，让她来吧，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温寻却知道他不想让自己来的原因肯定不是什么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温寻最后还是在答应了李阿姨的第二天就来到了B城，这天是个周六，天气很好。在这么好的天气一头钻进医院里，仔细想想还是有点可惜的。

    温寻深吸了一口气，赶走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感，终于敲响了病房的门。

    姜向阳的声音随之响起。

    “请进。”

    温寻开门进屋。

    病房里只有姜向阳一个人，但是却堆满了花束和礼品，满满当当的。温寻被这阵仗吓住了，一时间有点后悔自己两手空空。

    ——可是她和姜向阳之间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呢？一次严重的矛盾过后，她竟然冒出了这样生疏的念头。

    姜向阳的语气也同样的生疏，他只说了两个字，“坐吧。”

    “不了。”温寻看了一眼手表，“快到午饭时间了，你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买。”她并不想和姜向阳这么尴尬地对坐着，以及，她想弥补一下自己探望病人却什么也没带的失礼举动。

    “不用，到了时间会有人来送饭。”

    温寻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

    “你要是不想在这，可以出去透透气。”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温寻拿出手机，“那我就坐在这随便玩玩手机了，你有什么事就喊我。”

    奇怪的气氛，沉默的两人，谁都觉得郁闷极了。从小到大他们吵过无数次架，也冷战过无数次，好像都没有这样过。不知道是因为这次的矛盾比较严重，还是人的关系在长大以后反而禁不起折腾。

    一次争吵，好似伤筋动骨。

    又过了一阵子，病房里的座机响了起来，是姜向阳接的。他全程只说了几次“嗯”和“好的”，所以温寻也不知道电话那边具体说的是什么。他挂了电话以后就对温寻道，“今天值班护士忙不过来，让我们自己领饭，你去帮我拿吧。”

    温寻闻言立即站了起来，“好！”

    然后他就就逃跑似的快步出了病房的门。

    姜向阳叹了口气，他感觉到温寻好像在怕他。其实那天的事以后他自己也挺后悔，不是后悔争吵，而是后悔自己竟然动手捏她的脸了——虽然这个举动算不上是很暴力，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动了手，有点过于伤人了吧。

    父亲去世，自己被所有人联合着蒙在鼓里。这明明是一个他一众亲人做出的决定，他却把一切不痛快都按在了温寻头上，执意怪她没告诉自己。可是姜向阳知道自己那天说的不完全是气话，在他心里，温寻就该站在他这边的。

    但是她没有。她选了另一条路，也没做错，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愤怒和伤心。

    他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自己的心态也好，和温寻、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好。可没想到他忽然就受伤了，温寻就这样临危受命，赶了过来。

    姜向阳抬眼看着刚刚被温寻轻轻带上的门，心想——显然我们都还没准备好面对彼此。

    腿边传来几声急促地嗡嗡声，姜向阳动了动，看见是温寻的手机躺在那里，屏幕不停地闪烁着。

    她急匆匆地出去拿午饭，连手机都忘了拿。

    姜向阳原本是不想理会的，可是温寻迟迟不回，手机的振动一下接着一下，他心烦了，伸手拿上了温寻的手机，想给她暂时调成静音。然而屏幕却在晃到人脸的一瞬间智能地亮了起来，映入姜向阳眼中的是叶霖这个陌生的姓名。

    他和温寻的好友圈几乎没什么重叠，但是温寻有哪些朋友他还是很了解的。叶霖是谁？温寻从没有提过这个人。

    因为叶霖这个名字比较中性，姜向阳一时间也没办法判断他是男是女。看着那十条未读消息，他烦躁起来。

    ——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家伙啊，给温寻发这么多消息？

    只不过是心烦时下意识的动作，姜向阳按下了温寻手机的HOME键。他也没想到之前说要删掉他指纹的温寻其实一直没有删除掉手机里他的指纹，所以屏幕一下子就打开了。姜向阳看见叶霖的头像是索隆，得出他八成是男生的结论。

    他拿着手机停滞了两秒，最终他没有点开聊天框来看，只是按灭了屏幕，调了静音，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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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不安

    温寻拿着盒饭回到病房时看见姜向阳正直着身子倚靠在枕头上，他的头向后仰着，闭着眼睛，紧皱着眉，看起来不是不开心就是身体难受。想着这只有他一个人的病房里应该不会有什么让他不高兴的，温寻果断把他这副模样的原因归结为了后者。

    她把盒饭放下了，关切地问了句，“你怎么了？不舒服？”

    姜向阳答非所问，“你刚刚出去的时候没带手机，有人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哦哦......”温寻赶紧拿起床上的手机，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机暂时先放回了口袋里。给姜向阳摆好床上桌、放好午饭以后，她才坐在一旁拿出手机来看。

    十几条未读全都来自叶霖，内容无非是一些闲聊的话还有一些搞笑段子的分享，甚至还请教了她几道难题。温寻先是给他解答了题，后又随手点开一个他发来的链接，被那个冷段子戳中了笑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姜向阳干咳两声。

    温寻赶紧放下手机，严肃地把目光转向他。“怎......怎么，我吵到你了吗？”

    “叶霖是谁？”

    “啊？”温寻先是被问得愣了愣，随后脸上带了点怒色，“你看我手机？”

    “是你的手机一直响，太吵了，我想调成静音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

    他这话让温寻想起来自己在他酒店住的那个晚上——谷卿卿一直发来消息不说，后来还直接找上门了。那天的事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和姜向阳“告状”，他可好，被消息提示音抄到了就开始兴师问罪了。

    温寻“哦”了一声，“你一会吃完饭我就出去呆着了，不会再吵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叶霖是谁。”

    又绕回去了。

    此时温寻多么想回他一句“你管得着吗”，但是看着脸色不好且手脚都打着石膏的姜向阳，她狠不下心。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心虚。不知道为什么，在姜向阳面前和别的男生发消息，她莫名地有一种心虚感。

    “一个学弟。”

    “学弟？你不是大一吗？哪来的学弟。”

    “高中学弟啦......”温寻白他一眼，“怎么，就因为人家发消息吵到你了，你要追杀人家啊？”

    姜向阳被噎住了。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没理由管这些，于是只好默默地吃饭了。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温寻也还没吃饭，“你午饭吃什么？”

    “我一会出去吃。”

    “哦。”

    ——又回归沉默了。

    姜向阳伤到的是左手，右手还可以用来吃饭，所以还算得上便利，不用发生“喂饭”这样尴尬的情节。可是姜向阳这时候有点懊恼自己怎么伤的不是右手了，那样的话温寻就得喂他吃饭，而不是坐在一边笑着和另一个男生发消息。

    不过像这样的小心思，他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他速度不慢地吃完饭以后，温寻就拿着餐盘出去了。

    这次她没有忘记带手机，还在出去以前帮他把病房的窗子关了。

    走出医院的大门，温寻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虽然仍是冬日里，但是今天天气很好，让人有一种春天将至的感觉。路边的积雪早已经开始融化，弄得路面有些脏兮兮的。

    温寻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深色的鞋。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振动两声，温寻以为又是叶霖，拿出来看的时候却发现是姜向阳。

    他给她赚了一笔钱，说是“你最近的经费”。

    她抽了抽嘴角，退了回去。想回他一句“神经病”，但是又觉得他们现在的状态好像还不能这么说话，所以她回了一句：不用了。

    病房里的姜向阳听见手机连续振动了两声，打开屏幕一看，是温寻把钱退了回来，又口气严肃地说不用。

    他面色阴沉地又把钱转了过去。

    为防温寻再退回，他补充说：毕竟是我妈让你过来的，麻烦你了，这钱你收下就当是让我安心点吧。

    按下发送以后姜向阳才意识到自己这段话有多别扭——“麻烦你了”？他和温寻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话，温寻看见了一定会觉得他在故意阴阳怪气吧。

    果然，温寻这次收下了钱并回复他：好的呢。外加一个微笑的表情。

    姜向阳觉得自己的头上飘过了一群乌鸦。

    关掉和温寻的聊天记录，姜向阳打开了和谭飞宇聊天框，发送一句：飞宇，你帮我在我们高中打听打听一个叫叶霖的人，谢了。

    谭飞宇很快回了：这个名字我好像见过。

    又过了一会，他从校园群里翻出了叶霖的QQ，发给了姜向阳：这个吧。

    ——姜向阳出道后就退掉了各种校园群，所以自然是不在里面的。

    收到叶霖的QQ以后，他回复谭飞宇：我不是要他的联系方式，是想让你帮我问一下他是个什么人，长什么样子，人品怎么样，之类的。

    谭飞宇：？？？什么意思，他怎么你了？

    姜向阳：......不是。是他和温寻好像走得有点近。

    谭飞宇：那我找几个学弟把他打一顿吧。

    姜向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你帮我问问就行了。

    再三叮嘱谭飞宇别吓到人家以后，姜向阳放下了手机。他在想如果是过去的自己，会不会很快就赞成谭飞宇说的“打他一顿”的想法。

    可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他没办法确定最近退回他的钱给他发“不用了”的温寻，是否还会像小时候一样，不论对错，无条件地向着他。没办法确定，经过了最近的事以后，他和温寻是不是开始越走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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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两碗鸡汤

    温寻这天出门之前突发奇想地看了看自己的星座运势。运势平平，而且她还在“提防星座”那一栏看见了狮子座三个大字。想到她即将见到的姜向阳便是狮子座，她关了运势，告诉自己不可迷信，这东西绝对不准。

    接受了姜向阳的委托以后，谭飞宇很快就在高三年部打听到了叶霖，不过这完全不是因为谭飞宇神通广大，而是叶霖在高三部是个挺出名的学生。

    ——成绩很好，次次第一有点夸张，但是基本也都是稳居前十；没谈恋爱，和女同学们都保持着距离；长相不错，就算是在娱乐圈里见惯了好面孔的姜向阳看见他的照片也不得不说一句还有点帅。

    总之，很完美就是了。

    谭飞宇汇报完消息以后还不忘最后再捅姜向阳一刀：你要是决定要放弃温寻了，那这个叶霖绝对是当你妹夫的不二人选啊。

    姜向阳差点气得把谭飞宇拉黑，愤愤地回了个：哦。

    之前温寻见到谷卿卿时而产生的那种自己和姜向阳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的感觉，如今姜向阳也体会到了。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不是适合温寻的人，就算叶霖也不是，那应该还会有很多很多个类似叶霖的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也许某个还不错的人碰上了那个“对的时间”，就能够和她恋爱了。

    想到这里，姜向阳抿了抿嘴，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他一瘸一拐地下了床，开了窗户，却在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瞬间透过窗纱看见了温寻的身影。

    ——她又来看他了。最近几天她都例行公事似的准时来。

    他把窗户开到合适的角度，单脚蹦着躺回到床上。没一会，温寻就开门进来了。

    今天的她不是空着手来的，她提着一个保温盒，说话的时候有点支支吾吾。“我去燕岚那里和她学了炖鸡汤......”她把保温盒放下、打开，鸡汤的香味溢满了整个病房。“嗯......我没怎么下过厨，味道不知道怎么样，你随便喝一点吧，不好喝的话反正你还有统一的午饭可以吃。”

    原来她的支支吾吾是源于对自己厨艺的不自信。

    姜向阳笑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几下以后，送至嘴里。

    鸡汤的味道不错，只是味道比平常的鸡汤要淡不少，温寻说那是她故意做得淡一些的，说是这样对身体比较好。说话之余，她忽然看见姜向阳的床头还有另个保温盒。

    姜向阳也顺着她的视线往那里看了看，解释了一句，“别的朋友送来的。”

    那是今天更早些的时候谷卿卿给姜向阳送来的。自从两人的CP捆绑解除以后，关系反而好了起来。原因是谷卿卿后来有一次找到了姜向阳，大大方方地和他说，“我觉得你做得很对，我也很反感炒CP什么的，你做了我想做又不敢做的事，超级酷。”

    当时姜向阳就觉得这女孩一点都不斤斤计较，有些对她刮目相看了。慢慢地他就放下了戒心，默许了她的接近，开始和她做朋友了。

    只不过后来谷卿卿接近得实在有些频繁，姜向阳不想自恋地觉得她喜欢自己都有点难。出于这个考虑，他又开始和谷卿卿保持距离，只不过效果好像不太明显。

    今天谷卿卿提着鸡汤推门进来时，着实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出于礼貌，姜向阳当然也当着谷卿卿的面喝了几口。可是这鸡汤显然是餐馆做的，重盐重油，吃得姜向阳十分难受。还好后来谷卿卿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他就立刻放下了保温盒，不再喝了。

    现在，他一勺一勺地喝着温寻亲手做的鸡汤，感觉胃和心灵都收到了滋补。温寻却好像没那么想，在发现了他这里还有另一盒鸡汤时她就有点不痛快，还说了好几遍，“你要是已经喝饱了就不要勉强喝我的了，反正我做得也不怎么样。”

    姜向阳只好无奈地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盒，打开给温寻看。

    “你看，我真的没怎么喝。”他说，“还是你做得比较合我胃口。”

    温寻表面只是嘁了一声，心里却暗暗得意了。她想，星座这东西果然信不得，今天可是这几天来她和姜向阳最和平的一天了！

    接着她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计划”。

    ——最近她总是要在姜向阳这里呆着，什么都不做实在是尴尬又浪费时间。她决定看一看之前姜向阳一直力荐给她的海贼王，这样既能打发时间，说不定还能和他多点共同话题、缓和缓和关系。

    想到这里，温寻立刻打开了动漫来看。

    姜向阳很快也注意到她在看什么了，不过他显然没有理解温寻的用意，反而读出了些别的。

    ——以前我让她看的时候她说自己对动漫不是很感兴趣，一直也没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霖那小子的头像是索隆吧？！绝对是叶霖推荐她看的，怎么，我推荐不能看，别人推荐就能了，而且还要在我这里看！？

    姜向阳被自己的脑内活动气得不轻，他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正在努力集中精神看动漫的温寻，说了句，“温寻，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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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又吵架了

    “谈谈？”温寻抬起头，被黑着脸的姜向阳吓了一跳，“谈......什么？”

    “你不是对这个动漫没兴趣吗，怎么突然开始看了？”

    温寻觉得姜向阳的反应有些奇怪。如果是明白她的用意了，不可能是这幅生气的样子啊。她也实在没办法在这种气氛下说出自己是因为他才看的，半晌只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单音节，“呃”了一声。

    “是因为叶霖吧？”

    “啊？”温寻一下子没明白姜向阳怎么会把这个和叶霖扯上关系，但很快，她想起来叶霖的头像是海贼王中的角色，心里明白了。“你还说你那天只是把我手机调成了静音？你就是看我手机了。”

    “是，我看了，那又怎么了？”姜向阳正在气头上，说话也没轻没重。“我不仅看了，还让人打听了叶霖这个人。”

    “姜向阳你有病吧？”

    温寻站了起来，心里升腾起一种类似于小时候被家长偷看日记时的那种怒火。更让她感到生气的是，做出这事的人是她喜欢的男生，不是她的家长。

    然而姜向阳却不以为然，他语气平淡地说，“所以我说我们应该谈谈。”

    “谈什么？你是打听到他杀人放火了？要急着告诉我？”

    “没有，我是听说他还不错。”姜向阳继续道，“所以温寻，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在一起，我是不反对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想清楚，毕竟你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能驾驭姐弟恋的人。”

    温寻不明白这怎么就发展到她想和叶霖谈恋爱的程度了，她现在简直被姜向阳这幅家长的态度气得头晕，“什么叫你不反对，我和谁交朋友，和谁谈恋爱，难道还需要你来表态反对不反对？什么叫我不像是能驾驭姐弟恋的人，你很了解我是吗？”

    姜向阳被温寻强硬的态度噎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又开口，“我不了解你？温寻，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我是说事实，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还有，我劝你还是在管好自己的事以后再来管我的事。谷卿卿是爱豆对吧，你和她谈恋爱的话她算不算偶像失格？这可比姐弟恋严重多了。所以你还是处理好自己的事，再来管别人吧。”

    说完，温寻拿上东西出了病房的门，快步离开了。姜向阳在她走后似乎还说了句什么，只是温寻关门关得急，没能听见那句话。

    和姜向阳认识的这些年以来，他们的相处方式一直是姜向阳掌握主动权居多。可是温寻过去只觉得他比她大，性格又比她强势，许多事就算听他的也没什么。可现在看来，他实在是管得太宽了。

    当然，她会生气也不主要是因为被他管着，更多的是生气他好像把自己摆在了她哥哥的位置上，竟然和她说出“你和他在一起我不反对”这种话。

    ——神经病！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温寻用力踢开脚边的石子。

    原本已经渐渐明朗的事，又开始让她苦恼了。

    小时候在大雨中接离家出走的她回家，可以是喜欢，也可以是对妹妹的担心。在她成年的生日送她手机让她保存关于他们的记忆，可以是喜欢，也可能只是他现在赚钱赚得多了根本不在意一个手机的钱。送她勿忘我，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这花好看吧......

    温寻越想越觉得是自己以前想错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和姜向阳真的更像兄妹。阮静语说得对，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成为恋人，可能真的不适合吧。

    离开医院，温寻回了学校。

    还没到开学的时间，学校里的人很稀少。她经过大门口的喷泉，又想起上学期刚开学时姜向阳在这里蒙住她的眼睛。

    现在想来，她的眼睛是不是真的被他蒙上了。

    被他蒙上了眼睛，所以看不见其他任何的人。

    被他蒙上了眼睛，所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连考大学这种事也在想着要离他近一些。

    而他呢？

    因为忽然想追逐梦想就背井离乡，全然没有把她考虑在计划里。因为她没有违背家长的意思通知他父亲去世的事就对她大发脾气，一点也没有换位思考她的不容易。因为她和一个男生多聊了几句就说什么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根本看不见她那么明白的心意......

    冬日的喷泉是没有水的，温寻走到它旁边，定定地看着干涸的泉底，眼睛也逐渐干涩起来，却又很快被溢满的泪润湿。

    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在追着姜向阳的脚步，她有些累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温寻把她扔进了喷泉池子里。硬币碰撞在池底，发出清脆的声音。

    ——就当这是许愿池吧。

    她闭上眼睛许愿。

    ——我想变成更好的人，我想过得更开心。

    ——再也不想，为了任何人失去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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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大雨

    B大开学的前一天B城下了场大暴雨，学生们返校变得困难，于是校方就租了些大巴车，又组织已经到校的学生们组成志愿者队伍，到车站去接人。

    温寻作为最早一批到校的学生之一，自然也是在志愿者队伍中的。

    最近这几天她都没有再去看姜向阳，好像心照不宣似的，姜向阳也没有再给她发过消息。虽说吵架在他们的关系中是平常事，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实在吵得有些频繁。温寻记不清自己曾在哪里看见过一句话，大意是——吵架的本质不是吵现在，而是吵过去。

    她和姜向阳之间是有心结的，就算再见一百次，只要心结不解开，也会一直吵。那还不如先彼此冷静一阵子，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坐下来好好说一下那些“过去”。

    可是每当想到这里，温寻都会感到失落。毕竟姜向阳的职业注定了他无法闲下来，那样可以独处、谈心、认真剖析两人想法的机会，太难找。

    温寻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她披上了外衣，拿上靠在墙边的她的透明雨伞，转身出了寝室的门。许怀柔还没返校，所以她出门以后就把寝室的门锁上了。

    雨依然在下，不过已经小了一些，没有了早些时候那种瓢泼大雨的气势。然而温寻知道，会造成积水的雨就是这样的雨，阵雨那样的雨下得大却也急，所以根本不会造成积水。现在这样的雨虽说不大却一直持续，路面上慢慢就全是水了。

    C城的春秋雨水也很多，小的时候，她还常和姜向阳一起去踩水，两人穿着大大的雨衣，在大雨中你追我赶，最后雨衣也不顶用，双双淋成落汤鸡。

    温寻撑开了伞，走进雨里。

    志愿者的队伍已经在门口排成行，温寻到了以后又和大家一块等了一阵子，老师清点了几遍人数，等人都齐了，大家就上了各自的大巴。

    这样恶劣的天气航班是无法抵达B城的，所以他们今天要接的同学都是在车站。温寻要去的是南站点，比北站远些。大巴里溢满了下雨天的潮气，还有种下雨天才有的，形容不出的味道——这也是温寻喜欢的气味之一。

    她动了动自己的头发，被雨打湿的发梢不小心扫到了旁边女同学的脸，那女同学瞪了她一眼，她赶紧说了声抱歉。

    这一整天的工作很辛苦。温寻从到了车站以后就开始跟着大家一起举着牌子接人，因为有些同学没看学校发的通知，所以出站的地点也不一样，他们作为志愿者就不得不东一下西一下地四处找人。

    起初温寻还在意着自己的裤子鞋子是不是脏了湿了，后来一个一个泥点都溅在了腿上，她就有点无所谓了。老师们再三安慰说今天回去以后一定会给他们志愿者加平时分，可累极了的大家显然没办法因为这么一点好消息开心起来。

    返程的途中，温寻依然坐在来时在她旁边的女同学身边，她动的时候又觉得头发扫到了她的脸，刚想道歉，转头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于是她也闭上了眼睛，想休息一下。

    雨依旧在下，天阴沉着，所以虽然时间刚到下午五点，外面已经黑得好像深夜。精疲力竭的温寻合上眼没多久就也睡着了，直到几分钟后坐在她身后的同学推醒了她，和她说，“温寻，你手机一直在响。”

    “哦哦。”温寻赶紧清醒了一下，“谢谢。”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姜。

    这是几天以来姜向阳第一次联系她。

    温寻停顿了两秒，按下了接听键。

    “温寻，你今天晚上有空出来和我见一面吗？”

    温寻按了按因为刚睡醒有点发疼的太阳穴，忍不住带着点笑意道，“这么大的雨，你个伤残人士要和我见面？”

    然而那边的人却挺严肃。他说，“我接了个戏，马上要离开B城了进组了，可能要很久才回来。往后的几天我也都没空，所以就想着，今天见你一面。”

    “拍戏？”温寻有点生气，“怎么，这几天你是吃了仙丹吗，已经可以复工了？”

    姜向阳笑了笑，“毕竟只是骨裂而已。”

    “......”

    他又说“而已”。

    温寻知道他现在正是上升期，工作不能停，可是前几天还躺在床上呢，现在就告诉她要去另一个城市进组拍戏了，是不是太快了。骨裂虽然不像骨折那么严重，但也不是小事啊。

    她张了张嘴，却还是把责备和怒火都咽了下去。

    她知道，她说什么也没用。就像她那天生气时对他说她和谁在一起轮不到他来赞成或者反对，她同样也没有反对他去干什么的权利。反反复复地申诉自己的想法，否定对方的决定，带来的只会是一次又一次的争吵罢了。

    雨还在下，车窗上满是斑驳的雨痕。

    “好吧。”温寻开了口，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那我在哪里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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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未能相见

    姜向阳又把见面的地方定在了那家花店，恰好温寻回校的路上要途径那里，她就半路下了车，在花店门口等着他了。

    初春本就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又赶上下雨，温寻站久了就开始觉得冷，握着伞柄的手都渐渐僵了。又过了一阵，她接到姜向阳打来的电话，他说路上遇见堵车，让她到了以后去花店门口的花坛里找备用钥匙自己先进屋。

    她“嗯”了一声，最终还是贴心地把那句“其实我已经到了很久了”咽了下去。

    此时的姜向阳正坐在出租车上，他有点倒霉，大概是雨夜视线不佳的缘故，这条路的正前方出现了交通事故，一整条路都塞住了。他坐在车的后座一会儿看一次手表，司机都忍不住开口问他，“你着急吗小伙子？”

    “着急。请问能绕一下小路吗？”

    司机无奈地摇摇头，“你看看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夹在这中间既不能往前更不能调头，就只能等着前面清理完了再走。你要是实在着急，从这里到你要去的地方也就两公里路，不行就走着去吧。”

    姜向阳很为难地抿了抿嘴。

    ——他受伤的脚恢复得还不错，可是肯定是有些不便的。加上雨夜路滑，他要是这时候再摔上一跤，也太得不偿失了。他又快进组了，真的是摔不起啊......

    “我再等等吧师傅。”

    “行，那再等等。”

    温寻开着手机的手电筒翻遍了花店门口的每一个花坛，都没有找见钥匙的踪影。因为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找钥匙，她只能用肩膀和脖颈夹着雨伞。

    她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是她猜想得到，一定狼狈极了，说不定还有点鬼鬼祟祟——下着雨的夜里一个人在别人的店门口翻来翻去，可不是很诡异吗。

    累了一天的身体经过了这一通折腾以后更觉疲惫，温寻放弃翻找以后再站起来时，有点眼冒金星。她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等到实在冷极了也累极了，才给姜向阳打了电话。

    他没有接。

    温寻叹了口气，走到马路旁边想到对面的便利店里休息休息。结果飞驰的车溅起了许多脏兮兮的泥点，把她原本就因为做志愿而脏了的衣裤弄得更脏了。

    她也没心思再去管这个，抬脚就往马路上走。

    一辆快速开来的私家车打的是近光，没看见她，都到她面前了才急匆匆地刹车。她被吓住了，一整天的疲惫和委屈都在这时候涌了上来，私家车在她面前刹住的一瞬间，她后退两步，在安全的位置跌坐下哭了。

    私家车的司机是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阿姨，她开门下了车，指着温寻高声道，“姑娘，我可没撞到你，你别在这里碰瓷！你再哭我就录像了！”

    温寻也没力气去和她争论对错——即便她是完全遵守了交通的那一方。面对盛气凌人的司机，她只能连连摆手想告诉她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却控制不住情绪，哭得更加厉害。

    后来那阿姨可能是觉得温寻奇怪，又骂了两句，就回车上去了。

    平复了情绪以后，温寻又一次拨通了姜向阳的电话，可是还是无人接听。反而是许怀柔给她打了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还没回去。

    温寻又忍不住哭起来。

    “怀柔。”她哽咽道，“我好想回家。”

    “你在哪里啊？”许怀柔听出温寻声音不对，有些紧张。“你在外面是吗？你那边有车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去接你吧？”

    “不用，不用。”温寻擦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擦到的究竟是雨还是泪了。她捡起早已跌在一旁的雨伞，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马上就回了。”

    挂了电话以后，温寻抬手拦了一辆出租。

    上车前，她问司机，“师傅，我身上有点脏，可以上车吗？”

    司机师傅和善地一笑，“这大雨天的，谁身上不脏啊，上来！”

    温寻这才上了车。上车后，她在和姜向阳的聊天框里反复打着字，思考着该怎么告诉他自己先走了的事实。最后，她只发出了一句最简单的：我先走了。

    背靠着出租车的椅子，浑身的衣物都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温寻觉得自己又头疼了起来，仿佛只要一闭眼就能马上睡着了。

    可是现在只有她自己在这里，她又不能睡。

    她不知道姜向阳那边是怎么了，也许是被临时的工作任务叫走，也许是出了什么突然的状况，也许......

    温寻看着车窗外明明暗暗的路灯光，心里的负面情绪全部交杂在一起。

    ——真的没有力气继续猜下去了。

    姜向阳一瘸一拐地走到花店门口的时候温寻早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在出租上等着道路疏通的时候的手机忽然没电关了机，害怕温寻等太久，他就真的步行了两公里走过来。可是温寻已经不在这里了，唯有花坛中依稀可见的被人翻开的痕迹，证明着她确实来过这里。

    他在原地缓缓蹲下了，还没完全痊愈的手臂和脚都开始钻心的疼。

    他觉得自己简直倒霉到了极点。

    还没痊愈就被赶鸭子上架般地拉去工作不说，就连想在走之前见温寻一面也见不成。

    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她——温寻，我确实让你久等了。可是我这么努力地过来见你一面，难道你就在屋子里多等我一会，多给我一点点的时间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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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分为二的时空

    “我的天！温寻你这是怎么了？”

    许怀柔听见敲门声就赶紧去开了寝室的门，看见温寻的一瞬间，她实在是吓了一跳。

    ——温寻的头发已经湿得不像样了，全都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衣裤也又湿又脏，满是泥点。不过最明显的还是她惨白的脸色和红肿了的眼睛，一看就是冷坏了，而且刚刚肯定是哭过的。

    许怀柔赶紧把温寻拉进了屋，带上了门。

    “先洗个澡吧？”她问温寻。

    温寻点了点头，然后就到自己的位置上换了拖鞋，又到衣橱里拿上了干净的睡衣，转身往洗漱间走了。不一会，洗漱间里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许怀柔松了一口气。

    温寻出来的时候脸色红润了不少，状态看起来就好了许多。许怀柔这才敢问她是发生什么了。

    “说起来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温寻说，“只不过是姜向阳约我见面，让我等久了，我就先走了而已。但可能是挺多让我感觉累的事都发生在一起，让我有点难受。”

    “你看起来可不是有点难受这么简单。”

    “像失恋了是吗。”温寻自嘲地笑笑，“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走的那一刻就觉得我和他应该没可能了。如果我走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那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不是，我是心里有气，我至今还在气他完全不考虑我意见地跑去当艺人，至今还在气自己为了他只身跑到B城来，所以我不想等了。我受够了总是我在追着他等着他，又总是看不见明确的回应和清晰的未来。”

    温寻扭过头，看见许怀柔正定定地看着她。

    “抱歉……我是不是一下子说得有点多。我可能是需要发泄，所以一股脑都和你说了。”

    “没有，我不是嫌你烦。”许怀柔拉过了自己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了。“最开始知道你和姜向阳不仅认识，还很亲密，我只是觉得你很幸运，可以和那么优秀的人在一起。但是和你相处久了，我越来越觉得你也是非常优秀的人——温寻，我这不是在安慰你，是真心话。而且，我没追过星，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艺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光鲜一点的职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真的觉得一直都是你追着他，觉得累了，那就不追也罢，又不是非他不可。”

    温寻听完许怀柔的话，朝她微笑了一下。许久，她开口问了一句，“你信星座吗？”

    “还好吧？”许怀柔想了想。“不是很信。”

    “我也不太信，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挺准的。我是巨蟹座，别人贴给巨蟹座的标签就是爱哭、恋家、拿得起放不下之类的。我以前在女生里算是很少哭的，因为没怎么离开过家，所以也不觉得自己恋家。但是上了大学以后的这半年，我忽然发现自己很恋家，也很爱哭，关于姜向阳，非常拿得起放不下。姜向阳是狮子座，是很强势的星座，和他本人很像，所以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们的关系中有一种压制关系，我好像永远是被动的那一方，争不过他。”

    “别这么想。你一旦开始相信这些既定的东西，事情就真的会向这个方向发展的。相符合的东西越多，你就越相信，时间久了，更是深信不疑了。成年人的信任难能可贵，不应该交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许怀柔的这一段话打动了温寻，她很郑重地对许怀柔说了句“谢谢你和我说这些”，又说，“我得把你这句名言记在日记上。”

    许怀柔噗嗤一笑，还以为温寻在逗她。

    但温寻是认真的。

    她确实在日记上记了：大学室友许怀柔告诉我，成年人的信任难能可贵，不能交付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上。说这话的时候她只是在劝我不要被星座这种东西束缚，我却想到了更多其他的。比如爱情，比如名声，比如很多身外之物。我不该信任那些东西，我应该信任我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温寻这晚睡了个好觉，醒来以后，她看见了姜向阳发的朋友圈，地址显示已经在另一个城市了。他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她不觉得意外——她没等他，他生气也很正常。

    在自己又要开始伤感以前，温寻快速把他那条动态划过去了。

    她却不知道这条朋友圈是仅她可见——姜向阳还在怄气不愿意回她，但还是想告诉她一声自己平安到了。他想着只要温寻能给他点个赞他就回她的消息，没想到温寻不仅不点赞，还在几小时后发了一条别的朋友圈。

    她看起来是在图书馆，拍下的文字是书籍《飘》中的一段话，温寻的配字是：“许多年来，她一直在手持军刀为她而战。”这是引用了一段原文，说的是书中斯嘉丽和梅兰妮的感情。

    姜向阳没看过《飘》，把那段文字读了好几遍以后他仍没懂其中的含义，他懊恼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自己手边的剧本来读。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温寻原本相同的世界确实在某年某月开始分裂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时空。而那个将时空分割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可是追逐梦想错了吗？

    真的相爱的人会因为方向不同就不再爱了吗？

    姜向阳又想起温寻说的那句：如果我喜欢的人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的。

    ——或许在某些根本性的问题上，一直相似的他们，是相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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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团建

    正式开课以后，温寻的生活又忙碌了起来。

    除了日常上专业课、日常泡图书馆，她还要参加不少演讲比赛和辩论比赛，英语口语的水平可以说是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了。

    这天打完一场纯英辩论赛后，一个名叫戌思远的学长邀请温寻和他们社团的成员们一起去团建。温寻虽然不是他们社团的人，但是也跟他们一起打过好几场辩论了。辩友如战友，自然有几分亲近。

    温寻答应了。

    团建的内容是他们一行人去了附近的一个博物馆。温寻觉得挺费解的——团建这么轻松活泼的事，竟然能在博物馆进行吗。

    不过到了之后她才明白了，是一群大四的学长学姐们正在这个博物馆实习，他们此次过来，主要是因为除了温寻以外的大家都和大四的学长学姐们有交情，是专程过来看看他们的。

    大四的学长学姐都很尽职，没有太多和他们闲聊，只是比对待一般游客更热情地给他们讲解了一处一处古迹文物背后的故事。

    温寻对于文物的理解还停留在小时候爸爸总是爱看鉴宝节目，她总是抢着电视机遥控器要看别的。可能是因为总抢不过爸爸，她打心眼里对文物什么的就没好感。不过今天静下心来听学长学姐们讲讲她从来没听过的故事，倒有一种别样的舒适和心安。

    过了一会，有一位大四学姐注意到了温寻这个眼生的人。同行的学姐就解释说温寻才大一，还没有加入任何专业社团，但是她能力出众，所以各大社团都抢着要带她活动，就希望她大二时候能选自己社团。

    温寻被这么高的评价吓得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根本没有那么厉害。”

    学长学姐们都笑了。

    戌思远看出了温寻的局促，笑道，“温寻是我们请来的吉祥物。”说着，他还拍了拍温寻的头。

    以前姜向阳就很爱摸或者拍温寻的头，她都不反感。可是今天戌思远的手拍下来的时候她差一点就忍不住躲开了。她这才知道自己不是不讨厌被摸头，而是个讨厌被摸头却不讨厌被姜向阳摸头的双标怪。

    离开博物馆，他们一行人到了订好的餐厅吃饭。几个学姐顺着前面戌思远的话茬，要让温寻这个“吉祥物”坐“上座”。温寻在C城的时候没听说过这一套，哪怕是一群人吃饭大家也都是爱怎么坐就怎么坐的。她不太懂这些，所以一群人都让她坐那个位置，她就懵懵懂懂地坐下了，完全不知道在场的几个被官僚主义熏了心的学长学姐已经开始暗暗讨厌她，觉得她不知好歹。

    饭菜上齐以后，学长学姐们又要了些酒。温寻说了声，“请问我可以点水吗？”

    坐在她斜前方的王怡学姐不怀好意地一笑，“那怎么行呢，哪有坐上座的人自己喝水的道理啊，而且温寻你不是成年了么？”

    温寻听出了王怡话里的敌意，还以为是自己平时哪里不小心得罪到她了，哪里想到，她这突然萌生的敌意只不过是因为温寻“不懂事”地坐了上座而已。

    温寻有点为难地抿了抿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结果又是戌思远给她解围，他说，“温寻还是小姑娘啊，喝什么酒，给她拿橙汁吧。”说完，他又问温寻，“好不好？”

    温寻赶紧点头。

    王怡又阴阳怪气了一句，“社长，你对学妹是真照顾。”

    戌思远也没对她客气。“怎么了，说得好像你刚进社团还是小学妹的时候大家不照顾你似的。”

    “她不是还没进社团么......”王怡很小声地又嘀咕一句，也不再说话了。

    饭吃到后半场，酒过三巡。身为社长的戌思远早就被敬了好几轮的酒，这时候说话都是勉强撑着才能舌头不打结了。然而社员们还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仍然一杯接一杯地敬他。

    温寻被这种酒桌文化搞得有些害怕。明明大家都还在校园里，这桌上的一个个却都像是酒桌文化的老手了。

    她用余光瞥着戌思远，心里想着——他刚刚那么帮我，我也应该想办法给他解围吧。可是......我一个外人，又是个一口酒都没喝的外人，哪说得上什么话啊。

    好在戌思远酒量不差，一直到散了席都还清醒着。最后也是他拿着团建费到前台结账，温寻看他脚步摇摇晃晃，借口要去卫生间，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戌思远刚一出了包间，立刻就忍不住吐了。马上有打扫卫生的阿姨骂骂咧咧地赶过来，温寻从阿姨手上接过了拖布，说了声，“我来吧。”

    温寻从不爱欠别人的，打扫了这一地的呕吐物，她终于觉得自己没有欠着戌思远的人情了。可是她却忘了想，她这样的举动在戌思远眼中，很像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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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奇怪的表白

    团建过后的第二天是周日，可以休息。但是温寻早早就醒了，也不想继续再睡，就在问过许怀柔是否要起床并得到否定回答以后，自己去了食堂。

    休息日的早上食堂的人果然寥寥可数，温寻买了两个炸小面包又买了一杯豆浆，然后就端着这中西混搭的奇异早餐到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了。刚咬了一口炸小面包，忽然有人把餐盘放在了她对面。

    温寻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是戌思远在她对面坐下了。

    “学长。”她笑着打招呼，“你也好早。”

    “昨天喝多了酒吐到下半夜，本来打算今天睡一天呢，结果早早就醒了。”戌思远说话的时候确实看起来精神状态很疲惫，可见说的不假。

    温寻看了一眼他的餐盘，里面是包子和一碗粥。

    “你可以买杯热牛奶喝。”温寻说，“我听说牛奶解酒。”

    “是吗？”戌思远点点头，立刻起身了。“那我去买一杯。”

    等到戌思远拿着热牛奶回来，温寻已经开始吃起了第二个炸小面包，看见他又在自己对面坐下，温寻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坐下以后的戌思远开口问了她一句，“温寻，你没有男朋友对吧？”

    温寻被小面包噎了一下。

    “嗯，没有啊。”

    戌思远又抛出下一个问题，“你大二准备加哪个社团呢，考虑我们社吗？”

    “其实......我个人可能还是对模拟联合国比较感兴趣。”

    “哦。”戌思远点点头，“那挺好的。毕竟我是外语辩论社的社长，你大二的时候我大四，也还会是社长，同一个社团里的人没有不能谈恋爱的明文规定，但是这种事就像办公室恋情一样，还是最好不要有的——何况我又是社长。所以你想去别的社团，挺好。”

    温寻懵了。“学长，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你说话？”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戌思远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最重要的都还没说呢。我想说，做我女朋友吧。嗯，温寻，我觉得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而且我感觉得到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那么不如趁着彼此还很有新鲜感，我们先在一起，再慢慢深入了解，你觉得怎么样？”

    温寻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学长......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发誓我只是把你当一个很好的学长看待的，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戌思远的语气那么斩钉截铁，以至于温寻都开始怀疑昨天喝醉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了。除了她喝醉之后耍酒疯说胡话这一种可能，还有什么能让戌思远这个和她不熟的人这么确信她对他有好感？！

    可她昨天喝的不是橙汁吗！

    “是不是我的表白太仓促了，你一下子有点无法消化啊？”

    “......”确实仓促。如果不是他说了，温寻甚至没觉得这是一次“表白”。毕竟他全程甚至都没有提到任何有关于“我喜欢你”的字眼，只是十分突然十分莫名其妙地在她吃早饭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

    如果不是戌思远之前给温寻留下的印象一直不错，温寻可能要把他当成神经病了。

    见温寻不说话，戌思远又笑着说，“没关系，你考虑考虑，不急。”然后他就端着餐盘离开了。

    温寻坐在原地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觉得有些发晕。

    她又想起阮静语说的“你可以接触新的人试试”，以及许怀柔说的“你也不是非姜向阳不可”。可即便是这样，她心里也升腾不起一丁点和戌思远谈恋爱的想法。或者说，她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比起试着去喜欢新的人，她现在还是更想自己呆着。

    说回到戌思远这个人，如果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表白，他在温寻心里的形象其实还挺不错的，是个称职的社长，也是个蛮照顾她的学哥。可是刚刚他迷之自信地和她说“我知道你对我也有好感”的一瞬间，足以让温寻对他好感全无了。

    被不喜欢的人误以为自己喜欢对方，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此时温寻的心情倒也说不上是烦恼，不过总归是被搅乱了。从食堂出去以后，她一个人来到了学校里的人工湖边。春天刚到，湖里也刚刚蓄满了水。因为还是清晨，这里现在没几个人。

    她拿出手机，又开始盯着和姜向阳的聊天框发呆。

    最近每当她有心事，总会想起姜向阳。

    不，不是最近，也不是只在有心事的时候，她根本就是无时无刻不想到他。越是想到他，温寻越责备自己拿得起放不下，于是就越心情不好了。

    昨晚睡前她看见微博上的八卦新闻，有路透发出来了姜向阳他们剧组的一些相关照片，她在里面捕捉到了谷卿卿的身影。这时，她退出了微信，打开微博想再看一遍那些照片，可是大概是因为营销号路透被演员的粉丝们怼了，那条微博已经被删掉了。

    于是温寻又只好发起呆来。

    她想——我被表白了，不知道姜向阳会不会也被谷卿卿表白。

    如果会，他会答应吗？

    她低头往湖中去看，看见了湖面上倒映着的自己满面愁容的脸。喜欢一个人果然是让人欢喜更让人忧愁的事，她现在不高兴的频率可比以前多多了。

    温寻从脚边捡起来一块石子，把湖中自己的倒影打散，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皱着的眉舒展开来似的。

    大概是因为早起的缘故，这天晚上温寻很早就困了，所以睡得很早。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看见秦燕岚凌晨两点的时候撤回了一条消息。她有点纳闷，想着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发过去一句：燕岚，怎么了？

    却迟迟没有得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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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受骗

    每周的周一总是最忙的时候，温寻一上午都在上专业课，几乎也没有看手机。等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她才看见手机上有一条姜向阳发来的消息。

    他发了一串号码给她，说：我的新微信。

    温寻有点纳闷他怎么忽然换微信了，再刷下消息栏时，弹出了好几条娱乐新闻的提示，其中有姜向阳的姓名。

    ——“姜向阳联系方式及一首私下录制的歌曲被高价贩卖”。

    温寻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本上了一上午课饥肠辘辘的感觉也立刻被冲淡了。她点开了新闻页，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一阵子开始，就有人高价贩卖姜向阳的私人联系方式，那人做得很隐蔽，加上粉丝之中总会有些不理智的人，贩卖姜向阳联系方式及朋友圈截图竟然慢慢成了一个小的产业链。后来有几个真爱粉理智粉打入了销售群的内部，并把事情公布出来了。

    除了联系方式和朋友圈截图，他们还在卖一段姜向阳私下唱歌的音频。温寻点开了那段被公布的音频，瞬间觉得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姜向阳录给秦燕岚的妹妹秦燕云的歌，她也是听过的。

    温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愤怒以及还没吃饭的缘故，她一阵发晕，又跌坐了回去。她点开和秦燕岚的聊天框想给她发消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秦燕岚凌晨两点撤回的那条消息，她想：那会是解释吗？还是道歉？

    可是消息已经被收回了，她是不会得到答案的了。

    最后，温寻直接给秦燕岚拨了电话过去。忙音响了很久，最后也没人接。

    这天的下午也是满课，一向听课认真的温寻却一直在课堂上走神，就连两次被老师提问都是旁边的人推了她她才反应过来，可是站起来以后也是答非所问。

    她的脑子已经完全被别的事占据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以前，她终于收到了秦燕岚发来的一条消息。她说：对不起温寻，我真的有难言之隐。但是还是很对不起你。

    温寻只觉得怒火不停地往自己的头上窜，她快速地打字，回她：就这样？

    然而秦燕岚比她更快一步。她的消息刚发过去，就看见了红色的感叹号。

    温寻顾不得还没有下课，提上自己的包就冲出了教室。老师正在写板书，再转过身的时候也没注意到偌大的教室里后排少了个同学——就算注意到了也没什么，可能觉得是哪个爱玩的学生提前跑了。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这个提前离开的人是一向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温寻。

    值得庆幸的是，温寻的手机号还没有被秦燕岚拉黑。她一出教室就拨了电话过去，这一次，秦燕岚接了。

    她破罐子破摔似的和温寻说，“如果骂我能让你舒服点，我不介意你骂我。”

    “我骂你有什么用？秦燕岚，你觉得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骂你？你什么也不想和我解释吗，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骗我？”

    秦燕岚在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她语气淡淡地说，“对不起温寻，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至于我们是朋友这件事......好吧，作为你曾经的朋友，我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了，否则自己和身边的人都会受伤。”

    说完这些，秦燕岚就挂了电话。

    春日的风依然有些凛冽，大风夹杂着尘土打在温寻脸上，带来了一些痛感。她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了，那些快要把她点燃的愤怒，也慢慢转化成了悲伤。

    她被骗了。

    被自以为是好朋友的秦燕岚骗了。

    现在她甚至不确定秦燕岚是否真的有个妹妹，毕竟她上次去秦燕岚家里炖鸡汤的时候也只有秦燕岚一个人在，当时她说，妹妹去医院了。

    温寻想起自己刚见到秦燕岚的那个晚上，秦燕岚带着她去了那家小餐馆，让她在空旷的B城第一次体会到了归属感和莫大的心安。那个时候，秦燕岚还不知道她认识姜向阳，所以那时候她应该还没有被算计吧。

    可是一旦有利可图，便再没有友情可言。

    刚刚踏入成年人世界的温寻被社会人士秦燕岚上了一课，可是，却是姜向阳为这一堂课付出代价。这，也是温寻十分生气的原因之一。她可以接受自己看错了人的事实，可是她无法接受，这个后果要姜向阳来替她承担。

    温寻忍住了想哭的冲动，拨通了姜向阳的号码。意料之外的，姜向阳没有她这么生气难过，还平和地安慰她说，“联系方式被泄露其实是常事，就是这次闹得稍微有点大而已，但还在我能处理的范围内。何况这次的事也是我自己大意了，你别自责，别放在心上。”

    他越是这么说，温寻就越是愧疚了。

    “老姜，真的很对不起。”

    “别这样吧，你再这么说我就真生气了。”

    “不只是这件事。”温寻说，“那天提前离开，也对不起。”

    也不止这个，她就是忽然觉得很抱歉，对自己曾有过的每一次冲动和摇摆不定，对自己曾那么多次地想要放弃对他的喜欢。

    姜向阳顿了顿，道，“那天的事也怪我。我不知道我朋友已经不再在花坛里放备用钥匙了，也发现手机的电已经接近关机，才会失联。但是，温寻，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不必因为这些小事道歉，以前那些不高兴的事不也都是不提就算了吗。”

    “就是因为以前总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顺其自然，我们才攒下了那么多矛盾。我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心有灵犀，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以后我们别什么都憋在心里然后打太极一样地猜来猜去了行吗，我们，多点沟通吧。”

    “好。有道理。”姜向阳笑了，“不过我最近很忙，你应该事情也不少吧。这样，等我回去，我们见一面。”

    温寻点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姜向阳是看不见她点头的。于是她又“嗯”了一声，说，“等你回来我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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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与自己和解

    在大城市生活的人拥有的烦恼总会比小城市的人多些，不过最近温寻也发现了一个生活在大城市的好处，那就是，不想见到的人就真的不会再相见。

    上次的事以秦燕岚因泄露、贩卖他人个人信息而受到应有的处罚告终，同在B城，温寻却再没有见到她的面。虽然现在的温寻已经不缺朋友了，但是路过和秦燕岚去过的餐厅或者甜品店时，她还是会有点难受。毕竟，朋友从来不是拥有的数量和过去相等甚至更多，心情就会平静或是更好些。

    不过也算是有得有失，那次的事以后，温寻和姜向阳重新开始联系了。虽然因为两人平时都比较忙，联系的时间有限，但仅仅只是想到对方的时候闲聊上几句，也能让两人心里都有踏实的感觉。

    三月过后，天气愈发变暖，只不过还是时常下雨，所以体现在人们衣服厚度上的变化就没那么明显。C城雨水向来多，所以温寻没觉得哪里奇怪，但几个B城本地的同学告诉她，往年B城的春天是很干燥的。温寻想起了上上个冬天C城下的那场雪，忽然想，最近两年的气候总是挺反常的。

    这天下午，商英一班在公共教室上完了专业课后天又突然下起了雨。今天他们进教室的时候天气还很好，所以带了伞的同学是少数，这时候，每一把撑开的伞下都挤了至少两个人。

    温寻不太想麻烦别人，就站在门边上打算等雨小些了再走。她打开手机上背单词的app，随意刷起了单词。

    “温寻。”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寻抬起头，看见是戌思远站在面前。他看上去是从外面进来的，手上的伞还没来得及收。

    “我正好上完课出来，想着你可能没带伞，过来接你。”

    “不用了学长，我等等就好。”

    “哎，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快走吧。”

    不等温寻再说反驳的话，戌思远直接伸手把温寻拉到了伞下，半推半扯地就带着她往雨里走了。温寻不喜欢这种近似于被迫的感觉，虽然没有做出直接转身跑进雨里这样的事，但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开了口，“学长，你上次让我考虑的事我想过了，抱歉，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只是没有恋爱的打算。”戌思远笑了笑，“一般这么说的人，转头就会去谈恋爱了。”

    温寻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那还真是借你吉言。

    雨下得愈发大了，两人都不再讲话以后，这一方世界得到了片刻的静谧，只剩下不间断的雨声。戌思远最后把温寻送到了她宿舍楼下，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商英二班今天下午没课，温寻回到宿舍的时候许怀柔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薯片，见她回来了，许怀柔把薯片递过去问她吃不吃。

    温寻摇摇头。

    她也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掏出手机的时候，她看见了姜向阳发来的消息。他说他回来的日期定了。

    ——虽然那个日期还很遥远，但总算是有了个明确的盼头。

    温寻的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有点找回了当初自己还在C城的时候天天盼着姜向阳回来的感觉。

    诚然，她讨厌等，可能大多数人都讨厌。但是等待、期待，总还是会夹杂着一些幸福。

    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妨再等等。

    许怀柔也注意到温寻在笑了，她偏过头看她，“我看你最近心情还不错哦，不像前阵子那么颓了。”

    “我前阵子有很颓？”

    “嗯。”许怀柔点头，“人在强行违背自己本心的时候，就会是那样的颓样。”

    温寻笑了。“那你之前不也和我说不是非姜向阳不可吗。”

    “我是我，你是你。我怎么会知道他在你心里的分量啊。何况我是你的室友，是站在你这边的，我看见你因为他不开心，肯定就会向着你说话。但是我说的话就轻飘飘的一句，到你来做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别人的建议听听就好。”

    “许怀柔，你不应该学商英，你应该去学哲学的。”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一起笑了。

    温寻知道，她不是不再在意姜向阳曾经做过的让她不高兴的事了，只是和自己达成了和解。自从来到B城上学，她似乎就很急，很急着清楚姜向阳的心意，甚至很急着想和他更进一步。如若不能，就开始急着放弃。

    人一旦开始想要结果，就会开始过不好经过了。调整好心态，不带有强烈目的性地活在当下，真实的进程反而会更快一些。

    至于和姜向阳的诸多事情，温寻想，等到见了面自然也就可以说开了。

    对于互相想念的两个人来说，没有什么矛盾是“见一面”无法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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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给你钥匙和决定权

    姜向阳回到B城时已经入了夏，他实际回来的日期比告诉温寻的日期早了一周——是故意的，为了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她一大跳，给她个惊喜。

    这天是周六，温寻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拿起手机来看的时候上面有好几个姜向阳的未接来电。她把电话拨了回去，带着睡意地问他，“什么事啊。”

    “我给你买了点东西，快递员到你学校东门了，你去拿一下。”

    “你让他放在我学校的快递站点吧，我刚睡醒，脸还没洗呢。”

    “不行，你必须得去拿。哎呀，我买的是生鲜，不能放驿站的那种。”

    “生鲜？你给我买生鲜我在学校怎么吃啊。”

    “不是不是。”姜向阳绕晕了。“反正你快点出来就行了。”

    他挂掉电话的一刻，温寻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下子懂了。她翻身坐了起来，被子都来不及叠就拿上了洗漱用品去洗漱，洗漱过后，开始回来对着镜子化妆。

    ——姜向阳说的是“出来”。

    ——门外的人应该不是快递员，而是他本人了。

    一番纠结过后，温寻选择了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搭配了一个同样是浅色系的斜挎包。她开了寝室的门时正好迎面遇上刚刚从图书馆回来的许怀柔，许怀柔被她正式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要去约会了啊？”

    “很难说。两种可能，一种是约会，一种是拿外卖。”

    “啊？”许怀柔没听懂。

    “回来再和你解释吧。”

    温寻赶到东门的时候心跳就开始加速，脚步反而在变慢。她生怕自己下一秒真的会看见一个快递员提着东西对她说，“温小姐，您的快递。”

    那她可能会被自己气到原地升天。

    出了东门，温寻并没有看见快递员的身影。往北走几步，闯入视线的是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的姜向阳。她先是愣住了，随后有点想哭，但又一如既往地觉得他这样子很搞笑，于是哭不出来。

    姜向阳是什么表情她并不知道，毕竟他已经捂得这么严实了。

    “你平时都是这样拿快递拿外卖的？”姜向阳走近了些，调侃了她一句。在看着她脸红了以后，满意地笑道，“走吧，上车。”

    他们一起钻进了出租，并排坐在后排。姜向阳对司机说了一个小区的名字，那个小区不远，温寻有同学就在那里租了房子，所以她是知道那里的。

    “怎么去那里？”温寻扭过头问他。

    “到了再细说。”

    他没立刻回答，温寻就也没有追问了。

    到了小区以后，姜向阳拿着钥匙带着温寻来到了一间装修精致的房屋。他说，“这是我租的民宿，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方便见面的地方了。”

    “哦。”温寻点点头，没多想。

    “那次在电话里你说要好好沟通，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可以沟通了。”

    温寻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她确实是想和他沟通的，可是这样几个月不见一见面就仿佛谈判似的开始“沟通”，她能想到要说什么就怪了。

    许久，她才想起来一件事。

    “那时候在医院，你问我看海贼王是不是因为叶霖，我很生气。因为，我是为了想和你有话题才看的。”

    姜向阳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温寻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不反对我和他谈恋爱时的态度也让我很生气，我讨厌你把自己摆在一个家长的位置上。”

    “你当初问也不问我一声就决定来B城我很生气，一直气到现在。”

    “我在你酒店住的那天谷卿卿来找过我，她还骂我穷酸，说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气死我了。”

    “姜叔叔生病的事我知道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很自责，今天再和你说一句对不起——虽然我知道这不是对不起能解决的问题。”

    “还有......”温寻一股脑地说了这么多，觉得大脑有点空白了。“暂时就这么多吧，到你说了。”

    而姜向阳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了句，“原来你憋了这么多话没和我说啊。”

    温寻懒得理他，心里念了句：还不止呢。

    “到我了，但我没有这么多话要说。”

    “不是吧，说好了要沟通的。”

    “是，你先别急。”姜向阳又开了口，“我觉得我想告诉你的事，一句话就够了。”

    “温寻，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看着温寻仿佛被人施了定身魔法一样的状态，姜向阳笑，“好吧，看来一句话不能解决。我说的更具体一点。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不是对妹妹的喜欢，不是对青梅的喜欢，是对你温寻这个人的喜欢。这些日子没见，我想了很多，我好像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温寻，我们该更进一步了。”

    “我们早已经不像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是没有那么多架可吵的。”

    “这间房子我租下来了，租了两年。有两把钥匙，我给你一把。你什么时候想见我就过来这里，如果我有空，就一定过来。”

    “我的话说完了。”

    姜向阳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又拉过温寻的手，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现在，决定权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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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开始交往

    “如果你只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姜向阳，我现在肯定很开心地就答应了。”温寻把钥匙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我也喜欢你。”

    “但你的话听起来还有后半句。我不只是我吗？那我还是谁？”

    “你当然不只是你，你是那么多人的偶像，早就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这么简单了。”

    “可我并不是爱豆，我有作品，不需要卖人设，我可以谈恋爱。”

    “是，我知道你可以。我只是害怕我不可以。我怕......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总之是有点害怕吧。”

    姜向阳笑了，往前探了探身子，把手放在温寻的手背上。她的手有点凉，在被触碰到的瞬间有点紧张地抖了一下。不过，她没有躲开。

    姜向阳收紧了手，把她牢牢握住了。

    他柔声询问她，“温寻，我出道这么久以来，有过让你觉得我变了、我不是我了的时候吗？”

    温寻摇摇头。“没有。可是做朋友和谈恋爱，毕竟不一样。”

    “是不一样，但你怎么知道是更好还是更坏。你说了，你也是喜欢我的，那我们互相喜欢，难道不是该在一起吗？计较利益，计算得失，那是大人做的事。我们现在还只是一半的大人吧，温寻，我们还有做自己的权利。”

    一直看向别处的温寻把目光转向了姜向阳。她从他眼里看见了坚定，是她一直以来都有点缺乏的那种坚定。

    她忽然也很想勇敢一次，像他说的，他们还可以做自己。

    姜向阳又说，“其实在我自己的计划里，是要再晚两年再和你说这件事的。我想等到我真正有能力什么事都自己决定了、有能力保护好你了，再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就像你前面提到的叶霖和谷卿卿，这些出现在我们生命中的其他人，也是不可忽视的。我没办法确定我对你而言是不是不可替代，如果出现了一个能替代我的人，我的一切准备就都来不及了。温寻，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沉稳爱计划的人，但是唯独喜欢你这件事我认真规划了很久，到最后我才发现，我错了，爱是最不需要计划的一件事。在一起以后，我们才需要一起计划将来，但前提是，我要先和你在一起。”

    温寻问了姜向阳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的粉丝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姜向阳又笑了。“你又不是圈内人，你怕被打扰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不公开啊，不会有人对你评头论足，你的生活除了多了个男朋友以外不会有任何改变。等到以后我们稳定下来了，或者我们要结婚了，我再宣布一下也不迟。”

    这还连恋爱关系都没确定，姜向阳就说起结婚这种字眼了。温寻脸红了红，“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姜向阳故意逗她。

    然而温寻接下来的反应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她竟然站起了身走到他身边，然后弯下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看着呆坐在原地的姜向阳，温寻忽然心情大好，笑道，“开心！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是吗？那不要只是亲脸啊。”姜向阳说着就拉住温寻，让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下了。温寻吓了一大跳，立刻弹了起来。姜向阳笑了，“果然还是小丫头，一点也不禁逗。”

    “是你太吓人了吧！我才刚答应做你女朋友你就动手动脚的。”

    “房子钥匙都给你了，坐一下腿怎么了。”

    温寻这才意识到和他拥有同一间房子的钥匙是一件多亲密的事，她赶紧把桌上的钥匙拿起来塞回姜向阳口袋里，“那我不要了，你自己收着吧。”

    “喂，我就逗逗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不是生气。”

    “不是生气，那是客气？没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见你跟我客气过，现在又客气什么啊。”

    温寻知道姜向阳是故意和她玩文字游戏，也懒得和他绕了，只是白了他一眼。他再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收下了。

    因为姜向阳接下来还有事，所以他们都没有在这里久留。姜向阳说他要送温寻回校，被温寻执意拒绝了。她和他说的是送来送去太折腾了，让他去办自己的事。实际上，她是雀跃的心情按捺不住，一点也不想打车回去，简直想跑步回去了。

    不过最后温寻没有真的步行回去，而是选择了公交。在此之前，她从没觉得一站一站沿途的风景有这么美好。

    C城太美了，给温寻留下的念想也太深，所以B城在她心里一直也就一般般。可是今天，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变得可爱，仿佛漫画中的一个个小人。路边翠绿的树木不再单调，甚至能和C城的大叶榕树媲美几分。就连一向被诟病的这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香甜了。

    温寻把手伸进背包里，握住了那枚大小刚好可以被她握住的钥匙，好像握住了姜向阳的手一样安心。

    她和姜向阳在一起了。

    他们还有了一个可以共同打理的小窝。

    温寻都想好了，既然房租什么的姜向阳都已经出了，她不好再给他钱，那么她就要在那里用自己的钱买菜做饭，还要自己去添置一些小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从今以后，她不只是在B城上学的一个学生党了。

    她在B城，是有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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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布置新居

    温寻把宿舍钥匙插进了锁孔，才动了两下，门就从里面开了。

    “你在呀。”

    “是啊，我可不像你，有约会。”许怀柔特地加重了约会两个字，“怎么样，看你这么开心的样子，是他回来啦？一切顺利？”

    温寻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把自己和姜向阳已经在一起了的事说出口——毕竟经过了秦燕岚的事，她学会了保留几分戒心。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嗯，和他见了一面，一切顺利。”

    许怀柔没有追问，两人便各做各的事了。

    温寻叠了自己上午没叠的被子，又到食堂吃了个饭，就自己去了一个距离出租屋比较近的家具店。

    虽然“和男朋友一起逛家具店”也是她幻想中很想实现的一部分，但是拉姜向阳来和她逛家具店实在是不太现实。自己为了他们共同的小屋逛一逛，就勉强算是实现了幻想吧。

    温寻先是逛了厨具的部分。她和姜向阳现在的关系应该算得上是惊险刺激的地下恋情，想来家里应该也不会去什么客人，她就只挑了两个漂亮的瓷碗，又拿了三个盘子。买好了这些，她准备去看一看窗帘——那个家里的卧室她还没有进去看过，不过客厅是没窗帘的，她想来买东西的第一时间就想着一定得买一个窗帘。

    在寻觅窗帘的路上，温寻被一家卖台灯的小店绊住了脚步，觉得这家店的台灯个个都好看。

    ——这怎么办，买还是不买。

    温寻点开自己的账户余额，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生活费。心一横，眼一闭——买！

    最后，温寻由于买了太多东西，不得不打车回出租屋了。她和司机师傅一起把东西运到车上，心里感叹着家具店可真是个可怕的消费无底洞。

    回到出租屋的门口，温寻先把其中一包东西放在地上，然后用腾出来的手掏出了钥匙开始开门。这门锁不太好用，她抵着门弄了半天才打开。于是，她又想着或许该换一个新锁。

    什么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此时温寻好像有点懂了。

    一进家门，温寻就看见了姜向阳的鞋子摆在门口。她有点纳闷地往里张望，同时，听见了门这边动静的姜向阳也从卧室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异口同声。

    随后，姜向阳看见温寻手上的东西，笑了。“你去置办东西了？我处理完公司那边的事就马上过来了，我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正想着要喊你一起去买这些东西呢。你怎么自己就先去了。”

    “你还想和我一起去？”温寻嘁了一声，“不怕又被追杀？”

    姜向阳没回应温寻的调侃，从她手上把东西接了过来，“你先把鞋换了吧，进来检视一下我收拾得如何。”

    一言一语间，倒真的有种即将开始一起过日子的感觉。

    不过他们心里也都知道，相处的时间总会像昙花一现般不可多得，今后忙碌起来，依然会是聚少离多。只是现在，两人的心里都被刚刚确定了关系的喜悦填满了，谁也没有破坏气氛去说那些不开心的。

    温寻换好鞋进了屋，和姜向阳一起拆了她刚刚买的一包一包的东西，又把那些东西都放去合适的地方。放完以后，他们又里里外外地重新扫了地拖了地。

    全部做完后，两个人都累瘫在沙发上。

    “我算是知道我妈为什么总是念叨我和我爸了。”温寻说，“我宣布，做家务就是最累人的，谁整天做这些心情都不会好的。”

    “你刚刚不是做得挺开心的吗。”

    “那是因为是和你一起啊。可是大多数的时候，家务不都是一个人做。”

    “谁说的，以后我们可以都一起做。”

    虽然心里知道他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做家务的时间，但温寻还是扬起了嘴角，答了声，“好。”

    由于各类厨具还不齐全，他们今天的晚餐就点了外卖。吃过以后，姜向阳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温寻嘴角因为吃意大利面粘上的番茄酱。

    窗外已是暮色浓浓，姜向阳开了电视，用手机投屏放了一部电影来看。

    他放的电影是外国电影，温寻累极了也困极了，看着看着就就开始忍不住合上眼。一闭了眼，那些一句一句的英文听在她耳中就格外像平时听惯了的英语听力。于是，她被催眠了。

    感受到温寻的头从虚虚地靠在自己肩上到沉沉地枕上来，姜向阳笑了笑，暂停了电影。

    他把温寻抱回了卧室。

    大概是为了搬东西方便，温寻没穿着上午那条裙子，而是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看样子睡得还算舒适。

    姜向阳帮她脱了拖鞋放在地上，又坐在床边，认真看着她的睡颜。

    直到现在，他还有点不能相信他和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好多年的女孩在一起了。

    不再需要试探和猜测，不再需要时时刻刻把控着好友的距离，他们之间，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男女朋友关系。

    姜向阳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感受到触碰的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看起来在这个环境里丝毫没有带着防备。

    姜向阳把凉薄被又往她身上盖了盖，起身去把卧室的窗开到正好的角度，然后转身退出了这间卧室，去隔壁卧室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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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共浴过晨光

    大概是因为没有换下白天穿的衣服，温寻睡得不是很踏实，接连做了好几个梦以后，她忽然惊醒了。反应了好一阵子她才明白过来自己不是在宿舍也不是在C城的家里，而是在她和姜向阳共同的小家。

    温寻按亮了放在床头的手机，被刺眼的屏幕光晃得皱了皱眉。视线逐渐清晰以后，她看见屏幕上显示着：03：00

    才三点，实在是个该睡觉的时间。

    关掉屏幕，她的睡意却已经不是很浓了。

    温寻起了身，开了卧室的灯走了出去，想到客厅给自己倒杯水。开了客厅的灯后，她看见姜向阳的鞋子还在门口，才知道他也没离开。

    温寻喝完了水，蹑手蹑脚地走到另个卧室门口。

    姜向阳没有关门，借着客厅的灯光，温寻能看见他睡得正熟。她忽然起了玩心，推开门走了过去，推了推姜向阳。

    “老姜，起床了。”

    “几点了啊？”姜向阳半梦半醒地问道。

    “三点。”

    “几点？！”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点呀。”

    姜向阳坐了起来，迷惑地看着温寻，“三点你喊我？你没事吧。”

    “我突然醒了就睡不着了嘛。”温寻拉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们去看看凌晨三点的B城！”

    “......我不要。”姜向阳又倒了回去，“我以前赶行程的时候看过好多次了，就黑漆漆的，没什么特别的。”

    “你这人好不浪漫啊！我们刚在一起，我不可以提奇奇怪怪的要求吗？”

    姜向阳笑了，伸手把温寻搂到自己身旁。“你也知道自己奇奇怪怪啊。好了，听话，再睡一会，我明天没有行程，明天白天陪你去玩。”

    “你别唬我了。”温寻挣脱他的手坐了起来，“你白天哪能出去，我又不是不知道。”

    姜向阳继续躺着装死，直到听见温寻默默下了床出去了的声音。听声音，她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客厅了。

    他无奈地笑笑，翻身下床，开了灯，把衣服换了。

    走到客厅时，他看见温寻正气呼呼地在那里坐着。

    “好了别装了。”他语气无奈又宠溺，“走吧，陪你出门。”

    温寻自己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做出拉着别人凌晨压马路这种事，可能恋爱真的会降低人的智商，让人做出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B城凌晨的夏夜很凉爽，天空的确是黑漆漆的，不过有暖黄色的路灯照着，街道上还算亮。风摇曳着街道两旁的树木，叶子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穿着短袖短裤的温寻很快就觉得有点冷了，不过她才刚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想让鸡皮疙瘩褪下去，姜向阳就从一旁给她披上了外衣。

    她扭头对他一笑，他也笑着。

    这个时间，总是车水马龙的B城也进入了睡眠期。就算是姜向阳，也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谁认出来了——反正路上根本就没有人。

    他们经过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温寻嚷着饿了，两人就进店吃了关东煮，再出去时，天已经有些蒙蒙亮。

    “北方的天亮得可真早。”温寻抬头看天，又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四点多一点呢。”

    “是啊。我刚来B城那会儿失眠，每天都是天亮了才有睡意。可是天一亮，又照得人心烦。后来我都是买那种特别厚的窗帘来挡。”

    “你还有过失眠的毛病啊，我都不知道。”

    “人哪有没失眠过的呢。”姜向阳笑道，“你没有吗？”

    温寻想起来自己那几次因为他失眠的经历，暗自低头笑了。

    他们随意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走着走着，温寻看见路边有人推着小摊出来了。

    “这是卖早点的吗？这么早？”

    “嗯。快节奏的城市就是这样吧，大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片刻不停，哪怕是最简单的职业也是这样。”

    “好辛苦啊。我们去照顾一下生意吧!买两杯豆浆。”

    姜向阳斜了温寻一眼，“想喝豆浆就直说。”

    温寻没理他，直接扯着他的手往早餐摊的方向跑了。买了豆浆以后，她心满意足地一口一口喝着豆浆，幸福得眯起了眼。

    姜向阳说，“你这样子像一只吃到了罐头的小猫。”

    晨光熹微，他们每人捧着一杯豆浆在空荡的街道上缓缓地走着。太阳在他们身后的方向渐渐升起，暖融融的光洒下来，打在他们身上。

    来到B城以后，姜向阳曾无数次因为要赶行程而被人在凌晨叫起来。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十分讨厌早起。

    今天他才意识到，让他讨厌的并不是早起本身，而是早起后那些无休无止的无聊日常。在那些早起的日子里，没有任何一天像今天一样平凡，却又美好得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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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自己的路

    凌晨三点就起来的代价是睡一整个上午，姜向阳和温寻一回到家里就各自回自己的卧室睡了。

    温寻所在的卧室窗子没关，所以她后来是被窗外来往车辆的鸣笛声吵醒的。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她看见墙上的挂钟时针与分针重叠——已是正午。

    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列表里只有来自许怀柔的消息，是对她一夜未归的正常问候。

    温寻报了平安，然后就关了手机。

    踱步到姜向阳的卧室门口，他的门仍然没关，阳光透过门缝照进屋子里，他被晃了眼睛，所以这时候正用被子蒙着头。温寻觉得好笑，脚步轻轻地走了进去。

    “你中午想吃什么？”她问他。

    姜向阳几乎是凭本能在回答。“随便。”

    “面？”

    “不要。”

    “米饭？”

    “好。”

    “那我去随便点了。”

    “好。”

    姜向阳应完最后一声，翻个身继续睡了。

    温寻有点无奈地摇摇头，退出了卧室。

    但实际上被叫醒以后姜向阳就没有继续再睡了，温寻出去以后，他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慢慢恢复清醒。凌晨出去散步的那段记忆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像一个梦，不过头脑发胀的感觉让他知道那应该不是梦，他好像在散步的时候被冻感冒了，毕竟外衣给了温寻。

    外卖小哥给温寻打去电话的时候姜向阳挪动到了客厅，温寻取完外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姜向阳，吃了一惊。“你醒了？”

    姜向阳点点头，却没说出话来，取而代之的是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你不会感冒了吧。”温寻放下外卖，伸手摸了摸姜向阳的额头——不烫，只是温热。“没有发烧，那应该是冻着了，我一会去买点冲剂给你喝吧。”

    “不用，我身体好着呢，一会再睡一觉就好了。”

    温寻瞪他一眼，“再睡一觉起来就该发烧了。”

    吃过了饭，温寻还是去楼下药店买了感冒冲剂，盯着姜向阳喝完了。知道姜向阳怕苦，所以她特地买了甜的，姜向阳喝完以后，她打趣他说，“我强调了一定要甜的以后，医生还以为我要给小朋友买呢。”

    姜向阳没话说。在吃药这件事上，他确实没有温寻忍耐力强。以前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在春节期间发了水痘，每天都要喝许多苦药。姜向阳总是喝到吐，温寻却能一口喝干，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对了。”姜向阳放下喝完了的空碗，皱着眉擦了擦嘴，“我们在一起的事，我准备告诉我妈一声。”

    “啊？这么快？”

    “嗯。我爸的事之后我妈一直闷闷不乐的，我后来又受了伤，她心里一直难受着，和她说了，让她也高兴高兴。”

    温寻原本是不想这么快就告诉家长的，但是听姜向阳这么说，也就很难再有异议了。

    傍晚，温寻离开了和自己姜向阳的小屋，踏上了返回的学校路。这个周末实在漫长，明明也是和平时一样的两天时间，却因为太多的变化而显得恍若隔世了。

    公交车上很嘈杂，所以温寻没听见电话响，一直到下了车才拿出手机看见了妈妈的未接来电。

    她拨了回去。

    “小寻！你和阳阳谈恋爱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和妈妈说一声！”

    好在温寻早有准备，电话刚接通她就把手机移出去了一段距离，不然耳膜非要被震破不可。她就知道，只要李馥阿姨知道了，自己爸妈就也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我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和你说嘛......”温寻应着，“就昨天的事。”

    “那你也得告诉妈妈呀！不过也是，阳阳知根知底的，你不让我帮你参谋我也可以原谅你这一回啦。”

    “妈，我都多大啦......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

    “哎，那你之前和我提过的毕业以后想出国继续读书的事，是放弃了？”

    “没有啊。”温寻已经从学校的北门进了学校，遇上两个面熟的同学，互相点头致意了一下。

    “那你还想出国呀，阳阳知道吗？”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再说，我现在才大一，那么久远的事，这么早说了干嘛。”

    “也是也是，可能过两年你就不想出去了。你呀，就是书读太多了，其实要按我说的，你毕业回来就和阳阳结婚，多好啊。你们也都有能力，两个人一起赚赚钱，日子肯定是很轻松的。”妈妈说完这些，温寻还听见爸爸在那边喊了句“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决定吧。”

    关于要出国读书的念头，她是蛮早就萌生了。和爸妈说起这件事，是上回寒假回家的时候。当时她和姜向阳闹了很严重的别扭，心里觉得和他没可能了，更是坚定地想出国、想走自己的路。

    可是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能发生这么多事，他们不但没闹僵，还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但温寻还是想坚持自己的想法。

    从前为了爸妈努力学习，后来为了姜向阳考来B城，她总该有些事，是为了自己吧。想必到了那时，姜向阳也是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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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一起回家

    飞机起飞前的滑行让温寻感受到了短暂的失重感，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偏过头看着旁边的姜向阳，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开他的玩笑上。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坐一次头等舱，真的托姜大明星的福了。”

    姜向阳白了她一眼，“行了你就别损我了。还不是头等舱人少吗，不然我也不想总是把钱送给航空公司——每次花钱买机票，我都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拿钱祭天的痛。”

    温寻噗嗤一声笑了。

    机身缓缓上升，穿过一片一片的云层。等过了一定的高度以后，开始平稳飞行。温寻和姜向阳吃了点空乘送来的食物，然后就各自补眠了。

    今天是温寻放暑假的第三天，她本都已经买好了自己回家的高铁票，没想到姜向阳昨天忽然给她打电话说要和她一起走，让她把票退了。她问他怎么会有时间，他说：“刚谈恋爱，总要多陪陪你吧。”

    温寻切了一声，“哦，那就是以后都不陪啦。”

    不过贫嘴归贫嘴，能和姜向阳一起回C城实在算是意外之喜，她还是很开心的。

    飞机开始进入下降阶段时，先醒来的姜向阳叫醒了温寻。他让她顺着窗子往外看，能看到C城的群山峻岭。再往下降落一些，就依稀能看见交错纵横的马路了。不过现在是白天，没有夜里在飞机上看着一条条发光的马路在黑暗里盘踞时那么清晰。

    下了飞机以后，为防姜向阳被人认出以后被偷拍，他们分开走了一段路。两人刚一分开，姜向阳就收到温寻发来的消息：这也太刺激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地下党。

    姜向阳笑了笑，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出了机场，他找了一辆出租，然后把车牌号发给了温寻，好让她能够找到自己。从机场到他们所在的县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如果不是因为姜向阳怕被人认出来，这段路坐大巴是最便利划算的，他们打了出租，估计会被认成是从外地过来旅游的冤大头。

    温寻的家近些，所以他们就让司机开到她家楼下了。结账时是温寻付的钱，她说，“祭天的部分都是你做的了，这部分就归我吧。”

    姜向阳也没有和她争。

    温寻爸妈是知道她今天回家的，但是并不知道姜向阳也会一起回来，所以看见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在院子里时，靳梅又惊又喜地“哎呀”了一声。然后她又对姜向阳道，“你妈妈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吧？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喊她过来，我们一块吃个饭！”

    “哎，好的靳阿姨。”

    “妈！这么久不见你怎么都不搭理我啊！”温寻一边嚷着一边把目光转向听见了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的温博庸，“爸，我变透明了？”

    “你别贫，等过两天我好好看看你的期末成绩，要是考得不好，你肯定会很想变透明。”

    靳梅话音一落，温博庸和姜向阳都笑了。温寻则是佯装生气地拽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那看来我得趁这两天赶紧当一下大爷了。”

    “放了行李箱赶紧过来，帮我洗菜！”

    “哦，知道啦。”

    温寻提着行李箱刚往楼梯上走了两级台阶，姜向阳就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行李。

    “你干嘛，我又不是拿不动。”温寻一边说着一边跟着他往上走。

    “这又不是拿不拿得动的问题。”姜向阳说，“这是我身为男朋友的义务。”

    温寻笑了，“是吗，那是不是以后我瓶盖都得让你拧了？”

    “那当然，你这辈子的瓶盖我都包了。”

    “神经病。”温寻快步走上了台阶，回到自己卧室去了。“你快拿过来帮我放好，我还得过去帮我妈干活呢。”

    温寻和姜向阳再下楼时，李馥也已经到了。见了姜向阳，她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他的伤恢复得怎么样，即便姜向阳再三说了自己早都好全了，李馥还是很不放心，又念了几句姜向阳的公司太没人性了。靳梅见状安抚了几句，李馥也就跳过了这个话题，改成询问姜向阳和温寻之间的事了。

    靳梅也是早就想“八卦”他们两个的事了，之前在微信上电话里问温寻，温寻总是搪塞她。现在她可要八卦个够。

    两位家长你一问我一问地问来问去，对各类采访都已经司空见惯的姜向阳自然是能对答如流，温寻却有点招架不住，很快就红了脸，在一旁默默地喝着饮料不说话。

    后来温寻由于一直没有参与聊天就有点走神，不知道他们聊到哪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契机让姜向阳的手忽然放在她头上揉了揉。她十分茫然地转头看他，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她好不容易退了烧的脸又飘起了红霞。

    她用打闹的力度拍开他的手，不再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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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想留住当下的美好

    接下来的几天温寻和姜向阳几乎每天都见面。一起吃饭，一起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遛弯，一起走过那些以前也并肩走过了许多次的楼梯。一起爬到山顶，往下看着远处一户户的人家升起炊烟。

    姜向阳一直没说自己哪天走，温寻也没问——当然，她并不是不想问，只是不敢。害怕一旦知道了日子眼下的宁静温馨就都被打破了，害怕只要离别在即，眼下的时间就也开心不起来。既然早点知道也不会改变任何事实，那还不如先不知道，专心在现在的朝夕中享受相伴的开心。

    这天上午，姜向阳和温寻一起在温寻卧室里用电脑玩着双人小游戏。这游戏他们小时候也常玩，那时候觉得每个关卡都惊险刺激，要用尽脑筋才行。现在，还不到三十分钟，他们就全部通关了。

    温寻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怎么感觉和记忆中不一样了啊，这个游戏这么短吗。”

    “小时候的时间概念和现在本来就不一样嘛。”姜向阳说，“黑猫警长一共只有五集，小时候也感觉特别长。”

    “五集？！”温寻不太相信，拿出手机来查了查，发现还真的只有五集。她把手机放回原位，有点感慨地叹了口气。“小时候对时间的概念确实很模糊，有时候几个人在一起玩一个下午，就觉得特别美好特别漫长。现在，几天的时间都变得很短。”

    “嗯，是啊。回来的这几天过得就很快。”

    姜向阳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阵，温寻还是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你大概什么时候走？”

    “下周吧。”

    “哦......”温寻瞄了一眼日历，今天已然是周五了。他说的下周，也不知道是下周一、下周三，还是下周末。

    她没勇气继续问下去了。

    然而就在她默默伤感的时候，姜向阳补充了一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你回去是忙工作，我过去干嘛呀。”

    “我又不是每天都有工作忙。就算每天忙，我晚上也可以回家的吧。”姜向阳笑着看她，“回我们的家。”

    温寻也扬了扬嘴角，心情立刻好了起来。正准备答话，她的手机震动两声。她开了屏幕看了看，是叶霖发来的：学姐！我考上了！！！

    温寻下意识地打字：考上哪里啦。

    发送之前的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叶霖说过要考B大的。于是她又删掉了原本编辑好的消息，回了句：恭喜你呀。

    叶霖又说：那等我到了B城，学姐给我接风吗？

    看见温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姜向阳问了她一声，“怎么了？”

    温寻心里没鬼，所以坦荡地把手机递给他看。

    “拒绝，就说你男朋友不让。”

    温寻笑了。“我的男朋友是可以随便提的人吗？真是的，每次我想和朋友说关于你的事，都得好好考虑能不能说才开口。不过你放心啦，我不会去的。”

    姜向阳却显然不能放心。并非是不放心温寻，只是温寻的话让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作为一个不能随时出现的男朋友，一个不可以和她秀恩爱的好似不存在的男朋友，会不会出问题呢。现在他们刚在一起，自然是所有坏事都被快乐掩盖了过去，但是以后，这些隐患总会爆发的吧。

    他想——看来我还得更努力一些，变得更厉害一些，一定要快点和温寻公开，给她不用藏着掖着的恋爱才行。

    温寻并不知道姜向阳在想什么，看他一脸严肃，还以为他仍然在为了叶霖的事吃醋不高兴。于是她又安抚地说了句，“你放心吧，我自己都可以处理好。”

    姜向阳的回应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温寻觉得有点怪，明明是自己在安抚他，却觉得他这次摸她头的动作里带着比平时多许多的安慰，倒像是他在安抚她了。此时她没想明白，自己有什么要被安慰的。

    眼看着就要到午饭时间，两人没有再就叶霖这个话题多聊，姜向阳回家吃饭了，温寻则是下楼去帮靳梅洗菜。

    温寻趁机问起自己能不能早点过去B城的事，靳梅啧啧两声，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妈！你这叫什么话呀我只是回去学习而已......”温寻自己也有点心虚，所以越说声音越小。

    靳梅噗嗤一笑。“行了行了，自己的女儿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妈对你放心。”

    温寻有点意外妈妈会这样说，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继续掰着菜叶，全部掰好放进碗里以后打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很凉爽。

    伴着哗啦哗啦的水声，靳梅又说，“还有你上次说的，要出国的事。我和你爸仔细聊过了，我们都同意。上次是妈妈说得不对，学无止境嘛，你想多学点是好事，妈不拦你。至于你和阳阳的事就更是你自己的事了，你自己看着办。”

    “妈......”

    “好啦！”靳梅从温寻手机接过了盛满菜叶的碗，“去沙发上跟你爸坐会吧，饭好了喊你吃饭。”

    温寻应了声“好”，往沙发走去时，爸爸正坐在那里看着午间新闻。他最近也是难得不忙，也在家呆了两三天了。温寻忽然觉得内心升腾起一种很强烈的幸福感，来自家人，来自姜向阳，来自自己清晰的对未来的规划，来自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想，不管能不能追求到更多更好的东西，现在所拥有的这些，她拼尽全力也要牢牢握住，绝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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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两份礼物

    姜向阳和温寻如期一起回到了B城。

    回到B城后的第二天，他们一起吃的第一顿正餐是一块生日蛋糕。原因是今年七月六号温寻生日时她还在期末考试，没有过上生日。过一阵子到八月二十号姜向阳生日时他又可能会很忙，大概率也是没办法过生日的。所以趁着今天两个人一个延后一个提前，一起把生日过了。

    即便是这样也显得有点仓促。今天姜向阳只有上午有空，所以他们只好上午就吃蛋糕。生日蜡烛的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微弱不起眼，只是两团白色罢了。温寻拉上了窗帘，烛光才显得清晰了一些。

    合力吹灭了生日蜡烛，他们一起睁开了眼，相视一笑。

    “你说以后我们还会有这么多仪式感吗。”温寻一边从袋子里拿出刀叉和盘子，一边问姜向阳。

    “别这样别这样，现在就说现在的，情侣之间最忌讳说以后。”

    “谁说的？哪对情侣不聊以后啊？”

    “就是因为聊得太多了，所以争吵起来都会说——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答应我的！这样的桥段，我们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温寻被逗笑了。“行行行，说不过你，不问就不问吧。”

    她拿着刀子在蛋糕中间划开，奶油很快沾满了刀身。温寻拔起刀子，又下了第二刀。往下切了才一点点，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切到了什么硬物，一时间还以为是无良商家掺进去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用刀子翻看一下，她挑出了一枚小戒指，心里才明白了。

    “送你的。”姜向阳马上说，“是你中指的尺寸。”

    “难怪订蛋糕的时候不让我去，原来是憋着这种老土套路呢。”温寻把戒指取下来，又抽了张纸巾垫在桌上，把戒指放在上面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今年开销有点大，就不互送生日礼物了吗，你怎么偷偷准备，显得我好小气。”

    姜向阳笑，“谁说这是生日礼物了，这就是个日常礼物。”

    “......日常礼物买这么贵？真是大明星赚得多了不起。”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收了礼物还非得得挤兑我几句啊。”

    温寻也笑了，“习惯成自然了，理解一下。”说完，她走到卧室里，拿出了一个包装袋扔给姜向阳。“Surprise！”

    姜向阳疑惑地低头看看包装袋，又抬头看看温寻。

    温寻说，“拆开看看。”

    姜向阳就很听话地拆了。他从包装袋里拆出了一件价格不低的男士衬衫，有点汗颜，“......说好了不买礼物还偷偷准备的人是你吧。”

    “我这也是日常礼物，就许你买，不许我买吗。”

    “温寻。”姜向阳放下了衣服，口吻有点严肃地说，“我现在已经在赚钱了，所以我可以多花一点给你，你不一样，你还在上学呢，每个月就那么一点生活费，我不需要你在这种情况下还总是送我这送我那的。送我这样一件衣服，你自己又没办法买新衣服了吧。”

    “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可怜，我还有奖学金可以花呢。再说，我又不缺衣服穿。”温寻撇了撇嘴，学着姜向阳前面的语气说，“而且，情侣之间付出不对等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个付出不仅仅指感情，金钱也算。我这是为我们的关系投资呢，又不是乱花钱。”

    她虽然是半开玩笑地说的这话，但多少也带了认真的成分。和姜向阳在一起后，一直都是他花钱比较多些。以前他们是好朋友，这些东西可以稀里糊涂，可是现在他们在一起了，再不平衡一些迟早会出大问题。

    温寻本来是想借口节约开销这个生日不收姜向阳的东西，再偷偷自己送他一份礼物，这样两人经济上的付出能稍微平衡那么一点点。没想到，偷偷买礼物的不止她一个。

    姜向阳送她的礼物显然更贵重，他们之间的经济差距被拉得更远了。

    “等你以后赚了钱再来和我对等也不迟。”姜向阳说，“说不定我以后落魄了，还得等着你养我呢。”

    温寻骂他乌鸦嘴。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两人收礼物的时候都显得十分的不情愿，后来这两件礼物还是被分别当成宝贝对待了。那件衬衫还是成了姜向阳最常穿的衣服之一，那枚戒指因为太过高调没出现在温寻的手上，但还是被温寻加了个小银链日日戴在脖子上，低调地藏在外衣里面。

    已踏入成年人世界的温寻和姜向阳都在努力地扮演着大人该有的样子，不过，像大人一样地计划现实之余，他们还是用仍存的赤诚、浪漫和温柔，把对方的心意小心翼翼地呵护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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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重逢

    自从那天一起过完生日以后，姜向阳就开始忙了起来。每天温寻起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出门了，晚上则是差不多十一点才回。

    温寻在B城到底是不熟悉的，他不在的时间里她就觉得格外难熬，甚至有点后悔跟着他一起这么早过来。唯一开心的时间是每天晚上他回来了都会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有时还会说，“到家之前我的脑子已经累到黑屏了，现在我觉得自己又充满电了。”

    这种时候，温寻就好像也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觉得自己的到来是有意义的。可是大多数时候，温寻还是觉得自己处境尴尬，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存在。

    认真计算一下，姜向阳开始忙也就才四五天而已。

    四五天，她就已经开始觉得奇怪了。可以见得，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就是有点不太对劲。

    温寻顺着窗子往外望，外面熙熙攘攘，却好像都与她无关。与她相关的，就只有手机里姜向阳通知她自己几点回家或是今天不回了的消息。猛然间，她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被人豢养的宠物，毫无自由可言，除了等待姜向阳回家，没有别的欢愉。

    并没有谁囚禁了她，是她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最近这几天，她好像真的只是在等待，在做一些单纯为了消磨时间才做的事。虽然以前她也常等姜向阳，但是这样的状态是从没有过的。

    想到这里，温寻觉得有点恐惧。她立即决定出门走走，不然真的是要把自己闷坏了。

    温寻去了这附近的一个图书馆，去年在B大刚开学的时候她心态不佳，就发现了图书馆是一个会让她心静的地方。

    图书馆里陈列着各类书籍，温寻先是在外语名著的区域停留了一阵。拿上一本《茶花女》以后，她离开了挑书的区域，想去找一个座位。

    找座位途中，温寻经过心理学类书籍的区域。只随意抬头一望，她竟然看见了秦燕岚抱着好几本书站在那里。

    秦燕岚也已经看见她了。

    温寻是想转身离去的，可是看着秦燕岚一步步走近，她还是定在了原地。心里反反复复蹦出来的念头是——好吧，B城也没多大。

    “出去坐坐吗？”秦燕岚走到她面前，问她。

    “嗯。”

    她们来到了图书馆外面的走廊上，这里有供人休息的座椅，她们就在这里坐下了。秦燕岚首先开口，说，“温寻，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

    温寻没说话，她又说，“但你相信我，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没有一句话是骗你的——包括我妹妹喜欢姜向阳。我会卖他的联系方式，只是被一起上班的护士发现了我有他的联系方式，她们出高价买，我就动心了。我本来是想把这些都烂在肚子里算了，可是现在又遇见，我还是想把话说清楚，不想在你心里一直是个很坏的形象。”

    “温寻，我真的没有想过利用你。”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秦燕岚说得很诚恳，但温寻还是半信半疑。不过这个时候她还能出现在心理学书籍的区域，温寻可以信她真的有那样一个妹妹。这样说的话，她今天的话可信度也不低。

    “燕岚。”温寻思忱过后，开了口，“如果你只是辜负了我的信任，或许我可以不计较那些，再和你做一次朋友，再信任你一次。可是你伤害到的不只是我，主要还是姜向阳。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替他原谅你，当然，我自己也没有办法接受一个伤害过他的朋友。”

    温寻站起了身，“今天你对我说的话，我信。但是我们确实不能再做朋友了。”

    温寻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看，身后的秦燕岚也并没有跟上来。她只觉得心里很乱，也没心情留在这里看书了，回去把《茶花女》放回原位以后，她就离开了图书馆。

    说心里话，她竟然是有点渴望再和秦燕岚做朋友的。如果有古灵精怪的她在，那么她这些无所事事的日子可能会变得不再那样奇怪吧。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人总是不能抛弃底线和原则的，否则只会带来无尽的后患。

    天空阴着，风也不小。温寻紧了紧自己的外衣。

    B城的夏没有C城那么漫长，现在每逢阴雨天，她就能感觉到这里的夏天已经到了结尾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姜向阳发一条消息，却迟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最后，她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街道仍然熙熙攘攘，她的心里也仍然不够宁静。或许提前和姜向阳一起来B城是错的，但是她要求自己别去想“如果没来”的事。做出选择以后，就要当做另一个选项不存在。只有在每一件小事上做到这样，遇到大事，才也能这么想。

    家里的厨具已经置办齐全了，只不过因为两人没时间一起吃饭，最近这几天温寻也都在叫外卖。今天她突发奇想地在回家以前拐去菜市场买上了一些菜，想晚上自己做饭来吃。买好菜以后，她感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声，拿出来一看，是姜向阳发来的：我今晚也会很晚回，你自己早点休息。

    温寻握着手机想了很久，没想出该说什么，索性就没有回复。打算自己做菜试试的想法却并没有因为他要晚归而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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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分歧

    姜向阳回到家时又是半夜，他开门看见餐桌上摆着的饭菜，莫名地就有点火大。其实温寻只不过是量不小心做得多了，所以剩下了不少，准备等他回来再给他热一下。到了他眼里，却有点像温寻在用这种方式责怪他日日晚归了。

    “你怎么还没睡？”姜向阳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温寻问了一句，态度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差。

    “我还不困。”温寻问他，“你饿吗？我给你热一下饭菜？”

    “不用了，我不饿。”

    温寻“哦”了一声，起身去把菜放进了冰箱。眼看着姜向阳换好鞋子脱下外衣以后就要回自己卧室，温寻叫住了他。“你都不和我呆一会吗？”

    “我今天有点累。”

    “我今天出门了，遇见了秦燕岚。”温寻说，“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可以陪我聊聊吗？”

    姜向阳的脚步顿了顿，但最后还是说了句，“明天吧。”

    温寻当然知道明天也只会是重复同样的剧情，但她没有反对，只是说了声“好。”再然后，她就看着姜向阳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他最近总是关门睡觉。

    温寻确实还不困，姜向阳回卧室以后，她又坐回了沙发上。

    回了卧室的姜向阳没有马上休息，他躺在床上，十分烦躁地把自己已经修改了无数遍的歌词又改来改去。怎么修改都觉得不好，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叹了一口气。

    最近他工作得很卖力，也很心急，因为他急着想要往上爬，想到一个即便公开了自己有一个圈外的女朋友也没关系的高度，想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温寻身为他的女朋友不用受流言蜚语的困扰。可是不管已经把自己压榨得多累了，他都觉得自己还差得太远。

    顺着门底下的缝隙，他能看见客厅还亮着灯。

    温寻还没有睡。

    他看得出，温寻最近并不开心。可是他最近所剩无几的精力已经不允许他再去照顾她的情绪了，每天至多是抱抱她而已，今天更是因为那一桌饭菜连抱都没抱就直接回了卧室。

    关于让温寻跟着自己一起提前过来B城这件事，他挺后悔。

    又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歌词、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旋律以后，姜向阳烦躁的心因为疲惫慢慢安静了下来。他开了自己卧室的门，看见温寻仍然坐在沙发上。她既没看手机也没看电视，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姜向阳走了过去，“想什么呢？”他尽量用自己此时能用的最温柔的语气询问。

    “没什么。”

    “你不是说，今天不开心想和我聊聊吗？”姜向阳到温寻旁边坐下了，“我们聊聊吧。”

    “我现在不是很想聊了。”

    “......温寻，你别闹情绪可以吗，我真的很累。”

    温寻回过了头。姜向阳这才看见她眼里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眼泪。“我没闹，我说真的，我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抱她一下后转身离开，允许她一个人静一静。可是疲倦之下的人总是懒得体谅，姜向阳再开口时已经用上要吵架的语气了，“你自己说要聊聊的，我累了一天了还是不放心你想出来和你聊聊，现在我出来了，你又拒绝沟通，你是什么意思？以前说要多沟通的人也是你吧。”

    “你累了就去休息吧，现在这个状态我们除了吵架什么也做不了。”相比姜向阳，温寻的语气还算平和。“我自己呆一会就好了。”

    姜向阳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激得更加生气，“什么叫自己呆一会，我这个男朋友是死的吗？你不高兴了还需要自己呆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姜向阳扔下这样一句很过分的话，转身回了卧室。

    说来也怪，回卧室后他才在自己的床上坐下了两分钟，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火就已经褪去了，剩下的只有对自己刚刚态度的懊恼。他想起一句话，大意是说——人的愤怒，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或许他心里的火，只不过是在气自己而已。

    气自己为什么还不够强，不能给温寻光明正大的恋爱。气自己为什么忙成这样，连吃她做的饭的时间、陪她度过不开心的时间都没有。

    那他都已经有这么多做不到的事了，为什么还要火上浇油和她吵架呢？

    破罐子破摔？

    想到这，姜向阳被自己气笑了。

    关于现实和浪漫的分歧，他心里早有准备。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压力大和温寻发不该发的脾气，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他对自己挺失望的，却又觉得茫然无措，不知道下一步该作何举动。他想，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吧。

    没多久，温寻过来敲响了他卧室的门。他开了门，看见温寻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外面。

    她说，“我也快开学了，我准备明天搬回学校去住，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这时候才是该愤怒的时候，可不知怎么，姜向阳心里却升起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听见自己用无比冷静的声音说，“好。”

    她回去也好。

    这样他就不会再不小心把工作中的坏情绪带给她，她也不用日日守着门口盼他回家。他们才刚在一起，本来就还没到能够一起生活的境界吧。

    强行提前那些步骤，只会让矛盾也接踵而至了。还不如暂时不见，各自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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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难缠

    温寻第二天上午就搬回了学校。还没有开学，宿舍楼寂静异常，到了晚上风吹着窗纱发出的响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有些吓人，她点开和姜向阳的聊天框，打了两个字却还是删除了。

    盯着聊天框发了一会呆，她忽然看见自己给姜向阳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不过等了好一阵，姜向阳也没有发消息过来。再然后，备注又变回了老姜。

    她无奈地笑笑，把手机放下了。

    自己默默背了一会单词以后，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温寻一半期待一半紧张地点开新消息。

    ——消息不是姜向阳发来的。

    她叹了口气，盯着叶霖发来的消息看了看。

    叶霖：学姐，我已经过来B城了，你真的不给我接风？

    她撒了个谎，回：我还在家里呢。我们又不用军训，我怎么会这么早去学校。你军训加油，记得注意身体。

    叶霖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她：那好吧，谢谢学姐。等你来了学校记得找我吃饭哦。

    温寻只回了一个“嗯。”

    ——反正成年人说的改天一起吃饭就是永远不吃。

    这一届新生军训开始得早，温寻回到学校住的第三天，就陆陆续续地有新生过来报道了。再后来，她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偶尔会遇见几个穿着军训服的新生。宿舍楼里总算有了点生机，她也没觉得过分孤单了。

    在校园里偶遇叶霖是在温寻回校住的第五天正午。她特地提早了些到食堂吃饭，为的就是避开军训大军。没想到今天他们军训散得早，温寻正好遇上。

    新生们全都齐刷刷地穿着军训服，温寻并没有看见不远处的叶霖，是她坐下了以后叶霖忽然坐到了她对面，她这才认出他的。

    想到自己前几天撒的谎，温寻有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继续扯谎说，“我还有点试卷放在学校了，所以提前回来写写。”

    “是吗。”叶霖也笑，“阮静语学姐可早就告诉我你没在C城了，所以我才提前过来。学姐，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啊。”

    “......”

    谎言被当场揭穿，温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有点纳闷地想阮静语什么时候和叶霖认识了，身为她的朋友，阮静语竟然不帮着她，反而“出卖”她的行踪？！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她害怕阮静语心里藏不住事，连自己和姜向阳在一起了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她了，若说不厚道，她自己好像也和阮静语半斤八两的。

    想必阮静语是还觉得她和姜向阳不合适，希望撮合她和叶霖呢。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比较懒，所以干脆说不在了。”

    ——说谎真是可怕的事，只要一说就停不下来。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式解释，只能这样含糊过去了。

    “没事，这顿就算学姐你请我了。”叶霖说着就拿起了温寻放在手边的饭卡，跑去排队买饭了。温寻有点无奈，但毕竟是自己不对在先，就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叶霖却空着手回来了。

    他把温寻的饭卡还给她，坐下了，“没饭了，看来只能饿肚子了。”

    “啊？不会吧？”温寻站起来想确认一下，不过叶霖显然没骗她，那边的阿姨都已经在收拾了。

    叶霖还不忘故意逗她说，“当然是真的了，我可没有说谎的习惯。”

    温寻汗颜。

    原先只觉得这个学弟不过是和她搭个讪而已，虽然他也说过自己要考B大，但她并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还真的考来了，不仅如此，他还向阮静语打听她的事，在得知她在B城以后为了让她给他“接风”特地早来几天。她撒谎说自己不在，他也一点都没心急，一直等到偶遇了才和她正经说话。

    看起来，他是真的想追她，而不是随便闹闹而已。何况他现在的举动都不越界，更是让她连拒绝都无从拒绝。

    想到这里，温寻不免苦恼了起来。

    这学弟看上去有点难缠，事情也变得有点难办了。

    “学姐，我可是为了和你说话才没吃到饭的，这要是下午低血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温寻说，“这样，你拿我的饭卡去楼下超市买点吃的，行了吧。”

    “我还得赶着回去午休呢。买零食这事就交给学姐了。”叶霖说着就起身要走，离开以前，他又说了句，“你的饭卡光秃秃的太难看了，我给你加工了一下。”

    温寻疑惑地拿出饭卡来看，这才看见叶霖用随身带着的记号笔给她在饭卡上画了一个哆啦A梦的笑脸。

    ——真行，有时间画这个，没时间去买饭？！

    然而温寻再抬起头时，叶霖已经下楼去了。很快，她又收到叶霖的微信：我在2号寝室楼，学姐一会买好零食记得给我送来。

    温寻回他一串省略号，在心里抓狂——这哪里是有点难缠？简直太难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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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小星球

    为防叶霖真的因为不吃午饭下午身体不舒服彻底“讹”上她，温寻只得去买了点吃的，又按照他说的，去了2号寝室楼下。

    刚准备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来了，叶霖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伸手接过了零食。

    “你还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会饿着我。”

    温寻没理他，而是确认了一下他身边有没有别的人。确定是只有他一个以后，温寻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有人看见，这更是说不清了。

    “零食也送到了，那我走了。”温寻说着就转身要走，叶霖快步跟了上来，问她中秋节有没有空，要不要和他出去玩。

    “那么久以后的事我不确定。”温寻说，“不过大概是没空吧。”

    她继续往前走了，叶霖没有再跟上来。

    走到自己寝室楼下，温寻兀自叹了口气——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对待叶霖其实她也觉得挺抱歉的，可是如果她太热情太友好，让叶霖误以为她是迎合的意思，那就更糟糕了。

    之前被戌思远误会的事就是个教训，她可不想重复犯同样的错误。对待不喜欢的人，明确的后退和拒绝，比欲拒还迎要好。

    回到寝室，温寻拿出湿巾来想把饭卡上的哆啦A梦图案擦掉，可是叶霖用的那种记号笔比较顽固，任凭她怎么擦，图案也只是淡淡褪色，并没有消失的迹象。正准备换成卸妆棉进行新一轮的战斗，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上写着：老姜。

    她按下接通。

    “喂？”

    “温寻，上次的事我对你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温寻这时候刚把卸妆棉从包装里抽出来，擦了两下还是没用。她便把卸妆棉丢进了垃圾桶。“没事，我知道你压力大脾气不好，没放在心上。”

    “不管你放不放在心上，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的，不能让你自然冷却。”

    温寻笑了笑，“是吗，那你怎么不当时马上说，过了这么久，我都已经冷却完了。”

    “我那不是还没想好嘛......”

    “好了好了。”温寻也不想再因为几句拌嘴的事多计较，“原谅你了。”

    又聊了几句别的，温寻挂了电话，心里纠结着的坏情绪总算是疏散了一些。情绪这种事确实会随着时间自己消耗掉，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不说开，心里就总好像堵了一团棉花。

    温寻打开微信，看见姜向阳给她发来了一个app的链接，又发来了一串共享码。

    她回：这是什么？

    姜向阳答：我朋友做的app，还在测试阶段。你不是喜欢写日记吗，这个是相当于两个人共享日记，我们以后可以一起记。

    他又说：我之前就已经记了一阵子了。

    温寻点开了链接，下载了这个名为“小星球”的app，又把姜向阳给她的共享码输了进去。界面由海洋的冷蓝色慢慢转暖，最后，变成了一片太阳映照下的潮汐。

    “开场动画不错。”温寻编辑了这么一句话给姜向阳发过去。

    姜向阳：......我不是喊你来帮忙测评的。

    温寻：啊？你不是说还在测试阶段吗，不是让我来一起测试的？

    姜向阳：你点开看看就知道了。

    温寻又点开小星球的界面，轻轻一触屏，潮汐散去，留下了两个贝壳。左边的贝壳上写着“老姜”，右边的贝壳上写着“小寻”。她知道这肯定是姜向阳弄的了，不禁弯起了嘴角。

    点开写着“老姜”的贝壳，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一条日记。他确实已经记了一阵子了，大概是因为没有记日记的习惯，而且每天都比较忙，日记的内容都很短，不过每天都在写。

    温寻翻到最早的那条，姜向阳写：和小寻一起过了生日，开心。这傻丫头给我买了挺贵的礼物，月末又要去和爸妈哭穷了吧？

    他开始忙的第一天，他写：今天太忙了，忙到三点才收工。怕这么晚回去吓到她，住公司了。奇怪，住了那么多次的公司宿舍，现在却觉得不适应。想她，想回家。

    温寻想起那个晚上，自己为了等他，一夜没睡。她还很生气他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没回来，原来是因为他怕吵她好梦。

    他们两个，一个怕打扰对方工作不敢发消息问，一个不怕打扰对方休息有家不敢回。

    温寻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她继续往下翻。

    他们吵架那一天，他写：总想着更努力一些就可以距离我们美好的未来近一些，可是忘了当下。如果每一个当下都是痛苦的、挣扎的，那“美好的未来”又怎么可能存在？可是要怎么平衡呢？恋爱到底该怎么谈？我好像太蠢了。

    她回宿舍住的第一天，他写：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久，不知道她想说又没说的是什么。我生气她的别扭，可是我自己也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什么也没说。气死我了，我们可真像啊。

    今天，他只写了一句：想她。

    温寻眨眨眼，早就迫不及待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手机屏幕上。她不知道自己具体为什么哭，反正爱着一个人的时候，眼泪就会变多吧。

    姜向阳好像算准了时间似的，恰到好处地发来一条微信：看完了吗？

    温寻：嗯。

    姜向阳：你也要记得写。

    温寻：好。

    姜向阳：说话别这么简短好吗，怪吓人的。

    温寻笑了，回了一串：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姜向阳：......

    温寻退出微信，又打开了小星球的界面。这一次，她点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个贝壳，在上面记下了自己的第一篇和姜向阳的共享日记。

    她也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小星球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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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哆啦A梦

    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半周，听见咔哒一声以后，温寻抬手握住门把手，拧开了门。她照例低头查看门口有没有摆放着姜向阳的鞋，奇怪的是，不仅没有他的鞋子，就连鞋架都没在了。

    她只好带着点鬼鬼祟祟地探头往里看，很快，里面传来了姜向阳的声音。

    “回自己家，干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温寻没回答他，反而是问，“你怎么回事，鞋架移到里面干什么？”

    “在大扫除。”

    温寻不太信姜向阳的这个说法，她觉得他分明就是知道她看了小星球里的话今天会回来，所以故意躲着，想抓她个现行。

    她有些责备自己的沉不住气。

    ——这次的事绝对是姜向阳全责，该是他来找她的！

    “你空着手回来的？”姜向阳又问了一句。

    “对啊，不然呢。”

    “怎么不带行李。”

    温寻朝他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我小住一天而已，又不常住。这才刚原谅了你，你别得寸进尺啊。”

    姜向阳笑了笑，没说别的，只是把拖鞋扔到了她脚边。

    今天温寻本没打算来的，虽说姜向阳先给她打电话道了歉，她也在电话里说了“原谅”，但见面才能算是比较正式的和好了，她不希望是自己先迈出这一步。以前当朋友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在一起了，她可得狡猾一点。

    只不过那些都是她的脑内活动，现实中的她似乎不太能狡猾得起来。

    晚上八点多，大一的新生们军训回来以后在走廊上的吵闹声拨动了她的情绪——倒不是吵得她心烦，而是他们的热闹让她觉得自己被衬托得很孤独。

    于是她又打开小星球来看，又看见姜向阳的那句：想她。

    她心里竟然一下子对那个才住了没几次的出租屋萌生了想家的感觉。想要等着姜向阳先来找自己的心很快就被想念打败了，她想——那就回去看看吧，反正我不是想姜向阳，我是想家！而且他还不一定在呢，他不在的话，就不会发现我回去过了。

    可是来到了小区楼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很期待姜向阳能在这里的。

    想家是真的，但想家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家里可能会有他吧。如果他不在，那所谓的家里和宿舍好像也区别不大。

    至于最后的结果，现在都已经呈现在她眼前了，姜向阳在家。

    换好拖鞋以后，温寻进了屋。她看见拖布和扫把都摆在一旁，姜向阳手上还煞有介事地套了个橡胶手套。“不是吧，你还真的在大扫除？才住了这么短的时间，哪里脏啊？”

    “我在等你回来，但又不确定你会不会回，等得心慌，干脆找点事做。”

    温寻瞪大了眼睛，随后噗嗤一声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坦诚了？按你的习惯，不是应该说‘哦，我就是闲着没事随便弄弄’吗。”

    “......我有那么心口不一吗？”

    温寻本想继续怼他两句，但是一想到在心口不一这件事上自己和姜向阳不过是半斤八两，就心虚地没说什么了。

    姜向阳打扫得很卖力，温寻也不好闲着，就帮着他一起收拾起来。弯腰去捡地上掉了的包装纸的时候，她口袋里的饭卡掉了出来。她自己没注意到，是全部打扫完以后姜向阳看见了捡起来的。

    “一边打扫，一边制造新垃圾。”姜向阳拿着饭卡道，“温寻同志，干得漂亮。”

    “......那不是垃圾，是我的饭卡。还我。”温寻朝他伸出了手。

    姜向阳没再多逗她，把饭卡递过去了。温寻拿住的一瞬间，姜向阳随口问了句，“不过你什么时候喜欢哆啦A梦了？饭卡上还画了一个。我之前让你套卡套，你不是都说最喜欢卡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吗？”

    姜向阳说得没错，温寻确实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癖好。比如以前年级低的时候大家都会包书皮，她就不喜欢包，卡套也同理，她喜欢卡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温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等确认姜向阳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以后，她含糊了一句，“啊，最近觉得挺可爱的。”

    ——那不然怎么办，她要怎么说？说是学弟画的？那刚刚结束冷战的他们怕是又要开始热战了。

    温寻并没觉得自己这样随口一说的话还会再有什么后续，所以三天以后她再回到家里，看见自己床边摆了一个巨大的哆啦A梦玩偶时十分震惊。

    她甚至一下子没有想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她把玩偶拍下来发给了姜向阳，问他：这是？？？

    姜向阳说：你不是喜欢吗，我给你买的。

    温寻这才想起来三天前的事，心里一下子五味杂陈。

    她因为学弟在自己的饭卡上画了哆啦A梦的图案，不得不骗姜向阳说她最近喜欢哆啦A梦，然后姜向阳居然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真的去买玩偶给她。

    这都是什么事啊......

    温寻走到床边，拍了拍哆啦A梦的头，心想：真的要快点想出和学弟划清界限的办法了，不然再这么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奇怪和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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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我有男朋友了

    B城今年夏与秋的分界是一场雨，只不过不像春天那场雨那么来势汹汹，只是在某天的下半夜淅淅沥沥地下了。雨过天晴以后，气温骤降，宣告着B城入了秋。

    姜向阳到别的城市参加综艺，又开始忙碌了，温寻也正式搬回了学校宿舍等待着开课。

    大二年级本学期正式开始上课的第一天晚上，结束了一整天课程的温寻精疲力竭地回到了宿舍楼下。还没等她抬手拿出校园卡来刷宿舍的门，叶霖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拉着她的胳膊带她到了旁边。

    他递上来一盒月饼。

    “马上中秋节了，提前祝你中秋快乐！顺便也是谢谢你那次的零食了。”

    ——最近不管是微信上还是现实中，叶霖都不叫温寻学姐了。温寻对他的小心思心知肚明，这就有点像她以前不再让任何人说姜向阳是自己的哥哥一样。

    ——在试图拉近距离。

    温寻并没有伸手去接。“谢谢，但我不太爱吃月饼，你自己和室友们分着吃吧。”态度冷淡地说完，她转身要走。

    叶霖把她拦下了。

    “温寻，你是讨厌我？”

    明知道这时候给出肯定的答复是最好的办法，这样一来，叶霖就再也不会来找她了。可是温寻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没办法把那样的话说出口，她有点痛恨自己的心软，也痛恨自己找不到更好的疏远他的办法。

    没有得到回答的叶霖很快就笑了，“我就知道不是。所以你是怎么了？我总觉得你在躲着我。”

    “没什么，我上了一天课很累了，现在想回去休息。”

    温寻说完就又转了身，叶霖也又把她叫住了。

    “温寻，你听我把话说完。”

    温寻没有转回身来，但停住了脚步。

    “我喜欢你。”叶霖开了口。“从那年你道高中做演讲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为了不让你觉得我唐突，我一直等到后来第二次在学校里遇见你才问你要联系方式。我很害怕你后来就再也不会去，害怕你就算去了我也遇不见你，但是我还是等到了。况且我又考来了B大，又一次成了你的学弟，这不算缘分吗？”

    见温寻不答，他又说，“或许你觉得一见钟情不靠谱，但我很相信，虽然我们现在对彼此的了解还很少，但还有很多以后吧，只要你给我机会，我愿意和你从朋友做起，甚至仅仅从学姐学弟做起，我不急。我只是希望，你别躲着我。”

    “还有，可能你不喜欢姐弟恋？会吗？我听说好像很多女生都不喜欢姐弟恋。但是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初中的时候生过一次重病，中途休学了一年，我今年十九岁，和你同龄。你是七月六号的生日，我是四月五号，我比你大，我们不会是姐弟恋。”

    “......温寻？你能说句话吗。”

    温寻转回了身，对上叶霖棕色的眼眸。她看得出他很认真、很真诚，不同于之前被戌思远“表白”时的那种别扭感受，她此时觉得挺感动的，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被一个不熟悉的人这样喜欢。

    而她不答，正是因为不想对不起他的真诚。

    如果她的恋人不是姜向阳，或者说如果姜向阳不是一个艺人，那么现在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叶霖：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是现在，她和姜向阳在大家眼里的形象都是单身，她该怎么说自己有男朋友呢？

    说自己有男朋友，叶霖应该会觉得她是为了拒绝他而说的谎。说“只是不合适”之类的不负责的话，又辜负了叶霖的这份真心。

    和叶霖猜想得不同，温寻并不觉得一见钟情不靠谱，相反，比起青梅竹马，她更相信缘分天定、一见钟情，只不过是自己遇见的爱情刚好是青梅竹马罢了。至于什么姐弟恋她也根本不在乎，在她这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多别的因素。

    “温寻？”叶霖又喊了她一声。

    在温寻心里打着架的小人久久没分胜负，叶霖的这一声呼唤以后，终于有一方击中了另一方的命门，温寻做出选择了。

    她还是决定不说谎，用真诚来回答真诚。

    她抬起头，正视着叶霖的眼睛。

    “叶霖，对你的喜欢我很感谢，但我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甚至也没办法答应你说的‘给你机会’，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仅是现在有，以后也不会改变，我会一直和他在一起——”一口气说完这些，温寻觉得如释重负。可是看着叶霖受伤的表情，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不过，她不打算再说别的话了，不打算再给出什么转折。

    她想，这件事情到这里应该就算是到了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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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驴唇不对马嘴

    静默良久。

    静到温寻可以听得见周边树枝上落了一只鸟的声音。

    直到叶霖忽然嗤笑了一声，打破了寂静。

    温寻有点困惑地又有点担心地抬头看他。

    “你有男朋友，嗯，我早就知道了。不对，不能说早就知道，应该说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你一直没有表示出来，所以我还希望着是我想错了。”

    “你知道？”温寻有点发懵，“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之前托人在高中里打听过我，而那时候是我刚刚和你加上微信不久，聊得比较多的时候。除了这个以外，我想不到什么值得被人打听的地方。然后我就猜到了。”

    温寻想了想，记忆里似乎确实是有这件事的。那应该是初春的事，她和叶霖因为第二次见面加上了微信，叶霖时常给她发消息轰炸她。后来姜向阳受伤，她过来B城照顾，被他看见了叶霖发的消息。那时候他们吵架之中，姜向阳好像确实说过一句，“我不仅看了你手机，还让人打听他了。”

    她当时还以为姜向阳只是随便说说气话，没想到还真有这事，不免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姜向阳还是那个姜向阳，还是小孩脾气。

    温寻抱歉地笑了笑，“嗯，那你猜得对，他确实就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对于你的喜欢，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了。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我和他在谈恋爱这件事，你可以帮我保密。”

    “为什么？”叶霖皱起了眉，从刚刚的失落变成了愤怒，“是他不肯公开你们在一起的事？”

    “呃，这也不能说是他不让......”

    “‘也不能说是’，通常只有事情就是这样的时候人们才会说这样的话。”叶霖打断了她，“温寻，你知不知道一个男生如果和你谈恋爱藏着掖着，那绝对就是有问题。如果你们是那时候在一起的，这么久了，我甚至都没见过你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他这样不肯公开你，又对你若即若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那时在一起的，是今年夏天才在一起。哎呀，但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工作比较特殊，所以我们不得不选好时机再公开，这不能怪他。按理来说我也不该告诉你的，只不过今天你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我真的不想骗你。”

    “工作特殊？他不是还在上学吗？”

    温寻愣住。

    ——难道叶霖并不知道姜向阳是艺人的事？就算是男生不太关注这些，但那毕竟是他高中同校的明星学长，没有耳闻不太可能吧。

    还没等她再说点什么，叶霖忽然很激动地捏住了她的肩，抓得她有点疼。“温寻！我早听说他这个人高中的时候就和几个小混混常在一起，你说的他工作特殊，他该不会是涉黑吧？！”

    “哈？！什么什么？”温寻彻底懵了。她从叶霖的手里挣脱出来，稍微后退了一步，“我被你说得有点乱了，不，不是有点，是太乱了。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叶霖也表示很懵。“不是谭飞宇吗？当时打听我的人就是他啊。”

    “......”

    行吧，一场驴唇不对马嘴的谈话。

    回宿舍后温寻把这件事在微信上告诉了姜向阳，姜向阳很快就给她打了电话。

    她接起电话来。“怎么，平时不想着睡前要打电话，一看见我被别的小男生表白了就来慰问我了？”

    姜向阳却在那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你这个学弟的脑洞也太大了，还涉黑，就谭飞宇那个样子，他还能涉黑？”

    温寻扶额。“他脑洞再大也没有你心大。你还笑得出来啊？现在就因为你们之前乱打听，导致他以为你的好朋友谭飞宇是我男朋友。我怎么解释？”

    “这，应该不需要解释了吧，反正以后也不会联系了。你不是都已经拒绝他了吗？”

    “拒绝是拒绝了，但......”

    温寻想说，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是转念一想，不管叶霖认为她的男朋友是谁，至少是认为她有男朋友了，那应该确实就会和她保持距离了吧。只不过这样的乌龙事件，实在是让人有些无奈和尴尬。

    明明是不想骗人的，结果还是阴差阳错地骗了。

    姜向阳又说，“没事，他再追问的话大不了你就和他说你男朋友是我就好了。”

    “......我就说你心很大。”

    挂了电话以后，温寻打开小星球发了一条状态：和大明星谈恋爱可真难啊。

    没过多久，“老姜”的贝壳上也出现了一个新状态的提示，温寻点进去一看：和才貌双全的大美女谈恋爱更难啊。

    她噗嗤一笑，把贝壳关了。

    退出小星球，打开微信，温寻看见了好几条来自叶霖的消息。

    “温寻，我真的必须要劝你，不肯公开你的男生一定不是真心的，不管什么原因。”

    “还有，如果他真的身份不干净，那你作为他的女朋友也非常危险。”

    “你保护好自己。”

    温寻嘴角抽搐了两下——她就知道，事情还是没那么简单。

    思来想去，她回复叶霖：叶霖，你误会了，当时打听你消息的人确实是谭飞宇，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只是帮我男朋友打听的而已。更没有什么涉黑、身份不干净的事......不管是谭飞宇还是我男朋友都没有。我很安全，你别想太多了。再次对拒绝你的喜欢表示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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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中秋

    门从外面被人打开，温寻对着门的方向喊了声“你回来啦！”

    姜向阳一边换鞋一边笑道，“以后我每次回来你都可以说这句话吗？这句话让我很有回家的感觉。”

    温寻翻了个白眼，“矫情。”

    ——不过后来每次她先回姜向阳后回，她都会说上一句“你回来啦。”

    姜向阳进了屋，看见电视上正播放着的中秋节晚会上出现了自己的脸，别扭地抓了抓后脑勺。“我本人都回来了你怎么还看这个啊。”

    “闲着也是没事，就随便看看嘛。”说完，温寻又转头看他，“哎对了，你以前参加的中秋晚会不都是知名平台的直播吗？怎么今年选择了小卫视的录播啊。”

    “想回家陪你啊，直播的话就又见不了面了。”姜向阳张开双臂求拥抱，“好久没见了，是吧。”

    温寻也不想计较他是真的因为这个还是只是嘴甜，笑着站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今天是中秋，同在B城漂泊的姜向阳和温寻没能和所有家人们团聚，但却彼此团聚了。

    窗外的月又亮又圆，这一年倒没有印证“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一说，在中秋当天就达到最圆了。温寻走到窗边开了窗，很快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烟火声。

    B城正在举行盛大的烟火秀，但他们显然去不成。

    “老姜，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温寻转回身，对着姜向阳说了这么一句话。

    “要去看烟火吗？我没问题，只要你做好逃亡准备就行。”

    “不是啦，我可不想闹得不安生。是关于上次叶霖的事......还是没有处理得很妥当。他昨天去问了静语我到底有没有男朋友，静语又在今天给我发消息问了我。我之前没主动告诉她我们谈恋爱的事，可是她现在问了，我总不好骗她。”温寻皱眉，“我......能告诉她实话吗？”

    “就这事啊。”

    “什么叫‘就这事啊’。我高一那会跟你闹别扭，静语为了帮我出气不是总和人说你的黑料吗。我怕你还不放心她，所以一直没敢和她说。”

    姜向阳噗嗤一笑。“还黑料呢，她以前说的那点事也能叫黑料？不过就是小女生嘀咕几句而已，谁都没放心上。她是你的好朋友，你想告诉她实话就告诉好了。”

    “但是这样一来，叶霖就也知道了呀。”

    “让他知道不好吗？让他知道你男朋友是我，他也就知难而退了。”

    温寻被姜向阳逗得笑了起来，她掐了一下他的耳朵，骂他不要脸。不过，得知可以不用对阮静语说谎，她心情不错。

    电视里的姜向阳这时已经唱完了歌在接受采访了，温寻完全没有要换台或者要关电视的意思，坐下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姜向阳则是从旁边的袋子里拿了个月饼，月饼是温寻过来之前买的，是他们两个都喜欢的蛋黄月饼。

    电视中，主持人问姜向阳：“听说你的新剧在下个月就会排档播出，第一次参演电视剧，是不是感受良多呢？”

    姜向阳点点头，很正式地回答了问题。不过这显然没达到主持人想要的效果——姜向阳难得会来他们的小卫视，收视率一定会猛增，那总要在他身上做做文章才算对得起观众吧。

    于是，主持人又问他：“因为这部剧是由小说改编的，所以我们都知道，这次的电视剧中你的另一半是文静、柔弱的女生，那你在现实中也会比较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吗？还是说是相反的？”

    姜向阳顿了顿，随后说了句，“喜欢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我自己也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喜欢的类型。”

    主持人笑了一声，“哦，这个答案也太万金油了，很狡猾啊。”

    台上的大家都笑了。

    温寻扭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姜向阳。他今天穿的是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没有电视里那种大明星的架子，只是个普通的大男孩而已——还是个不太聪明的大男孩。这时候月饼屑粘在他嘴边，挺滑稽的。

    她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

    “不过，你真的没有喜欢的类型吗？”她问他。

    “没有。”

    “啊？我还以为你会说喜欢我这个类型。”

    姜向阳笑了笑，“你是你，不是某个类型。没有人和你是同一个类型。”

    温寻啧了一声，“你今天的花言巧语可不少啊。”

    “那你不还是笑得挺开心吗？”

    “我笑是因为觉得你勉强自己说这种话的样子很搞笑。”

    “我说得这么认真，你说我搞笑？！”姜向阳拿起旁边的靠枕扔到温寻身上，温寻立刻不留情地给他扔了回去。于是，好好的两人一起看中秋晚会的时间变成了抱枕大战，中途还有一个抱枕破了，棉絮满天飞。

    最后两人都闹累了，姜向阳举起一块棉絮，表示自己要举白旗宣告休战。

    温寻点头，“好的，战败方负责打扫残局，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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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不懂事

    温寻本以为姜向阳还会和自己犟嘴几句，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就默默收拾起来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姜向阳是生气了，就也上前帮他打扫起来。可是他说不用帮忙，还把她“请”回卧室去了。

    姜向阳收拾完以后走进她的卧室，和她说了声，“温寻，其实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温寻长出了一口气。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什么事啊至于憋这么久，你说就好了。”

    “我马上要去上一个综艺节目。”

    温寻睁大眼睛等着姜向阳的后半句，可是他迟迟没再说话。

    “没啦？你参加综艺节目......这有什么和我商量的必要，这些事我又不懂。”温寻看了看姜向阳为难的表情，“哦”了一声。“是那种期限很长的吧，没关系，我不会为了想多和你见面耽误你正事的，你去就好了。”

    “不是期限的问题。是......公司方面和节目方面都希望我能和一起参加节目的一个女演员在综艺里经常组成CP的形式。她和我在剧里就是情侣，这剧今年就要上了，所以......”

    姜向阳没把话说完，但温寻也懂他的意思。她有点难以置信姜向阳会这么说，问了句，“你不是讨厌这种形式的营销吗？”

    “嗯。但这次和以前不太一样。一方面是我现在也很需要往上走，一方面是我和她只是荧幕CP而已，这个综艺就相当于我们在剧里身份的一个延续，粉丝也都不会太当真，不至于像以前和谷卿卿那样难以收场。”

    温寻笑了一声。“哦，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件事你已经没有反对意见了，现在来做我的思想工作了，是这个意思吗？”

    姜向阳想反驳，但是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温寻的话说得直白，但事实好像也就是那样。

    温寻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外。

    她说，“我不同意。”声音不大，可是语气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温寻，这件事不是我单方面回绝就可以改变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是在和我商量？”温寻扭过头来，皱着眉看向他，“你直接说是通知我不就好了吗？还有什么和我商量的必要？”

    姜向阳叹了口气，往她身边坐了坐，抬手揽上了她纤瘦的肩膀。她这时只穿着一件睡裙，肩膀处薄薄的衣料让他几乎能摸到她的骨骼。

    ——太瘦了。他想。

    “你别激动。”姜向阳放软了语气，“你相信我，这件事真的和以前性质不同，这只是工作中的正常营销手段，不能算是炒作那么严重。娱乐圈本来就是这样，谁也不会当真的。”

    “我没激动，我只是想提醒你，别为了一些有的没的忘了初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向阳，你说过的你只想唱歌，为什么现在不管是拍戏还是这样的营销炒作你都这么得心应手了呢？”

    “我还不是为了上升的速度快一点，然后快一点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吗？你怎么说得好像我为了钱为了别的什么一样。”

    “我没那么说。”温寻低下头，“而且，你不要说这些都是为了我，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为了我去和别的女生假装情侣，我现在的三观还不足以让我理解这样的事情。”

    姜向阳定定地看着温寻，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看着她披在肩上的柔软的发，以及她抬眼时眼中的困惑和不理解。

    他又叹了口气。

    “温寻，娱乐圈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不，不只是娱乐圈，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做不喜欢的事，就正是为了以后做喜欢的事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可以足够心安理得。”

    温寻没有回答他。

    他便最后说了一句，“我想象中的你，应该比这要懂事一些。”然后，就退出了房间。

    卧室的门被姜向阳从外面关上了，温寻却仍保持着他出去以前的样子，一动也没动。姜向阳责备她不懂事，这是她没想过的。

    小时候，她最常被家长和老师称赞的一句话就是，“这孩子特别省心，特别听话懂事。”

    她懂事了十几年，难道都不能在得知自己的男朋友要和别的女生演情侣的时候耍耍小性子？她难道会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更改吗，她就不可以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吗，一定要笑着说“好的我没问题”才是最好的吗？

    她当然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更改，只不过是想要安抚而已。为什么姜向阳把安抚替换成了讲大道理，还要在最后责备她两句。

    温寻想不明白，也不太想明白。

    后来，她听见姜向阳开了大门出去了，只不过不久后他又折了回来。回来以后，他还敲她卧室的门，问她睡了没。

    这一切她都听在耳中，但是她把头蒙进了被子里没有回应他，于是他也就安静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温寻从被子里钻出来，深呼吸几次还是觉得不平静。她拿起手机，打开小星球，在自己的贝壳上写：某人今天竟然说我不懂事，他觉得自己很懂事吗！整天用大人的口吻教训我，怎么，比我大两岁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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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不解风情

    温寻本以为她发完小星球以后姜向阳就会过来找她，没想到他不仅没找，还在外面不知道和什么人打起了电话。她没有听墙角的习惯，气鼓鼓地自己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卧室的窗帘被人哗地一声拉开，温寻被晃得眯了眯眼睛，半天才看清面前的姜向阳。

    “你干嘛不敲门就进来？”她坐起来，一边揉眼一边问他。

    “我敲了，那也得你能听见才行啊。”

    温寻撇撇嘴，知道大概是自己睡得太熟了没有听见姜向阳敲门。不过一想到自己此时还是在生他气的，就理不直气也壮了。“你这么早喊我起来干嘛，今天可是休息日。”

    “我要回公司开个急会，和你说一声。”

    “......”

    “怎么那副表情？”

    温寻掀开了被子，嚷了一句“没什么”，就洗漱去了。

    她还以为姜向阳是想通了过来哄她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过来通知她自己要去开会的事。气死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姜向阳是个钢铁直男啊。

    更令她无语的是，等到她洗完漱出来，姜向阳已经出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阮静语已经知道了他们在谈恋爱的事，她不至于遇见点什么事连个能吐槽的人都没有，不然真的要把自己憋死。可是刚打开和阮静语的对话框，温寻又有点犹豫了，她担心总是吐槽姜向阳会让阮静语对他印象不好，何况阮静语现在还有点站在叶霖那边的趋势。

    温寻关了屏幕，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那就憋死我吧。

    她开了电视，昨天的中秋晚会正在重播，屏幕里恰到好处地又出现了姜向阳的脸。温寻烦躁地换了一个台。

    姜向阳是下午三点多回来的，他回来时，温寻正在沙发上一边打哈欠一边背着单词。见他回来了，温寻立刻赌气地站起来钻回了自己的卧室。

    温寻自认为自己回卧室的速度已经非常非常慢了，几乎可以与老妈和人杀价时一边说“那我去别家看看”一边离开时的速度相提并论，可是姜向阳还是没有过来拦住她，就好像她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她心烦极了，把卧室的门开了个小缝，竟然看见姜向阳正坐在沙发上点烟。

    也顾不得什么正在“冷战”时的面子问题，温寻跑出去从他手里夺过了烟。“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嗓子不要了？”

    姜向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被抓包，苦着脸说了句，“我第一次尝试，而且还没抽到呢就被你抢过去了。”

    温寻毫不留情地把烟对折，扔进了垃圾桶。“这可是你以前和我说的，如果什么时候看见你抽烟，一定要制止你。”

    “嗯。”

    “你怎么了啊，干嘛这么颓。”温寻在他旁边坐下，“我都还没怎么样呢，你先不高兴了。”

    “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你想偶尔不懂事一次，我都没办法纵容你。”他说，“昨晚我就联系了公司方面，今天回去开会了，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温寻没太反应过来。

    “取消综艺的事啊。我说要么取消CP形式，要么我要推掉这个综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温寻惊讶地张大眼睛看着他，一会儿后，她忽然笑了。

    “姜向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被点到名字的姜向阳茫然地看着温寻。

    温寻继续说道，“我明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但还是说我不同意，意思是表示这件事让我不高兴了，需要你快点来安慰我，以及给我保证你不会和那个女演员假戏真做日久生情。我发小星球的那段话就更是在明示你了，我那是在撒娇啊，就差没直接说你快来哄我了。”温寻无奈地扶额，“这种感觉也太诡异了，我竟然在交我的男朋友怎么和我谈恋爱。”

    “喂，你干嘛不说话？”她斜眼看姜向阳。

    姜向阳对她的回应是把她拽过来用力亲了一口她的脸，她被亲得发懵，下意识就想推开他。然而他却把她箍得更紧，还把自己的头埋在了她颈窝处。温寻看着他蓬松的发，忽然在想——这家伙怎么像一只大狗狗。

    于是她就用了普遍用来安抚大狗狗的方式，揉了揉他的头。

    揉过头以后，她收获了一句，“温寻，我好爱你啊。”

    温寻红着脸把他推开，“别说这些花言巧语。”

    可是知姜向阳者莫过于她，她看得出，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没等她追问一下他干什么突然这么说，他已经跑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温寻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会，小星球的提示音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姜向阳更新了一条状态。

    “我的女朋友不仅不会因为我猜不中她的心思而讨厌我，还会耐心地告诉我她想要的是哪种样子的爱。她在生气时也记得关心我的身体，记得喊我保护嗓子别抽烟（偷偷说一句其实我没想抽烟，就是赌一把看看她看到我抽烟会不会主动理我）。

    我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样的女朋友啊。

    以及，在这里向她保证我不会对女演员日久生情。如果说如久生情真的存在，那对我而言，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任何一个人比得过我女朋友呢，她就是陪伴我最久的人了。”

    温寻看着他这逻辑略显混乱的表达，忍不住笑了，那一口一个“我女朋友”又让她的耳廓红了。

    她也打开小星球，写：以前总以为说出口了才得到的就不珍贵了，后来发觉，想要就是得开口，尤其是在爱的人面前。《最长的电影》里唱“爱是不是不开口才珍贵。”我想答：不是，开了口也仍然珍贵非常。爱这种事，原也没有道理可循，没有逻辑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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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即将见到假想敌

    虽已经接受了现实，可是等到十一月中旬温寻真的看见姜向阳的那个综艺在网上播出时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她当然没有自虐地点开看，不过即便不看，网上也到处都是关于他们那几对剧中CP的“糖”了。

    温寻在微博里把姜向阳和他剧中情侣的CP名设置为屏蔽关键词，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逃避虽然没种，但还是很有用的。

    至于姜向阳参演的电视剧温寻还是在追的，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演的第一部剧。

    天在十月以后就一点点冷了下来，到现在，已经下过一场雪了，出行时已经需要裹上厚厚的外衣。这个周末，温寻在模拟联合国社团参与社团的例会。

    ——她最后还是加入了这个社团，从递申请到入社参加活动，一切顺利。

    例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社长总结半个月以来的活动情况，总结完以后，社长陈佩停顿一下，对大家说，“另外我还有一件私人的事需要大家帮忙。大家都知道我除了在这里是社长的职务，也在学生会的新闻部工作，明天新闻部有一个拍摄任务，我没时间，有哪位部员可以代我去吗？”

    难得的周末，大家要么是有安排要么是想休息，温寻看了看四周，大家全都低着头不看陈佩。陈佩待她不错，而且她明天也没什么事，想到这，她举了手。

    “学姐，我去吧。”

    陈佩笑了。“好，相机你有吧？没有的话我把我的借给你。”

    “我有，就是不算太专业，是我自己平时拍拍景物用的。”

    “那就足够啦！好，那散会吧，温寻你跟我来一下。”

    温寻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跟着陈佩到一旁去了。陈佩一边走一边说，“多亏有你，其他部员知道是私事不会加分加志愿时长什么的，全都不敢看我了。”

    “可能是他们都有安排吧，我是闲人。”

    “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温寻是我们的名人啊。”

    温寻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说什么。

    陈佩拿出了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递给温寻。“你看看，这是明天拍摄的地点和大概的注意事项。你大概看一眼就好，晚些我把这个文件直接发给你。整体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发布会的拍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问同行的人就好，我也会嘱咐他们照顾你的。”

    温寻笑了笑，“学姐你太客......”没说完的话在她看见发布会人员名单上“陶忆枝”三个字的时候噎在了喉咙。陈佩却没发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从背包里翻出工作牌塞给她了，而后，又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去。

    “我就先走咯，你也可以撤啦。”陈佩朝她摆摆手，“拜！”

    温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挥了挥，但脑子里依然有些混乱。

    陶忆枝这个名字最近也是躺在她微博屏蔽词中的，她就是那个和姜向阳一起拍了戏又一起参加了综艺节目的女演员。不过明天的发布会不是关于她和姜向阳的那部剧，是关于她和另个剧组拍的电影。

    温寻长叹了一口气。

    她对陶忆枝还是有点了解的。她不是像谷卿卿那样的小爱豆，是正经演员，咖位比姜向阳还高，估计不会像谷卿卿一样对她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应该看都没时间看她一眼吧。可即便对这些都心知肚明，温寻还是很难不对她抱有些许的敌意。

    说不上讨厌，温寻或许只是本能地有点害怕，害怕看见姜向阳身边的女生一个比一个优秀一个比一个漂亮，害怕因为见了她们又陷入自我怀疑。以前她看见谷卿卿时都有些自惭形秽，更别说明天就要见到陶忆枝了。

    温寻低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陈佩的工作牌。

    ——既然都答应学姐了，总不能现在又半路反悔吧。

    温寻焦灼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有一位落了东西的部员折回来看见在屋子里团团转的温寻吓了一跳。温寻尴尬地笑笑，和她打了个招呼。

    “温寻？你怎么还没走呀？”她问温寻，“是不是社长给你的任务太麻烦了？”

    “不是不是。”面前这位回来的部员也是一个和温寻关系不错的学姐，温寻正好撞见她，索性就隐晦地问她了。“学姐，要是有一个你不敢面对的人，但你又因为现实原因不得不见她，你会怎么办？”

    “那就去见啊。不是说解决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它嘛，那对人应该也是同理，面对就好！”她拿上了自己忘记的东西，朝温寻摆摆手，“我走了哦，你也早些。”

    学姐的鸡汤并没有让温寻豁然开朗，可是她总算也没有那么焦灼了。毕竟她没有别的路可选，就只能去面对。去面对她心里有些害怕的事，去直面一下她的那位优秀的假想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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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小桃子

    从睡梦中睁开眼的许怀柔看见了正对着镜子描眉的温寻，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醒，是不是还在梦中。

    许怀柔坐起来揉了揉眼。“温寻，今天不是周日吗？”她带着睡意开了口。

    正在认真描眉的温寻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她，“我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生物钟。”

    温寻松了口气，又继续对着镜子描眉了。“我今天要帮陈佩学姐去一个发布会，学姐说最好着正装——这是我最正的衣服了。你帮我看看，还行吗？”

    她画好了眉，转过来正对着许怀柔了。许怀柔上下打量了温寻一番——她穿了一件正红色的风衣，风衣里面裹着一件低领的暗红色毛衫，妆容不浓，很得体，闻一闻还能依稀辨认出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

    可以看出，温寻确实是认真打扮过的。

    许怀柔点点头，“嗯，很不错。”

    “那我就出发了！你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吧。”

    一听见睡这个字，许怀柔又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哈欠。她朝温寻摆摆手，“一路顺风。”

    温寻出了宿舍的大楼，凌冽的寒风吹得她紧了紧外衣。今天这一身行头看上去是绝对没有不妥的，就是在B城的十一月穿这些有些单薄，有些冷。

    她加快了步伐，走到门口跟新闻部大部队汇合了。

    乘大巴抵达发布会现场，温寻看见门口已经聚集了好些举着灯牌的人。灯牌上的字以“小桃子”为主，温寻知道，这是陶忆枝的粉丝对她的爱称。因为睡了一夜而有些冷却的情绪又躁动起来，紧张和害怕纠结在一起，让温寻有些难受。

    他们没在门口多逗留，很快就凭工作牌进入内场了。因为他们只是来自大学的新闻部，被安排的位置比较偏，几乎在屋内最靠后。

    等了约莫十分钟，今天的主角们逐一到场。温寻看见了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陶忆枝，她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裙，披了一件羽绒服，一进会场，她立刻就把羽绒服脱了。陶忆枝真人比照片上视频里都更漂亮，举止言谈看起来也非常得体优雅。温寻看见身边的人已经都架起长枪短炮开始拍了，自己赶紧也掏出相机，胡乱拍了几张。

    陶忆枝发言完以后就微笑着扫视着会场，她的目光在温寻身上多逗留了几秒，随后，自若地移开了。

    等到了记者们提问的环节，陶忆枝越过前排的一众知名记者，点了温寻提问。“穿红色风衣的那位记者。”

    温寻看见周围的目光全聚集在自己身上，还有来自前排的“同僚”递过来的救急话筒，赶紧伸手接过话筒，又对前排的人点头致意。她没有慌，按照陈佩事先准备好的问题，她很好地采访了陶忆枝。在最初介绍自己的环节，她说，“你好，我是来自B大新闻部的陈佩。”

    提问结束后，温寻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从身边学长学姐赞许的目光来看，她应该没掉链子吧。

    发布会结束以后，大家按照秩序退场，温寻本也是准备跟着出去的，结果有一位工作人员过来拍了拍她，问她能否占用几分钟。

    她懵懵地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了后面的休息区，坐在转椅上的陶忆枝听见脚步声就转了过来，而后起身，走向了温寻。

    “你是温寻吧？”陶忆枝压低声音问她。

    温寻强装镇定地捏起自己胸前的工作牌。“我是陈佩。”

    陶忆枝低头笑了笑，“好啦，我借用姜向阳电脑的时候在他屏幕上看见过你的样子，我不会认错的。他说了，你是他女朋友。”

    温寻不知道该怎么答，只好保持了沉默。陶忆枝又说，“我是陶忆枝，他们都喜欢叫我小桃子。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她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这是我的微信。”

    “你是艺人，这不合适吧。”

    “艺人也是人啊，何况我们都是女生，又不至于闹出绯闻。”

    “......”

    陶忆枝都这样说了，温寻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扫上了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陶忆枝很快通过了申请，又对温寻笑了。“很高兴认识你。”

    温寻走出发布会现场，脑子里一团浆糊。陶忆枝身上的香水味好像还萦绕在她鼻间，让她有些发晕。

    从刚刚的交谈来看，陶忆枝对她的态度是很亲和有礼的，只不过，她竟然主动给她联系方式还说要交朋友，这件事温寻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然而她现在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学长学姐们围了上来，纷纷赞她第一次来就能有机会提问。她只能打着马虎眼说是陈佩学姐的问题准备得好她才不至于出错，心里想的全是——因为我是姜向阳的女朋友所以陶忆枝把大家都想要的提问权给了我，那，我这算不算一不小心走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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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我身边的人都知道你

    返回学校以后，温寻谢绝了学长学姐们一起吃饭的邀请，独自回了宿舍。许怀柔去图书馆看书了，所以此时，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拿出了风衣口袋里的手机放在桌上，脱下了风衣挂到衣柜里，又拿出卸妆水卸去了脸上的妆。再看镜子的自己时，比卸妆前熟悉。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温寻拿起手机来看，是陶忆枝发来的：你好。

    温寻也心情复杂地回了个“你好”过去。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温寻就研究起陶忆枝的微信来——ID是一个桃子的动画表情，朋友圈是不出意料的三天可见，干干净净，没什么可研究的。

    她又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看了看，好像也还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陶忆枝的下一条消息过了很久才回过来，消息很长，内容是：

    “温寻你好，我知道这样加上你的微信非常唐突，但是我有自己的考量，希望你可以原谅。接下来我想告诉你我加你的原因。

    我和姜向阳相识挺早，他刚出道那一年给我主演的一部电视剧唱了ost，我们就因为这个相识了。当时，慧眼识珠（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会有些讨厌吗hhh）的我就觉得他一定前途无量。

    果然，他的事业蒸蒸日上了。

    今年我们因为搭戏更加熟识了，那次他强烈要求摆脱和我的CP营销我很震惊，还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他反感了，后来我才知道了你的存在，知道了他反对这样的营销方式是为了照顾你的感受，也从他那里知道了你们的故事。我看得出，他是很爱你的。

    也许你会觉得我有点夸张，但是在我的眼中，踏入娱乐圈几年还能不改初心的人真的很难得一见，特别是在感情这件事上。

    他就是那样的人。

    另外，即便他没说这个，但身为女生的我也知道，因为我和他最近的营销形式，不属于我们这个圈子的你心里一定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心结。我是想和他一直做朋友的，又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存在和他不愉快，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加上了你，希望可以把话都说清。

    前面已经说了那么多，最后只剩下两点。一是想告诉你——我大他两岁，大你四岁，你们在我眼里是一对很可爱的小情侣，我是个专注事业（短期内）无心恋爱的人，也是站在姐姐的位置上说的这话，所以你放心，我和他如果除了工作关系再有什么，至多就是姐弟。二是想告诉你——好好珍惜！祝福你们，祝福你。”

    温寻看着这长长的消息，说没被打动是假的，可是一想到上次有人对自己说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是秦燕岚，而秦燕岚一转头就卖了姜向阳的联系方式，她又不得不保持警惕。于是最后，她只是中规中矩地对陶忆枝表达了谢意。

    晚上，温寻和姜向阳通了电话，对他说起了这件事。

    姜向阳在电话那头说，“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姐姐。据我对她的了解，她的为人应该还是可以放心的。至于她说的那些，确实也都是真的，我对她说起过你。但她能主动加你微信我还真没想到，可能是她见了你一面觉得你可爱，挺喜欢你吧？”

    “......你别和我扯开话题。你说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起过她的事，甚至连这个人我都没听你提过。”温寻心想——你早点告诉我她是个很好的姐姐，我也不至于把她当成假想敌了，这显得我多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我哪敢说呀，怕我说了之后某些人多心，觉得我喜欢大姐姐了，不喜欢小妹妹了。”

    温寻反应了两秒钟，随后咬牙切齿道，“你想死吗，我说了一万次了别说我是小妹妹。”

    “我没说是你，我身边的小妹妹可不少呢。”

    “姜向阳！你是不是想让我下次见面的时候捶爆你的头。”

    姜向阳在那边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互怼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温寻收到姜向阳发来的消息：玩笑归玩笑，正经的解释也要说的。你别因为陶忆枝的事多想，不是她对我来说特别我才和她说得多，其实我身边的很多人都知道你。

    温寻笑了，却又故意逗他：什么“不是她对我来说特别”？我有说这个话吗，此地无银。

    姜向阳给她发来一个“跪了”的表情包：说不过你。总之，你能放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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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加入新闻部

    次日正午，上完了一上午课的温寻拿着陈佩的工作证到陈佩的宿舍楼下等她。陈佩没让她久等，收到她发的消息以后很快就下楼了。

    “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啦。”陈佩一边从温寻手里接过工作牌一边道，“你的光辉事迹我可都听说了，陶忆枝越过那么多的专业记者就点你，我们部长都说了，让我务必把你拉进新闻部。”

    温寻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也不能说是我的功劳......”可她话说到这里就没办法继续了，毕竟她也说不清这是谁的功劳。姜向阳的？于是她只好去答陈佩的另一句话，“拉我进部？学姐你和我开玩笑的吧。”

    “没有啊，这可是真事，昨天晚上部长和我说的，现在就等你一句话了。怎么样，愿意来吗，我们新闻部还是很不错的。”

    温寻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有点没反应过来。

    当初她因为和学长学姐们一起打辩论表现优异，也有几个学长学姐向她抛来学生会或是团支部的橄榄枝。不过她害怕这两个地方官僚主义太重自己受不了，就都婉拒了，最后只加入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社团。

    后来她听包括许怀柔在内的进了学生会或团支部的同学说，本校的这两个地方似乎是严整过，如今的风气还挺不错，而且各类任务都多，除了毕业后校园履历好看，也确实很锻炼人。那时候温寻听了这些还有点后悔过没去申请，不然自己的校园生活也能更丰富一些。可是既然都错过了，她就也没去想太多关于弥补的事。

    今天机会就摆在了她面前，她还是觉得不好白占这样的便宜。“可是为什么要拉我啊，就因为我运气好？如果是因为这个我真的太心虚了，我也不是次次都能有那样的运气。而且，学姐，我觉得这样对其他过了笔试面试才进部的同学挺不公平的。”

    陈佩笑了。“温寻，你的能力大家是都知道的，你可别告诉我以前学生会没试图拉过你，只是你拒绝了吧？再说了，你提到了运气，那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至于不公平什么的就完全是你想太多了，根本没有这一说。学生会本来就是随时可以纳新，想进来的同学也可以随时递申请进来，你也知道吧，学生会前两年整顿过一次，现在真的满学校再也找不到比这更清白的去处了。当然，你要是愿意来的话，笔试面试也一样要参加，过了才行的。”

    陈佩的这番话让温寻松了口气，她点点头，“听起来很不错，看来真的是我走运了，之前错过了一次加入的机会，现在居然还能弥补。我正好也挺想提升一下自己的摄影技术，新闻部很适合。那我什么时候去笔试面试？”

    “这周四下午第七八节课的时间吧——你那时候有课吗？我们正好晚一些有例会，你那时候没课的话可以面试完直接参加。”

    温寻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课程表，那个时间她是没课的。于是，面试新闻部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周四下午，温寻顺利通过了笔试面试，然后就跟着包括陈佩在内的几个学长学姐去开例会了。一进开会的屋子，温寻立刻看见了坐在不远处位置上的叶霖。

    ——原来他也是学生会新闻部的，以前她没听他说起过。

    那天的发布会拍摄任务他没有去，所以温寻也不知道他会在这。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以后，温寻忽然又想——部长他们这么想让我进来，该不会是叶霖和他们说了什么吧？

    她下意识地抬眼往叶霖的方向看，叶霖此时也正好在看她，还朝她笑了一下。显然，他对她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

    她心里更觉得不妙了。

    如果说部长是听了叶霖说她认识娱乐圈里的人才喊她进来，那岂不是她以后都要成为自我价值完全被屏蔽的一个工具人了？而且她并不是真的在娱乐圈里有很多熟人呀，就算有姜向阳和陶忆枝，她也得避嫌，不可以为了学校的事总去烦他们吧。

    温寻脑补了一番，又觉得不太现实。她想：新闻部的主要工作都是一些校内的拍摄和采访，像上次那样的外拍任务是极少数的事，为了让我去联络娱乐圈里人的关系什么的，这也太离谱了，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恰巧她加入新闻部的时间也临近期末复习月了，这一阵子的活动很少，在她加入以后并没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唯有变化的是叶霖因为和她在同一个部门的缘故和她的联络又变多了，不过说的也都是些工作对接上的事，没有再像过去那样私下和她闲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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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圣诞

    这年的圣诞节，大雪漫天。

    温寻头戴一顶有一对驯鹿角的帽子，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外衣，站在B大门口的公交站等车。万幸今天只是雪大，气温不算很低，温寻才刚觉得有些冷的时候公交就到了。这一站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等车，温寻按顺序上了车投了币，找了座位坐下了。

    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她看见姜向阳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上车了吗？真的不用我去接你？

    她回：刚上车，你就放心吧，我又不会迷路。

    她和姜向阳一晃又好久没见了，今天是圣诞，陶忆枝组了一个私人的圣诞聚会，同时邀请了温寻和姜向阳，他们也都答应前往了。温寻扭头看着窗外，雪还在下。

    姜向阳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问她：你在哪一站下？

    她心里嘀咕着他干嘛这么操心，但还是默默给他发去了站名。

    等她在那一站下了车时，姜向阳果然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因为雪大的缘故，他的头顶蒙了一层薄雪，温寻笑着抬手给他拍了拍，说他像个圣诞老人。

    “不用弄啦，反正也还在下，一会就又积起来了。”姜向阳说着就捉住了温寻的手，又用另一只闲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戴在她脸上，训她说，“从小就不爱戴口罩，冻伤了脸又要哭了。小时候怎么哭的不记得了？”

    温寻无奈，“你是不是上年纪了，只有上了年纪的长辈才喜欢把人小时候的黑历史说个没完。”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团团的白气从嘴里呼出来。雪落在他们的身上和周围，他们在满是雪花的道路上踩下两串长长的脚印。走着走着温寻忽然停住了，她脚下的咯吱咯吱声也随之停住。

    姜向阳扭头问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回过身，给雪地上两人的脚印拍了一张照。拍好以后，她说，“我昨天才发现小星球可以发图片了，我要把这些小东西都收集起来。”

    姜向阳笑笑，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一起到了聚会的地点，在门口抖落了一身白雪。陶忆枝过来迎接他们，笑着打了招呼以后，告诉他们自己随便玩。

    温寻跟着姜向阳往里走，几步就会看见一张电视上或是手机上常看见的脸。她缩了缩脖子，问姜向阳，“这是你们圈内人的聚会吧，我来是不是很奇怪？”

    “陶忆枝的朋友，当然大多数都是圈内人。不过你放心，这种私人聚会很轻松的，大家都不会关注别人的事。”

    “真的？”

    “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你现在想去找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要合照或者联系方式吗，你不想，你只想和我玩。”

    温寻噗嗤一笑，伸手掐了一下姜向阳的耳朵，骂他臭美。不过姜向阳说得对，她确实对这里的其他人没什么兴趣，想必其他人对她就更半点兴趣都没有了。

    大家只不过是出现在了同一个场合，不过他们并不相干。这种感觉让温寻觉得挺安心的。

    陶忆枝作为东道主挨个招呼过了今天的来客以后，来到姜向阳和温寻这里坐下了。他们各自拿了一杯酒，一边小口喝着一边闲聊起来。温寻喝了一口酒以后觉得这味道有点怪，不过她还是决心要喝酒，不想再被当成只能喝饮料的小孩。

    反正她已经和姜向阳说好了，今晚他不回公司她不回学校，他们一起回家。所以她就算稍微喝多了点也没关系。

    伴着轻轻的音乐声和身边人的说话声，温寻一口一口地饮着酒，慢慢觉得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对了温寻，姜向阳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他和你说了没？”

    陶忆枝突然把话题从温寻听不太懂的娱乐圈里的事件转到了她身上，温寻愣了愣，摇头说没有。

    陶忆枝笑了，对姜向阳道，“那你自己说吧，我到那边去和他们聊一会。”

    “真的有好消息啊？”温寻带着点醉意，迷迷糊糊地问姜向阳。

    “嗯。今年冬天我有个小长假，带你去看海，怎么样？”

    “真的？”温寻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是很快又泄了气，“不太现实吧。冬天大家都往暖和的城市扎堆，海滩上那么多人，你哪能呆得了？你可别告诉我是我一个人看海，你在屋里躲着。”

    姜向阳被她这脑洞逗笑了。“不是，我没有要带你去暖和的避寒的地方，我带你去Q城。”

    “Q城？那不也是北方的城市吗？哪有人在北方的冬天看海呀。”

    “是呀，就因为没有，所以我们才可以去看。”姜向阳说，“地方我都选好了，就看温大小姐肯不肯赏脸啦。”

    温寻嘿嘿一笑，拿起自己的酒杯和姜向阳的碰了碰，“我要去我要去，为表诚意，我先干了！”

    她说着就真的要仰头把酒喝尽，姜向阳惊了，赶紧在她喝完以前夺过了杯子。

    可她已然是醉了。

    姜向阳无奈地喊了一下一旁的陶忆枝，“忆枝姐，麻烦给我找辆车吧，温寻醉了，我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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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某人喝醉了像只小狗

    陶忆枝找的车到了以后，姜向阳就半拉半抱地把温寻带上了车。期间温寻还忽然清醒过来问了几次“你是谁”，在得到姜向阳说自己是姜向阳的答案时依然不罢休，拽着他的衣袖闻了几下确认了味道，才心满意足地又闭眼了。

    姜向阳笑了半天，心想着今后又有一个可以嘲讽她的小笑话——某人平时一本正经，喝醉了化为原形成了小狗。

    车开到楼下时温寻已经完全睡着了，姜向阳就把她抱上了楼。

    这是温寻第一次尝到宿醉的滋味，半夜睡得不安稳，起来找了好几次水喝。姜向阳像是知道她肯定会口渴似的，已经在她的床头摆好了水。再后来她就没有再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正午。

    温寻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来看，手机却已经关机了。

    “老姜！”她喊了一声，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姜向阳闻声赶了过来，把手上拿着的充电器扔给她，“我猜你想要这个。”

    温寻接过充电器，笑了，“你就是传说中的别人肚子里的蛔虫？”

    “少贫嘴了，赶紧起来吃饭。”

    温寻“哦”了一声，跟着他出去了。

    吃过了饭，温寻的手机也能开机了。她打开手机，看见了几通来自许怀柔的未接来电，时间都是昨天凌晨。

    她一下子有点紧张，赶紧把电话拨了回去。

    许怀柔接得很快。“喂，温寻？”

    “怀柔，昨天我和朋友们出来玩喝多了酒手机关机了，你怎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事吧？”

    许怀柔在那边笑了笑，“可不是巧了吗，昨天我也喝多了，回来的时候醉得找不到自己的钥匙，在寝室门口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没联系上你。不过你放心，最后寝室阿姨及时出现解救了我，把我送进屋了。”

    温寻听了她的话有点抱歉自己没能及时接到电话，也有点疑惑她怎么会和人出去喝酒，“你之前不是说圣诞没有安排的吗，怎么会和人喝酒去了？”

    “我不是我们学院任主任的助理嘛，昨天是陪他和几个校领导出去吃饭了，喝了点酒。”

    “哈？！学生助理的事务不就仅限于帮他们整理整理资料什么的吗，陪喝酒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是啊......”许怀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我正想着找机会把这位置辞了呢。”

    “嗯，我支持你！到时候要是他们强迫你写检讨什么的，我帮你找模板。”

    许怀柔在那边笑了起来，“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好了，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先挂啦。”

    温寻道了声拜拜，放下了手机。

    姜向阳这时候推门走了进来，看见了温寻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打了个电话就开始唉声叹气的。”

    “就是觉得大学真复杂啊。”温寻叹气，“担心怀柔被欺负。”

    “你啊，你先管好自己的事再管别人吧，总是一肚子的热心不知道往哪放。”

    温寻白他一眼，随后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有了精神，“哎，我记得你昨天和我说今年寒假会带我去看海的！这是真的吧？”

    姜向阳看她不太确定的样子，起了玩心，索性一脸惊讶地反问她，“看海？什么看海，你喝多了做梦了吧。”

    “怎么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你说是去Q城啊......”

    姜向阳摇摇头，“Q城？谁会冬天去那里旅游，冷都冷死了。”

    温寻不再说话了，瘪着嘴躺了回去，似是真的相信了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姜向阳知道她已经不高兴了，也不敢再继续逗她，打开手机翻出了机票的页面给她看。

    ——他已经买好了下个月月底两人同行的票。

    温寻的脸上立刻绽放了笑容，但旋即她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抬手掐住了姜向阳的耳朵。“趁我喝醉了记不清楚事情就骗我是吧！”

    “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饶命！”

    温寻松了手，哼了一声，“看在你票都买了的份上，这次先原谅你。哎对了，我还没有把昨天拍的照片发到小星球上呢。”

    一听见小星球三个字，姜向阳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默默退出了屋子。温寻茫然地看看他离开的背影，没想太多。

    直到打开小星球，她看见姜向阳凌晨发的状态：某人喝醉以后是靠气味辨认人的，原来她的本体是小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寻：......

    “姜向阳！你给我回来，你另一只耳朵也别想要了！”

    嚷完了这一句，温寻忽然想起自己在某个时刻似乎也曾在心里觉得姜向阳像一只大狗狗。怎么，难道他们两个就是传说中的犬系男友和犬系女友？

    ——等等，等等，好像这东西不是这么界定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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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一起看过冬日的海

    隔天温寻就要离开和姜向阳的小窝回到学校，姜向阳也要回公司，他说他在休假以前只剩下一点点扫尾工作了，估计假期会比她来得还早。

    温寻笑着说，“那就祝你好运。”

    “也祝你剩下几门考试顺利，免得被靳阿姨绑在家里没办法和我旅游去。”

    “......姜向阳你能盼我点好吗？再说了，我现在是大人了，我想去哪就去哪，自己能决定。”

    姜向阳啧啧两声，“厉害死你了。”

    温寻没有再和他继续拌嘴，说了声“那我先走啦”就拿上东西出了门。刚刚把门关上她就感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这一别又要半个月，明明聚少离多一直都是两人之间的常事，每一次分别还是都会让人伤心。

    另外，她也知道，姜向阳总爱在分别的时候没个正经，也是不想他们之间的气氛总是在为了分别伤心。

    后来的日子因忙碌而过得很快，B大的期末考试一门门地结束了，温寻放了寒假，姜向阳也开始了自己难得的休假生活。一月底，姜向阳和温寻如期出现在了Q城。

    Q城也算是个旅游大城，不过显然冬天没什么人会选择来这里玩，路上偶有几个步行着的人也都是行色匆匆、看起来有明确目的地的本地人。其他的，就都是驾车在走了。

    唯有姜向阳和温寻拖着行李箱举着自拍杆，一副来旅行的样子。

    天极冷，尤其是他们把行李放到住处去了海边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裹挟着海洋腥气的风铺面而来，吹得人瑟瑟发抖。可是他们真的已经太久没有一同出游过了，心里的激动已然已经把寒冷掩盖，温寻甚至还能往前跑几步，用手去触碰海水。

    “老姜！这海水是暖的哎！”她回头朝姜向阳喊道。

    姜向阳笑着朝她走来，“那是因为你手冻僵了，所以会觉得水暖。”他说，“你小心点，别弄湿衣服着凉了。现在太冷了，我们一会就回去，明天白天再出来。”

    温寻却不听他的，起身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拽着他蹲下。“不信你自己摸摸看，真的是暖的。”

    “肯定是因为你不肯戴手套手冻僵了。”姜向阳说着就脱了自己的手套碰了碰水，出乎意料的是，水真的不冷，是温热的，也许是因为吸收了白天充沛的阳光，加上水散热本就慢些，所以这时候还暖暖的。

    温寻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自拍杆，拉着姜向阳背对着大海一起拍了段视频。

    视频中，还未完全落山的太阳向他们的肩膀上抛出了一些暖色的光，因光线昏暗而呈墨蓝色的大海翻涌着，每沸腾一次，就又往后倒退一些。姜向阳比温寻高出一个头的高度，他并没有在专心拍视频，而是一直低头在温寻耳边说着诸如“你晚上想吃什么呀”“我好饿呀”之类的话，温寻则是拧着他的耳朵让他安静一点。

    冻了好久的耳朵可禁不起拧了，姜向阳哀嚎着说，“快松手快松手，不然我要变成一只耳了。”

    温寻没为难他，笑着松开了。

    视频仍在录着，只不过两人都没有太刻意地做什么，只是像这样随便说话打闹而已。姜向阳是大明星，颜值自然不用多说，温寻却也不输他，哪怕是两个人都这样心不在焉，画面都完美得像是在拍什么广告片似的。

    太阳继续西沉，温寻把镜头转了方向，对着天边。她拍下了Q城的日落，也拍下了一点点变得暗淡的海面。等到最后一点太阳光也泯灭了，温度又降低了一个档次，姜向阳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胡乱围在温寻脖子上，然后就拉起她的手说，“走了走了，再不走真的要冻病了。”

    “你等一下！我的视频还没保存呢！”

    饶是温寻这样嚷着，姜向阳也没有松开她手的意思。她只好把自拍杆怼到肚子上收起来了，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艰难地点了保存。

    姜向阳被她这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他想起来小时候他们也总是喜欢把雨伞怼在肚子上收伞，爸妈就会骂他们：你们这是表演切腹自尽？

    ——爸妈......

    姜向阳的脚步放缓了一些。

    ——如今，他却只有妈妈了。

    “老姜，我现在也感觉到饿了。我们去吃海鲜怎么样，你想吃吗？喂，你怎么在发呆啊？”

    温寻的喋喋不休把姜向阳差点跌落到不快乐的思绪扯了回来，姜向阳又把她握得更紧了一些，答她，“好，我们去吃海鲜。”

    ——还好还有温寻在。

    他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但永远都能剩下一个温寻。有她在，她的父母将来便也是他的父母，有她在，他永远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曾经无数次在录歌房练舞室里累到昏天黑地的日子，曾经无数次因为想法被公司否决而痛苦挣扎的日子，那些所有不快乐的日子，都因为有她在，平添了一些欢喜。

    姜向阳的目光落在温寻身上，又更温柔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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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不会阻拦你的飞行

    次日清晨，温寻从姜向阳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努力压着声音捂着口鼻连打了三个喷嚏。打完喷嚏后她小心翼翼地睁眼，看见姜向阳也已经醒了，正眯着眼睛看着她。“别捂了，我都听见了。”

    “我没感冒，这是......啊，这应该是我妈在念叨我呢！”

    姜向阳白了她一眼，起身到自己的背包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了一袋感冒冲剂。“我早有准备。起来洗漱，一会热热的把这个喝下去，出了汗我们再去看海鸥。”

    温寻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把被子掀开了。

    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温寻跟着姜向阳来到了他们要去看海鸥的广场。这里不比昨天的那片海岸那么寂静，人还是挺多的。毕竟看海鸥这件事不太需要分时节。温寻心想，难怪今天比昨天暖和，姜向阳却捂得比昨天更严。

    他们找到卖面包屑的人买了些面包屑，然后就走到了人潮聚集的栏杆边上。海鸥首先光顾了温寻这里，从她手上叼走了一点面包屑。不仅如此，后来还有一只小一点的海鸥在她手上停留了好一会，姜向阳还给他们拍下了合影作为留念。

    头顶是朗朗晴空，平视远眺是无边大海，这样的景色实在让人动容。喂完了海鸥，温寻对姜向阳说了句，“我以后也想住在海边。”

    可是想了想她又说，“不行不行，还是偶尔来看比较好吧。”

    她改口是因为想起大学同学中就有几个人是从小生长在海边的，据他们说，海对他们而言都是司空见惯的了，平时根本懒得挪动脚步专程去看海，也很费解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愿意在人头攒动的海滩上挤着，只为了看海一面。

    温寻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也看惯了海，她希望一直是偶尔一见，永远浪漫，永远新鲜。

    看海是如此，人也会这样吗？

    太常见就慢慢厌倦，偶尔见面就亲密美好？

    温寻不这么觉得。比起偷时间般相处，她更希望自己和姜向阳能日日都见。虽然，这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实现的事了。

    离开喂海鸥的地方，姜向阳和温寻路过了一个比较大型的游乐场。游乐场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常。温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拉着姜向阳匆匆走开了。

    她知道，他们刚刚站在人堆里喂海鸥都已经很冒险了，去游乐场的话姜向阳被认出的风险就会更大一些。

    姜向阳当然看得出温寻是想进去玩的，他靠近她耳边，安慰道，“这次还是玩得不尽兴，等下次我们都放假的时候一起出国玩吧，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你可以找个时间把签证办了。”

    他说起签证，温寻就忽然想起自己将来打算出国留学的事还没对他说起过，不过距离那时还算遥远，现在也显然不是适合聊这个的时间。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啊。”

    他们一路步行，又来到了昨天那片海岸。

    白天的海比傍晚时看上去温和了许多，但海水拍打在远处的礁石上，还是给人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之感。他们都有些沉默，许久之后，姜向阳才开口说了句，“你打算出国的事我听说了，听我妈说的。”

    温寻低下头，看着脚下被他们踩出印记的沙滩。“出来玩就不要说这些严肃的事了吧。”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这是事实，你确实是这样打算的。是吗？”姜向阳心里翻涌着，语气却很平静，也许是那些焦躁和烦闷在咆哮的海面前太渺小了，所以人也本能地平和了许多。

    “嗯。”温寻答，“具体的还都要之后再定，但是大体方向应该定了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们都已经受异地的苦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要和我异国？”

    温寻笑了笑，仰起头看他。刺眼的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晃得她眯了眯眼睛。“因为我也有自己想实现的事。”

    “可你说过，如果你在这里有爱的人，你就不会走那么远。”

    “但我后来发觉，有些事还是得一个人去完成的。”温寻说，“或许你是对的。”

    “......温寻，你这是还在怪我。”

    “没有。为了让你体会我当初的感受而故意做同样的事，这么幼稚的举动，我是做不出的。只是我这个没有走远过的人也想走出去看看，我这只羽翼刚张齐了的雏鹰也想出去飞一飞，总不能因为你飞行的时候我们离得远了受过苦了，就阻止我的飞行吧。我也不想离你那么远，可我也不想永远只能选择留在你身边。”她说，“你已经看过无数的人和风景了，却还是选择了我，所以我希望你相信，我看遍风景以后，还是会选择留在你身边。”

    姜向阳皱着眉看进温寻的眼里，半晌，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嗯，我明白了，我不会拦你。”

    “但我允许你为了这事闹一闹小脾气，就像我当初那样。”

    温寻这话一出口，他们两人都笑了。

    姜向阳倾身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颈窝处。他说，“我不需要闹脾气，我需要多点可以抱你的时间。我会努力挤出时间的，你也得努力。”

    温寻拍了拍他的背。“当然，我努力。希望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会变得很多啊，不需要挤时间也行。”

    “放心，肯定会有那个以后。”

    “嗯，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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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最治愈的事

    Q城之行结束以后，姜向阳的小假期也随之结束了。他还接到了一个比较急的工作任务，一下子连原本计划好的和温寻一起回C城看看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们离开Q城的那天倒是从同一个机场走的，只不过温寻是去搭乘回C城的航班，姜向阳是直接回B城工作去。

    机场里的提示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似是催促着必然离别的人不要再依依不舍了，快点踏上独自要走的路。这里的气氛也总是有点沉闷，温寻想，大概是因为机场、车站这样的地方总是不断发生着分离。

    姜向阳的航班比她的起飞早，她还在坐着等检票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去了。关手机以前，他发消息告诉了温寻。

    温寻回他：“一路平安。”然后她看盯着姜向阳的那个航班“正在登机”的标志发了一会呆，自己就也去另个登机口准备登机了。

    身边没了姜向阳这个“危险人物”，温寻今天买的就不是头等舱那么奢侈的票，而是最普通的经济舱。她身边坐了个小小的女孩，一路上都和她小声地嘀咕一些事情，让她觉得挺有趣。

    飞机降落在C城的停机坪上，温寻顺着下飞机的通道走了出去，又到取行李的地方取好了托运的行李，一出机场，她就看见了爸爸的车停在外面。她笑了，小跑过去把行李放进已经开了的后备箱，又拉开后座的门坐上了车。

    “爸妈，你们怎么都来啦，我不是说了我自己能回去吗？”

    “你自己能回，我们就不能想你了着急见你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靳梅回过头嗔怪道，“真的是长大啦，这么短的假期全留给男朋友了，没剩下几天陪我们的。”

    靳梅这样说，温寻就忽然想起了独自在家的李阿姨。姜向阳难得放假，却都没回家看看她，而是陪着自己出去玩了。虽说原本他的计划里是要回家的，可是现在有突然的工作任务，就没回成。说到底，他还是把确定是空闲的那一部分时间留给了她，而不是李阿姨。

    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妈，李馥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吗？”

    “看看，看看，真的满脑子都是男朋友了，都不关心一下我这个当妈的就开始关心未来婆婆了。”

    温博庸笑了一声，“你别听你妈在这阴阳怪气的。你李阿姨很好，前段时间天天和你妈妈出去逛街，两个人玩得可高兴了，就留我这一个老头子在家望天。”

    温寻也噗嗤一声笑了，“妈，你听见了没，别再和我假装委屈了，这可是有人说实话的。”

    一家人一句一句地聊着，欢声笑语填满了车里小小的空间。温寻打开手机看了看，几条消息都来自姜向阳。

    ——“小寻，我下飞机了。”

    ——“我到公司了。”

    ——“你到了没？”

    温寻打字：我已经降落好一阵了，才想起来关掉飞行模式。现在已经坐上我爸的车了，我爸我妈都来接我了，我妈念叨个没完，脑子疼。

    不过虽然是这样抱怨着，她心里也早就习惯了妈妈的唠叨。不同于小时候的反感，她现在还挺喜欢被妈妈念叨的。像这样一家人一起拌拌嘴聊聊天的时间，就更是珍贵了。

    过了一会，消息提示音又响起来，不是姜向阳回她，是来自阮静语的。

    她知道温寻今天回家，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问她一句：你到C城了吧？

    温寻回：到啦，刚到。怎么样，这么久不见想我了没？

    阮静语回她：我是想你，只怕某些人没时间想我吧。说正经的，情人节那天我们出去玩怎么样，估计你家老姜也没空陪你过。

    阮静语话糙理不糙，姜向阳确实是没空陪温寻的。温寻翻了个白眼，回：既然都没人陪干嘛还要去凑那个热闹啊，换个日子不好吗？

    阮静语：就是没人陪才彼此结伴的嘛，就这么定了啊，我可要买电影票了。

    温寻本来也是和她随便闲话几句，没有真的不想陪她出去。见她这么说了，也就答应了下来。

    仍在开车的温博庸随手播放了车载音乐，此时的广播里正在放姜向阳的那首《青梅》。温寻扭头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物，听着姜向阳的歌声和爸妈时不时的讲话声音，感觉自己在B城时那略感疲惫的神经真正得到了休息。

    温寻一直都很庆幸自己有一个这么好的家。

    对她而言，家是永远的港湾和加油站，回家，永远都是最治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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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喜欢他并非因为他的职业

    虽然才是上午，不该是电影院人潮汹涌的时间，可大概是情人节的缘故，这门口来来往往的已经有好多小情侣了。

    并不是单身的温寻此时心里却有一种比单身人士更难受的感觉，她真后悔答应阮静语今天陪她出来，这样的日子，异地恋中的她就该好好宅在家里。

    而且，阮静语这家伙怎么还迟到呢？！

    温寻愤愤地拿出手机，给阮静语发消息：你什么情况，路上堵了还是妆没化好，没个合适的理由我可不信。

    阮静语回得很快，她把取票的二维码发给了温寻，又说：我堵在路上了！你先去取了票在里面等我吧。

    温寻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里可不是B城那样的大都市，哪会动不动就堵车呀。她知道，阮静语绝对是还在家里磨蹭着呢。不过很久没见了，她确实也很想念阮静语，就懒得和她在小事上计较了。

    她进了电影院，到自助取票处取上了票。取完以后，她准备再去买些爆米花可乐，结果一转头看见了叶霖。

    “温寻。”他也看见了她，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嗨。”因为温寻加入新闻部以后两人的联系就变得很普通，很像一般的学姐学弟关系，温寻这时候就没多想，也和他挥挥手，“这么巧，你也来看电影？”

    “嗯，我在等人。”

    温寻拖长音“哦”了一声。“有女朋友啦？”

    叶霖听了这话表情黯淡了一些，他说，“温寻，我在等你。”

    温寻先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反应了一会后她懂了。再拿出手机，她果然看见阮静语发的：“我突然有事，抱歉放你鸽子了！”的消息。

    她很无语，还有点生气。但是毕竟叶霖这个大活人还站在她眼前，她就把手机收了起来，先对叶霖说话了。

    “这电影我不能和你看。”温寻递出电影票。“票也是你买的吧，还给你。”

    “你应该看一看，这是陶忆枝演的电影。”叶霖语气很确定地说，“那次她点你提问，是在向你示威对吧？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她和姜向阳......”

    “叶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温寻打断了他。

    她心里又想起姜向阳说的叶霖脑洞很大的话，她现在深以为然，叶霖确实脑洞很大，而且非常善于自圆其说。比起和他解释这个，温寻更想问他别的。

    “我加入新闻部，是不是和你有关。”

    “你高估我了，我只是个小部员，决定不了这样的事。”叶霖说，“是你自己有能力。”

    “能力是一回事，你告诉部长我认识娱乐圈里的人就是另一回事了。你是说了什么吧。”

    “我只是告诉他我们认识，又说了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很适合新闻部，没有说你和姜向阳是情侣的事。”

    知道自己不是被当成“工具人”请进来的，温寻松了一口气。可是听见叶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又心里一沉。让叶霖知道自己和姜向阳的关系这事她挺后悔，多一个不够值得信任的人知道，就是多埋了一颗雷。

    她点点头，语气平淡道，“那我是该谢谢你的。不过这电影我真的不能看，抱歉了，你自己看吧。”

    她说完就把电影票塞给了叶霖，转身往门口走了。叶霖快步追上，急匆匆地说，“温寻，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威胁你。我跟他那么说只是希望你能来新闻部，我只是想和你多一点接触的机会，我并不是在拿这些威胁你。”

    温寻没停留，一直到安全通道处，叶霖直接把她拉住了。

    “温寻，你就非得做得这么绝吗？我知道明星这个职业在女生眼里很闪闪发光高高在上，可是他连情人节都不能陪你过，他适合做一个偶像，但是真的适合做一个爱人吗？我和你都就读在B大，我们还都是C城人，我们会更合适吧？我不需要你现在就改变心意，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在你面前在你身边的机会，这不过分吧。”

    “你让阮静语在情人节当天骗有男朋友的我出来，这已经过分了。”比起激动的叶霖，温寻开口时显得很平静。“这个社会总是对女性很苛刻，如果我们的性别换一下，你骗我出来的事就足以被人追着骂‘小三’、‘绿茶’，你信不信。”

    叶霖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很意外温寻会这样说。

    温寻继续说了下去，“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想用这样的词归之于你，只是想告诉你女性总是受着多少苛刻的偏见。至于我为什么这样说——是为了回应你刚才那句，明星在我们女生眼里总是闪闪发光高高在上。我想告诉你，不是这样，明星也分好坏，也分值不值得。至于我，我从不追星，他对我而言也不是明星，只不过是我喜欢的人的职业是艺人而已。”

    “但你也有说得对的地方，表面来看，我和你确实比我和他要般配，但那也只是表面，实际上我们互相并不了解，我也不太愿意给我们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因为，我已经有很好的男朋友了。”

    “我希望别再有今天这样的事了。如果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我也不会把事情做绝，我们还是同部的部员，也还是高中大学都同校的学姐学弟。”

    “祝你早日找到能陪你过这个日子的人，再见。”

    温寻一口气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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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掌 正牌男友突然出现

    温寻离开电影院后就去阮静语家把她揪了出来，此时，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温寻一脸愤怒，阮静语则是看起来有点心虚。

    “阮静语，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啊，你居然帮叶霖骗我出去和他看电影？！”

    阮静语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温寻。“你别这么凶嘛，我，他一直求我，我看他太可怜了......”

    “看他可怜你怎么不陪他过节去，正好你也一个人。”

    “喂喂，温寻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啊。”阮静语看出了温寻的脸色缓和，有消气的意思，赶紧挺直了腰板。“而且你家老姜确实不一定适合你呀，这话我之前就说过的，你多看看多选选准没错嘛。”

    “......我是谈恋爱，不是买菜。何况我现在已经不是单身状态了，还选什么选呀，你当我是皇上选妃吗，你可别把我往渣女的路上拐。”

    阮静语知道温寻用了这么轻松的语气就意味着是原谅她了，她嘿嘿地笑了，耍赖地拉住了温寻的胳膊晃来晃去，“好啦，我错了，知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们这么久不见，你不要一直板着脸吧。”

    温寻斜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下不为例，这次是真的下不为例了。”

    这不是阮静语第一次做对温寻和姜向阳关系不利的事了，如果换做别人，温寻一定早就和她绝了交。只不过阮静语毕竟可以说是她高中三年潜心学习的高中生活里交下来的最知心的朋友，温寻也不太忍心为了这些不再理她。

    何况，阮静语不太喜欢姜向阳也不是没有理由。

    当初姜向阳刚出道刚离开C城时温寻痛苦不堪的日子可都是阮静语陪她过来的，她为姜向阳流了多少眼泪，阮静语对姜向阳的成见就深几分，这她不是不能理解。她喜欢姜向阳，那些不是很了不得的矛盾当然都可以化解，而对于阮静语来说就不是那样，她没义务去站在姜向阳的角度上想问题，她只想站在自己好朋友这边。

    以前没人去做这个对比就还好，姜向阳怎么说也是配得上优秀二字的，所以阮静语也没有太拦着温寻去喜欢他。可现在有了同样优秀并且看起来和温寻似乎更合适的叶霖，阮静语会认可叶霖多一点倒也不奇怪了。

    正是因为以前为了姜向阳不开心的事都没瞒着阮静语，导致阮静语对姜向阳有看法，让温寻长了记性，她现在和姜向阳有什么不开心的便不会选择和朋友说。她不想自己的朋友对姜向阳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了，能两个人解决的事，她不会再加上第三个人一起。

    至于阮静语这边，天长日久，温寻想，她的想法大概也会慢慢改变吧。

    聊完了前面的话题，温寻和阮静语又一起吃了饭聊了一会别的，下午了才往家走。

    公交上的人很多，偶尔还能遇见几个认识温寻的大爷大妈和她闲话几句，温寻站在靠窗的位置上点开小星球，还是没有看见姜向阳的更新。

    一天都过了一多半了，他不仅没给她发消息说节日快乐，竟然也没发小星球。

    温寻叹了一口气，耳边又开始反复回响阮静语和叶霖说的“他不一定适合你、他连这个日子都不能陪你过。”

    温寻烦闷地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耳机开始听歌了。许是因为走神太过，她就这么坐过了站。

    下车的那一站距离她家也算不上很远，她索性散步往家的方向走了，正好也疏散一下不太好的心情。回想起自己拒绝叶霖时决绝又坚定的语气，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笑叶霖，是笑自己。

    还好当时她转身够快，不然叶霖就会发现她是个说那些话时肩膀一直在发抖的纸老虎了。

    耳机里的歌仍在播放，自家院子的大门也逐渐出现在了视线里。温寻继续顺着台阶往上走，刚上到最高一级，抱着手臂面色阴沉的姜向阳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她吓得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

    温寻摘了耳机，又揉揉眼睛，姜向阳还是那样站在她面前，没消失。

    “你，你......你怎么在这？”

    姜向阳皮笑肉不笑，“你又为什么在这呢？”

    “废话，这是我家啊。”

    “你还知道自己家在哪？！你知道我站在这等了你多久吗！”姜向阳伸手像提小鸡崽一样从温寻颈后揪住了她的衣领，“我上午下了飞机就赶过来了，这都快傍晚了你才回来，还听着歌在那里傻笑，和谁过节去了？！”

    “不是，我没有，我不是过节去了！”温寻急急忙忙地想开始解释，可是心里莫名的紧张和突然看见他出现在眼前的惊喜纠结在一起，让她的舌头也有点打结。姜向阳不想再和她多说了，继续“提”着她往院子的方向走。她只得一边挣扎一边又嚷了句，“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啊。”

    “我在这怎么了，耽误你和别人约会了？”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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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能见不敢见的胆怯

    爸妈的感情一向好，温寻知道，他们今天不在家肯定是跑去过节了。姜向阳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敢直接招呼都不打就上门来给她惊喜，没想到惊喜成了惊吓，他发现自己女朋友不在家，而且一直不在家。

    在寒风里站了好几个小时，姜向阳不生气就怪了。

    可是现在看着温寻十分努力十分认真地给他解释今天的来龙去脉，他渐渐没那么气了，甚至还有点想笑。最后，他无奈地拍了拍温寻的头，只说了句，“好吧，大概懂了。”

    温寻有点意外，“就这样？”

    “不然呢？拉着你去找阮静语求证？她都已经够讨厌我了，我可不想再给自己抹黑一笔。”

    听见姜向阳这么说，温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也没有‘讨厌’这么严重，你别这样想。”

    姜向阳点点头，“倒是那个叶霖，还挺执着。”

    “你不担心？”

    “担心，但也放心。”姜向阳答，“我担心他纠缠你，但放心你不会喜欢别人。”

    “那你刚才还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

    “你换位思考一下，我好不容易挤出两天时间想回来看看我妈再陪你过个情人节，结果到了你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你说我什么心情。我总不至于认为你爸妈出去约会还带了你这么个电灯泡吧。”

    温寻噗嗤一笑。“那你本来是怎么想的？”

    “觉得你去和朋友玩了呗。但是我就是很不爽，就要说你是出去约会了，吓死你。”

    温寻切了一声，说他幼稚。不过她也是松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这个情人节得在吵架中度过了呢。

    看了看姜向阳刚刚放在一旁的大背包，温寻心下了然，“你都还没回家吗？”

    “是的，我从下了飞机就一直在你家门口站着。”姜向阳可怜兮兮道，“说吧，这得怎么补偿我？是不是得先拥抱二十秒？”没等温寻回应，他直接扑上去抱了，还说，“你反应太慢了，这个抱抱我自己先领了。”

    松开温寻以后，姜向阳才注意到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还在想叶霖的事？”

    他倒是认真发问的，只不过听在温寻耳中有点像挖苦。她抬手拧了一下姜向阳的耳朵，道，“我是在想李阿姨！”

    “我妈？”

    “对啊。你想想，你假期不陪她去陪我旅游，这回来了还是第一时间就找我，她肯定心里会不舒服的吧。姜叔叔刚......”温寻瞥了一眼姜向阳的脸色，才继续说，“姜叔叔刚走还没有太久，李阿姨心里肯定很难受，你有时间就多陪陪她，别总是陪着我了。”

    姜向阳故意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看着温寻，“这么善解人意的话我真不相信是你说的。”

    “好啦，你就别跟我闹了，我在说认真的。”

    温寻都这么说了，姜向阳自然也就不再闹了。他伸手摩挲了一下温寻的耳垂，微笑道，“你放心吧，我晚点就回去陪我妈，明天也在家，不会让她伤心。我还不是怕今天你爸妈出去约会丢你一个在家，你心情不好觉得我这么个男朋友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温寻哼了一声，本想说“我才没那么小气”。但是转念一想，看见姜向阳以前，她确实还是烦躁了难过了的。

    节日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开心的人越发开心，不开心的人越发失落。异地恋中的情侣过的情人节，确实比单身的人更不好受。

    姜向阳也没担心错。

    两人一起呆了一会，等到姜向阳要走了的时候温寻又开始不舍得了。或者说她本来就不舍得，她也很想能多和他呆着，只不过知道自己应该懂事，所以不能多缠着他。

    她开始后悔今天去电影院了，也后悔去和阮静语吃饭。如果省略掉这些步骤，她和姜向阳至少还能再多呆几个小时。

    也许是温寻眼里的不舍流露得有点明显，姜向阳走到门口忍不住笑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我是回家，又不是坐飞机去别的城市。”

    温寻并没有因为他这话开心点，但还是心一横转身想回卧室了。

    姜向阳却叫住了她。“和我回家吧。”他说，“和我回去一起看看我妈。”

    以前姜向阳和温寻见彼此的家长自然得就好像见自己家长，可是现在他们在一起了，又多了一层关系，反而没那么自然了。温寻听了他这话赶紧摇头，“你和你妈妈这么久不见了我去凑什么热闹啊。”

    “那我晚饭后过来找你散步。”

    “我......”

    姜向阳没给温寻再次拒绝的机会，补了句“就这么定了。”然后才转身出了门。

    送走了姜向阳，温寻回了自己的卧室，戴上耳机接着前面听到一半的歌来听。歌里唱“想见不得见的纠结，能见不敢见的胆怯。”

    虽然这首歌本来表达的意思和温寻现在的心情并不相符，但这两句放在此时，却莫名应景了。

    见不到面的时候她很想很想多见他，但是等他真的站在她眼前了，她又不得不推他离开。

    没办法。

    不止她想念他。

    李阿姨一定更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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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异地日常

    姜向阳说的在C城能呆两天真的就只有两天，十六号上午，他便乘机离开了。

    有上次跟着姜向阳提前过去B城的事作为前车之鉴，温寻这次就没有再跟着他提前过去B城。因为这次的机场会有人跟拍，温寻不方便送他，就没有相送。

    趴在桌上看着分针秒针一点点移动，温寻打开和姜向阳的对话框，打下一句“一路顺风”。后又考虑到飞机是不能顺风飞的，这句话不太合适，于是她还是发送了“一路平安”过去了。

    关了屏幕没两分钟，消息提示音响了。不过不是姜向阳回了消息，是叶霖给她发消息说：前天的事我很抱歉，你对我说的话我都仔细想过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我会默默喜欢你，不会再打扰你。

    温寻叹了口气，回他：嗯，谢谢。

    叶霖回：我还以为你不会允许我喜欢你。

    温寻有点无奈：我只有拒绝和你在一起的权利，没有不允许你喜欢谁的权利。你喜欢我也好喜欢谁也罢，是你的自由。

    叶霖回了句“谢谢你。”这让温寻有点尴尬，她觉得自己担不起叶霖的一句谢谢。自始至终，她不过是一直在后退而已，而且她也不觉得将来他们除了现有的关系外还会有什么别的交集。

    少年人的喜欢总掺杂着执念和不甘心，温寻想，也许某天叶霖忽然想通了，自然也就会放手了吧。她又想起了戌思远，前阵子她还听说戌思远已经和一个新大一的学妹在一起了。像他这样利用学长的身份以及自己在校内的一点职务蒙骗刚进大学的小女孩的男生，不在少数。

    而叶霖和戌思远说到底并不是一种人，温寻知道的。所以面对叶霖时她才会有面对戌思远时没有的那种愧疚和局促。

    毕竟，心理正常的人都不太希望自己辜负别人的真心。

    就算不希望也是没办的事，谁让她已经心有所属。

    消息提示音又响起，这次是姜向阳回她的：我马上要起飞啦。刚刚被一群人围着一通乱拍，眼睛都快晃瞎了。

    他还在一段话后面加了个哭哭的表情。

    温寻笑了笑，回他一个摸头的表情，又说：辛苦啦辛苦啦。

    他问她：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啊。

    温寻挺开心他能这样说，但还是回：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他说：那又怎么了，天天见也不够。

    没等她回复，他又说：好了我要开飞行模式咯。

    温寻回了个“好”字，放下手机，心里又开始后悔没有和他一起过去了。她也突然明白，并不是上次提前去是错误决定，生活中许许多多的小事都是没有正确答案的，所以怎么选都后悔。

    ——可真是烦人。

    独自留在C城的日子里，温寻每天都跟着妈妈学做菜，晚上会和爸妈一起看电视，偶尔李阿姨会过来坐坐，和他们聊一聊家常。这样的日子平淡似水，却教会人适应简单，耐得住寂寞。

    温寻本来也不是个特别爱热闹的人，在家呆了几天以后渐渐也又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状态，不再整天想着如果和姜向阳去了B城的事了。

    姜向阳在B城则是忙得团团转，除了每晚有时间和温寻打打电话，几乎都没空和她联络。好几次他们两个都是半夜开始打电话，到最后两个人都通着电话就睡着了。因为第二天总是还有事，每次都是姜向阳第二天早晨先醒过来，给温寻发一句：我起啦，小猪继续睡吧。

    而温寻醒来时总是快中午了，手机也因为前一天晚上没充电而关了机。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总要清醒一会才能分辨昨晚打电话时聊的话题是真的还是梦。等手机充好了电，她就会看见自己和姜向阳长得吓人的通话时间，以及他发给自己的那句话。

    大概是忙碌的缘故，最近姜向阳在小星球的更新每次都只有一句：今天也爱她。

    温寻愤愤地问他是不是把这句话复制粘贴了，每到凌晨就更新一下。为了证明不是这样，姜向阳开始把每天的这句话都比前一天的多加一个感叹号。

    温寻表示无语。

    她自己的小贝壳里最近倒是挺精彩的。什么跟着妈妈和李阿姨去做了指甲啊、跟着妈妈学会了两道新菜啊、和爸爸探讨了未来的规划啊。她并不知道，姜向阳虽然没有时间去和她聊这些，但每次都是认认真真满脸笑意地看了，仿佛这样，就也参与进了她那些可爱琐碎的日常。

    时间继续推移，终于快到了B大开学的日子。温寻买好了机票后在小星球发了一句：明天要去见网恋男友了，开心！

    姜向阳在下面评论了三个问号。

    温寻回他：难道我们最近不像网恋吗？

    姜向阳本想反驳，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不可否认，还真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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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欠了人情

    温寻出发那天C城阳光明媚，据天气预报说，B城的天气也很好。

    可是她的航班却因为上一趟飞行途中有人发了急病，不得不降落在最近的机场而延误了。现在连一个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的明确通知都没有，广播里反复播着的延误通知一直在说“起飞时间待定。”听得人有些烦躁。

    登机口外的候机休息处陆陆续续地已经坐满了人，温寻四下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休息区，也都是坐满了。她也不太想再拖着行李去别的地方找座位了，索性就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坐在了自己大大的行李箱上。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一位中年男子带着自己的孩子路过温寻这里时，那孩子看温寻坐在行李箱上就起了玩心，跑过去踢了一脚温寻的行李箱。虽说行李箱贴墙放得稳，但到底是有轮子的东西，被这样一踢自然就重心歪了。等到温寻和行李箱一起摔倒在地以后，反而是那孩子自作自受地被砸了脚，哇哇哭起来了。

    温寻还没从这倒霉事里回过神来，那中年男子就已经气急败坏地骂起了她。她站了起来，又扶好了行李箱，心想——难道该骂人的不是我吗？

    本就因为飞机延误心情不畅，现在面对着中年男子的职责和孩子不绝于耳的哭声温寻更觉头疼。而且她明知道是那孩子踢行李箱在先，可那又怎么样，她并没有证据，难不成为了这么点小事去找工作人员查监控吗。

    本以为听着那中年男子嘀咕几句，等他消了气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是个无赖之人，见温寻不反抗不还嘴，越发不肯饶人，甚至还想讹温寻一笔。他对温寻说要让她和自己去医院，看看孩子究竟有无受伤，还要让温寻付所有的医药费。

    温寻当然不会任他摆布。她知道，这个监控还真的非查不可了。

    “先生，我刚刚一直不说话是因为我觉得不管怎么说您的孩子被砸到了，您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所以不愿意再出言顶撞火上浇油。但是您现在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看起来年纪小而且又没人同行，所以觉得我好欺负？不好意思，我不是那种会吃哑巴亏的人。”

    温寻指了指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您看，这里随处都能找到工作人员，很方便。我们可以向他们说明来由并且要求查监控，看看我的行李箱究竟为什么倒的。哦，另外，我这摔了一下身上也挺疼的，我觉得我的医药费也正缺个人报销。”

    “不用那么麻烦了。”一个熟悉的男声在温寻身后响起。“我正好拍到了。这位先生，是你儿子去踢了她的行李箱，我有证据。”

    温寻惊讶地偏过头，看着已经从自己身后走到了自己身边的叶霖。她猜想着他大概也是选了今天回校，所以正好也在机场。

    挺巧的。

    其实这事她自己也完全能解决，不过叶霖好心帮忙，她还是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那位中年男子看过了叶霖的手机，知道他确实有证据，骂了句脏话就要拉着孩子离开，可叶霖挡住了他，道，“你的儿子无缘无故踢倒她的行李箱，害她摔了跤，你就这么走了？”

    中年男子拧起眉毛瞪着他，“那你想怎样？”

    “不用太麻烦，就按你刚刚说的去医院检查。不过不是给你儿子检查，是给这位小姐。”

    “少他妈废话了！”中年男子推了他一把，“老子赶时间呢。”

    叶霖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温寻想对叶霖说算了——虽然遇见熊孩子和烦人的家长很让人不痛快，但毕竟她和她的行李箱都安然无恙，并没有什么事，她也不想叶霖因为她和人起争执。可自从那中年男子动手推了叶霖以后，他们周围已经渐渐围了一些人在看热闹，把他们架在这里下不了台了。

    后又争执了好一阵子，就连机场的保安都被热心群众喊来了。中年男子到底是理亏，被一群人围观得满脸通红，最后他不得已从自己钱包里气呼呼地扯出来两百块钱现金塞给了温寻，然后领着孩子拖着行李走了。

    拿了“意外之财”的温寻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围观的人全散了，她才转头对叶霖说了话。

    “谢谢你啊。你也是这趟航班？”

    “不是。”叶霖说着，看了看手表。“嗯，我的航班在五分钟前飞走了。”

    温寻觉得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咙。

    难怪她刚刚似乎听见广播在喊什么人登机，原来是叶霖？完了，那她这下岂不是欠了他好大的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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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误解

    “那这钱给你吧......”温寻递出刚从中年男子那里拿到的两百块钱，“呃......你先拿着，剩下的机票钱我转给你。”

    叶霖并没有伸手接，而是笑着问她，“我误机为什么要你买账？”

    “你是为了帮我解围才误机的呀......”

    “但我知道，我不帮你你也能应付，是我自作主张要过来帮忙的。”

    叶霖说的倒是事实，可温寻还是觉得心里不安，捏着两百块的现金手心都有点出汗了。也许是为了宽慰她，叶霖又笑着说了一个别的事实，“而且，你不怪我偷拍你我都已经很感谢了。如果不是偶遇了你之后在那边偷拍你，我也不会正好拍到这一幕啊。”

    温寻也笑了笑，被他这轻松的语气感染得心情也轻松了些，没那么过意不去了。

    叶霖又说，“你要是真的觉得这钱不好自己收，我们现在就去一起把它花了吧。”

    “啊？”

    “这机场里这么多小商店，还花不掉两百块钱吗？”叶霖说着就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拉过温寻的行李箱往前走了。

    温寻仍有点茫然，但还是跟上去了。

    机场里确实每隔几米远就会有一个商品店，卖的基本都是C城的一些特产。温寻本就是C城人，对这些显然没什么兴趣，最后她和叶霖各买了两本小说，不得不说机场里的价格实在很贵，几本书买完，他们已花了一半多的钱。

    “你不用先买机票吗？”温寻提着手上装着书的袋子，不太放心地问叶霖。

    “你们那个航班一直在延误吧，我刚刚查了一下，还有剩余的位置，我打算就买这个。”

    “可是这样的延误航班很麻烦，不知道要延误到什么时候。”温寻还是觉得不安心，“你花了多少钱，我还是转给你吧。”

    叶霖却不愿意和她聊这个，又拖着两人的行李箱继续在商品店里穿梭了。

    “哎！叶霖你......”

    “你要是真的觉得很过意不去。”叶霖打断了她，“那就陪我逛逛，当是补偿我浪费的时间了。浪费的钱真的不用你来补偿，你就当我是为国家的航空事业做贡献了，祭天了。”

    温寻汗颜。另外，叶霖这话还让她想起了姜向阳曾说过的话，他也管自己浪费在机票上的钱叫祭天。

    叶霖都这么说了，温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心想着那就快把这钱花掉吧，花完以后就是安静候机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别的事。

    他们继续走着，温寻渐渐感到了手上四本书的重量。她开始有点费解为什么自己会选择买书，这一路拿着岂不是很麻烦。

    路过一家糖果店，她停住了脚步。

    ——糖果很轻，不如看看糖果吧。

    这么想着，她喊住了叶霖。“要不要进去看看？”

    走在她前面的叶霖转回了身，推着行李箱走回来了。“好啊。”

    温寻发誓，她走进这家店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觉得糖果比较方便携带，她万万没想到这种糖果会是姜向阳代言的。当她和叶霖进了店，她看见店里明晃晃的牌子上画着的姜向阳的笑脸，脑子一下子有点空白。

    叶霖阴沉的脸色则是和姜向阳的笑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随手从台子上拿了一种糖果结了账，然后就推着行李箱出去了。

    温寻只好在后面追。

    ——她不得不追，毕竟叶霖忘了自己手上还拿着温寻的行李箱。

    温寻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也不知叶霖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把脚步停住了。她没刹住车，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背上。她踉跄着站住了，叶霖则是默默回过了身。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行李箱，笑了一下。“我说你怎么会追上来呢，是因为这个吗？”说着，他把温寻的行李箱推给了她。力度不大，行李箱刚好在温寻的手边停了。

    他又说，“温寻，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你已经再三拒绝过我了，我是个有自尊心的正常人，不可能纠缠不休。今天我们真的只是偶遇，那两百块钱你收也不是，我收也不好，我才提议花掉，你有必要带着我去看你男朋友代言的东西来提醒我你有男朋友吗？”

    “叶霖你误会了......”温寻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会显得很苍白。这件事放在谁眼里，应该都像是她故意吧。

    可她是真的不知道姜向阳代言范围那么广啊！

    现在，她也就只能无力地说完他误会了，又补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叶霖的情绪仍有些激动，大概是觉得自己被不尊重了。“我说过了我会默默喜欢你，你是不信对吗？还是说今天的事你甚至觉得我是计划好的？”

    “啊？我怎么会那么想？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啊。”温寻彻底乱了。

    很巧也很不巧地，广播里播出了温寻要乘坐的那一个航班号，这一次，不再是“起飞时间待定”，而是喊他们准备登机。

    叶霖苦笑了一下，道，“正好我还没有买票，你去登机吧，我去买另外的航班。”

    说完，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转身走了，剩下温寻在原地有些怅然。她叹了口气，也拉上自己的行李箱去准备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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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室友的状态让人担心

    温寻拖着行李箱来到自己宿舍门前时门没有锁，她微微一愣，还以为是有保洁正在给每个屋子喷消毒液什么的。

    这么想着，她便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应了声“请进”，温寻当然能听出这是许怀柔的声音。

    她推门进屋了。许怀柔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写着什么东西，见是温寻回来了，她稍微有点吃惊。“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会明天才过来呢。”

    温寻带着点无奈地开口。“怀柔你怎么回事呀，我可是昨晚就发消息告诉你我要过来的事了，倒是你，不回我消息不说，早就过来了也不说一声。”

    许怀柔顿了顿，道，“我很早就提早过来打寒假工了，昨天没看见你消息，不好意思。”

    许怀柔的语气很客套，听得温寻很纳闷。她和许怀柔虽然不像是她和阮静语那样的随意骂对方几句都没事的关系，但两个人都做了这么久的室友了，从来也没这么生疏过啊。

    “什么寒假工啊？”这点温寻也觉得怪怪的，“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要打寒假工的事。而且，你干嘛不在你家那边打工，跑这么远过来。”

    “没什么，就是朋友给介绍的。”许怀柔敷衍地答了一句，然后就低头不再说话了。

    温寻叹了口气。“好吧。怀柔，你知道我不是个喜欢八卦别人的事的人，所以我问你几句不是为了满足我的什么好奇心，我就是觉得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所以问两句——最好是我多心了。如果真是我多心了，你可别嫌我烦。”

    听了这么一番话，许怀柔抬眼看了看温寻。她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要说，但最后只说了句，“谢谢你，温寻。”

    温寻笑了笑，也不想追问了，只是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什么好谢的。那我收拾行李和床铺了，你忙你的吧。”

    距离正式开课还有两天的时间，温寻这晚小小地熬了个夜，看了一部姜向阳推荐的电影。许怀柔睡得一向早，温寻怕吵了她睡觉，是在地上自己的座位上戴着耳机看的。等到看完电影上了床，温寻看见许怀柔坐在床上和什么人打着电话。

    她吓了一跳。

    而后她又忽然反应过来——许怀柔这么早回到学校来，又半夜和人打电话，这是和谁谈恋爱了吧？

    可如果是谈恋爱，有什么不能说的呀。

    不对不对。温寻想到——我谈恋爱不是也没有和她说吗......虽然不是谁的男朋友都是艺人，但大家也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原因和自由吧，我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于是，温寻用口型对许怀柔说了一下“我准备睡啦。”就躺下了。寝室里没开灯，她也不确定许怀柔借着那一点点手机屏幕的光亮看清了没有。

    许怀柔讲电话的声音很小，温寻半个头蒙在被子里，时不时会听见她答那边的人几声“嗯”“知道”。语气平平淡淡的，不像是和男朋友说话。温寻只当是因为有自己在这里许怀柔不好意思太大声，并没有多想。

    过了一会，温寻还是没什么睡意，就拿出手机来打开了小星球，碎碎念似的写了写自己对刚刚看完的那部电影的想法。没想到姜向阳也还没睡，看见她的消息以后，他马上给她发消息了。

    他问她：这么晚还没睡？

    温寻反问他：你不是也没睡吗？

    他说：嗯，明天我休息，准备回家。你要不要回家来。

    时隔一整个寒假，温寻一下子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在这里是有家的了。她愣了一会，随后笑了。

    她回：好啊，正好给你做做菜，让你见识一下我前阵子的修炼成果。

    就这样和姜向阳聊着天，不知不觉又是半小时过去了。最后是姜向阳说太晚了，勒令温寻去睡觉。温寻有点不情愿地放下手机，转头看见许怀柔已经没在打电话了，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她又被吓了一跳。

    “怀柔？”温寻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没事吧，怎么还不睡？”

    许怀柔像终于回过神了一样“哦”了一声，又说了句“没事”，然后便躺下了。

    温寻心里乱糟糟的，原本平复了的心情也又起了波澜。她也躺下，和许怀柔头对头。

    “怀柔。”她又小声开了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呀？和男朋友吵架了？怎么看你魂不守舍的。”

    “我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许怀柔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听上去确实有气无力的。

    “好吧。”温寻也不好多问，只得说了声，“那快睡吧，好好睡一觉。”

    她们互道了晚安，可是各怀心事的两人都没睡着。温寻心里有对明天要和姜向阳见面了的期待，也有对许怀柔奇怪状态的担忧，两种心情纠结在一起，有点复杂。

    又过了一阵，许怀柔突然开口叫了声温寻的名字。

    温寻马上应了。“我在呢，怎么了？”

    “你说我们学校的新闻部是什么校内新闻都能报道的吗？”

    温寻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答，“别人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既然我在新闻部了，只要是有必要报道的真事，我一定会报道。”

    “嗯。”许怀柔的声音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松了口气。“我睡啦，你也早些睡。”

    两人又互道了晚安，温寻却因为许怀柔突然的问题感觉更加云里雾里，比上一次说完晚安后更没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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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小别重逢

    灶台的火一点点烤干了锅里的水，等到最后一点水也化作了水蒸气，温寻拿起小油壶倒了点油进去。油热了以后，她又往锅里倒了葱花。葱花和油碰撞出呲啦呲啦的声音，用锅铲翻炒几下，就能闻到香气了。

    姜向阳在一旁看着温寻利落的动作，点了点头。“看不出来啊，你做菜还挺像样的。”

    温寻却因为排油烟机的声音有点听不清他讲话，“你说什么？”

    “没什么。”姜向阳靠近她一点，在她耳边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别烫到了，我先出去了。”

    “哦，好。”温寻想起了什么，又朝着他的方向补了句，“你把饮水机的水换一下。”

    姜向阳笑着应了一声，一瞬间，还真的有在和温寻一起生活的感觉了。

    做好了饭菜并把它们都搬上了桌以后，两人面对面在餐桌旁坐好了。饭菜都热气腾腾的，姜向阳把两道菜各尝了一口，虽然明显咸了但还是夸张地夸了好吃。温寻低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哎对了......你什么时候代言了糖果的啊，我都没听你提起过。”温寻想起了那天在机场的尴尬事件，随口问道。

    “那就是个小代言。这你都知道啊，还挺关注我的。”

    温寻无奈地笑，把那天机场的事说了。又说，“如果他能因为这个契机不再喜欢我了，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可是我总觉得产生这样的误解不太好。觉得自己不被喜欢的人尊重，应该很打击人吧。”

    “他要是知道这些事你回头还都和我说了，应该会更受打击。”

    “......可不管怎么说你才是我男朋友啊，我当然都要先从你的角度考虑。什么都不告诉你的话他确实开心，但你哪天忽然知道我瞒了你这么多，不会不舒服吗？”

    姜向阳啧啧两声，“看不出来，还挺宠我的。”

    “你少贫嘴了。”

    “不过这件事确实不太好。”姜向阳又说，“如果你想去找他解释清楚，我不拦你。”

    “我目前没这个打算。”温寻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我特地找他解释算怎么回事，像是又给他希望似的，那对他太不公平了。”

    “特地找他说的话确实就不合适了，所以时机你自己选吧，这样的事我即便身为你男朋友也帮不上忙。觉得自己的心意不被喜欢的人重视确实很伤人，我高中时拒绝过一个喜欢了我很久的女生——我当时没想太多，就是觉得不喜欢，加上不熟。可是她好像为了那件事自卑了很久，前阵子还拖我们共同的朋友来给我传了话我才知道。我随随便便的一句话，成了困扰她好几年的疑问。”

    这件事温寻以前从未听姜向阳提起过，现在就这么听他说起一个曾和他相关的女孩子，她竟然并没有觉得吃醋或者被威胁，只是觉得很理解姜向阳，甚至也能理解那个女生。

    霎时间，她觉得自己似乎变得通透了些。

    谈恋爱看起来是两个人的事，可又不全是。两个人在一起，就一定会无意间伤害到某些人。比如叶霖，比如姜向阳口中的那个高中女同学，再比如姜向阳的许许多多个女粉丝。

    他们相爱了，他们很快乐，但总会有人不高兴。可是说到底没有任何一个人完全是为了让别人高兴而活，在这样的事上，大家都只能顾全自己罢了。和真正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从来都不是错。至于那些伤心了的人，他们若能处理得当就是他们的幸运，若不能，那也没有办法了。

    聊完了这件事，姜向阳和温寻没有再多聊其他的，一起默默吃完了饭。饭后姜向阳自告奋勇去刷碗，温寻就窝在沙发上放空。

    等姜向阳刷完碗出来了，温寻被他身上围着的Hello Kitty围裙逗得笑出了声。

    “真不愧是精致的大明星，刷个碗都系围裙？”

    “我是觉得你买了又不用很浪费，替你物尽其用，不行？”姜向阳转过了身，背对温寻，“快点帮我解开，我不小心把扣子系得太紧了。”

    “那你就围着吧，好好当一个Hello Kitty。”

    眼看着姜向阳就要过来挠她的痒，温寻才笑着上去帮他把扣子解开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温寻开口说，“对了，还有我之前提过的怀柔的事，我也很担心。她的状态太奇怪了。”

    姜向阳可怜兮兮地瞥了温寻一眼，“我们难得好好在一起呆着，你怎么净和我说些别人的事？”

    温寻噗嗤一笑。“哦，那聊聊我们的事吧。前阵子你那敷衍的小星球算是什么意思，还有还有，前阵子连续好几天晚安都不说就睡着......”

    “打住打住！我觉得人还是不能太自私，我很想和你聊聊别人的事。”

    姜向阳说这话时故意一脸严肃，温寻也绷着笑意严肃地瞪着他。莫名其妙地对视也对峙了好几秒以后，两人笑作一团。

    若是问他们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们也说不清。

    大概就像有首歌里唱的那样——甜蜜的时候，人的笑点很低。

    小别重逢的日子没什么惊喜，但仍旧让人觉得雀跃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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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之所以踏上这条路

    隔天清晨的六点十五，B城的街道已熙熙攘攘，上班的人都开始匆匆忙忙地挤地铁了。

    温寻还在睡梦中，姜向阳则是已经醒来，正坐在客厅里喝咖啡。

    他是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的，经纪人喊他八点之前必须到公司开会，开完会之后去跑行程。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又会是无比熟悉的忙碌。

    姜向阳放下喝空了的咖啡杯，觉得胃有点难受，不过精神总算是振作起来了。他起身又一次走进了温寻的卧室，想喊醒她告诉她自己要走的事，不想让她又是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可是看着她睡得香甜，他还是不忍心把她喊醒。

    最终，他只是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在熟睡着的她耳边留下一句“幺儿，我先走啦。”

    上午十点二十五，已经开完了会的姜向阳打开手机，看见温寻发来的一句：气死我了你怎么又不说一声就走！？

    他对着屏幕笑，心想着我可是告诉你了的，是你没听到。

    “向阳！发什么愣呢，这边这边，准备走了！”经纪人催促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侧响起。

    姜向阳赶紧把手机收进口袋，应了声“来了”就跑了过去。

    今天的行程是广告拍摄加上下午的硬照拍摄，不算是特别辛苦的任务。可是坐在保姆车赶往目的地的姜向阳心情却不轻松，他满心想的都是自己那张又被拖延发布时间的专辑，以及还没有来得及回复的温寻的消息。到了拍摄地坐进化妆间，化妆师的手在他眼前脸上来来回回，妆补了又补。最后一步定妆完毕，他这一张被化得愈发精致的脸总算是大功告成。

    盯着镜中的自己，姜向阳忽然走神地想——小寻都没化过这么浓的妆吧。

    然而工作人员又催起来了，他赶紧起身去参加拍摄，没有一分一秒的停留。

    “笑得太僵了啊。再来一条。”广告已经拍摄了第三次，拍摄人员又喊了卡。

    经纪人脸色不太好看，把姜向阳拉去一旁问他是怎么回事。

    “丽姐，我今天本来不是该休假吗？之前就是这样安排的。我现在在加班，当然笑不出。”

    “你这叫什么话？休假休假，新人一茬一茬往出冒，你不想着竞争，就想着休假？”经纪人郑琦丽很是恨铁不成钢。

    姜向阳无奈地叹气。“我要竞争也是在音乐上竞争，每天拍照拍广告算什么竞争呢。”

    “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少想这么多了。有张能固粉的脸不好吗，拍拍照就有饭吃，省得你每天唱破喉咙了。”郑琦丽眼看着姜向阳是要反驳的意思，赶紧招呼了化妆师过来堵上他的嘴，“来，小婷，这边补个口红。”

    姜向阳皱起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唇色又重了一度，脑子里冒出自己曾和温寻看过的吸血鬼电影。

    ——这真能叫好看？

    但是他知道，如果他提出质疑，大家会劝他说镜头很吃妆。这些进行了八百遍的对话，他自己也有点说累了。

    虽然不喜欢现在做着的事，但姜向阳不是个没责任感的人，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状态差害得一屋子的人陪他加班。想要早点收工，唯有表现得更好这一条路。带着这样的念头，他的下一条拍得不错，总算是过了。

    跟着大家一起吃了个便饭以后，姜向阳又坐进保姆车，奔赴下一个任务。

    车里很温暖，加上时不时的摇晃，让姜向阳有些昏昏欲睡。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譬如自己刚告诉温寻自己要出道时她的眼泪，譬如自己第一次站上舞台，在众人面前唱歌的时候。这些年，很多人都问过他究竟为什么突然选择了这样一条“特别”的路走，他给出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很官方的回答。

    说唱歌是爱好是梦想，并不是撒谎。可是它成为姜向阳梦想的原因，就没有那么了不得了。

    小时候姜向阳个子不高，尤其是小学的时候，比小他两岁的温寻都还要矮一些。那时候他总为了这个自卑，总是希望自己划在墙上的身高线能高过温寻。可等到他真的比温寻高许多了，他在意的东西又早不是这个了。

    不在意身高以后，他又开始和温寻比成绩。可温寻是无可争议的学霸，只要是学校里有的奖学金全部都被她横扫，而他至多只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成绩罢了。

    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一般都是对同性同龄的人会喜欢攀比，而他却会对温寻有这种奇怪的好胜心，直到有一次温寻去他学唱歌的培训班听他唱歌时露出了赞许崇拜的表情，他才懂了。

    哪里有什么好胜心呢？

    只不过是他潜意识里觉得女孩子都喜欢比自己强的男生，而他喜欢温寻，又没温寻厉害，所以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个被温寻仰望的点罢了。

    他认为自己找到了那个点，于是他更加努力地学唱歌学作曲，也在这样的路途中慢慢发觉这件事真的挺适合自己的。等到他终于做出了成绩、站上了舞台，成为了千千万万女孩子仰望的“明星”，温寻却哭着问他——你就这么走了，那我呢？

    他还能记起来那次为了他要在综艺中和陶忆枝扮CP时温寻让他别忘了初心的话，只是他确实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了，现在拥有的一切和当初简单的想法究竟成不成正比，好像也已经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中，渐渐模糊了。

    说起初心，初心原本只是一个她。

    那么现在他所做的一切事究竟是在走向她、和她并肩向前，还是在和她越来越远？

    问题的答案，谁又能告诉他。他也只能被如今的一切裹挟着向前，没有向左转或者向右转的路了。他身上有粉丝的厚望和爱慕，有团队的努力和心血，他怎能辜负。

    保姆车停了，经纪人喊醒了昏昏欲睡的姜向阳。他的意识也被喊醒了，回忆被驱散，只剩下眼前的几位工作人员和手边等着被他打开的车门。

    他伸手打开车门。

    初入春天，天气仍然很凉。姜向阳又是刚醒来，一开车门更是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凉意。他回身从车里拿上了厚一点的外衣裹在身上，然后才跟着工作人员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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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怎么舍得

    温寻接到姜向阳的电话时已是晚上九点，下次新闻部开例会轮到她来主持，她正在寝室里做着PPT。看见屏幕上蹦出了老姜二字，她有点不爽地在心里哼了一声，埋怨他今天早晨不告而别以及一整天都不回她消息的行为。

    她觉得是她这个女朋友当得有问题，有点太过纵容姜向阳了，所以现在他才敢越来越过分，竟然一整天都不回复消息。这样想着，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又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她决定，暂时不接他的电话。

    可是才把手机背过去三分钟，温寻就开始心神不宁，PPT也完全做不好了。她泄气地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姜向阳的来电还在锲而不舍地打进来，温寻撇了撇嘴，心软地按了接听。

    “怎么了大明星，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朋友啦？”她故意说酸话挖苦他。

    姜向阳那边迟迟也没动静，直到温寻困惑地“喂”了两声，他才带着哭腔问她，“小寻，你可以回家来吗？”

    温寻吓了一跳，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你喝酒了？”温寻听出了姜向阳的醉意。她知道姜向阳不是个喜欢喝酒的人，悬着的心更加不安了。“你现在是在我们的家里对吧？”

    姜向阳“嗯”了一声。

    “好，那你等我，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以后，温寻把自己的PPT保存了一下就关了电脑。原来心里的那一点生气和委屈已经全被紧张和担心占据了，她现在只想确定姜向阳的情况。

    急匆匆走到门口时，温寻遇上了刚洗完漱回来的许怀柔，许怀柔见她是要出去的样子，有点纳闷地问了声，“温寻，这么晚了你去哪？明天不是要开课了吗？”

    “我有点急事必须得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住了。”温寻说，“我明天上午第三节开始才有课，倒是来得及。就是等下寝室老师如果来查寝的话就拜托你了。”

    “好，你放心。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温寻点点头，答了声“好。”就出门了。

    温寻是打了出租往家里赶的，所以到的很快。她急急忙忙地上了楼拿钥匙开了门，扑面而来的是满屋浓重的酒气。

    她站在玄关处，试探地往里喊了声，“老姜？”

    “小寻。”姜向阳很快应了她。

    温寻换了鞋走进屋，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姜向阳还有茶几上的啤酒瓶、白酒瓶。“你这是怎么了？你这两年本来就胃不太好吧，干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姜向阳没回答她，她刚一坐下，他就把她牢牢抱住了。

    姜向阳并没有出声，可是温热的液体滴在温寻的颈窝处，让她知道姜向阳是哭了。她没有再多问任何一句话，只是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说，“没事了，不管怎么了，还有我在这。”

    就这样默默了良久，姜向阳终于开口说了句，“他们又让我去拍戏。不仅是拍戏，还有各种各样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的行程。”

    “小寻，我觉得我这几年活得像一个傀儡一样。”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原本只是想唱歌而已。想唱歌给你听，想让你觉得我很厉害。可是现在他们都说我很厉害，你却好像讨厌我了。这叫什么......末......本末倒置吧？”

    他被醉意浸泡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因为不太清醒，所以说话的逻辑也不是很清楚，温寻却听得心里钝痛。她又伸手拍他的背，告诉他，“我没有讨厌你，以后也不会讨厌。你很好，谁都不会讨厌你的。”

    “会的。”他说，“如果我不按照公司的计划来，不按照粉丝的心意来，公司会讨厌我，粉丝会对我失望。如果我按照那些去做了，你会讨厌我，你的朋友会讨厌我，我可能也会讨厌我自己的。”

    “丽姐还说，以我现在唱的这几首歌，根本不能给你未来。”

    “她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不会有人听我唱歌。”

    “她胡说！”温寻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怒火了。“她就是故意要贬低你，这样才好让你任她摆布，这简直就是职场PUA啊！你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你唱的歌都是最好听的歌。”

    “可他们说，我只不过是一件商品。”他自嘲地笑了笑，“我都听见了。”

    “不是这样的......”温寻很想安慰他，可是娱乐圈的事她也不太懂，此时除了否认也说不出什么话。

    她也知道，在那些大公司眼中，手下的艺人确实就是一件一件的商品罢了。

    可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难道说像他们这样站到了别人站不到的位置，赚到了别人赚不到的人们的青睐和人民币，就得抛去“个人”的概念，成为一件商品吗？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一种公平吗？

    “小寻。”他突然喊她。

    “我在呢。”

    “能不能别离开我？”

    温寻笑了笑，揉了揉姜向阳的后脑，“我没有要离开你啊。”

    “以后能不能也别离开我？我怕你走了以后，我剩下的信念就真的不够支撑自己了。”

    温寻这才忽然明白，也许姜向阳所指的“离开”，是说将来她要出国的事，又或者是她以后会因为种种原因不再喜欢他了。

    可是他确实醉了，剩下的话没能说完，从温寻的怀抱离开以后，他便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窗外却仍旧灯火通明。温寻拉上了窗帘，又从卧室拿了毛毯盖在姜向阳身上。和姜向阳相识这么多年，她很少看见他这么脆弱的一面。

    没看见，就可以当未发生。如今她看见了，还要怎么舍得怎么放心离开他。

    温寻拿起姜向阳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了静音，但是姜向阳之前在单曲循环的歌还没有停，所以手机这时候都快没电了。

    播放着的歌是林宥嘉唱的《想自由》，温寻按下暂停键时，刚好唱到：也许只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没逃脱。

    鬼使神差地，她就打开了这首歌的完整歌词上下翻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随之有些停滞，许久，才慢慢恢复了。

    她把脸埋到手里，眼泪一滴接一滴地往外涌，无声地哭了。同时，她默默地在心里做了一个新的决定，改变了自己从前已经确定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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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总要有人做出牺牲（月票加更）

    姜向阳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宿醉过后的头疼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坐起来缓了好一阵子，他才渐渐确定昨天关于温寻的记忆应该不是一场梦。只是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昨天醉着的时候和温寻说了些什么了，起身去找手机时，他看见手机躺在角落里已经充好了电。

    显然他昨天醉成那样是没办法充电的，肯定是温寻帮他充好的。他觉得心里一暖，有点惊讶于温寻的贴心，打开手机，他看见了温寻发在小星球的一段话。

    “来B城上大学之前，我录过音向他保证说我一定会来。现在我在这里向他保证，我不会出国了，我会争取我校的保研资格，努力留在B城，留在他身边。

    做这个决定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我并不觉得草率。只是因为与之比较的是他，轻重之分太过明显了。人这一生，能获得的东西也许总有定数，能获得他的爱，获得他，我已经知足了。拿任何东西和他比较，我都会选择他，义无反顾。”

    房间很静，只剩下墙上的钟表声和姜向阳仿佛能听见的自己的心跳。他反复读着这些话，确认自己并不是因为还在醉着理解错了意思。确认完毕以后，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涌得他快要晕了。

    拼命回想自己昨天到底说了些什么却还是想不起，看着时间应该是温寻在午休的时候，他索性直接给她拨了电话过去。

    温寻很快接了。

    “我昨天喝醉了和你说什么了？”姜向阳语气有点急切，“你为什么说不出国了，不是都决定好了的事吗，我该不会是威胁你了吧？”

    听见他说到威胁，温寻在那边忍不住笑了。“在你眼里你酒品那么差啊，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还威胁，真能想。”

    “那是怎么了......”姜向阳抵着自己一跳一跳的太阳穴，“为什么突然说什么比较的话，没有什么东西在和我比较，你也不用选择我，这些并不冲突。”

    “好啦，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劝我。有这些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好好关心一下自己的脑袋和胃，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吧？”

    姜向阳笑了一声，“说得好像你非常有喝酒的经验似的。”

    “我不太有，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啦，我等下还要上课，就先挂了。”

    后来姜向阳便没有再追问温寻什么，乖乖把电话挂了。挂了电话以后，他在自己的小星球写了一句：“未来千变万化，不用急于决定。”

    他想告诉温寻，即便这次她食言也无妨，比起把她锁在自己身边，他更希望她是权衡以后决定留下的。权衡终究需要时间，他不想她操之过急了。

    刚刚那通电话里，温寻的语气一直轻松。所以姜向阳也猜不到昨天晚上她其实彻夜未睡，而且哭了很久。无法猜到她挂电话不是因为要去上课，而是实在太困了想去补觉了。

    今天上午温寻回校上课好几次都在专业课上差点睡着了，可是等到午休时间她又不敢睡，因为她知道姜向阳会打电话过来，她不想自己刚睡醒意志薄弱的时候去接那通电话，不想说着说着就哭了。

    或许，温寻比姜向阳想象中更爱他，也比他想象中更理解他。而姜向阳，则是比自己想象中更需要温寻，更离不开温寻。他自己没有参透没有说穿的，温寻却都懂了，她知道摆在她面前的实际上就是一道选择题，最终，她还是选了他。

    出国读书这件事本也算不上她的“梦想”，毕竟可以出去学的东西留在国内一样能学，她不觉得外面的空气就比家里的香甜，关于这些更没有什么执念。她只不过是本想自己出去闯闯，想体验只身在异国他乡的感受，想更丰富一下自己的人生。但是显然，如果她走了，她和姜向阳的关系应该会出问题的。

    姜向阳的艺人之路走到这里，已经被粉丝的期望、公司的规划绑住了，他已经不能再决定自己今后究竟要做什么。在这样的状态下，他自己的心态已经摇摇欲坠。如果再加上一段长期异国的恋爱，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百倍。

    温寻显然也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她很优秀，很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在现实世界中，一段强强结合的感情，其实总要有一方做出一定牺牲的。

    放弃全部不至于，可是什么都不放弃，也实在太过于理想化。

    比起姜向阳身上一层加一层的重担，温寻身上背负的就没有那么多了。只要她愿意将自己想实现的事作为牺牲品，就够了。

    其实也不是温寻大义凛然地选择了那样做，是昨晚她看见姜向阳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时就知道自己走不成了。

    ——有牵挂的人，就走不远了。

    不只是姜向阳离不开温寻，温寻也同样离不开他。可这时候的她忘了想，有时候究竟是否远走，究竟走向何方，并不完全是由自己决定。命运弄人，总在人们自认为规划好了一切的时候站出来打乱一切。只是眼下，她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留在这里。所以昨晚的眼泪也不仅是为心疼姜向阳而流，更为了自己放弃本已经决定好的前程而流。

    哭过以后便又是崭新的一天，温寻是不会允许自己在一个低迷的状态里呆太久的。留在国内读研未必不是件好事，她很清楚，现在国内市场对国内研究生的认可度远高于海归，唯一可惜的就是她那没办法实现的小愿望罢了。

    ——没关系。她想，等到以后姜向阳不做明星了，他们两个也攒够了一些钱了，就可以搬去他们想去的城市生活。国外的某个小镇也好，国内的某个大都市或者小山城也好，都好。想出去看看风景，不只有外出求学这一条路。

    温寻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把被子盖过了头。前一天晚上彻夜未睡的疲倦席卷而来，眼皮愈发沉重，不知不觉，她便进入睡梦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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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流沙

    温寻原本只是想小睡一会，等到下午三点左右就起来去上课。然而再睁开眼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她实在太累太困，完全没听见闹铃，上大学以来第一次误课了。

    坐起来看了时间以后温寻愣了半天，反应过来以后，她用力叹了口气，懊恼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

    “温寻你醒了？”许怀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温寻带着睡意“嗯”了一声，探头往下面看了看，看见许怀柔正坐在椅子上写东西。

    “怀柔你在啊，我还以为这时间你会在食堂呢。”

    “没，我下了课就回来了。不太饿，就没去吃晚饭。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下午也有课的吗？”

    “别提啦，我误课了。”温寻说着就顺着梯子下了床，“哎，我得去找同学借笔记来看看，这节课的老师讲课特别快，这又是本学期第一堂他的课，也不知道我错过了多少东西。回来除了补笔记我还得把没做完的PPT做完，天啊天啊，忙死我吧。”

    看着一边碎碎念一边换鞋披外衣然后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的温寻，许怀柔的眼里蒙上了些羡慕的神色。今天上午她和温寻的课是在同一个公共教室上的，她分明看出了温寻状态不好，眼睛也红肿得厉害明显哭过，可是今天，她又能活力满满地去学习了。

    ——果然啊，无法逃出情绪桎梏的只有我一个。

    桌上的纸被许怀柔无声滑落的眼泪打湿，“休学申请”那几个字被晕开了。

    她把纸握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温寻借到笔记回到寝室时许怀柔已经没在写东西了，她伏在桌上，听到推门声也没有做出动作。

    温寻有点担心地上前几步，拍了拍许怀柔的肩，“怀柔，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温寻，你会害怕一个人住宿舍吗？”许怀柔还是没抬起头，就这样伏在桌上问了。她的声音本就因为情绪而低沉，又是这样伏在桌上，听起来更是闷闷的。

    温寻怔了一下，拉了自己的椅子在许怀柔旁边坐下了。

    “为什么这么问？怀柔，你怎么了？”

    “你会怕吗？”她又问了一遍。

    这是个挺难回答的问题，温寻想了想，如实答了，“不会害怕。但是你搬出去的话我会不习惯也会想你的。所以，你是要搬出去了？”

    许怀柔抬起了头，红着眼圈摇了摇头，“不是，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温寻所有所思地皱着眉看着许怀柔，许怀柔还以为温寻会追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有点打鼓。没想到温寻什么也没再问，她只是明媚地一笑，道“有一个好看的电影今晚首映，我正好想去看却找不到人一起呢，你要不要和我去？”

    “可你不是有笔记和PPT......”

    “没关系！”温寻语气轻快，“笔记老师又不查，我明天没课的时候去图书馆补就好。PPT也不是急用，过两天才开那个例会呢。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吗？”

    温寻这邀请来得突然，许怀柔一下子也没想出不去的理由。何况她也觉得自己是该出去走走了，于是，她点了头。

    “那我们现在一起化妆！”温寻说着就把自己的梳妆镜摆了出来，“快点呀，你别愣着。”

    许怀柔笑了笑，也跟着行动起来了。

    天擦黑时，两人一起出了寝室楼。温寻今天蹭了一点许怀柔的香水来喷，所以现在两人身上飘着的是同一种香甜味道。在这个校园中的人们不是刚下了课往回走就是刚吃了晚饭往回走的时间，打扮精致的温寻和许怀柔可以算得上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不时有人侧目。

    温寻靠近许怀柔耳边，悄悄和她说，“你看，我们太美了，他们一直看我们。”

    许怀柔被逗笑了，推了温寻一把，说，“看你呢，都看你呢，没人看我。”

    她们出校后先是去吃了晚饭，而后来到了电影院买上了票。要看的电影是3D的，进入场馆内戴好眼镜以后，屏幕上还没开始放电影，放的都是一些广告。光线很暗，加上大家都戴了3D眼镜，谁也看不清谁。

    在这样的环境下，温寻凑近许怀柔一些，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怀柔，之前我心情不好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时，你开导过我。最近我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得出你不开心，所以我也想试着开导开导你。”

    “你应该知道掉进流沙后的正确做法吧——不是挣扎，而是尽量平卧，扩大身体和流沙的接触面积，然后慢慢移动出来。我觉得坏情绪就很像流沙，越是身在其中，越不能奋力挣扎，要从容一些。所以我带你来看3D电影，是希望给你一个可以抛除坏情绪、恢复从容的环境，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管你现在还有多少待处理事项，我们一会就只看电影，什么多余的都不想。”

    “好吗？”

    许怀柔默默地听着温寻说了这许多。她没有马上开口回答，先于她回答的，是3D眼镜后她安静滑下的一滴眼泪。不过这场景如此昏暗，没有人会发现她哭了。

    又沉默了一阵子，直到广告放映完毕，电影公司的标志在屏幕上打出来了。许怀柔说了声“好。”算是回应温寻刚刚的话。

    温寻并没有觉得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只得到一个字的回答是什么值得不开心的事，很多时候，对方究竟是不是认真听了你说的话和他回答你的字数长短并没什么直接关系，特别是对方情绪不佳的时候。

    她只希望自己真的开导到许怀柔了。

    就像挺久之前她心情不好，许怀柔开导她，对她说“成年人的信任难能可贵，所以不能轻易付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上。”的时候她牢牢记下了一样。那些话，现在还能在她的日记里找到呢。

    温寻知道自己并没有带着“好奇”的心态去面对许怀柔的反常，她不想探究许怀柔的秘密，不想硬挖出她的心事，她只想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尽自己所能，拉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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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单方面的喜欢

    周五，新闻部的例会上。

    教室里摆着大家早在会议开始前就布置好了的桌椅，大家按照先后进屋的顺序随意坐好了。后门时不时有负责检查各部门工作的校社团管理部成员推门进屋来拍几张照，然后又对新闻部部长点点头就离去。

    教室的最前方，穿着中规中矩的亚麻棕色小西装的温寻拿着自己好不容易赶完了的PPT在台上做了着例会的主持，每逢有人进来拍照，她都得摆出职业假笑来应对，等到人走了，才又继续主持。

    期间几次温寻的视线扫到台下，叶霖都会扭头避开她的目光。这样被误解被讨厌的滋味自然是让人不愉快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仍是笑容可掬，不动声色地继续主持。

    例会顺利结束以后，部长叫住准备下台的温寻，对她道，“过几天的春季艺术节需要两个素材采集的部员，就交给你和叶霖负责，没问题吧？”

    温寻说了声“我没问题”，然后把目光有些迟疑地转向了叶霖。

    她以为他会拒绝。

    但也许是觉得自己作为普通部员不好要求太多，他没拒绝，对着部长说了声，“我也没问题。”视线仍然没落在温寻身上。

    温寻关闭了PPT，拔出自己的U盘装在口袋里，走下讲台了。

    两天后的艺术节节目筛选现场，温寻和叶霖各自拿着相机站在和其他工作人员同排的位置。温寻上前两步问负责节目筛选的人，“你好，我是新闻部负责这次艺术节拍摄的温寻，请问我可以拍这个节目单吗？”

    被问到的文艺部学姐转过身，看了看温寻身上挂着的新闻部工作牌。“哦，当然可以呀，不过这只是暂时大家报上来的节目，之后筛选完最多只能剩下一半。”

    温寻点了点头，答，“没关系，最终单出来以后我会再拍一次。”然后就对着学姐递出来的节目单咔擦一拍。检查效果图的时候，她看见了节目单上有一首姜向阳的原创歌曲。忽然间，她便想起姜向阳对她说过的话。

    ——认为自己的心意不被喜欢的人重视，认为自己被喜欢的人不尊重，确实是很伤人的。

    ——特地找他说清楚确实不合适，所以你得自己去选择说这个话的时机。

    她的目光从相机屏幕上移到了叶霖身上。她想，今天的拍摄任务很清闲，而且全程只有我和叶霖两个人，这应该算是个不错的时机。

    “可以走了吗？”站在温寻旁边一米左右的叶霖不知是感受到温寻的目光了还是怎么，忽然就开了口，打断了温寻的思绪，“我们去看看场地？”

    “哦，好。”温寻应着，收起了相机。

    从节目筛选现场到几天后艺术节举办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现在是下午四点多，正是校园里安静的时候。叶霖和温寻一前一后地走着，一直都没有说话。回荡在这条路上的，只有道旁的几棵抽了新芽的柳树被和煦春风拂动的细微声音。

    他们继续往前走，直到路过学校里的人工湖，温寻终于下定决心喊住了前面快步走着的叶霖。

    “叶霖！你等等。”

    叶霖闻声站住，温寻就赶紧小跑上前，站在了和他并排的位置上。随后，两人用同样的速度继续往前缓缓地走了。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天在机场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温寻注意着叶霖的脸色，试探着开了口。“那天我......”

    没想到叶霖很快打断了她，他说，“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带我去买姜向阳代言的糖的。那天我是一时太生气所以执意那么想，后来冷静下来，很容易就知道了。你说的解释，就是想说这个吧。”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温寻觉得有些意外，“那......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好像还对我有气似的。”

    “我只是在履行我之前的承诺。”叶霖说，“我在默默喜欢你。这就是我默默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不是有气。”

    人工湖对岸的人们朝湖里扔了一颗石子，石子在水上连打了三个水漂，发出清澈的声音。

    叶霖看着温寻的眼睛，从她的眼里，他能看出波动和涟漪，好像他的话也是石子，这石子打进了她眼里。

    他不确定将来是否会有一天，他的坚持，他的喜欢，能打动她的心。

    简短的交谈以后，各怀心事的两人又继续向前了。中途温寻曾停下来举起相机拍了拍天空飞过的燕，算是今天完成公务以外的送给自己的特别收获。可是两次按下快门她都没拍到满意的镜头，不是摄影技术不佳，是她心里不安，也没心思做这些了。

    比起被再次表白，温寻更多设想的是叶霖听了她的解释后不为所动，继续坚持他的误解。或是即便信了她的解释，也仍然怪她，不再想理她。说句自私的话，她更希望事实是这两种——至少那样叶霖就不会喜欢她了。

    倒不是这份喜欢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只是她觉得自己是个图心安也怕麻烦的人，她不想承受一份来自不熟悉的人的喜欢。

    仅仅是叶霖一个人的喜欢，温寻都已经觉得如有千斤重担在身，她很难想象背负着万千人喜欢的姜向阳会有多大的压力。诚然，被粉丝们喜欢和被生活中身边的人单恋不同，被粉丝喜欢，本质上是一件美好的事。可是当看见他们打着自己的旗号与其他人的粉丝相互辱骂，当看见他们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表达不满，不可能没有半分负担吧。

    世人都说单方面喜欢一个人很难很不容易，殊不知，被人单方面喜欢，也很难。承受着自己无感的人无缘无故付诸在自己身上的爱意，究竟是该礼貌性地给予回应，还是该顺从自己的心意不去理会。

    似乎两者都不太合适。

    可能根本就没有满分答案。

    温寻和叶霖来到了即将在几天后举办艺术节的场地。会场内空无一人，仿佛就连快门声都有回音。温寻举着自己的相机去拍摄顺着天窗透进会场的那一缕光时，余光里已经看见叶霖在用自己的相机拍她了。可是为了避免尴尬，她也只能装没看见，不做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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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共同的记忆

    艺术节举办那天，温寻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浅色短袖，脖子上挂着新闻部的工作牌和自己的相机，下身穿了一条做旧牛仔裤加一双运动小白鞋——十分平淡无奇的工作人员造型。

    她站在舞台侧面的一个比较适合摄影的位置，舞台上灯光亮起时，她就站在这阴影中，好像隐形了似的。

    当穿着晚礼服的主持人上了台，她在台下咔擦咔擦。

    当穿着长褂说相声的同学上了台，她在台下咔擦咔擦。

    当唱姜向阳的歌的女生上了台，她还在台下咔擦咔擦。

    但也唯有这位唱姜向阳的歌的女生让温寻找回了点自己的思绪，不再是一个无情的拍照工具人了。她听着一句一句熟悉的歌词和旋律入了耳，也慢慢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

    这首歌是姜向阳刚出道的那一年发的，不仅如此，它还是后来温寻和姜向阳关系破冰的一个小标志。

    那时候的温寻敲开和姜向阳的对话框发送他唱歌的视频，又说“唱得勉强可以。”视频中，姜向阳唱的就是这首歌。

    这是一首讲亲情的歌，词和曲都是姜向阳做的。因为那时候姜叔叔还在，他的家庭还很完整幸福，这首歌的基调也很温馨快乐，配上今天台上唱歌的女生空灵干净的声音，十分适合。

    只不过，旁人看见的都是台上抱着吉他轻轻吟唱的姑娘，温寻却透过这一幕，仿佛瞧见当年伏在桌上认真写词的姜向阳了。

    温寻放下了一直握在手里的相机，任由它在自己的身前自由垂下去。她掏出手机，对着台上拍了一段视频，然后发给了姜向阳。

    正在忙碌的姜向阳并没有马上回复，可做完了这个小举动，温寻的心情还是莫名就好起来了，乏味的拍摄工作也在主观上变得有趣了些。

    姜向阳看见温寻的消息时已是晚上了，他刚录完了综艺卸完了妆，坐在保姆车返回公司的间隙里，得以看一小会手机。

    他点开温寻发来的视频，眼角眉梢很快都染上了笑意。

    但，他偏要逗逗她，偏要十分讨厌地回上一句：她唱得不怎么样。

    他关于这首歌的记忆和温寻是一样的，他很清楚地记得，这是当初温寻向他宣告冷战结束后发给他的那首歌。

    当时也是个春天——春天这个季节，似乎就很适合重归于好。自从姜向阳出道以后就再没怎么正经理过他的温寻忽然给他分享了他唱这首歌的视频过来。毫不夸张地说，姜向阳当时都快感动得哭了。他立刻给温寻拨了电话过去，忙音响了好久，响到他都想放弃了，温寻才终于接了。

    可是姜向阳刚开口说了句，“小姑奶奶，原谅我了？”温寻就把电话给挂了。

    姜向阳一头雾水——我这是又触到她哪片逆鳞了？

    可是好在，自从那时起，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姜向阳发给温寻的消息慢慢会得到回复了，有时候赶上他忙得很，温寻也会一下子给他发很多消息多来，等他忙完了看见了，就会笑得十分满足。

    这么久以来，温寻一直都不肯告诉姜向阳自己的音乐账号，她说是因为她爱听的歌都和他无关，怕打击到他。但实际上，她最常听的几首歌全都是他唱的。

    即便是冷战的时候，她也从来没停止对他的关注。但那一点点的傲气总是得保留的，她可不想让姜向阳觉得她太喜欢他了，那样他就容易不珍惜了。

    回到此时，正坐在电脑前的温寻看着姜向阳回过来的那句“唱得不怎么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故意阴阳怪气地回他：“嗯嗯嗯，是的是的，只有姜大明星唱得才好听。”

    寝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温寻回头看了看，来人不出意料的是许怀柔。

    “你回得好晚呀。”温寻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这都十点多了。”

    许怀柔走近一些的时候温寻从她身上闻见了酒气，不过她没有多嘴去问，许怀柔自己也没提，她看了看温寻的屏幕，问了声，“这么晚了你还在做什么？”

    “公众号啊。”温寻一边答着一边伸了个懒腰，“我可求求学校不要再搞这么多活动了。就这一个艺术节，从前期拍摄到后期采访再到最后的宣传公众号，全是我和一个学弟在做。再多来几个这样的活动，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学什么的了。”

    许怀柔笑了笑，“不过我觉得你其实挺适合做新闻的。”

    “真的啊？”温寻摇摇头，“我自己是不清楚的。不清楚自己适合什么，甚至也不太清楚自己想干什么。”

    “那是因为你样样都好，所以很难抉择。”

    温寻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道，“你快别抬举我了，我这也就是在校内还可以，还不知道以后步入社会要经历多少社会的毒打才能成长呢。”

    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温寻拿起来看了看，是姜向阳在小星球里发了好几张照片。她有点困惑地点开去看，发现这些都是很久以前拍的照了，其中不乏大量的黑历史。

    她汗颜，打开和姜向阳的聊天记录，问他：你、在、干、什、么。

    姜向阳不明所以：我？在坐车。

    温寻再次汗颜：......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突然发一堆以前的照片干什么。

    姜向阳说：哦，你说这个啊。你今天发给我的视频让我想起以前的事了，所以我就把这些属于我们的回忆发一发。

    温寻：黑历史的部分总该适当省略吧。

    姜向阳打趣她说：为什么？啊，知道了，温大美女的包袱比我还重呢。

    温寻懒得回他了，又点开那些照片来看。

    除了恋爱以后，他们两个几乎没有正经的自拍合照，姜向阳发的这些全是以前温寻爸妈或者姜向阳爸妈随手抓拍的。照片里的他们看上去总是傻傻的，不出意外的是，任何一张，他们都笑着。

    翻看过后倒也不觉得这些丑照算是什么黑历史了，温寻把这些照片通通保存，连同他们在一起后拍的合照和视频在自己的系统相册里创建了一个新的相册，取名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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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惊喜相见

    温寻在艺术节拍的几组照片受到了校领导的点名表扬，她做的关于艺术节的公众号推送又达到了新闻部历来所有推文的热度第三名，为了这些，新闻部现任部长找温寻私下聊了一下，问她是否有意愿在将来她卸任后做下一个部长。

    温寻对这个问题有点措手不及，仔细思忱过后，她认真答，“说心里话我是愿意的，因为我很想多做一些自己没做过的事锻炼自己，但是新闻部毕竟是个大部门，它更需要的部长应该是一个已有相关经验的人，我觉得，我这样一个没怎么在学校里担任过职务的人可能胜任不了。”

    部长有点诧异，“你大学以前没当过什么干部吗？这些都差不多。你能力这么出众，只要稍微有一些这样的经历就没问题。”

    温寻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学姐，实不相瞒，我连课代表都没做过。”

    从小温寻成绩就很好，但是因为她比较怕麻烦，也不是很喜欢领导别人，所以以前一直没有在校内担任过什么职务。除了初中时因为成绩好被分成过小组组长，高中时做过护旗手，毕业后因为是年部最高分而回去演讲以外，她没太做过这类事情。所以，上大学以来的经历对她来说还是蛮新奇好玩的。

    但她也很清楚，部长这样的职务不是觉得好玩就可以去当，这是个需要责任感的位置。

    部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对温寻说，“那我还是希望在我卸任之前的下一任部长竞选上，能看见你。”

    温寻点点头，“谢谢学姐信任我。如果我到时候觉得自己能够胜任，我会去试试的。”

    从新闻部开会专用的教室走出来，温寻拿出手机。她看见姜向阳十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小寻，我有个惊喜给你。”

    温寻皱着眉想了想——愚人节已经过去了，我的生日还远着呢，最近还有什么节日吗？没有啊。

    她想回他“什么惊喜？”结果喜字还没打完，迎面跑过来的一众同学就好像没看见她这么个人似的直直地往前冲，她被夹在人堆里，挤得简直两眼发黑。好不容易站住了脚回过了神，温寻扯住人堆里的其中一个女生，问她，“你好同学，这是出什么事了？”

    “《晚月》要在我们学校取景！姜向阳来了，大家都赶着要去看呢。”那女生答完还没等抽出手臂来，温寻拉着她衣袖的手就自己松开了。那女生笑了一下，“你是刚知道吧？快走吧晚了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温寻并没有跟着她一起过去，于是那女生就自己跟着大部队先走了。温寻留在原地拿出手机，删去原本打出的那三个字，问姜向阳：你要拍的那个网剧要在我们学校取景？

    “对。”

    回答温寻的这一个“对”字并不是从手机屏幕里以文字的形式传来，而是简洁明了的一个字，从温寻身后被人讲出了口。温寻懵懵地回过了头，看着穿着一身黑戴着鸭舌帽的姜向阳从男厕所的方向走了出来。

    “你......”问题太多，她一时间竟也不知道从哪问起了。

    姜向阳则是上前两步，拉着温寻的手腕带她进了一间没人的教室，然后，俯身拥抱了她。

    隔着薄薄的衣物，温寻能感觉到姜向阳的心跳，好像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惊喜和害怕被人撞见的心理纠结在一起，搞得她十分不安宁。

    半晌，姜向阳才在温寻耳边一个个地解答了她没来得及问出口的疑问。

    ——“我和经纪人他们说要上个厕所，就跑出来了。”

    ——“我遇见了你室友许怀柔，她告诉我你大概会在这里。”

    ——“我没戴口罩是因为就算被人看见也没关系，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今天在这。就算是我，也有出来上个厕所的权利吧。”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说，“嗯，虽然我并不是真的来上厕所。”

    温寻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们差不多又有一个月未见了，现在以这么不曾预料的方式相见，她甚至害怕一眨眼他就会不见了。

    等到终于确定了他的存在，温寻快速眨了几下眼，眼泪就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来了。

    姜向阳笑着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把她的眼泪擦干净。“好了好了，哭什么啊。好了幺儿，别哭啦。”

    温寻却挡开他的手还捶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傻啊，搞什么惊喜，万一你没遇见怀柔呢！那岂不是见不到了？”

    “是我傻还是你傻了？”姜向阳仍然笑着，在温寻额头上亲了一口，“我没遇见她的话当然会发消息问你在哪里然后过去找你啊，谁知道我那么幸运，就正好遇见她了。”

    温寻又抽噎了两声，把头抵在姜向阳肩上，不再说话了。

    “自己在学校很辛苦吧？”姜向阳的声音从她头顶处传来。

    温寻用力摇头。“学校里的事，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忙死了。”

    “是啊，不过我忙里偷闲还写了一首新歌。哎，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上一张专辑都还没着落呢。”

    “没关系。”温寻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反正歌永远都是你的，它们一直在那里，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嗯。”姜向阳点点头，“就像你一样，就算暂时看不见，也知道你不会长翅膀飞了。”

    “哎呀你又......”

    还没等温寻说完让他别闹的话，姜向阳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朝温寻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接起了电话。

    “嗯，丽姐。”

    “啊，我我，对，我有点拉肚子。”

    “不不不，没事没事，不用送药，我已经好了！”

    “好嘞好嘞我马上过去。”

    姜向阳挂了电话后，看着温寻正捂着嘴在偷笑。他伸手推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啦，我得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温寻点头，“有时间你回家就好，告诉我一声，我就也回家。”

    姜向阳又在温寻额上亲了一下。“好，那我就走了，希望下次不会隔太久才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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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正面回应

    聊天框里自己发送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两天，靳梅却还是没有一句回复。温寻皱着眉退出聊天框，再看看爸爸发来的“一切平安”，还是无法安心。

    妈妈是不会这么久不回复她的。

    温寻转头看着窗外高高的绿树，心里有点乱。

    寝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温寻还以为是许怀柔没带钥匙，一边应着一边开了门。结果门外来的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名叫徐思思的。

    徐思思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大周六还打扰你，抱歉呀。”

    “没关系不打扰，我正好没什么事。”温寻往后退了点，把人请进了屋。“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思思从背着的背包里翻出了一套雅思题，道，“我之前看你做过这个，今天我做了感觉有很多不会的，所以想来问问你。”

    “啊......”

    温寻看着这些熟悉的题，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不过就算她已经决定不出国了，知识和解题思路总是在她脑子里没有丢的，她还是游刃有余地辅导了徐思思。

    讲完了题，徐思思长出了一口气，又伸了个懒腰。“温寻你真的好厉害啊，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考呢？我感觉你的水平简直现在就能考了。”

    “我不打算考这个了。”温寻说，“我不出国了，所以，你也知道的，不出国没有考雅思的必要。”

    徐思思听了这话很意外，想问原因，但害怕自己唐突，最后还是欲言又止了。

    送走了徐思思以后，温寻原本就乱的心情更不平静了。看着被自己搁置在角落的曾经每天做的题，她不知道自己心里该浮现的是什么。

    庆幸终于不用刷这么多题了？遗憾自己放弃这么势在必得的东西？

    可能都有，后者居多。

    温寻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已无意义的思考甩出脑子。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温寻还以为是妈妈终于回复自己了，赶紧拿起来看，结果却是有人在新闻部的群里讲话。

    上次部长找她聊过以后她仔细想了这个问题，上周部长竞选，她还是去了，而且表现极佳。这个周五得到的消息，经过上任部长、副部还有几个老师的认可，温寻已当选为新闻部的下一任部长。

    因为这个，一向习惯把所有群聊都设置为免打扰的温寻把新闻部的群设为了接收消息并提示，以免自己错过什么消息。

    温寻点开新闻部群聊的对话框，看见说话的人是下一任的副部，一个名叫何羡的女生。她正在群里质疑温寻这个下任部长当选的可行性，连发了好几条长消息。

    “据我所知，在部长竞选之前我们的现任部长是找温寻聊过天的，那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她们私下里就达成了什么约定呢？”

    “我校学生会的新闻部是大部门，比起其他学校那种时常跑跑腿做做PPT就够了的新闻部，我校的新闻部很要求部员的专业性，更别说是部长了。我也知道，我校新闻部的部长向来是新闻系的同学在当，最不济也是新媒体专业的，温寻作为一个学商务英语的，她怎么能胜任这个位置？而我是新闻系的学生，却只当了一个副部，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总之对这个结果我很不满意，也很不相信，有谁认为我说的有问题，请现在就在这里和我对峙，如若不能，那么我建议重新面试，我和温寻再次竞选，看看是谁来当部长谁来当副部比较合适。”

    这么尴尬的宣战消息，群聊里自然是没有一个人在下面接话的。就算有人想说点什么，那也是和何羡关系好的人去私聊她安慰几句劝几句，再有几个中立的学姐去和何羡讲讲道理，这件事大概也就这么翻篇了。如果何羡再争论不休，说不定还真能出现个第二次面试。

    温寻拿着手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既然现在是她被人点名质疑，她就不可能不站出来，哪怕这是有违人情社会中大家普遍认同的道理的。既然她现在已经当选了下一任部长，她就不可能允许自己还没上任部里就已经乌烟瘴气。

    温寻开始打字，并在自己消息的最前端就@了何羡。

    “何羡同学你好，我是商务英语专业的温寻。新闻系和英语院隔得远，所以你可能对我本人并不是很了解，既然今后都要共事，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所以，针对你上面提到的问题，现在作为当事人的我打算逐一回应。

    首先对于你提到的部长找我聊天一事。那是因为我刚刚作为新闻部的部员为我部取得了成绩，所以部长找我聊天，是表扬我，也是鼓励我去参加下一任部长的竞选。我承认，如果没有她的鼓励我那天可能不会站在那里，但那也只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可以说她是我的贵人和伯乐，但别污蔑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约定。

    再说到我身为外专业却任下任新闻部部长一事。据我所知，本校任何职位都是能者上任，而不是古代那样的世袭，因我不是新闻系的人就质疑我当新闻部部长的能力，是不是太武断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代表那些没有当成副部长的非新闻系的人问你——难道你何羡当副部，就是因为你的新闻系的？这是在明目张胆的搞排挤？

    你说你身为新闻系的同学却只当了个副部是大材小用，我却想告诉你，不如多多精进自己的专业能力，以免给自己扣着这样的头衔，却没有力气撑起。

    最后是你说的二次面试。这样的事并非我能决定，但我还是要在这里持反对意见。不是因为我害怕再次的竞争会让我失去这个位置，我不害怕，因为我是靠能力不是靠运气。我不会不舍，因为我只是想锻炼自己想做好该做的事而不是迷恋‘权力’。我反对，是因为这是一种打破规定的举动，说出去是让人笑话的事。

    ——如果连部长的竞选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来，那么试问，新闻部今后的决定还有谁敢信？

    我的话说完了，对于其他未参与这件事的部员们我表示抱歉，顺便再提醒一句大家不要因为我和何羡的话忘了看今天上午部长发的公告。对于何羡，我希望你下次有事直接找我面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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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你可以害怕

    温寻写好的话在新闻部的群聊里发出去以后，轮到何羡无话可说了。她先是发了一个表情，后又不知怎么，突然就撤回了，然后就再也没说别的话。

    又过了一阵子，现任部长在群里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了温寻，又说：“我们新闻部的竞选从来都是公开透明的，这一点大家都有目共睹。是谁当选都不是由部长一人决定，温寻的当选是包括我在内的多人的意见，现在看来也是实至名归，无需打破规则再进行一次面试。如果再有人有异议，也可以来找我，至少我现在还是部长，还有说话的权利。”

    部长的话一发完，下面就是一水的“收到”，没什么看的价值了。

    温寻松了口气退出群聊，私聊现任部长说了句，“谢谢学姐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还替我说话。”

    部长回她，“我不是替你说话，是说公道话而已。而且，要谢谢也是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么直言不讳，何羡这样一闹我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现在这样也挺好，你还没上任就树立威信了，就是以后何羡肯定会有心结，你小心应对。”

    温寻又道了谢，表示自己不会因为这事刻意为难何羡，但如果何羡再弄什么幺蛾子她也不会客气。

    至于部长说的树立威信，其实温寻并不是有意要达到这样的效果的，或者说，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或后果她没想过，只是她不是那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她绝不会忍。有话就明明白白地说，这样大家都舒服。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老姜两个字，温寻原本严肃的表情一下子便松动了。自从上次他来B大拍网剧他们见了一面以后，他们又一直没有见过，所以她很期待这通电话是他来约她见面了。

    她笑了笑，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还没等她说话，姜向阳急切的声音就从那边传了过来。“小寻，你现在在哪？”

    温寻有点懵。“在寝室呀。”

    “好，那你现在收拾收拾行李马上到你学校正门口，我来接你了。”说着，姜向阳把自己乘坐的出租车的车牌号报给了温寻。

    温寻更茫然了。

    这确实是要见面的意思，可是透过姜向阳的语气，她能猜到肯定没什么好事。

    “怎么了，你别急，你先说发生什么了。”温寻再开口时语气里没有了笑意，换成了严肃认真的口吻。她想用这样的语气让姜向阳明白，她已是个大人了，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敢听。

    姜向阳也没有和她卖关子，“靳阿姨病了，早几天的事我现在才知道。而且，明天她要动一个手术。我刚从我妈那里知道就赶紧就请了假过来接你了，现在离你学校不远了。”

    妈妈这几天一直不回消息温寻就有预感，可是她不希望是这样，所以一直让自己不要往这个方面想。现在最可怕的猜想被印证了，她只觉得两眼一黑，稍稍往后坐了一些，把自己的背紧紧地贴在椅背上，声音努力仍保持着镇定。“好，你等我，我收拾得很快。”

    她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一刻也不停地装起行李来。

    十五分钟后，温寻把自己的行李箱装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然后和姜向阳一起坐在了后座上。见了姜向阳，她再也没办法强装镇定了，刚问了一句“我妈严不严重”，眼圈就红了起来。

    姜向阳抬头摸了摸她的后颈，告诉了她靳梅的具体病情，又安抚她说，“这个手术风险并不很大，我们回去可以陪着靳阿姨，等她做完手术恢复了，你就可以抱抱她。”

    即便姜向阳这样说，温寻还是感觉自己的大脑混乱不已。她回忆起了当初姜叔叔病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画面一晃，病床上的人又变成了她的妈妈脸色惨白地躺在那里。

    这就是长大吗？

    长大以后，不仅生离多了，死别的可能也会翻倍吗？

    不，不，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温寻痛苦地闭紧了眼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一旁坐着的姜向阳则是拿着手机订了最近的航班，抵达机场以后，他就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上了温寻的行李，然后又用空出的手紧紧牵着她往机场内走。

    感受到来自姜向阳手掌心的温度，温寻混乱的思绪终于平静了一些。他们全程都没有再说话，但温寻还是从姜向阳的眼神中、手心里，感受到了来自他的力量。

    她也看见了他紧锁的眉，她明白，他其实也害怕和紧张。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C城，直奔医院。可是到了医院门口，温寻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向前了。她感觉到深深的恐惧绑着她，让她窒息，让她无力，让她好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很想逃，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如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可以真的抹平发生过的事的痕迹，该多好。

    她在原地缓缓蹲下了。

    从小到大，温寻很少感到害怕。

    大家聚在一起看恐怖片不停尖叫时，她不怕。和朋友玩过山车大头朝下时，她没慌。在跆拳道馆和比自己强的人对打的时候，哪怕流血了，她也只是咬咬牙。最近的事，在那么多人的群里被何羡点名质疑，她也不恐惧。

    可是现在，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到什么力气去往前多走一步了。

    原本走在前面的姜向阳也已经注意到了停了脚步的温寻，他拖着温寻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朝着温寻走过去。他没有强行拉她起来，而是蹲在了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痛苦时，害怕时，温寻也曾这样安慰他。

    姜向阳的手放在温寻背上时，他能感觉到温寻的颤抖。等到颤抖渐渐减弱了，他才开口，语气温柔道，“幺儿，你可以害怕，因为还有我在这里呢。”

    ——他没有劝她勇敢，而是告诉她，你可以害怕。

    哪怕是最勇敢的人，也有权害怕。

    温寻绷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收不住了，她抱紧了姜向阳，像个孩子一样大哭出声。

    这原本该是很引人注意的场面，可是医院门口，有多少提心吊胆，有多少生死离别，谁会有空余的经历去关心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人们的痛苦各异，可说到底也总有相似之处，在医院里，就更是如此了。

    姜向阳先站了起来，随后又搀着温寻也站了起来。因为蹲得久了忽然起来有些头晕，也因为心里的恐惧依然笼罩在那，温寻一步一步地往医院里走，脚步有点颤颤巍巍。

    可是没有关系，因为，还有姜向阳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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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不会让你经历我经历过的遗憾

    这天的后来温寻去病房里见过了自己虚弱的妈妈，又和爸爸还有李阿姨吃了个饭。因为医院距离他们的家还是比较远的，姜向阳就在医院附近订了个房间，带着温寻过去那里住了。

    明明也没做什么很耗费体力的事，但是一到了住处，温寻就好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躺倒在了床上。她记得连鞋子都是姜向阳帮她脱的，后面的记忆，就只剩下他躺在她身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时间越来越晚，疲倦逐渐战胜焦虑，温寻便睡着了。

    第二天就是靳梅做肿瘤切除手术的日子，好在肿瘤是良性的，虽有风险，却也不是很大。

    手术室外，温博庸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还会走到窗边吸一支烟。温寻坐在临时休息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姜向阳则是和李馥在另一边，李馥一直在用他们这里的方言小声数落着姜向阳，大意就是责备他干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温寻，害得温寻担心。

    不幸中的万幸，靳梅的手术十分顺利，做完手术观察了一小时后就转移到普通病房去了。温博庸和温寻都进病房探望过，靳梅沉沉地睡着，看起来不是很难受。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从靳梅的病房出来，温博庸问温寻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温寻说，“至少等到妈妈醒来吧，我可以先请两天假。”

    温博庸知道靳梅醒来后肯定也是很想见温寻的，就没有反驳温寻的说法，只是安慰她说，“你妈妈没事了，医生说了，恢复得很好。过几天你回学校了，这边就交给爸爸照顾，你放心。”

    温寻眉目舒展，朝着温博庸一笑，“我当然放心。你也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光忙着照顾我妈，把自己累坏了。”

    温博庸点点头，叹了一句“你长大啦。”

    “早就长大啦。”温寻说完，又在心里想——不过还是不够强大，我还想变得更强大一些，强大到你们不用有什么坏事就像瞒着我，而是什么都告诉我，让我来帮你们分担。

    姜向阳和温寻不同，他最近很忙，能请下来这两天假已经很奢侈了，再在C城多留就不太现实。现在靳梅已然没什么事了，他就买了晚上的机票准备离开。

    李馥只在医院门口和姜向阳话别了，然后就对着温寻道，“小寻去送送吧，我累得很啦，就不去折腾了。”

    ——就像温寻知道李馥很想念姜向阳一样，李馥同样也理解温寻，她知道，温寻的心情刚经历了大起大落，这时候有姜向阳陪她说说话总是好的。

    被点到名字的温寻点了点头，“那李阿姨，我先走了，我晚上还回来陪我妈。”

    “不忙，这边有我和你爸呢，你放心。”

    走出医院的院子，姜向阳和温寻一起上了一辆出租。他们并排坐在后座，挨着的手十指相扣。车程过半，一直看着窗外的温寻忽然扭头对姜向阳说，“谢谢你告诉我我妈生病的事，如果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却不知道，我会遗憾一辈子。”她又说，“还有就是——对不起。”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整，不是不好意思道歉，而是不想再去揭姜向阳的伤疤。从姜叔叔的事情发生到现在，温寻从未这样理解过那时的姜向阳的感受，也从未这样后悔过当时没有告诉他。

    当时看见姜向阳的崩溃、不理解，她也是后悔过的，可是那总是站在她自己的立场上，她不希望姜向阳因为这件事讨厌她。可是现在经历了妈妈的事，她学会了在这件事上站在姜向阳的立场上，她真正地理解了他，也真正明白了自己当时做了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虽说当时那个决定是家长们做的，温寻不过是顺从而已。但事实证明，并不是家长就不会犯错，并不是从众就可以有一个好结果。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重来。

    姜向阳当然明白温寻为何说对不起，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轻声道，“如果不是经历过那次的事，可能这次靳阿姨生病我也会选择‘为你好’然后瞒着你，正因为经历过了，所以才不想让你有同样的遗憾。”

    他顿了顿，又说，“小寻，我已经不怪你了，或者说我本来也没有怪过你，只不过是当时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而你恰好撞上来而已。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

    温寻低下了头“嗯”了一声，眼里蒙了一层泪。

    “好啦。”姜向阳摸了摸她的头，“发生的事无法重来了，但至少可以提醒我们永远也不要再犯这样的错，不是吗？”

    温寻重重点了点头，眼里的泪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心里却开朗了许多。

    人们回忆过去的错误时，思维总是在“无法重来、无法弥补”上就停滞了，总是想不到可以把这个错误当做一个教训，以后不再犯同类的更大的错误。

    姜向阳伸手擦去了温寻脸上的泪，又把她手背上的泪也擦干了。他说，“只要我们时时记着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时间久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出租停在了机场门口，姜向阳和温寻一起下了车。因为姜向阳出发得太匆忙了，他随身只带了一个不大的背包，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行李。得知靳梅生病以后他立刻请了假打了车，没有一秒的犹豫。

    风很大，天却早就热起来了。温寻没有梳起来的头发随风飘扬着，有几缕还飘进了她嘴里。

    姜向阳笑着帮她把头发拨开，却不敢抱她吻她，也不敢再多逗留了。机场毕竟人多眼杂，他们得避嫌。

    温寻当然也懂得，所以即便不舍，她也还是对姜向阳说了再见。

    姜向阳也对她道别，又说，“别想太多，这两天就在医院好好陪陪靳阿姨和温叔叔，也陪陪我妈。”

    “我知道。”温寻努力挤出一个不太勉强的笑，“你也别想太多，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好啦，知道。”姜向阳也笑着，“那我走了，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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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饭局与蛋糕

    靳梅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手术第二天就能和温寻如常地讲话了。她知道温寻期末将近，也知道姜向阳已经回去了B城，就开始不停催着温寻回学校学习去，搞得温寻又无奈又觉得心安了不少。

    最后，温寻只在C城又多陪了两天，就返回学校了。

    回校后的时间像被人安装了发条一样匆匆忙忙，日夜更替，一周一周过得十分迅速。温寻还是时常打电话回家里，为了让她放心，靳梅每次都和她聊好久，可这样温寻又担心自己影响了妈妈的休息，就不敢打那么多电话了。

    这天，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的温寻伸了个懒腰，又活动活动脖子，拿起桌上屏幕朝下放着的手机，她看见了好多条来自不同人的未读消息。

    那些消息中都不出意料地有一句“生日快乐”。

    是了，今天是七月六号，她的生日。可是对于这所学校中的大多数人来说，今天只是烦人的期末复习月中平平无奇的一天，就连对温寻自己来说似乎也是这样。

    姜向阳最近很忙，肯定是没办法给她过生日的。不过今天凌晨温寻就已经在小星球上查收了他发的小作文，然后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好觉。

    好像时间久了，他们也渐渐习惯了聚少离多的日子，变得十分容易满足。

    这也没什么不好。

    回复了收到的各类消息，又收拾好了桌上的学习用品，温寻背着包出了图书馆。她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拐去了取快递的地方，去拿阮静语给她寄来的生日小礼物。拿上礼物以后，她才往寝室走了。

    还没等进寝室楼的门，温寻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来看消息，是新闻部里大家喊她出去吃饭，原话是“给我们的温部长庆生。”

    上任部长前些日子已经卸任，现在温寻是正式的部长了。可是她看着“温部长”这个称呼还是说不上来的别扭，特别是大家还要给她庆生，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利用职务之便以公谋私似的。

    况且，她不记得自己提过自己的生日呀。

    她拿出校园卡刷开了寝室楼的门，一边往自己的寝室走一边回复大家说，“谢谢大家的好意啦，不过现在正是复习月，大家都很忙很累，就别麻烦了，心意我收到了！”

    大家的消息又一条一条地刷了上来，说都已经订好了吃饭的地方，她不去就太浪费了。

    温寻见事情已经推无可推，就只好应了声“好吧，那谢谢大家了。”

    到寝室放完东西以后，温寻出发去了他们订好的餐厅。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给温寻剩下的是最中间的位置，这让她忽然想起自己大一的时候因为不小心坐了这个位置而被学姐挤兑。现在她是部长了，所以就成了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吗？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提升”而感到开心，反而在想——这样的官僚主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校园中乃至社会中消失，可是现在它已渗透进了每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要想剔除，真的太难了。

    饭间好几个部员看似随意实则讨好地和温寻攀谈着，其中有一个和温寻同级的大二女生说了句“还是叶霖说了今天是部长生日，我们才知道。”

    温寻的目光移到了叶霖脸上，他只是朝温寻尴尬地笑了笑，看来他当时应该真的只是随口一提，这饭局也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毕竟是坐在中心的人，温寻少不得被敬了几杯酒。好在她不是一个不禁劝的人，感到自己有醉意了以后，她就说什么也不喝了。大家都见识过温寻是怎样在群里回怼何羡的，所以见她真的不想喝了也都不敢多劝。

    ——说起何羡，今天的饭局她并没有来。倒也不是她自己说不来的，而是饭局的几个组织者默认了温寻不待见何羡，压根就没有通知何羡过来。

    终于结束这难熬的生日宴后，温寻没有选择和任何人同行，自己坐了地铁就回学校了。下了地铁，夏夜的晚风一吹，她身上的酒气好像也被带走了些，没那么难受了，只是脚步还是有些摇晃。

    人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情绪就会比较脆弱，走进了寝室楼一步一步爬着楼梯时，温寻不知怎么就有点想哭。她想起了自己还没来B城时的那个十八岁的生日，想起那时候爸妈送她的隆重而温馨的生日宴，想起姜向阳送她手机又在手机上录指纹，想起姜向阳对她说，“温寻，成年快乐。”

    不知不觉，她已经成年了两年了。可是回想起来，真的就好像只是眨了眨眼。

    温寻走到了自己的寝室门口，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来开了门。进屋以后，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放在她桌上的小小的生日蛋糕，以及蛋糕上摇曳着的烛火。那烛火跳进了她眼中，随着她的眼波摆动。

    “温寻！生日快乐！”许怀柔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靠近温寻的时候闻见了酒气。她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讨厌这股酒气，而是担心自己的惊喜多余了。“你在外面过完生日了呀？我还想着给你准备个小惊喜呢......那你现在是不是吃不下蛋糕了？”

    温寻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她撇撇嘴，眼泪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这可吓坏了许怀柔。

    然而温寻很快就一边摆手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不是的，怀柔你别紧张，我是太开心了。你的礼物比我今天吃的那顿怪里怪气的饭好一万倍，真的。”

    而且她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吃不下蛋糕了，毕竟在那餐饭上她一直忙着回绝被敬的酒、和各种不是很熟的人寒暄，哪有时间真的去填饱肚子。现在眼前这个小蛋糕，才是最实在的。

    看着温寻慢慢恢复了情绪不再哭了，许怀柔也露出了笑容。

    太阳已经快落山，寝室里也没有开灯。烛火映着许怀柔的脸，显得原本就很温柔的她更添了几分温柔。她拉着温寻到蛋糕前的椅子上坐下，对她说，“快许个愿吧。”

    温寻合十了双手，在心里许了一个有点大的愿望——希望这世上美好的人都能遇见美好的事。

    许愿完毕，她睁开眼用力把蜡烛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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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遏制坏风气（月票加更）

    期末月的社团活动和新闻部的活动都会减少，温寻和部员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她还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以及后来的两次例会上发觉了大家对何羡态度的不对劲。

    她的生日宴何羡没有参加，这件事并没有让她多想，她只觉得是何羡刚和她闹了矛盾所以自己不想来而已。直到后来有一个学妹无意间对她说是组织聚会的人故意没有通知何羡，她才知道何羡应该是被大家排挤了。而他们排挤何羡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揣度着温寻的心意想讨好温寻罢了。

    暑假来临前的最后一次新闻部例会上，温寻站在讲台上准备宣布下个学期大家的暂时分组。她首先念到的是自己的名字，台下好几个人都带着期待的目光望着她，她也不知道这些期待的目光谁真谁假。

    温寻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了，接着，她读出的是一个让大家都感到意外的名字。

    “下学期和我一组的人——何羡。”

    何羡本人也很意外，原本低着头躲避着温寻目光的她这时候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寻。

    温寻把手机放在了手边的讲台上，面向大家道，“最近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大家对我们的副部长何羡似乎有点意见，如果这份意见是因为她本人，我希望你们可以和她直接沟通，而不是明里暗里的排挤她。如果这份意见是因为我，那我想我现在已经证明了我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隔阂。”

    说到这里，温寻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上次的事也有我的不对，我那样在群里直接说，大家难免会觉得我是生气才那样做的。但事实上，我是一个直接的人，何羡和我上次发生的事换做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做同样的举动。”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道，“而且我练过跆拳道，如果真把我惹急了我说不定还会动手呢。但动嘴也好动手也罢，我做的一切都只是针对事，不针对人。这段时间何羡做的事大家也都看见了，她努力做好了自己分内的事，没有和任何人过不去，反而是大家对她态度很差，我觉得不必这样，不是吗？”

    大家都抬头看着温寻，温寻则是从众人的目光中看见了何羡的感激的笑意。

    温寻不是一个会无原则无底线地原谅他人的人，可何羡做的事对她而言并非不可原谅，她只不过是有些轻狂和冲动，但显然，她完全没有伤到温寻一丝一毫，并且之后也没有做任何不对的事了。

    毕竟是同在新闻部的成员，温寻也不想看见她能力不错的副部长因为被排挤而不得不离开，最主要的是她不能允许部里有这样的风气。

    一旦有了第一个被孤立被排挤的人，第二个第三个就也会涌现出来了。她要从源头上就把这件事扼杀。

    温寻继续宣读起了部员分组的名单，台下的人们却开始因为温寻的话窃窃私语起来，有几个部员已经向何羡投去了抱歉的目光，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太幼稚也太过分了。

    例会结束以后，温寻照例独自往门外走。大家都喜欢走距离教室近的楼梯，而温寻觉得大家都一起走太挤了，所以她每次都会自己绕远路去另一侧的楼梯。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后面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见身后的何羡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温寻转过身面朝着何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何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再抬起头时仍然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都快憋红了。

    温寻忍不住笑了，她拍拍何羡的肩，“好了好了，如果是道歉不必了，我没那么小气，你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错事。道谢也不用，我那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部门。你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温寻！”

    刚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温寻又被何羡叫住了，她停在原地，看着何羡从自己身后绕到了自己身前来。她终于没再说不出话了，开口说了句，“谢谢你。”

    “我不是说不用了嘛。”

    “但我还是很想谢谢你。”何羡顿了顿，又说，“你，和我在大学里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这么说就太夸张了。”温寻笑了笑，“其实大家本心也都不坏，只不过是人一多了就喜欢从众，没有人提醒的话，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这次的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原谅他们一次——当然，也只能有一次。如果他们再排挤你，你就告诉我。”

    “谢谢你。”何羡又道了谢，她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最后竟然朝温寻鞠了一躬，十分郑重地又说，“真的谢谢。”

    温寻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好了好了，你真的太夸张了。别煽情啦，赶紧想想怎么趁着暑假精进一下专业技能吧，下学期和我一组可别托我后腿，我很严格的。”

    原本快要哭出来的何羡被温寻逗笑了，她点点头，说，“我一定会做好的。”

    何羡和温寻一起下了楼，出了教学楼以后，她们便分开走了。

    今天的温度蛮舒服的，因为有风一阵一阵地吹着，让人不觉得闷热。温寻抬眼看着被眼前的柳叶割成一块一块的太阳，心情不错。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小星球，在自己的贝壳上写：人群中的人总是比任何时候都容易丧失清醒丧失自己的判断，而我希望我能一直保持清醒，保持思考的能力，无论是在人群中还是独处。

    此时城市另一端的姜向阳本来正在看着黑粉的侮辱谩骂皱着眉，小星球的提示就忽然弹了出来。他点开温寻发的那段话，神色舒展了许多。

    或许那些黑粉也并没有那么恨他厌恶他，只不过是喜欢跟风罢了。

    他点开和温寻的对话框，问她，“哪天回家？”

    温寻回他说，“后天，你呢？”

    他回复她一个哭泣的表情，又说，“我这个夏天可能回不去了。”

    温寻的消息隔了一会才回复过来，她说，“那明天你有空吗，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他笑了，回她说，“那明天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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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不断发生的离别

    姜向阳和温寻的见面地点仍是家里，为了弥补地点的毫无新意，姜向阳给温寻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他和她把时间约在了上午十点，但他早上八点就到了，用自己买好的花束和气球把家里好好装扮了一遍。

    等到温寻开门进来望见满屋子的花束和气球，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我是忘了什么纪念日还是节日吗？”

    姜向阳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没有节日没有纪念日，我就不能给我最亲爱的女朋友准备点小惊喜了？”

    温寻假装地呕了一下，又说，“你可算了吧，每次你说一些花言巧语做一些花里胡哨的事，就一定会有坏事发生。”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就不能浪漫一下啊。”

    温寻咯咯地笑了，换好了鞋进屋。

    “最近怎么样？都还顺利吗？”在沙发上坐好以后，温寻开口问道。

    最近他们两人都忙，所以她对姜向阳的近况并不是很了解。

    姜向阳点点头，“算是挺顺利吧。之前的专辑终于定下了发布时间——就在下个月我生日的时候，参加了一个综艺，网剧进入收尾工作了，其余的就是一些普通的拍摄活动。”

    温寻狐疑地看他，“你怎么像在给我做工作总结一样，我是你上司吗？”

    “你不是吗？”姜向阳笑着坐到了温寻旁边，“你是头号上司。”眼看着温寻要抄起抱枕来揍他，他赶紧转了话锋，“你这也不能怪我啊！还不是你一本正经地坐在这问我最近的状况，就像个领导似的，我下意识就那么说了。”

    温寻哼了一声，“我哪有。”

    “怎么没有，我的小丫头上了大学以后可成长了不少呢。”

    温寻在心里想了想姜向阳这话，又回忆了一下高中时的自己来与现在对比。

    确实，她变了很多。

    她有点不确定地问姜向阳，“你确定是成长，不是变得不好吧？”

    “当然。”姜向阳知道她在认真提问，所以也用了认真的语气，“你长大了，但没有变成那种无聊又讨厌的大人。”

    这天他们一起在家里呆到了傍晚，等到一起吃过了温寻做的晚餐，他们才出发，一个准备回校一个准备回公司。

    大概是想到下次再见又不知道会是何时，温寻情绪一直有点低落，等到最后快到该离开的时间时，她更是连看都不愿意看姜向阳了，生怕一看他的眼睛，自己就会哭。

    ——说来也奇怪，温寻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挺坚强的人，可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她总是格外爱哭。

    她不太喜欢自己爱哭这个特点，可能是因为它听起来挺像缺点的。

    姜向阳当然也能察觉到温寻情绪的变化，他摸着她的头，安抚她说，“我答应你，只要有空我就想办法去看你。”

    温寻皱了皱鼻子，故意不说伤感的话题，“那我答应你，等你的专辑出了，我买它一百张专辑。”

    姜向阳忍不住笑了，“一百张？我们温寻现在是有钱人了啊。”

    “那当然，我可是有奖学金的人。”温寻带着点傲娇意味地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我要把它们全用来买你的专辑。”听上去像是说给自己的，但姜向阳还是听见了。

    他又摸了温寻的头，“好了，量力而为，不理智的追星不可取。”

    温寻白他一眼，怼他说，“追你个头，我要是真的追星也不会追你！”

    可是说完这样的话，她便又想起她高中时会用省下来的零花钱买姜向阳的专辑，一买就是很多张。她从未追过星，也不懂什么打榜什么控评，可她也知道，自己能多买一份的话，姜向阳可能就会多那么一点点的人气。

    喜欢一直都是种神奇的心情，即便骄傲如温寻，也会为了姜向阳偷偷地做些好像追星一样的事，会在深夜因为思念他而睡不着，会反反复复在他的圈子外围观望，希望能给他出一点点力。

    姜向阳自然也是一样的，当初温寻还坚持说要出国读书的时候，他曾自己去查了好几个温寻可能去的国家的文化，又暗自恶补了一番自己不怎么好的英语水平——虽然效果是不怎么明显吧。

    离开和姜向阳的小家，温寻独自回了学校寝室。

    许怀柔买的是今天的票，温寻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走了。温寻看出许怀柔对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加上一个背包十分发愁，自告奋勇地帮她提上了一半的行李送她出门。

    许怀柔也没有和温寻客气，和她一起往外走了。

    “温寻，那我走了你明天自己能搬动东西吗？”

    温寻点点头，“当然啦，我力气可比你大多了，而且我不会带这么多东西。你也带太多了吧，太夸张了！”

    许怀柔笑了笑，道，“那是因为我把很多零碎的东西都带上了，如果只是带了假期要穿的衣服的话，不会这么多。”

    “干嘛带零碎的东西。”温寻有点不解，“你这搞得好像我们就要毕业了似的。”

    “因为我下学期可能会休学，所以提前多搬走一些了。”

    许怀柔说这话时十分平静，可温寻还是难免地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力气一松，差点连人带行李箱地滚下楼梯去。好在她及时站住了，才没有酿成惨剧。

    “你要休学？！”温寻皱眉看着许怀柔，“为什么啊？”

    “情况有点复杂。”许怀柔叹了口气，继续全力和手上的行李箱斗争。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即便温寻是一个不喜欢多打听别人事情的人，这时也已经忍不住了。她提着行李箱跟上许怀柔的脚步，追问道，“那你要休学多久？半年？一年？”

    “大概会是一年吧。”

    “那你回来岂不是就成了我学妹了吗！”温寻有点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回想起了许怀柔曾经问她是否害怕一个人住的话，有些明白了。“那......你回来了也会分到下一级学生的寝室，所以，我们就再也不能当室友了？”

    许怀柔转头看着一脸不快的温寻，笑了笑，“嗯，理论上来说是的。但你别难过，我也不会那么快就休学啦，我还有要做的事没做完，等做完了我才会走。”

    但温寻已然听不进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觉得很难过——刚刚和姜向阳暂时分别，现在又得知了室友也即将离开。

    她叹了口气，暗暗地想——为什么这世上总要有那么多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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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无法直视的人心

    从寝室楼出去以后，许怀柔并没有直接踏上去车站的路，而是和温寻一起到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小饮品店坐着。温寻仍然因为许怀柔要休学的事而闷闷不乐，许怀柔则是很平静，她已经决定要在今天告诉温寻自己这么久以来经历的事了。

    温寻用吸管搅动了一下自己杯子里的冰块，冰块碰撞在杯壁上，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可听在她耳中只加重了她的心烦。

    她叹了口气，问许怀柔，“所以你带我来喝东西是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休学吗？”

    “嗯。”

    “是为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是你放心，我会统统告诉你的。就在现在。”许怀柔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个私密相册，然后递给了温寻。

    温寻接过她的手机，问了声，“这是什么？”

    “是证据。”许怀柔说，“是任主任做一些下流勾当的证据。温寻，你知道我在给他当助理，但我的工作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和干净，从去年圣诞节他灌醉我拍到了我的不雅照以后，我就被他威胁了。从那以后，我一直被迫陪他去各种酒局，见各种老总。说白了，就是个陪酒的，而他想要的也从来都不是助理，是陪酒员。”

    温寻有点没办法消化许怀柔这一段话的意思，她愣愣地翻了翻相册，问，“可任主任不就是个学院主任吗，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酒局？”

    “学院主任是他的稳定工作，但他还有很赚钱的副业——我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不过听说很多有钱人都是这样子的，主业保障稳定，副业发家致富。”

    “......”温寻低下了头，觉得脑子有点混乱。

    她回忆起自己刚觉得许怀柔不对劲的那一段日子，她还以为许怀柔只不过是谈了一场不开心的恋爱所以低沉，没想到，她是经历了那么糟糕的事。

    “所以......你要休学躲开他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发问，害怕自己一不留神说的话会让许怀柔更难过。

    “不。”许怀柔说，“我要揭发他，所以才试着在留证据。我前阵子已经试着找过其他的校领导了，但似乎任主任给学校贴补过很多钱，所以大家都不理我。我原本的打算是想让你用新闻部成员的身份帮我发声，可我后来想了又想，觉得那对你不公平。我打算自己发个微博，买些热度，就那样揭发他。但是我这也算是生死相搏了。”许怀柔有些凄凉地笑了笑，“事情结束以后，我大概也没办法好好上学了，只好休学。”

    听完了事情的大概经过，看了好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证据，温寻反而渐渐恢复了平静和清醒。她把手机递回给许怀柔，道，“你不要自己冒险，我愿意帮你。”

    “温寻，其实你已经帮了我了。”

    温寻有点不理解许怀柔为什么这样说，许怀柔也看出了她的困惑，继续说道，“因为是你在我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带我去放松心情，也是你每天让我看到一个自律勇敢的人是怎么生活的。温寻，说心里话，我很佩服你，那天我尝试着想——这件事和我一起受害的女孩们都不敢站出来，但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温寻身上，她会怎么做？答案是，我知道你一定会站出来的。”

    “我想像你一样勇敢，所以我做出了自己原本不敢做的决定。所以，你其实已经帮到我了。”

    听完许怀柔的话，温寻还是没改变自己的想法。“可我还想更实际地帮你，你就当我是为了不想自己住寝室才帮你的吧。”

    许怀柔没忍住笑了，“啊？还有人会为了这种事冒这么大的险？再说你不是不害怕自己住嘛。”

    “我不怕，但我不舍得你啊！”温寻皱眉，“这样，你到时候匿名投稿新闻部的公众号，我现在是部长，我可以决定把这些发出去。你也说了受害者不只有你一个，这样任主任也不会锁定投稿的人就是你。怎么样？”

    “这样我倒是可以保全自己，但你呢？你确实是部长，可是说到底新闻部也好学生会也好，都是服务学校的，你发了这样的东西，老师会撤你的职吧？”

    “那就让他们撤。”温寻说，“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宗旨是做同学们的喉舌为同学们发生，却连自己的室友都保护不了的话，我也不好意思再做什么部长。”

    许怀柔愣了愣，随后微笑道，“我说过，你很勇敢。”

    “你这是同意让我帮你了？”

    “我考虑考虑。”

    温寻“嘁”了一声，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许怀柔，“你之前说你还有没做完的事，是什么？”

    “我......”许怀柔抿了抿嘴。

    “没关系，不方便就算了。”

    “没有。”许怀柔下定决心般地说，“我想最后试着和他谈判一下，看能不能让他销毁我的不雅照。这件事，我还是在意的。”

    温寻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许怀柔的手背表示安抚。许怀柔也笑着安抚她，说“没事的，我已经都想通了。”

    时间不早了，许怀柔提上了行李箱打了辆车赶往了车站，剩下温寻还在原地发呆。她有些吃力地消化着刚刚听见的所有内容，好像是大脑被过多的信息量击垮了，现在才真正醒过来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真的帮许怀柔发了公众号以后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无论怎样，她都已经决定了。这不仅仅是为了帮许怀柔，也是为了帮助她自己不要成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离开饮品店，温寻回到了学校。

    已经入了暑假，校园里的人很少，偶尔遇见几个来来往往的人几乎都是笑着的。温寻独自走在校园中观察着每一个人，觉得人类真的太复杂了。

    现在笑着的人们，又有几个是真的开心呢。

    她是知道任主任这个人的——毕竟那是她的学院主任，她总会有点了解。她记得任主任就特别爱笑，笑起来像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叔叔，让人觉得他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他对学生很好，很宽松，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愿意去当他助理的理由。

    可是现在看来，他竟然是一个衣冠禽兽。

    不知不觉，温寻已经走到了任主任平时办公的大楼的楼下。她抬起头望向高处，玻璃反射着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

    猛然间，她便想起那句：

    ——比太阳更让人无法直视的，是人心。

    她也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金钱、社会地位，这些她统统没有，有的只是一腔热血与孤勇，有的只是自己心中明确的对错。

    这样的她真的能战胜任主任那样的人吗？

    谁知道呢。她只知道，她是不会因为恐惧而放弃迎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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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对他说了部分实情

    为了帮许怀柔一起对付任主任，温寻这几天在网上查了好几个类似的事件。可是那些事件的结果无一不让人寒心——要么是不了了之了，要么是警方介入并对双方进行思想教育，要么是双方直接“私了”。

    似乎现实在嘲笑她，告诉她那句约定俗成的真理：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如今是暑假伊始，正值炎炎盛夏。温寻已经在前两天回到了C城，这里的气温比B城高得多，一如既往地闷热如火炉。可是温寻一条一条翻看着那些事件的后续，翻看着申诉人已经石沉大海的一声声呐喊，她只觉得好像整个人都坠入了冰窖，手和脚都在发冷。而心脏，是寒冷的源头。

    童话故事里，灰姑娘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南瓜马车，王子总会救出沉睡的公主，勇士总会打败喷火的恶龙。然而现实中，有背景的坏人丧尽天良也能仍然逍遥法外，受害者们只能在公众平台上拼尽自己的尊严和前程发出声嘶力竭的呼救。温寻不愿意让许怀柔也成为无助的受害者之一，她想，只要她还在这里，只要有可能，她一定得帮许怀柔。

    最近温寻和许怀柔的联络不少，从许怀柔的话里，温寻也渐渐知道了其他受害的女孩对这件事的态度。

    ——她们都不愿意做人证，不愿意提供任何对任主任不利的证据，甚至还要包庇他，说他其实很好。一些女孩表示他们只是师生关系而已，更有甚者，声称自己在和任主任恋爱。

    一开始温寻很难设身处地去考虑她们的思考、理解她们的做法，直到许怀柔问了她一句：温寻，你看过《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吗？

    温寻看过，所以她一下就懂了。

    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中，受害者房思琪为了让自己过得不那么痛苦，强迫自己相信自己是在和对方恋爱，而不是自己被人伤害了。这不能怪房思琪以及房思琪这类的女孩软弱，要怪只能怪那些给她们造成创伤的人面兽心的家伙们。

    温寻叹了口气，回复许怀柔：嗯，我看过，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对话有些沉重，她们都各有所想地默默了良久，然后才又继续交流相关的事。温寻知道，许怀柔虽然仍没有明说，但心里应该还是接纳了她的帮助的。对此，她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九点左右，温寻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照常和姜向阳通了电话。聊了一阵以后，姜向阳忽然沉默了下来，问温寻，“小寻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这两天和你打电话，你总是话很少，有点心不在焉似的。”

    温寻下意识就想说自己没事，可是她很快又想起上次在去机场的路上姜向阳对她说的“要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她想，姜向阳既然早就察觉到了现在才开口问了，那肯定是想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听她说没事。

    于是，她如实回答道，“嗯，最近确实心思有点乱。是怀柔出了些事，我想帮她，最近全在想这个了。”

    “出事？她出了什么事？”

    温寻思考了一下这该怎么对姜向阳说——倒不是她和姜向阳之间有避讳，而是这件事到底是许怀柔的隐私，她不好全都说出来。

    “这我也不太好说......你可以理解成和校领导有些矛盾吧，挺严重的，闹不好她可能还会休学。但是这整件事她完全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不管是作为室友还是朋友。更重要的是，这事我有办法帮忙，所以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而不只是当一个旁观者。”

    姜向阳在那边应了一声，“明白了。”又说，“虽然你没说什么具体的，但是听你的语气总觉得事情不小。那你参与进去，不会影响到你什么吧。”

    “大概不会吧。”温寻说，“至多也就是学生会的职务可能保不住？但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个。”

    “嗯，我也不在乎这些，反正只要不会伤害到你就行了。”

    温寻笑了笑，“好啦，放心，我有分寸的。”

    “你知道就算你这样说我还是不可能不担心的。”姜向阳说，“既然是你朋友的事，我也不好多打听了，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找我。”

    “好。”

    “......算了，我知道就算你答应了你也不会真的找我的。”

    自己的心思被准准猜中，温寻忍不住又笑了。

    姜向阳在那边松了口气，“笑了就好，最怕你闷闷不乐的，以前是个小话唠呢，这两年怎么往闷葫芦方向发展了。”

    温寻哼了一声，抬眼看了看窗外漆黑的暮色，起身去把窗帘拉上了。再次坐回座位上，她的目光移到了自己桌上放着的两部影集上。

    前两天她把自己和姜向阳的许多值得留念的照片都洗了两份出来，又把它们装进了精致的影集，一份留给自己，一份打算送给姜向阳当生日礼物。

    既然想到了这里，她索性现在就问姜向阳，“对啦老姜，你今年夏天真的就不回来了吗？”她是想确认一下到时候到底是把这影集寄去姜向阳公司，还是就放在身边等着他回来。

    姜向阳说，“是啊，不回去了。”

    “哦。”

    “怎么了，想我了？”

    “想揍你了。”

    “......”

    温寻带着笑意把手机从右手转移到左手上，用空出来的右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黑色水笔，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包装袋，在包装袋上面沙沙地写下了姜向阳公司的地址还有她已经烂熟于心的姜向阳的联系方式，准备挂了电话后就把影集装在这里，过一阵子给他邮寄过去。

    她当然不知道，姜向阳最后还是以“回家过个生日”为由给自己争取来了三两天的假期，并且已经买好了自己生日前两天的回C城的机票，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自然了，姜向阳也不知道自己就要和自己的生日礼物完美地擦肩而过了——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也没什么要紧的，只要能见到温寻就行了，收礼物有什么好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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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反对

    温寻正坐在自己的桌前看着书，手机忽然嗡嗡两声震动，她拿起手机来一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小寻过来一下。

    她一下子有点紧张，立马放下书往楼下跑了。

    前阵子靳梅就已经出了院，最近在家里静养，温博庸却正赶上工作忙，没办法在家里照顾。于是温寻就承担了照顾妈妈的重任，每天一日三餐地做着健康饮食，甚至都学会煮好喝的粥煲营养的汤了。

    “妈！我过来了。”温寻已经到了一楼靳梅的卧室，她喊了一声后就推开了门，看见妈妈正坐在床上，背后靠了一个抱枕，看起来还挺惬意。她松了口气。“干嘛呀，叫我来什么事？”

    “我订了份外卖，到了，你去帮我取一下。”

    “哦。”温寻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又转了回去。“你说什么？！外卖？！你订了外卖？你现在怎么能吃外卖呢，我做的饭不好吃吗，你你，我要和我爸告状！”

    看着温寻紧张兮兮的样子，靳梅忍不住笑了出来。“是给你点的小甜品，去拿吧。”

    温寻皱眉，还是不太相信，“反正就算不是给我的，我也不会让你吃外卖的。”

    “好好好，真是的，也不知道谁是妈谁是女儿了。”

    “又不是这样说的！你现在是病号，只能吃病号餐。”温寻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外走了。毕竟外卖小哥是无辜的，她总不好让人家等太久。

    出了院子，越过大门，温寻并没有看见外卖员的身影。她还以为是自己让人家等太久了，所以外卖小哥先去送别的了。有点懊恼地叹了口气以后，温寻转身打算回屋，刚刚转身，就听见身后无比熟悉的声音喊她，“温寻。”

    她惊喜又讶异地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姜向阳。

    他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下身是深灰色的工装裤和相近颜色的布鞋，看起来很夏天，很清爽。他手上没拿着行李，只是拿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包装袋，看来这次他回来以后先到了家一趟。

    他伸出手，对温寻说，“温寻小姐，您的外卖到了。”

    温寻愣了一会，随后反应过来了。她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边无奈地接过包装袋。“你串通我妈来糊弄我？你可真能想。”

    姜向阳笑着朝她走近一步，也不回答她，只是伸手把她抱住了。牢牢地抱了一分钟后，他才开口说，“什么叫串通啊，说得那么不好听。”

    “就是串通！还说什么送外卖，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做的饭难吃到我妈无法忍受了呢。”温寻往下蹲了蹲身子，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我热死啦，不抱了不抱了。”

    他们一起进了院子，回了屋里。到了靳梅卧室门口，温寻朝里喊了声，“妈！我和姜向阳一起进来啦？”

    靳梅应完以后，温寻就和姜向阳一起进屋了。

    靳梅有日子没见姜向阳了，一见了面，各种心里话聊个没完，连温寻都有点插不进话。最后，温寻以“我妈得休息了”为由把姜向阳拖了出去，这场漫长的聊天才算告终。

    离开靳梅的卧室，他们一起去了二楼温寻的房间。姜向阳眼力很好地发现了桌上多出来的那本影集，刚要伸手去拿，伸出去的手就被温寻打了一下。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得后天才能看呢。”说到这，温寻又觉得不太对劲。“不对不对......这是你礼物的同款。你的礼物......我的天，我把给你的礼物寄到你公司去了！”

    姜向阳笑了笑，蜷起手指在温寻脑袋上弹了一下。“没关系啦，我大后天也就回去了。”

    “啊？那么快？”

    “是啊，最近忙，这两天能回来一下都是忙里偷闲。”

    温寻叹了口气，“也是。其实你陪我的时间已经不少了，虽然我不认识别的明星，但我觉得他们好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似的。”

    “社会中一直不休息的人很多的。”姜向阳说，“学生才有假期。”

    温寻扭头看了看姜向阳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最近又瘦了，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成熟和坚毅。说刚刚那话时，温寻真有一种他已经是个大人的感觉。

    她不知道姜向阳这样加速自己的成长，加快自己的脚步，他是否也后悔过。她也不敢问这个，如果他后悔过，那就是伤心的事了，能别提就别提了。

    姜向阳又在温寻的桌上随意摆弄起了东西，他先是拿起她的书看了看，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鼠标，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就亮起了屏幕。

    “你电脑没关啊。”姜向阳问她，“忘记关了？”

    “哦，不是。看书以前我在用电脑，在写公众号。”温寻看了他一眼，“是关于怀柔那件事的。”

    姜向阳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以后，问她，“我能看看吗？”

    “可以吧。”温寻说着就开了电脑，“这个是我简略过的，有关于个人隐私的部分我都隐去了，反正今后也要给同学们看，给你看看也没事。”

    姜向阳右手附上鼠标，把脸凑近了屏幕一些。随着滚轮的滚动，他的眉越皱越紧，眼里的不快也越来越深。全部看完以后，他扭头问温寻，“这些是全部了？”

    “还不是，还不完整。”

    “......竟然还不止？”

    “是啊，你也觉得他很过分吧。”

    “这个是次要的，我是觉得这件事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参与进去。”

    温寻没想到姜向阳会这么说，一下子有点不高兴了。“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帮那些在危险中的人！何况我并不会遭受什么，至多也就是撤职而已。”

    “你想的太简单了。”姜向阳说，“他既然可以做这样的事这么久，那他一定不是一个人在做。他有钱也有背景，是你们两个女大学生能搞定的吗？温寻，我不是不赞成许怀柔起来反抗，我只是不想你把自己卷进去。她可以报警啊，也可以找其他领导。”

    “你别这样说教我好吗？你才是想得太简单，如果报警和找领导有用她还会自己做这些吗？”

    “报警和找领导都没用，找你就有用了？温寻你冷静地想想好吗？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个学生。”

    温寻做了个深呼吸以后才又开口。“姜向阳，我们好久不见了，我不是想听你回来和我说这个的。这件事上我很冷静也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别再劝我了。”

    听见温寻这样说，姜向阳彻底急了。他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似乎是想着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见才好。但是他也知道，温寻现在是不会听他的意见的。

    “总之。”姜向阳开了口，声音都是有点颤抖的。“总之我不同意，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不同意你去做这个事。至于要不要听我的，你自己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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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爬山

    争执的起点是两种不同思维方式的碰撞，但它最后往往都会发展成一场以语言为锋刃的战争。

    人们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大多数都都很难听进对方的话，只是一味在输出自己的观点，有时候还会故意说些伤人的话来刺伤对方。用语言与对方相博弈，最终不仅观点没能融合，还会两败俱伤。

    争执过后，温寻不明白为什么姜向阳这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忽然在这件事上变得这么胆小和自私，不明白为什么他第一反应不是希望可以严惩任主任，而是反对她想要帮助许怀柔的做法。

    他还说出了“你不是救世主”这样的话，温寻觉得很难过，她并未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救世主，她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谁来感激她，最最懂她的姜向阳竟然会不明白吗？

    另一边，姜向阳心里的不爽和委屈也不比温寻少。他不明白为什么温寻还是不能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一下，他不认识许怀柔，即便是知道许怀柔出了这样的事至多也就是抱有一份作为路人的遗憾和愤怒，不至于为了帮她而让自己最爱的温寻去冒险。

    何况他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不是只有温寻有办法帮忙。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冒险的人偏偏得是温寻呢？

    好在即便两人心里都各有不满，这次的争执并不是十分激烈。互相呛了几句以后，温寻就因为要去给靳梅做晚饭而下楼了，姜向阳也跟着她一起，在她旁边安静地帮忙洗菜。平和的气氛之下，两人的心情也逐渐平和了许多。

    晚饭时间，温博庸下班回来了，李馥也因为接到了靳梅的电话而赶了过来。五人围坐在圆桌旁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姜向阳和温寻心里的火气很快便散了。

    晚饭过后，温博庸开始看新闻，李馥留下来陪靳梅说话，温寻和姜向阳则是一起出门散步。

    傍晚的微风拂去了白天积攒的燥热，极目远眺，能看见连绵的青山。C城的山很多，就在这近处也是有几座小山的。

    姜向阳忽然转过头对身边的温寻说，“小寻，我们去爬山吧？”

    温寻没问他为什么忽然要去爬山，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啊。”

    这座山不高，坡度也不陡，姜向阳和温寻用了二十多分钟就爬到半山腰了。不过这也是两人都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而闷头走路的缘故，他们一直沉默地向上走，都有话想说，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步伐就不知不觉地变快了。

    温寻穿的是短裤，在树丛中过的时候不小心就被树枝划伤了腿，伤口很细小，以至于她只是当时觉得痒痒的一痛，都没有低头去看。直到他们穿过树丛来到平整的路上，姜向阳看见了她腿上的小伤口正在渗血。

    他面色一沉，拉着她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好，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来给她擦血。温寻抬手去挡，“就这么点小伤，没事的啦，它自己一会就愈合了。”

    可是姜向阳没听她的，拿开她的手继续给她擦了擦伤口。擦好以后，他说，“伤口在你身上，所以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是疼还是不疼，我只能看见血，感受不到你的感受，出于关心，我一定会觉得你疼。”

    温寻当然知道姜向阳话里有话，她叹了口气，回答他说，“可是那件事受伤的人并不是我，你等到我真的有什么问题再这样说也不迟。”

    “你真这么想吗？”姜向阳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那恐怕到时候划在你身上的就不是一个小口子这么简单了，我再说什么都迟了。”

    “你不要想的那么夸张好吗，任主任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他也是受制于规则的，他没办法对我这个优秀学生动手，没办法给我处分，更没办法做其他的。真不会有什么事的。”

    “温寻，他已经打破了法律了，你觉得他会在意规则？”

    姜向阳这话一出，温寻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说得对，任主任已经打破了法律这条底线，那么道德也好学校的规则也好，是不可能约束他的。

    她低了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那又怎样，他又不至于杀了我。”

    再抬起头时，她看见姜向阳眼里很明显的怒火，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知道自己那么说太过分了。姜向阳只是担心她罢了。

    “好啦......我一定会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的，我保证。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好的情况，我也绝对会用合理的途径寻求帮助，不会自己逞能。”她放软了声音，安抚姜向阳，“我这样说，就会这样做的。我知道你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但至少也安心一点点吧，不要再那么担心我了。”

    姜向阳看了她好一阵，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让你觉得我不够善良不够勇敢罢了。”

    温寻在气头上的时候还真的那么想过，小心思被戳中，她有点不好意思，不太敢看姜向阳了。

    姜向阳却没想追究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想了，而是继续说，“温寻，我确实不如你勇敢，而且我也很自私。说实在话，这世界上大多数美好的词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也并不贪图它们。我在意的东西很少，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你，所以拿你去换取任何好听的赞美词我都不会愿意——当然，我知道你会想做那些事不是因为你想给自己争什么名声，你只是下意识就会那么做，因为那就是你。”

    他的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温寻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自己和大多数美好的词无关，在她心里，姜向阳就是美好的代名词。狮子座的男生大多都是自信甚至自负的，可姜向阳似乎总有点过于自谦，有点自卑。

    温寻当然不会知道是自己的光太过耀眼，遮盖了他的。因为在她这里，姜向阳才是最闪闪发光的人。

    姜向阳没有给温寻思考太多的时间，就开口说，“走吧，继续往上走走。”

    温寻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跟上了姜向阳的脚步。然而才没走多远，一滴一滴的雨落在了他们的脸上、身上，晚风一吹，竟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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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躲雨

    姜向阳抬头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暮色，又转头看看身边在打寒颤的温寻，忽然有点后悔没看看天气预报就突发奇想地带她来爬山。他们又都没有穿外套，他想十分绅士地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都没有可脱的东西。

    “往下走吧。”他一边说一边牵上了温寻的手，“我们还走来时那条路。那条路树很多，现在雨还不大，有树遮着应该不会淋太久。就是你小心一点，别再被划伤了。”

    温寻“嗯”了一声，乖乖地跟上他的脚步。

    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他们今天这样的情况——上山时是晴朗的，且两人一路无话，自然很快。下山时忽然就下雨了，而且他们又不再沉默不语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脚步难免会慢慢放缓。

    其实就算不讲话也是没有办法加快速度的，下了雨路会变滑，要是摔上一跤就太得不偿失了。

    值得庆幸的是山路不算难走，他们慢慢地向下走着，并没有打滑或者摔倒。只是快到山脚下时雨势变大了，一滴一滴的大雨点急促地拍打在他们的身上，远处已经因为大雨飘起了阵阵白烟。

    他们用眼神“商量”了一下，一致觉得雨太大了，还是先找地方避避雨再走。

    姜向阳努力辨认着方向，找见了来时曾路过的几个小平房——是几户在这里安居的人家，他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拉着温寻去敲了一家的屋门，但是并没有人来开门。他们没觉得意外，毕竟到今天都仍然留居在这里的人肯定是不多了。

    他们一边继续往前走着，一边又试着敲了几家的房门。敲到第四家时，门终于开了。

    来开门的是个老爷爷，听见他们是来躲雨的，很热情地就把他们拉进了屋。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面老旧的镜子，一个同样陈旧的挂钟，屋子上方用的灯并不是现在常见的白色灯，而是昏黄色的小灯泡，放在这房间里倒很合适，添了几分暖意。

    老爷爷去给姜向阳和温寻倒了一杯热水，又用方言说，“这是家里接待客人用的杯子，很干净的，你们放心喝。就是家里只有这么一新杯子了，你们两个喝一杯方不方便啊？”

    姜向阳点点头，也用方言回答，“可以的爷爷，我们是情侣。”

    温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从姜向阳手中接过了水杯小小地喝了一口。热水入了口，身上很快就暖了。

    “你们这是从哪来啊？”老爷爷开口询问道。

    姜向阳说出了自己和温寻所住的地方，老爷爷“哦”了一声，点点头说，“也不远，就是现在下雨了，山路不好走。从这下去还有一小段路。”

    温寻又喝了两口水，然后就把杯子递给了姜向阳。姜向阳看温寻喝得从容，没想到这水是烫的，拿过来之后就很放心地喝了一大口，接着被烫到差点跳起来。

    温寻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喝热水要慢慢喝小口喝，你这是在灌酒？”

    老爷爷也在一旁默默地笑了。他说，“真好啊，我这小屋平时也没有人过来，难得有点笑声。”

    “我看这附近的房屋很多都空了。”温寻说，“大家都搬走了吗？”

    老爷爷点点头，“都被子女接到城里去啦。”

    温寻想着眼前这位爷爷没走应该是有什么自己的理由，害怕引起他的伤心事，她就没有继续追问。可是老爷爷像是很愿意和他们多聊几句的样子，自己便说道，“要是我那外孙还在，估计也就像你们这么大了。”

    温寻和姜向阳对视了一眼，都听出了他外孙已故的弦外之音。温寻仍然没敢追问，姜向阳则是用聊天的语气问了声，“那您其他的家人呢？也没接你过去住吗？还是说您自己喜欢留在这。”

    “我老伴很早就去世了，我只有一个女儿。她嫁去了别的城市，好多年前，生了个儿子。后来有一次我女儿和外孙一起遇上了车祸，两条人命呀，就那么没了。”说起痛心的往事，老爷爷的声音颤抖起来，“好多年的事啦，我也不记得具体多少年了。我只记得肇事司机是酒驾，后来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他一共也没被判几年。”

    “然后您就回来C城了？”

    “是啊，那地方卧虎藏龙，我们小老百姓可不敢多呆。还是这里好啊。还是山里好，看不见人的地方最好啦......”

    窗外的雨渐渐歇了，姜向阳和温寻也怕家里人担心，就没有久留，对老爷爷道了谢又道了别。老爷爷质疑披上了自己的外衣戴上了自己的草帽送他们到山脚下，他说因为躲雨而遇见的人是有缘的人，所以要多送送他们，多和他们说说话。

    告别老爷爷以后，姜向阳和温寻十指相扣地往家的方向走，两人又有些沉默，就像来的时候。

    许久，温寻问了姜向阳一句，“你猜猜我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怎么才能改变现状，怎么才能给像老爷爷像许怀柔这样的受了冤的人帮助。”

    温寻勾起了嘴角，“你很了解我啊。”

    姜向阳点头，“是啊。那你猜我在想什么？”

    温寻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开口，“和我想的一样？”

    “不是。”姜向阳说，“我在想你淋了雨会不会感冒，以及晚饭你吃的有点少，路上要不要给你买点夜宵。”

    温寻有点意外地看他，“你真的在想这些，不是骗我的吧？”

    “我想这些才是正常的好吗，大多数人都会和我一样的，是你很特别。”

    “你的意思是说我奇怪咯？”

    “不是特别奇怪，是特别好。”

    他们在潮湿的街道上并肩走着，下过雨的空气有一股独特的清香。路灯光从两旁洒下来，温寻转头，看见从对面落进姜向阳眼里的路灯光。

    她踮起脚，在姜向阳的嘴角亲了一下。

    ——只是忽然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

    她觉得他也很好。

    当晚，温寻在小星球里写：

    “有些人的心比较大，爱了自己，爱了最亲的人，还能有一些空余去关心交集不深的人。

    有些人的心比较小，只装下最亲爱的人，就已经满了。这些人也许顾及不到那么多人的喜乐与悲苦，可是只要不做不利于他人的事，即便只是顾及到身边人，哪怕只顾全了自己，也没有人能责备什么。

    因为大爱也好，小爱也罢，都是温暖明亮的。只要是怀抱着它们的人，就不分高低，都一样美好。

    你不自私。

    你是最好最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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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不太愉快的宴席

    姜向阳出道以后便很少能在家里过生日了，今年他难得在家里过一次生日，八月二十号他生日这天，一向不太爱热闹的李馥竟然邀请了不少亲戚和好友，给姜向阳办了个不小的生日宴。

    温寻和姜向阳虽然现在是恋爱关系，但是C城的许多老人还是比较传统的，男女朋友不作数，结了婚才可以在这样的宴席上走得很近。

    何况在不少长辈眼中，仍在读书的温寻还是个“小娃娃”。

    于是这天温寻就只能和自己的爸妈等等长辈坐在一桌远远地看着姜向阳，想靠近也不能靠近。除了姜向阳过来给她这桌的长辈敬酒时和她贫了两句以外，她整场都没有和他说上别的话。

    一想到明天姜向阳就要走了，温寻就难免有些情绪不佳，一点也不想浪费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可是今天毕竟是姜向阳的生日，她不想扫任何人的兴——尤其是姜向阳的，所以她努力不让自己哭丧着脸，每次姜向阳的目光朝她投过来时她都会还他一个明朗的笑。就是他的目光实在投过来太多次了，她的脸都快笑得僵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她没有笑僵脸，就算她表演得再怎么好，姜向阳也能看出她是不开心的。而且作为寿星本人的他也没多开心，比起这样大张旗鼓地宴请自己甚至不怎么认识的亲朋好友们，他更想和妈妈和温寻一家坐在一起简简单单地吃个饭说说话。但他也能明白妈妈的心思，他出道后一离家就是那么久，难得在他生日这样重要的日子回来了，妈妈难免会不知道怎么表达开心才好。

    说到底，李馥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姜向阳觉得自己被重视了。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场合姜向阳常常要见，并且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的排斥。

    这不是她的错，只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一些小问题。

    姜向阳当然不会表现得不情不愿，当然不会让妈妈伤心。就和温寻一样，他也不愿意扫谁的兴。

    姜向阳的思绪被嘈杂的声音打断了。他接过了叫不上名字的叔叔敬过来的酒，一口饮尽以后，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

    吊灯刺眼的灯光和酒一起斟满了下一个杯子，姜向阳又拿起酒杯，有点眩晕。和不熟悉的人寒暄以后，他又下意识地去人群中寻找温寻，可是温寻却不再看他了。

    他知道应该是他表演得太好了，所以温寻以为他挺享受这样的场合，于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自己的演技精进了，还是该发愁一下怎么和温寻解释他真实的心情。

    吵吵嚷嚷的宴席结束终于以后，温博庸和靳梅作为和李馥很亲近的朋友，留下来帮她一起和其他来赴宴的人道别，顺便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收拾收拾场地。靳梅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做不了重活，和爸妈一起留下的温寻自然就得承担妈妈做不了的工作量。

    她拿了一块抹布擦拭着桌子，眼神却看着门口处带着生日帽和女孩子寒暄的姜向阳。

    正在和他说话的那个女孩温寻是知道的——李馥一个朋友家的女儿，名叫梁宝珍，比姜向阳小三岁，也就是比温寻还小一岁。

    小的时候温寻和梁宝珍也见过几面，不过姜向阳似乎不太喜欢梁宝珍过于公主病的性格，后来都没怎么和她玩了，温寻自然也就没再见过她。

    后来大家都长成了大人，姜向阳出道以后梁宝珍不知怎么就宣称自己成了他的粉丝。这几年来她一直喜欢姜向阳，也一直想通过妈妈和李馥的关系见姜向阳一面，但是姜向阳一直用各种理由躲着，所以他们几乎都没怎么说上过话。

    直到今天姜向阳的生日宴，梁宝珍因为妈妈的关系一起来了，从一见到姜向阳开始她就说个没完，现在宴会结束了，她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了。

    温寻撅起了嘴，手上擦桌子的力度更大了些。

    再抬起头看姜向阳和梁宝珍的方向时，温寻发现姜向阳原本头顶上戴着的生日帽跑到了梁宝珍头上。

    ——好家伙，是姜向阳过生日还是她过生日啊，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如果真觉得自己不是外人就不要站在那里，来和我一起擦桌子啊！

    温寻觉得自己血压都飚高了，赶紧换了个地方去收拾，不再看他们了。

    温寻一家差不多是最晚离开宴席的，出大门的时候温寻故意走在温博庸和靳梅的中间，姜向阳刚想和温寻说两句，就被心思没那么敏感的靳梅拉住一通聊，温寻则是趁机拽着爸爸往门外停着的车旁走了。

    靳梅发现温寻和温博庸竟然没等她时还有点生气，一边嘟囔着他们没良心一边追了上去，剩下姜向阳在原地失语。

    现在时间还不算很晚，可是白昼一日一日地便薄，天已经黑透了。

    温寻坐在爸爸的车的后座上，转头看着天，看着看着靠近她的后门就忽然被人拉开了，姜向阳一点也不客气地把她往里一推，然后就挤上了车。

    温寻反应过来以后，姜向阳已经在她旁边坐好了。

    “你干什么？”她开口问。

    “我妈要和我舅舅他们一起走，车坐不下了，我不能蹭个车吗？”姜向阳倒是理直气壮。

    “哼，今天有那么多辆车呢，每一辆都是你家亲戚你家朋友，怎么不蹭他们的车偏偏来蹭我们家这小破车啊？”温寻还在气头上，自然要对他阴阳怪气。

    只是原本准备开火的温博庸听了温寻说他的爱车是小破车，心里不太乐意了，他扭过头委屈地对温寻道，“小寻，爸爸的车虽然不是很贵但也不破吧。”

    靳梅也不知道温寻在和姜向阳闹情绪，从副驾驶回头说了声，“今天阳阳过生日想坐哪个车不行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说完以后，她又回过身对着温博庸说了句，“开车吧开车吧。”

    ——不用等自己男朋友开口，自己爸妈就把自己怼得没话说了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温寻只觉得自己气得快冒烟了，她把靠近自己的窗子开了个小缝，免得一会她头脑太热直接在车上和姜向阳吵起架来。

    虽然温博庸和靳梅不懂，但是姜向阳还是懂的。只不过他再怎么给温寻递眼神温寻都不理他，他越是往温寻旁边凑温寻就越是往离他远的地方挪。车里的空间一共就这么点大，姜向阳觉得温寻被他挤得都快和车门融为一体了。

    ......即便他的本意又不是为了挤她。

    温博庸把车先开到了姜向阳家门口，姜向阳只得说了声“谢谢叔叔阿姨”就下了车，看着载着温寻的车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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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唯有你

    回到家温寻没怎么和爸妈讲话就上了楼，钻进了自己卧室。

    关门以前，她还听见妈妈声音不小地在楼下问了爸爸了一句“这孩子现在脾气怎么那么大呀？”

    也听见爸爸的回应，“青春期吧？她青春期没叛逆，攒到现在叛逆了。”

    叛逆叛逆，叛逆个头！

    温寻关上了门，一拳砸在自己床头放着的玩偶身上，又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对无辜的玩偶撒气。她抱着玩偶倒在了床上，情绪极不稳定地哭起来了。

    直到现在为止，她都认为自己是在为了姜向阳明天要走了今天却不能陪她而不高兴，认为自己是在为了爸妈不肯站在自己这边而生气，她没想到，或者说是她不承认相信自己情绪爆发的点是在于梁宝珍戴上了姜向阳的那顶生日帽。

    温寻和姜向阳从小一起长大，生日大多时候也都是一起过的。温寻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姜向阳过生日，很少出现的梁宝珍也在。她看见温寻头上戴了姜向阳的生日帽，就哭着喊着说她也要戴。后来是靳梅站出来训了不愿意让出生日帽的温寻，她说，“你多大啦？让着妹妹一点！”

    于是温寻只好摆出姐姐的样子，心里不情愿表面却大方地让出生日帽。可是她当时明明也还是个孩子才对。

    那天的后来温寻也像今天一样和姜向阳生了一场气，不过不是这样的冷战，而是孩子之间的拌嘴，甚至一言不合后来直接就动手了。大家看着姜向阳被温寻糊了满脸的奶油，都很担忧地以为这个混世小霸王一定会大闹一场，没想到他只是默默去把脸洗了，连说都没有多说温寻一句。

    可能也是从那时候起，除了姜向阳和温寻本人以外的人都知道，温寻对姜向阳来说不一样。

    她不只是他的朋友，不只是他的发小，不只是他的青梅竹马。

    她是可以让他这个暴脾气保持冷静的人，她是可以在他这只小老虎身上拔毛的人，她是特别的人，是他的例外。

    每个人都会遇见自己的那个例外，姜向阳和温寻比较幸运，早早就遇见了彼此，省下了后来再去寻找谁的心力。

    可惜温寻那时候确实还太小了，她并没把那天后来发生的事记在脑海中，她只记得梁宝珍是个抢过她生日帽的坏孩子，并且今天姜向阳的生日宴上，她竟然又戴上他的生日帽了。

    温寻抱着玩偶又在床上滚了一圈，心里还是忿忿不平。

    窗户那边忽然传来了纸团打来的声音，温寻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姜向阳来了，可是她仍然躺着，不愿意去搭理他。

    然而她忘了想，除了走捷径，姜向阳还完全可以走正门。

    “小寻！阳阳来找你啦。”靳梅的声音从一楼传来。“快开门，别在屋里装听不见！”

    温寻黑着脸大声地“哦”了一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在姜向阳上来以前，她还听见自己妈妈嘱咐姜向阳说，“小寻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不好，她一会说什么你可别和她一般见识。”

    姜向阳则是笑着回答说，“没有，小寻脾气挺好，也一直对我挺好的。”

    靳梅说，“我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气我自己能不知道吗，就是我们太宠着她啦，你也太宠她。”

    听见了这番对话的温寻又炸了，她又想揪起玩偶揍一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迁怒无辜玩偶，一会姜向阳上来了可以直接揍他本人。

    姜向阳顺着楼梯来到了温寻的房间，进屋以后就把门带上了。温寻默默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不搭理他，他则是握着椅子的扶手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让她面朝着他。

    “小寻。”他郑重其事道，“我错了。”

    “......”

    温寻还以为他怎么也会为自己解释几句，或者是一言不发地等着她先开口再反驳，没想到他直接就没头没尾地道了歉，反而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完道歉的话以后，姜向阳又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取出了一定生日帽，戴在了温寻头上。

    还没等姜向阳开口说什么，温寻就像驱赶瘟神一样赶紧把生日帽打掉了，她说，“别人戴剩下的我可不要。”

    姜向阳忍不住笑了。

    “你说的这个别人如果是指我，那我确实是戴过。如果是指其他的人——比如说梁宝珍，那你搞错了，她没戴过。”

    “你胡扯，我都亲眼看见她戴了！”

    “她是把生日帽从我的头上拿下来了，但是我没让她戴。”姜向阳说，“我告诉她，我的生日帽只有温寻能戴。你看见她戴的那顶应该是她自己从另张桌子上拿来的——我们不止订了一个蛋糕，所以生日帽也不只有一个。”

    温寻瘪着嘴不说话了。

    愤怒的情绪渐渐散了以后，她开始为自己因为这么点小事大发脾气而觉得丢脸。

    她扭过头去不看姜向阳，姜向阳则是把她打到地上的生日帽捡了起来。他说，“小时候没说出心里话，我今天说了。”

    “什么？”

    “就刚刚那话啊。你不是一直不知道我后来为什么不喜欢和梁宝珍玩了吗？”

    “你不是讨厌她公主病吗？”

    姜向阳摇摇头，笑道，“我讨厌她仗着年纪小欺负你，讨厌她和你抢东西。”他俯身凑近温寻的脸，“这样说够明白了吧？我爱吃醋的女朋友温寻。”

    “谁稀罕吃你的醋！？”温寻又羞又气，抬手把姜向阳推开，“去去去，把你的生日帽拿远点，谁想要这么无聊的东西！你也赶紧走吧，我累了，我要睡了！”

    温寻就这么把姜向阳推了出去。

    倒不是因为她还在生气，是因为她如果再不推他出去，自己的笑意就真的藏不住了。她可不想让姜向阳觉得她是个这么好哄的女朋友，那以后她再生气，他就该不放在心上了。

    姜向阳被她推出去以后没有马上走，而是在一楼和靳梅温博庸又坐了一会。他走之前到楼梯处喊了温寻一声，温寻打开自己的房门，从门缝里警惕地盯着他。“要走就走，还来喊我干嘛？”

    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就是再跟你强调一遍，别再生这种没意义的气啦。我倒是不介意哄你，就是怕你把自己气坏了。”

    “我才不至于因为你的事把自己气坏呢......”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是我自己不放心所以要再过来说一次——我的生日帽只有你能戴，我对你的好不会复制给任何人，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只有你。”

    温寻听他说完，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是的，她又忍不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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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珍贵又惬意的时间

    隔天清晨，温寻和姜向阳一起赶往机场。

    她并不是去送姜向阳的，而是一夜辗转反侧后终于改变了注意，决定要和姜向阳一起提早过去B城。

    姜向阳之前就给温寻看过他的航班号，所以清晨五点她就自己买好了和他同一班的机票，只不过他在头等舱，她在后面的二等座。

    清晨五点半，温寻给姜向阳发消息说：我要和你一起走。

    姜向阳竟然秒回了：你是早起了，还是也没睡？

    温寻：也？

    姜向阳：......我没睡，我在想要怎么和你说让你和我一起过去。想直接买票，又怕你不愿意。

    手机的光在昏暗的被窝里很刺眼，温寻眯着眼在屏幕这边笑了笑，回他：不用你买了，我已经买好了。我现在起来收拾行李。

    于是，温寻就一大早地告诉了爸妈自己要早回学校的事，得到允许后她提着行李在自己家门口等姜向阳，等到他以后，她就一脸笑容地和他一块走了。

    前一天还怒气冲冲，今天又变得甜甜蜜蜜了。如此反复无常的喜怒，温博庸和靳梅一致觉得自己又捉到了一个温寻叛逆期晚至的标志，即便温寻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虽然温寻再三拒绝了，但是到了机场以后姜向阳还是坚决给温寻升了舱，说她一夜没睡，坐在头等舱会舒服一点。

    温寻一脸生无可恋。“我没有那么娇气。别说飞机二等座，火车硬座我一样能睡。”

    “好吧，我承认就是想让你离我近点。”

    温寻瞪了他一眼，仍然为了这无缘无故花出去的钱感到肉痛——哪怕花钱的不是她而是姜向阳，毕竟姜向阳在她心里一直都是自己人。

    登机后的两个彻夜未眠的人睡了一路，醒来却觉得比没睡的时候更疲惫了。离开机场他们便直奔两个人的小窝，又在家里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寻，几点了？”姜向阳推了推身边的温寻。

    温寻把眼睛睁开了一秒就觉得头昏眼花，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她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又继续闭眼了。“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看钟。”

    “太黑了，看不见了。你手机不在旁边吗？”

    “不在。哎呀，我们的手机不是都在我的背包里吗，背包在客厅挂起来了。”

    姜向阳闻言坐了起来，下床开了灯。温寻被灯光晃得更加晕了，还没等她开口抱怨，姜向阳就忽然喊了一声，由于太激动，用的还是方言，大意是说：完蛋了。

    温寻吓了一跳，也坐起来了。

    “怎么了？”

    “我下午有个会要回公司开，现在这都七点了，完了完了。”姜向阳一边说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换起了衣服。

    温寻被他这话吓得一点睡意也没了。她知道姜向阳一向都是很敬业的，除了特殊情况请假以外，她从没听他说过他曾经不打一声招呼就误掉什么正事。

    何况......还是因为睡过头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都怪昨晚一夜没睡，他们到家的时候实在是太困了，连闹钟都没设一个倒头就睡，不误了时间才怪。

    姜向阳换好了衣服以后就看见温寻一脸难过地坐在那里，还以为她是在闹起床气呢。他下意识地上前摸摸她的头，抱歉地说了声，“吵醒你啦，你继续睡吧。”

    温寻一撇嘴，带着哭腔道，“我是担心你公司的事！你在想什么啊！”

    姜向阳噗嗤一笑，“哦。那就更没必要了，我自己能处理好。你躺下再睡一会吧。”

    就算他这样说，温寻也是不可能睡着了。听见他走到大门那边喊了声“我走了”又嘭地一声关了门，她扑通乱跳的心脏还是没安静下来。又坐在原处缓了两分钟以后，她换了衣服出了门，打算买些食材来放在家里，好做一做两个人接下来几天的一日三餐。

    现在还是八月里，可是B城入秋的速度比C城快了不是一点点，只穿了短袖短裤出门的温寻被晚风吹得有些冷。她加快了脚步抵达买菜的地方，又用最快的速度选了几样菜，然后就返程回家了。

    回家路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她刚拿出手机来看，面前跑过来的人就一边喊着“温寻！”一边从她手里接过菜了。

    看着气喘吁吁的姜向阳，温寻有点懵。“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啊......我......”姜向阳尴尬地笑了笑，又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挠了挠头，“我睡懵了，记错了。那个会是明天下午开，刚刚走了一段路被风吹了吹，人好像也清醒了。”

    温寻瞪大眼睛看着他，没忍住笑了起来。“姜向阳你也太傻了吧。”

    “哎，这种事上我们也只能说是彼此彼此，小时候你有多少次周末醒来背上书包要去上学啊？你可别以为我忘了。”

    “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就爱说我小时候这些糗事！”

    姜向阳笑了，没再和她多说这个话题，而是低头看了看她都买了些什么菜。

    气氛静了下来，风也又开始吹，温寻摩挲了一些自己的手臂，又觉得有点冷了。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回吧。你也没戴口罩，一会该被人认出来了。”

    “这时间晚高峰刚过，这附近哪会有什么人关注路边的谁啊。”姜向阳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上了温寻。他也看出她冷了，抬手把她搂近了一些，想给她一点温度。没想到他的手更凉，才刚碰到她的皮肤，她就一惊一乍地跳开了。

    他翻了个白眼，说她“像个兔子一样”。

    回到家里，温寻用买来的食材煮了个汤，和姜向阳一起边看下饭剧边喝。期间他们一会聊聊电视剧的剧情，一会说说家里的事，温馨又惬意。

    窗微开着，阵阵晚风吹着温寻的发，偶尔会有几缕飘到姜向阳的脸上。他故意做出嫌弃的样子把她的头发拨开，她就也故意用往他脸上凑，表示反击。

    他索性用力吸了口气闻了闻她的发，然后评价说，“其实还挺香。”

    结果当然是温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搞得他差点把刚喝的汤吐出来了。

    这晚两人都早早地躺下了，可是许是因为白天睡了太多的缘故，他们都有点失眠。温寻把薄薄的夏凉被盖过头顶，心里想着回到学校后要和许怀柔一起对付任主任的事。把被子放下一些，转过头，她看见姜向阳也还睁着眼。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也有自己的心事吧。

    温寻往下躺了躺，把头枕在姜向阳的肩上，重新闭上了眼。她告诉自己少想事情，至少在现在少想一些，要全心全意地享受能和姜向阳在一起的珍贵又惬意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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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未知数

    开学前一天，温寻带着行李从和姜向阳的小家搬回了宿舍。今年再开学她便是大三学姐了，可提着行李箱经过校门时，她总觉得距离第一次踏进这所学校也并没有过去很久。那时候的场景历历在目，都很近，反而是现在的一切显得好远。

    她想起第一次见许怀柔，想起她扭伤脚以后还是执意和许怀柔一起出校吃东西，想起自己出校时遇见并且救下秦燕岚，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也许是因为快要入秋。秋天，总是可以让过去都复苏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温寻拿出手机来看，是姜向阳问她到学校了没有——因为学校人太多，他不方便送，所以温寻是自己回来的。

    温寻看着消息勾起了嘴角，回他说：到了，刚刚到。

    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松了口气——许多事情都在改变，大有物是人非之感，可是好在姜向阳还在她身边。只要有他在，她的那些美好回忆就不是孤单的，就连童年时的记忆，也总有一个他在和她分享，和她心意相通。

    B大的宿舍是每年一换，大一住一楼，大二换去二楼，以此类推。温寻今年大三了，宿舍也从最初的109搬到了309。

    提着行李箱走到三楼，温寻看见自己新宿舍的门敞开着，先到的许怀柔已经在收拾卫生了。见她来了，许怀柔抬头朝她笑了下，说了声，“你回来啦。”

    温寻也笑了笑，“嗯，回来了。我先放一下我的东西，然后就帮你收拾。”

    “不着急，我就是先到了闲着没事才开始收拾的，你先弄你的东西就好。”

    温寻应了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她们一起打扫完宿舍卫生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都不太饿，于是就都没有出去吃饭。交换了一下眼神以后，她们心照不宣地聊起关于任主任的事情。

    许怀柔问温寻，“你真的想好要帮我了？”

    温寻说，“应该是问你有没有想好接受我的帮忙，我的想法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不可能改。”

    许怀柔笑了，点了点头。“好，我接受你的帮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困难重重，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都想过。”温寻从电脑包里取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自己在家时做的公众号推文。“这是我用目前你给我的信息做出来的，还不完整，但是大概思路是这样，你可以先看看。”

    许怀柔坐到温寻的椅子上看起了电脑，温寻则是站在她身后扶着椅背继续道，“我现在是这样打算的。我虽然是部长，但是想用新闻部的公众号发这个推文，冠着的就是整个新闻部的头衔——哪怕我最后只署我一个人的名，其他人也难保不会受影响。所以我想，在你做完了你想做的事，拿到了你认为足够的证据以后，我要先和其他部员开个会，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嗯，这是应该的。”许怀柔问，“那如果大多数部员不同意呢？”

    “那就放弃，改用你之前说的微博曝光。不过不是以你的身份发，是以我的身份。我就说这是我作为学校新闻部部长接到的投稿。”

    听温寻这么说，许怀柔皱着眉转过了身。她看着温寻，眼里很是担忧。“温寻，这也太冒险了，你不需要为我做到这样。”

    温寻安抚似的拍了拍许怀柔的肩，“是的，这个方法确实太激进了，事情一旦离了学校的范围，就闹大了，后果很有可能是我们没办法控制的。所以我还是得努力让我的部员们同意我发推文。”说到这，温寻叹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可我又不能对他们说谎，更不能强制，挺难办的。”

    温寻说完就抬眼看了看许怀柔的表情，看她欲言又止的，温寻就知道她是想劝她别帮忙了。于是温寻赶紧打断了这个话题，问了许怀柔一句，“那你那边呢？关于其他证据还有你想拿回来的照片，你准备怎么办。”

    “新学期了，他也一定会一如既往地带我出去吃饭。除了这个，他之前还一直希望我可以考虑做他的情人，只是我一直没有同意。这次我可以找机会假意说愿意考虑，然后单独和他出去。出去以后，我要用我收集到的证据威胁他。”

    听到威胁两个字，温寻简直倒吸了一口凉气。“怀柔，你不要冲动，他那样的老狐狸我们没办法和他硬碰硬。”

    “可我真的受够了。”许怀柔紧皱着眉，温寻能看见她眼里有一闪一闪的泪花。“我受够了赔笑！受够了喝酒！我最后对他说一次谎告诉他我要考虑当他的情人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再也没有办法演下去了。”

    说完，许怀柔十分崩溃地伸手扯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温寻赶紧拉住了她。

    许怀柔现在情绪状况很不好，温寻觉得现在不适合再多说这个了，就改口问她现在有没有觉得饿了。不等她开口答否定的话，温寻又说，“我说了一阵话倒是有点饿了哎，要不我去食堂买点饭，再给你带一份回来吧。”

    许怀柔原本确实是想说不饿的，可是听温寻这么说，她也就没再拒绝，而是神色疲惫地点了点头。

    温寻拿上饭卡出门去了。

    风很大，吹着落叶在地上不停拍打，发出有点让人心烦的声音。温寻的头发也被刮得乱糟糟的，似乎就连心情也被吹得更乱了。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攥着，努力地想该怎么让许怀柔平静地面对这件事，而不是做出“去威胁他”这么不理智又不现实的决定。可是温寻知道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局外人，不能切身体会到事件中心的许怀柔心里究竟有多痛苦，也不敢轻易出言左右许怀柔的打算，以免伤害到她，让她做出其他更过激的举动。

    说到底，这整件事都还太不清晰，对于她们而言，前路茫茫，一切都是未知数。

    温寻仰头看天，太阳最后的一点光也已经看不见了。天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灰蒙蒙的，比全黑了还要更压抑。她叹了口气，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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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不谋而合

    大三的课业负担还是很重的，尤其是在像B大这样的比较好的高校里。

    温寻虽然心里记挂着许怀柔的事，但自己的重心还是得放在自己的学业上，加上身为部长的她新学期新闻部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对许怀柔难免也就少了些关注。所幸开课以后许怀柔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温寻也好暂时松了一口气。

    在温寻看来，许怀柔自己调整好状态远比她们一起揭发任主任这件事更紧迫。她深知仇恨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给一个濒临崩溃的人支撑，她一直害怕等到揭发了任主任，许怀柔觉得自己报了仇，反而没有坚持生活下去的力量了。

    所以，让许怀柔自己先在一如往常的生活中恢复冷静、沉淀心态以后再去从长计议，远比在现在这个不太合适的关头贸然行动要更有用。而许怀柔也没像温寻担心的那样急于出手，这的确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这个周六，温寻和何羡作为上学期定好的临时小组要出校进行一个小的拍摄活动。温寻出门以前许怀柔还在睡着，现在她到了门口，收到了许怀柔发来的消息。

    许怀柔说：温寻，我起了，准备去食堂。你需要我带饭吗？

    温寻笑了笑，回：不用，我今天部门有任务，你自己多吃点就好啦。

    把手机装进口袋以后，温寻抬起了头。面前朝她走来的人却不是何羡，而是叶霖。

    她有点疑惑地皱了皱眉。

    叶霖在她面前站定，半开玩笑地问她，“怎么了，学姐看见我很不高兴？”

    “何羡呢？”温寻没有应他的玩笑话，而是直接问了。

    “她病了，在群里问了有没有人可以替她，我替了。”

    “啊......”

    温寻又翻出手机看了看。确实像叶霖说的这样，是她自己没看见群里的消息。想来应该是因为今天的拍摄不是很要紧，何羡就没有特地来找她说明，而是直接找人替补了。

    “那好吧。”温寻收了手机，对叶霖道，“我们走吧。”

    温寻和叶霖乘地铁来到了拍摄地，因为到得比较早，今天要接受拍摄的主角还有其他的拍摄人员大多都还没到，他们的闲暇时间还有很多。趁着这个空隙，叶霖扭头对温寻说，“其实我今天替何羡，是因为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温寻一边摆弄着自己的相机一边问。

    “上大学以后，就有一个和我同班的女生一直在追我。”

    这个开场白让温寻有些迷惑，她把注意力从相机上移开了，抬起头看着叶霖，“哈？你不会是要和我请教感情问题吧？”

    叶霖摇摇头，“不是，是正事。”他环视一周，又道，“在这里说不太合适。现在距离开始怎么也要四十分钟，我们可不可以出去说？”

    温寻看叶霖确实是很严肃的样子，便点了头，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场地外有供人休息用的桌椅，这时候这片位置上都没有坐人，温寻和叶霖就在这里坐下了。

    叶霖又环视了周围，确认这次确实只有他和温寻在以后，他才开口说，“我前面提到的那个女生，她是个很活泼的人，虽然被我拒绝了但还是一直围着我转。但是上学期的末尾，我发现她变得有些奇怪，不仅不理我了，甚至不理任何人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拒绝让她受了打击，就找她好好聊了一次，然后我才知道了她变消沉的原因。”

    温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但没有出言打断叶霖。叶霖继续说，“她告诉我她受到了我校一位校领导的侵犯——我也没有必要为这种人打掩护，我可以直接说，那个畜生是我们学校的学院主任李主任。”

    温寻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些，这次，她打断了叶霖。“那个女孩是李主任的助理？是吗？”

    “是。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你先继续说你找我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虽然温寻已经基本猜到了叶霖找她的目的，但还是想听他把话说完，印证自己的猜想。

    果然，叶霖再开口时说，“我知道那件事以后就让这个女孩去搜集了一些证据，我准备利用我在新闻部的便利，帮她在学校里发声。但这种事对部门影响会很大，所以我得问问你的意见。”

    温寻放在桌上的手一下一下地叩着桌子，思考与叩击声同时停止以后，她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也受到了这样的侵犯，侵犯我朋友的人是我学院的主任——任主任。我原本的想法可以说和你几乎一模一样，我也打算发声，还准备过一阵子询问大家的意见呢。”

    叶霖显然对温寻这个答复感到很意外。他先是愣了愣，随后问她，“所以你愿意帮忙？”

    “我帮一个人发声是帮，帮两个人也一样。”温寻说，“只要把你说的这个女孩提供的内容也整理进来就好。只是我现在在想，受害者一定还有其他人，恶人也不会只有李主任和任主任两个。”

    “嗯。”叶霖点点头，对温寻的话表示赞同。“我还以为这只是个例，没想到他们还是一起的。”

    “可能不只是一起这么简单吧。”温寻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黑网，而她手上只拿着一把很小很小的剪刀，不知道一刀剪下去是会让一切以好的方式结束，还是引发巨大的爆破。

    叶霖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温寻却说，“我们先回场地里吧，拍摄结束以后我们再仔细说这件事。”

    叶霖又张了张嘴，但看着一波一波的赶来的人们，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温寻起身以后，他便也站起来跟着她往里走。

    原本准备开口和温寻说这件事时叶霖就知道一定会成功的，他知道温寻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还想过说不定温寻会愿意和他并肩作战。但是他没想到温寻身边竟然也有人遇上了这样的事，当温寻说出“我有一个朋友”那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口中那个朋友其实就是她本人。

    好在从她坚定无畏又明亮非常的眼中，叶霖读出她并没有在说谎。

    虽然很为受害者感到遗憾，但叶霖还是暗自承认，他很庆幸那个受害的人不是温寻，也很庆幸自己和温寻的想法能够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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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盼望一个没压力的秋天

    拍摄任务开始进行以后，叶霖的心仍然全被李主任和任主任那些事占据着，即便手里稳稳地拿着相机，他也总是没办法捕捉到合适的瞬间。

    可是扭头看身旁的温寻时，他发现她仍然和平时一样专注认真，没有被其他事情影响到一丝一毫。

    叶霖放下了相机，低头看着自己拍下的一张张没办法用的图，心里感叹温寻内心的强大，也埋怨着自己的不冷静。

    如果他暂时还不能成为温寻喜欢的人，他至少也想成为能和温寻并肩作战的人，成为她的同伴和盟友。

    叶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思绪都沉淀下来。接着，他又举起相机拍了一张，这一次，他拍到了挺满意的镜头。

    离开拍摄地，温寻和叶霖商量过后来到了距离学校不近的一家餐厅——这样就不太会遇见学校里的熟人，不会造成什么没必要的麻烦了。

    他们点的餐上齐以后，温寻先是喝了一口自己的柠檬水，然后问叶霖他和那个受害的女孩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叶霖想了想，道，“她很害怕，一开始不希望曝光这件事。可是我劝说以后她愿意了，只是说不想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证据什么的她拍到了不少，有照片也有视频，录音也有。”

    “不表明真实身份没问题。”温寻说，“我不会暴露她的任何个人信息，也不会暴露你的，就当你们都是匿名给我投稿的人，我到时候只会在推文末尾署上我一个人的名。”

    温寻会这样说叶霖并不是很意外，他表面上没反对，顺从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另外的打算。

    他说，“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能不能算是盟友了？”

    温寻被他这个比喻逗得笑了一下——虽然讨论这些严肃问题时笑显得有点不合时宜。她点点头，说，“也算是吧。那合作愉快，希望我们能成功。”

    其实关于叶霖所说的那个女孩，温寻并不是一点都没有头绪，相反，她知道那女孩是谁。

    就如叶霖所说，那是个和叶霖同班的女生，她活泼可爱，之前一直轰轰烈烈地追着叶霖，还曾经在操场上召集自己的好多朋友制造了一个很大的排场。

    大学很大，但也没那么大，像这样比较精彩的场面和故事一传十十传百慢慢也就传开了。后来那个女孩确实消身匿迹了，不过温寻也和大家想的一样，以为她是因为被叶霖当众拒绝了而觉得丢脸，没想到，她是遭遇了和许怀柔一样的事。

    一想到女孩独有的那些明媚和温柔因为黑暗而默默凋零，温寻就觉得很痛心。她想为她们发声，她想拉她们出泥潭，她总觉得自己有这样的义务。

    温寻不是很信人性本善。她觉得自己会成为现在这样可以称得上“善良”的人是因为她从小就是被浸泡在爱意中长大的，她被爱过，被好好对待过，所以她也想用自己的光和热去善待别人。

    善意不会凭空而生，它只有在传递中才不会消失殆尽。

    和叶霖达成了这样的“盟友”关系以后，温寻心里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空洞了。倒不是叶霖给了她支撑，而是她看见还有人像她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唯有不妥的，是叶霖毕竟是以前追过她的人，她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叶霖是不是放下了。

    和叶霖吃完那顿饭以后，温寻独自往学校赶。回校的路上，她戴着耳机听歌，又拿出手机打开了小星球来看。

    最近她太忙了，都没有好好在小星球记录自己的生活，姜向阳却非常勤快地记录着，用这样的方式既不打扰她，又让她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

    除此以外，姜向阳还会在每天的记录后面都加一句“想她”“想小寻”这样的话。

    温寻翻看着这些内容，鼻尖有点泛酸。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在为自己的学业忙碌，为他人的事件努力时忘记了什么。

    她忘记了姜向阳。

    也不能说是忘记，可就算没忘记，她总归也是冷落他了。

    打开和姜向阳的聊天框，温寻思考着是不是该把今天和叶霖吃饭以及达成“合作”约定的事告诉姜向阳，可是她转念一想，觉得最近都没有太好好聊天的他们忽然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况且，这件事姜向阳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他知道以后除了多想、不开心，应该不会有别的效果了。

    那既然这是她不说他就不会知道的事，她就别说了吧。只要自己注意着要公私分明，要和叶霖保持距离就好。

    这样想着，温寻最终还是只和姜向阳发消息闲聊了一下自己今天去拍摄的事。没想到他直接回过来一个电话，她接起电话来，耳机中的旋律替换成了姜向阳的声音。

    他略带撒娇意味地问她，“你最近那么忙吗，忙得都把我忘了。”

    温寻又开始觉得愧疚了。

    她凑近耳机的话筒，小声地安慰他说，“我答应你，以后每天至少和你打一通电话。”

    姜向阳在那边笑了。“你这搞得我好像是女朋友似的。”

    “怎么？谁规定只有女朋友能黏人啦？”

    “我很黏人吗？”

    温寻顿了顿，“也没有。”

    “哦，那看来我还得再努努力。”

    温寻噗嗤一笑，原本因为各种琐事积攒起来的坏心情此时也被放走了不少。又和姜向阳聊了一阵以后，她觉得心情完全开阔了。

    并不是姜向阳黏她，也不是她黏姜向阳。

    真正的爱，从来都是互相需要。

    下公交车时，温寻正好和姜向阳通完了电话。耳机里又替换成了音乐声，很巧的是，正好随机到了姜向阳唱的一首歌。

    这首歌的旋律很轻快，温寻的步伐就也随之轻快起来。

    走进学校大门，她打开相机，拍下了进门处的几棵树。一些叶子的末端已经微微泛黄了，可是树叶仍然茂密，看起来就还是郁郁葱葱。她把这张图发到小星球上，配字：“希望以后能和他度过没什么压力的完整的秋。”

    现在的秋天，他们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却见不上面，明明很想念对方却没多少时间聊天。

    没压力的浪漫的秋天，太让人期盼了。

    温寻不知道那个秋会在何时。

    但她知道，无论在何时，都值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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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猫咪咖啡店

    国庆假期来临的前一天，温寻在学校里碰见了叶霖所说的那个受害女孩。

    傍晚，天已擦黑，温寻一手抱着几本书一手拿着手机在回复姜向阳的消息，有点没注意看路。下台阶时她的不看路行为就得到了惩罚，和迎面走来的女生装了个满怀。

    温寻的书掉了一地，她一边道歉一边弯腰捡书，没想到被她撞到的女生也把“不好意思”“对不起”说个不停。温寻捡好书直起身，看清了面前女生的样子，正是叶霖所说的那个受害女孩。她的名字应该叫池萧玉，温寻觉得自己没记错。

    毕竟不曾在现实中真的有接触，温寻觉得不太好直接打招呼，本想不说什么就走了。没想到池萧玉也认出了她，对她说了声，“是你啊。”

    不等温寻回答，她又说，“听叶霖说，你愿意帮我。”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温寻学姐。不管结果怎么样，先谢谢你愿意帮我。”

    温寻下意思地说了声“没事”。

    池萧玉也没有要多聊的意思，说完了感谢的话，她的背影便消失在温寻的视线里了。

    传闻中的池萧玉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因为她曾大张旗鼓地追过一个男生，所以好多人都爱把她描述成一个没家教没礼貌的女孩——虽然温寻不懂表达爱意和没家教有什么关联性。

    温寻继续往台阶下走了，一边走她一边想——果然要了解一个人果然不能听信太多传言。

    刚刚之所以会和池萧玉撞上主要还是因为温寻在回消息，消息的内容是姜向阳告诉她国庆他会有三天的空闲，问她要不要去哪里玩。

    她脑海中一下蹦出了许多想法。

    想去动物园，想去游乐场，甚至想去景点感受人挤人的那种痛并快乐着的心情，像做任何事，只要是和他一起。并且她也真的觉得自己该出去玩放松一下了，最近她的身心都有点疲倦。

    只可惜那些只能是想想，她知道姜向阳是不能和她出去玩的，所以最后她装成不想出门的样子和他说：我可不想大型节假日出门，在家里宅着就好了。

    姜向阳问她：你确定？

    她腹诽——说得好像我想出去玩就能出去似的。

    她又打字：确定。

    大概就是刚把这句确定发送的时候，她就和池萧玉撞上了。

    走到了四下无人的宽敞地方，温寻又拿出了手机。在她回完“确定”以后，姜向阳又问她：我朋友新开了一个猫咪咖啡店，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你明天想不想和我去看看。

    温寻自然是雀跃的，可她不想被姜向阳发现她其实很想出去玩，免得他又自责。

    于是她故意扯开话题说：你开店的朋友还挺多。

    姜向阳回：这和开花店的是同一个人。

    温寻：......那他的店还挺多。

    明天才是国庆，可是今天晚上就已经可以出校了。温寻回到寝室收拾好东西以后就出发回了和姜向阳的家，两人一起吃了个晚饭，这晚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他们一起出发去了姜向阳说的那家猫咪咖啡店。

    国庆期间的B城可谓是堵车堵到了恐怖的程度，温寻和姜向阳一起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有种被外面的车包围之感。又艰难地行进了一段路以后，他们下了车决定步行，反正那个地方也不是很远。

    快到目的地时，姜向阳提醒温寻说，“我朋友今天在店里，你一会和他随便打个招呼就好。”

    温寻点点头，心里有点开始紧张了。

    之前已经不止一次地去过这位朋友的花店，可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要见到这个朋友呢。

    到了猫咪咖啡店的门口，温寻看见一个穿着浅黄色高领毛衣的女生正在弯着腰浇门口的花。她一时间脑子有点混乱，转头看向姜向阳，用眼神问他：你怎么没说过你这朋友是个女生？

    还没等姜向阳说话，温寻就上前和那女生打招呼了。

    “你好，我是温寻。之前也来店里打扰过的。”

    那女生好像没听见似的仍在浇花，温寻觉得尴尬，又扭头看姜向阳。

    “她是我朋友的女朋友。忘了和你说，他们都是聋哑人。一会我教你两个简单的手语，你和他们打个招呼就好，不用拘谨。”

    说完，姜向阳就拉着温寻往里走了。进屋以前，姜向阳拍了拍门口浇花的女生的肩膀，两个人互相用手语问候了一番。

    温寻看得目瞪口呆，进屋以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姜向阳耳边问他，“你以前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你会手语？”问完以后她又发现好像没有小声说话的必要，毕竟除了她和姜向阳以外的两个人都是听不到的。

    “我只会几句简单的而已。我也可以教你呀。”

    姜向阳的朋友这时候拿着两杯咖啡过来了，温寻赶紧笑着和他点了点头，他也礼貌而温和地朝温寻笑了笑。放下咖啡以后，他和姜向阳互相打了几句手语就走开了。

    “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啊？”温寻还是对姜向阳的朋友是聋哑人有些意外。毕竟他的生活圈应该也不太容易接触到这类人群，就算偶有接触，应该也不会有太深的交集才对。

    一只店里的小白猫这时候跳到了温寻的腿上，一点也不怕生地用头蹭着她。她摸了摸小白猫的头和下巴，又继续抬头看姜向阳，等着他回答。

    姜向阳说，“他们是我出道后录第一个综艺时遇到的。那时候你还在上高中，而且我在那个综艺里只是飞行嘉宾，所以你应该没什么印象了。”

    “哦......”温寻点点头，继续抚摸着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姜向阳又说，“你和我闹情绪时有阮静语陪着，我当然也会有自己的朋友。”

    温寻瞪了他一眼，又说，“你都还没告诉我你朋友的名字呢。”

    “尚学林。他女朋友叫顾初彤。”

    “嗯，我记住了。”温寻忽然想起什么，问姜向阳，“那他们都是聋哑人该怎么和客人交流呢，难道所有客人都是懂手语的老顾客？”

    姜向阳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是小傻子吗？工作日当然会有其他的员工来上班了。”

    到了午饭时间，四人一起在店里吃了一顿午餐。因为温寻不懂手语，这一顿饭她都吃得十分安静，但是她注意到其实姜向阳和他们也不太用手语“讲话”。自从他们来到店里，几个人一直是各自在做各自的事。

    对此，姜向阳给她的解释是——他们向来的相处方式都是这样。

    他说以前他每次觉得心里乱都会到他们的花店坐一坐，偶尔沟通一下也都是打手语，整个氛围很安静，会让在喧嚣中呆腻了的他觉得心里舒服。

    温寻懂了。这应该和她在学校里闷久了想去热闹的地方是类似的心态。

    原来她和姜向阳想要的休闲方式并不太相同。她是在单调乏味里闷坏了，他却是在喧嚣吵闹中呆烦了。

    温寻一手拄着脸，另一只手交替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没有再出言打破这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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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彻夜未归

    除了国庆当天去了尚学林的猫咪咖啡店以外，姜向阳的短暂假期确实都是和温寻呆在家里的。因为提前买好了食材，偶尔又叫了几次外卖，他们甚至连家门都没出一次。

    这就导致分别当天温寻除了伤感离别以外，心里竟然多了一种“我终于出来了，终于又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的心情，甚至这种心情比伤感都更重了。虽然，她觉得这不太应该。

    乘坐着公交返回学校的路上，温寻觉得心里很闷，似乎都比还没有放假的时候更闷了。她现在很想爬到一座山上朝着山下大喊，可是B城没有山，一座都没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姜向阳好像过了那个只是看着彼此就会觉得很开心的阶段，在B城时的他们都很累，只累的种类又不同，想要的排解方式也随之不同了。她开始偶尔需要喧嚣的气氛发泄心里的压力和烦闷，他则是偶尔需要安静的环境缓解心里的疲倦和不安。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地打湿了车窗，温寻心想——这应该就是B城的最后一场雨了吧。

    她心里冒出想中途下车去淋雨的念头，可是她担心会感冒，担心被淋成落汤鸡显得太蠢，总之她最后没下车。

    把心里不切实际的念头安稳地放在心里，可能也是逐渐变成大人的标志之一。

    这场雨下得不大也不久，温寻到学校时它就已经停了。走进校门，温寻遇上了正要往出走的叶霖和池萧玉，他们都对温寻打了招呼。

    叶霖说，“我们准备去KTV，你要一起吗？”

    温寻礼貌地回绝了，可池萧玉这时开了口。“我心情不好所以才拉着他去唱歌的。我觉得你看起来心情也不太好，一起去发泄一下吧。”

    叶霖这才开始注意温寻的表情，可是即便他这下认真看了，也没看出来温寻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他不知道池萧玉为什么说温寻看起来也不开心。

    温寻确实被说中了，可她还是摇了摇头，说，“你们去吧。”

    温寻回到寝室时许怀柔也在寝室里，见是温寻回来了，她打了声招呼，又问温寻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我不开心得很明显吗？”温寻有点纳闷，“怎么你也这么说。”

    “还有谁这么说啦？”

    “一个学妹，叫池萧玉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刚刚遇见她了。”

    “哦......我知道她。你怎么会和她认识呀？”

    温寻已经告诉了许怀柔李主任也在做和任主任同样的勾当，也告诉了她到时候推文里会多加一个受害者的陈词和证明。不过为了保护池萧玉和许怀柔的隐私，温寻并没告诉许怀柔对方是池萧玉，池萧玉也不知道另一个愿意站出来的受害者是谁。

    所以现在温寻也没有提那件事，只是说，“不是很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许怀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又过了一会，温寻注意到许怀柔开始化妆了，许怀柔主动解释说，“我要出门一趟，去见任主任。”

    温寻放下手里原本在看的书，觉得鸡皮疙瘩爬满了自己的整个后背。她问许怀柔，“怎么又去见他，他又找你？”

    “不是。”许怀柔盖好了口红的盖子，“他已经开始对我有防备了，我再想收集到更多的证据已经不太现实了。今天我是去威胁他，和他交换证据——不过所有的证据你那里都有备份，这个可以放心。”

    “我们可以备份，他当然也可以。”温寻有点着急了，语气也不再像平时那么从容，“怀柔你再想想行吗，你别用这么激烈的方式。”

    许怀柔仍在自顾自地收拾着自己的背包和化妆品，在温寻再次开口以前，她说，“温寻，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看着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学校里，看着他每次在学校里和我擦肩而过都那样猥琐地对我笑，我就恨不得杀了他。再等下去结果只有两种，要么我发疯自杀，要么我冲过去和他同归于尽。”

    许怀柔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温寻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她看着许怀柔继续收拾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哭。先前在公交车上的那种情绪又涌了上来，她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去和池萧玉他们唱歌了，她可能挺需要在KTV里吼一吼的。

    “可我真的很担心你。”温寻还是忍不住又最后问了一次，“能不能不去？”

    最后的结果是温寻还是看着许怀柔穿戴整齐妆容精致地出了寝室的门，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再拿起那本书来看，可是一行行字都变成了爬行在书上的一个个蚂蚁，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许怀柔也知道温寻会担心，为了让她稍微安心些，许怀柔上车后就给温寻发了“上车了。”

    到了目的地告诉温寻“我到了”。

    每隔一会都会告诉温寻“进展顺利”。

    随着许怀柔一次一次的保平安，温寻焦虑的心情确实也平复了许多。一直到最后，晚上九点，温寻收到了许怀柔的那句“成功了”。

    虽然温寻并不能清楚地知道她说的成功到底是指什么，可是这毕竟是好的字眼，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温寻差点喜极而泣。

    可是时间继续推移，十点、十一点、十一点三十，温寻还是没有等到许怀柔回来。

    零点，温寻终于忍不住给许怀柔打了电话，可是那边已是无人接听。

    温寻告诉自己，既然已经成功了，许怀柔应该是去做一些喝酒之类的发泄情绪的事了，可能再晚一些就会回来。她平复着心情去洗了个漱，然后就躺到了床上。

    许怀柔出门的时候似乎忘了带钥匙，温寻就没有锁门，担心她下半夜回来了自己睡得太沉听不见敲门声。

    温寻迷迷糊糊地陷入睡眠，做了很多很多个梦，似乎每个梦境都有关于许怀柔。

    天终于亮起时，温寻从梦境中猛然惊醒。她坐了起来，发现许怀柔的位置还是昨天她走时的样子。

    她没有回来，一整夜都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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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死讯

    温寻又给许怀柔打了几个电话，她的手机已经从无人接听变成了关机，温寻不知道她是自己关了手机还是手机没电了。

    实在放心不下，温寻来到寝室老师的办公室对她说了许怀柔一夜没回来的事。由于现在还在国庆假期期间，寝室老师并没有很在意，还安慰温寻说，“应该只是去哪里玩啦，你别太担心。”

    温寻想说许怀柔情况不同，可是又觉得和寝室老师说这么多也是没用的了，就叹了口气准备出去。寝室老师桌上的工作用的座机这时候响了起来，她接起了电话，温寻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出去。

    寝室老师却在听见电话那边的消息以后叫住了温寻。

    她说了声“你先等等。”然后就继续讲电话了，全程她都面色阴沉地说着答复语，温寻不明白这通电话是在说什么，可是既然寝室老师让她留下，那应该是和许怀柔有关。

    电话的最后，寝室老师问了那边的人一声，“那她的家长是下午就来收拾东西是吗？”

    收拾东西是要休学了吗？可是她的家长怎么会来？温寻记得许怀柔说过，她的父母是老来得女，很宠她，但是年纪已经大了，所以她才希望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昨天晚上她才刚发消息对温寻说了“成功了”，那总要有后续事情该处理，怎么会今天就收拾行李走人呢？而且，怎么会还叫了父母来？

    电话搁到电话架上的声音打断了温寻的思绪，她抬起头，看见打完了电话的寝室老师正在看着她。

    温寻咽了咽口水，开口问，“是关于怀柔的事吗？”

    “是。你的室友出了点意外，她的父母下午就要来收拾东西了。”

    “出了意外是什么意思？”

    寝室老师原本就皱着的眉皱得更紧了，在回答温寻以前，她还自己轻声念了一句“造孽啊”。

    然后她简短地回答了温寻，“出车祸，去世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个涌进温寻身体的感受并不是悲痛，而是眩晕。她倒退两步，差点就没站稳摔倒了。对寝室老师说了谢谢以后，温寻便踉踉跄跄地出了办公室。

    其实前面她听见许怀柔的父母要来时就已经猜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她不愿意那么想，她相信许怀柔不会在刚刚给她发完“成功了”以后就寻短见，毕竟事情还都没有办完。然而事实却不是她自寻短见，而是意外吗？

    不同的噩运接二连三地撞到同一个人身上，这样巧吗？

    温寻回了寝室，手脚发软，在椅子上足足坐了三十分钟后才恢复了一点爬梯子的力气。她顺着梯子爬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然后就维持着靠墙坐着的状态坐着，一动没动。时间不停流逝，一直没吃东西的她也并没觉得饿。

    大概是因为还不能接受许怀柔真的不在了的事实，呆坐在床上的时间里温寻并没有在怀念许怀柔，而是在单纯的发呆，以及消化这件事。直到傍晚时她看见许怀柔的父母互相搀扶着走到她们的309门前，心里的情感才一下子从不相信转化成了悲痛。

    温寻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许怀柔父母的感受，但是从她听见他们的哭声一直到见到他们，过去了整整三十分钟。

    三层楼，他们互相搀扶着走了三十分钟。

    见了温寻以后，许怀柔的父母仍旧哭着，温寻看着他们，迟迟没落下的泪一下子就溢满了眼眶。她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对许怀柔和她的家庭那么残忍，不，她不相信这真的是所谓的“命运”，这不是许怀柔的命，这一切都是人为造成的。

    温寻扶着许怀柔的父母在自己和许怀柔的椅子上坐下，许怀柔的妈妈哭得肝肠寸断，根本没有办法和温寻讲话。许怀柔的父亲则是平静了一些，他问温寻，“你是温寻吧，我听我闺女提起过你。”

    温寻点头，“我是。”她想，许怀柔被任主任所害的事还是缓一缓再对她父母提起比较好，不然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听进耳中，温寻怕他们两位老人家承受不住。

    她没想到下一秒许怀柔的父亲直接跪在了她身前，她吓坏了，赶紧去搀扶他，许怀柔的父亲却拦开了她的手，声泪俱下道，“我闺女说过，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她说她在学校里遇见了麻烦，只有你愿意帮她。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活着的时候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只是学生之间的事，所以没放在心上，但是现在，我闺女被人害死了！她被人害死了！温寻，叔叔求求你，再帮帮怀柔吧，帮她说句话吧！”

    温寻去搀扶许怀柔父亲的手僵在了原地。

    “被害死？什么意思？”

    一直坐在旁边椅子上没有说话的许怀柔母亲这时候开了口，她说，“我们去看过监控了，怀柔是从一个小巷子里突然出来，被货车撞上的。她明明是被人推出来的！我们谁都不瞎！可是昨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任主任说，是她不想活了自己跑出来的，我们不信。”

    别说许怀柔的父母不信，温寻也不信。她不信许怀柔刚刚对她说完事情成功了就寻短见，还是用这么突然这么惨烈的方式。她想，许怀柔要是真的想结束自己的生命，那她应该至少也会等到任主任得到惩罚以后。或许她根本不会寻短见，为了她的父母，她可能会留下来的。

    “叔叔，您先起来。”温寻扶着许怀柔的父亲又到椅子上坐下了。她说，“其他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是我曾经答应过怀柔的事我不会忘记，我一定会帮她完成。请你们放心。”

    许怀柔的父母又很激动地感谢温寻，温寻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被感谢。

    她明明看出许怀柔状态不对了，如果她能在许怀柔出门前拦住她，如果她能说服她再想一想，如果......

    没有如果。

    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地发生，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彻彻底底地失去了许怀柔。

    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温寻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我不会让怀柔就这么白白地消失，我一定会让始作俑者付出代价，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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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坍塌的世界压在她的肩上

    隔天醒来时，寝室里没有许怀柔收拾东西的声音，对面的床也不会再有许怀柔仍旧睡在那里的身影。温寻的悲伤迟迟地来了，她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打湿了床单。

    国庆假期结束后，温寻立刻在新闻部召开了会议，向他们简单说明了许怀柔的事。最近大家对许怀柔的事都有耳闻，听见温寻的一番话，屋子里一片寂静，没人说同意，也没人说反对。

    是叶霖首先举手说，“我赞成为许怀柔发声。”

    随后是何羡，她也举起手说，“我也赞成。”

    有了前两个人做样子，大家的热血似乎被点燃了，屋子里越来越多的手举了起来，大家都愿意为许怀柔发声，都愿意去揭露任主任的罪行。

    事情比温寻想象中顺利。

    她把已经做好的推文重新整理了一遍，还未发出去的时候，叶霖忽然给她发微信说：池萧玉那边又多了一份内容，你把推文发给我，我加进去以后就直接发了。

    温寻没多虑——确实也是最近的状态让她想多虑也没力气多虑，她把推文发给了叶霖。

    推文是在第二天上午发布的，一瞬间，B大全校都为之轰动。而温寻作为策划人自然被校领导约谈了，只是走进办公室时温寻还看见了叶霖，她有点意外，不知道他为什么也出现在这里。

    直到她瞄到校领导电脑屏幕上推文的最后一行，署名处，赫然写着她和叶霖两个人的姓名。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这才意识到是叶霖在最后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校领导并没有说什么有营养的话，不外是说让他们多为学校形象着想，多用温和的方式协调解决问题，最后，再勒令他们两天内把推文删掉。

    温寻和叶霖都不说话，校领导便要送客了，在他们出门以前，他又把温寻单独叫了回去。

    “温寻，我记得你成绩不错。”

    温寻仍旧没有说话。

    校领导背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温寻。“你成绩不错，但是在我们学校里像你这样成绩不错的人可不少，你要是为了这种事影响了自己的成绩，耽误了自己的前程，那是得不偿失的。刚刚出去的那个男生，他才大二，你不一样，你都已经大三了，学业任务重不说，你还很快就面临着实习和毕业。要是到时候简历上有处分之类的不好看的字样，不合适吧。”

    温寻知道，自己这应该是被威胁了。奇怪的是她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点想笑，想笑这令人作呕的世道，想笑这些领导高高在上的态度。不过当然，她并没有蠢到会现在真的笑出来，那绝对没什么好处，也没必要。

    见她没反应，校领导又继续说，“其实你仔细想想，这件事很简单。许怀柔人已经不在了，你再做什么她也不会回来了。警方都已经把这次的事定性为了交通事故，你又何必认为警方失职，何必抓着不放呢？她父母说她是被人害的，你就信吗？她父母多大年纪了，他们伤心糊涂了，你也是吗？”

    “我不是在质疑警方。”温寻终于开了口，“请您不要偷换概念。我的推文中主要说的是怀柔生前被任主任所害的事，并不是自作主张地想要认为警方失职，我从来没这么说过，也没这么想。”

    校领导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温寻不吃硬的，那他就只能来软的了。

    再开口时，校领导换上了十分和善的语气。他说，“摆在你面前的事很简单，你只要把推文删了，别再到处说你室友是冤死的，别再提她以前那些事了，学校这边以后可以给你保研。你想想，你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习，到最后因为分心而功亏一篑了不可惜吗？嗯，换句话说，你就不想体会一次不用努力就能成功的感觉吗？那现在就有这样的机会了——你不用为学校想，就为你自己想想，你说你该怎么选？”

    这次温寻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想起了网传的一个段子——“一人自杀，全寝保研。”现在差不多的事竟然就在她身上发生了，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不需要这种用我室友的命换来的血淋淋的机会。老师，我现在还尊称您一句老师，作为一位老师，请您不要再用各种不同的态度和我谈条件了。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走了。”

    温寻转身出了办公室。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走廊尽头的灯似乎坏了，她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无边的漆黑。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走进黑暗里，走到拐角，顺着楼梯下了楼。

    推文的事仍在发酵，还有同学把这篇推文发去了微博上，大家转来转去，竟然把这件事顶上了热搜。

    温寻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她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明星艺人们的不易，体会到了姜向阳的不易。刚想到这里，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写着：老姜。

    一直默默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的温寻终于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她把手机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姜向阳第一句话是问她，“你还好吗？”

    她说，“还好。”

    他的第二句话是问她，“好。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温寻低了头，空荡的寝室里无比安静，电话那头的姜向阳也沉默以后，她听不见一点声音。胸口好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她好想大喊，想打破这样的寂静。

    但最终，她也只是平静地开口说，“对不起，事情真的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没来得及和你商量。”

    “来不及和我商量，但能找叶霖帮忙，是吗？”

    温寻这才意识到姜向阳要的解释是什么。那个把推文转去微博的同学并没有打任何一个马赛克，她和叶霖的名字也并排出现在那里了，姜向阳当然也会看得见。

    温寻张了张嘴想给他一个解释，可是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真的好长，她不知道要从哪开始说。

    ——果然还是不该隐瞒吧。

    如果从一开始就都不瞒着他，现在是不是也不会这么难办？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钟，姜向阳在那边叹了一口气。他说，“明天我们见一面。”不等温寻说“好”或者“不要”，他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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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没有资格

    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一圈后，温寻抬手拉开了房门。

    她按照姜向阳说的，在次日回来家里和他见面了。

    姜向阳比她回来得早，这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她，见她回来了，他转头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温寻则是默默换好了鞋走到姜向阳旁边坐下，她看桌上有倒好的水，问了声“这是今天倒的水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温寻拿起水杯喝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喝完了水，温寻放下杯子，思考着要和姜向阳说点什么。

    是姜向阳先打破沉默，他看着温寻，有点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瘦了。”

    温寻笑了笑，“我们才多久不见，我就瘦了？”

    姜向阳点点头，“是真的瘦了。最近因为室友的事没少伤心吧。”

    “其实还好。因为太忙了，忙得都没什么空闲伤心。”

    温寻说的是实话，自从她发的推文被公开发去微博以后，总有不知道从哪弄来她联系方式的记者给她打电话。而且学校那边开始进行公关了，有很多学生站出来否认那篇推文的真实性，甚至还有人说温寻是为了炒作、为了从学校那里获利，才发这种东西的。

    舆论很易被资本操控，即便温寻自己也注册了一个新微博和他们解释，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当所有的舆论都向她倾泻时，她那点微弱的呼喊没有办法传达到任何人耳中。

    她上不好课，因为就连坐在公共教室里周围的人都会对她指指点点。她睡不好觉，因为她总能感到许怀柔和许怀柔的父母哭着对她说“帮帮我们”，她总能想起许怀柔给她买的那块生日蛋糕的味道，她总是在想念许怀柔。

    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可就像姜向阳说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原本就单薄的她又瘦了不少。

    “叶霖的事我给你解释。”姜向阳一直没发问，温寻干脆就主动提起了。“他之前找到我，希望我能帮另一个和怀柔同样遭遇的女孩发声，我答应了，所以他自然也就参与进来。至于最后的那篇推文，是我写好以后叶霖帮忙改了，他自作主张加了自己的名字，可能是希望和我一起分担那些压力，他也没有恶意。”

    这是温寻昨晚失眠时想出来的最简洁的解释，说完以后，她转眼看了看姜向阳，没看出他的情绪来。

    她又说，“没有提前告诉你叶霖有参与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姜向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他把头低得很低，又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半晌，他才开口说，“你别对我道歉，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因为你接受别人的帮助而生气，我只是气自己帮不上你。”

    温寻也叹了一口气，她又往姜向阳身旁靠了一些，伸手抱住了他。他也直起身子回抱温寻，把头搁在她肩上，不停用手摸着她的头发，不停对她说，“对不起。”

    他想，如果他不是一个忙到甚至快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的艺人，而是个普普通通的大男孩，他就会是个更称职的男朋友，会更了解身为温寻室友的许怀柔，更了解温寻和她的关系，在许怀柔离开以后，他就可以更好地安慰和陪伴温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不认识许怀柔，也不明白温寻和她到底都发生过什么事。

    在这件事上，他对温寻的帮助可能还没有叶霖多。

    他真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可自怨自艾终归不是出路，姜向阳把那些烦人的思绪赶出了脑子，努力保持平静地去想自己究竟能为温寻做点什么。忽然，一个他自觉不错的想法涌现了出来，他松开怀抱里的温寻，温寻被他突然的动作小小地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问他。

    “我想到可以帮你的办法了。”他说，“我发一个微博，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温寻听了他这话脸色都白了，她坐直了一些，“你疯了？大家都在说我图谋不轨攻击我，你这个时候出来说我是你女朋友，这不是更完了，他们知道了我的男朋友是个艺人，我这件事更成了炒作了！而且你也会被我影响的，你有没有想过？”

    “可这样我至少能陪你一起承受那些，不是吗？我不想你一个人背负那么多。”

    温寻用手抵着太阳穴，努力控制着情绪让自己能够用平和的语气回答他，“姜向阳，你成熟一点，我不是被罚站的小孩子还得找一个人来陪我，我自己一个人被他们攻击都已经很难办了，你就不要再陪着我卷进来了，这不是帮我，是不仅没帮到我还害了你自己。”

    “叶霖把名字加在你后面还不是同样没意义的举动？怎么他这样做你就说他是没恶意，我这样做就不成熟了？我是你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和你同甘共苦？”

    “你......”温寻语塞，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你为什么又绕回到叶霖身上了，这件事说到底和他关系不大，校领导也好网友也好，他们的目标都是我。只要我能用证据用逻辑说服大家，这件事会平息的，但是你这个时候加进来就不合适了，事情会再度闹大的，姜向阳，你是个明星啊，大家本来对你就很关注的。”

    然而姜向阳却听不进去那么多，他被怒火占据了脑子，听见温寻说他是个明星，他的火被拱得更旺了。他没回答温寻，直接拿出手机开始编辑微博，温寻则是趁他不备劈手夺过了手机。

    “你冷静点好不好？”温寻说话时已经带上了哭腔，“我已经很累了，姜向阳，我真的已经快累死了，你不要再给我增添新的负担了好不好？”

    “我是想帮你，我怎么就......”

    “我都说了你是个自带关注的明星，你把自己卷进来只能让网民们情绪更激动，不会有好处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要是连我自己的女朋友我都保护不了我当这狗屁明星有什么意义？我他妈不想再活得这么窝囊了！”姜向阳伸手握上温寻手中的他的手机，他怕弄疼温寻，不想用力和温寻抢，就说了声，“你把手机还给我。”

    温寻没像他想的那样不松手，而是真的就把手机还给他了。还了他手机以后，温寻深吸了一口气，对他道，“姜向阳，你听好了，你现在没有资格宣布你是我男朋友了，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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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乌云终会散

    原本情绪激动的姜向阳听完温寻的话后直接泄了气。他愣愣地看着温寻，好半天才问出了一句，“你说什么？”

    温寻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波动，她说，“难道要我再重复一次吗，我说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姜向阳站了起来，情急之下，眼圈都红了，“你为什么和我分手，不，你凭什么直接用这种宣告的方式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同意，我不想和你分开。”

    “姜向阳，分手不同于恋爱，不需要两个人商量着来。我已经决定了，不是要征求你的意见。”

    “你决定什么了？就这么短的时间，你忽然就决定和我分手了？”

    “是的。”温寻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这个家的钥匙，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随后，她也站了起来，“我要走了，这里所有我的东西麻烦你寄到我的学校，谢谢。”

    温寻说完就快步走到了门口换鞋。也许是因为她的一番话太过突然了，这期间姜向阳并没有去拦她，直到她开了门要走了，他问了一句“可以不分手吗？”

    她的回答是干脆果断的关门声，再没有其他。

    温寻打了一辆车，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学校，钻进了宿舍。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失声痛哭，可是没人能来拍拍她的背，没人能递一张纸巾给她，那个会安慰她开导她的好室友已经不在了。

    温寻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时内心的感受，就好像她世界中的一切都在以很快的速度逐渐崩塌。而有关于姜向阳的部分，还是她自己亲手摧毁的。

    她之所以和他提出分手，并不是因为生他的气——虽然看他那样不理解自己的时候她心里不可能是没有气的。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分手的原因，是她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情况下她和姜向阳分开才是好的。

    如果他们不分手，就算姜向阳今天听了她的劝没有公开他们的恋情，那也说不定未来的哪天网友们骂她骂得更难听或者做出什么别的举动，姜向阳会忍不住直接公开。他一旦这样做了，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想要保护姜向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想保护自己对许怀柔的约定了。

    她希望自己能够惩罚任主任，希望自己可以努力扭转乾坤，但是现在姜向阳并不理解她所做的，一旦他这样一知半解地参与进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她也不再能够控制。毕竟她不了解娱乐圈，而姜向阳身为明星，就是许多人眼中娱乐圈的缩影。

    她不愿意大家把这样的一个社会事件和娱乐圈牵扯到一起，不愿意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和不可控。

    除了这些理性的原因，温寻承认也有情绪的缘故。她最近真的太累了，这样的状态下还要和姜向阳解释和争执，她是真的受不了了。

    气愤和难过交织达到顶点时她想，可能他们真的不合适吧。不是一起长大就意味着是命中注定，不是拥有的共同回忆多就说明关系坚不可摧。

    温寻把脸埋到手里，眼泪顺着指缝不停地往外涌。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这样累过，许多事以她措手不及的速度一个接一个的发生，她不仅累，还有一点害怕。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温寻拿出手机来看，屏幕上显示着老姜两个字。她按了挂断，一狠心把他的号码拉黑了。她又打开微信，想要删除他却不舍得那么多的聊天记录，最后，她把他加入了黑名单——微信把人加入黑名单，聊天记录是不会消失的。

    做完这些以后，温寻的手机安静了下来。

    这安静只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嗡嗡的震动又响起来，温寻烦躁地看了看屏幕，这次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是叶霖。

    温寻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

    “喂，怎么了？”

    叶霖这时候有点着急，所以并没有听出温寻刚刚哭过的声音。“有不少记者在我们学校东门门口堵着呢，说要采访我们。我现在被围在这了......怎么办，你来不来？”

    温寻用右手按着太阳穴，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来，你等我。”

    ——她能不去吗？毕竟事情因她而起。

    放下手机，温寻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又稍微化了妆遮盖住了自己刚刚哭红肿了的眼睛。做完这些以后，她拿上手机和背包往东门走，脚步坚定，一次也没有停留。

    刚到了东门，温寻就被几个眼尖的记者看见了。不知哪个记者先喊了一声，大家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刚刚被围攻的叶霖随之被解放了，不过他并没有走，反而是又挤进了人群，站到了温寻旁边。

    一个个的话筒朝温寻递过来，几乎要撞到温寻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带有了有色眼镜的缘故，温寻觉得他们的声音都尖锐而难听。她听着他们抛出来的犀利的甚至带有恶意的问题，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站在温寻身旁的叶霖更是发懵，他站到这里就是想要帮温寻解围的，可是现在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温寻先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和状态，十分得体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又说，“人群之中总会有流言，这是一群人的狂欢，而我相信狂欢总会平息，我也相信总会有人在狂欢中忽然清醒，愿意看一看我给出的证据，而不是听信其他没有证据只有一张污蔑我的嘴巴的人。我不会因为流言蜚语而后退，只会更坚定地站在这里，向大家证明——事实会打败流言。”

    叶霖转头看着温寻，她近日比平时疲倦太多了，可是面对着这么多不讲道理的记者，她还是能这样清晰地表达自己想说的话。可他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更喜欢她，他感到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连和她并肩站在这里的理由都没有。

    他固执地偷偷在署名上添上自己的名字又怎样，最终仍不是他站出来为她解围，反而是他今天不小心被记者包围了，给她添乱了。

    温寻此时却没想那么多，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以后，一直笼在她心头的阴云之中好像透出了一点点微光。

    她知道，不管现状都多糟，只要她是正确的并且肯坚持，乌云终有一天会散。说她天真也好，幼稚也罢，她倒是很庆幸这份天真幼稚使她能无视诱惑、威胁与恐惧，保持坚定和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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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习惯

    B城今年的初雪是在十一月的一个周末来临的。

    窗外开始落雪时，温寻正坐在寝室里拿着手机在和妈妈通电话。电话那边，妈妈说梁宝珍这个周末到B城玩了，是姜向阳去机场接的她。妈妈还说，让温寻也一起去见一面，“毕竟你们小时候互相都是玩伴嘛，你和阳阳现在又在一起了，阳阳都去接她了，你不去见见多不合适，对不对？”

    听见那句“在一起”温寻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她应了两声，算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以后，温寻站起来走到了窗边，打开相机录下了一段雪景，录着录着她就想起自己还在读高中的那个冬天，家里忽然下雪，她一大早给姜向阳大视频喊他一起看。

    想到这里，温寻又发觉如今的自己似乎已经没什么人好分享雪景了，索性就关了手机，用眼睛默默地看。

    前阵子，也就是温寻删掉姜向阳的第二天，姜向阳就把她加了回来。倒不是求复合，只是告诉她“东西我给你寄过去了，这是单号。”又说“我怕我妈知道我们分手的事会担心，可以先不告诉她和你爸妈吗？”

    温寻答，“好，我也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我爸妈。”

    于是，他们就这样重新呆在了对方的列表，却再也没什么理由好去讲话了。

    最近已不再有记者常常骚扰温寻，网友们也已经不再攻击她。并不是她这么快就战胜了舆论，只是互联网的新鲜事层出不穷，大家已经对这个B大的事件腻了。

    温寻知道，如果她不坚持，过一阵子这件事就会被所有人遗忘，任主任继续当他的主任，继续赚他的大钱，许怀柔就这么没了，什么也没留下。

    ——但温寻是不会放弃的。

    温寻仍在网上和校里发声，校领导也还是时不时约谈她对她进行威逼利诱，这样魔幻的事情逐渐成为一种日常以后，大家竟也慢慢习惯了。

    看够了雪景，温寻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拿出雅思题来做。

    出了之前那一系列事以后，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被保研了。无论成绩好坏，只要她不松口，她就不可能拿到保研资格。别说保研资格了，温寻还知道，如果这件事她一直做下去，将来学校找个由头把她开除都是有可能的——虽然可是概率比较小的事，毕竟她成绩好又没受过处分，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暗箱操作。

    不过温寻还是已经把最好最坏的打算都做了。

    如果能以一个不错的成绩顺利毕业，她就会像最初计划的那样出国去自己想去的国家读研。如果学校不让她毕业，只给她一个肄业证明，那她就拿着这个证明去一个欧洲的小国家读研——她已经查过了，有几个小国家是只看个人能力，不在乎毕业肄业这些的。如果学校开除她，那她就拿着高中的学历出国重新读大学。

    就连将来学什么温寻都想好了，她想学新闻，想跨专业。

    总之，不论是哪条路，出国是一定的了。这是因为，走到如今，温寻意识到自己还是一直活在别人的期望之中。她总是在帮助别人，在完成别人的期待，可是一直也没有真正为自己做点什么。

    她这个人又比较“无欲无求”，真的没什么想要的东西，那么出国读书，就算是她完成自己一个小小的心愿吧。

    而且或许她也没有那么勇敢，前阵子被舆论和谩骂包围的时候，她无比迫切地希望自己可以消失，然后去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说着以前从不在生活中说的语言。

    除了那些，便是姜向阳。温寻知道自己留在国内的话多半就是在B城或者回C城去，可这两个城市都有关于他，都有她想躲开的记忆。

    这时候的温寻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规划里没有“和姜向阳复合”这个选项，可能这就是那个年纪的人的骄傲与固执吧，爱面子的他们都认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和吵架不同，分手了以后便只能往前走，没有回头路。就算有那么一丁点回头的可能，那也是对方来找自己的话才有可能发生的。

    但显然姜向阳也一样骄傲，他也不会找温寻，他也在等温寻去找他，去告诉他“我那时候说分手只是一时冲动。”殊不知，温寻已经在计划着远行了。

    温寻拿出卷子的答案给自己批改对错。

    接电话以前做的题目全对，接电话以后的题目错了三分之二。

    温寻放下答案按了按太阳穴，她知道，是妈妈说的那件事影响到她了。她拿出手机，正正好好地就看到姜向阳刚给她发来的消息。

    ——上一次他给她发消息还是告诉她快递单号的时候。

    他说：梁宝珍来了，你出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不然我妈他们又该多想了。

    温寻对着那声“我们”看了好久。

    姜向阳称他和梁宝珍为“我们”。

    温寻快速地打字回他：好的。但是我们还是找个时间对他们说清楚吧，一直瞒着也不合适。

    说完这话她就有点后悔，因为她其实并没有想过要这么急地告诉家长们。家长之间会尴尬不说，她和姜向阳以后也就再也没有理由有交集了。

    前任恋人和老朋友之间有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成为对方前任恋人以后，他们就再也不能当老朋友。

    她干嘛突然说这个呢......

    温寻的目光又回到姜向阳那句“我们”上面。

    她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对自己忽然没能控制住情绪的理由感到无语。

    姜向阳那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温寻知道，他应该也被她突然提这个气到了。最终，他回过来一句并不长的话：嗯，寒假回家就说。

    温寻抿着嘴放下了手机。

    她有点想哭，但是她不能。毕竟一会就要和姜向阳见面了，她怎么可以被他看出哭过。

    温寻做了个深呼吸，拿起一旁的梳妆镜开始化妆。化好妆后，她从衣橱里拿出一件风衣，又找出一条暗红色的围巾围在了脖子上。思考片刻，她把自己很少戴的手套也戴上了。

    她从小就不喜欢戴围巾手套这些东西，她觉得戴着这些行动都会变得笨重，很不便利。以往都是姜向阳看不惯她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然后摘下自己的围巾手套丢给她戴，她也早就习惯那样了。

    现在不会有那样的事了。

    变回单身，需要戒掉很多习惯，也有许多习惯需要去慢慢培养。时间还长，应该总会有适应的那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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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不欢而散

    确定了要三个人一起吃饭以后，姜向阳给温寻发消息说要去温寻的学校接她。

    温寻回他说：不用了，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姜向阳以为她是觉得他们现在分手了所以她觉得没有让他去接的必要，就又补充说：还是我接你我们一起去比较好。我们如果不一起到的话我怕梁宝珍看出什么，她提前和我妈说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温寻回他：哦，那好，那我们在出租屋碰面。

    姜向阳这才意识到，温寻不让他去接她很可能只是担心他出现在她学校门口又会被围观，她还是在为他考虑的。

    温寻到了出租屋门口时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拿钥匙，翻找一阵以后她才想起来属于她的那把钥匙她已经还给姜向阳了。有点无奈地嘲笑了自己一下以后，温寻抬手敲门。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穿戴整齐的姜向阳站在她面前。她有点不合时宜地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大明星啊，只是为了去吃个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精致得像是要去拍戏的样子了。

    可是姜向阳的模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没什么大的改变，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但温寻以前却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感叹。

    好像一下子就变得陌生了。

    也许是因为上一次见面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情侣，这次见到就变成了尴尬的前男友前女友了，所以难免不自然。

    姜向阳的不自然并不比温寻少。给温寻开了门以后他没有马上换鞋出来，而是问温寻，“时间还早，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大概是觉得这问题太别扭了，他又加了句，“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在这，我整理得可能不仔细。”

    原本打算拒绝的温寻听完他说的愣了一下，随后，她点点头，换鞋进了屋。

    温寻进屋以后也并没有真的到处翻找自己遗落的东西，因为就算真的落下了什么，应该也都是无关紧要的物件了，不然她不可能现在还没发现少了什么。她坐在熟悉的沙发上，姜向阳则是去冲了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说“谢谢”，后来觉得没有必要刻意做出生疏的样子，就只是沉默地把杯子接过去了。

    抿了一口咖啡以后，姜向阳问她，“那件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进展不大，不过也没有很多人像之前那样攻击我了。”温寻如实回答。

    姜向阳点点头，又问，“那出了这件事，你不准备争取学校的保研资格了吧？”

    温寻苦笑一下，“是。”

    “那你大学毕业以后就直接回家那边了？还是考研去另外的学校。”

    “我准备出国读书。”温寻用指甲轻轻地敲着杯子，杯壁有点烫手。“最近在重新准备雅思了。”

    “出国？”姜向阳显然对这个答案有点惊讶，他先是这样反问了一句，随后忽然笑了。“哦，我懂了，也就是说你压根没想过和我和好，和我提了分手，下一步就是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温寻把烫手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拧起眉毛看着姜向阳，“你这是干什么，没必要生气吧？”

    “嗯，没必要，也没资格。”

    温寻知道姜向阳这是在挖苦她那天提分手时说的“你没资格”，她事后也觉得自己当时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样说确实有点过分了。她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姜向阳，我真的不希望我们见面就吵架。我就算要出国又怎样呢，我这么多年几乎每一件事都是为别人做的，我不可以为自己做点什么吗？”

    “你每一件事都是为别人做的？”姜向阳仍在气头上，说话也逐渐失了分寸，“比如呢？你想说你考来B城是为了我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只是因为这是你能考上的最好的学校，把什么事都安在我的头上然后衬托得你很伟大很有意思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温寻很惊讶姜向阳会这样说。更多的是，她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气话，她很害怕姜向阳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她别过了头，以免姜向阳看见她眼里的泪水。

    但在温寻转头前的一瞬间，姜向阳还是捕捉到了她眼里的泪花。他的理智一下子就归位了，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以后，他想要开口弥补刚刚过分的言论，可是又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今天和温寻单独见面，姜向阳本来是希望可以有机会复合的。结果才没说两句他的坏脾气就又爆发了，不仅压根没办法提复合，还惹哭了温寻。

    他想，真的是温寻太好了，无论是作为一个异性朋友还是作为女朋友，她都太好了，以至于他的坏脾气被惯得越来越坏，到现在都还没收敛多少。

    真的该改了。

    在姜向阳想出自己该说点什么以前，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梁宝珍打来了电话。

    他松了口气，想着一会他和温寻毕竟还要以情侣的身份去一起吃饭，那么气氛应该会缓和一些吧。

    他接起了电话，和梁宝珍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走吧。”姜向阳对温寻道，“她快到吃饭的地方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温寻却站了起来，她说，“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说完，她转身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

    姜向阳没想到温寻会直接要走，他下意识地拉住了温寻的手腕，温寻用力挣脱，他怕弄疼了温寻，只好松了手。

    温寻仍然背对着他，“梁宝珍那边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可以编个谎，说我忽然有事没空去吃饭，或者说我们吵架了。再不行你直接对她说实话让她帮你瞒着家长也可以，她不是你的粉丝吗？应该也会替你保密的。”她顿了顿，又说，“反正她想见的是你，我不去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说完这些，温寻快步走到了门口处换鞋。

    她刚刚已经把话说尽了，姜向阳这时候就算再想拦也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何况今天是他不对在先，他自觉理亏，也能够理解温寻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于是他只好看着温寻动作利落地换好了鞋拿上了包，又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微信提示音震动两声，姜向阳拿起手机来看，是梁宝珍催他快一点过去。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手里。

    ——会答应和梁宝珍见面吃饭就是为了能借着这个理由见见温寻，现在温寻被他气跑了，他还不得不去赴梁宝珍的约。

    这叫什么？

    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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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得不到

    这年圣诞将至时，陶艺枝又发消息给温寻邀请她去参加圣诞聚会。温寻不知道陶艺枝是还不清楚她和姜向阳已经分手了还是来帮姜向阳当说客的，她也没想要一探究竟，直接回了一条：谢谢你，但我和姜向阳已经分开了，再去参加你们圈内人的聚会不合适，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她这样得体却又不留商量的余地，陶艺枝当然也就没再多劝什么。

    如果说之前的分手还是无奈与不舍的，那么上次见面姜向阳那一番话可谓是真的得罪了温寻，让她心里的气盖过了那些别的情绪——目前她真的不想再搭理姜向阳了。

    所以即便姜向阳总在发仅她可见的朋友圈她也没有留意，小星球更是已经关掉了提示音，没有再打开过。

    最近温寻的生活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唯一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大概就是她的努力终于有了一点回音，教育局关注到了任主任李主任等人的情况，他们几个现在已经被停职查办了。不过也还只是停职查办而已，温寻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再回来，这件事情也还不能算是完全结束，顶多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温寻得知他们被停职查办的那天正好坐在许怀柔曾经的椅子上发呆——是的，她并没有搬离这个寝室。因为其他学生忌讳这是死过人的寝室，所以一直也都没人再搬进来。许怀柔去世后，是温寻自己住在这里。

    她也真没说谎，一个人住一个寝室，她不害怕。

    除了寝室没变动以外，温寻新闻部部长的职位竟也没有变动。毕竟温寻在职期间没做过什么能被挑得出毛病的事，任主任李主任被停职查办后舆论的压力又逐渐倒向温寻，校方也不好再妄动了。

    这个学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而那些事却也终于在天越来越冷的时候一点点褪了热度，开始平息。只是那些事发生过的痕迹无法磨灭，对于许怀柔和她的家庭，对于池萧玉，对于温寻，那都是一个不可能被时间除去的烙印。

    温寻也不是个不学习都能考第一的天才，在之前她难免因为那些事分心，所以期末考试来临时，温寻自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在考试中感觉到了吃力。她隐约觉得，这学期的奖学金多半是与她无缘了。

    不过好在考完了试就是寒假，温寻已经报名了下个月的雅思考试，考试地点在S城，那是许怀柔的家乡。

    靳梅和温博庸虽然不常看网上的消息，却也不可能对B大这学期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是温寻不说，他们就也没问而已。在得知温寻要去S城考试以后，靳梅答应了温寻说要在那里多留几天的请求，她也觉得温寻该散散心。

    B城的一场大雪送来了寒假，温寻担心雨雪天气影响航班，所以就买了去S城的车票，这时候她刚下了地铁，正提着行李箱往高铁站走。

    这里的冬天风总是很大，温寻的围巾系得松，这时候被吹得都快掉下来了，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她站住了脚，在寒风里把围巾又重新系好了，然后继续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

    姜向阳坐在几米开外的保姆车里，把这一切都收入眼中。经纪人郑绮丽在旁边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冷哼的鼻音，她拍拍姜向阳的肩膀，说，“看见了吧，人家没了你也很好。”

    姜向阳回过头看郑绮丽，“你觉得这是好？”

    “这不好吗？虽然我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她一看就不是那种娇滴滴的把自己当公主的女孩，说不定她比你还能吃苦呢。你觉得她在路上奔波几回就是过得不好了，说不定人家觉得很放松。”郑绮丽说着，把车窗按上去了，“行了别看了，风这么大，吹得我冷。”

    姜向阳默默地靠回了椅背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温寻离开的方向。他知道郑绮丽说的没错，温寻确实是个比他还能吃苦的女生，而他，早就在这两年“养尊处优”惯了，虽然心理上没少受苦，但物质生活上肯定是比一般人过得好的。

    这样的他能给温寻什么？

    把她从高铁站拉出去，对她说“把高铁票退了，我带你去坐头等舱”？

    温寻只会觉得他有病。

    自从前阵子陶艺枝把温寻的回复给姜向阳看了以后，他其实就已经有些灰心，这次可以算得上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是和靳梅说了谎才知道了温寻坐高铁的时间的，他对靳梅说，“靳阿姨，我和温寻最近有点闹情绪，她不告诉我她的航班，你可以告诉我她的航班吗，我想过去给她一个惊喜。”

    他想，如果温寻提不动行李，如果温寻因为太累而哭了，如果温寻穿得少了一直发抖，他都可以有理由突然出现，像个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一样帮助她。

    然后靳梅就发给他一个高铁的班次。

    他愣了愣，没想到温寻会选择坐高铁，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不可以，就算是火车都不足为奇吧。

    温寻想要的从来不是物质上的享受，其实他也一样。只可惜他现在除了物质什么都没有，他总不能用给她没事就给她转什么520、1314的红包来证明他爱她。

    今天他来也来了，并且很幸运地没有错过温寻，可是他想象中的画面一个也没发生，她才不会提不动行李，她才不会因为些无聊的小事疲倦落泪，她还是她。

    “好了，看也看够了吧，这下回去能好好工作了？”

    姜向阳又无奈又想笑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丽姐，我虽然失恋了，但是并没有影响工作吧。”

    “我的意思是今天就作为一个节点，从此这件事就在你脑子里删除吧，别再想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可以想想怎么争取，不属于你的人，你想也没用，永远得不到。”

    如果是以前，姜向阳一定会立刻出言反驳。可现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想——温寻真的是不属于我的人吗？但我好像也没想过要让她属于我，我并不是想得到什么。

    一个人怎么可能得到另一个人呢。

    郑绮丽对前面坐着的司机说了声“开车吧”，保姆车逐渐驶离了高铁站，姜向阳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下，但是窗外除了干枯的树木和提着大包小裹来来往往的行人们，再也没有其他了。

    没有他想看见的人。

    她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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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漫长的道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比较累，温寻从上了高铁开始就在睡觉。最后是坐在她内侧的姐姐喊醒了她，对她说，“可以麻烦你起来一下吗，我要下车了。”

    温寻这才清醒过来，定睛看一看站名，她发现自己也很快就要到了。

    接下来的路途，她便不敢再睡了。

    高铁停了又开，已经听过不少次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现在说到“请您在接热水时接半杯热水，请注意安全，防止烫伤自己和身边乘客。”与此同时，一个孩子端着满满一杯的热水从车厢另一边走过来了，到温寻身边时他没站稳，热水哗啦一下就洒了大半。

    ——万幸的是谁也没受伤。

    温寻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纸巾先大概擦了擦地上的水，又安抚了一下有点吓到了的孩子，顺便告诉他下次别把水接这么满。做完了这些，孩子的家长才从洗手间的方向姗姗来迟，把孩子带走了。

    高铁停在S城的站点，温寻拿上自己的行李下了车。这边的气温是比B城高不少的，和C城的冬天有些接近——毕竟这里和C城离得不远。

    今天温寻没有考试安排，她先是拿着行李到了住的地方，又打开了和许怀柔的聊天记录，翻找着许怀柔曾对她说过的有关S城的事。

    温寻记得许怀柔说过她第一次去酒吧的经历。是在她高中毕业以后，她和几个好朋友结伴去了酒吧，几个人玩到好晚才回家。她还说那天回家以后因为身上的酒气太重了，一进家门就赶紧钻进了浴室。本来还以为自己挺聪明的，后来才知道爸妈看破不说破罢了。

    许怀柔还说过，如果这次的事能办成，她休学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那个酒吧里把自己灌醉。

    回忆到这里，温寻想起一句诗来：若得千日醉，愿生平不复醒。

    有这样心愿的人应该还挺多的吧。

    夜幕将至的时候，温寻便打了车去了那家酒吧。许怀柔是不可能再来到这里把自己灌醉了，但是她可以，就算是代替许怀柔来了。

    这家酒吧的布置很小清新，如果不是前台的位置陈列着满满一柜子的酒，说这是咖啡厅也会有人相信。这里的灯光也不似寻常酒吧那样闪烁又晃眼，只是普普通通的灯光而已。

    温寻去点了杯度数不太高的酒找个位置坐下了。

    ——虽然她是代替许怀柔来的，但是真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把自己灌醉就太傻了，那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几口酒下肚，温寻觉得身上渐渐热了起来。她摘了围巾放在一旁，刚刚放下，就有人忽然坐了过来。

    “温寻？真是你啊。”

    温寻定睛一看，面前的人似乎是她的一个初中同学，不过她有点记不清他的名字了。“你是......沈......”

    “沈益民啊。”

    “哦哦，对。”温寻点点头，真的有点想起来了。“是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

    沈益民被这个定义逗笑了，他说，“是。你是隔壁班的学霸温寻。怎么，学霸也喝酒啊？”

    温寻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他一句，“你怎么在S城？”

    “我大学考来这里了。”他说，“你呢？”

    温寻把鸡尾酒放在桌上，又开始下意识地用指甲轻轻敲杯壁，“我来这边考雅思。”

    沈益民“哦”了一声。“要出国啊。”

    “嗯。”

    时间渐晚，这边的驻场也抱着吉他开始上台唱歌。好巧不巧的，这位驻唱唱的第一首歌就是姜向阳的《青梅》。

    喝过酒的人情绪总是有点脆弱，温寻低头看着杯中的酒，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他演唱会上听到这首歌的场景。

    那时候坐在她身旁的人是秦燕岚。

    那时候在台上的人是姜向阳。

    似乎也没有过去很久啊，可已经物是人非，那两个人不再是和她很亲近的关系了。

    坐在旁边的沈益民却没发觉温寻情绪的变化，反而他又觉得自己找到了和老同学叙叙旧的话题，他扭头问温寻，“这不是姜向阳的歌吗，我记得你们认识，初中的时候他好像还经常和你一起回家呢。”

    温寻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那么久远的事了，你还记得啊。”

    眼见着沈益民大概还要问她一些有关于姜向阳的事，她赶紧站起了身，说了声，“我还有点事，就不多坐了。”然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吧。

    她想，沈益民一定觉得她莫名其妙，但是她也顾不得他的看法了。

    S城不比B城繁华，但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市区，这时间路上也还是很热闹的。温寻看着路旁推着车的小吃贩，看着一对对拿着小吃有说有笑的年轻情侣，思绪又不听话地开始往“过去”上跑。

    她想起以前她和姜向阳也经常在周末去市区玩，他们也会一路吃着小吃聊天，姜向阳还总是骑着自行车载着她。他爱在下坡时把车骑得飞快，她并不害怕，可还是会抱紧他。

    她想起他们都爱吃的那家小面，可是自她上高中起，那家店就倒闭了。

    原来道别从不是一下子的事情，它更多的是以渗透的方式一点点进入一个人的生活，当你适应了那些发生在初期的变化后，最后一刹那的道别就也不是很难接受。

    比如对于温寻，她先是感到那些与姜向阳相关的方方面面一点点抽离，在最后分手一刻，完整地失去他。

    那时候的他们有那么多可以开的玩笑，有那么多可以说的话，可是回顾一下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思考一下现在，他们的共同话题还剩下多少呢？

    温寻忽然觉得，可能分开是一种必然，只不过是前阵子发生了太多事，加速了这种变化。

    想着过去，想着现在，温寻这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个小吃摊前，摊主问了她一声“姑娘吃点东西吗？”

    S城和C城离得近，小吃自然也都是差不多的。温寻看了看摊位上那些模样熟悉味道却几年没尝过了的小吃，复杂的情绪像不受控似的往脑海中涌。

    好在这附近的行人是很多的，摊主看她似乎不想吃的样子，就没有再问她。

    温寻继续在人行道上走着，周围依旧熙熙攘攘，却完完全全，无关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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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们都不想归咎于对方

    下午的阳光总是最暖的，即便是在这样的隆冬，照在人身上也会让人有种恍若春日般温暖的感觉。

    温寻拖着行李箱出了C城的高铁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眯着眼抬起头感受了片刻午后的阳光，第二件事则是做了一个深呼吸，好好地闻了闻独属于家乡的味道。

    明明这次离开C城的时间也就是和平时上学差不多，但也许是这学期发生了很多事再加上她额外在S城留了一周的缘故，这次她格外想家，在高铁上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归心似箭，回来后也格外觉得亲切，好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了。

    今天温博庸和靳梅仍旧和往常一样开着车来接温寻了，只不过这次上车后温寻明显感到爸妈都有点沉默，气氛不似之前那么轻松了。

    温博庸在开车，温寻肯定是不能去打扰的，于是她转头看看和自己并排坐在后座的靳梅，试探着问了声，“妈，姜向阳他......回家了吗？”

    靳梅斜眼看看温寻，哼了一声，反问她，“问我干嘛呀，你男朋友回没回家你自己不知道吗？”

    一看妈妈是这个态度，温寻就知道她八成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这个姜向阳也真是的。她心想——怎么和家长说之前也不通知我一声啊，好歹让我有个准备吧。

    看着妈妈不太愉快的神色，温寻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靳梅则是继续说道，“可真是孩子大了有什么事都不和家里说啦，你和阳阳分手，说分手就分手，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我商量？”

    “哎，行了行了。”驾驶位的温博庸听到这里开了口，出来帮忙打圆场，“人家孩子谈恋爱，又不是结了婚的，和你商量什么呀。”

    “你这叫什么话！要是小寻在学校里交了一个男朋友，那我肯定不会多插手多干涉，她和阳阳谈能一样吗，我们家和他们家这么好的关系，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尴尬？要我说，之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也就是没提前和家里通气，要是我早知道了绝对会拦着的，当朋友多好呀，那么多年的发小，现在谈了恋爱分手了还怎么当朋友了！”

    温博庸被靳梅这一大段话怼得没话说了，他只好清了清嗓，转而对温寻道，“小寻，劝劝你妈，跟她解释解释。”

    温寻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靳梅，又撒娇地把头靠在了靳梅肩上。“妈，我们这么久不见，别一见面就说这些不开心的嘛......你之前又是动过手术的，不好生这么大的气。”

    “你还知道我不能生气啊，那还瞒着我！你就和我说，是不是他对不起你了？”靳梅坐直了些看着温寻，依旧一脸严肃，她说，“要真是他对不起你了，那妈妈绝对支持你，什么发小不发小的那都不要紧，他做人不道德我们也没必要再和他纠缠。你要是不想再和他们家有来往，妈妈都可以为了你狠狠心不再和你李阿姨来往了。”

    “不不不不。”温寻吓得连连摇头，“不是的妈，你这扯哪去了，这和李阿姨有什么关系呀，你们是朋友，别因为我们的事生疏了。他没对不起我，我们就是......”

    “他没对不起你，那就是你不懂事了？”

    温寻扶额，“也不是。妈，感情的事哪能是非黑即白的呀。”

    见妈妈平静了点，也不再说话了，温寻试探着又问了句，“不过，妈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李阿姨告诉你的？”

    这次还没等靳梅说话，温博庸在前面先笑了一声。他说，“前两天向阳上门来和我们聊的，你妈当时还以为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差点动手打人。”

    “啊？”

    温寻着实惊讶。

    倒不是惊讶自己妈妈差点动手——毕竟以她对妈妈的了解，这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她是惊讶姜向阳竟然会上门和她爸妈说这件事，他是怎么有勇气面对这种尴尬的啊？

    想到这，温寻又问靳梅，“那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是你提的分手，我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明白，就说是他的错。”靳梅顿了顿，又说，“那能怪我往那个方面想吗？我肯定就觉得他是在娱乐圈呆久了不学好了之类的呀，所以气得我差点动手打他。”

    温寻愣愣地“哦”了一声，没有想出什么别的话。

    她本以为姜向阳对人复述起这件事时会着重说她那一阵子一直在忙别人的事，忙到顾不上他；以为他会说她这个女朋友哪里哪里不合格；以为他一定会提她分手时说了“你没有资格”这样的狠话。

    这怎么说也是她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分手，在以往被灌输的观点里，她深以为人们分了手必然就是要互相抹黑然后恩断义绝的，不存在什么分了手还维护着对方。可是她忘了，她自己就是没有对任何人抹黑姜向阳的，那么同样，姜向阳也不会那样对她。

    他们都选择把分开的原因揽在自己的身上，那事实究竟是怎样？可能得引用温寻前面说的那句话——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所以一段关系的破裂很难说就是哪一方的错。只是大多数情侣分手后都喜欢把自己说成完全无辜的一方，争执和互相抹黑也就这么爆发了。

    “哦什么哦呀，那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说嘛。”

    妈妈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可是温寻却没有力气开口回答了。

    她意识到她心里宁可姜向阳在分手净说一些类似于那天说的“不要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显得你很伟大”这样的狠话，也不希望他这么为她考虑。可能是因为他表现得越坏，她越会觉得自己想分手的决定是正确的吧。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那些矛盾真的不可调和了吗？他们真的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吗？

    “那他现在还在C城吗？”温寻的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开口发问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如果姜向阳还在这里，她会有勇气去找他吗，找了他该说什么？

    可是靳梅给出的回答终结了她所有的想法。她说，“他昨天就走了，说是今年过年也不在家过了。”

    这个否定的答复让温寻原本燃起来的勇气和冲动归于了平静。她又“哦”了一声，然后便转眼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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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过敏

    除夕这天，靳梅和温博庸一大早就出去置办东西了，温寻在二楼睡得正香，楼下一直有人在敲门她也没听到。直到窗子那里传来熟悉的纸团砸来的声音，温寻一下子坐了起来，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她起身走到窗子那里往下看，姜向阳竟然真的站在那里朝她招着手。一时间，她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并且感受到剧痛以后，温寻披了一件外套，匆匆地下了楼。

    给姜向阳开了门，寒气不断地往里涌，刚刚睡醒的温寻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姜向阳就赶紧进屋把门关上了。

    他上下打量了温寻一番，带着点笑意问她，“还没睡醒啊？”

    恍惚间温寻还以为她和姜向阳并没分手，上学期发生的一切，说不定都只是一场梦。

    可是姜向阳再开口时就打破了她自欺欺人的念头，他说，“本来春节不打算再回家了，我妈打电话和我说让我还是回来和你们一起吃个年夜饭，不然她怕以后我们家和你们家很尴尬。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就回来了，还给温叔叔靳阿姨带了这些。”他说着就抬起手给温寻看了看手上的礼品盒。“温叔叔他们不在家？”

    “嗯......”温寻点点头，意识有点清醒了。“他们出去买东西了，我太困了，就没一起去。”

    姜向阳应了一声，又补充说，“这一份是我送的，这个是梁宝珍送的，我帮忙拿来。”

    “她往年不是都不给我爸妈送东西么......”温寻小声嘀咕着，伸手接过了两份东西，又说，“给李阿姨的新年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你一会就直接带回去吧。梁宝珍她家里的......我没准备，那我现在去买？”

    “算啦，你那一份我帮你送了。”

    姜向阳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觉得有点不对，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好在姜向阳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温寻则是去洗漱、换衣服了。

    温寻收拾好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姜向阳正坐在沙发上，见她收拾好了，他抬头对她说，“今年的年夜饭在我家吃吧，我妈说梁宝珍也会来，所以在你家不太合适了。”

    温寻真的不太愿意年夜饭这么温馨的时刻要和自己的前男友还有自己不太喜欢的梁宝珍一起度过，但是为了两家人这么多年来的友谊不因为她和姜向阳分手而僵化，她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因为温博庸一家还有李馥一家都和自家亲戚住的比较远，也是远亲不如近邻，往年的年夜饭为了热闹基本都是两家人凑在一块吃的。今年忽然要加上梁宝珍进来，温寻心里难免有点猜测——她和姜向阳分手了，梁宝珍在这时候提出不在自己家吃年夜饭，要去姜向阳家吃，大概是想趁着这时候和姜向阳李馥拉近关系吧。

    温寻想，梁宝珍大概没想到到时候还会有她这个姜向阳的前女友在场，这样奇怪的三角关系凑一桌，还不知道会什么样。

    姜向阳没在温寻家里久留，只送了礼物就回去了。下午时候，温寻和爸妈一起赶往李馥家里帮着一起做年夜饭。

    敲开李馥家门时是梁宝珍来开的门，她看见温寻的时候神色倒也自若，温寻就猜测她可能是知道自己会来。不仅如此，梁宝珍还很热情地拉着温寻叫“温寻姐姐”，搞得温寻很不好意思，她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能梁宝珍真的就只是把她和姜向阳都当老朋友看呢。

    一行人进了屋，温寻和靳梅一起去厨房帮着李馥做菜，温博庸则是和姜向阳梁宝珍一起往家里贴对联、福字。

    忙活到傍晚，年夜饭便开始了。

    他们围坐在桌旁一起举杯——家长们杯子里的是酒，三个小辈的是饮料，靳梅动完手术后身子弱，就也是喝饮料。

    碰杯过后，他们或是一饮而尽，或是稍微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大家开始聊家常、聊各种琐碎的事，温寻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多虑了，她好像也并没有那么不喜欢梁宝珍，毕竟小时候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席间，她的目光和姜向阳的也对上过几次，不过他都很快躲开了。

    饭吃到一半，姜向阳忽然声音不大地问梁宝珍，“这豆腐你吃了吗？”

    他说的那道菜是温寻做的，温寻这时候也听见他的话了，虽然眼神没有飘去他们的方向，但她还是忍不住认真在听他们说的是什么。

    梁宝珍轻轻点头，说，“吃了呀，好吃。”

    姜向阳忽然把筷子拍到桌上，本就在“偷听”的温寻吓得差点直接弹起来。大家也都吓了一跳，是李馥先问姜向阳，“怎么了啊，一惊一乍的？”

    “这个豆腐是谁做的？这里面放了蟹粉吧？”

    温寻仍然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竟然下意识地要做出举手这样滑稽的动作，她说，“是我做的，但我没放蟹粉。”

    她知道姜向阳为什么这么问，她依稀记起来，梁宝珍好像对一切有关于螃蟹的东西过敏，但她又很爱吃螃蟹。小时候每次梁宝珍每次欺负温寻，姜向阳都会提起“你不能吃螃蟹”这件事来气梁宝珍，给温寻报仇。

    可是她否认没用，因为很快，梁宝珍脸上手上都开始起红疹了。一桌人马上乱了，李馥急急忙忙地去给梁宝珍的家长打电话，姜向阳则是披上了外衣，又对温博庸说，“温叔叔，能麻烦你送我们去医院吗？”

    温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大家因为梁宝珍而忙得团团转，看着妈妈皱着眉往她这里看过来，一下子有点想哭。

    ——她真的没放过蟹粉，真的没有。

    可是为什么梁宝珍过敏了啊？她变异了？对豆腐也过敏了？

    姜向阳这时候已经带着梁宝珍准备往门口走了，温寻一直看着他们，可是姜向阳并没有看她。她不知道姜向阳现在是怎么想的，会觉得是她明明放了蟹粉又不敢承认吗？还是觉得她故意偷偷放蟹粉，为了害梁宝珍？

    想到这，温寻开始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好像过敏的人不是梁宝珍，而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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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合适的定义

    温寻赶到医院时天色已晚，她按着爸爸说的位置找到了梁宝珍输液的地方，还没等进去，就遇见了在输液室外踱步的姜向阳。

    “你怎么也来了？”姜向阳这样问了她一句，又说，“梁宝珍没什么事，她摄入的量少，发现得也快，现在输上液就基本没事了。”

    温寻点点头，觉得自己总是该说点什么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

    眼看着姜向阳就要转身离开了，她才很急切地喊了声“等一下”，叫住了姜向阳。

    姜向阳茫然地回头，看见温寻正仰着头红着眼圈看着他。

    他有点懵，也有点慌。

    直到温寻带着哭腔对他解释说，“我真的没有放过蟹粉进去，我不是放了不承认，更不是故意要害她过敏！”他才懂了。虽然面对着一本正经的温寻笑出声来不太合适，可他还是没忍住笑了。

    温寻皱皱眉，“你笑什么啊？”她声音里还是带着点哭腔的，听上去委屈又可爱。

    “笑你傻。那蟹粉是我妈看见家里有就随手放的，她忘了梁宝珍对这些过敏，你把豆腐做上以后，她又额外在里面加的——刚刚在家里我妈给梁宝珍的家长打电话时就说了啊，是你自己没听见吧。”

    听他这样说，温寻松了口气。不再紧张以后，她也开始觉得自己傻了。

    她可从来不是这样迷迷糊糊的人，然而得知自己可能会被姜向阳误解时，她竟然慌得一下子什么都忘了，李阿姨打电话的内容她更是一点也没留意。

    姜向阳又说，“不过你们女孩子的脑回路还真是出奇的一致，刚刚梁宝珍也哭着闹着说一定是你害她呢。这是什么原因？宫斗剧看多了吗？”

    温寻瞪了他一眼，“那你就不怕真的是我要害她？”

    “不怕啊，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我是什么样的人？”

    “聪明人。你要是想害谁，应该会做得比这高明多了。”

    “......”

    温寻转过身不再理他了。

    她看着窗外，浓浓的暮色和周遭的消毒水气味一起席卷而来，让人有点困倦。像今天这样和姜向阳拌嘴说笑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事了，如果再不赶快移开视线，她怕自己下一句话会突然问姜向阳——我们和好吧？

    她更怕，姜向阳会拒绝。

    以前温寻蛮少担心姜向阳会喜欢别人，除了那时候犯傻把陶艺枝当做假想敌以外，她好像真的没有过这方面的担忧。可是今天吃饭时她看见姜向阳那样紧张梁宝珍，看见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先反应过来她不能吃蟹粉，温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当然了，人命关天，姜向阳第一时间想起来了绝对是好事，温寻并没希望他想不起来，她只是想着，如果先想起这件事的人不是姜向阳，如果做那道豆腐的人不是她，她心里应该会更轻松些吧。

    梁宝珍这时候还不知道温寻来了，温寻听见刚刚姜向阳说梁宝珍哭着闹着说自己要害她，更庆幸自己先在走廊遇见了姜向阳，而不是直接进了屋。

    这会儿，梁宝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她甜甜地喊着，“阳阳哥，你来一下！”

    她依然叫着这个温寻之前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叫的称呼，温寻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梁宝珍应该是只把姜向阳当哥哥看，还是该认为梁宝珍是喜欢姜向阳的，只不过梁宝珍喜欢得更坦荡，不像她那么别扭。

    不论梁宝珍喜不喜欢姜向阳，其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向阳会喜欢她吗？

    姜向阳被叫到名字后只是很客套地和温寻打了声招呼就要进屋了，温寻喊住他，和他嘱咐了一声，“别和她说我来过了，我这就走了。”

    姜向阳点点头，进屋去了。

    温寻又忽然觉得好像姜向阳是否喜欢梁宝珍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和姜向阳真的已经分手了，那不是一句玩笑话或者一场梦，分手就是分手，分手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姜向阳可以喜欢其他人了，他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不是温寻的女生。

    温寻有点低落地走到楼梯口，遇见了坐在这边休息的温博庸。在她开口以前，温博庸就先问了她一声，“不高兴啊？”

    温寻笑了笑，“我想回家了。爸，我们先回吧，姜向阳估计还得在这陪梁宝珍。”

    说完，她就径直向前走了。通过脚步声，她知道爸爸沉默地跟上了她。

    因为妈妈没有过来，温寻就坐在了妈妈平时会坐的副驾驶上。爸爸开了火，踩下油门以后，车子驶出了医院的大门。

    走了约莫五分钟的车程以后，温博庸忽然开口问温寻，“你还喜欢那为什么和他分手？”

    温寻又往后坐了一些，把背贴在椅背上，“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爸，你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你和我说真心话，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那得看你对合适的定义是什么了。”温博庸一边专注地看着前方，一边回答温寻，“如果说你们今后的职业方向，那确实不合适，如果说你们的性格，你们认识了这么多年磨合了这么多年还是经常吵架，好像也不太合适。”

    “......那就没其他的了。”

    温博庸笑了笑，又说，“但这些都是外界赋予你们的所谓合不合适的定义，真正的合适，是你和他相处就会觉得开心，这是灵魂的契合，不能用任何其他的来判定。当初我和你妈恋爱的时候有多少人反对，他们嫌你妈妈学历低，嫌你妈妈性子急，你妈妈那边的人也嫌我，嫌我工作忙，怕我不顾家。可是呢，这些年我和你妈不好吗？”

    温寻转头看了看爸爸的侧脸。“这些话我好像是第一次听你说。”

    “嗯，是啊。因为以前爸爸觉得你还是小丫头，但不知不觉，你其实早就长大了。爸爸并不想规划你的人生，对于感情的事，更是只有一句话给你——恩爱是最要紧的。”

    “所以你觉得我该和姜向阳在一起是吗？”

    “我是觉得，我的女儿该和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该和能让她开心的人在一起。至于那个人是谁，就得靠你自己判断了。”

    温寻笑了，她点点头，“爸，我答应你，以后我嫁人的话一定是嫁我真心喜欢的人。”

    温博庸也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小丫头长大了，这都想上要出嫁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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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承诺

    和爸爸谈过心后，温寻最近一直想不通的事好像终于变得有迹可循。

    其他的她确实还都不能肯定，但她能肯定，自己还是喜欢着姜向阳的。这是一种感觉，并不需要什么证据。

    可惜因为梁宝珍在年夜饭上过敏了，姜向阳之后的几天不是陪她在医院就是陪着她去看了什么她想看的贺岁电影——这些都是温寻从妈妈和李阿姨的闲聊中听来的。每次她们聊完后忽然发现旁边坐着一个默默做着自己事的好似透明人般的温寻，就会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转移话题。

    温寻知道妈妈和李阿姨这是在照顾她这个刚分手的人的情绪，可是再看看同样刚分手的姜向阳，他怎么就已经活得像是个即将开始热恋的人了呢？！

    一想到这里温寻就忍不住要生气，然后她又要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说不定是妈妈和李阿姨太夸张了，姜向阳应该不至于每天和梁宝珍在一起。

    她默默回了自己的卧室，打开手机，深呼吸两次以后，把早就编辑好的那一句“你走之前有空和我见面聊聊吗？”给姜向阳发了过去。

    姜向阳回得倒是很快，他说：我在C城这阵子可能没空了，我妈觉得害得梁宝珍大过年过敏了很过意不去，让我多带她玩。

    温寻撇了撇嘴放下手机。

    她很不高兴，但是她没理由不高兴，也不能说什么不高兴的话，谁让她和姜向阳已经分开了呢，并且，当初提分手的人还是她。

    之后的几天温寻便多是自己闷在小房间里学习了，两耳不闻窗外事，时间过得反而快了起来。

    这年姜向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过完年就走，他正好有一个拍摄任务是在C城的，拍完再回去B城的话就和温寻返校的时间差不多了。这些事，温寻都有所耳闻，但是自从上次提出见面被拒绝以后，她也不太想再找姜向阳讲话。

    她没想到在她准备买过去B城的票时姜向阳正好找了她，他说：我后天要去B城了，你前阵子不是说要见面聊聊吗，我们顺路一起回去吧，路上聊。

    温寻本来是想答应的，可奈何她又看见了上面姜向阳拒绝她时的记录，和那天区别不大的怒火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愤愤地打字，回他：我买不起头等舱的票。

    他说：坐火车，软卧。你买好票给我看一下就好。

    虽然温寻挺纳闷姜向阳现在怎么坐火车都不怕被认出来了，但没有多问，按照他说的，买好了票截图给他。

    等到出发那天，温寻才知道姜向阳为什么可以坐软卧。

    ——她对着只有她和姜向阳两个人的这节软卧车厢傻眼了。

    姜向阳摊手，“你生活费不够买头等舱的票，我给你买你肯定也不会接受，所以我只好把这节车厢其他两个位置也买了。”

    “你搞什么啊，你这是浪费公共资源。”温寻把自己的行李放好，无语地怼了他一句。

    而他只是摇摇头，“并没有，我让我朋友帮我买的时候他说这班车本来人就不多。”

    “那你还买这位置干嘛，说不定本来就没人呢。”

    “以防万一嘛。”

    温寻瞪他一眼，“不愧是大明星，钱是大风刮来的。”

    拌了几句嘴，气氛变得有点轻松，好像不太适合聊什么严肃的事了。所以温寻是在过了十几分钟后才清清嗓坐直了，准备和姜向阳说话。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姜向阳就先问她，“你还是准备出国吗？”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头，“是啊。”

    “那既然这样，你还找我聊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我不出国难道是我们和好的前提吗？”

    温寻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她后悔自己心急了，这么快就暴露了想和好的想法。然而姜向阳却没有笑她，而是很认真地点头，说，“是的。”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过我了。”

    “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未来。经历过怀柔的事以后我真的太累了，我不想再为别人而活，我也想为自己做点什么。”说到这，温寻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不会又要说上次那样的话吧？”

    “不会，那次是我不对。”姜向阳说，“你是对的，你确实一直在为了别人活，可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真正为自己而活，我不也一样为别人而活？我们的家长不也一样为我们而活吗？可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这是大家要承担的责任。换句话说，能为自己爱的人而活，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温寻沉默一阵，答了句，“我不这么觉得。”

    “是的，因为你很特别。对你来说或许会更重要的事，有更好的选择吧。”

    姜向阳说这话时并没有讽刺的意思，他说得很诚恳，温寻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姜向阳又继续说道，“说句真心话，我觉得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其实我知道你那时候和我提分手是要保护我，除了保护我以外，也有很多冲动的因素。但我不同，温寻，和你分开的这阵子我仔细想过了，我仔细想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也想了我们的未来，我觉得对于现阶段的我们来说，暂时分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寻还想说刚刚那句话，她还想说——我不这么觉得。可是现在她没办法发出声音来，可能是因为她潜意识里是认同姜向阳的。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爸爸说过的话，于是她便急急忙忙地回答姜向阳说，“但互相喜欢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时间那么长，我们总可以磨合。”

    “不是磨合的问题。”姜向阳说，“是你成长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了。我刚进入娱乐圈的时候你在高中，你来到B城上大学的时候我还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再过两年你要出国了，又一个剧变，可我这边仍然没有什么变化。温寻，娱乐圈虽然复杂，可很多时候它也像一个象牙塔，被困在里面的我只能在一个很局限的范围中成长，你不一样，天高海阔，你可以到处飞，我真的跟不上了。”

    温寻低下了头，久久地没有说话。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直到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她听见自己用很微弱的声音问姜向阳，“那如果哪天我停下来了，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她没抬头，但她听见姜向阳似乎笑了笑。随后，他说，“你不需要为我停下。我今天问你能不能不出国，也完全不是想听你说能。”

    “那意思就是说我们没可能了？”

    “怎么会。”姜向阳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他故意用了轻松的语气，可能是不希望气氛太伤感吧。“打个赌吧，我总会追上你脚步的，到那时候我再把你追回来。”

    面对着这个披着打赌外衣的承诺，温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并没有觉得是自己领先了姜向阳，可她忽然也想起自己曾经的一个念头——姜向阳是阶段性的成长，而她是循序渐进的，现在看来，她似乎也不完全是循序渐进的成长，而是与环境有关，她能够根据外界发生的事随时调整自己的状态。

    如今她所处的环境不断变化，所以她成长得极为迅速，尤其是经过许怀柔那件事以后，她所想的事好像彻底被拔高了一个层次，彻底和周围的同龄人不一样了。

    而姜向阳他仍旧停留在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阶段，现在的他，或许真的和刚进入娱乐圈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温寻抬眼看了看姜向阳，他在对她笑，于是，她就也露出了一个笑容给他。

    ——好吧，那就暂时分开吧。至少这样不用在争吵中消耗爱意，不用在明明很爱的人面前变得面目狰狞。

    他总会进入下一个阶段的。

    她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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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棱角不会被磨平

    回到B城以后，姜向阳立刻回归了忙碌状态。但大抵是因为已经对温寻许下了承诺，现在工作起来他没再觉得力不从心，反而有种踏实的感觉。好像只要他再多唱一首歌，多练会一支舞，多背好一页单词，他和温寻的距离就又近了一步。

    今天他已经忙完了一天的行程，化妆师在给他卸妆，他则是不老实地一直睁着一只眼睛看手机。

    化妆师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看什么呢？”

    “我在背单词。”

    “噗。”

    “怎么了？”姜向阳仰头看她，“这有什么好笑的啊，我不能好学吗？”

    “能能能，你快坐好吧，别乱动。”

    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姜向阳很熟悉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点点靠近。他忽然有些走神地想，他现在对郑绮丽脚步声的敏感程度绝不亚于学生时代对班主任脚步声的敏感程度。

    他关了手机闭了眼，假装自己在乖乖被卸妆。

    可他忘了化妆师小妹是会把这事当趣事说给郑绮丽听的。他刚闭了眼，就听见化妆师说，“丽姐，你的艺人可太全面发展了，你进来之前他一直在看手机，我问他在干嘛，他说他在背单词。”

    姜向阳微微睁开了眼，看见郑绮丽也正透过镜子望着他。

    气氛有点凝固。

    原本觉得自己只是说了个笑话的化妆师也意识到不对了，她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和郑绮丽打了声招呼就退出了房间。

    姜向阳没有主动和郑绮丽说话，他站起来拿上墙上挂着的外套穿上了。

    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但B城还是有些冷。

    披好衣服以后，姜向阳转过身看见郑绮丽仍然上下打量着他。他故作轻松道，“干嘛那么看着我啊？”

    郑绮丽抱着手臂，扬起下巴，“背单词，挺有闲情逸致的。”

    “我现在已经下班了，我休息时间还不能决定自己干什么了吗，何况我又没吃喝嫖赌，我就背个单词。”

    “我倒还真希望你只是吃喝嫖赌而已。”

    姜向阳瞪大了眼睛，“你这叫什么话，背单词的罪名已经这么大了？”

    郑绮丽随手抄起旁边的一本杂志，上前两步把杂志敲在了姜向阳的头上。他现在已经卸了发胶，蓬松的头发被敲一下后便倒了下去，看起来还挺无辜的。

    但郑绮丽已经看了姜向阳好几年了，说句有点过分的话，她现在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儿子一样——还是不听话的那种。她才不会被他这外表迷惑。

    “我说的是背单词还是别的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哦，那我说清楚。我指的是对前女友念念不忘这件事。上次我们怎么谈的？不是说了就这么算了别想了吗？你怎么又开始了？别告诉我不因为她你会突发奇想背单词。”

    “就算是因为她又怎么了？”姜向阳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上次你给我的建议我仔细想了，我本来也想算了的，可又和她聊了一次以后我想法改了，我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之前不是也说好了吗，合同也好会议也好，没有规定我不能谈恋爱。”

    “你能谈，但我建议你换个人，说得直白点，换个圈内的。”

    姜向阳想问为什么，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明知故问。

    公司一直是希望他可以走偶像路线的，郑绮丽这么久以来都知道他和温寻的事，却没有明着反对，他还以为郑绮丽是尊重他。没想到，她只不过是用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阻止他们在一起而已。

    现在她发现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对他没用了，就干脆摊牌，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公司反对你和温寻在一起，我当然也和公司站在统一战线上。

    至于她为什么让他找圈内人他也心里清楚——如果不能当偶像，那就搞一个娱乐圈里又甜又火的CP也好，反正现在正是CP大势的时代。

    姜向阳这一整天原本不错的心情现在毁于一旦了，他语气很差地问了声，“请问我是签了卖身契卖给公司了吗，连谈恋爱这种事都得按公司意思来？”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专业水平不够？你的歌要是真的有那么牛，公司也用不着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下功夫。”

    听完郑绮丽的这番话，姜向阳忽然想通了什么。他急着要去查一些资料，来不及回答她就赶紧出了屋。

    郑绮丽也懒得管他，她还以为是自己说话太直白了姜向阳生气了，不过他就算生气了也就是一阵子的事，他得依靠公司，所以很多事他即便不爽也只能忍着。

    在她看来，这些艺人都没什么区别。从一个个满眼光芒的进入公司，到被公司打磨成公司需要的样子，被包装成商品，被变幻成利益的棋子。

    谁都不是例外。

    姜向阳这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在公司的住处，房间里没有开灯，可是有外面的灯光映照着，屋子里一点都不暗。他拿着手机查着国外几所比较有名的音乐学院的资料，查好以后，他拨通了温寻的电话，一秒都没有犹豫。

    过了好一阵，温寻接起电话答了声“喂？”她声音里睡意很浓，姜向阳这才想起已经是夜里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栋大楼里的人一样不睡觉。

    可他现在顾不得这么多，只是急急忙忙地问温寻，“你以后要去哪个国家留学？”

    温寻在那边反应了一阵，缓缓地答，“目前来看学校应该不会为难我不会不给我毕业证，雅思我也考得不错——那就是按照最好的打算，大概在A国。怎么突然大半夜问我这个？”

    姜向阳做了个深呼吸，答她，“今年夏天我和公司的合同就到期了，我决定不再续约，秋天去A国的音乐学院学音乐，你应该是明年的秋天才会出国吧，我先出去，就当是替你先去A国探探路。回国以后，我会自己成立工作室，不再受制于人，不再任人摆布。”

    听完他说的，温寻沉默了好一阵才笑着问他，“这么早就和我说这些，不怕做不到？”

    “哪会啊。我说过就会做到的，一定。”

    温寻又沉默了一阵，随后，她哭了。

    是喜极而泣没错，却不是为了姜向阳能和自己再度在同一个国家，而是为了他又信心满满地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又自信甚至有点自负地对她说了“一定”。

    他又是那个有棱有角也有自己构想的少年了，而不是娱乐圈里，被资本摆在橱窗里的空壳，不是被众星追捧的月，而是独属于她的太阳。

    “好，我相信你。你在A国等我一年，我也一定会去。”

    “等等，不过还有个前提。”

    “什么？”

    “我英语太烂了......”姜向阳笑道，“你抽空帮我补补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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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自己选择的余生

    补习英语的事得到了温寻同意，姜向阳便又把他们之前住的那个小家续了租。这个周末，他和温寻就在这里见面了。

    他们现在还没有恢复成男女朋友的状态，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只是差那最后一步而已。

    两人当朋友的时间可比当情侣的时间多太多了，所以他们都没觉得奇怪，也都不心急，因为相信对方所以有底气，因为尊重对方所以不急着在不确定的时候占有。

    姜向阳的想法是等他拿到了A国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时再对温寻提和好的事，因为那时候他会觉得自己追上温寻了。温寻想得就更远些，她还以为她和姜向阳会等到真正在A国重逢时再和好呢。

    在扮演“理智的大人”这一块，温寻好像总是比姜向阳更有天赋。

    比如现在，姜向阳胡闹着非要刷一会手机再继续做题，温寻就强制他关手机，并说，“你不关手机的话我就走了，我的闲暇时间也很宝贵的。”

    姜向阳无奈地斜她一眼，“你这不是也正在看书吗......我好像没占用到你的时间。”

    “我自己看书的效率和一边看着你一边看书能一样吗？你快把这些题做完。我已经查过音乐学院的雅思要求了，虽然没有我申的学校要求那么高，但以你现在的水平还是差很远的，你别再这么心大了行不行？”

    眼看着温寻是真的有点生气，姜向阳赶紧放下手机不再闹了，开始认认真真做题看书。

    因为心思逐渐歪在了学英语上，姜向阳和公司不可避免地闹了矛盾，资源变少，几乎处于半雪藏状态。可他并不害怕，毕竟现在他是时隔很久以后再一次真正为自己努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充满斗志过了。他也意识到原来自己以前总觉得心力交瘁并不是自己真的体力不支，而是当人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别人制定的目标努力时，就会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拥有明确计划并为之努力的时候，时间总会过得很迅速。

    春雨下了好几场，B城开始暖。夏雨瓢泼好几次，B城便炎热了。

    这年的盛夏，姜向阳和公司的合同到了期，并且毅然决然地决定不再续。在温寻这个好老师的辅导和自己肯下苦功夫的双重作用下，他的雅思也考出了勉强过线的成绩。

    秋天，他收到了A国自己心仪的音乐学院电子版的录取通知。

    他没有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温寻，而是约了她见面，直接把录取通知递给她看。在看见她眼圈红了以后，他收起手机，说，“我就说过我会追上你的。温寻，我们和好吧。”

    ——这和温寻预期中的和好并不相同。

    她还以为那会是在A国的机场，已经上了一年学的姜向阳去接刚刚拿着录取通知来到A国的她。他们该在机场相拥，他应该还会把她抱起来转一圈。然后，用不着什么多余的话，他们就和好了。

    可面对此时他突然提出的和好，她却说不出一个“不”。

    春天刚得知姜向阳要考A国音乐学院的那个晚上，温寻打开了许久都没有打开的小星球。她发现在她不打开这个软件的日子里姜向阳仍然在每天发日常，发到后来他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只说一句“想她”。

    她也很想念姜向阳。

    即便后来因为补习英语他们常常见面，但因为曾经是情侣，现在又做回不能牵手不能拥抱的朋友，总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隔在中间，让想念无法得到解放。

    现在他们马上就要异国一年了，如果这一年他们仍是朋友关系，那就连时常打越洋电话的资格都没有。想念翻倍，难以承受。

    最终，温寻还是点了头。

    当天晚上姜向阳就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篇写给粉丝的长文，宣布了三件大事：一，不再续约。二，要去A国学音乐。三，我恋爱了。

    他配了三张图，一张是他彻底脱离公司那天走出那栋大楼时回头拍的大楼。高高的摩天大楼耸入阴云，困住了他多少个日日夜夜，也教会了他很多他以前没想过的东西，如今，他真的走了。第二张是A国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第三张是他和温寻都穿着高中校服的一张陈年合照。

    微博瞬间炸了。

    他的粉丝百感交集。一方面庆祝他离开了那个“吸血公司”，一方面激动他考上了心仪学校，最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对照片里那个女孩特别感兴趣。

    各大营销号开始挖空心思做文章，最后大家统一口径——温寻是姜向阳高中的小迷妹，倒追男神多年，现在成功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温寻这名字好耳熟啊？是不是之前B大事件发声的那个人？”

    大家才恍然大悟——他们的“嫂子”不是个花瓶，是个厉害人物。

    陆陆续续也有温寻、姜向阳以前的校友朋友出来解释了，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家早就默认他们是一对了，现在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是皆大欢喜。粉丝们对这段恋情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姜向阳是有作品的歌手，他不是不能谈恋爱的。

    承载着众人的祝福，温寻手捧鲜花送姜向阳到机场。他们在机场大厅里吻别，相拥过后，温寻说，“等我一年。”

    姜向阳无奈地笑了。他说，“本来希望这一次能是我去奔向你，想不到还是得让你来奔向我了。”

    温寻也笑，她说，“我们没有谁奔向谁这一说，我们是都为了自己想达到的地方，并肩一起走。”

    姜向阳进入检票处后，温寻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机场外面逗留了一阵子。她看着一架一架的飞机没入云端，心里猜想着姜向阳会在其中哪一架飞机上。

    她又回想了刚刚他说的事情，其实关于究竟是谁奔向谁，她也曾有过执念。可是她也已经想通了——她虽说去了B城上学，但说到底那确实也是她能考上的最好的学校，也不全是因为姜向阳的缘故。他虽然在位置上一直没有向她移动，但是无论是最初的表白还是后来的和好，都是他主动向她靠拢。

    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享受一段真正由自己选择的、并肩同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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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实习第一天

    步入大四的温寻开始留心于实习方面的事情，好多积累一些社会经验，也好给自己将来递出去的留学申请锦上添花。

    她去了一家新闻类的公司，因为简历漂亮、各种证书齐全，所以即便她并非新闻专业的学生，人事还是很乐意地同意了她的实习申请。

    这天是温寻第一天作为实习生去公司上班，因为已经提前了解过这个公司的氛围，她知道这里是以新媒体传媒为主，比较轻松活泼，所以她梳了一个看起来干练又不失青春气息高马尾，又穿了身舒适简单的休闲装，没有把自己打扮得太过严肃。

    到了自己的工位以后，她发现和她一起的果然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居多，即便有几位是叔叔阿姨的年纪，他们的穿着打扮也比同龄人年轻时尚许多。

    温寻放下自己的背包，害怕出声打招呼会影响了正在工作的几位同事，就对着那几位正向她投来目光的同事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她便坐下来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开始做前一天上司交代她完成的几个内容。

    有点让温寻感到惊讶的是，并没有谁使唤她去做复印东西、换墨盒这样的职场新人基本上都会被使唤去做的跑腿小事，她安安心心地做了一上午自己的事，才到午休时间，手头上的事竟然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小小地伸了个懒腰，温寻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女生在看她，似乎是欲言又止。她朝那边微微探了探身子，小声问那个女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女生惊了一下，随后对温寻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啦，你可以随便讲话了。”

    温寻笑着说了声“好。”

    那女生又问她，“你是温寻对吧？B大的温寻？”

    她这话问完，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温寻虽然之前在学校里总是游刃有余，可在职场上今天是开天辟地第一遭，她还是挺紧张的，这时候被这么多人看着，她难免有点慌张。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是。”

    坐在她对面的女生惊呼了一声，又朝着周围的人递了递眼色，“我就说是！”

    周围的几个人也都拖着自己的椅子滑了过来，围在温寻身边问东问西。其中一个心急的同事更是直接问了句，“你是不是姜向阳的女朋友！”

    温寻一下子噎住了。

    之前姜向阳也嘱咐过她了——他现在是半隐退的状态，今后复出也不再是什么明星，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歌手，所以她不用藏着掖着，大可以说自己就是姜向阳的女朋友。

    但即便这样，温寻也不想在自己实习的第一天就因为这事成为大家的焦点啊。

    “一定是一定是！”最开始和温寻讲话的那个女生这时候已经翻出了姜向阳微博发的那张陈年合照，直接放在温寻脸旁边作对比，“你看，虽然有变化，但还是明显能看出是一个人！”

    温寻僵在原地，咽了咽口水。

    “啊，真的哎。天啊，我做了这么久的新闻，还是第一次离新闻人物这么近！”

    “噗，就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做了很久新闻？你入职也就不到一年吧，前阵子转正的时候还在哭天喊地的呢。”

    “但我还有之前在学校学新闻的时间啊！”

    “那也算？那我以前在家看新闻联播算吗？”

    大家哄笑起来。

    温寻听着同事们围在她身边的一言一语，心里有点乱糟糟的。她腹诽着姜向阳你可害惨我了，就算你暂时隐退了，人气也是还在的啊，你一走了之跑出国，还没出去的我就只能留在这里变成吉祥物供人观看了！

    一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聊了半天才有人想起来他们聚在这里是因为温寻——温寻一直在中间不说话，他们都把她这个主角给忽略了。

    于是，由这个先想起来的人开头，大家又对温寻展开了新一轮的八卦攻势。

    下班回到学校宿舍后的温寻精疲力尽，倒不是工作累着她了，而是提心吊胆地想着同事的那些问题哪些能回答哪些不能回答，想着自己和姜向阳的事哪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说哪些最好不要提，把她累到了。

    她换了鞋后就顺着梯子爬到了床上，晚饭也不想吃，直接倒下。

    此时远在A国的姜向阳就好像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第一句就是，“实习第一天是不是累到没心思吃晚饭了啊，起来吃饭去。”

    温寻把手机随意地举在脸前，看着姜向阳在那边叼着一块三明治关上了住处的门。她想起，A国这时候应该是清晨，他正要去上课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今天工作没怎么累到，回答同事的八卦快累吐血了。”

    姜向阳在那边笑了起来，“好好好，是我失算了，我不该发照片的，谁知道那种陈年照片他们也能和你对上啊。”

    “那只是高中而已！我又没整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现在的网友一个个的可都是显微镜啊。你要是发婴儿时期的，说不定就没人能看出来了。”

    姜向阳又笑了。他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同学，这时候正在和人家Say  hi，温寻知道他是带着耳机的，所以放心地说了句，“你把镜头转过去让我看看你那边的街景吧。”

    “这有什么好看的？这马路能比我好看？”姜向阳说这话的时候还掺杂了一半方言，温寻听着他三种语言无缝切换，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姜向阳虽然嘴上那样说着，实际上还是把镜头转过去，让温寻看了那边的街景。

    他往前走的道路方向正对着东边，太阳已经越过了地平线，挂在天空。

    温寻把自己的镜头也转了个方向，对着窗外。她这边已经夕阳西下了。

    ——“这种感觉好神奇啊。”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叹了这么一句话，随后都笑了。

    “好啦，你快去上课吧，我要睡一会，实在太累了。”

    “那你起来了别忘记吃晚饭。”姜向阳说完这句仍觉得不放心，又自己嘀咕了句，“算了算了，我下课以后打电话喊你吧，不然我估计你不会起来吃的。”才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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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白月光

    姜向阳的担心不无道理，累极了的温寻倒头就睡，完全忘了要定个闹钟提醒自己吃晚饭。

    大概两小时后，温寻的确是在听见姜向阳又打来的电话时才醒了。

    她接起电话胡乱应了两声，然后翻身坐起来清醒了几秒，终于听见了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胃在抗议了，她该吃饭了。

    温寻睡觉的时候就没有换睡衣，所以她下床后换了双鞋又披了件外套，就出发去食堂了。

    到了学校食堂时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但是有吃夜宵习惯的同学绝对比有吃早餐习惯的同学还多，所以食堂里依旧络绎不绝，和冷清二字挨不上边。她打了份饭，刚准备找个位置坐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温寻学姐”。她回过头，看见是池萧玉也端着一份饭站在她身后。

    “温寻学姐自己吃吗？可不可以和我拼个桌？”她笑着问。

    温寻也笑了，她点点头，“好啊。”

    她们找了一个没人的空位面对面坐下，温寻自顾自地吃起了东西，池萧玉则是还没吃东西就先开了口，“温寻学姐，告诉你个消息，我和叶霖在一起了。”

    温寻被这个消息惊到，瞪大了眼睛。而且她又赶紧想把嘴里没嚼完的食物飞快地嚼完，吃相看起来有点像只小兔子。

    终于把食物咽下去以后，温寻说，“那太好了，恭喜你们。”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怪怪的，好像只有在得知别人新婚的时候才说恭喜。但是没人教过她听见别人恋爱的消息时该怎么说啊。

    池萧玉笑了笑。“可能只该恭喜我，他应该没多开心。”

    “怎么这样说？”

    “因为我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池萧玉说完，把目光从自己的餐盘上转移到了温寻脸上。

    温寻下意识地尬笑了一下，她知道，池萧玉大概是知道叶霖之前喜欢她的事了。

    “你不要那么想。我和他之前也并没有什么，而且后来他都没有再找过我了，即便有来往，也没再越过界。”

    “我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池萧玉说，“直到我发现他公开我们恋爱关系的那条朋友圈只屏蔽了你一个人。”

    “......”温寻无言以对了。

    池萧玉则是继续道，“他后来不再追你，大概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吧。就像我那时候也不再追他了一样，因为李主任的事，我自信心很受打击，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恶心的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配不上这世界上任何美好的事。而他偏偏愿意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为我说话，害我以为他回心转意，开始喜欢我了。”

    “那时候他对我说他们新闻部部长是个特别的人，他说你一定会答应帮我的，我还不信，后来见了面我就发现你确实像他说的那样特别，我还发现他喜欢你，发现得很快。”池萧玉说，“我好像一直是个很善于观察的人。”

    温寻想起来自己那次偶遇池萧玉和叶霖，当时她心情不好，明明没表现出来，池萧玉却看出来了，还对她说，“你看起来也心情不好，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她的确是个很善于观察的人。

    温寻低下了头，有点头痛地戳了戳自己餐盘里的饭。“说真的，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或许我该道歉——为了最开始没有明确拒绝叶霖，为了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

    “你没做错什么。”池萧玉打断了她，“反而是我应该谢谢你。不管是为了李主任的事，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说到底，叶霖会提出和我在一起应该也是前一阵子你男朋友公开恋情打击到他的缘故，如果不是那样，他应该不会考虑和我在一起的。而我之所以答应，是因为我有信心战胜你这个白月光，成为他真心喜欢的人。”

    温寻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成为谁心中的白月光，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叶霖的羁绊有多深。可是仔细想想，“白月光”这个概念好像本来就是如此，你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你一直仰望却从未拥有的，才叫白月光。

    看着池萧玉这样洒脱又坦荡，温寻在尴尬之余也有些开心。

    许怀柔不在了，可至少这个和许怀柔遭遇相似的姑娘好好地活了下来，并且精神状态也挺好。

    温寻举起自己的饮料瓶做出要和池萧玉碰杯的样子，池萧玉也马上心领神会，拿起自己的饮料瓶和温寻一碰。

    池萧玉说，“干杯，祝我早日战胜你这个白月光，也祝你和姜向阳长长久久，别给叶霖可乘之机。”

    温寻觉得这可能会是她一生中听到的最特别最奇怪的祝酒词，只不过她没有回池萧玉一句类似的话，而是有些正经地说了句，“祝你以后一直开开心心，坦坦荡荡。”

    她们都笑了，碰杯过后都喝了一口饮料，不过当然，饮料很多，谁都没有全喝光。

    走出食堂，温寻仰头看着天边的月亮，想着姜向阳那边这时候应该阳光正好。她拿出手机给月色拍了张照，发在了小星球上。

    ——这还是她和姜向阳分手又和好以后她第一次在小星球发东西呢。

    姜向阳果然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给她发消息说：怎么？卸载了又下回来了？

    温寻笑了笑，回他：我可从没卸载过，别给我安奇奇怪怪的罪名。

    收起手机，她便又想起来池萧玉说的话。

    白月光。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形象。

    和很多人一样，她也曾听说过大多数男生心里都会有一位属于自己的白月光，无论身边的人做得多好了，他们都还是觉得身边人比不上那个白月光。

    温寻觉得这种思想很可恨——身旁陪伴着的人是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她会做好事，那当然就也会犯错误。白月光不同啊，她或是凝固成一张美美的照片，或是只留了一个念想在人脑海中。她永远仙气飘飘，永远那么好。

    温寻可不想当这样的角色。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一边往宿舍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想：希望叶霖能好好对池萧玉，别让她好不容易走出了李主任这个阴影，又掉进了一个更难逃脱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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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点赞风波

    上班路上。

    地铁依旧和往常一样拥挤，温寻站在车厢一角，人潮汹涌之下，她的手勉强能抓紧自己的手机，却没办法收起胳膊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去了。

    这一段路程正是人最多的地段之一，又赶上周一的早高峰，会堵到这种程度都是寻常事。

    温寻握着手机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最后她随手了打开微博，在微博的搜索入口上习惯性地打下姜向阳的名字。还没等她按下搜索键，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他名字后面——她的名字成为了他名字后面的第一个关联词。

    温寻还很清楚地记得自己高三时跑来B城找姜向阳的时候，那时谷卿卿的名字跟在姜向阳名字之后，她心里不爽，固执地去搜“姜向阳温寻”却不出意料的没有相关。

    其实也没过去很久，却这样不同了。

    她会心一笑。

    地铁在站点停了，人陆陆续续地下了一些，温寻得以活动活动手臂，并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随着时间推移，温寻在公司不再会被同事围攻八卦，不过温寻在看见大家是怎么使唤其他的实习生时忽然意识到大家对她好像还是有滤镜，以前因为认识姜向阳总是会惹上一堆麻烦事，这次她终于也因为他的缘故被稍微特殊照顾了一回。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么平淡简单地过下去，直到她出国和姜向阳重遇。但天不遂人愿是常有的事，人们不想遇见的事也会不断发生。

    因为成了姜向阳的女朋友，温寻的微博被一大批人仔仔细细地翻了个底朝天。这些翻她微博的人以姜向阳的粉丝居多——这类人大多数是对她没恶意的，就算是姜向阳的女友粉，最多也只是酸一酸，不至于闹出什么别的事。

    可还有另一类不太友善的人，那就是以前姜向阳和谷卿卿的CP粉，在有人爆出姜向阳那段说自己不再愿意和谷卿卿炒CP的录音以后，这些人大多数都成了姜向阳的黑粉。

    温寻的微博基本上就是一些生活日常的分享或者分享自己爱听的音乐，他们怎么翻看也找不到问题。于是，他们把目标对准了这些年温寻点赞过的微博，终于，他们在温寻以前的点赞里找到了一条有关于谷卿卿耍大牌的微博。

    他们把这件事截图了出来，又质问姜向阳和温寻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因为如果姜向阳和谷卿卿炒CP的时候就是有女朋友的，那么这就是无耻的行为，是欺骗大家的感情。他们还说温寻是个虚伪的人，说她根本就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傻白甜，绝对是一个心机女。

    温寻是在上班的午休时间刷到这条微博的。

    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点过这种赞，一时间还以为是以前手滑了。仔细看了看那条微博的日期，努力回忆了一下，她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那似乎是她大一的时候，她和姜向阳被狗仔围堵，然后姜向阳把她带去了他的酒店。她一个人在酒店呆着的时候谷卿卿忽然上门，还十分刻薄地挖苦了她一顿。

    温寻愤愤地撇嘴，十分理解当时自己的做法了，她还嫌自己当时做得太仁慈呢，居然只是给这种微博点了个赞。

    再看看那些人说的“她绝对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傻白甜”，温寻一脸问号——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是一个傻白甜了？这都是从哪总结出来的？

    “温寻！”身后走过来一个同事，拍了拍温寻的肩膀，“闻姐喊你过去。”

    闻姐便是他们现在的顶头上司，被上司约谈，准没好事。

    温寻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和同事道了谢以后就往办公室区域走了。

    她几乎能想到闻姐会对她说什么，左不过就是“出了这样的事你先不要来上班了”这样的话吧......温寻欲哭无泪，她想收回之前她觉得姜向阳给她带来了好运的想法。

    ——男朋友是艺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麻烦，麻烦死了！点个赞都能被骂出花。

    温寻挪到了闻姐的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闻姐应了声，“进。”

    温寻进了屋，带上了门。

    “领导您找我。”

    “坐吧。”

    “不不不。”温寻猛摇头，“我站着就行。”

    闻姐笑了笑，“行，那我就不卖关子有话直说。网上沸沸扬扬的事你看到了吧，关于你的那件事。”

    “看到了......刚看到。”温寻害怕闻姐下一句就是让她走人，所以赶紧在她开口以前鞠了一躬，“对不起领导给公司添麻烦了！但我真的很珍惜这次实习的机会，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自己的事不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请别让我走人。”

    闻姐半天也没说话，温寻战战兢兢地直起身时，看见闻姐仍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说，“我们公司又不是娱乐公司，员工有点这样的事，我们会有什么损失。”

    温寻对闻姐的说法有点意外，“那您找我是......”

    “只是想跟你聊聊。你男朋友职业性质的特殊性，就意味着你将来也不得不和他一样生活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你选择的又是新闻这样的行业——本身也和娱乐圈、名人圈少不了交集。我看得出你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想法的女孩，所以我想告诉你，别因为这样的事被影响，这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机遇。”

    闻姐把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继续道，“你比别人少的是什么，是专业性，因为你大学毕竟读的是其他专业。我记得你说过你研究生时期会去国外学新闻学，但这个还没定数，所以我们先不提。你比别人多的是什么？是你却比别人有更多的可以接触生活在新闻里的人的机会——甚至你自己就总在新闻中。所以，不妨就从自己作例子开始下手，研究那些攻击你的人是怎么想的，研究大家看新闻时候的心理，就这次的事，两天后做一个报告给我。”

    温寻原本是怀抱着被训话的心情听闻姐说话的，听着听着忽然被下达了一个任务，她有点懵，下意识地发出了“啊？”的声音。但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不管怎么说这样也比被赶走强，她用力点点头，“好的领导，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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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盔甲

    虽然大四的课很少，但也不是一节课都没有。接下来的两天温寻碰巧是有课的，就只好向公司那边请了假，留在学校一边上课一边研究闻姐给她布置的任务。

    她对于那些谩骂其实有想逃避的念头，毕竟天性使然嘛，谁也不会想看别人骂自己。

    可是有了那个任务在，她就不得不去研究他们了。

    温寻坐在寝室里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些人的话，竟然逐渐有点释然了。好像“我研究我自己”、“我研究骂我的人们”这些诡异的行为让她从温寻的身份里跳脱了出去，现在的她是一个新闻工作者，不是温寻。

    她把自己的所想一点一点地记了下来，又打开电脑开始慢慢地码字。暮色降临时，她的报告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她伸了个懒腰，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脖子，再去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五分钟前有一个微博弹窗弹出来，标题是：姜向阳对网传事件给出回应。

    温寻右手啪地一下拍到桌子上——忘了和他说先不要轻举妄动了！这家伙现在没了公司管着，还不知道会给出多吓人的回应！

    她赶紧点开那条微博开始看，看着看着，她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表情了舒展开来。

    ——姜向阳竟然给出了一个很温和的长篇回应。

    他的回应是这样写的：

    “我本以为我从明星姜向阳转变成学生姜向阳是在我拿到录取通知，踏出国门，走进A国的那一刻，却忘了大家自认识我开始我就是以之前的样子存在的。我这样一走了之，对大家而言并不公平，所以我也理解大家依旧用从前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现在的我。

    我已经看见了大家对于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的一些讨论，想回答大家：我和温寻相识于二十多年以前，相恋于两年前的夏天，中间我们因为一些私人决定短暂地分开过，是今年我拿到录取通知的那天我们又和好的。

    所以，并不在大家所说的我与谷卿卿小姐往来密切的那个阶段。

    对于我女朋友温寻微博的点赞内容，我想说，她不是明星，只是一个平常的女生，她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心情和社交软件，她可以和大家一样吃瓜并在吃完以后点个赞，她甚至可以因为我的缘故不喜欢谷卿卿小姐，就像很多人因为谷卿卿小姐而厌恶我一样。

    大家都有喜恶的权利，都可以合理地表达它们，但不该进行那样的人身攻击。

    最后，希望大家开始适应我身份的转变，目前的我也已经是一个‘素人’了。如果我的女朋友温寻再因为类似的事情受到这样大面积的攻击，我想我们应该会联系律师处理。

    感谢阅读。”

    评论区基本都是姜向阳从前的粉丝在评论，有一些在说等他回来，有一些在支持他维权，还有一些嚷着“姜向阳你好护犊子啊!”

    屏幕这边的温寻疑惑了——他们说的犊子难道是指我吗？

    退出微博以后，温寻想给姜向阳打一个电话，结果他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他第一句话就是问她，“你怎么回事，出这样的事都不和我说？”

    “你这不是自己也看见了嘛。”

    “我有时差啊，而且最近忙，所以不太会关注这些娱乐新闻了。”

    “我是觉得没什么关系啦，过一阵子总会平息，网上的狂欢总是这样。”温寻举着手机道，“而且我最近也挺忙......我的上司竟然让我就这件事出一个报告给她，我又要上课又要赶报告，整个人有点乱。”

    姜向阳在那边没忍住笑了，“那听起来确实是挺精彩的任务。”

    “你也别说我了。那么温柔的回应真是你能写出来的？你不会是找了代写吧？”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刚刚从那个什么也不能说的位置上解放出来，天知道我有多想直接骂人啊！还不是考虑着你！我人在A国，骂完了直接关了手机就能当无事发生，你呢，你怕是要被闹得学也上不好实习也做不了了吧。”

    温寻低头露出了笑意，仍然用玩笑的语气道，“哦，那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好啦。”姜向阳说，“我就是想着不打给你的话你应该看见新闻了也会打给我，到时候我在上课的话就比较麻烦了，所以先给你打一个。那我就去上课了，你自己记得吃饭，注意休息。”

    “嗯，知道。”温寻又小声地用英文说了句“爱你”就立刻挂了电话。

    随后，她在小星球看见姜向阳的更新。

    ——下次大方点好吗？我也爱你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温寻又笑了，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开始继续扣那个报告的细节。

    两天后是周末了，温寻便在微信上把报告发给了闻姐，闻姐很快回了，她说：风口浪尖上的生存法则，就是跳脱出自己的立场。

    温寻忽然一阵感动，她还以为闻姐是为了让她转移注意力才让她做这个报告的，结果还没等她道谢，闻姐又发来一句：不过你这个报告做得确实好，分析自己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的。

    温寻哭笑不得。只好回了句：谢谢领导。

    闻姐又说：能感觉到你上班时间总是很紧张，好像很害怕我也很害怕其他人的样子，但其实慢慢你就会感觉到，我们公司挺温馨的，也没什么明确的前后辈上下级，大家各司其职就好。你这个小孩很不错，我们都很喜欢，要是你愿意，以后留学回来了如果想留在B城也可以再加入我们。

    温寻其实并没有想过自己今后具体会在哪个城市发展。目前她对自己的规划只止于去A国上学，至于回国后她会在C城B城还是哪里，她没想好。

    唯一可以确定的应该是她会和姜向阳在同一个城市。

    熬过了异地，也度过了异国的话，他们就真的再也不要分开了。无论去哪，都一起走吧。

    回复完了闻姐，温寻放下手机，走到窗户旁。

    天已经全黑了，靠近宿舍楼的几株树木也已经在深秋里变得光秃秃的。大风呼啸着，还未开始供暖的宿舍楼窗边现在蛮冷，温寻却觉得心里溢满了暖意。她也忽然明白自己不是很惧怕那些流言蜚语的真正原因。

    ——现在的她有姜向阳的爱和保护，有爸妈的支持，有上司的赏识，有可以为之努力的明确目标。

    有这些坚硬的盔甲作为保护，来自四面八方的无由恶意和流言蜚语又如何能伤到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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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越洋相见

    温寻在十二月中旬结束了自己为期三个月的实习生活，她用赚的钱买了去A国的机票，准备忽然出现给姜向阳一个惊喜。

    二十二号，温寻提着行李出发。

    姜向阳学校所在的顿城在这季节还不是很冷，但已然朝着最冷的一月的行进了。因为圣诞将至，他的学校也已经放了寒假。未免出现她去了A国姜向阳正好回了国这样的乌龙，温寻特地打听了姜向阳最近的安排，确定他确实还没有买回国的机票她才放心。

    B城机场无论何时都是这样人潮汹涌，温寻在休息区找了个座位坐下，闲来无事刷起手机，看见最新弹出的一条新闻正是她结束实习以前参与编辑了的一条——近期数位网文作家联合起诉盗文网站，并称此次起诉不为别的，只为了出一口多年来的恶气，他们会为这件事不惜任何代价。

    温寻给这新闻点了个赞，心里支持了那几位作家，又默默想：盗文的那些家伙真是可恶至极，只因为文字这样的财产不好维权，他们就肆无忌惮地盗取别人的创作成果，实际上和偷鸡摸狗之徒又有什么区别？实在令人发指。希望那几位作家维权成功。

    又过了一会，大屏幕上滚动播到了她的航班号，她便收起手机提上东西往检票口走了。

    因为时差的缘故，温寻经过长途飞行抵达顿城时顿城还是白天。在飞机上睡觉怎么说也是睡得不踏实的，休息不好时人总会有些虚弱，温寻提着行李箱出了机场的一瞬间就被太阳光晃得有些头晕。她抬手挡了挡阳光，温热的感觉落在她手上，和家乡冬天的日光带给她的感受差别不大。

    出神之际，街道对面却忽然有熟悉的声音喊了声“温寻！”

    温寻诧异地放下了手，定睛看清街道对面站着的姜向阳。在她反应过来以前，姜向阳就已经冲了过来，他抱住她，又在人流密集的路段吻了她。

    A国的社会氛围会比国内稍微活泼开放一点，见状有路人朝他们嚷起了“恭喜见面”，甚至还有人嚷起了“新婚快乐”，温寻从姜向阳的怀抱退出来，扭头看看身边朝他们暧昧笑着的路人们，又捂着嘴扭头瞪着姜向阳。

    “你又问我妈了吧！你怎么总这样，我想给你个惊喜都不行！”顿城没人听得懂C城方言，所以温寻质问姜向阳的时候也没有很注意压低自己的音量。

    姜向阳则是直接一手拉过她的行李箱一手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走了，“我不来接你，你下了飞机自己知道要去哪？”

    “我自己都查清楚了！用你操心吗？”温寻小跑着跟上了他。

    “你查你的，我操心我的，不冲突。”

    温寻又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别的了。

    如今距离圣诞还有几天，但是圣诞之于A国就像是春节之于我国的意义一样，现在走在顿城的街上，已能感受到很浓的节日氛围了。两人路过了一家卖礼品的小店，进店后随便逛了逛，买了一对驯鹿角的头饰来戴着，算是应一应节日的景。

    姜向阳带温寻回到了他的住处。

    他没住学生宿舍，但住的地方也不奢侈，只是在一般的留学生聚集的公寓区租了一间小房子。他带着邀功的语气开口，“考虑到你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跑来找我，我都没和人合租。”

    “你少拿我当挡箭牌了，还不是自己不愿意和人合租。”

    温寻答完她的话就十分不见外地躺倒在了床上，嚷了声，“你保持安静，我必须要补觉了。”

    姜向阳却不依她，“你最多也就在这里呆个四五天吧？这么一天天地睡下去生物钟就全乱了，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给你倒时差。”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温寻拉了起来，“起来起来，我带你出去逛逛，晚上回来了再好好睡。”

    “这么冷的天有什么好逛的啊？”温寻虽然没挣扎地被他拉起来了，却还是睡意朦胧，没有睁眼。

    “冷？这其实比B城暖和吧？”姜向阳想了想，又说，“带你去顿港岛屿，你不是喜欢看海吗？”

    温寻这才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姜向阳，忽然忍不住笑了。

    “好奇怪，为什么我们每次看海都是在冬天？”

    姜向阳知道她这是答应了，于是也边笑边应，“那不好吗，很特别啊。”

    他们抵达顿港的其中一个岛屿时是下午了，十二月的阳光柔柔地照着海滩和海滩上散步的人们，很是舒服。出门以前姜向阳还把他们买的驯鹿角戴在了温寻头上，搞得路边看见他们的小孩子都侧目，又转头对自己的爸爸妈妈说他们也想要。

    “这里的温度的确挺宜人的。”温寻在心里把今天的气温和上一次和姜向阳看海那天默默做了对比，开口道。

    “是啊，而且我问过常住在这里的人，都说就算是下个月最冷的时候其实也不是很冷，对于我们这种在国内北方生活过的人来说，这的低温不算什么。”

    “那......”温寻试探地问，“既然已经试过这么多不同的城市了，你有想过以后会在什么样的城市定居吗？会在家乡那样的城市，还是B城那样的，或者就留在顿城不回国了？”

    “我还没想过具体的，但肯定会回国的啊，我怎么能把我妈一个人丢在国内，再说了，还有那么多粉丝等着我回去呢。”

    温寻“嘁”了一声，骂他臭美。

    姜向阳没有和温寻拌嘴，又反问她，“那你呢？”

    温寻眺望着延绵的海岸线，阳光在水面上照出粼粼光斑，很晃眼，让她没办法把眼睛张到最大。

    今天来到顿城，虽然还没有走过这里的许多街道，还没有开始在这里试着生活，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会喜欢这里的。

    但是心中已定的事不会改变，她说，“我也会回国。出来读书只是一直以来想做的事，出来看看，但家总要回的。”

    姜向阳低下头想找温寻的手来牵，但她的手正藏在袖子里，他就干脆把她的衣袖都拉过来，一块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握着。

    他说，“那就好。只要是国内的城市，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温寻扭头看他，眯起眼笑了。

    ——关于未来定居在哪里这件事，他们终于想到一起去啦。至于将来具体会在哪里，就交给将来的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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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用幼稚的方式保护对方

    离开顿港岛屿，姜向阳带着温寻来到了这边很有名气的一家酒吧。他说他刚刚来这边的那个周末，大家就是在这里庆祝相遇的。

    温寻笑了笑，故意说他，“别的没看你有什么收获，这好玩的地方倒是很快就了如指掌了啊。”

    “都说了是来帮你探路，那当然是什么地方都得走一走了。”姜向阳说，“而且我听说这里是一个电视剧的取景地呢——A国的剧你比我了解，你应该知道吧。”

    温寻点点头，“那部剧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没看过，但是很有名，我多少听说过一点。”

    这酒吧很大，他们顺着进来的路往里走，转过两个曲折的弯后视野才开阔了，聚集在这里的人们都有说有笑，气氛很不错。

    虽已在A国生活了一阵子，姜向阳的口语水平仍然有点堪忧，温寻听完他和服务生蹩脚的对话以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姜向阳敲了一下她的头，“我已经进步很大了，怎么说我也是你带出来的学生啊，我水平不行，说明你这老师也不怎么样。”

    “是是是，子不教父之过，都怪我没把你教好。”

    “啧，我发现你最近很皮啊。”

    温寻又在拌嘴中占了上风，忍不住咯咯地笑了。

    今天毕竟是温寻第一天来A国，时差对她造成的影响还是不能完全忽略的，所以后来他们没在酒吧呆太久，只小酌了几杯就返程了。姜向阳也说了，带她来酒吧不是为了喝酒，而是自己在顿城探索到的比较好玩的地方都想带她来转转。

    启程回住处时温寻已经因为睡意和醉意累得有些睁不开眼了，姜向阳觉得扶着她慢悠悠地走太慢，索性蹲下身子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背上，直接背着她走了。

    顿城也是个繁华的大都市，这里的夜和他们的家乡C城不像，却很像B城，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姜向阳背着温寻一步一步地走着，不多时候，温寻便趴在他背上沉沉地睡着了。他有点无奈地稍微偏过头，温寻呼出的热气就洒在他的耳畔，温温热热，让他的皮肤和心都痒了起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瘦，或许是因为前阵子实习加上学习也比较累的缘故，姜向阳觉得她好似更轻了，于是，他在心里默默定了个要学做饭、以后要养胖她的小目标。

    顿港岛屿距离他们的住处挺远，但这家酒吧距离住处是很近的，姜向阳就一路走着回了住处。在公寓的楼下他还遇上了和他一起上课的几个留学生同学，见他背了个女孩，其中一个同学一惊一乍地就作势要吹口哨，姜向阳赶紧拦住他，“小声点小声点，我女朋友睡着了。”

    几个同学笑作一团，口口声声打趣他真疼女朋友。

    笑过以后，一个同学问姜向阳，“那圣诞你们怎么安排，要不要一起过啊？”

    “我回头问问我女朋友吧，我还不知道她是想热闹得过还是和我单独过呢。”

    这话一出，他不免又被打趣了一通。

    在和温寻恋爱以前，姜向阳一直以为自己应该会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以为自己日后应该很不愿意被任何人冠上“怕老婆”的头衔。直到和温寻恋爱了他才懂，其实什么都没什么，被人说怕又怎么样，温寻能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况且，那怕又不是真的怕，更多的不还是疼爱和爱吗，大家嘴上打趣，心里也都懂。

    背着温寻进了家门，姜向阳正想着要怎么喊温寻起来，温寻竟然就自己松开了揽着他的胳膊，轻盈地落地了。

    姜向阳回身看她，“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在遇见你朋友以前我就被风吹得醒啦。”

    “......好啊你，醒了还不出声，故意想累死我是不是？”

    温寻笑了，“我还不是看你都和你朋友说我睡了才不敢说话的，你都说我睡了，我只好继续睡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说不过你。”姜向阳也笑了笑，然后就推着她进去换鞋了。

    各自洗漱过后，两人一起在床上倚着，姜向阳刷着平板，温寻则是跟在他旁边一起看。刷着刷着姜向阳忽然想起了别的事，开口问温寻，“对了，那我朋友刚才说的你也听见了，圣诞你想怎么过？”

    “大家一起吧。”温寻仍然靠在他肩膀上，一边答着一边往下躺了躺。

    姜向阳对这个回答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想和我单独过呢。”

    “美得你，我难得过来顿城过一次真正的圣诞，那当然是要过热热闹闹的圣诞啊。”

    姜向阳又气又无奈地说了她一句“好你个小没良心的。”

    温寻朝他吐了吐舌头就翻身躺下了。

    其实她心里想的比这要多些，她是怕姜向阳过来这边的第一年就不和大家一起过这么重要的节日，以后大家都不愿意带他了怎么办。但她也清楚姜向阳的性格和脾气，要是她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绝对会说，“大家又不是初中生，难不成会因为这些事孤立我啊？”也可能会说“要是有人因为这些不和我玩了，那正好我也不想交这样的朋友。”

    总之不论是哪种，肯定都会是拒绝，她还不如直接不说穿了呢。

    刚刚伏在姜向阳背上被冷风吹醒时她曾有一瞬间的恍惚，直到感受到他不快不慢的脚步，她心里才安定了。因为依恋着他背后传来的热，依恋着能和他这样安静相处的时间，她没有开口说自己醒了。

    后来她又听见他对他朋友说“小点声，我女朋友在睡觉。”

    她承认那时候她是有点想笑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真的在睡觉，也没什么不能被打搅的啊。

    她有点想笑他对她幼稚又固执的保护。

    可是等到听见他朋友邀请他一起过圣诞时她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想怎么过，而是“姜向阳和我单独过圣诞他朋友会觉得他不好吗”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也变得这么幼稚了，自己给他的，好像也是这样有点莫名其妙的细节和在乎。

    爱着的人总是这样的。尤其是在陷入爱的初期，大家很难因为爱而成长，更多的时候是变成了一对用奇怪方式护着对方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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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共度平安夜

    姜向阳的几个朋友说的圣诞聚会实际上是在平安夜这晚开始，举办聚会的地点就在姜向阳家里——因为除了他以外的几个人基本都是和人合租，不太适合在家里办聚会。姜向阳这里小是小了点，不过经温寻的手一装扮，倒也真的有室内Party的感觉了。

    平安夜的傍晚，姜向阳的朋友们带着各自准备互相赠送的圣诞礼物一个接一个地上了门，几乎每个人都感叹温寻把屋子布置得温馨可爱。

    温寻还在家里放了棵尺寸最小的圣诞树，因为树太小了，大家的礼物不能往树上挂，不过就只是往树底下簇拥着摆一摆，也很有节日的氛围。

    除了几个一起上课的同学以外，还有一个同学邀请了他们的一位老师，老师是A国人，随意交谈之下，在场的留学生们竟不如温寻这个第一次出国的人口语流利了。温寻也没想出风头，每次也都是老师提到她的时候她才和老师聊几句，不会刻意搭话。但她也看得出来，老师确实是挺喜欢她的。

    隔天温寻才听姜向阳和自己复述：“我们老师都懵了，后来走的时候一直在嘀咕——我们学校有这么个人吗？要是有的话我不会不记得呀。”

    温寻被逗笑了。

    原来老师是以为自己遗忘了某个优秀学生。

    说回到聚会当晚。因为在场的仅有老师一位A国人，而且他走得又很早，在他走之后，大家就热热闹闹地唱起了国内的一些老歌。温寻虽然年纪最小，但是她从小就是个爱听歌的，那些歌倒也每首都能跟着唱。

    有时候她也觉得蛮奇怪，近些年不乏各大选拔新歌手的选秀，也不乏各种各样的新歌涌现出来，可好像总是老歌最感动人心。

    她想起自己以前调侃爸爸总爱在车上来来回回地放那几首老歌，如今忽然意识到，除了姜向阳的歌以外，她自己也很少去听新歌了。

    由小到大的过程不过十几年，可是总让人觉得漫长。

    由成年至老去的过程有整整大半生，但是这个过程过于隐蔽，所以每个人老去时回头看都觉得时间飞逝，好似只是炸了眨眼。

    温寻想，意识到自己更喜欢听以前的歌，是不是她发现自己在“变老”的第一步呢？

    可她明明才二十多一点呀。

    大家仍在唱着歌，因为这是公寓的缘故，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起初温寻还担心会不会扰民，直到她听见隔壁也都是欢声笑语的。她才意识到，A国的平安夜，其实就像国内的除夕一样。

    隔壁传来很经典的圣诞快乐歌的声音，温寻和姜向阳相视一笑。

    ——在A国的平安夜竟有人在唱中文的老歌，这应该是挺少见挺另类的事吧。

    唱够了歌一群人便玩起游戏，与先前唱中文歌不同，他们的游戏选择了“入乡随俗”，玩的是A国的一种纸牌。

    姜向阳一开始还说，“温寻没玩过这个，要不换一个吧？”

    结果最后，他反而成了那个脸上纸条被贴得最多的人，很快就掌握了游戏规则的温寻则是脸上没贴几个纸条，正在一旁看着他笑。

    至于他们游戏的惩罚措施当然也不只是贴纸条这么简单，这些脸上的纸条到最后都是要兑换成酒的，热闹的聚会，怎么可能少得了酒呢。

    约莫晚上十一点半，大家各自把各自欠下的酒喝了。温寻依旧不胜酒力，虽然喝得很少，脸上还是很快就泛起了红霞。她踱步到窗边往外看，路灯的映照之下，她看见了正从天空飘落的雪花。

    她还是没改一看见雪就想分享给姜向阳的习惯，已经归于安静的屋子里忽然响起她的一声C城家乡话，“老姜，下雪了！”

    包括姜向阳在内，大家都被她这一声喊得愣了愣。

    她不好意思地朝大家笑了笑，姜向阳则是一边走向她一边对大家解释说，“南方人的通病，一看见雪就爱一惊一乍。”

    温寻瞪了他一眼，其他人则是笑了起来。

    有一个女生也走到了另一扇窗户旁，她说，“平安夜能下雪的确是很好的事啊，往年顿城可都是一月份才能见到雪。我们对着初雪许愿吧。”

    在场的人都发出了“嘁”的声音故意逗她。唯有温寻真的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窗，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她手掌很热，雪花刚落上就融化了。

    她有点苦恼地皱了皱眉，随后灵机一动，把手藏在衣袖里，用衣袖去接了一片新的雪花。她把雪花小心翼翼地捧过来，在心里默默说：“希望以后每年冬天都可以和姜向阳一起看雪。”然后又把手伸出窗外，把雪花抖落了。

    姜向阳已经看见她有点莫名其妙又很可爱的举动了，但是等到她全部做完了他才开口问了声，“你在干嘛？”

    “许愿啊。”

    “对雪许愿还不如对我许愿呢。”他说，“雪花也就存活那么一阵子，明天阳光一晒就融化了，怎么帮你实现愿望。”

    温寻撇撇嘴，“你的意思是你活得比较久，所以帮我实现愿望的几率比较大？”

    “我的意思是，你的愿望肯定和我有关，那既然如此还不如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实现它。”

    温寻暗暗地笑了笑，不过她此时是背对着姜向阳的，所以姜向阳没看见她笑了。

    她答，“和你没关，我是许愿考来顿城呢，你有办法？”

    “这还用许愿吗？”姜向阳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点把窗户的缝隙关上了，“这是你自己就能做到的事。”

    “你就那么相信我啊？”

    姜向阳点点头，“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男生都是很自信的。我再告诉你一句，我不光对自己自信，对我的女人也非常自信！”

    “噗。”温寻伸手捂住他的嘴，“求求你了，你正常一点，别在公共场合说这么中二的话。”

    姜向阳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这是家里啊。”

    “人很多的时候就约等于是公共场合了。”

    “我不管，我不光要说，我还要唱呢。”

    温寻无语地踮起脚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看你是喝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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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长途飞行

    次日上午，温寻从睡梦中苏醒，太阳穴处还因为轻微的宿醉有点发疼。她想动一动自己麻了的左手臂却发现动不了，低头一看才看到是姜向阳正压在她胳膊上睡得很香。

    温寻无奈又觉得好笑地把他轻轻移开了，自己则是起来去收拾屋子。

    狂欢后的屋子满地狼藉，昨晚的最后大家基本上都醉了，能老老实实不弄坏东西就不错了，不可能指望他们走之前帮忙收拾。温寻叹了口气，洗漱过后就认命地收拾起来，默默地收拾了十多分钟以后，姜向阳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他说，“以前不是说好了家务一起做吗，你怎么自己偷偷收拾？”

    “你吓我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温寻皱着眉回头看他，在看清他乱糟糟的头发以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别站在这了，快去洗漱一下吧。”

    姜向阳却走上前把她手里的扫把抢下来放在了一边，他说，“那你和我一起。”

    “我已经洗漱过了呀。”

    “那你就坐在那里看我洗漱。”

    “？”

    “反正等我洗漱完了我们一起收拾，你别再自己收拾了。”

    温寻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姜向阳很认真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反驳。

    洗漱过后，姜向阳才对温寻解释，“我听他们说，当女朋友开始变成妈，就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下坡路了。”

    温寻一脸问号，“我比你早起所以就比你先收拾一下，这样就成你妈了？”

    “我这不是从源头上扼杀这种现象么，不能让你照顾我比我照顾你多——虽然现在我总觉得是你照顾我多些。”姜向阳笑了笑，“好了，现在可以一起收拾了。”

    温寻也笑了笑，站起了身，“好吧，虽然不是很懂你们这种直男的浪漫，但勉强可以认为是你在为我们的关系考虑。”

    “怎么能叫勉强呢，这是事实。”

    “是是是。”温寻点头，“事实，事实。”

    两人一起收拾家务确实比一个人快许多，午饭时间以前他们便收拾得干干净净了。这个出租屋不太适合做饭，加上在顿城做饭总不如在国内那么方便，他们午饭就出去找了家餐馆随便吃了些东西。没想到在餐馆里还碰见了姜向阳的粉丝，粉丝不仅说要和姜向阳合影，还拉上了温寻一起。

    拍完了照的温寻不忘打趣姜向阳两句，“大明星果然是大明星，隐退了还能遇见粉丝，连我都体会了一次明星的待遇。”

    姜向阳的回答不落下风，“这算什么，等以后结了婚你更能体会了。”

    “谁说要和你结婚了？！”温寻红了脸。

    “你是不婚主义？”

    “啊？不，不是。”

    “那不就对了，除了和我，你还想和谁。”

    温寻思索一阵，道，“可是本来现实生活就会有很多阴差阳错啊，万一到时候我们分开了，万一我嫁了别人呢？”

    “那我就去砸婚礼。”

    “......到时候你就是老男人了，老男人才做不出这么冲动的事。”

    “话不能这么说。冲动还是理智，得看是为了谁，因为爱情里不是都唱‘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吗，我为了你也随时可以。”

    姜向阳一边说着还一边凑近温寻的脸，温寻赶紧一巴掌把他打开，“行了，这次你赢了，说不过你。”

    “但我是认真的啊。”

    温寻直接捂了耳朵表示不听。

    她不知道其他的情侣是不是甜言蜜语可以信手拈来，但是她和姜向阳真的相识太久了，一朝相恋，相处方式也很难变得那么腻歪。说真心话，每次她听着姜向阳故意说些甜言蜜语她都会觉得有点别扭，可转念一想这又是所有情侣之间都该说的话，这么看，好像反而是她奇怪。

    不过别扭之余总也会有丝丝窃喜的。比如今天他忽然故意不好好用正确的调对她唱《因为爱情》，即便是在很普通的环境，即便前言后语都是在拌嘴，她还是动心。

    他说得对，要看为了谁，要看对方是谁。

    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那当然怎么都好，怎么都可以。

    “发什么呆呢？”姜向阳的声音把温寻乱飘的思绪唤了回来，“过来一起看机票了。”

    温寻“哦”了一声，从他对面的椅子上挪到他身旁坐着。

    顿城的学校放假时间和国内还是有些差别的。国内高校普遍是寒假比暑假长些或者两者差不多，但顿城这边是暑假长寒假短，暑假有三个月之久，寒假则只有暑假的三分之一，只有一个月。加上今年的春节来得晚，姜向阳是没办法在国内过春节了，所以更要早些买机票回家去呆一阵子。

    两人看好了明天的机票，第二天便拖着行李一起出发。

    现在的姜向阳已经不再需要坐头等舱了，他和温寻都买了经济舱的票，并排坐了三个多小时的时候姜向阳就开始觉得腰酸背痛，他扭头看身旁的温寻，她已经睡着了。

    他把肩膀往她那边靠了靠，好让她能够枕在自己肩上。

    虽然明知道温寻不是个娇气的人，他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这么辛苦又无聊的长途飞行，不知道她一个人来找我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以后的长途飞行，只要是能陪着她的，就不要让她一个人了。

    因为心思全在温寻身上，姜向阳并没注意到不远处座位上一直有几个女孩在往他这个方向瞟。

    下了飞机时是国内的傍晚，姜向阳和温寻自己提着自己的那一份行李并肩走出了下机通道。还没等走到门口，之前在飞机上一直往姜向阳那里看的几个女生终于下定决心跑了过来问姜向阳能不能合照。

    和他们在A国碰见的那个粉丝不同，这几个女生有点像是把温寻当成了透明人，不仅完全没问她，还直接把她挤到了旁边。温寻经过了长途飞行本来就有些疲惫，被她们一推就有点没站稳，踉跄两步，磕在了身后的墙上。

    一瞬间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

    姜向阳见状便有些生气了，他绕开那几个女生，牵起了温寻的手就要离开。其中一个女生又靠近询问，他便直接回答，“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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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七本书

    “我们就这样走了真的好吗？”和姜向阳并排坐在了出租车后座以后，温寻还是有点心里不安，她一边看着窗外一边问了姜向阳这么一句。

    “她们用那种态度对你，难道我开开心心地和她们拍了照你不会不高兴？”

    温寻有点没办法反驳。

    她那时候没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大半是因为刚睡醒还没有太清醒，后来被姜向阳拉着手出了机场以后她才想起来生气——那几个女生对她是什么态度啊！就算不知道她是姜向阳的女朋友，对一个路人也不能随便推搡吧。

    她叹了口气。“确实，那样我应该会生气。但是我生气了你哄哄就好了，你这样做她们生气去网上黑你怎么办？”

    姜向阳转过头对她笑，“不知道，反正不让你生气是第一位的。”

    温寻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竟然一语成谶，隔天她在微博刷到“姜向阳对粉丝的态度”这个热搜词条的时候暗骂自己乌鸦嘴。

    热搜上的视频是被掐头去尾过的，只留下了姜向阳黑着脸绕开粉丝去牵温寻手的那一段，还有后面他说要先走了的那一段。一经发布，很多粉丝都说寒心，说姜向阳谈了恋爱就完全不把粉丝当回事了。原博配的文案更是夸张：“姜向阳这种态度是不把我们粉丝当人看？”

    但渐渐地也有一些粉丝出来为姜向阳说话，他们说这个视频很明显就不完整，既然不知道前因后果，那怎么能就这样随便辱骂。可为姜向阳说这些话的人很快被打上脑残粉的标签，在黑粉的攻势之下，甚至有几个粉丝把头像换成黑色暂时退博了。

    温寻反复地刷着这些事，再回头看一看正在吃零食的姜向阳，她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该站出来说句话呀？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有点替帮你说话的粉丝生气，你和我说真心话，你是真不把他们当回事？”

    姜向阳点点头，“嗯，不过都是赚钱的工具。”

    温寻瞪大了眼睛，上前两步夺过姜向阳的零食，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是出道这几年纸醉金迷得上头了还是被资本世界浸泡成黑心的人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哎哎哎，疼疼疼。”姜向阳不敢再逗她了，赶紧求饶，“我逗你的逗你的！你先松手。”

    被温寻松开了耳朵以后，姜向阳一边捂着自己还在发热的耳朵，一边斜眼看着温寻小声嘀咕，“就我还纸醉金迷，我只是个打工人罢了，在娱乐圈打工不也是打工。”

    “你就别贫了。”温寻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应该是心里有数的，所以叹了口气以后在他身边坐下，“有什么办法了？别瞒着我。”

    “之前我们在A国碰到的那个粉丝给我发了私信，她说愿意站出来帮我们澄清我们对粉丝的真实态度。这样一来，那个发断章取义视频的人自然就会被质疑，我再稍微解释一下，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只是我在想怎么说会比较好，我担心破了这个流言以后最开始发视频的那个人又要被人身攻击——虽然她做的事确实讨厌，但我不想这么恶性循环下去。”

    温寻啧啧两声，“看不出来，你现在还有点处理事情的能力嘛。”

    “废话，我怎么说也在娱乐圈呆了这么久，什么都不懂能行？”很嘚瑟地说完以后姜向阳才发现温寻在偷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暗暗地损了，“哎，我说你这个小妮子怎么回事，说得好像我以前做什么都不行似的。”

    “你行，那这之后全部的澄清文案都你来想吧，我相信你能解释清楚。”温寻说完就假意转身要走，“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家啦。”

    “别啊，小姑奶奶，文案还是得你来参谋的。而且不是说好了一起吃晚饭吗？”

    温寻笑了，还没等转过身，楼下传来了一阵门铃声。她回过头看姜向阳，问了句，“是李阿姨回来了？”

    “不会啊，我妈去我舅舅家了，挺远的，怎么也会住一天。而且她有钥匙，怎么会按门铃。”姜向阳说着就起了身，“你先在这呆着，我去开门。”

    温寻看着姜向阳下楼的背影，心里念叨着可不要是他什么亲戚来了，那她出现在这里岂不是很尴尬。她又转而想到以前自己和姜向阳还是朋友的时候两人也经常去对方家里，那时候心里就没什么负担，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被长辈说了也就嘿嘿一笑。

    况且那时候温寻心里还会有一个别的想法——我的长辈是我的长辈，他们喜不喜欢姜向阳不重要，同理，姜向阳的长辈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吧。

    可是现在就不同了。以后他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的话，那些长辈就都是双方的长辈了，可不敢一开始就留下什么坏印象。

    温寻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后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想着万一等下有谁直接推门进来的话，看见她在“学习”，应该也不好说什么吧？

    ——哎，等等，姜向阳这里竟然有书？

    已经翻开了两页的温寻把书翻回去看封面。

    ——竟然还是本她挺喜欢的名著？

    她又翻了几页，书签从书里抖落了出来。她拾起来看，上面有姜向阳很潇洒的两行连笔字：“小寻推荐过的第五本书，读后感：”

    读后感后面是空的。

    温寻噗嗤一笑，心想着你是看了两页就睡了吧，能写出来读后感才怪了。

    她又想，第五本？我什么时候推荐过这么多书。

    抱着探索出第一二三四本的念头，温寻翻起了姜向阳的书架，从上面总共找到了七本由她“推荐”的书。而这些书她确实也都看过，似乎都是她某个时候随口一提的，没想到姜向阳还真的都买回来了。

    有些不晦涩的他看完了，还写了寥寥几句的读后感。

    有些比较枯燥的他看不进去，就放在那里摆着。

    温寻从前还以为自己说的那些话推荐的那些东西姜向阳都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每次一说这些，姜向阳都像是听见了紧箍咒的猴子对她说“好了好了你别和我说这个”。但实际上，他还是有在努力了解她的喜好的，就像是她也会为了他买那些专辑、听那些不是她喜欢的风格的歌。

    从很多层面上来看，温寻和姜向阳并不算相像、契合。可是正如温博庸之前告诉温寻的——灵魂契合是最重要的。因为互相喜欢，所以自然会爱屋及乌，去了解对方喜欢的东西。因为两个世界在互相吸引，所以才拥有融成一个大世界的可能。

    温寻微微笑了。她把自己取下来的几本书按照原样放回书架上，自己也默默坐了回去。原本有些乱的心思这时候不再乱了，她打开小星球，在上面写下一句：原来我随口一说的事你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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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执念

    去楼下开门的姜向阳已经下去了好一阵子了，温寻渐渐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便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怎么这么久。结果他的手机在她身后的床上响了，她这才发现他是没带着手机下去的。

    温寻又在屋子里默默等了一阵，姜向阳还是不回来，她有些心急了，开了姜向阳卧室门往下看，这才看见了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的梁宝珍也正抱着手臂仰头看着她。

    她索性出了门，站在姜向阳卧室门前低头往下问梁宝珍，“原来是你来了啊。怎么只有你在这，姜向阳呢？”

    “温寻姐姐，你可真是慢性子。”梁宝珍没有回答温寻的话，而是仍然抱着手臂幽幽地道，“男朋友出去这么久才想起出来看看。”

    温寻以为梁宝珍在和她开玩笑，就也笑着又问了一次，“别卖关子啦，他去哪了？”

    “他去和他该见的人沟通了，我正好也有话想和你聊。你是打算一直就站在那里这样和我聊天了吗，不合适吧？”

    温寻这才发觉今天梁宝珍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像是她平时说话的语调了，倒像是在故意模仿什么影视剧里的大反派。温寻有点狐疑地走下楼梯，站在梁宝珍面前耐着性子又问了声，“我下来了。这样好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还是一直都把梁宝珍当小妹妹看的，现在也只是觉得这小妹妹又不知道在胡闹些什么罢了。

    梁宝珍依然不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了句，“温寻，我高中毕业以后就没再上学了，你应该知道吧。”她叫了她的大名。

    温寻有点意外梁宝珍突然提起这个。她先是愣了愣，随后答了句，“算是知道吧，多少听说过。”

    梁宝珍从小就不爱学习，这温寻知道。后来的事就都是听妈妈她们聊起的，好像梁宝珍高中毕业后就提出不想读书了，她爸妈一向宠她，见她是真的不想上学也没有多拦着。对此，温寻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每个人选择不同而已。

    梁宝珍又继续问，“在你们眼里，我这种人是不是最垃圾的那种？”

    “我不明白你说的我们是指谁，也不明白你这种人是哪种人。如果你指的是我和姜向阳，如果你说的你这种人单纯指辍学，那我不觉得有什么。姜向阳也是高中上完就不再上学了，我相信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梁宝珍仰头看着温寻，忽然笑了。“嗯，你还真像那种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大好人，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安慰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了。”

    然而温寻只觉得迷惑。“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今天怎么回事，什么感激不感激好人不好人的，忽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真的搞不懂。”

    “你搞不懂的事多了，姜向阳搞不懂的事也多了，那是因为你们从来都没有想要懂过。”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气势强些，梁宝珍也站了起来。她的身高和温寻差不多，所以能够平视着温寻说话了。“你们都以为我喜欢姜向阳是对哥哥对偶像的喜欢，真可笑，但我告诉你，我喜欢他，是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喜欢他不会比你喜欢他少的。”

    温寻移开了视线不去看梁宝珍。

    她想起自己也曾经因为不愿意被当做妹妹不愿意被当做粉丝而烦恼过，可是到后来，她还是会把其他人当做粉丝或妹妹。

    她一瞬间是有点愧疚的，但她又很快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也许人和人之间的共情本就有限，不论是她从前站在喜欢姜向阳的人的角度上，还是现在名正言顺地站在他女朋友的位置上，她好像都没有什么必要对梁宝珍过于共情。

    难道她还得把自己的男朋友拱手让人，才算好人，才算大度吗？

    温寻把视线移回到了梁宝珍身上。“我相信你是认真的，但这些话你没必要和我说，你应该亲口告诉姜向阳。”

    梁宝珍嗤笑一声，“然后听他拒绝我是吗？你对你男朋友真的挺自信的。”

    “他怎么回答是他的事了。”温寻语气平静，“因为你喜欢他这件事无关于除了你们以外的任何人，只有你们才有话语权。我现在确实是他的女朋友，但我和他也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当初有人喜欢我追我的时候他也给了我足够的信任，让我独自去面对，去妥善处理，所以现在，我同样也相信他。”

    如果没有当初姜向阳对温寻说让她好好处理和叶霖之间的关系，如果当初姜向阳没有对温寻说不要让喜欢你的人觉得自己的心意一文不值，可能今天她没办法对梁宝珍说出这些话。

    她可能会害怕，可能会本能地不想面对，可能还会为此莫名其妙地去生姜向阳的气。

    所以她感谢没有那些如果。

    因为姜向阳曾那样信任她，她现在也理所应当地给他同样的信任。喜欢他的人不该由她来“劝退”，这是他自己的事，该由他自己处理。

    梁宝珍久久地看着温寻，最后，她叹了一口气。

    “好吧，可能我确实比不上你，从小到大都是。”她说，“我和你说句实话吧。当初我执意不上学了是希望能进入娱乐圈，想用这样的方式离他近一点，但是我确实不是那块料，我爸妈砸了钱，我还是没成什么事。”

    她这番话让温寻挺震惊的，之前温寻并没有想过梁宝珍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梁宝珍又说，“我今天来这样对你说是希望看见你发火，希望看见你失态。可是你这么平静，好像我才是那个小丑了。之前我一直认为那豆腐里的蟹粉是你放的，现在看来可能真不是——但我对你的讨厌也不会因为这些而减少的。”她笑了笑，又说，“姜向阳和我的几个朋友在外面聊事情，你出去就能找到他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找他就去吧。”

    温寻看着梁宝珍，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很尴尬的，她身为姜向阳的女朋友，无法规劝梁宝珍这个喜欢姜向阳的人不要执念太深。这就好像一个考了好成绩的学生无法去安慰一个因为考试失利而痛哭的学生一样，位置不对等，无权发言。

    于是，温寻什么都没有说，从衣架上拿了自己来时挂在这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便出门去寻姜向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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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打出手

    从姜向阳家的院子出门往右拐有一条长长的阶梯路，温寻拾级而下，走到平地上以后便听见了小巷中传来的打斗声。因为还听见了其中夹杂着的姜向阳的声音，她想也没想就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温寻在很近的小巷中找到姜向阳的时候他正和梁宝珍带来的那两个男生朋友扭打在一起，准确来说是姜向阳和其中一个男生在打架，另一个男生在旁边拉。不过那个拉架的很明显是只拉着姜向阳不拉着和他一起的那个人，这种不要脸的做法俗称拉偏架。

    因为中间有个拉偏架的人在，姜向阳相当于是一对二，以至于他几乎一直处于劣势，听见温寻喊他的声音他又下意识地抬头去往温寻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走神之际，更是被对面的人打得嘴角都在流血了。

    赶来的温寻看见这个场面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一下都涌到了头顶，但还没等她做什么，跟在她身后也赶来了的梁宝珍尖叫了一声，“你们干什么打人啊！我不是说了只是让你们看好他吗？”

    温寻立刻回过头瞪着梁宝珍，“什么叫看好他？”

    “我......”梁宝珍的脸涨红了，“我......就是，好吧我就是找了两个人想让他们吓吓姜向阳，谁让他不喜欢我又对我那么好，害我有希望又和你在一起。但我确实没想让他们打人的，我，哎，温寻你干嘛？！”梁宝珍话还没说完就看着温寻把自己的外套脱了。

    温寻把自己的外套丢到了梁宝珍手里。“你可以先闭嘴了，我处理完眼前的事再来听你的废话。”

    脱了外套的温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紧身毛衫，看起来更显得瘦弱。她没有丝毫犹豫地上前，那两个人看她这个样子并没有一点危机感，那个拉偏架的人甚至还笑了一声，指着温寻问姜向阳，“这就是你女朋友啊？”

    然而下一秒温寻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狠狠往下一掰，听见他一惊一乍的叫喊以后，她松开手向后撤，一个侧踢就把那男生踢得退了两步。

    “这就是你朋友啊？”温寻学着这人刚刚的口气扭头问梁宝珍。

    梁宝珍抱着温寻的外衣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知道温寻学过跆拳道，可是在她印象中温寻一直就是个温文尔雅的好学生，她还以为那所谓的跆拳道黑带也不过是花拳绣腿。她从没想过温寻生气起来是会动手的，而且她今天也真的没有想要自己带来的两个人动手打姜向阳。面对着现在失控的场面，她着实有点慌乱了。

    和发愣的梁宝珍不同，趁着拉偏架的人没反应过来，原本被钳制住的姜向阳已经由挨揍变成了进攻。他并不是打不过这人，现在没了人数上的劣势，他很快就占了上风。

    另个人刚刚被温寻踢了又被羞辱了自然不肯罢休，但他显然在打架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加上气急了，动起手来更是成了没有一点章法的胡乱攻击，温寻稍稍撤几步转几个身就全部规避了。而她的进攻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她也是很生气的，所以一点也没有留情。

    温寻记不得自己上一次目睹姜向阳和人打架是什么时候了。

    在她的记忆中，从前每次和人打架姜向阳都没有吃亏过，所以以前她每次都是在骂姜向阳，在教训他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冲动那么坏脾气。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帮着他一起打架。

    她还不曾知道今天的事究竟是谁对谁错，但是看着他们以多欺少，看着姜向阳受了伤，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梁宝珍说错了，她不是大好人，她是个偏心的家伙。她不是来调解矛盾主持公道的，她是来和姜向阳并肩“作战”的。

    对错重要吗？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和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站在一起更重要了。

    一旁的梁宝珍也没有愣太久，她在反应过来之后报了警，几个民警赶到的时候正看见那两个男生分别被一男一女按在地上捶，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自己今天要调节的是个什么样神奇的矛盾。不过职业素养在身，他们没空多猜，立刻上前制止了还在打人的两人，并把包括梁宝珍在内的他们五个人都带走了。

    温寻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坐一次警车。

    因为还有几位民警在，一辆警车坐不下，他们五个人是分开坐的。姜向阳和温寻一辆车，另外三个人一辆。

    警车上，温寻坐在姜向阳身旁，原本冲昏头脑的愤怒渐渐散了。

    她扭过头看他，小声问了他一句，“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啦，合着你把人打成那样，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啊？”坐在他们前面的民警抢在姜向阳前面开了口，对温寻道，“你的问题我们也想问，等到了地方再让他好好答吧。”

    温寻不敢再多话了，只是又转头看姜向阳。

    姜向阳心领神会，牵起她的手握了一下，是告诉她：放心，不是我的问题。

    温寻松了口气，转头平视前方了。可她又在心里想——其实就算是你的问题也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陪你一起做一次坏人的准备了。

    ——反正不能让你一个人吃亏。

    这件事真是足以铭刻在心里很久的记忆。温寻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的跆拳道会用在这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和男朋友一起对别人大打出手，这事说出去恐怕别人都不信吧？毕竟她在别人眼中又总是个乖乖的形象。

    她的外衣还在梁宝珍那里，上车的时候他们一行人都有点慌慌张张心不在焉的，她和梁宝珍谁也没想起来衣服的事。现在在车里平复了一会，只穿着薄毛衫的她开始冷了。

    她才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姜向阳就动作轻轻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温寻看见前排的民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她有点尴尬，觉得民警可能在想——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了秀恩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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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还未分别便已开始想念

    到了派出所以后，姜向阳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事情的全过程。

    梁宝珍到他家来找他，说是有事和他聊一下，把他骗了出去。接着她就走了，剩下眼前的两个男生在那里看着他，不让他走。而他又没有带手机出来，一方面怕温寻着急，一方面莫名其妙被困在原地心里窝火，就和他们两个争执起来了。

    先动手的也并不是他。

    梁宝珍和她那两个朋友原本也就是纸老虎，现在到了派出所大气都不敢出了，姜向阳讲完之后他们只是附和着点头。

    民警又问温寻的情况，温寻也如实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到了的时候看见他被他们两个打了，一时生气就动手了。”

    问话的是个年轻民警，听到这时他都忍不住笑了，“小姑娘你下手可不轻啊，数你打得最狠了。而且又有分寸，没给他留下一点看起来严重的伤。怎么着，这是练过啊？”

    温寻尴尬一笑，“算是练过一点点，我就是当时太生气了......有分寸......我其实没觉得，可能是下意识的。”

    “嗯。”民警点点头，又对着另两个人道，“这事虽然是你们受伤了，但责任可在你们。你们限制姜向阳人身自由在先，又先动了手，所以后来姜向阳的做法完全可以算是正当防御。呃，但是温寻你后来参与进来就不能算是正当防御了啊，你们这是打架斗殴了。性质不太严重，但以后可得注意。学了格斗相关的东西更不能轻易出手了，这些功夫不是用来打架的。”

    那两个男生和温寻都赶紧猛点头。

    这件事牵扯到的几个人本来也都还小，他们态度都不错，又没人受重伤，问到这里民警基本上就想结束了。再次翻看他们登记的身份信息准备让他们的家长把他们带回时，民警有点困惑地皱起了眉，“啧，姜向阳，名字这么眼熟呢，长得也有点眼熟？”

    姜向阳赶紧打岔，“哥，我大众脸，大众脸。”

    温寻有些想笑，不过她当然不敢那么嚣张，还是默默忍住了。

    晚上八点钟，几人的家长陆续来把他们领了回去。因为李馥还在姜向阳的舅舅那里，温博庸和靳梅只好一个作为姜向阳的家长一个作为温寻的家长签了字，把他们领了出去。

    出了派出所的门，温博庸和靳梅都黑着脸，靳梅推着温寻一起坐在了车后座，姜向阳只好去坐副驾驶。

    四人都上车以后，靳梅便发作了。

    她抬起手想要打温寻一巴掌，但是最终还是没舍得打脸，巴掌落在了温寻的背上。

    “你多大的人了？学会和人家打架了？之前你爸说你叛逆期来得晚了我还没怎么觉得，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啊！你是想把你妈我气死吗！？”

    “妈......你别动这么大的气。”温寻从小到大也没有被爸妈打过，挨了一巴掌之后她其实有点想哭，但是害怕妈妈太生气了气坏身体，她还是忍着眼泪先劝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不是叛逆，我就是......”

    “靳阿姨，这件事是我的错。”坐在副驾驶的姜向阳也坐不住了，他偏过头对着靳梅和温博庸道，“温叔叔，靳阿姨，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和梁宝珍的关系，害她记恨我们了，也是我没照顾好小寻，让她参与进这样的事里。要怪就怪我吧。”

    “是得怪你！我等你妈妈回来再说你的事，现在没你什么事！”靳梅本来就是看着姜向阳长大的，对他的态度自然也没必要客客气气。现在她看着两个孩子犯了这么大的错只觉得很生气，不管温寻还是姜向阳她都是要骂一顿的。

    姜向阳见自己也劝不住，给温寻递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就默默转回去了。靳梅继续数落温寻，温博庸继续沉默地开车——若是平时他肯定就阻拦了，但今天他也是有点生气的。毕竟他让女儿学跆拳道是为了让她防身让她锻炼身体，又不是为了让她去帮姜向阳这小子出头。一想到自己平时乖乖巧巧的女儿竟然为了姜向阳和人打架，他甚至有现在停了车打开车门把姜向阳丢出去的冲动。

    姜向阳当然也能感觉到车内的低气压，他甚至都快窒息了。虽然今天这事本不是他的错，但后来他不仅没拦着温寻还和她一起打人，好像确实是做得挺过火。于是他就只能默默缩在自己的位置上，承受着靳梅的数落，承受着温博庸的沉默，最难过的，是还要听着温寻小声的啜泣。

    温博庸先把车开到了姜向阳家门口把他送了回去，然后就拉着靳梅和温寻回家了。

    后面的几天，他们两个就都被家里关了“禁闭”，迟迟也没有见上面。一直到姜向阳要回A国上课的前一天，两家的家长才“法外开恩”，允准他们见上一面。

    因为上次的事，他们两个也不敢就这样出现在对方家长眼前了，这一面他们是在外面见的。

    C城的冬仍旧那样阴冷潮湿，姜向阳和温寻并肩走在小路上，一时有点无言。

    是姜向阳先站住了脚，随后他拉住温寻的手，让她也停下来了。

    他说，“对不起。”

    ——他为总是给她惹麻烦道歉。

    温寻却笑了笑，问他，“你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就这么点小伤要恢复那么久的话我也太娇气了。”

    “我的手倒是还疼呢。”

    “你受伤了？”姜向阳有点意外。

    温寻摇摇头，“不是，是那个被我揍的人太瘦了，他的骨头硌得我手疼。”

    姜向阳愣愣地转头看温寻，两人相视几秒以后，忽然都大声地笑了起来。

    温寻说，“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和你说真心的，我那天特别开心。我终于没有像小时候那样选择什么都不做然后听着家长骂你了，我和你一起犯错和你一起被骂了，挺开心。”

    “你还真的叛逆期晚至了啊？”姜向阳故意逗她。

    温寻瞪他一眼，朝他扬了扬拳头，“是啊是啊，再说小心我把你揍一顿，正好我还没有打尽兴呢。”

    他们又都笑了。

    又往前一起走了一段路，他们经过一座小公园，便走进去在一个凉亭中坐下。

    冬日的风很冷，这里自然也不似春夏那样熙熙攘攘，几乎是没有别人的。

    姜向阳说，“这两天我已经把网上那事处理好了。”

    “我知道，我看见了。”温寻随手拾起一片身旁的叶子在手里把玩，“我就说嘛，你现在处理事情的能力还可以，这不是连文案都没用我写吗？”

    姜向阳笑了笑，没有顺着她的调侃开玩笑，而是挺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以后都不太需要文案了。以前被公司控制着，什么话都不能自己说，永远在复制粘贴文案。后来才发现，其实什么都不如我的真心话有用，路人爱信不信，我的粉丝总是信我的。”

    温寻点点头。

    “下次再见面又要几个月以后了。”姜向阳再开口时这样说道。

    温寻扭头不看他，“你很烦哎，出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说这个吗？”

    “没忍住。”

    姜向阳绕到温寻脸朝着的方向，和她四目相对。几秒以后，他倾身抱了抱她。

    他说，“我会很想你。”

    “你真的很烦！”温寻把脸埋在他的衣服上，捶了他一下，“风这么大，我哭的话脸就遭殃了。”

    可即便心里清楚得很嘴上也这么说了，温寻还是忍不住哭了。

    姜向阳摸着她的后脑安慰她，又逗她说，“好啦，至少这次见面我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记忆。一起打架这种事，寻常男女朋友可是不会做的吧？”

    温寻又想说他很烦，但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看见他亮亮的眼眸，她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破涕为笑了。

    ——确实是极为深刻的记忆，是可以记一辈子的那种程度吧。

    她又抱住了姜向阳，依然是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也会很想你的。从现在起，我就要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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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骑行

    傍晚，温寻回到了家，刚一进门就看见梁宝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上次没有还给她的那件外衣。

    她脸上已然没了神气的神色，温寻本来因为即将和姜向阳分别而不太好的心情有点邪恶地好了起来，她想：果然闹进了派出所对于家长们而言那就是极大的事情，看来这从小被宠到大的小丫头最近也没少被家里训啊。

    “温寻姐姐。”梁宝珍见她回来了就站了起来，十分别扭地喊了她一声后，把衣服递给她。“我来给你还衣服。”

    温寻不免就想逗一逗梁宝珍，她上前两步接了衣服，又问她，“怎么不直接叫我大名了啊？”

    梁宝珍涨红了脸，愤愤地抬眼瞪着温寻，“你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再笑话我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你这态度是道歉？”

    “不然你还想怎样！”

    温寻又上前些。她只是想在沙发上坐下，没想到梁宝珍竟然被她吓得往一旁挪了挪。她没忍住笑了，“你干什么，我又不是每天都打人，而且我也不会打女生。”

    梁宝珍撇了撇嘴，沉默一阵后问她，“姜向阳已经走了吗？”

    “嗯。”

    “好吧......”梁宝珍低了头，不再像刚刚那样不服气了，“那麻烦你替我转告他，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很抱歉。”

    “你应该自己去和他说，干嘛让我转达？”

    “因为毕竟是他挨了打了，他肯定不会原谅我的啊。你又不一样......”梁宝珍小声嘀咕道，“你是把别人打了一顿。”

    温寻笑了笑，“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你还真的想错了，姜向阳应该会原谅你——因为他觉得这件事的起因他也有错，毕竟是他没有和你把话说清。我却不会原谅你，当然了，你应该也不在乎是不是能被我原谅。”

    梁宝珍有点想问为什么，可是就像温寻说的，她确实也不是很在意。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傻傻的，她没有发问。

    温寻便说，“那你没什么事了吧？没事我要送客了。”

    “好的。”梁宝珍松了口气似的站起身来，又用完成任务的态度道，“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那你可太提前了。”温寻笑笑，“你也春节快乐，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把梁宝珍送出了门，温寻回到自己的卧室，心情有点郁闷。

    她想起了秦燕岚。

    她今天说自己不会原谅梁宝珍并不是说说而已的，她确实不会原谅，因为梁宝珍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姜向阳。

    梁宝珍害他受伤了。

    而此时温寻想起秦燕岚是因为当初她和秦燕岚决裂也是为了姜向阳的事，即便那件事姜向阳没受到很大的影响，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和秦燕岚断了来往。

    她想，自己是不是太较真了，或者这在别人看来是不是应该叫做重色轻友？

    可是姜向阳对她而言，又哪里能仅仅划分为男朋友或是喜欢的人呢。

    他的生命早已经和她的生命在很久以前重叠了，他们陪着彼此长大，他们从挚友变成爱人，他们保护对方却也经常惹对方生气。他们对彼此的意义过于重大，以至于温寻找不到一个完全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

    但今天她发现底线这个词还是挺合适的。

    姜向阳确实是她的底线，又不仅仅是底线而已。

    她又想起那天在机场自己被姜向阳的粉丝推了以后，姜向阳马上黑着脸带她离开的片段。

    对他而言，或许她也是底线吧。

    他们都想着——我自己受伤可以，他/她不能受伤。

    窗边传来纸团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打断了温寻的思绪。她条件反射地扭头，然后便朝着窗子的方向无奈又心领神会地一笑。她披了外套出门去，看见姜向阳正站在她家外面的街道上。

    “干嘛，因为明天就要走了所以还是觉得应该来和我见一面？”温寻歪头，带着点调侃意味地问他。片刻，她注意到了他手上提着一个很大很大的袋子。“这是什么？分别礼物？还是，你要带我去私奔吗？”

    姜向阳却没有回应她的调侃，而是上前两步拉上了她的手，对她说了声，“和我去个地方。”

    走出这边的小路，姜向阳扫码骑了辆共享单车，把自己的大袋子装进了车前面的篮子里，又对温寻指了指另一辆，“这种车不允许载人，你骑这辆跟着我吧。”

    温寻依言扫了码，却仍然不太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这么冷的天要去骑车吗？”她问他。

    “不是去骑车，是骑车去一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姜向阳这话的时候已经跨上了自行车，不过因为还在等温寻，他并没有马上就走，而是一只脚放在地上，斜着车身朝她笑着。

    天已经暗了，可他眼里似乎有光在一闪一闪，点亮了温寻心里的期待，也驱散了她心里的疑问。

    这一刻，温寻觉得就算他是要带她下地狱她可能也会毫不犹豫——好吧，这确实有点太夸张，姜向阳要去地狱的话她还是会拦着的。总之哪怕是去一个很糟糕的地方她也愿意了。

    他们骑上了车一前一后地在路上行进着，姜向阳左拐右拐，带着温寻逐渐甩开了称得上热闹繁华的小镇，来到了人烟稀少的田野。他们从田野旁骑车而过，苍茫天地之间，好似没有明天将要面对的分别，好似没有过去和未来，好似没有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人存在，便只有他们两个。

    温寻心情大好，松开了车把手高举起来欢呼了一声，姜向阳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提醒她，“你好好把手放下！我们都多久没骑车了你还敢这样？”

    温寻笑着，嘴上怼了他两句表示不肯听他的，但最后还是默默把手放回去了。

    两人继续前行。

    终于，在看见了一个小路标时，姜向阳停了下来。

    温寻也跟着他刹了车，她从车上跨下来，凑近那个小路标去看上面的字。

    上面写着：可燃放烟火区域。

    她有点诧异地回头看姜向阳，姜向阳则是从最开始拿着的那个大袋子里取出了几支仙女棒和一个比较大的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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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属于他们的烟火

    他开口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那个中秋是在B城过的。当时窗外有烟火秀我却不能带你去，我就想，一定要带你看一次属于我们的烟火。”

    温寻便想起了那个中秋。

    那时候他们都在B城，在中秋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他们两个在姜向阳租的那个小出租屋得以小小地团圆。当时窗外确实有烟花秀，不过因为姜向阳职业特殊的缘故，他们没能去看。

    “上个春节我们本可以看的，可惜那时候我们是分手的状态，别说烟花了，吃个饭都略显尴尬。”姜向阳继续说着。

    温寻便想起上次的年夜饭，想起来梁宝珍因为蟹粉过敏的那个意外插曲。

    “今年和好了，C城又禁燃烟花了。”他说，“而且今年我没办法留在这里过春节。前几天我打听了不少人，才打听到因为今年是C城第一年全面禁燃烟花，所以留出了一片允许燃放烟花的地方——就是这里。虽然春节的时候我没办法和你一起来这里看盛大的烟火会了，但是今天，我们可以自己提前放一放。”

    姜向阳说完了话便把一支仙女棒递到温寻手上、帮她点燃。亮亮的火光以呲啦呲啦的仙女棒燃放声音之中，温寻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喧嚣不已。

    过去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姜向阳都不是什么浪漫的人，她好像错怪他了，他还是挺浪漫的。她也错怪自己了，她还是喜欢浪漫的事物的。

    放完仙女棒，姜向阳在地上固定好了那个大一些的礼花盒，点燃导火线以后，他带着她一起往安全区域跑。

    各色的烟火升上高空，又在空中炸出烟花，好像漫天的花朵簇拥着都开放了。

    天色仍暗，然而被烟火映照着，竟仿佛天将要亮起了。

    天地之间，仍只有姜向阳和温寻并肩站在这里，不过温寻却想，一定也有远处的人看见了他们所放的烟花，并暗下决定要自己也拥有这样的烟花或者带着自己爱的人去看一次烟火会——就像当时在B城过中秋的他们一样。

    也会有人因为他们这场私人的小烟火会，而想到要送给自己爱的人一个浪漫礼物。

    人的悲喜不能相通，但浪漫却能够传承。

    因为骑着自行车能带来的烟花实在有限，这一盒烟火放完之后，短暂亮起的天空又归于黑暗，短暂喧闹的田野又恢复寂静。

    温寻问姜向阳，“老姜，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比我们刚来的时候还要更安静了。”

    “觉得。因为刚刚热闹过了，所以再安静下来就会有这种感觉啊。”姜向阳一边回答着一边上前一些，把自己的围巾给温寻裹上了。

    温寻笑了笑，扭头看他。

    她想起他们分手的那个阶段，她意识到不会再有人在寒冷的天气把围巾让给她的时候，曾经失落过。

    现在想来，那个阶段对他们而言就像烟火燃放过后的天空。因为有了前面绚烂好似烟火的恋爱过程，再分手回归黑暗又寂静的天空，便很难忍受了。

    好在，他们重新牵起对方的手，重新把希望点燃，重新点亮了夜空。

    不知道是不是人心情好的时候比较容易变得更善良，温寻鬼使神差地开口说道，“今天梁宝珍来找我了，来给我还衣服，还给我道歉了——虽然不太情愿。”她一边说一边有白气从她嘴边呼出来，不过天太暗了，也是看不清的。“她还和我说，让我转告你，她很抱歉，希望你原谅。虽然当时我拒绝帮她这个忙，但现在还是告诉你了。你会原谅她吧。”

    姜向阳沉吟片刻，“嗯”了一声。他说，“因为这件事我也有错。”

    温寻笑了，“我当时就这样和她说的，我说你会原谅她，因为你肯定会觉得自己也有问题。我还真是神算。”

    “我说的错可能比你想象中严重点。”姜向阳也笑了，“你就没想过那时候我为什么第一个在年夜饭上想起她不能吃蟹粉的事吗？”

    温寻愣了愣。

    她当时确实是介意过这件事的，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她当然也没有再向姜向阳提起过。

    “为什么？”

    “因为那一阵子我确实对她关注比较多，我想和她走得近一点，气气你来着。”

    温寻噗嗤一笑，“哦，那你可真是挺幼稚的，也挺坏的。”

    姜向阳点头，“是啊。包括后来我妈让我带她玩我也都去了，不完全是因为我妈的缘故。当时我并没觉得，现在想想，应该是因为我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和别的女生走得近一点会让你有危机感吧。可是我却忘了她可能不只是把我当偶像当哥哥，她很可能是认真地喜欢着我的。”

    “我辜负了她的喜欢，所以她找人来打我一顿，嗯......虽然有点过火，但勉强也算扯平了？”

    原本温寻的态度一直淡淡的，直到听到他说什么辜负了她的喜欢，温寻有点不高兴了。

    她轻哼了一声，醋意满满道，“那你干脆和她在一起好了，反正不在一起就一定辜负。哦，我忘了你还有那么多女友粉呢，那你干脆开个后宫算了，这样大家都高兴。”

    姜向阳笑了起来，“开个后宫，你做皇后？”

    温寻踢了他一脚，“神经病，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的顺杆爬啊！看来早有预谋！”

    “预谋什么？我可不想犯重婚罪。”姜向阳似乎是开够玩笑了，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平静了下来。

    这两年他的声音有些改变，越来越低沉了，但因为这变化是慢慢悠悠潜移默化的，温寻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现在听到他在无边黑暗里说了后面那一句，“我这辈子，娶你一个就够了。”

    她立刻红了脸，又在心里庆幸还好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天。

    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温寻转身扫了单车的码，“我们该走啦，冷死了。”

    姜向阳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嗯”了一声，也去扫码骑车，还不忘嘱咐，“到家以后你记得喝碗姜汤，今天还是冷的，小心感冒。”

    温寻脸上仍然热着，她念了他一句“唠叨。”便骑上车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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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额外陪伴

    第二天清晨，温寻在连打三个喷嚏之后醒来。

    她坐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清晨六点钟，她昨晚睡前定好的闹钟都还没响呢。

    今天她是要去机场送姜向阳的，可他的航班没这么早，她也不需要这么早就起来。

    刚打算躺下再睡一会，温寻又打了一个喷嚏。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感冒了，难怪觉得头脑昏沉得厉害，不是平时刚起床的那种困倦居多的难受。

    脑海中有自动弹幕般地闪过姜向阳昨晚说的“小心感冒”，她暗暗嘀咕姜向阳可真是个乌鸦嘴，忘了想明明是自己没有听他的话喝碗姜汤，昨晚回来以后她用冷水洗了个漱就躺下睡了，感冒也实属正常。

    约莫三小时以后，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的温寻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坐起来清醒了好一阵才想起来爸妈今天都出门了，难怪这人敲了这么久爸妈还没有开。

    翻身下床，温寻又想起来今天可是姜向阳要走的日子，她竟然一觉睡到现在连闹钟都错过了。

    想着自己今天可能来不及见姜向阳了，温寻懊恼得有点想哭。

    敲门声还在急促地响着，温寻有点心烦，匆匆应了声“来啦”跑下楼去。而门外那人在听见她的应答以后确实也没再敲了。

    跑到门口开了大门，温寻又被铺面而来的冷气惹得打了个喷嚏。打完了喷嚏她抬头定睛一看，面前站着的竟是姜向阳，他先是抱着手臂看着她，在发觉冷空气让她打了喷嚏以后他就进屋还把门带上了。

    “我可是第一次见给人送行的人睡过头，还要即将离开的人上门来找的。”

    “我......”听完姜向阳的调侃，温寻一时语塞。但她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道，“哎？你的行李呢？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空着手来我家，一会你要误机了！”

    姜向阳却不慌不忙。他伸手在温寻的额头上摸了摸，因为刚在外面呆过，他的手很凉，冷得温寻缩了缩脖子。

    他点点头，“你果然是发烧了。”

    “我前面一直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回复，我就猜到你应该是生病了，否则你不太会听不见这些。而且我也知道温叔叔和靳阿姨今天出门了，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在家又生病又面对和我分别搞得自己可怜巴巴的，我已经和学校请了假，晚一天再过去。”

    温寻先是愣了愣，随后不太乐意地哼了一声，“说得好像我是那种不能自理的人一样，生病又怎样，不就是小小的感冒发烧吗，我一样！”话还没说完，她又打了个喷嚏。虽然这突然的打断让原本的话有点没气势了，但她还是清清嗓子，把要说的话说完整，“我一样很强！”

    “是是是，你很强，你最厉害了。”姜向阳也不和她争，推着她往楼上走。“总之我现在票也改了假也请了，今天不管你用不用我照顾我都赖在这了。现在你可以继续去补觉了，我煮点粥，等你起来以后先喝了粥再吃药。”

    然而等温寻再度醒来时，姜向阳端给她的明显不是他自己煮的粥，而是他订的外卖。对此，他尴尬地挠头，“我实在不太相信自己的厨艺水平，思来想去还是有点害怕炸了你家厨房......”

    温寻噗嗤一笑，用勺子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尝了尝，味道很不错，只可惜发烧让她食欲不振，她喝了两口就有点喝不下了。

    姜向阳则是在一旁给她倒着温水，给她准备等一下要吃的药。

    看着他很认真很专注地做这些小事，温寻心里一暖，竟忽然有些开心自己能生病。

    说真心话，她并没有做好和姜向阳今天就分开的准备，昨天两人才一起骑了单车一起看了烟火，昨天姜向阳才对她说了“我这辈子娶你一个就够了”这种级别的情话，余温犹存，哪里能面对今天的分别。

    她本已经做好在机场笑着送走他然后自己回来哭成泪人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她的一场病把姜向阳留了下来，给了他们额外的相处时间。

    可她其实也只是着凉导致的感冒发烧罢了，姜向阳竟然这么大费周章地留下来陪她，她想，可能姜向阳心里也没有准备好吧。这额外的一天时光，就当是他们允许自己放纵一次，给自己的身心多放一天假。

    喝过粥吃过药后，温寻的烧很快退了，不过等到了下午四点钟又反复地烧了起来，温度比早上那会还要高。

    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慌——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姜向阳对温寻的体质很清楚。他知道她从小发烧就是这样，会在下午和深夜时比较严重，但是基本没有什么大碍，按时吃药第二天也就好多了。

    他把烧得迷迷糊糊的温寻揽在怀里，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她冷得一直发抖，可浑身滚烫得好像一个小火炉。

    他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抱到最后，两个人竟然都在这寒冷的季节出了不少的汗。出汗果然还是有效果的，再醒来时，温寻的烧明显退了。

    姜向阳给她掖好了被子，拿出手机给她寻找晚餐要吃的饭。她却说，“不用啦，我爸妈好像也快回来了。”

    他的手僵了僵，把手机放下了。

    他有点难过，因为想到现在的他还只能陪伴她度过发烧的下午，发烧的深夜，他还是不能在她身边。

    温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他笑了笑，“我觉得我已经好啦，半夜应该不会再烧了。就算真的再不舒服，也还有我爸我妈呢。”

    “嗯。”姜向阳点点头，俯身吻了吻她的嘴角。

    他说，“希望以后每次你生病我都能在你身边，不管下午还是夜里。”

    温寻又笑了，“你这可不是该对病人说的话，你该说祝我永远不生病。”

    姜向阳也笑了，语气轻松了许多，“你要是真的一辈子都不生任何小病，那可能就要被抓走去做研究了。”

    楼下的大门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原本都在笑着的两人噤了声，相视一眼。

    是姜向阳先开口说，“那我就走了。我的航班改的是明晚，明晚也会很冷，你身体还没好，到时候就不要来送我了。”

    温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今天是他们迎来的漫长异国前的最后一面了。

    她有点想哭，但最后她也没允许自己落下泪来，只是笑着对他说，“好，那我就提前祝你一路平安。”

    姜向阳拍拍她的头，“我在顿城等你。”

    温寻想起自己刚刚看到B大录取通知那天，姜向阳对她说“我在B城等你”。

    时间一晃，距离那时，已快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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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力量

    过完了春节以后天气开始回暖，过了不多日子，B大也就开学了。

    温寻从C城移动到B城，继续忙上学期没做完的毕业论文。在这期间，她收到了顿城大学和几所其他学校的offer——顿城大学的是最晚发给她的。看着那一页通知，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顿城大学一开始就是她最心仪的学校，现在又加上一条姜向阳人在顿城，她自然更是向往了。

    对于她申顿城大学这件事姜向阳一直都很有信心，但她自己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没底的。毕竟这不像是高考，高考是一群人一起拼搏，而且是有人为大家指明方向的，只要这一整天做了够多的题，就可以对自己信心满满。

    申请出国读书这条路温寻周围却并没有几个人在走，她也没有去找留学中介，所以这一段路更像是她一个人莽莽撞撞走出来的，每一步的对与错没有人会告诉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时，只能隐约看见世界地图上顿城那一个好像在发光的点，那一点中有她想读的学校，还有她想见的姜向阳。

    因为真的很不想输所以难免焦虑，因为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和现阶段自己比照的标杆所以会偶尔恐慌。

    所幸最后她成功了。

    除了收到心仪offer这个消息以外，温寻还在今天得知了另一个消息——李主任、任主任等人被学校正式革职，不仅如此，任主任以前在经商时做了些非法牟利的事，现在闹出了人命，作为法人的他直接被判了刑。

    得到这消息后，温寻又在许怀柔的桌子前站了很久。

    因为有温寻的日日擦拭，她的桌子一点也不脏，竟像是新的一样。

    温寻并未觉得这件事大快人心，也许是因为她听说又有人因为任主任的过失丧命的缘故吧。

    一个个的鲜活生命就那么没了，但众人得到的解释只是任主任被判刑。

    当然，他能按照法律法规被判刑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温寻也并没有什么不平不满的，只不过是为了那些真的已经再也回不来的人感到遗憾和怅然。不过好在任主任已经被判了无期，他年纪也大了，剩下的时间估计也没多少年，大概会一直吃着牢饭，不能再祸害别的人了。

    正想着这些出神，温寻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姜向阳打来的电话。

    温寻看了看自己在屏幕上设置的当地时间和顿城的时间，有点疑惑地接起电话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你那边现在是凌晨吧？”

    姜向阳在那边开了口，语气有点不安，“小寻，顾初彤得了癌症，现在在住院。我刚刚和学林聊起来才知道这件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你能代我去看看他们吗？”

    温寻愣了愣，脑海里浮现出尚学林和顾初彤时的样子。

    他们不能说话，也很少用手语去“说话”，总是那样安安静静地沉默着做自己的事，好像一副画般。

    上天已经剥夺了他们说话和聆听的能力，现在更是要连顾初彤的性命都夺走吗？命运——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命运一说的话，那它未免对一部分的人太过于残酷了。

    “小寻？你在听吗？”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姜向阳又道，“你要是很忙就算了。”

    “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吧。”温寻开了口，“我今天不太忙，可以去。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姜向阳应了一声，两人又聊了几句以后，便挂了电话。

    收到姜向阳发来的地址，温寻动身赶往医院。等公交时，春日的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很舒适的温暖。可是一想到自己即将去探望的是一位时日不多的病人，她还是深觉悲凉。恍然间，她回忆起姜叔叔去世前的样子，回忆起许怀柔明媚温柔的笑脸，她无奈地想——像这样没人想面对的永远的告别，好像只会随着人年纪的增长越来越频繁，这是不会改变的。

    她要乘的那一辆公交车到了，她上了车，仍然坐在自己喜欢的靠窗位置上。

    公车开动，她扭头看着窗外的一草一木，一树一花，觉得都如此熟悉。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抵达医院，温寻按照姜向阳给的位置很快找到了住院部的顾初彤的病房。

    病房的门没有关，窗帘也开着，极好的日光就那样落在顾初彤的身上，好似为她渡了一层金衣。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捧着一本书看，这样静谧的场面，温寻有些不忍心打扰。

    于是温寻就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子，直到尚学林也回到病房这边看见了温寻，她才跟着他一起进屋了。

    见温寻来了，顾初彤笑着和她点了点头，温寻也回应她一个微笑。

    因为知道温寻不懂手语，顾初彤便拿起旁边的纸和笔给温寻写：最近好吗？

    之前姜向阳说过要教给温寻一些简单的手语，他也真的那么做了，“很好”二字温寻还是会用手语表达的。

    她用手语回答：我很好。

    顾初彤又写：我也很好。

    如果换做别人，温寻一定会认为那人在逞强。可她眼前的人是顾初彤，这句很好就可信了。

    虽然已经被病痛折磨得瘦了也憔悴了许多，但顾初彤的眼神中依然有光，一旁的尚学林脸上也没有写着绝望。

    尚学林忽然对顾初彤打了一阵手语，顾初彤也用手语回应他。回应过后，顾初彤又在纸上给温寻写：学林说，向阳很担心我们现在的境况，还提出希望能给我们经济上的帮助，但我们回绝了。希望你回去以后能告诉他我们真的没事。以前赚的钱足够我在这里安稳地住着一直到我离开那天，我觉得这已经很好。或许这是我的命，我没觉得不公，完整地活过，就不会惧怕死亡。

    ——完整地活过，就不会惧怕死亡。

    温寻觉得自己的心为这句话震动不已。

    在很多外人眼中，尚学林和顾初彤这样的聋哑人本身就是“不完整”的，可顾初彤却能在自己身患绝症时写：完整地活过，就不会惧怕死亡。

    是的，一个人的人生完整与否，从来都不能被任何人定义，只有他自己可以去定义这件事。

    当初姜向阳对温寻说过和尚学林顾初彤呆在一起他会觉得安心，那时候的温寻正在一个烦躁的阶段里，所以她并不是很能理解。现在，她好像有些懂得了。

    尚学林和顾初彤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力量。

    他们接受了顾初彤的病已不能治的现实，但是当初他们因为聋哑人的身份经商受尽挫折的时候，他们从没有认为自己的命就应该那样，没有自怨自艾。

    他们是信命不认命的人。

    这样的人身上，都会有一种特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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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善恶难辨(推荐位加更)

    温寻走出医院时天色将晚，夕阳还未沉，只是西斜着，她刚出门时的明亮的日光这时候已经转变为深色，总容易让人心里也添了点多愁善感。

    B城春日的傍晚并不是很温暖的，加上现在有风在吹，温寻觉得有些冷，脚步就也不由的加快了。

    一呼一吸之间，她好像还能闻到刚刚围绕着她的消毒水气味，直到再次在公交车站搭上公交车，才闻不到那股味道了。

    这时间公交车上的人明显比她来时要多，她才刚坐下没一会，就在下一站上来了一位老奶奶的时候起身让了座。

    站到窗边后，她一手拉着扶手，一手拿出手机给姜向阳发了一条消息：老姜～我已经从医院返程了。初彤目前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学林也还好，他们都特地说让我转告你，让你不要过于担心了，而且他们也说不需要经济上的帮助。我替你看过他们以后也是想劝你同样的话——不管是他们的精神层面还是经济层面，你都不要太担心啦。

    因为时差的缘故，姜向阳现在还在沉沉地睡着，自然是没有马上回她的。

    温寻收起手机把目光转向窗外，看见许多上班族陆陆续续地提着公文包下班了，一些买烧烤炸串的小贩却推着车出来才开始上班。在其中一个小贩的摊位上，她似乎一瞬间捕捉到了秦燕岚的身影。

    在她的记忆中，秦燕岚确实是很喜欢吃这些东西的，自己那时候也跟着她发现了不少好吃的小吃。

    不过公车很快驶向前方，她也无法求证是不是自己花了眼，视线随着车的移动，一路向前。

    姜向阳是在晚上八点给她回过来了消息——也就是他那边的清晨八点，他大概是起来准备去上课了，而温寻这时候正在改论文，她今天又没有吃晚饭。

    温寻收起自己一直落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拿起手机看消息。

    他说：好，我知道了，你也不要为了他们太伤感了。可能这世界上不好的事太多，有很大一部分我们确实无法帮得上忙。

    她回：但也可能你的存在已经帮了他们的忙，就像之前你觉得只是和他们呆在一起就觉得安心一样，他们只是收到你的关心应该就很开心了吧。

    姜向阳给她回过来一句“小丫头现在这么会安慰人了？”的时候，她几乎可以想象到他脸上浮现的笑。

    于是她便也笑了，回他：那是。好了，你快点洗漱吃饭去上课吧，我也继续改论文了。

    姜向阳说：好。

    放下手机，温寻才想起那句话原本是许怀柔对她说过的。许怀柔说自己是因为看见她这么勇敢，才也有勇气去试着做一个勇敢的人才会做的事。她曾给过许怀柔的善意，许怀柔还给了她，她又得以在现在这样的时候赠给姜向阳。

    ——很像恶性循环的反面，这是个良性循环吧。

    温寻结束这一天任务时已经凌晨一点，她其实很困很累了，加上没有吃晚饭，这时候甚至有点头昏眼花。

    她从桌子上随手拿了白天买的小零食吃了一些。

    一般人白天做了很多的事的话晚上就会忍不住报复性地熬夜，温寻也不例外。她洗漱上床以后没有马上睡觉，而是打开手机开始乱刷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个点了还在熬夜，她才看见了校园群里炸出来并且一秒撤回的重磅消息——现读大三的校长助理不小心透露，学校要换校长了。

    这件事其实和即将毕业了的温寻关系不大，毕竟她很快就要拿着毕业证学位证跑到另一个国家继续上学去了。但是因为之前发布揭发李主任任主任的推文时校长持默许态度，温寻对这位校长的印象不差。碰巧她和校长助理也是认识的，就私信了她问她：怎么回事？

    校长助理很快回：温寻学姐你也还在啊，我真没想到这个时间都还有这么多人……我手机都快炸了。那消息是我发错地方了......

    又说：你是问我为什么换校长？

    温寻：嗯。但我就是随口一问，如果不方便讲就算了，你不用觉得为难。

    校长助理回她：害，没什么为难也没什么不方便讲的，撤回只是想给他留点面子而已，现在就算我公开说他，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说白了，就是他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被我们学校的党高官揭发了，现在很难收场，八成要下台了。

    温寻对这个回答很意外，她回复：怎么会？当初我去揭发李主任他们的时候，校长是站在支持的立场上的，我还一直觉得他为人不错。

    校长助理回她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又说：温寻学姐这么天真的吗。校长的那些事李主任他们肯定知道啊，把他们弄进去让他们闭上嘴，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呀。

    温寻把回复的消息删删改改，最后也没想出要说点什么好。

    一时间，她却理解了当初在微博上指责她、维护任主任的同校学生们。

    当时她只以为那些人是受学校安排才会不分青红皂白那样说的，现在她觉得，在真相大白之前，那些学生可能真的是那样想的。

    就像在她眼中校长是一个好人一样，在那些同学眼中，任主任也特别好。因为站的立场不同，所以大家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相同的。

    一个对你很好的恶人究竟算好算坏？这个问题应该算是难题了吧。

    但温寻想——道德是约束自己的标准，法律确实每个人的底线。像校长、任主任这些违法乱纪之流，大概无论怎么算都是恶人。除了他们的至亲难免包庇他们，谁也不会觉得他们好。

    过了些日子，校长果然不见了，继任的是一位从外地调过来的新校长。他姓邢，国字脸，有点不怒自威，看起来倒像个很正派的人物。可是经历过了之前那些事的温寻却很难再因为谁的外貌去相信谁了，她默默在心里想——只希望这位新校长能是个好人，也希望我以后从事新闻工作，别再需要报道到我自己学校的大恶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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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葬礼

    初入夏时，顾初彤病情突然恶化。

    因为不愿在死神真正来到的那一天以被切开气管、插上永远不能撤下的呼吸机的方式来继续“活着”，她曾签署过无创抢救的同意书。于是死神来接她离开的那一天一切都还算平静，她不断波动的心电图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一条直线，不再有什么波动了。

    住院部中有各式各样的人，护士们对什么样的病人都司空见惯，可是对顾初彤这位本身就是聋哑人又身患绝症的女生，他们还是格外有些在意的。加之顾初彤对谁都总是笑意盈盈，大家都很喜欢这位病人。

    她去世的那一天，见惯了生死的好几位护士倒也都默默了良久。

    姜向阳所在的音乐学院暑假漫长，有差不多整整三个月，这时候他已经放了暑假回国了，于是得以和温寻一起来参加顾初彤的葬礼。

    葬礼很简单，就是在顾初彤和尚学林的家里办的。客厅里的东西全部都被撤走了，摆上了一张顾初彤灿烂笑着的遗照，又放了一盏长明灯，把客厅变成了一个简易的灵堂。

    因为他们小时候都生长在孤儿院，也没有什么需要前来吊唁的亲人，无非就是几个好友和几个工作上的伙伴过来表达一下安慰和怀念。

    温寻和姜向阳都穿了一身纯黑色的便服，温寻仍然不太会手语，所以姜向阳和尚学林交流的时候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她注意到尚学林的黑眼圈很深，人似乎也瘦了一圈。

    果然，再怎么想得开的人真的面对挚爱离去的时候还是很难忍受的。

    这场葬礼并没有按照什么既定的流程来走，所以结束得很快。温寻和姜向阳帮尚学林一起收拾了一番，算是其中比较晚走的人了。他们出了门以后忽然被一个同是来参加葬礼的女生拦住，在走神的温寻被吓了一跳，听了一阵后才知道她竟然是问姜向阳要合照和签名。

    姜向阳也愣了，毕竟他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思考过后，他答，“签名可以，合照就......”他面露难色，“是不是不太合适，今天毕竟是初彤的葬礼，我们怎么好在这里笑着合照啊？”

    提出要求的饶旖旎也意识到了自己提出了一个不太合理的提议，讪讪地笑了。

    她只是后来在猫咪咖啡店打工的一个员工而已，今天来参加葬礼纯属是客套，对于顾初彤的离世她没什么感觉——你会对你的老板有什么真心吗？不会吧。虽然顾初彤对她倒是挺不错的。但是她仍然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她和老板处的好一点工资也不会涨，这个老板离世了，还有另一个老板。

    今天能在这里碰见姜向阳才是她的意外之喜——如果他身边没站着一个温寻就更好了。

    从姜向阳和温寻一起出现在葬礼上的时候饶旖旎就在不停地打量温寻了。她全身都穿了没什么装饰的黑色服饰，脸上的妆也很淡很淡，几乎没有化，故而显得有点憔悴。姜向阳和尚学林讲话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眼里流露出的全是惋惜和悲伤。

    可饶旖旎注意到的，还是温寻长得很漂亮。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觉得果然男人混的好了就都会找漂亮姑娘。她不是不知道网上都说姜向阳和温寻是青梅竹马，但她不信，她觉得这不过是炒作而已。虽然她不是有钱人，但也是见过有钱人的，她自认为自己知道有钱人都是什么德行。

    姜向阳和尚学林的关系看起来倒的确挺要好的，毕竟姜向阳竟然能用手语和尚学林交流。饶旖旎在心里暗暗地决定了，一定要靠着自己的这份工作和姜向阳搭上点关系。

    打工有什么出息啊，嫁有钱人才好，实在不行当个情人也挺滋润嘛——这是饶旖旎的人生哲理。

    而且，她坚信自己长得不比温寻难看，而且自己又善于在打扮上扬长避短，当个大明星的情人绰绰有余。

    为了不给姜向阳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饶旖旎没有继续问他要合照，而是从背包里翻找出自己的一管口红和一张纸巾，对他笑了笑，“没有随身带笔和纸，要不就这样签一个名吧？”

    姜向阳这个直男本男又被难为到了，“纸巾上怎么写字啊......还是用口红？”他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身旁的温寻，“小寻你有没有带纸笔？”

    温寻闻言便在包里翻了翻，还真的就翻出了笔记本和一支笔。这笔记本是她实习那时候丢在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几乎没怎么用过，还是挺新的。她觉得随手撕下来一页纸给人家好像施舍似的不太合适——毕竟又不是大家一起被老师听写的年纪了，那时候有人没带本子的话，确实就会从别人那里扯下来一张。

    于是她把笔和本子递给姜向阳，姜向阳签好名后，她直接把本子递给面前的女生，对她道，“本子也一起送你了，谢谢你的喜欢。”

    饶旖旎表面上又惊又喜地接过了，心里却在吐槽——我又不是喜欢你，你谢什么？

    不过姜向阳竟然对这个温寻有这么强的依赖心理，她还是挺意外的。

    按说温寻并不是个迟钝的人，相反，她挺擅长捕捉别人的小心思。但今天她的注意力确实就全都放在葬礼上，即便那个葬礼很简单，即便它现在已经结束了。

    她并不以天真标榜自己，可她毕竟还是一个即将毕业未入社会的女生，还有点难想象竟然有人会在别人的葬礼上动一些歪心思，打一些坏主意。但事实上就是会有很大一部分人把一切公共场合都当做自己发挥社交能力的地方，葬礼都不例外。

    告别了饶旖旎以后，姜向阳和温寻挽着手离开，两人聊的还是关于尚学林的顾初彤的话题，谁也没觉得刚刚的小插曲有什么不对劲。

    温寻还自己嘀咕了一句，“我一定得好好锻炼身体，不能让自己死在你前面。”

    姜向阳没忍住笑了下，“那我死在你前面你不会难过吗？”

    “也对哦......”温寻有点苦恼地皱起眉，想了一阵后，她忽然有了结论，“我们得一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锻炼身体，我们得死在一起！”

    “......能那么精确吗？锻炼身体是延长寿命，又不是控制自己的死期，要是真能控制，长生不老算了。”

    温寻瞪他一眼，“你这人好没意思。”

    姜向阳赶紧不再贫嘴了，改口道，“好好好，我没意思我没意思。你说得对，我们得死在一起。说不定以后科技就发达到人们能调整自己的死期呢？”

    温寻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比我还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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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蓄意接近

    为顾初彤交治病住院的钱时，尚学林就已经转让了花店的生意，只留下了猫咪咖啡店。顾初彤去世后又过了些日子他便重新回到店里开始工作了，毕竟他也得继续生活，店里的员工也一样。

    长期挂着“暂停营业”的店再次开门，生意显然没有那么好了。等了半天门才被人推开，进来店里的还是熟悉的面孔，姜向阳。

    尚学林和他都笑着相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有多交流。另一边正在擦拭桌子的饶旖旎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姜向阳的身影，而且她确认了这一次温寻没有在他身边。

    尚学林和姜向阳分开以后，饶旖旎就带着笑意小跑着奔向了姜向阳。

    “这次可以求个合照了吧？”她歪头问他。

    毕竟几天前才见过，姜向阳记性没那么差，认出了饶旖旎。他笑了笑，回答可以。

    两人拍了照以后，他还随口说了句，“原来你是这的员工啊。”

    “是呀。你是我老板的朋友？”

    姜向阳点点头，“嗯”了一声。

    门又被人推开，这次是真的客人来了。饶旖旎没有再和姜向阳多说，打了声招呼就去那边招待客人了。

    姜向阳今天来也不是单纯为了消磨时间的，他是觉得经过了顾初彤的事尚学林肯定很辛苦，所以想着过来帮帮忙。温寻学校那边还有事要忙，所以就没有一起过来。不过今天店里的生意并不好，所以也没太多用得上他帮忙的地方。他便坐在一个没什么人会注意的角落里，捡了本店里的书默默看了起来。

    枯燥的文字和店里舒适的温度让姜向阳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店里忽然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清醒了。抬眼去看，饶旖旎正对着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鞠躬道歉，那男子正指着她朝着尚学林喊，“你们员工什么意思？我亲眼看见她就是故意把杯子摔在我面前的啊！”

    尚学林当然听不见他的喊声，他便更加生气了，嚷嚷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你们的这位员工一过来就直接把杯子摔在我面前了，有这样的吗！谁不知道把喝的东西摔地上是敬死人，她这是咒我死啊？！”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饶旖旎眼圈红红的又鞠了一躬。

    “你别在这里和我演戏了，快快，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我们老板是聋哑人，平时这店里的事就都是我负责的。先生，真的很抱歉，不然我自己出钱再给你买一杯吧？”

    男子气得说不出话，脸都快涨红了——他又没有瞎，刚刚饶旖旎过来的时候就是面露挑衅故意把杯子摔在他面前的，几滴热咖啡还溅到了他腿上，把他整个人都搞懵了。这可是他这个月唯一的一天休息日，为什么过来喝个咖啡还要有人给他添堵？

    刚刚趾高气昂摔杯子的饶旖旎现在又开始可怜兮兮了，这算什么，京剧变脸吗？

    “你，你......”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善于言辞的人，现在就只能指着饶旖旎有苦说不出了。

    饶旖旎倒是很会演的，她眨巴眨巴眼睛就掉了眼泪，“先生，真的很抱歉，我先帮您收拾，然后给您一杯新的咖啡。”又道了一次歉后，她蹲下身子开始捡杯子碎片，手都划出血了也不停下来。

    男子有点害怕了，心想着该不会是个碰瓷的吧，结果他刚想让饶旖旎站起来，一旁的角落里姜向阳就走了出来。

    姜向阳先是把蹲在地上的饶旖旎拉了起来，又对男子道，“先生，我是店主的朋友，如果他的员工有什么让你不满的我可以代她赔偿您，没必要为难一个员工。”

    “……我为难她？”男子彻底无语，他站起身来，“行了行了，今天就算我晦气。”扔下这么一句话以后他就带着怒火头也没回地出了屋。

    姜向阳本来是不想管这闲事的，只是他相信饶旖旎应该不会像那位客人说的那样故意摔杯子，他看着饶旖旎一个人面对着不依不饶的客人，觉得她有点太可怜了。

    他心里也纳闷——另外两个员工就算是在忙也该听到了点动静吧，怎么也没有人出来帮帮她。

    “谢谢你。”饶旖旎开口道谢，打断了姜向阳的思绪。

    姜向阳扭头看她，她眼圈很红，妆都有点哭花了，手上则是不停地在流血。

    他暗暗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本身就是这店里管事的员工还能做出不小心打碎杯子这种事也真的是够不省心的，学林找的这是什么员工？？？

    不过，只是不下心打碎了一个杯子的过错的话，她弄成现在这个狼狈样子确实有点夸张。

    眼见着饶旖旎就要转身继续去工作，姜向阳喊住了她，“我帮你和学林请个假，然后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姜向阳的想法是——不然以学林的性格不仅不会怪她打碎了杯子，还肯定会陪她去包扎给她付医药费。反正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了，就帮学林处理了她这部分吧。

    “那太谢谢你了。”饶旖旎说着便又带上哭腔，“那，我去后面和另外两个员工说一下替我一阵子班的事。”

    “嗯。”姜向阳点头。

    他看着饶旖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对她这种工作能力不佳又很爱哭的行为有点头痛。他想，如果是小寻一定就不会这样，她总是什么都能搞定，就算偶尔也有脆弱的时候也非要逞强，很可爱。

    想到这，他眉目舒展开了，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另一边，饶旖旎对同为员工的两个女生笑道，“怎么样，姐姐我的演技不错吧？”

    邱晓冉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你胆子可真大，就不怕你挑的那个人真的不放过？”

    肖静则是继续默默做自己的事，她对饶旖旎这种行为挺不屑的，所以也不想搭理她们。

    饶旖旎笑了一声，“我见人见多了，一看他就知道他是个老实人。而且，如果他真的不依不饶也没什么，尚学林和姜向阳都是心软又爱帮别人忙的人，看我哭得那么可怜，他们会不管我？别看尚学林是残疾人，他那么有钱，姜向阳又是明星，他们两个帮着我的话任凭那个人是谁都没办法啊——何况来这店里消费的，也都不是什么有钱人。”

    “也对......不过你真的弄伤自己也太夸张了。”

    “这算什么。要不是我弄伤了手，姜向阳会带我去医院吗？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哇！他要亲自带你去医院啊？”邱晓冉惊呼了一声，饶旖旎却没有再回答她就走了。

    对着饶旖旎的背影，邱晓冉受教了似的点点头，又对肖静道，“原来这样就能和大明星搭上话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学习学习旖旎姐的魄力？”

    “你管这叫魄力？”肖静继续洗着手上的杯子，“这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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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掉以轻心(推荐位加更)

    出了猫咪咖啡店的门，姜向阳开始用手机软件打出租车。饶旖旎有点惊讶地瞟了一眼，试探着问了句，“你没有开车来吗？”

    “我还没有车。”姜向阳答得倒很坦然。

    “哦。”饶旖旎虽然心里有点不快，但还是很自然地笑着接了句，“其实现在就算不买车，出行也还挺便利的。”

    “是啊。”姜向阳已经打好了车，便把手机放回了口袋。“B城的路况这么堵，其实地铁会比打车快，但是我怕地铁上我被人认出来，反而耽误你去医院的时间。”他又侧目看了看饶旖旎血肉模糊的手，“你没问题吧？觉得有没有伤到筋？”

    她笑着答了句，“我也不知道，但是没事，问题不大。”

    她没有再哭哭啼啼的了，这让姜向阳对她有所改观，又觉得自己刚才在店里的想法好像有点过于苛刻——初入社会的女生没做错过什么事没被人骂过，一时间太害怕了所以哭了，也正常。现在她手伤成这个样子都不喊疼，是个很坚强的人了。反而是他，在心里对一个没什么交集的女生吐槽不已，好像挺过分的。

    这样想着，姜向阳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包纸巾——以前他并没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是因为每次和温寻在一起的时候都用温寻的，她才提醒他说随身带包纸巾很有必要，他就听话地经常带了。

    他把纸巾递给饶旖旎，“你要不要稍微擦一擦血？”

    饶旖旎轻声说了句“谢谢”，把纸巾接了过去。

    一直到车子来了以前饶旖旎都没有多话，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手确实伤得不轻，这时候心情平静下来开始感觉到剧痛了，另一方面是她感觉到姜向阳似乎不太喜欢女生叽叽喳喳，她安静下来以后他的目光都柔和了很多，于是，她决定不再主动说话。

    车到了以后，姜向阳坐在了副驾驶，饶旖旎就默默地在后座坐着，仍然没有说话。果然过了不多时候，姜向阳就扭头问她，“你也没吃午饭，饿吗？一会你去包扎我可以去买点喝的或者吃的。”

    饶旖旎思考一下后道，“不用特地给我买什么，如果你要去买东西的话顺便给我带一瓶矿泉水就好，谢谢。”她又说，“本来你说带我去医院我还以为你开了车过来所以觉得带我去比较方便，结果......那这样的话就真的麻烦你了，一会打车的钱买水的钱我都会转给你的。”

    姜向阳噎住了，他又为自己在店里时候的想法感到有点愧疚，以及最开始他打车的时候饶旖旎问他怎么没开车，他还有一种被试探底细的不适感，现在看来人家就是正常思维随口问问。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感叹自己是不是真的之前在娱乐圈呆久了，心思也变得弯弯绕绕起来。

    这里距离医院并不是很远，没过多久，姜向阳和饶旖旎就在医院门口下了车。

    饶旖旎手伤着不方便动，姜向阳自然就要去交挂号费，饶旖旎执意不肯，他就说，“要是你自己全都能做，我就真没必要陪你过来了啊。你实在不想让我花钱的话，之后转给我也行。”见饶旖旎没再说什么，他又笑道，“其实你这可以算工伤，你老板也会给你出医药费的，我出和他出都一样。”

    饶旖旎也笑了，“原来大明星也会开玩笑啊？还挺平易近人的。”

    温寻就很喜欢用大明星这个称呼调侃姜向阳，饶旖旎这随口一说的话正中下怀，姜向阳在心里又对饶旖旎多了几分朋友的好感，觉得她人还挺有趣的。

    “明星也是人啊，何况我现在都不是明星了。”

    关于姜向阳隐退并出国求学的事饶旖旎是有听说的，她摇摇头道，“那是你自己说的，大家可都还觉得你是大明星呢。”

    挂号过后便是检查，姜向阳和饶旖旎一起上了二楼，经检查，她的手没伤到筋，不过伤口比较深，还是需要缝几针的。

    一听完医生说要缝针，饶旖旎一半真害怕一半是演戏地就哭了出来。医生笑着劝她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又转头对姜向阳说，“你女朋友都哭得这么伤心了，你也不哄哄？”

    “我不是......”

    “医生，那我缝完针还要做什么别的吗？”饶旖旎的发问打断了姜向阳想要否认那个身份的话，医生也马上去回答饶旖旎了，他没有找到机会再开口。

    等饶旖旎进去缝针了，他就在外面走廊的休息位置坐着，百无聊赖地坐了好一阵，他接到了温寻打来的电话。

    “喂，小寻。”

    “你在哪呢？”温寻提早处理完了学校的事，想着约姜向阳一起出去逛逛，顺便一起吃晚饭。只是想想就很开心，所以她问的语气也很欢快。

    姜向阳沉默了一阵才回答她，“我在医院。”

    “啊？”温寻一惊，“你怎么了？生病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啊，不是，不是我。”姜向阳莫名地有点心虚。毕竟他是陪一个女生来医院的。担心温寻多想，他就没有明确说对方是谁，“是学林的一个员工工作的时候受了点小伤，学林忙不过来，我就替他陪着过来了。”

    “哦......”听见不是姜向阳有事，温寻松了口气，又问他，“严重吗？你一个人可以吧，需不需要我也过去。”

    “不用，没什么大事，就是手受伤了。”

    “姜向阳！”饶旖旎做完了缝合出来了，声音不小地喊了声姜向阳的名字。

    姜向阳下意识地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她还以为是他怕被人认出来，他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他听见电话那边温寻的语气变得有点沮丧。

    她只又说了句，“那你先忙吧。”就把电话挂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让饶旖旎小点声，是不希望温寻听到。

    可既然明知道单独和女生出来温寻应该会不高兴，他干嘛还要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正有点懊恼地思考着自己今天做的事，饶旖旎又走近了些，问了他一声，“怎么一脸严肃的，没事吧？”

    姜向阳抬起头看她。

    她的手已经包扎好了，脸上的妆还是花花的，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无辜。人对看上去没攻击性的人或事物总会格外包容格外没有戒心，所以这时候姜向阳又不再多想了，而是觉得温寻不是那样小气的人，如果她今天也在场，说不定还会一起陪着来呢。

    虽然心里还是隐约有些不安，姜向阳还是说服了自己，觉得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只要之后和温寻见面时对她解释清楚就好了。

    “没事。”他站起身对饶旖旎道，“走吧，送你回家，学林那边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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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看穿

    温寻默默地放下手机。

    耳边没了刚刚从电话里传来的姜向阳的声音以后，整个寝室回归寂静。望着完成任务后被自己调到了主屏幕的电脑桌面，她有点失神，一时间竟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点什么了。

    现在是姜向阳的暑假，却是她即将毕业前忙忙碌碌的时候，加上那个租着的房子已经因为他们双双出国留学而退掉了，他们不住在一起，白天晚上都很少见面。温寻本来还想今天提早完成了任务可以和他一起出去转转，没想到他陪尚学林的员工去了医院。

    ——还是个女员工。

    温寻拄着脸叹了口气。

    虽然不是不信任姜向阳，但她真的难以做到丝毫不在意的程度。

    又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呆，温寻打开屏幕上自己很久以前下载的植物大战僵尸玩了起来——现在还玩这个游戏确实是够复古了，不过她真的很少玩游戏，电脑游戏就更是少玩。这个游戏还是小时候家里刚装电脑时，姜向阳帮她下载的。

    看着摇头晃脑的向日葵，她就想起姜向阳以前姜向阳说的，“你看这向日葵长得和你多像啊。”

    “哪像了？”

    姜向阳看看她又看看向日葵，“就是挺像的，都傻乎乎的。”

    那时小小的温寻不满地哼了一声，她转转眼珠，道，“那也应该是你像才对，你叫向阳，可不就是只有向日葵才向阳么。”

    姜向阳也没示弱，“温寻这个名字是寻找温暖的意思吧，你和我差不多。”

    从那次随意的聊天拌嘴之间，温寻才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和姜向阳的有很相近的意思。

    回到此时，温寻握着鼠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没多久就没耐心了。她想，姜向阳接触到她的时间比她接触到植物大战僵尸的时间还长，他对她会不会也觉得腻？

    他们现在才二十多岁，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年，总是对着彼此，会不会觉得无聊？他会不会遇见什么新的人，会不会喜欢新的人呢。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两声，温寻拿起手机来看，是姜向阳给她发来的：一起出来吃个饭吧，和我，还有学林的那个员工。

    温寻抿了抿嘴，刚想回复不去了，姜向阳就又发来一条：未经我家宝贝允许私自带女生来医院我已经很心慌了，现在她说要谢谢我请我吃饭，我觉得我不能和她单独吃饭，所以，你也来吧！！！

    这条发完，姜向阳还在后面加了个小人在磕头的夸张又好笑的表情包。

    温寻没忍住噗嗤一笑，她回他：可是我去了也不太好吧，人家只是请你一个人吃饭，你还多带一张嘴跟你一起吃？

    姜向阳：什么叫多带一张嘴......我这是带家属。而且我又不会真的让她请我，我会付钱的。好了你也别再想怎么拒绝我了，我已经和她说了你也会来，你也见过她的，就是初彤葬礼那天问我要签名的那女生。

    想到那天那女生很不合时宜的举动，温寻皱了皱眉。但她还是回复：哦，那好吧，地址发我。

    终于收到了温寻妥协的消息，姜向阳松了口气。他想，带着温寻也一起吃饭的话，应该就没什么不妥了。

    他又回复温寻：我去接你。

    温寻：算啦别折腾了，地址发给我，我坐地铁就好。

    温寻到了餐厅的时候姜向阳和饶旖旎已经先到了，姜向阳正在位置上朝她挥手，饶旖旎则是刚去洗手间洗了手，刚刚往回走来。温寻对饶旖旎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饶旖旎回了她一个更灿烂一点的笑，然后很自然地走过去坐在了姜向阳身旁的位置。

    温寻愣了愣，见饶旖旎仍然很自然地和他们聊着吃什么，又见姜向阳也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她只好走过去在姜向阳对面坐下，心里却从一开始进门时的放松状态切换到了警惕模式了。

    这是家牛排店，他们三个轮流点主食，是饶旖旎最先点的，她点了牛排。温寻也点了和她一样的。姜向阳不是很爱吃西餐所以这些主食对他的吸引力都差不多，他本也是想和她们一样点份牛排就好，饶旖旎却在他点餐之前和他说了句“他家的意面也很好吃。”于是姜向阳就很给面子地点了意面。

    餐上齐后，饶旖旎用受伤的手很费力地切着牛排，还时不时往姜向阳那里瞟。姜向阳并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在一边专心吃面一边抬头看着温寻把牛排切成一块一块的，却一口都不吃。

    他有点不解。

    他知道温寻吃牛排没有全部切好才开始吃的习惯。

    而温寻则是自有打算的，她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数字，从注意到饶旖旎看姜向阳的目光起开始，从二十倒数到零。

    饶旖旎开口的时候比她倒数到零的时候来得快些——她才在心里数到五，饶旖旎便开口对姜向阳说，“向阳，我的手好像切不了牛排，不然我和你换吧？”

    “就是啊。”温寻赶在姜向阳开口前接过了话，她也对着姜向阳道，“明知道人家手受伤了，你怎么还带着我们来吃牛排这种东西。”

    “喂......”姜向阳还是没有太领悟到重点，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怼了，无奈道，“明明是她说要来吃这家的嘛，牛排也是她点的。”

    ——果然是饶旖旎定的店。

    温寻的猜想被佐证，她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那天葬礼结束后是她心情太差了所以没注意到饶旖旎有什么不对，今天再见，她是完完全全看穿了饶旖旎的小伎俩。

    什么假装不经意地坐在姜向阳身边，什么点了自己没办法切的牛排，他又刚好点了面。

    温寻想起姜向阳之前说的“你们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没忍住暗暗笑了笑。

    有些人可不就是以为自己活在宫斗剧中吗，他们以为别人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或者学不来他们“高明”的手段，其实只是别人不屑这样做，而且有点难以相信现实生活中竟然真有人这样。

    温寻继续不动声色地切自己的那块牛排。

    饶旖旎转头对着姜向阳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我忘记了嘛，只想着这家很好吃，想带你们来尝尝。”

    温寻也笑了，她把自己全部切好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牛排往饶旖旎的方向一推，“没关系，你吃我的这份吧，反正我们点的是完全一样的牛排，而且我一口都没吃过，姜向阳可以作证。”不等饶旖旎回应，她又自行把饶旖旎那份拿了过来，“我们交换。”

    随后温寻便看着饶旖旎脸色明显变差了，但她也只能默默地接过温寻切好的牛排并道谢，毕竟温寻的举动是无可挑剔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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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及时停止争执

    吃过饭后，姜向阳和温寻先是一起把饶旖旎送回了她家楼下，然后才一起离开。温寻并没有急着打车，而是一直低着头往前走，姜向阳当然能看出她心情不好，就也没有打车，只是小跑着追上了她，然后和她一起并肩走路。

    姜向阳在国内的这三个月是定了个暂时住处的，那住处的位置和温寻的学校方向不同，他们两个现在漫无目的地走着，既不是往姜向阳要去的方向，也不是往B大。

    又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了好一会，姜向阳终于忍不住牵着温寻站住了。

    他说，“你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和我沟通，这样闷头走路算怎么回事。”

    “好。”温寻也停住了，她转过身抬头看着姜向阳的眼睛，“那我就有话直说不卖关子——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和刚刚那个人来往了，不要来往是指，不要单独见面，不要帮她的忙，也不要加她的联系方式。”说到这，温寻笑了一声，“不过据我猜测，你们应该已经加了联系方式了吧。”

    姜向阳没法反驳。

    从医院出来以后，饶旖旎确实以还他钱为由加了他的微信，也确实把钱转给他了，对此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反而是温寻现在的语气和态度让他有些不舒服，他觉得她有些咄咄逼人。

    “你现在是在命令我吗？”他反问她。

    “我说的是‘我希望’。”

    “别玩这种文字游戏。我是说你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在命令我。”姜向阳皱起眉，“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这样的。以前叶霖的事我从没有命令你别再和他来往吧，何况他还是一个明确表示喜欢你的人。饶旖旎是什么人？她只是学林店里一个小员工，我和她根本不熟，你何必对她有成见？以前梁宝珍的事上你不是也很大度吗？”

    “那是因为她和叶霖梁宝珍他们不一样，她对你根本不是梁宝珍对你那种简简单单的喜欢。你说她和你不熟，那为什么她在吃饭的时候故意坐在你旁边，为什么叫你向阳，又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不能切牛排还要点？如果我没有把我的那份换给她，你是不是就要把自己的面给她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姜向阳很不解地看着温寻，“为什么简简单单吃个饭在你看来有这么多事情，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吗？”

    温寻无奈了。

    她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意识到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没意思的时候，他可能是真的察觉不到那个女人的小心思和小伎俩，因为，他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是的，她当然是相信姜向阳对饶旖旎没意思的，她只是不希望他身边多这么一个心思不纯的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啊。

    温寻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不想吵架，也确实无话可说，所以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她说，“算了，我回学校了，你也回去吧。”

    “干嘛这样？”姜向阳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她也没有很用力地要挣脱，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路上。

    最后，姜向阳也叹了口气，再开口时他还是没说到点子上，不过语气比刚刚好了许多，“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前阵子异国了很久所以你没有安全感了，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喜欢其他人。”

    “我不是不信你。”温寻扭头看他，“那你能不能也信我的判断？”

    “你说饶旖旎？”

    “嗯。”温寻顿了顿，又说，“也不只是。”

    “我不是不信你的判断，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女生一定要在意细节，一定要从那些细节里总结出什么。我以为是只有没安全感的女生才会那么做，所以我不想你也那样，我不想我女朋友没有安全感，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他把温寻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倾身抱住了她，“前面对你态度不好了，对不起。”

    温寻心里一动，忽然也开始检讨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用那样的语气。不管饶旖旎是不是真的别有用心，她现在都还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大动肝火，值得吗？从一开始就带着火气的话，交谈又怎么可能有效果。

    “那你这样说我就也要对你道歉了。”温寻闷闷地开了口，“毕竟是我先态度不好的，还让你先道歉，显得我好不懂事。”

    姜向阳笑了，“不是显得不懂事，你就是不懂事。”

    “我哪里不懂事了？！”

    “不懂事不好吗？”

    “你觉得呢！”温寻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

    “哎，说话就说话，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动手！”

    温寻也笑了起来。

    这天姜向阳执意把她送回到学校门口，然后她刚和他分开没一会，就收到他的消息，他说他果然被人围堵了。

    她笑，回他：活该！

    后来她又刷到他在小星球发了动态，心想着他大概是从围攻中解脱了。

    点开那条小星球，她看见他写的是：以前曾经对她说过一次“我以为你会更懂事一些”让她难过了很久，所以后来我其实一直期待着她能够“不懂事”一些，但她对自己的要求好像一直有些高，而我也已经习惯了她的懂事，所以总在她偶尔发小脾气的时候没办法耐着性子。还好这一次我没有很上头，先她一步反思自己先她一步道了歉，还好还好，表扬自己。

    温寻先是很感动地看着前半部分，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变为满脸问号。她打开微信给姜向阳发消息：你说了一大堆最后宗旨就是为了表扬自己？！

    姜向阳很欠揍地只回了两个字：嘿嘿。

    温寻无奈地笑了一声，关了手机。她在心里默默想，这一次她和姜向阳确实都挺值得表扬的了。他们都是急性子、暴脾气，以前总是一点小事就要吵得鸡飞狗跳，后来两个人都在调整自己的脾气，以至于能够给后面发生的争执及时按下“暂停”。

    这种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寻回忆一番，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是姜向阳那一年的生日会。她本来为了梁宝珍的事很生气，对姜向阳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可他却一改自己的坏脾气，还对她说，“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温寻笑了笑，因为没能说清楚饶旖旎的事而有些烦的心情逐渐平静了。她想，比起解决外在的隐患，首先保证她和姜向阳的关系稳定才是最重要的事。古语不是还说“攘外必先安内”嘛。外面的事还没解决他们自己就先闹翻了的话，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相反，如果她和姜向阳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坚固，那外界怎样，外人如何，应该都不能撼动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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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向日葵(推荐位加更)

    之后的日子里姜向阳也经常去尚学林的店里，所以也经常能遇见饶旖旎。

    虽然依然没有觉察出饶旖旎有什么不对，可在温寻说过那些话以后，姜向阳还是自觉地疏远了饶旖旎。有几次饶旖旎给他发消息，他都是说自己忙搪塞几句就不理了，见了面也是打声招呼就不再说别的。

    他的想法是——就算温寻想错了，那她也是我女朋友，我得站在我女朋友这边。饶旖旎这个朋友我可以不交，不能让温寻生气，否则也太得不偿失了。

    有了这样简单粗暴又很正确的想法支撑着，饶旖旎一直没有找到钻空子的机会，他和温寻最近也都没有再闹情绪。

    今天姜向阳起了个大早。

    似乎自从放暑假以来，他就没这么早起过了。

    今天起早是为了温寻的毕业典礼，他已经提早联系了B大校方，说是要在典礼上献唱一首歌作为送给毕业生的惊喜礼物。有他的名气在，只要到时候把他唱歌的视频发出去那对于校方就是一次极好的的招生宣传，何况他甚至不要校方支付任何费用，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校方能允许他在温寻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过后上台送个花。

    就这么小的要求能带来那么大的收益，校方当然非常乐意地同意了。

    仅仅是为了参与她的毕业典礼就要如此大费周章，也真是不容易。

    想到这里，姜向阳又在心里默默表扬了自己。

    乘车抵达B大，姜向阳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就顺利进了门。他一边走着一边拿出手机，看着温寻给他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老姜，今年的毕业典礼好大的排场！我看过以前的，根本没这么热闹。”

    “老姜，为什么我在礼堂里看见了你的人形立牌？？？我们学校的毕业典礼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的粉丝好夸张！”

    “老姜，我突然有点紧张，找回之前高中毕业回去讲话的感觉了，时间过得好快。”

    “你怎么不理我？我有点生气。”

    姜向阳脑海中浮现出温寻说这些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忍不住笑了。他仍然没回复她，而是把手机放回口袋，心里想：难得见她又变回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我得多逗逗她。

    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加快了去礼堂的脚步。

    他想快点见到温寻。

    因为职业特殊，他错过了太多温寻人生中意义重大的时刻，今天他好不容易能参与一次，他真的一分一秒也不想错过。

    为了不盖过今天的主角——毕业生们的风头，也是为了不在路上被人认出来耽搁时间，姜向阳今天打扮得挺简单，还戴上了已经许久不戴的鸭舌帽。不过在校园中走着的这一路他还是被认出了好几次，被拦下来要了几次签名和合照。

    因为路上不可避免地耽搁了一些时间，他来到礼堂时典礼已经开始了，不过还只是刚刚开始的阶段，并不算迟。

    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的温寻身着小礼服站在台侧，她看起来还真的有点紧张，一会看一下自己手上的稿子，似乎根本没听台上的人在说什么。

    姜向阳又忍不住笑了。

    见到了她，他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不再像刚刚来的路上那样焦虑急切了。

    他也和她一样没有太注意台上的人在讲什么，只不过她是在看稿子，他是在看她。

    等到她上台发言，他就去后台捧上了自己提前准备好放在这里的一束捧花，默默在台侧等着。台下已经有几个眼力好的同学发现了他，时不时要尖叫，他就朝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继续带着笑意站在那里。

    因为姜向阳之前特地拜托过校方不要提前告诉同学们他会来，所以即便礼堂中莫名其妙地摆了他的人形立牌，同学们也没想到真能在毕业典礼上见到他本人。大家都开始举起手机咔擦咔擦地拍照，台上的温寻被时不时亮起的闪光灯晃得十分迷惑——他们是拍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他们在拍什么？？？

    直到她讲完了话刚想下台，姜向阳从她要下去的方向抱着一束花一步步朝她走来。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明明没有穿华丽的衣服，可看起来还是那样夺目耀眼。

    礼堂之中开始爆发欢呼和起哄声，温寻懵懵地接过花，懵懵地听着姜向阳对她说“毕业快乐”，懵懵地被他牵着手一起对台下的人们鞠了一躬。离开舞台以前，姜向阳还用她的话筒对大家带着点调皮地说了句，“占用大家的时间，抱歉了哦。”

    下台以后，温寻的心仍在剧烈地跳动。

    她和姜向阳都不是高调的人，所以即便他是明星，她也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个身份受到什么多余的照顾和关注，相反，他们比一般的情侣都要更低调、更小心翼翼，也比一般的情侣吃了更多想见不能见想说不能说的苦。

    可是今天，他在这个对她而言很特殊的日子上台送了她一束花，他们安安静静的爱，忽然间便也拥有了一回大张旗鼓。

    后来姜向阳在台上为大家唱了一首与毕业季相关的歌，大家安静听歌之余当然也少不了录像、发微博。

    总之今天的毕业典礼结束以后，温寻看见自己和姜向阳的名字被一起挂在了热搜上，大家都在感叹他们“太甜了。”虽然偶尔也有人说一些类似于“在别人的毕业典礼上出什么风头”这样的话，也很快会有B大应届毕业生去反驳“我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你酸什么。”还有不少人在说“感谢他们让我平淡无奇的毕业典礼变得这么精彩，这波狗粮我痛并快乐地吃了。”

    更夸张的是，他们竟然开始有CP粉了，这是温寻做梦都没想到过的。

    CP粉的名字是大家自发取的，最后定了叫向日葵，是根据姜向阳和温寻的名字取的。

    温寻便又想起来植物大战僵尸，有点想笑。

    姜向阳也正好想到这个，他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问了温寻一句，“向日葵？我还记得植物大战僵尸里那个向日葵和你很像。”

    温寻哼了一声，像许多年前一样阐述了姜向阳这个名字和向日葵的逻辑，并像那时候一样说，“要像也是你像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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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同游动物园

    这天温寻收拾完了学校的所有东西，从宿舍搬了出来。

    提着大包小裹将要关上寝室的门时，她心里涌起了很多不同的情绪。

    自从许怀柔去世，她便一直自己住在这间寝室里。因为许怀柔事情的特殊性，新一届同学不是很愿意搬进许怀柔去世前住过的寝室，加上温寻申请单独住，老师便同意了她破例不按照学校一年一换寝室的规定走。

    于是，一直到毕业，温寻都一个人住在许怀柔曾和她一起住过的309。

    她不知道今后这间寝室会直接荒废成储物间还是会搬进来什么人，不知道今后的人会不会给这间寝室编造什么恐怖离奇的传说，如果她们真的会那样，那温寻宁愿这间寝室从此就变成一个储物间。

    提着东西走在校园里，踏过自己踏过了无数遍的路，看遍了自己日日钻在里面上课或者参加活动的每一栋楼，温寻竟然并没有那种很不舍得的感觉。

    可能真的应了那句话——高中是一群人的高中，大学是一个人的大学。

    比起离开学校、离开昔日的同学，温寻更觉得自己是在和上一个阶段的自己道别。这样的话，确实也没什么好伤感的。

    出了校门，姜向阳找好的出租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见她出来了，姜向阳就过来帮她一起把行李往后备箱运，全部装好以后，他们都出了一点汗。

    重新坐回车里，姜向阳对司机师傅说了个地址，司机便开始开车。

    他们的目的地是姜向阳最近住的那个短租房。在秋天来临两人一起出国以前，他们肯定是要回C城一趟的，所以温寻也没必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去找一个住的地方，索性就搬去姜向阳那里和他挤一挤了。

    “终于能好好放个假了。”温寻往后靠了靠，开口感叹道。

    和她一起坐在车后座的姜向阳见状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是啊，我们各自的学校开学以前都没什么事，能休息好一阵呢。”

    温寻勾起嘴角笑了，“嗯。”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啊......”温寻安稳地靠在姜向阳肩上，闭上眼睛认真想了想。她想起临近毕业的时候似乎听见几个同学在聊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动物园开业了，当时她就搜了搜那个动物园，还挺感兴趣的。于是她睁开眼，起身看着姜向阳，“我想去新开的那个动物园。”

    姜向阳对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们都多大的人了，动物园不是小孩去的地方吗？”

    “不去算了！”温寻往靠近车门那边挪了挪，转身看着窗外，不再搭理姜向阳了。

    她虽是故作生气，但也有几分当真的成分在。毕竟以前想去那些地方玩的时候他们都因为姜向阳的职业问题哪也去不了，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去了，他又说他们年纪太大了。

    ——谁说年纪大了就不能去动物园？！而且，她才刚刚大学毕业，她才不到二十二周岁！别说什么虚岁，她不想听。

    温寻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稍稍扭头用余光看姜向阳，看见他不仅没有要来哄她的意思还自己玩起了手机，温寻更不高兴了。

    默默无言地又过了一会，姜向阳忽然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来，“买好票了，七月六号你生日那天的门票，高兴了吧？”

    温寻还是不想原谅他的，不过笑意已经不由自主地露了出来。

    姜向阳无奈又觉得好笑地摇摇头，“真不知道动物园有什么好玩的。生日当天看着一群动物朝着你叫你会很高兴吗？”

    温寻翻个白眼，“不用你管。”

    “是是是，我不管，我只管付钱和陪玩。”

    温寻笑了，煞有介事地拍拍姜向阳的头，“小伙子悟性不错嘛。”

    接下来的两天姜向阳和温寻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当了当宅男宅女，转眼便至七月六号，温寻一大早就开始起来研究穿搭了，姜向阳却还在蒙头大睡。等到她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刚想去把姜向阳喊起来，才发现他已经自己起床了。

    “哇。”姜向阳看着温寻感叹了一声。

    温寻以为他是在惊叹她的美貌，便得意洋洋地提着自己的裙角转了个圈，“怎么样？不错吧。”

    “不是，我是想说一大早起来还以为自己看到妖怪了呢。你的脸涂得也太白了。”

    “......”温寻做了个深呼吸，“我今天走的是淑女路线，我不会打人的，回来卸了妆再和你算账。”

    姜向阳不再闹了，伸了个懒腰后笑着道，“好了好了，其实很好看。”

    出门后他们在楼下简单吃了个早餐，就动身赶往了动物园。抵达的时候阳光正好，温寻在门口买了一个泡泡机，趁着姜向阳不注意往他脸上喷了喷泡泡，他又正好张着嘴要说话，几个泡泡飞进嘴里，搞得他有点不爽。

    “温寻你对我太差了，我早晚会被你打死或者毒死的。”

    “不至于不至于。”温寻嘿嘿地笑着，“这只算是一般程度的友好互动罢了。”

    “那你一会用这种方式和那些动物互动一下吧，你看看它们会不会很高兴。”

    “哈？你这是默认你和它们是同类啦？”

    “......你。”姜向阳又被怼得说不出话了。

    温寻却已跑到了前面买上了喂鸵鸟的东西去喂鸵鸟，那鸵鸟是站在一个深深的坑里的，它见有人来了就知道是有食物可以吃了，所以一点也不怕人，伸长了脖子去扯人们手里的食物来吃。

    姜向阳走到温寻旁边站着，提醒她，“你可小心点，别被它扯到坑里去了。”

    “......你当这护栏是摆设吗？”

    “我刚刚听见那边的人就是这么提醒自己家小孩的。”

    “那是提醒小孩，我又不是小孩了。”

    姜向阳笑了笑，“嗯，你不是，来个动物园而已，你比小孩们还高兴呢。”

    喂完了鸵鸟，他们租了一辆可以在园中穿梭的代步车。姜向阳说温寻还没有学习过开车，而他是已经考了驾照的，虽然没正式上过路，但开一开这种代步车他觉得自己没问题。

    于是他把温寻赶去“副驾驶”。

    温寻不太满意地嘁了一声，“开这种车还需要驾照？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开。”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还不是怕你把车开到沟里。”

    温寻也懒得和他争辩，握紧了手里刚刚买的喂小鹿的粮，对他说，“那你往鹿苑那边开一开，那边是散养区，我们开过去了小鹿就都会围过来啦！”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亮的，姜向阳在心里想——鹿有什么可看的，你自己的眼睛就挺像小鹿啊。

    但他还是依言往那个方向开了，一进鹿苑的范围，果然有几只小鹿被温寻手里的食物吸引了过来。温寻刚想去喂它们，代步车忽然猛地一震——熄火了。

    温寻瞪大眼睛转头看姜向阳，姜向阳则是尴尬地挠挠头，“好像......开到沟里了。”

    “噗......”温寻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还说我呢！是谁吧车开到沟里啊？是谁是谁？”

    “哎呀好了，我这不是新手上路么。”姜向阳说着就下了车，“你也快点下来，就算不帮我一起推车，也不要给我增加重量啊。”

    还没等温寻回答他，旁边的几只小鹿忽然开始上前来咬他的袖子。他无奈地连连后退，“你们扯我袖子干嘛？我这里没有吃的，坐在车上一直笑的那个女生才有吃的，喂喂，你们放过我吧。”

    看着姜向阳无措又滑稽的样子，温寻坐在代步车上笑到肚子疼。“你别紧张，它们这是喜欢你。”

    姜向阳苦着脸抬起头，“我怎么不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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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烛光晚餐

    好不容易摆脱了亢奋的鹿群，又花了好大力气一起把代步车移动到能正常行驶的地方，姜向阳载着温寻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跑了。

    温寻依然笑着偏过头看他，“你干嘛真的一副严肃的样子呀，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小动物的，怎么你现在不喜欢小动物啦？”

    “喜欢小动物，但你难道不觉得刚刚那几只鹿有点大吗。”姜向阳想了想又补充，“力气也不小。”

    温寻又咯咯咯地笑，“原来你怕体型大的动物啊。”

    “什么叫怕？”男生似乎都很在意被人说害怕什么，尤其是姜向阳这样的标准狮子座男生，更是不能容忍了，“鹿有什么好怕的，我才没害怕。”

    “哦，那就好，我以后还想养只大型犬呢，你不害怕那就好办了。”

    姜向阳还是想说他确实不害怕，但是脑补了一下大型犬对着他狂吠的样子他还是有些头疼，思考过后便问了句，“......小型犬不好吗？”

    “大型犬才有安全感呀。而且我一定要让它和我最亲，这样如果你和我吵架的时候凶我，它可能是会咬你的。”温寻继续逗他。

    “哦，那我懂了，你是给自己找了个保镖，还是专用来防我的。”姜向阳顿了顿，又说，“那其实没有这个必要，我可能本来也打不过你吧？”

    温寻又笑了，“没那么夸张……你别把我说的好像什么凶神恶煞的家伙似的。哎，但是说真的，如果以后我真的想养什么动物，你会同意吗？”

    “养呗，只要你不养什么国家禁止养的宠物就行——狮子老虎什么的。”

    “......我和你说认真的呢。”

    “我也是认真的啊。”姜向阳说，“看看我们以后定居在哪里，再看看我们的工作性质都是什么样的。如果一方忙一方比较清闲就没问题，两个人都忙就不要了，养了宠物就得负责，总不能每天都把它自己丢在家。”

    姜向阳这番话说得深得温寻心意。

    他们很少一起规划或是畅想未来，但偶尔说起一些的话，似乎总能想到一起去。

    温寻想，原来他们也不是完全“不适合”的。

    把代步车归还到了指定位置以后，他们又步行着在动物园里转了一会。这期间他们又看见了几只慵懒的狐狸、几只趴在池子里的大鳄鱼以及一群群色彩斑斓的叫不上名字的鸟。接着便是猛兽区，他们乘上载人进园观看的车，车上都装满了铁栏杆，姜向阳凑近温寻耳边小声问她，“你说动物是不是也在参观我们啊？”

    “我不知道。”温寻说，“不过我知道这车里的人有不少在参观你。”

    姜向阳一惊，扭头四处看了看才发现有好几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显然是认出他来了。于是后面温寻专心看狮子老虎的时候，他都在当工具人和人合照给人签名。

    下了观光用的车，温寻和他感叹，“那些狮子老虎都好慵懒呀，我甚至觉得可以下去摸摸它们，它们看起来完全不会想伤人。嗯——不过我想想就行。”

    姜向阳揉了揉她的头，“你当然也就只能想想，除非你以后来这里当饲养员。”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看见那些慵懒的猛兽们，整个观光期间，他都只看见朝他投递来签名请求的人，以及不断闪烁的大家的镜头。

    他想——是不是又得被动地上一次娱乐新闻......可是“姜向阳去动物园”这种话题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吧？怎么会有人愿意看这种东西？？？

    温寻这一天玩得是很投入的，加上这动物园很大，她走了不少路，出了动物园的大门时就觉得很累了。她被姜向阳牵着手往外走，一路上甚至都懒得睁大眼睛，只是微微睁着眼盯着脚下的路。

    后来也是姜向阳用手机叫的车，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

    直到已经坐在车上行驶了一会了，温寻才突然注意到不对劲。

    “这是往哪里走啊？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姜向阳没忍住噗嗤一笑，“就你这反应速度，被卖了是不是也后知后觉？”

    温寻瞪他一眼，“我这不是对你放心的表现么？平时我又不是这样的。所以这是去哪，我们之后还有安排？你没和我说啊。我以为今天只有一个行程，所以精力已经全用在刚刚的动物园了！”

    “怎么，你的精力还有数值的？”姜向阳对她这个说法感觉有趣，“不过你放心，没什么耗费你精力的活动了，吃个饭而已。”

    “吃饭干嘛不在家吃呀，点外卖就好了。”

    “我看你是这两天点外卖点上瘾了。”

    温寻朝他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出租车又过了一阵便抵达了目的地，姜向阳选的是一家挺高档的餐厅。温寻跟着他走进店里，忽然就有很多人围上来，对着他们唱生日快乐歌。他们唱完以后温寻赶紧鞠躬致谢，随后她又凑到姜向阳耳边小声说，“说真的，我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我就知道。你这是什么记性，背得住那么多英语单词，记不得自己的生日？”他揉了揉温寻的头，也凑到她耳边补了一句，“不过刚刚那个傻乎乎的情节不是我安排的，好像是他们自行决定。”

    温寻暗暗地笑了。

    刚刚唱生日歌似乎并不是那些工作人员的唯一任务，他们坐到姜向阳订好的位置上准备吃烛光晚餐时，那些工作人员开始在他们周围拉起了小提琴，还有一位是在弹钢琴的。

    一开始他们演奏的曲子温寻没有听过，后来拉小提琴的人暂时休息了，只剩下弹钢琴的人在弹一首温寻听过并且很喜欢的曲子：River  flows  in  you.

    温寻是很少这么近距离地见人演奏乐器，且她发现，近距离的聆听和从耳机中得以窥探音乐世界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去听音乐会了。

    音乐的确是种会让人心静的东西。

    她一直很感兴趣地往演奏者们那边张望，直到姜向阳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对她说，“喂，回神啦，蜡烛都给你点好了，快许愿。”

    温寻揉了揉自己的头顶，不满地嘟囔道，“你怎么能敲我的头，我今天可是寿星，小心我一会许愿诅咒你。”

    姜向阳笑了，“是吗，那我下个月再许愿抵消你的诅咒就行了。”

    温寻哼了一声，“那我可以许愿你接下来这一个月倒霉。”

    “要是真的那么准，人们都不用……”

    “嘘！”温寻捂住了姜向阳的嘴，眨巴着眼睛道，“我马上就要开始许愿了，你怎么可以说这样许愿不灵。心诚则灵，你心不诚的话就离我远点！”

    姜向阳忍不住笑了。温寻把手拿开以后，他说，“我保证不再那样说了。”

    温寻满意地点点头，合十双手闭上了眼。即便已经闭眼了，她仍然能感到烛火在自己眼前一晃一晃，很是温暖。耳边萦绕着的，都是小提琴和钢琴鸣奏的声音。

    她默默许愿：希望出国后的生活顺顺利利，要是能遇见合得来的朋友就更好啦。

    因为她要读的课程和姜向阳一样都是两年制，所以早出国一年的姜向阳到时候也会比她早回国一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一起在国外短暂地共度一年的时间，之后还得异国一年才能再相聚。

    ——可真是不容易。

    不过温寻并不是个喜欢杞人忧天的人，虽然这件事是她心里的一个小疙瘩，但她还是觉得现在就去思考今后那一年的异国为时尚早，还不如先期待一下秋天即将展开留学生活。至于一年多以后要开始的异国恋，明年生日再去许愿祈求顺利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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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噩梦

    放在床头的手机传来嗡嗡几声的震动，姜向阳睡得本来就不太踏实，没一会就被这震动声吵醒了。

    眯着眼睛拿过手机，打开屏幕，晃眼的光让他皱了皱眉。

    他把光调暗了点，又偏过头看看温寻是否还在熟睡，确认她没像自己一样被吵醒以后，他才松了口气开始看手机。

    手机上的日期已经是七月七号了，时间则是凌晨两点多。

    ——谁会这个时间发消息啊？

    要是以前还在公司的时候，几点收到紧急命令都不算奇怪，现在他可是个“自由人”了，这个时间发消息给他就有点莫名其妙。

    带着疑惑打开微信，姜向阳看见饶旖旎的名字出现在了屏幕中。点开对话框，她发来了不少消息：

    “这么晚了你应该睡了吧。这几天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些话想说，至于为什么挑了个这样的时间，是因为我刚刚才下定决心。希望没有打扰你。”

    “我已经感觉到自从那顿饭以后你就刻意地在疏远我，虽然我不能知道具体的原因，但多少也猜出了大概。是不是我在吃饭的时候有什么不得体的举动让你女朋友误会了，所以你也跟着讨厌我了？”

    “我知道我们今后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了，但还是不愿意被这样误解，所以想为自己解释几句。我确实是很喜欢你的，但只是对偶像的喜欢，你也知道，喜欢你的人很多，这应该不奇怪。至于其他层面的喜欢，我对生活中的你并不了解，虽然那次在咖啡厅你出手相助我很惊喜也很感谢，但我也不是中学的小孩子了，还不至于那么容易动心，所以希望你们不要误会这方面。”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姜向阳苦恼地皱了眉。

    他还以为自己的疏远非常不动声色不留痕迹呢，没想到那么明显，早就被人家看穿了。

    转头看看身边熟睡着的温寻，渗透进屋里的月光把她侧脸的弧线勾勒得很清楚，她的呼吸轻轻的，看起来睡得很舒服。

    姜向阳很确信自己是不愿意为了饶旖旎让温寻不高兴的，可是他同时也想起自己在给温寻不知道怎么和叶霖说清楚的时候对她说过——不要让喜欢你的人觉得自己的喜欢没被重视，那样很伤人。

    可他现在对饶旖旎的态度似乎就挺伤人的，况且饶旖旎自己也说了，那只是没什么值得避忌的粉丝的喜欢。

    以这样心态喜欢着他的人确实不少，谁让他从事的就是这样的职业。至于在这众多人中温寻偏偏不喜欢饶旖旎、不让他和饶旖旎来往，他觉得没什么头绪也没什么办法。

    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复，打算就这样狠心到底算了，可是一想到饶旖旎划伤手那天可怜兮兮的样子以及刚刚发的这些消息中无辜的语气，他心里对温寻难免下意识地有了些负面的想法，觉得她不太讲道理地管束了他，以至于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殊不知，是他自己在这方面太不在行，没看出饶旖旎那些其实并不是很不明显的小心思。

    手机又震动两声，姜向阳拿起来看了看，还是饶旖旎发来的消息。

    她说：刚刚看你的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怎么什么也没说？

    姜向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思考的时候不小心把键盘按出来了，所以饶旖旎在那边是能看到的。

    她又发给他一个酒吧的地址，并说：我现在在自己喝酒，你要不要来一起喝点，顺便见面聊聊。

    对于大半夜见面这样的事姜向阳还是能果断拒绝的。他回复：不了，我准备睡了。

    然后他便把手机的震动也关了放在一旁，虽然毫无睡意，但还是开始睡觉了。

    这晚姜向阳做了个梦，梦见高中时被自己随口拒绝的那个女孩子，梦见她哭着问他们共同的朋友，“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不要求他也喜欢我，为什么他甚至不能严肃地回应我的喜欢？”

    他还梦见了梁宝珍，梦见她一脸怒火地对她喊，“我讨厌你！讨厌你只把我当妹妹看！我是为了你才辍学的，也是为了你才一心想进娱乐圈的，如果不是你，我一定比现在过得好得很！”

    他又梦见饶旖旎，梦见她又遇见了那位客人，正当那客人就要伸手打她的时候姜向阳想去拦，可是温寻这时候出现了，她拉着他的衣袖对他说，“你别去帮她！她根本就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最后一个场景，是那几个女生站在一起，阴森地笑着对他说，“那既然你懒得搭理我们，我们就只好去找你的女朋友聊聊了。”

    这些场景反复地切换，让他这一觉睡得十分难受，以至于温寻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看见他紧皱着眉。她知道他应该是做了噩梦睡得不安稳，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又凑近些亲了亲他的脸颊，他的眉头这才松动了一些。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老姜？醒醒啦，起来看看你想吃什么早饭。”

    姜向阳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又睡。

    温寻噗嗤一笑，“那我可就随便点了，就点你平时喜欢吃的那几样——牛奶燕麦粥，牛肉烧卖，再加茶叶蛋，行吗？”

    姜向阳仍然睡着，不过这时候已经是半梦半醒地状态，所以还是模糊地应了一句。

    得到回应的温寻便拿起手机订早饭了，下了单以后，她到洗手间去洗漱。

    一直到外卖小哥来了，温寻拿上了早餐，才再一次叫姜向阳起床。这次他没有再赖床了，而是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我做了个噩梦。”

    “嗯。”温寻一边把早餐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一边点头，“我知道，刚刚看你一直皱着眉。梦见什么啦？”

    姜向阳回想了一阵却想不起来了，醒来的前一刻还记得的梦，好像总是会在醒来的一瞬间通通遗忘。

    看他一脸回忆不起来的样子，温寻笑了笑，“想不起来就算了，别想了，既然是噩梦干嘛非得记得呢？”

    “嗯。”姜向阳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他随手拿起手机来看，屏幕上一下子弹出了好几条微信电话打来的未接来电，每一通电话都是饶旖旎拨出的。

    原本已经想不起来了的噩梦情景一下子变得清晰，姜向阳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快停滞了，颤抖着手给饶旖旎发了一句：怎么了？

    她的回应是很快又打来了一通电话。

    姜向阳想也没想就接了。

    “喂？昨晚我手机静音了，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饶旖旎的哭声从电话那端断断续续地传来，她抽噎着问姜向阳，“对不起，我知道这样问特别唐突，但......请问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这边出了点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过去哪里？”

    “我的出租屋。”饶旖旎顿了顿，“我把地址发给你。”

    姜向阳苦恼地闭了闭眼，又抬眼看看正挂着笑意在餐桌那边忙的温寻，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昨晚那个噩梦就好像一根将他捆住了的绳索，有一个恶魔在他脑子里对他说：你想再毁掉一个人的人生吗？你一定要那么冷漠吗？

    终于，他还是答了声，“好。”

    温寻虽然是在客厅里摆放早点，可是她也已经注意到姜向阳刚刚在表情严肃地接电话了。看着他挂了电话后就开始换衣服似乎是要出去的样子，她有点担心地上前来，问了句，“你要去哪吗？出什么事了？”

    姜向阳觉得不该隐瞒，可是又害怕如果告诉了温寻会像梦里一样被她阻拦，于是就头脑一热地撒了谎，“学林那边出了点事，我去帮帮忙。”

    “啊？”温寻有点紧张，“出了点事？严不严重，要不要我也一起去？”

    “不用了。”姜向阳努力平复着情绪，转身朝着温寻，还摸了摸她的头。“我自己可以。你只要负责把这些早餐吃掉就好。”

    温寻目光移到桌上，这才想到这么多的早餐也是个大问题呢。她无奈地皱眉，却又觉得尚学林那边有事姜向阳去帮忙也是应该的，没有开口阻拦。

    “那好吧，那你早去早回，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嗯。”姜向阳点了点头，便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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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未中圈套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或大或小的心结。

    比如温寻曾经的心结是姜向阳不征求她的意见就跑去当艺人，当然这心结已经在后来和姜向阳相处的日子里慢慢化解了。

    可姜向阳还有自己未解开的心结，那便是他高中曾经拒绝过的那个女生因为他轻率的拒绝而自卑很久的事。

    因为这事，后来的日子里他其实很恐惧被人喜欢，因为他害怕辜负别人的那份心意，害怕自己并没那么好，那些眼里闪烁着光芒的女孩为他镀上的金身，他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他想——或许并不是我在发光，本身有光的是她们，她们眼里有光，又碰巧看见了我，才误认为我是光芒本身。

    他是个很爱吃醋的人，可是当初竟然劝温寻不要轻率地处理叶霖这件事，以免太过于伤人，也是这个心结使然。当时他也对温寻三言两语地提起了他的心结，可是他并没有和她深入地聊，所以温寻也没想到那件事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影响。

    此时，坐在出租上的姜向阳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理智也逐渐归了位。

    他开始想到温寻一个人面对一桌子早餐会不会难过——走之前他还看了一眼，她点的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他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该不该帮饶旖旎的忙——他亏欠别人的东西，真的能在后来的人身上弥补吗？怎么可能？而且他甚至都还不知道饶旖旎所说的帮忙是指什么，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了。

    没等他心里的两个小人打出一个胜负来，出租已经停在了饶旖旎小区的楼下。

    这是个很老旧的小区，从楼群外观到来往行人的衣着都说明着这一点。姜向阳叹了口气下了车，心想着既然之则安之吧，看看她究竟有什么事，看看自己究竟能帮到什么。

    按照饶旖旎发的地址，姜向阳拐进了一号楼的二单元，又爬了几层楼梯，找到了正确的门牌号。他敲了敲门，饶旖旎很快就过来开门了，似乎早就在等他。

    结果还不等他说话，饶旖旎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抱着他哭了起来。

    姜向阳是不吃这一套的，他只觉得饶旖旎的举动很过界，下意识地就想推开她，可是又担心着自己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害怕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又刺激她一次，就没有推她，只是自己往后撤了一步。

    饶旖旎也没有再上前来了，而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后退了退，“对不起，我真的太难过了，所以就......”她撇撇嘴就又要哭，但是忍住了，“对不起，你进来吧。”

    姜向阳松了口气，依言进了屋。

    才往里走了两步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屋子里一片狼藉，能砸碎的诸如杯子、台灯这样的东西已经全被杂碎了，不能杂碎的也都一股脑地被丢在了地上，抱枕更是连里面的棉絮都飞了出来。

    他措辞了好一会才开口问，“这是......进贼了？”他又想起昨晚饶旖旎是很晚了都在酒吧的，便觉得自己的猜想挺有道理，“是你从酒吧回来以后就这样了是吗？”

    “嗯。”饶旖旎点头，随后又自嘲地笑笑，“不过不是贼，是我弟弟，他有我这里的钥匙，昨晚进来找钱什么也没找到，一气之下就把我这里砸了。”说到这，饶旖旎又哭了起来，“我真的庆幸我不在家里，不然他一定会打我的！”

    “怎么这样......是你亲弟弟？”

    “是。我爸妈去世得早，一直是我带着他。这几年我开始工作了赚了点钱，他就总是问我要，自己也到了年纪却不去上班。可是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她说，“这样砸东西都是轻的，我就是害怕他哪天在气头上看见我，会直接动手。”

    姜向阳又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赞成地点点头，“我觉得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这样吧，你换一个锁，新的钥匙不要给他，如果他再来，你直接报警。就算是亲弟弟又怎么，他都这么对你了，你也别给他留情面。”

    饶旖旎摇摇头，眼泪一滴接一滴地往外涌，“不行的，我平时就去那么几个地方，他就算进不来家里，想找我也是轻而易举。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办法，我想你和我一起去见他，就和他说你是我男朋友，现在已经搬过来和我住了，他见我家里有男人了，又看你是明星，害怕闹大的话一定就不敢来了。”

    “这不太现实......”姜向阳否定了她的提议，“首先我就算那样和他说了，时间久了他也早晚知道我不是真的住在这里，况且我还有女朋友，这点大家都知道。”

    “是，我已经考虑过了，你就和他说我们是情人关系——反正明星有几个情人也很正常不是吗？”

    “......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你。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保护，我建议你直接谈个恋爱。如果你觉得带着目的谈恋爱不靠谱，那，你可以找另一个人和你演戏，我真的没办法。”

    姜向阳说完这些便转身想走，饶旖旎并没有拦他，这反而让他有些犹豫了。最后，他还是站住脚步补充了一句，“但是如果你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找我帮忙，或者找学林提前预支一些工资，我相信他也会愿意的。”

    饶旖旎笑了笑，“我没有对谁都说家事的习惯，所以不会和他说。我也不是需要你借我钱，那既然你已经拒绝了我，就先这样吧。我不送你下去了。”

    姜向阳叹了口气，懊恼自己最后还是没能把事情处理好，可饶旖旎的要求他真的不能答应，演戏也好什么也罢，答应了这样的事，让他怎么面对温寻？

    姜向阳离开以后，饶旖旎脸上马上没有了刚才受伤又无助的神色，甚至还带着怒气烦躁地踢开了地上的一个东西。随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弟弟的号码。

    “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个屁。”饶旖旎哼了一声，“他不肯啊，走之前还说要给我拿钱，我没要。”

    “那你干嘛不要？”弟弟在那边有点不解地惊呼，“人骗不到，拿点钱也是好的，他一个大明星，又不会真的追着你还债。”

    “你懂什么？这个钱我拿了的话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就不好了。现在他既然还能因为我的几个电话就来找我，说明他应该不是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钱有什么用，给了一次就再也没下次了，把握好他这个人才重要。”

    “可他不是没答应你么......”弟弟叹了口气，“真是，我连狗仔都联系好了！他要是答应了，我们一拍了照，无论是威胁他问他要钱还是直接曝光让他没办法脱身，都是好事。”

    “还用你说？这不是没成么？”饶旖旎皱着眉看了看一地的狼藉，“好了你也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帮我把这一屋子乱七八糟的收拾一下，我看着心烦死了。”

    “哦哦，来了来了。”

    饶旖旎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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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谈心

    姜向阳回到住处时温寻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好像从他离开到回来她就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过似的。

    餐桌上的食物她也一口没吃，还都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应该早都已经凉了。

    温寻不是个常能心安理得浪费食物的人，买了东西却一口都不吃，看来心情一定非常不好。

    见姜向阳回来了，她偏过头往他这边看了看，语调有些低沉地说了声，“你回来啦。”

    “嗯。”

    姜向阳换鞋进屋，在温寻旁边也拉了张椅子坐下。

    从离开饶旖旎的出租屋到回来这里的一段路他想了很多，最后思绪斗争的结果是，他打算告诉温寻实话。

    “小寻，先向你道歉，对不起，我骗你了，我没去学林那里。”

    温寻的目光本来就落在他身上，听见他这样说，她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

    “我看你离开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就有点担心。后来我估计着你应该差不多到那里了，但你没给我发消息，我就有点猜测，问了学林你到了没有。他说——‘向阳要来吗？’他不知道你会去。”

    ——原来她已经知道他说谎了。

    姜向阳心里有点不合时宜地升腾起一个想法：尚学林可真是个不会说谎的人，正常兄弟的女朋友问某某在不在你那里，不都是果断回答在嘛。

    不过他也就是在心里这样调侃一下罢了，他也没希望尚学林帮着自己说谎。

    再者说，他本来也打算坦白的。

    在坦白前被戳穿，这让姜向阳有点尴尬。他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了。

    温寻先开口问他，“你是去见饶旖旎了吗？”

    “这你也知道了......”

    原本一直沉着脸的温寻被他惊讶的样子逗笑，“不然呢，你还能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而且你又是接了电话才走的，那就一定是被什么认识的人叫走了，除了她我说过让你不要来往以外，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姜向阳沉默一阵，忽然自嘲地笑了。“好吧，留意细节这方面我可能真的很糟糕。”他看着温寻，又诚恳地说了一次，“小寻，这次确实是我不对，我郑重地向你道歉——当然，没有逼你原谅的意思。”

    “可比起道歉，我更想知道原因。”温寻也看着他，目光里透露着一点不解，“我是相信你的，相信你不至于忽然就喜欢上她，那是什么原因让你哪怕对我说谎也要一大早跑去找她？为什么？”

    “说起来可能挺好笑的，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温寻愣了愣，“梦？你说那个噩梦？”

    “嗯。你愿意听我讲吗？”

    “如果和这件事有关你就讲吧，我觉得我还是挺有耐心听你说的。”

    于是姜向阳便一五一十地给温寻讲了他的那个噩梦，听完他的讲述以后，温寻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说，“原来高中那件事在你心里一直都没过去。你以前和我提起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毁了别人的好几年时间，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姜向阳叹气，“只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真的没办法弥补，我要是去带着弥补的意思去为她做什么，她只会更加觉得自己被施舍了。何况她现在已经走出来了，我更不能再一次打扰她了。”

    温寻皱着眉看着他，忽然无奈地笑了。“我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什么？”姜向阳有点没懂。

    “就还是我们以前说过的——沟通问题。其实我们还是缺乏沟通。”温寻把左侧的手臂放在桌子上，拄着脸歪头看着姜向阳，“你当时是有意告诉我你的心结的，可是却用那样轻飘飘的一笔带过的语气，而我也没有追问，这才导致后来面对梁宝珍也好，面对饶旖旎也好，你还是带着心结去解决问题。”

    “可那毕竟是我自己的事。”姜向阳说，“就算我们沟通，也不一定能解决吧。”

    “你得相信我们可以。因为那件事你没有犯任何一个本质上的错误，你只是真的对她不熟，又在一个不太会处理感情的年纪，所以就随口拒绝让她伤心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伤心的本质是为什么？”

    “是她因为我的拒绝觉得自己不够好。”

    “嗯，但是更侧重的是后半句——觉得自己不够好。”温寻继续道，“你并不了解她，所以不知道她以前都发生过什么。如果你真的要搞清楚一切才能放过自己，不如去问问你们以前的共同的朋友，她以前都发生过什么。因为只有本来就已经积累了很多东西，你的一句话才会成为导火索。毕竟你们不熟不是你单方面认定的，是你们确实不熟，她的表白本身也不是想被你答应，是想证明自己值得被喜欢。不是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今天姜向阳好像一下子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从前他翻来覆去都没有办法放下的问题，现在被都不太清楚当年事情的温寻剥丝抽茧地理清了。他也忽然回忆起来，那个女生在向他表白前是一直都有男朋友的，那个男生是她的初中同学，和她谈了蛮久的恋爱，后来男生喜欢上了别人，于是两人分手。

    再后来，就是那女生莫名其妙地说自己喜欢了姜向阳，对姜向阳表白后被随口拒绝，然后陷入自我否定。

    这样看，真正让女生难过的并不是姜向阳的拒绝，而是曾经很好的男朋友喜欢上别人，她急于证明自己并不差所以去对姜向阳表白，可却被拒绝了。

    她认为自己第二次被否定了。

    姜向阳一直以来不肯原谅自己的，原来只是因为他自己困在了死胡同，又在后来被梁宝珍饶旖旎喜欢时，在胡同里越走越深。

    还好有温寻冲进胡同里来，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出口。

    “还有一件事。”温寻说完刚刚那些话沉默了很久，似乎是给姜向阳一个思考的时间。现在，她才又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姜向阳抬头看向她。

    “是关于饶旖旎。当时你确实因为我而不再理她了，我以为事情已经告终，所以就没有再反复对你说明我究竟为什么不喜欢她。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再说一次——我觉得她接近你目的不纯。对了，你还没说她今天是为什么叫你过去的。”

    姜向阳又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温寻笑了笑，“你等着吧，如果你不对她彻底冷漠，她以后还会有无数类似的理由来找你‘帮忙’。我不再强求你不理她了，只提醒你一句，去帮她的时候带着警惕心，你自然就会发现她的不对劲。”

    经过前面的那番对话，姜向阳已经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了，现在温寻这样说，他更是抛除了之前的怀疑，增添了几分信任。他想起自己今天到饶旖旎那里的时候她冲过来抱他，这举动真的很难不让人多心。

    还有，既然她也说了她对他只是对偶像的喜欢，那出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去找偶像来帮忙？

    就算真的像她自己说的，她父母早逝，那她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家人或者朋友？

    ——说到底，还是他太大意。

    他又把目光转向温寻，温寻也正安静地看着他。

    因为温寻比他小，以前他总难免把她当一个小孩子，许多事明明她才是对的，他也会有一种“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的感觉。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他摇摇头，道，“我不需要再去和她接触来得出结论了，我信你。”

    “真的？”温寻笑笑，“哦，那最好了。”

    姜向阳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做发毒誓、当着温寻的面删掉饶旖旎微信这些所谓表决心的事。

    他只需要抬手揉揉她的头，再次为今天一昏头就骗了她的事真心地说一句对不起，以及回答她刚刚的疑问，说一句，“当然是真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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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薄荷味的吻

    自上次和温寻推心置腹地聊开了以后，姜向阳就删掉了饶旖旎的联系方式，彻底和她断了来往。

    后来饶旖旎又尝试着再去加过姜向阳的微信，不过他全都拒绝了。

    对于饶旖旎可能会在被删以后再去添加好友的事温寻早就猜到了，因为不意外，所以知道饶旖旎又去加姜向阳的时候她不仅没生气还出言调侃姜向阳，“干嘛拒绝，你通过好了，看看她说些什么。”

    姜向阳带着笑意伸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你就不怕我傻乎乎的被骗了？我可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碰巧脱险。”

    “你终于承认自己傻了啊。”

    姜向阳无奈一笑，“和你比的话，我好像确实不太聪明。”

    得到了满意的回应，温寻嘿嘿地笑了。她侧过身子躺进他怀里，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喏，你看看这几个最近回C城的票，买哪个。”

    姜向阳说，“都好，总之就是附近这几天的就可以，具体的你定吧。”

    “......我看你就是懒得做决定。”

    “决定你做，钱我出，这不是挺好？”

    温寻翻个白眼，“你都这么久不以艺人的身份去工作了，还能有多少存款啊？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吃你的老本，这次的票钱我们各算各的。”

    “喂喂，你这就太看不起我的存款数了吧？！”

    “我不管。”温寻一边说着一边挑了个票，勾选上手机里已存的两人的身份信息，买了两人份的票，“反正我已经付款了，你呢，要么转钱给我和我AA，要么我就请你了。”

    姜向阳又无奈地笑了，“好吧好吧，反正打嘴仗我是永远打不过你的。”

    他把钱转给温寻，可是后来还是被她退回了。

    这些日子B城持续高温，他们都挺怕热，就宅在家里很少出门。

    直到几天后，到了该出发回C城的日子，他们才伴着盛夏的闷热和蝉鸣，踏上了回C城的路。

    柏油马路似乎被太阳烤得能蒸腾出热气，许多树的靠近边缘的叶子也都被晒得发蔫，路上被晒着的人们也一样，大家都匆匆赶路，鲜少有人站在这大太阳底下悠闲地散步聊天。

    赶到高铁站上了高铁，车厢内的冷气让先前被太阳晒得发晕的温寻一下子又振作了精神。为了打发途中的无聊，他们上车前还买了一副扑克，现在就默默玩了起来。

    不过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不敢高声说话，加上适合两个人玩的扑克游戏太少了，他们一会就没了玩心，收起扑克开始闭目养神。

    抵达C城时天已快黑了。温寻是特地买的这个时间到C城的票，赶在太阳落山前到的话会特别热。

    因为知道温寻这次是姜向阳一起回来，温博庸和靳梅就没有来接她，说是让他们自己四处玩玩转转，然后再回家就行。

    温寻无奈——我们两个提着这么多行李，去哪玩。

    不过她也明白爸妈的心思。他们是觉得姜向阳和她现在毕竟是情侣关系了，相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怕他们在长辈面前觉得不自然吧，所以还是愿意给他们多独处的机会。

    拿着行李的两人无处可去，从车站下了高铁便坐上另外的车回家了。姜向阳先把温寻送到了家门口，然后才自己往家赶。

    “爸妈，我回来啦！”

    大门没锁，温寻推开门便高喊了一声。

    温博庸笑着走了出来迎接她，靳梅则是正在往桌子上摆晚餐。

    温寻愣了愣，“都这么晚了怎么才吃饭，我不是说了别等我嘛。”

    “你要回来了哪有让你自己吃冷饭的道理。”靳梅一边忙着一边回答。

    温寻笑了，“干嘛搞得好像我是客人一样。”

    她把行李放下，然后就跟着妈妈一起忙了。约莫三五分钟以后，一家人坐下开始吃饭。

    饭间难免聊到温寻即将出国的话题，靳梅说着说着就要落泪，温博庸赶紧安慰她，“好了好了，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走吗，干嘛现在就弄得这么伤感。”

    “一个多月也不长！她一出去就是两年呀。”

    “妈，我又不是两年一直都不回来，会有假期啦。”温寻也开口安慰靳梅，“而且我还能拿奖学金呢，等拿了奖学金，接你和我爸过去玩。”

    靳梅破涕为笑，“可算了可算了，一想到要坐那么久的飞机我就害怕。也就还好有阳阳和你一起在那边，不然我可真的一点都放心不下。虽然有他在，但他再过一年也就回国了，你，哎......”

    “妈，怎么越扯越远了，都说到一年后去了。”温寻一边说着一边给靳梅夹菜，“好了好了，吃菜吃菜，不难过了。”

    “你这死孩子，这是拿才堵我嘴啊？”

    靳梅话一出，温博庸和温寻都笑了。

    吃完了饭，温寻主动提出她来刷碗，靳梅和温博庸就由她了。

    厨房里哗啦哗啦的水声掩盖了外界的声音，温寻依稀好像听见有人敲门，可也不是很确定。想着反正就算真的有客人爸妈也会去开门的，她就没有在意。

    又过了一会，厨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她吓了一跳，差点手一滑把碗摔了。

    回过头，面前站着的是姜向阳。

    “你这么晚跑我家来干嘛？”

    “想你了，不能来看看你？”

    温寻哼了一声，回过身继续刷手上的碗。“花言巧语不可信。”

    “怎么就花言巧语了。”姜向阳绕到她身旁，把脸凑过去，“我不能想你？”

    “你离远点，挡着我刷碗啦。”

    “我不。”

    温寻“哦”了一声，随后暗暗一笑，伸手把洗洁精造出的泡沫抹在了姜向阳的脸侧。

    姜向阳惊呼一声，赶紧闪开了。

    温寻转眼看看他脸上的泡沫，更加想笑，“来，我给你另一边也涂上，这样才像花猫。”

    “哎呀，好了好了不闹了。”姜向阳无奈地笑，抬起胳膊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泡沫，“我妈腌了点咸菜，让我给你们送过来。”

    “那你不能明天白天送啊，非要这么晚过来。”

    “所以我说我想你了嘛，你又不信。”

    温寻斜眼看他，见他脸上还真有几分认真的神色，好像真的是自己认真的心意被误解了很不高兴似的。

    她笑着靠近他，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正好亲到刚刚被她抹了泡沫的位置，她舔舔自己的嘴唇，似乎还尝到了点洗洁精的味道。

    “我不会中毒吧？”她问他。

    然而他并没回答，只是按着她的后脑把她拉得更近，低头吻了她，只不过没一会就被她挣脱了。

    “你神经病吧！我爸妈还在外面，他们忽然进来怎么办。”她红着脸压低嗓音问他。

    他笑笑，“我不管。好了，做完我想做的事了，走了。”

    说着，他就大大咧咧地打开了厨房的门走了出去。温寻还能听见他一本正经地和她爸妈说，“温叔叔靳阿姨我走了”的声音，似乎还能感觉到唇间被他传递来的他口腔中的味道。

    像是薄荷。

    他又吃薄荷糖了？

    温寻记得以前姜向阳就很爱在夏天吃薄荷糖，他说这味道解暑，最适合夏天，还说什么先吃上一块薄荷糖然后去喝一口水，那种感觉超级爽。

    可是她一直没办法喜欢上薄荷的味道，只觉得怪呛人的。

    直到今天，她好像才略略领悟到了薄荷的甜。

    温寻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了脑子，继续刷没刷完的碗。可一直到把这些碗都刷完，她的耳廓都还固执地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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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被困荒野

    温寻回C城来的第二天就联系了许久没见的阮静语。

    她发消息问她：我回来C城了，最近干嘛呢，有没有空出来见面？

    阮静语回得很快：我最近在四处面试呢。校招没有通过满意的公司面试，最近恐怕都闲不下来。

    温寻看着她回过来的消息愣了一会。

    在她心里，阮静语还是那个小姑娘呢，现在她都已经开始找工作了。

    时间过得真快。

    阮静语又发来一条消息：真羡慕你啊，出国留学不用愁工作的事，出去了也还有男朋友陪着。

    温寻笑笑，回她：那也是暂时不用愁，回来了还不是一样嘛。

    阮静语回她一个大哭的表情包，又说：原来你还回来，我之前一直怕你会直接和姜向阳定居国外了，我都一直没敢问。

    温寻：废话，当然回来。

    过了一会，她又给阮静语发去一条：你最近都有什么面试，我可以陪你去。

    阮静语：那太好了，我正有一个比较偏僻的面试不太敢一个人去呢，就在明天，你陪我？

    温寻皱着眉盯着偏僻那两个字，回她：好啊，一起。

    隔天两人在定好的地方碰面。阮静语为了参加面试打扮得挺正式，温寻则是穿着普普通通的休闲装。看着打扮成这样的阮静语，温寻一时间还真有点感觉到她现在长大了。

    结果还没等她感叹几秒钟，捕捉到了她身影的阮静语开始抬起手来大声招呼她往那边看，温寻扶额——好吧，还是小屁孩。

    两人都往对方的方向走了几步，靠近以后，温寻问阮静语，“面试干嘛找很偏僻的地方，那你以后去上班岂不是也不容易？”

    “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面试呢。”

    “但是面试不就是为了通过吗，总不会是抱着必输的心态去面试......”

    阮静语笑，“当然，我就是挺喜欢这家公司的概念的，而且职位薪资什么的都很合适，就是位置比较偏，没其他的缺点了。”

    温寻还想再问几句，可是阮静语已经急着拉她去坐车了。

    那个地方偏僻得不是一点点，C城这边地形本就复杂，她们坐了好几辆车倒来倒去，最后才找到了那家隐藏很深的小公司。所幸公司的外观看起来还可以，不像什么会坑害刚毕业小姑娘的地方，阮静语本来就不高的警惕性便更低了。

    温寻却还是留了个心眼，告诉阮静语，“我们就一直通着电话吧，你把我这边的声音静音掉，就不会影响你面试。这样至少我能听见你那边的声音，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也不至于后知后觉。”

    “你这也对我太不放心了。”阮静语心里觉得没必要，但知道温寻是为自己好，也就没有拒绝，拿出手机和她通上了电话才往公司里走去。

    今天的天气还是很炎热，阮静语进了公司去面试以后温寻就在树影下站着，没多久还是出了不少的汗。

    手机里传来的阮静语那边的声音并无异常，她时不时还会对着手机说几句“我还在排队，你可以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这类的话。

    温寻无奈——这“荒郊野岭”的，她能去哪里坐着。

    不过她也没有洁癖之类的毛病，现在还不是很累，如果一会累了，她打算直接席地而坐就好。

    手机震动了两声，温寻点开消息一看，是姜向阳发来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也是知道今天她要陪阮静语来面试的，昨天温寻就告诉他了。

    她回：一切正常~她现在进去面试了，据说还在排队。

    阮静语的排队持续了很久，等她终于告诉温寻说要进去面试了的时候温寻觉得自己已经快热到蒸发了。

    根据手机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判断，阮静语的面试进行的还挺顺利。

    面试结束以后，她很快就出来了。

    “久等久等！”她带着笑跑向温寻，“哈哈哈哈哈，我看你已经像个晒化了的冰淇淋了。”

    温寻朝她翻个白眼，“你还好意思笑。”

    “那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这么偏僻的小公司这么多人要来。哎，不过这公司的环境真的很棒，听他们聊起来，说是创业初期资金不足所以才选得这么偏的，而且他们很重视人才——”

    “打住打住。”温寻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姐姐，我已经热晕了，听不进去这公司的宏图大业了。”

    阮静语又笑起来，“好好好，那这样，我请你吃饭去！”

    “这荒郊野岭哪有饭？”

    “我们出了这里不就好了嘛。”

    她们按照原路往回坐了一班车，到了一个小村镇。温寻是想继续坐车回他们那边再吃饭的，但是阮静语坚持说，“你看你的脸色都那么难看了，我们还是先吃了饭再走吧。”

    温寻想想也对，要是中暑了岂不是得不偿失。而且她也不嫌弃这里的环境不好，这边少污染，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好环境。

    两人挑了一家小餐馆走了进去——准确来说这边看上去只有这么一家像样的参观，她们也没什么可挑的。

    餐馆内只有老板和老板娘两人，生意不算红火，但是店里收拾得整整洁洁，让人一看就觉得心情很好。她们随意点了两道招牌菜和米饭，饭菜上得很快，味道也很好。

    接下来再回去的路她们是要坐班车的。班车不同于公交，不像公交那样有固定的站点和基本固定的到来时间，而是会停在村镇人习惯了的一个位置，时间也不太固定，所以一般只有原本就住在这附近的人能坐得明白。

    阮静语和温寻来的时候找班车站就找了很久，现在准备回去了，又面临这个问题。

    阮静语不以为意，“不就和来时一样吗？”

    “你忘了我们那时候上车特地问了司机，他说不一样。”

    “啊！”阮静语惊呼，“那怎么办？”

    “......我查查吧。”

    温寻刚掏出手机想查一查，一旁的老板娘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走了过来，“你们是要坐班车出村吧？站点就在我们家店的对面。”

    温寻和阮静语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赶紧道谢。

    然而老板娘的下一句话就浇灭了她们的希望，“但是班车每周的今天都是最少的，你们来之前，最后一班已经走了。”

    “......”

    老板娘继续道，“我们这里除了餐饮也有住的地方，不如你们考虑一下住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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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改观

    温寻和阮静语先用客套话支走了老板娘，而后才默默商量起来。

    “要不我们真的在这里住一天？就当......旅行？”这话阮静语自己说出来都有点迟疑。

    温寻无奈，“请问你出来带了多少东西？我可是连充电线、充电宝这些都没带，我们今天住一晚，明天要走的时候手机没电了，那才更是真的被困在这了。”

    “天啊......对哦......”

    昨天温寻找阮静语商量要带多少东西的时候阮静语很自信地说面试会很快结束，所以什么也不用带——结束得倒真是挺快的，可是她怎么忘了竟然还有被困在这的风险。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们不谨慎，比如那班车，那是手机上查也查不到的，阮静语总不能为了一个面试提前一天去实地考察一番。而随机应变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境况了。

    “那现在怎么办？”

    温寻拿着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我直接叫车试试。”

    “喂！从这里打车回去怕是要亏死了！”

    “那也等打到车了再说吧，这么偏僻的地方，估计都没人愿意来。”

    温寻一语成谶。

    “附近空闲车辆较少，请您耐心等待”的提示语悬挂了有十分钟，仍然没车。温寻退出软件，放弃了这个想法。

    与此同时，她看见了姜向阳发来的消息：还没往回来吗？

    心疼自己已不太多的电量，她用最简洁的方式打字回复：班车没了，暂时被困，在想办法。

    姜向阳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阵，随后也很简短地发来一句：发个地址，我去接你。

    半小时后，阮静语对着一桌子的残羹剩饭连连叹息。

    “这真的能行么，我们真的就这么坐以待毙了？温寻，你别不理我啊你想想办法。”

    “这不是已经有人替我们想办法了嘛。”温寻伸手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我们耐心等就好啦。还有，拜托你就别再一直看手机了，如果你不想真的被困在这的话。”

    “我焦虑啊——”阮静语瘪着嘴，“你前两天还和我讲了你家老姜在动物园开代步车都能进沟里的事，等着他开车来营救我们，我真的不太放心。”

    “他也不一定就是自己开车啦。”

    “可他说完那话之后就再也没下文了！这......”

    “他那是怕我手机没电。”

    阮静语又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反正你的男朋友，你肯定信。”

    又过了一阵子，老板娘过来收拾了她们桌上的餐盘，又面色不太友善地对她们说，“如果你们已经吃完了就请离开吧，我们准备打烊了。”

    阮静语狐疑地转头看看正在旁边桌吃饭的人们，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不是还有人在吃饭吗，怎么打烊？”

    “就是要打烊了。”

    阮静语愣了愣，随后懂了老板娘是看不惯她们吃完了东西不走还不住店，这才故意赶她们。正要发火，温寻拦住了她，又对老板娘说了声，“好，我们这就走了。”就拉着她出去了。

    出了餐馆，两人便只能站在路上。

    “你刚刚干嘛拦我。她那店里都没什么人，我们在那里又不会碍事，她就是故意找茬欺负人。”阮静语还在为刚刚的事不平。

    “是啊，既然知道她是故意的，那何必争。”温寻说，“她那样做确实不太道德，可是店是她的，我们吃完了饭她不想再留我们了，其实也无可厚非。”她笑着拍了拍阮静语的肩膀，“好啦，没必要为了这个窝火。”

    阮静语抬头看了看大太阳，垂头丧气道，“我们就在这里站着的话，一会就会晒晕了。”

    “所以，出发去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吧。”温寻说，“反正也不会走太远，等定下来以后，我再重新发位置给姜向阳。”

    一听姜向阳这个名字，阮静语又烦躁起来。

    她本来就对姜向阳有点看法，一直也不觉得他是什么很靠谱的人，现在竟然要等着他来营救，她实在是不相信的。

    可是就算她再怎么不信姜向阳，她也得信温寻啊。

    于是阮静语只好丧着脸跟上温寻的步伐。

    再然后，她们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开始一直等啊等啊，等到太阳的西斜了。阮静语时不时去看温寻的表情——她一直没看手机，但眼里的神色一直都那么坚定。她时不时还会去看道路尽头，似乎是确定姜向阳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阮静语并不那样想，她已经有点想要回去找那个老板娘商量住店的事了。

    可就在天光将暗的时候，有车灯晃到了她们的视线，照亮了她们的脸庞。阮静语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温寻则是努力睁着眼睛看那辆车，看清车牌号后，她喊了一声，“是姜向阳！”

    ——那是姜向阳家里的车，这个车牌号温寻是烂熟于心的，仅次于对爸爸的车的熟悉程度。

    车停靠在她们身旁，姜向阳从驾驶位迈步下来，上前几步抱紧温寻。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有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本来想找代驾，但是太偏僻了没人愿意接，我就自己开车来了。我怕开得开快有危险，所以一路慢慢开，是不是来得太迟了？你们害怕了吗？”

    温寻在他怀里摇头，小声回答他，“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夕阳的光是温暖的橙黄色，这橙黄洒在他们身上，几乎看呆了一旁的阮静语。

    她从未像此时这样感受到姜向阳和温寻有多相配。

    而那些她以前在心里积累的对姜向阳的奇怪偏见，好像也都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并重新架构出了新的印象。

    ——以前她为什么讨厌姜向阳？为什么为了讨厌姜向阳甚至去帮着叶霖在情人节去见温寻。

    ——她甚至，都没真正认识过姜向阳。

    如果说阮静语是个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讨厌上一个人的人，那么她就也同样可以因为一点小事认同一个人。何况姜向阳今天做的事在她看来可不是小事，他可是把她和温寻从荒郊野岭救出去的人啊。

    看着姜向阳的目光从温寻那里移到了自己身上，阮静语对他笑笑，“你可真是个合格的男朋友啊，连我也跟着小寻沾光了。”

    温寻这时候也已经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她笑着面向阮静语，“我就说他会来吧。”随后，她又靠近阮静语耳边，小声加了句，“而且我也说过，他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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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共同踏上另一片土壤

    过了一阵子，阮静语告诉温寻她通过了那家公司的面试，可是经过权衡以及和家人的商量，她觉得那里确实太偏僻了，于是放弃了去那里，择优另选了。

    温寻听见这个消息时略感无语，“所以我们那天累死累活的收获是什么啊。”

    “人做事不能总想着收获嘛！”

    “......”

    看着温寻不为所动的表情，阮静语尬笑两声，忽然灵光一现，道，“对了对了，收获就是我知道你家老姜人很好了。”

    “他就去接了我们一下人就很好啦？他那天的行为顶多能说明他会开车吧。”

    “喂喂。”阮静语推了一下温寻的脑袋，“你那天可不是这样理智的这样面无表情的，一见了他你眼睛都放光了，像看见什么大英雄从天而降似的。”

    温寻脸红了一瞬，随后狡辩，“那是因为终于有人来救我了！你那天的眼神不也一样？”

    “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搞得好像我对你男朋友有什么非分之想似的。”

    说到这里，她们一起爆发大笑。

    这年姜向阳生日那天李馥没有再给他办什么生日宴，而是给他简单地做了几道他喜欢的菜，母子两人随意地过了。到了晚上，温寻来到他家给他送礼物，他收下礼物后便和温寻出去逛了逛。

    从他过完生日这天开始，闷热慢慢褪去，好似有人从C城这座火炉下面一点点地抽走了柴火。不过C城的秋一向都不太明显，所以也只是觉得没那么热了，依然感觉不到凉爽。

    月末，收拾好了东西的姜向阳和温寻各自从家里出发赶往机场，准备奔赴A国。

    他们两方的家长都没有来送行，家长们嘴上说的都是他们有彼此作伴就够了，懒得送他们。但他们也不会不懂得，家长只是不想直面分离。

    姜向阳做艺人好几年了，长年累月地不在家里，加之他去年已经留学了一年，李馥倒是有些习惯了分别的。

    温寻这边就不同了，虽说她大学也是在外地上的，但是毕竟是在国内。这样忽然一下远走出了中国地图，靳梅和温博庸都不太好受。不过好在，他们也还有彼此陪伴。

    温寻和姜向阳乘坐的航班降落在A国顿城的机场，他们拖着各自的行李下了飞机，坐上出机场用的小巴士，一路向外。出了机场，他们先是各自去住处放了行李，然后又在约好的餐厅里碰面。

    是姜向阳先到的餐厅。他坐在位置上看着门口来回张望的温寻，忽然觉得她很像一只不安的小兔子，有点想笑。

    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温寻捕捉到了姜向阳的身影，赶紧小跑着过去坐在他身边。

    “怎么样，你的室友看起来好相处吗？”温寻是要住在学生宿舍的，所以姜向阳在她坐下后先问了这么一句。

    温寻摇摇头，“还不知道呢，她们还没到。”

    这次她的室友会有两个人，听分配住处的管理员说，那两个女生一个是和她同样来自我国的留学生，另一个是K国过来的留学生。K国的那个留学生有点特别，她不是像温寻他们这样读完了大学出来读硕士的学生，而是刚在本国家读完高中，出来读顿城大学的。

    温寻挺好奇为什么这个小妹妹不是跟着她同级的一起住而是和她们住，但又觉得现在就开始问东问西不太合适，所以暂时什么都还没打听。

    反正天长日久，如果有让她知道的必要，她之后总会知道的吧。

    “我怎么看你好像怪怪的，很紧张的样子。”

    闻言，温寻长呼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确实紧张。”

    “为什么？”温寻不是个很容易感到紧张的人。一开始姜向阳还以为是她的室友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之类的，刚刚也问了她了，她都还没见到室友呢，哪来的室友不好相处一说。

    现在距离她开课也还有两三天，他没太懂她紧张什么。

    温寻又长呼一口气，“就，来新国家很紧张啊......我一看见这里的人都和我长得一点都不一样，感觉像来了另一个世界似的。”

    姜向阳噗嗤一笑，“什么叫一点都不一样，不就是发色眼睛颜色不一样么，你这说的好像他们是外星人。”

    温寻也笑了，心里的紧张散了一半，“总之就是和家里感觉不同啦。上次来是来找你玩的，完全是旅游和久别重逢的感觉，看顿城哪里都觉得好。现在再来就是来上学的，心情难免沉重。”

    姜向阳抬起手在温寻脑袋上弹了一下，“好了，那也等开了课再沉重吧好吗？这两天先跟着你的姜学长好好玩一玩。”

    “......我们又不是一个学校的，算哪门子的学长。”

    “别在意这些细节嘛，我说是就是了。”

    吃过了饭，姜向阳和温寻又一次来到了顿港的岛屿，温寻也总算完成了一次和他在夏天看海的小心愿——虽然现在严格来说已经是夏末快入秋了，不过顿城临海，季节的转变总会比较缓慢。仅从体感温度来看，完全还可以说现在是夏天。

    这次岛屿上的人也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要多很多，除了来饭后散步的本地居民，也有不少是来度假的旅行者。

    温寻看见一支潜水小队正在整理他们的行装，看得很出神。直到他们走远了，她才扭头看向姜向阳。

    没等她开口，姜向阳就了然地问，“你是想说——你想学潜水？”

    温寻猛点头，“以后我们都闲下来的时候一起去学学潜水吧！”

    可是说完这句话，她脑海中浮现的并不是海底世界的浪漫，而是即将迎来的两年高强度的学习生活，以及毕业后将会忙于工作的情景。

    “闲下来”，这个前提说着简单，但是到了他们这个一步一步走向而立的年纪，已经不那么容易了。

    好在姜向阳并不想打破她的期待，他没有提出将来闲下来的机会有多么稀少，而是点点头说，“好啊。我听说做彼此的潜伴是件很浪漫的事，下了海底以后，遇见什么突发情况就只能依靠自己的潜伴了。所以这对两个人的默契程度要求很高。”他转头看温寻，笑着对她说，“正适合我们。”

    顿港岛屿的余晖倾泻而下，落到海面，海天一色地泛着橙黄。

    温寻看见姜向阳眼中也因光芒的映照而明亮。

    她便也笑了，刚刚有点烦恼的心情一扫而空。

    眺望远方，她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海开口畅想，“那到时候我们要一起穿过鱼群，一起去看漂亮的珊瑚。”

    姜向阳补充，“还要一起去摸摸海龟。”

    他们相视一眼，又都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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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一面之词

    还未开课的这两天，温寻和姜向阳不说是玩遍了顿城，也能说得上是把在他们两个学校之间的这个范围内的最有意思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温寻最初过来时的那些焦虑紧张已经都烟消云散了，玩尽兴以后，她是满怀着“我要好好学习”的心回了学校的。

    这次她再回到学校宿舍时看见了另一个室友——是和她一样来自我国的那位留学生。

    “哦！我知道你，你是温寻！”没等温寻开口自我介绍，那个女生已经认出她来了。

    温寻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是我，你好。请问你怎么称呼？”

    说完之后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开场白有些过于官方，好在她的这位室友好像没觉得有什么。

    “我叫白珍珠——真名就叫这个。”她特地强调一下，显然是名字被多次质疑过是否是昵称了。“英文名就是珍珠的英文。”那女生全部说完以后忽然仰起头喊了一声，“天啊，怎么我的室友都是名人，这样显得我好垃圾啊。”

    “不不不，我根本不是什么名人。”温寻下意识否定完，忽然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都是？你见到另一位室友啦？我听说她是个K国的小妹妹，是有什么来头吗？”

    “你还不知道？”白珍珠有点意外地朝温寻眨眨眼，随后突然来了兴致似的上前两步握住温寻的手，“我跟你说，我可是瓜田里的老猹了，这事你问我就算问对人了。”

    很少关注娱乐新闻的温寻有点晕，“什......什么瓜什么猹？”

    白珍珠却没有理会她的困惑，自顾自科普道，“我们的另一位室友是K国的小女星，名叫裴炫宁。前年的时候她参加了那种选秀成团的综艺，但是进了成团位后没出道，说什么自己要以学业为重再读两年书——但我听说，实际上是她的团队看不上那个女团的其他成员，觉得团不会火。结果她刚宣布退出没多久，那个团就大火了。”

    温寻对自己国家娱乐圈的事都不太能搞得明白，现在听了这些K国娱乐圈的事更觉得不太懂也什么兴趣。为了不让白珍珠觉得她冷淡，她只好做出惋惜脸点点头，“那还真是挺可惜的，她的团队耽误了她啊。”

    “可惜什么呀！”白珍珠夸张地惊呼。

    温寻心里一颤，暗暗想——怎么了，我配合错了？

    白珍珠继续科普道，“她可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当初在综艺上就整天翻白眼没有好脸色的！她没参加的那个女团火了以后，她还好几次点赞那个团的黑料，过后就说自己手滑。现在她来这里上学，完全就是砸钱来的，用来给自己贴金。”

    “啊......”温寻听得一愣一愣的，都有点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了。

    白珍珠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没忍住笑了，“不是吧，我还以为你身为明星的女朋友会很懂这些，怎么你像是一点都不懂似的。”

    温寻也朝她笑笑，“我确实不太关注这些。”

    门那边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白珍珠和温寻对视一眼，都知道应该是裴炫宁来了。

    心里有了刚刚被白珍珠灌输的一系列信息，温寻对这个来自K国的小妹妹究竟是什么脾性有点担忧了。不过，她还是开口用英语喊了声，“你好，门没锁，请直接进。”

    门外的裴炫宁闻言推开了门，她进屋后先是对着白珍珠和温寻鞠了一躬，用她们彼此都能听懂的英语问了好。

    温寻知道K国的人都很在乎前后辈之间的礼仪，所以并没觉得太奇怪，也客气地回应了。

    白珍珠则是有点爱答不理地转身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裴炫宁鞠完了躬抬起头，温寻才看清她清秀的眉眼。刚刚她听白珍珠的描述，脑海中出现的是一个盛气凌人、长相都透露着攻击性的小女生，可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裴炫宁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那样的人。

    不过温寻也早就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了。除了这个，她也知道凡事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所以现在裴炫宁在她心里就是个普通室友的位置。

    顿城大学的宿舍条件很不错，基本是四人一寝，一寝两卧的配置。温寻她们这个宿舍比较特别，一共就只有她们三个人，她们三个还不都是同个年级同个国家。

    三个人聊怎么分卧室时，白珍珠做出和温寻很熟的样子抱住了温寻的手臂，说要和她一间，让裴炫宁自己住。温寻虽然腹诽了“我和你好像只比我和裴炫宁早认识二十分钟”，但对此也没什么太大的异议。

    毕竟她和白珍珠同级又同国籍，平常交流也会更方便吧。

    裴炫宁点了点头，也表示了同意。

    随后，三人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今天可以算是正式报道的第一天，明天才是正式开课。温寻整理完东西以后就没什么事了，坐在床上随意翻看着手机，白珍珠则是从下铺探头出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们三个吗？”温寻问她。

    “当然是只有我和你！”

    温寻沉默了一阵，很明显地能感觉到白珍珠对裴炫宁的排挤。她现在也不确定裴炫宁究竟是不是白珍珠说的那样，所以也不好帮她说什么话，只得自己保持一个中立的位置不“拉帮结派”。

    她回答，“我不去啦，我还不饿。”

    看着白珍珠出了门，温寻松了一口气。她心想——大家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要有这些琐碎的事呢。我过来可不是为了勾心斗角，是想好好学习的啊。

    她往后一倒，躺在自己软软的床上，心里有点郁闷。

    忽然，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白珍珠刚出去，温寻知道敲门的肯定是裴炫宁，她坐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喊了声英文的，“请进。”

    裴炫宁推门却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块蓝莓小蛋糕，用有点蹩脚的中文问温寻，“前辈，请问你吃蛋糕吗？”

    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和语气都让温寻心里一软。

    “原来你会说中文呀......”温寻站起身，把裴炫宁带到自己身边让她坐下，又伸手接过了她的蛋糕——毕竟这是她的好意。

    裴炫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做练习生的时候也有考虑过会去国外发展，所以各国语言都学了一点。”大概是因为这个句子比较复杂，她是用比较熟悉的英文说的。

    温寻点点头，扭头对她笑了笑，“那如果以后你还想学中文，我可以教教你。”

    裴炫宁先是愣了愣，随后小声地用中文说了，“谢谢。”

    这时候，温寻还只当她是为了自己可能要教她中文而道谢，不知道她的感谢里其实还有另一层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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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未长好的痂

    裴炫宁离开了温寻的卧室，轻轻带上房门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的东西都还没有好好收拾过，这样的杂乱感让她想起了自己刚做练习生，刚搬进练习生宿舍的那个晚上。

    她站在原地出神了一阵，然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来。一边整理，她一边回忆起自己今天还未进门的时候隔着门听见的白珍珠的话。

    裴玄宁的中文水平大概比温寻想象中还要好很多，她只是口语表达不是很流畅，但听力是很好的。前面她拖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来到宿舍门前，满怀憧憬地期待着自己的新生活，结果就被白珍珠很大声的“科普黑料”迎面浇了一盆冷水。

    她在门前呆立了很久，直到她们说话声差不多停了，她才抬手敲门。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即便躲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都还是会被人抓着以前的事不放吗。

    裴炫宁手上收拾的动作没有停，思绪也一样没有停下来。

    四年前，年仅十四岁的她进入自己国家的一家知名娱乐公司开始做练习生。她还算有天赋，再加上长得漂亮以及真的肯吃苦，公司还算看中她，才练了两年，就安排她去参加综艺节目预备出道。

    也就是白珍珠口中的那个前年的选秀综艺。

    当时和裴炫宁一起参加综艺的人都比她大，她们聊的话题她有点听不懂，说的笑话她都会插不进话，时间久了，她就变得寡言了。

    没想到第一次排位公布，她的名次还挺靠前。

    她毕竟年纪小，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在公布排位的时候她忍不住露出了很灿烂的笑，那张图被网友们疯传，说是，“最美的星星眼。”这又给她带来了一波人气，可是同时也带来了她的噩梦。

    因为她在公布时看上去不够谦卑的表现，一位脾气不好又爱仗势欺人的前辈盯上了她，总是在各种各样的小地方给她使绊子、让她难堪，导致她后来状态急转直下，网友们也都说她是得到了一点人气就飘飘然了，不再认真对待了。

    但她还是忍住心性、咽下苦难，继续苦练自己该练习的一切。

    最后，她真的站在了成团的位置上。只可惜，这团的队长，就是那位一直欺负她的、年长她整整五岁的前辈。

    裴炫宁承认，她后来的退出只是退缩和逃避，没有任何了不起的原因，她只是害怕了而已。她害怕自己在录制综艺期间所经历的排挤、打压和谩骂会在今后一直伴随着她，害怕那会成为自己永远也摆脱不掉的噩梦。

    可她没想到，这样以“要学习”的奇怪借口骤然退出，带来的只会是新一波的黑料和崭新的噩梦。

    她又被恶意揣测了。

    热度来临之际，没人在意真相，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参加综艺的人们也都利用她来给自己赚取热度，都说她是个不尊敬前辈，不认真练习的人。

    在即将被流言打垮的时候，裴炫宁选择捂住耳朵不再去听那些，她选择告别娱乐圈，转而捡起她原本就不弱的学习。

    虽然哪怕在学校这座公认的象牙塔里，流言还是伴随着她。她便继续逃了，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没在国内读大学，“逃”来了顿城。

    天知道她满怀期待希望可以遇见崭新生活却听见白珍珠那番话时有多绝望，如果不是她这么久磨炼下来心智真的比一般的同龄人强大太多，她说不定就要想不开了。

    在敲开新宿舍的门以前，裴炫宁就默默做好了来到这里很可能也会继续被孤立的心理准备。让她意外的是，她的另一位室友，那个名叫温寻的姐姐对她态度还不赖。正因如此，她才敢在后来白珍珠出门以后，拿着蛋糕去找温寻。

    温寻和白珍珠的学习强度是比裴炫宁大很多的，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们两个不是忙得不见人影就是累到回来洗个漱就睡。

    裴炫宁和白珍珠因此见都很少正经见到，便也得以相安无事。

    她的另一个室友就对她态度更和善些，每次见了她，不管温寻看起来多疲惫，都会笑着对她打个招呼，问她有没有吃东西——裴炫宁知道，这是温寻他们国家的人打招呼特别常用的一种方式。她也都会笑着礼貌地回应。

    也许是以前被长久地孤立留下的心理阴影，现在的裴炫宁好像不太能好好地享受孤独了。面对着和善的温寻，她总是想更靠近一些，更和她亲近一些。但是她也怕温寻只是待所有人都客气，不敢随便迈出那第一步。

    至于对白珍珠，她就更加不敢靠近了。

    曾经的经历像是她的一块还没长好的结痂，只要轻微地触碰流血，裴炫宁不敢碰它。

    这天清晨，裴炫宁刚刚睡醒。她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几乎都没怎么睁眼地凭感觉来到客厅，想要找一点吃的。

    忽然，空荡屋子里响起白珍珠清嗓的声音，裴炫宁吓得一下子睁开了眼，鞠了个躬喊，“前辈早安！”

    白珍珠手握啃了一半的面包抬起头，看着面前惊魂未定的裴炫宁，她有点无语。

    最近温寻没少对她说裴炫宁的好话。什么“她还会说中文呢，说得可好了。”什么“她好像也不像你说的那么盛气凌人的，挺乖的呀。”什么“你也别总是那副态度对着她了，把她都吓死了。”

    之前白珍珠还不以为意，她想：我就算不太喜欢她，也没干什么吧，她怕我什么？

    可是看见裴炫宁今天这个样子，白珍珠有点懂了。

    ——她好像不是装的。她好像真的有点害怕。

    ——可......我没干什么吧......

    “呃，你也早安。”白珍珠回答以后，又默默地啃了一口面包。再抬起眼时，裴炫宁仍然在看着她，似乎因为她这一句你也早安而很感动似的。

    “......你也来点？”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裴炫宁这么盯着她，她觉得自己总要说点什么吧。于是，她指了指桌上的面包，问了这么一句。

    裴炫宁猛摇头，回答了一句，“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前辈。”然后就仓皇地跑回自己卧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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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给予信任

    “温寻。”白珍珠一边喊了温寻一声，一边从上铺探头出来。然而她看见温寻正在看文献，就把本来要说的话咽回去了，“算了没什么，你先忙吧。”

    “干嘛把话说一半？”温寻伸了个懒腰，“如果是因为我在看东西，那我现在已经看完了。今天的学习就告一段落，再学我会吐的。”

    以前学习对温寻而言一直是一件挺简单的事，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可以在学习中找到乐趣，并不是满心痛苦地和学习死磕。应该算是比较幸福的那一类学霸了。

    可是自从来到顿城大学读硕士，新闻类专业知识不足的她难免要恶补基础，还得经常翻阅那些全英文献。

    文献这种东西就算是看自己母语的都很可能看不懂，更别说是在看全英的了。任凭温寻英文再怎么好，这东西看多了她也头昏脑涨。

    况且她只是学习能力强，说好听一点能叫学霸，但她可不是那种天赋异禀随随便便就能做到比所有人都强的“学神”。

    辛苦总是不可避免的，有收获就很好了。

    “是关于我们的另一位小室友啦。”白珍珠见温寻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便继续开口说了。“今天早上和她聊了两句。呃，可能也算不上聊。”

    温寻没忍住笑了，“人家自己有名字，你干嘛总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式来指代。”

    “都一样都一样，你懂就行。”

    “所以聊什么了？”

    “就是打了个招呼——早安啊什么的。后来我问她要不要吃面包，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搞得我还以为我不是让她吃面包，而是问了她我能不能吃她呢。”

    温寻又咯咯咯地笑起来，“那一定是你问人家要不要吃的时候表情太凝重了，吓着她了。”

    “我今天满课，能不凝重吗？”白珍珠叹了口气，又说，“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觉得你之前说的有点道理，她好像确实不像传言中那么讨厌。我们都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天了，她如果真是个很讨厌的人，应该不会感觉不到吧。要说是伪装，她好像又没什么必要对我们伪装。”

    “可你之前不是说她黑料很多吗？”

    “确实是啊......那些也不是我胡编乱造的。难道是，弃恶从善了？”

    温寻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找到了一个K国的搜索软件并打开，打下了裴炫宁的名字。

    她说，“耳听不如眼见，我倒要看看那些黑料到底是什么。”

    “你看了绝对也会讨厌她的。”白珍珠很确定。

    “是吗？”温寻按下回车键，“我觉得不一定呢。”

    随后温寻仔仔细细地查看了那些所谓的黑料，她承认，从综艺剪出来的效果看，裴炫宁确实是很明显地从一个好状态变到了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偶尔也确实会做出翻白眼这样的表情，让人看着有点不舒服。

    可是温寻也注意到，裴炫宁的心不在焉比起不在意更像是疲惫，而每一次裴炫宁做出翻白眼之类的那样的表情时“前因”都被剪掉了，只有她莫名其妙的一个白眼。

    除了视频上的黑料就是曾经和她一起录制综艺的人暗戳戳的发声，温寻把手机拿起来给白珍珠看，“我不了解K国的娱乐圈，这几个人我全不认识，你看看都是谁。”

    “哦......”白珍珠接过手机看了看，“这几个都是当时没能出道的人。怎么了？”

    “她们现在都干嘛去了？”

    “我想想......”白珍珠上下翻看着，道，“这个是去当网红了，这个也是，这个好像在考虑单独出道呢，不过有点不太顺利。”

    “那就对了啊。”温寻接回手机，“都是想火又还不火的人，裴炫宁这边有热度，她们能不想来分一杯羹吗？”

    “你这么说倒也说得通，之前也不是没人帮裴炫宁解释的。可是后来她什么也不说，难免叫喜欢她的人都心寒，她消失得时间久了，粉丝逐渐也没了，给大家留下的就是那样的印象了。”

    温寻把手机锁屏放到桌上，叹了口气，“别人怎么看确实都可以，可我们以后就是她的室友了，最好还是能搞清事实，别误会她吧。”

    “这要怎么搞清？”

    “简单啊。”温寻仰头对她一笑，“直接问！”

    “？？？”

    次日晚上，三人一起围坐在餐桌旁。

    这顿晚餐是温寻组织的，她说三个人都一起住了好一阵子了，一直都没有一起吃顿饭，感觉挺奇怪的。裴炫宁一开始有点犹豫，可是面对着她很想亲近的温寻发来的邀请，她不想拒绝，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饭间，三人先是默默地吃饭，什么也没聊。直到温寻在桌子底下推了推白珍珠的胳膊，她才支支吾吾地对裴炫宁开了口，“那个，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太好，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裴炫宁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白珍珠，白珍珠被她盯得尴尬，把目光移开了。

    是温寻接着说，“关于你的传言我们都听说了，可是相处下来我们都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又仔细看了那些事，发现其中有很多不完善不真实的部分。我们并不想挖掘你的隐私，只是不想对你有误会和偏见。我不问别的，只问一句——事实不是那样，对吗？”

    从温寻开始说话时裴炫宁的目光就已经移到了她身上。听完她的最后一句话，裴炫宁眨眨眼便落了泪。

    她不太想在三人第一次一起吃饭时哭出声来，她觉得那很失礼，于是她捂住了嘴用力点头，用这种方式来对温寻的话表示认可。

    过了一阵子，她才终于平复了情绪。

    她站到餐桌旁边，对着温寻和白珍珠深深地鞠了一躬，“事实不是那样的。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们。谢谢你们相信我，谢谢你们。”

    温寻被她哭得很心软，自己差点都想哭了。

    白珍珠却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地带着激动开口，“事实是什么！我非常想听！”

    温寻：......

    她好像有点明白白珍珠为什么说自己是猹了。这家伙还真是......有个闪闪发光的吃瓜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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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六人聚会

    十月一日，我国的国庆。

    位于A国的顿城大学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日子放假的，可是姜向阳联系了温寻，说是他和两个我国的室友打算晚上出去自己庆祝一下，问她要不要一起。

    温寻在电话里笑，“庆祝？我看你们不是想给祖国母亲庆生，是自己想去玩吧。”

    “别管具体是哪个了，反正这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的节日啊。”姜向阳又问了一遍，“那你来不来嘛。”

    “我会去吧。”温寻今天难得比较清闲，加上也有一阵子没见姜向阳了，她挺想念他。她想了想，又道，“那我能带上我珍珠吗？”

    “啊，你那个室友？”姜向阳答，“好啊，都是同胞，一起来呗。”

    温寻又笑了，这次是笑姜向阳莫名其妙用同胞这么正式的词。

    挂了电话以后，温寻回到卧室，问正在看手机的白珍珠晚上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吃饭。白珍珠点头应了，又问她，“要不要叫上炫宁？”

    ——上次她们三个一起吃过晚餐之后裴炫宁就和她们讲了实情，那晚她们促膝长谈，聊了几乎一整夜，三个人的感情一下子就升温了。

    大家都说女孩子之间勾心斗角，要温寻说，她觉得女生的友谊其实也很纯粹和简单。

    “那得看她愿不愿意啦，我们的主题不是过国庆吗，她是K国人，会不会不自在。”

    “拜托，我们过国庆的方式又不会很难让外国人接受。”白珍珠想了想，问温寻，“说起来，庆祝国庆的统一方式是什么？”

    “看阅兵？”

    “今年好像没有阅兵吧。”

    温寻点头，“那就没什么其他的了。”

    “所以说嘛。”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是裴炫宁走了出来。

    白珍珠问她，“炫宁，晚上一起去玩吧。”

    裴炫宁眼睛亮了亮，看看白珍珠，又看看温寻，“好啊！”

    就这样，他们三男三女租了一家可以玩桌游的二层公寓，晚上在那里聚集了。

    姜向阳的两个朋友乔开济和沈光远都在去年的平安夜见过温寻，所以彼此不需要再多介绍，一见面就大方地相互打了招呼。寒暄几句以后，姜向阳从乔开济和沈光远之间径直走向温寻，在她旁边站定了。

    乔开济立刻出言调侃，“看看，看看，一见了女朋友就忘了我们了。”

    大家都笑起来，温寻也不好意思地笑笑。姜向阳倒没觉得有什么，伸手揽住了温寻的肩膀。

    温寻转向白珍珠和裴炫宁，向她们介绍姜向阳，“这是我男朋友，姜向阳。”

    “这不需要介绍了吧？”白珍珠先是笑着反问了温寻一句，后又对姜向阳说，“久仰大名，终于见到真人了，你好你好。”

    裴炫宁则是很客气地对着姜向阳微微颔首，道了声“你好。”

    随后是乔开济和沈光远各自介绍了一下自己，不过今天只是一起出来玩的，轻松的场合，他们的“自我介绍”当然也都是一句搞定。

    彼此知道了名字，他们便在餐桌周围坐好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工作人员开始往餐桌上端甜品和小吃，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聊起了天。

    先是乔开济开口道，“我应该是这里面在顿城呆了最久的人了，我高中就在这念的，对这边很熟悉，所以今天这地方是我定的。你们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是什么吗？”

    白珍珠往嘴里递了一块甜品，一边嚼一边反问他，“重头戏不都是最后上吗，你这怎么一开始就问。”

    看着乔开济吃瘪的表情，温寻忍不住噗嗤一笑。她往白珍珠耳边凑了凑，小声问她，“第一次见就怼啊？”

    白珍珠干咳一声，不说话了。

    裴炫宁不太理解“重头戏”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就拉了拉自己身边的白珍珠问了，白珍珠也耐心地给她用英语解释。温寻则是开口去拯救尴尬的乔开济，“所以是什么？我们今天竟然还有除了过国庆之外的主题的吗，我还挺好奇。”

    听见有人说好奇，乔开济立刻又有兴致了。他起身到另一个房间和工作人员交谈了些什么，然后带着一个模样有点奇怪的机器走了回来。

    他把机器放在桌上，没卖关子，直接说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测谎仪。”

    “测谎仪......是能判断人是否说谎的东西？”裴炫宁又有点不能确定自己的理解了，毕竟这些不常用的词她在学中文的时候也不会接触到。

    “是这个意思。”温寻朝她的方向点点头。

    “所以你拿这么个东西是干嘛。”姜向阳一边歪着身子往乔开济那边看了看那个所谓的测谎仪，一边在桌子底下伸出右手把温寻的左手握住了。

    温寻以为他有什么事，偏过头看他，可是他并没有要和她说什么的意思，显然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她笑了笑，把目光收回。

    “是这样的，考虑到今天还有K国的朋友在场，我想了个最简单易懂也无国界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而且这里还有现成的测谎仪。”

    “......这也太老土了。”白珍珠又忍不住开怼，可是很快她想到在场的人里面可是有姜向阳这个大明星的，问话下来，她说不定能吃到许多娱乐圈的真瓜。于是她立刻改了口，“不过不过，也没那么糟，我觉得作为暖场游戏是行的。”

    “我也觉得还行。”刚刚一直没开口的沈光远也表示赞同，“我们六个人的话一起玩桌游好像人有点多，而且就像开济说的，大家文化背景不同，玩不到一块去。”

    姜向阳总隐隐地有点不祥的预感，但是看着大家接二连三表示赞同，又看着身旁的温寻没什么意见，他就也点头了。

    乔开济作为游戏的发起者，定下一个规则：为了防止有人只选大冒险或者有人只选真心话，每人必须按照一次真心话一次大冒险的顺序接受惩罚，不可以自己随意选择。

    大家没异议。

    于是六人开始用转酒瓶的方式决定谁来第一个接受惩罚。瓶子旋转过后，瓶口指向姜向阳。

    接下来还要再旋转一次来选出制定惩罚的那个人，这一次，瓶口对准了温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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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心话大冒险

    按照已经定好的规则，温寻现在要对姜向阳提出一个真心话的问题。

    可是她皱着眉头望着他的脸想了很久，怎么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问题来。

    ——她和姜向阳已经认识太久太久了，他们之间好像从来也没有什么秘密。如果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说不定还能想出一个二选一类别的问题，可是现在，以她对姜向阳的了解程度，什么猫狗二选一、可乐雪碧二选一、甜口咸口二选一，都太小菜一碟了。

    这世界上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可是关于姜向阳的事，她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世界上我就是第二了解他的那个人。

    你问第一是谁？

    在温寻心里，那个第一的位置当然是李馥阿姨。

    温寻想了太久，想得思绪都开始乱飘，大家也都开始催了。她并不想影响游戏的进行，一紧张，随口问了个，“你最喜欢吃什么？”

    可她问出口的一瞬间就能想到姜向阳的回答，他大概会说爱吃的东西很多没办法选出最喜欢，或者很狗腿地说“最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不过还没等姜向阳回答，白珍珠就提出抗议了，“这样的问题算什么真心话呀，你对他也太留情了。明目张胆地偏心！”

    温寻扭头对她无奈一笑，“不是我留情，是我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可问的。”

    “那好办那好办！”这次是乔开济开口，“那你这次的提问机会就转移给我，怎么样？”

    虽然觉得第一轮就去打破规则有点莫名其妙，可想到这也就是个游戏而已，温寻不想太较真，就点头同意了。

    乔开济拎着测谎仪走向姜向阳，把他的手放在测谎仪上。

    姜向阳抽了抽嘴角，“......这样搞得我很像个犯人。”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下。

    随后乔开济便发问了，他问他，“你以前在娱乐圈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对什么合作过的女艺人动过心。”

    “哇，这个问题很劲爆哎。”白珍珠一拍手。

    “这样不太好吧......”裴炫宁则是有点顾虑地越过白珍珠看了看温寻，所幸温寻的表情没什么异样。她松了口气——看来温寻姐姐对她的男朋友很放心。

    姜向阳无奈一笑，如实答，“从来没有过。”

    测谎仪立刻响了，发出表示“他在说谎”的警示音。一时间，姜向阳脸上有点尴尬，他皱着眉扭头看向温寻，表示“我是清白的”。

    当然了，谁都知道这个测谎仪不可能是真的，它不过是一个活跃气氛的工具。温寻也同样知道这点，所以跟着大家一起笑了笑就作罢了。

    第二轮的转瓶子开始了，这一次瓶口指向了姜向阳和温寻之间的位置。其实这样的情况应该重新转一次，可是乔开济和白珍珠起哄说他们是情侣，那不如一起去大冒险好了。

    温寻扶额，忽然有点意识到在这样的聚会上情侣就会成为大家开涮的道具——不过这里的开涮不是指恶意的或者有什么目的的，只是人们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心理。一群人在一起玩的时候，和大家“不一样”的那一个或几个人，就会被单独注意。

    而现在，六人的聚会中他们是唯一的一对情侣，偏偏又真的有点走霉运，瓶口总是往这边转，那被拿去开涮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幸运的是再次转瓶子选择制定大冒险内容的人时转到了裴炫宁这里，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给出了一个非常温和的提议，“这里的饮料好像有点难喝，不如你们出去重新买些饮料吧？”她说完以后目光在大家之中转来转去，很不自信地问，“这样可不可以？”

    面对着这样的裴炫宁，谁又能说不可以。

    就连怼神附体的白珍珠也说，“虽然有点简单得不像冒险......但反正是你来定，你说行就行。”

    沈光远弹了一下自己杯子，点头，“而且这饮料是真的难喝，重新买挺好的。”

    接受了“大冒险”任务，姜向阳和温寻披上外套出了门。两人牵着手走了一段距离以后，温寻忽然笑了。

    姜向阳转过头问她，“笑什么？”

    “笑炫宁。”

    “笑她什么？笑她提出这么无聊的大冒险内容？”

    “不是，是赞许的笑——笑她太细心了。”温寻说，“今天出门前我和她都在客厅等着珍珠化好妆，就在那会我随口嘟囔了一句虽然很开心一起玩，但要是能和你单独呆一会就好了。她应该是听见了吧，所以给我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去年平安夜那时候不是还说热热闹闹的好吗，现在想和我单独呆着了？”姜向阳也笑了。他拉着温寻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温寻瞪他一眼，“那时候又不一样，那时候我有别的考虑。”

    “什么考虑？”

    “没什么！”

    温寻至今仍然觉得自己当时的顾虑很幼稚。害怕姜向阳不和朋友们一起过平安夜可能会被大家讨厌什么的......听上去就好傻啊。

    在姜向阳再次开口问以前，她赶紧绕开话题堵了他的嘴，“对了，测谎仪的事怎么说？”

    “哈？”姜向阳挑眉，“大学霸，你真信那东西啊？”

    温寻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不免想继续逗逗他。她说，“不信那东西，但是你当时的反应让我觉得你有点问题。以前到底有没有对哪个女明星动过心，如实招来！”

    姜向阳听出温寻是在逗他了，故意做出回忆的样子，然后忽然一点头，“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还真的有？！”温寻抬手掐住姜向阳的耳朵，“好啊，原来你还对别人动过心！”

    “疼疼疼！”姜向阳歪着脑袋哀嚎，“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还是那么爱动手啊。”

    他们买过饮料回了公寓时，沈光远就注意到了姜向阳耳朵诡异地红着。不过他的思维比较跳跃，问了句，“现在外面有那么冷了？你耳朵都冻红了。”

    “呃......”姜向阳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温寻憋笑。

    乔开济的想法则是有点跑偏，“耳朵红和天气有什么关系，和女朋友单独相处，这很正常嘛。”

    “.......”姜向阳失语。

    谁能想到，事实上他耳朵发红的原因只是口嗨过头被女朋友掐了耳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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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再次同居

    他们租的这个小公寓可以呆到凌晨四点，但是一过一点钟大家便都有些困了——毕竟他们谁也不是无所事事的闲人，白天都是早起且上了一天课，到了难免现在很疲倦。

    于是，乔开济这个组织者宣布聚会结束了。

    大家互相作别后都起身准备各自回校，温寻也跟着白珍珠和裴炫宁站起来，但刚站起来的一瞬间，坐在她旁边的姜向阳拉住了她的手。

    她转头去看姜向阳。

    凭借一般人比不了的默契程度，她看出姜向阳的意思是让她先不要走。

    他似乎是有话要说。

    温寻便又坐回去了。

    “你们先回吧。”她对白珍珠和裴炫宁道。

    裴炫宁似乎还想再问点什么，白珍珠却先她一步长长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似乎懂了，然后就推着裴炫宁走了。温寻无奈地笑笑，看着他们几个的背影都消失在视线里以后，她重新把目光转向姜向阳。

    “怎么了？”她问他。

    姜向阳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凑过来吻她。他的动作有点急也有点不分轻重，让措手不及的她几乎有点窒息。

    慌乱中，她迷迷糊糊地想——不会真被白珍珠猜中了吧，他不会想和我在这里发生点什么吧。怎么想都觉得在这里不太合适啊......

    可就在她开始逐渐想歪之际，姜向阳松开了她，说了句，“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温寻眨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哦，哦......商量事情啊。”她摇了摇头，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凌乱的头发变得服帖一点，也让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平静下来，“什么事？”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每天见面的时间太少了？”

    温寻点点头，“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后面的话。

    “我不喜欢现在这样好几天才能见一面、见到了又很少能单独相处的模式。我想你了。我想，你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吧。可以先住在我那个小房子里，然后我们在空闲的时间再找找更合适的住处，如果能找到，就把那个退掉，搬去新的。”

    温寻已经从刚刚的害羞和紧张里解脱了出来，恢复到冷冷静模式。她抱起手臂，看着姜向阳笑了，“确实听上去挺美好的，但你不觉得这样很折腾吗？”

    “是很折腾......”姜向阳又说，“那你没空的话，找房子看房子之类的事都可以交给我。”

    “可我还没说我答应搬出去了呢。”温寻忍不住想再逗逗他。

    “那你答不答应？”姜向阳看着温寻的眼睛，嘴里虽然问着试探的话，眼里的神色却透露着势在必得。

    ——看来她是否想答应已经不是个谜题了。她的“愿意”已经写在脸上了吧。

    温寻也懒得再掩饰，低下头笑了，“嗯，答应了。”

    她承认这确实不是个理智的决定，对于现在学习很忙的她来说，不住在学校里会不太方便，带着行李搬来搬去也很麻烦。可是她还是想不理智那么一次，她和姜向阳，一直以来都爱得太理智了。

    既然他当初可以为了她在她的毕业典礼上献花唱歌，那她也可以为了他头脑热一回。

    就算这个决定之后会带来不少麻烦事，但至少，在姜向阳毕业回国以前，他们又能日日相见了。

    十月中旬，温寻就退掉了学校的宿舍，搬往姜向阳租的那个小房子。姜向阳所说的由他来找新房子也不是随口一说，月末，他就找到合适的住处，带着温寻一起“搬家”了。

    搬家这天是个周末，阳光大好，姜向阳和温寻行李都不是很多可仅靠两个人手提还是不太便利，于是他们租了辆帮人搬家的小卡车，两个人坐在车的后座，和那些散落在四周的行李一起沐浴着阳光。

    将入十一月的风已带有了一些寒冷，可更多的还是让人感觉舒适的凉爽。车速加快以后，温寻被吹得有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扭头看姜向阳，他的头发也被吹得乱糟糟的。

    她笑了。

    搬家这事在她心里应该是忙碌而令人烦恼的，想不到现在竟然这样惬意。似乎只要是和对方一起，再怎么稀疏平常的事，无聊透顶的事，都会变得很不一样。

    卡车将他们拉到了新家，司机也下车帮他们运了运行李，这节省了他们不少的时间。这个新家是已经装修完了的，他们只需要在过后慢慢往里添置一点小东西就行了，现在这里可以直接住人。

    他们把行李之类的东西都摆在新家的客厅里，开始先做清扫工作，里里外外都收拾满意以后，再把那些行李逐一放好。

    忙完这些，两个人都累瘫了。

    他们一起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温寻问姜向阳，“你忙了这么多，但是明年你就要回国了，不会觉得现在这样忙很亏吗？”

    “就是因为明年夏天就要走了，所以现在才要多多见面啊。”他一边回答，一边握住温寻的手，“我不想总要在聚会之类的场合才能和你见面，我要平时就一直对着你，然后偶尔和你一起去参加热热闹闹的场合。”

    温寻笑了，“一直对着我不无聊吗？”

    姜向阳扭过头看她，两人的脸离的很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反问她，“难道你会无聊吗？”

    温寻脸红了，目光也有些想要躲闪，却被姜向阳捞过去亲了一口。

    他又说，“你看，你不会觉得无聊，所以我也一样。”

    “我都没回答呢，谁说我不无聊了。”

    “不用你回答。”姜向阳一边说着一边翻身坐起来，“我能看出来。”

    “你起来干嘛，不继续休息一会？”

    “我要过去学校一趟取点东西，顺便买晚餐回来。你吃什么？”

    “随便吧。”

    姜向阳笑了，“嗯，‘今天晚上吃什么’果然是世界性难题。”

    他出门后，温寻也默默地起来了。她在他们的新家里转了转，研究了一下那些空出来的地方要怎么装点才会让这里更有家的味道。

    以前他们在B城虽说也一起住过，可是那时候姜向阳太忙了，她也必须在工作日住学校宿舍，所以两人实际上一起住的时间挺少。

    现在不同了，现在他们无论白天多忙，晚上都是要回家的。

    ——回家。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温寻都觉得，这可真是个温暖的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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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玫瑰种子

    姜向阳回来时除了拿着本要从学校取回的东西和本就说过要买的晚餐，还带回了一个小小的花盆和一包种子。温寻有点好奇地接过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这是什么？”她问。

    “玫瑰花种子。”

    “你买这个干嘛？什么时候有养花的爱好了，你真的老啦？”

    姜向阳无奈地笑笑，“谁说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能养盆栽了。而且我只是碰巧遇上了卖种子的摊位，想着我虽然送过你两次花，却从来没送过玫瑰，这才买的。”

    “没送过我玫瑰所以送我玫瑰种子......”温寻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吧......也算是别出心裁。”

    “你干嘛表现得那么勉强啊？”

    “啊？我以为我已经很努力地表现得开心了。”

    姜向阳又笑了，放下手里的其他东西追着温寻要挠她的痒，作为她一再嘴贫的惩罚。

    两人都闹够了以后终于恢复安静坐下来吃晚餐，吃过晚餐，也真的一起把那种子栽进了土里。

    他们并没有任何侍候盆栽的经验，更别说摆在面前的还只是一堆种子形态的东西了。对于是不是真的开花这件事，温寻其实没有太抱有期待。简单培土以后，他们把花盆放在了阳光最充足的阳台。

    一开始温寻偶尔也会想起来阳台上还有一盆待开花的玫瑰，可是看了好几次它都没有动静，她便也逐渐遗忘了。

    十一月的顿城愈发冷了下来，今年这里的冬天似乎比去年来得要更早些。

    今天周五，是个阴天，一过午后便开始刮大风，温寻上完了课回到家里刚关上门，外面就开始落雨了。她一方面暗暗庆幸自己的好运，一方面又想起姜向阳出门时似乎忘了带伞，就给他发消息说：“我去接你吧。”又拿上伞、重新穿上外套准备出发。

    可他却回答说：“今天学校事多，恐怕要晚回了，你就别来接我啦，如果我走的时候天还不晴，我从学校的自助箱里拿把雨伞就行了。”

    温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好像有点蠢。送伞什么的......这个年代好像确实不需要做这种事了。

    她把伞放回原位，又把外套脱了挂到衣架上。忽然，她听见阳台那边似有响动，想着是不是自己或者姜向阳走的时候忘了关阳台的窗，她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可是刚刚走到门前，她听见了花盆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她的心跳和脚步都一滞，随后，她反应极快地从这边锁上了阳台的门。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有人重重地往门上踹了一脚。

    ——A国的治安不比国内，虽然像顿城这样的大城市治安还是不错的，但是时不时出现个小偷盗贼之类的事，还是挺平常。最近温寻就听说这一带常有人破窗入室行窃，想来不是她或者姜向阳忘了关窗了，而是有人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破坏了窗子，然后用什么方式爬了上来。

    只是那人估计没料到阳台上会摆着一个花盆，用手扒着窗沿跳进来的时候，花盆被他碰到地上碎了。

    温寻立刻报了警，可那人还是在警察赶到之前顺着窗跑了。她和警察一起来到阳台查看是否有失物，事实证明，那贼除了打碎了她一个花盆，就没造成什么别的损失。

    可温寻还是有点后怕。

    如果没有那花盆破碎的巨大响声，她会意识到有人顺着窗子进来了吗。如果她没意识到，那贼通过阳台的门进来室内看到她以后，会不会对她起杀心呢？

    虽然大家都说这边的小毛贼是不至于会杀人的，但毕竟A国允许持枪，这样的事，谁说的准呢。

    为了不让姜向阳过于担心，温寻没在他回来以前告诉他这件事，只是默默地到阳台把那个花盆的碎屑处理了，又把那玫瑰种子从土里捡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现在它们可不是无所谓的种子了，而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种子！

    温寻已经决定要买一个更漂亮的花盆，好好对待这些种子。她也相信，它们总有一天会开出花。

    等她收拾完了东西起身后，门那边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姜向阳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雨伞，开门回来了。

    他脸上挂着很紧张的神色，一见了安然无恙的她才松一口气。

    “刚刚回来的路上看见了好多警车在四处走，我还打听了一下，他们说又发生盗窃案了。”他把雨伞放下，鞋都来不及换就快步走过来，把温寻搂在怀里。他说，“吓死我了，我一想到你还自己在家里，我就很害怕。”

    经他这样一说，刚刚全程冷静的温寻终于忍不住泛起了委屈的情绪。她很想笑着告诉其实刚刚真的有人来了，可她真的没事，想开玩笑地对他说“就算真的有贼又怎样，我会跆拳道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鼻尖一酸，就只想哭。

    可能是因为姜向阳这样担心。

    可能是因为他抱了她。

    这样的情绪就好像小时候跌了一跤自己不会哭，但是被大人安慰了就开始嚎啕大哭似的。

    姜向阳也注意到温寻的不对劲了，他赶紧松开温寻，在她面前蹲下来，“怎么了？你怎么这幅表情，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温寻摇摇头，破涕为笑，“什么事也没有。你的玫瑰花种子替我挡灾啦。”

    “啊？”姜向阳愣了愣，“你是说真的出什么事了？”他反应了过来，移步去阳台看了看，果然看见垃圾桶里多了碎成一块一块的花盆，以及被温寻捡出来放在纸巾上的玫瑰花种子。

    他松了口气，“所以说，是真的有人从窗户跳进来了，然后他打碎了花盆，被你听见了，因为这样躲过一劫？”

    温寻点点头，打趣他道，“你现在的推理能力还挺强的。”

    姜向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也亏得是你反应快，胆子又大。”又说，“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治安最近也挺差，我以后不会再让你自己晚上呆在家了。以后你什么时候回家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吧。”

    温寻却觉得这样太麻烦了，又觉得现在直接说拒绝的话姜向阳一定不会答应，于是，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转移话题。

    她打开手机的购物软件开始挑花盆，对姜向阳说，“我得给我的救命恩人买个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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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变得愈发细心

    温寻不动声色的反对没有奏效，那天过后，姜向阳果然还是开始每天都去顿城大学接她回家了。

    最近是顿城大学的期末，她也一天比一天忙，每天出校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可不论是雨是晴，她总能借着校门口的那一抹路灯光看见或是打着伞或是把手插进口袋里瑟瑟发抖的姜向阳站在那里。

    对上视线后，他总是会对她灿烂地一笑再随便说点什么。每说一句话，他的嘴里都是呼出白气来，可他却不再像看到她以前那样紧皱着眉头瑟瑟发抖了，好像感觉不到天气有多寒冷似的。

    日复一日，接她这件事仿佛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任务之一，不在这一栏任务里打上对号他就无法完美地结束这一天一样。

    这天温寻学校依然事多，好不容易忙完了，还又被两个同专业研二的学姐塞了点新任务。照理来说她不是非得帮这个忙的，可是那两个学姐对她不错，之前她专业知识欠缺，好多都是学姐们告诉了她去哪找资料和文献，帮了她不少的忙。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没办法推脱今天的事。

    答应了学姐拜托的事，温寻拿着一大堆资料走回空无一人的教室，却忽然感觉小腹一疼，接着腰这一片就都会开始发凉。

    这种感觉女生们应该都不陌生，温寻也一样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放下资料拿着背包快速赶去卫生间。

    姨妈提前光顾实在不是件开心事，走出卫生间以后，温寻只觉得腿脚发软头脑发昏，很想找一张床躺着睡个天昏地暗。可是教室里还有一大堆资料在等着她临幸呢，不得不去啊。

    温寻叹了口气，拉开走廊一侧的窗把手探出去试了试体感温度。

    冷，非常冷，风也很大。

    她颤巍巍地把手缩回来把窗户拉上，再拿出手机给姜向阳发消息：今天不要等我啦，我应该会很晚。

    ——她知道以自己这个状态处理事情效率一定会很低的，天又这么冷，她不想让姜向阳白白等着。

    本以为姜向阳会说不行，没想到他很快就回复了：好的。

    温寻松了口气，回到教室开始专心处理资料。

    无奈祸不单行，她花了两个多小时把东西整理完以后才发现教室里研究生专用的打印机坏了，她只好爬楼到五层，去借了员工的打印机来用。做完这些再往楼下走，温寻觉得自己腿好像一直在发抖。

    对很多女生而言，生理期最难受的可能不是身体的不适，而是这个时候总是会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总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觉得很委屈。

    如果是平时面对这样小小的倒霉情况，温寻绝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今天，她把弄好了的资料装进文件袋的时候特别想哭。她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让姜向阳不要来了，一想到一会还要在又黑又冷的门口等车，她就觉得自己像田地里可怜的小白菜。

    温寻哭丧着脸走出教学楼，慢慢地往校门口走。快走到门口时，忽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愣，还以为自己是太疲惫了导致眼花了。

    结果在她愣神之际，那“黑影”朝她招起手来，“发什么呆啊，我都快冻成冰雕了！”

    她噗嗤一笑，小跑着朝那边奔过去。

    “怎么今天这么晚？”姜向阳伸手把她连衣帽上的帽子给她戴上，从她手里接过文件袋，又把自己怀里揣着的热牛奶给她递过去。动作一气呵成。

    温寻拿过热牛奶的时候竟然感到温度还很烫，这才意识到姜向阳应该是怕它凉了，一直用衣服护着它的。

    “今天事多呀，不是说了嘛......”温寻看他一眼，小声道，“不是让你别来了吗，还来。而且怎么突然想起买牛奶了？”

    “你不是快到生理期了么？”

    温寻震惊，“你怎么知道？”

    姜向阳无奈地瞥她一眼，“和你在一起以后我一直都记着的。”

    “可我不准啊......”温寻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有点好奇。“连我都是凭感觉，你怎么判断的。”

    她想起上个月的生理期姜向阳似乎也是第一天就给她买了热饮，当时她还以为是巧合呢。

    “你很准，只是你的周期是二十八天，每个月都提前算一算就知道了。是不是所有学霸都会在生活的某一方面很不聪明？你可以别这么迷糊吗。”

    温寻被他说得脸红了，别过头去不看他，捧着热牛奶快速地往前走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许多生活的小细节上她过得很不精致。本以为姜向阳也一样大条——不，姜向阳本来就是和她一样大条的。可是为了“拯救”这样一直没改变的她，他开始变得细心起来了。

    往常他们回家都是去坐公车，可是今天太晚了，他们就选择了打车。

    并肩坐在车的后座，温寻捧着热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觉得小腹和胃里都慢慢暖了起来，心里那股因为激素作祟而翻涌着的坏情绪也老实了下来。

    她偏过头看姜向阳，忽然看见他正皱着眉翻着她的那些资料。没等她开口问他在干嘛，他忽然问了句，“这不是属于你课程的部分吧？”

    “你连这都知道？”

    “......我虽然不懂专业上的东西，还是能看懂人名的吧。”姜向阳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文件的落款，那不是温寻的名字。“你在帮别人做什么东西吗，最近已经很忙了，怎么还帮人做这些。”

    “是之前也帮过我忙的学姐啦。”温寻答，“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必须自己完成的东西，不是很重要的那种。她们让我帮忙，我就顺手一帮。”

    “真的假的，你不是被人欺负了吧？”

    “......你看我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温寻一边反问一边扬了扬拳头，“谁敢欺负我，我会揍死他们的。”

    看着脸色非常差、哪怕裹了很多衣服都还是能看得出人很瘦的温寻，姜向阳实在觉得她这话没什么说服力。不过她确实不是会任人欺负的性格，这他倒还是知道的。

    “要不以后你出门把你的黑带系到头上吧。”他牵起温寻的手，笑嘻嘻地玩笑道，“这样我比较放心。”

    于是他不出意外地收获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外加一句，“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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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早有预谋地互赠礼物

    今年的寒假温寻和姜向阳都没有回国，原因是温寻学习方面还有许多未完的事项，实在是脱不开身。顿城大学的寒假本来就短，她便不打算来回折腾了。

    姜向阳则是那天在听到她的打算后“哦”了一声，他的目光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就这么说了句，“那我留下来陪你。”

    “陪我干嘛，回家陪李阿姨去，我现在就给你买机票打包把你送走。”

    姜向阳没说话，而是打开微信按住发语音的按键，“妈，我今年寒假还是很短，就不回去了，明年夏天回家好好陪你。”

    “喂，你......”温寻无语地想去抢他的手机。

    姜向阳朝温寻挑眉，一松手，语音已经发送成功。

    温寻把手缩回来，无奈地笑了，“好吧，你愿意留就留吧，正好还有人和我分摊房租了呢。但是先说好了，我很忙的，没空陪你玩。”

    “说得好像我非得要你陪似的，我有床、沙发和手机就够了。”

    “嗯，你最好是。”

    温寻翻个白眼转身进了屋，没过十分钟，就听见姜向阳喊她出去一起出来玩他新找到的好玩游戏。

    ——谁说的不用陪？谁说的？

    温寻抬高声音，不留情地朝外面喊了句，“没！空！”

    可后来她还是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到了客厅坐在他身边。他也并没有像说的那样真的拉着她一起玩，而是他静音玩着游戏，她啪嗒啪嗒地敲着键盘写文稿，互不打扰，但也相互陪伴了。

    几天后便至平安夜，比起去年，他们两个今年的平安夜就显得非常简单了。

    没有聚会，没有朋友，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有的只是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盖着绒绒的毛毯，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电视机里的人们做着无聊的对话，讲着A国人才能听懂的A国式冷笑话。

    窗外又在落雪，可是温寻已不再会去窗边打开窗子接雪花许愿，现在的她觉得那样又傻又冷。

    大概是见雪见得越来越多了，她这个曾经一看见下雪就一惊一乍的小姑娘已经变得淡定了。

    不再做幼稚的事是长大的一个重要标志，可是温寻没觉得这样的自己就不浪漫了。热闹有热闹的好，安静有安静的好，谁的人生也不能一直轰轰烈烈不是吗。反正只要是和爱的人在一起，最平淡的日常也挺浪漫的。

    如是想着，温寻又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码字。

    姜向阳注意到她的动作，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拜托，我的大学霸，大过节的你可以好歹给自己放个假吗？”

    “这是A国的节，和我有关系吗。”

    姜向阳却抢过她的电脑，“入乡随俗懂不懂？”

    接着他们就展开了抢电脑大战，像小时候一样不知疲倦地闹了很久。温寻也记不得自己后来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困了并且和他一起在沙发上睡着了的，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窝在姜向阳的臂弯里，而他还睡得很香。

    她坐起来，看见昨晚的雪在窗沿上堆了蛮厚的一层。

    今年顿城的第一场雪下得还挺大的。

    她走到窗边，看见外面竟然有个穿着圣诞老人衣服的人推着一小车的礼品敲一家的房门，随后，那家屋里的人打开了门，和“圣诞老人”拥抱在一起。

    她勾起嘴角笑了。

    ——看样子是谁在给自己的爱人或者家人朋友送惊喜呢。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从别人的浪漫中获得了力量。刚打算拿起笔记本开始今天的任务，门铃被按响了。她踱步至门前打开门，一个头戴勋鹿角的人还有一个打扮成圣诞老人的人对她大喊“Surprise！”

    她吓得后退两步，还以为是谁的惊喜送跑偏了。

    没想到下一秒那个“圣诞老人”用蹩脚的中文开口问她，“请问您是温寻小姐吗？”

    “啊，我是。”温寻点点头。

    那“圣诞老人”欢呼一声，从戴着勋鹿角那人的背包里捧出一大堆礼物塞进她怀里，“祝你圣诞快乐！”

    温寻茫然地抱住礼物，心想着难道真的有圣诞老人吗。

    眼看着他们就要离开了，她匆忙道了声“谢谢。”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几个礼物盒子，其中有一个盒子露出了标签，那是她前阵子随口念叨过的很想要的一件大衣。

    她便幡然醒悟了。

    关上门回过头，温寻看见原本还在“熟睡”的姜向阳果然已经起来了，他正坐在那里看着她笑。

    他问她，“怎么样，感受到入乡随俗的快乐了吗？”

    她也笑了，确定了现在顶着鸡窝头坐在沙发上的家伙才是她的圣诞老人。

    “你什么时候去准备的啊。”温寻捧着礼物走过去，把礼物堆在桌子上。

    “早就准备上了。你想不想要是一回事，我准不准备是另一回事——是这个逻辑吧。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啊。”

    温寻啧啧两声，“我的直男男友忽然变成二十四孝男友了，好可怕。”

    “所以，我都这么用心了，我的圣诞礼物在哪呢？”

    “没准备。”温寻看着他，嘿嘿一笑，“把我自己送给你吧。”

    姜向阳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想得美，你本来就是我的了。”

    温寻没理他，他就继续一半开玩笑一半真的有点不高兴地念叨她不注重细节了、对他不好了。温寻被他说得有点烦了，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本来还想让你自己去发现呢，但是总觉得以你的智商发现它有点困难。好吧，我给你点提示——去卧室的衣柜看看吧。”

    “啊？你也给我买了衣服？我不缺衣服了啊。”

    “你看看就知道了嘛。”

    姜向阳便走进卧室打开了衣柜的门，然而并没有看见什么新衣服。他有点茫然地又找了找，最后是在不经意的抬头瞬间在衣柜顶上看见了一个之前没有见过的吉他盒子。他又惊又喜地脱了拖鞋站到床上取下吉他，那正是他最近很想要的那一把。

    他困惑地挠挠头，朝客厅的温寻喊道——“所以你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温寻在客厅里笑了。

    ——她当然也是早就准备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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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顾虑

    顿城的冬来去匆匆，温寻和姜向阳寒假结束再次开始上学时，天就已经转暖了。

    国内的这阵子却该是乍暖还寒的时候。

    春节这天温寻和姜向阳都收到了好多来自国内亲友的祝福消息，一时间想家的心便达顶峰。姜向阳仍然是在温寻放学后去她校门口接她，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是对彼此说，“新年快乐。”

    其实要是按照A国这边的习俗，新年早已经过去了。但对我国人来说，只有过了春节，才算是新的一年真的开了头。

    姜向阳接过温寻手上拿着的东西，对她说了声，“我们去买点速冻饺子和汤圆吧。”

    温寻笑了，偏过头看他被风吹得有点发红的脸颊，“好呀。”

    他们一起去逛了逛商场，汤圆没买到，不过饺子还是买到了的。温寻叹了口气，道，“其实买不到汤圆也没关系了，反正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一，大年初一的早上没吃到汤圆，那也没必要补了。”

    姜向阳看看她的脸色，问她，“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就是多少有点遗憾吧。”

    姜向阳笑了笑，伸手揉揉温寻的头发，“没关系，以后的春节会更好的。”

    温寻并没有因为他这句安慰感觉好一些，反而是想到今年五月姜向阳就要毕业回国了，她还得留在这里再读一年。出国留学这件事和她想象中并不相同，学业压力太过繁重，以至于她并没有什么出来看世界的欢欣之感，少数的开心时刻，大多也都是因为有他在身旁。

    他回国以后，不知道她一个人的留学日常会变成怎样。

    脑子里想着东西，温寻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再次抬起头时，她看见姜向阳已经走出几米远了，正站在那里回头望着她，问她，“怎么在发呆？”

    她便不再想乱七八糟的事了，朝他笑笑，跟上他的脚步。

    这个新的学期温寻不再像上个学期那么忙碌，反而是临近毕业的姜向阳一天一天地忙了起来。好多次她都是天还没黑就没什么事了，这样的时候她会给姜向阳发消息说，“我就自己先回家了。”

    他则是回，“好，正好我这边还不知道会忙到几点。”

    等到后来白昼渐渐长了，她总能在天黑以前回到家，便也不再需要他去接。

    这个学期一晃而过，五月末，都放了暑假的他们一起回国。

    不对，准确来说是放了暑假的她，和已经毕业了的他一起回国。

    要走的那两天，温寻看着姜向阳把他的东西从他们的出租屋里一件一件地搬空，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搬空了。她过后也是要搬回学校去的，不过还不急着搬，反正房子还没有到期，这里距离顿城大学也并不远。

    坐在回国的飞机上，她只顾蒙头睡觉，没和姜向阳说什么话。

    其实她没睡着，也知道姜向阳时不时地在看她，可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本以为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异地，不会再对异地感到感伤。本以为漫长的假期在即，可以冲淡即将异国带来的难过。

    但，好像并不是那样。

    这一路的飞行毕竟太长，温寻没办法做到真的一句话都不和姜向阳说。行程过半的时候，她终于从一半装睡一半真睡的迷糊中脱离出来，问坐在她身旁睁着眼的他，“你在想什么？”

    姜向阳扭头看她，“在想，你为什么要害怕。”

    温寻愣了愣，随后把身上的毛毯裹得更严一点，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打量着他，“我没有害怕。”

    “可是我感觉到了。”他说，“我先回国，你一个人留在顿城，你会不安是吗？”

    这次温寻没有再立刻否定，而是想了想，说了声，“可能吧。”她又说，“说起来也挺好笑的，一开始要出国的人明明是我，现在反而因为要自己留在国外一年，感觉不舒服了。”

    姜向阳把她裹着的毛毯往下拉一点点，让她的嘴唇露了出来。他靠过去，附上一吻。

    “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不是想用这样的话责备你，所以你也不用先责备自己。”他往椅子上靠了靠，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我能明白你的不安，因为我也一样。”

    温寻好像一个熟睡的人猛然被摇醒了，睁大眼睛扭头看他。

    最近她总是忙于自己难过，却忘了想姜向阳是不是也一样。

    虽然他是要回国去，可是回国不意味着回家，他是要回去重新开始打拼的。他要办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他要重新站上舞台，在千万人面前歌唱。

    不是只有她害怕。

    想到这，温寻沉默了。她用被他握着的手反过来握紧他，安静地听他继续说。

    他说，“可能应该怪我，如果之前我不提出让你和我一起住的想法，我们各自在自己的学校度过那些时间，等到再分别的时候就没那么难过了吧。从每天都见到每天都见不到，确实挺让人伤心的。”

    温寻赶紧摇头，“不是的，我正好有相反的想法。”她说，“就是因为快分隔两地了才要抓紧时间在一起呀。这个夏天也一样，我们好好度过这个夏天吧。”

    听她这样说，姜向阳先是有心事似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好。”

    聊天过后，温寻已经比刚才想得通了，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渐渐地开始活跃话多。姜向阳却变得话少了，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温寻以为他是累了想睡觉，所以没有追问。她不知道实际上他是在担心她所期待的这个应该美好的夏天，他要忙于工作，给不了。

    这个夏天对温寻而言是暑假，学生的暑假就是什么都不用想的。姜向阳不一样，他已经毕业了，他需要去到B城开始着手处理自己工作室成立的事情还有作为歌手复出的事情。他不能给自己放假，因为放假就意味着停滞不前。

    从前他有公司，公司束缚着他，可也保护着他、给他做着规划，他是可以偶尔任性偶尔耍孩子脾气的。

    现在不同了。

    现在的他是单枪匹马地在为自己的前途打拼，一切都是未知的，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他悄悄叹了口气，又把目光移到温寻的脸上，祈祷温寻可以理解他。

    随后，他又对自己感到鄙夷。

    ——温寻当然会理解他，这用得着他去祈祷吗？

    反而是该想一想，那个让她做可以不懂事的小女孩的心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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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来得及

    温寻和姜向阳回到C城时还未正式入夏，但天气显然已经提前入夏了。午后炙热的阳光照在人们的脸上身上已经十分灼人，让人们不禁去想正式入夏后天得热成什么模样。

    这次回来，姜向阳只在C城呆了三天就匆匆赶往B城了。温寻知道缘故，并没觉得意外，也当然不会阻拦。只是在机场送走他的那天，看着他的背影，难免觉得伤感。

    之前在顿城的时候她总是把那个分别的时间点设置在今年的秋天，可是现在看来，分别来得要比那更早一点。也许当初在顿城时她也不是完全想不到这个情况，只是不愿意提早去感受更多的难过而已。

    好在现在她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在家里和许久不见的爸妈相处着。虽然没有姜向阳在身边陪着了，但日子过得也很平淡温馨。

    六月下旬，温寻收到姜向阳的消息，他说他的工作室就要成立了，地点就定在B城。又过了几天，她在微博上刷到了“姜向阳成立个人工作室”的热搜。

    她把那个热搜反反复复地点开了许多次，看了许多遍。

    她是真的为他感到开心，以至于每看一次同样的词条，她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明显。

    这一次，姜向阳不会再为自己看起来像是公司手中的商品之一而怀疑自己，他不用再不得不参加那些不想参加的综艺，不用非得去练习那些舞蹈。

    他可以专心写想写的歌，唱想唱的歌了。

    他终于牢牢握住了自己的人生。

    月末，温寻收到了叶霖的婚礼请柬，他邀请她去参加他和池萧玉的婚礼。温寻也确实去了，婚礼上，池萧玉和叶霖都笑得很真心，温寻便也觉得开心，她想起当初在B大食堂里池萧玉对她说“会战胜你这个白月光。”

    她做到了。

    隔着一桌一桌的宴席，温寻和池萧玉对上了目光。

    她们都对彼此笑了笑。

    像温寻这样选择出国留学的人仍然是少数，但是选择读研究生的人已经不少了，就算不读研究生，大家毕业后基本也都是先忙着工作。所以除了叶霖和池萧玉以外，温寻没收到其他的来自同龄人的婚礼请柬，这让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还不算老。

    一感到自己还年轻，温寻不自觉地又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生日了。因为比起“会老一岁”，她更多地是在期待姜向阳大概率会在那天回来看她。

    一转眼，他们又挺久没见了。

    她的期待也并没落空，姜向阳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就告诉她自己第二天会回去的。虽然这样的提前预告有点少了惊喜，但是她还是开心了很久。

    七月六号，温寻起了个大早，在爸妈的生日祝福中吃下了妈妈煮的长寿面。等着她吃完了最后一口，靳梅收拾起碗筷，对她道，“面吃完了，那我和你爸就出门了，去你姑姑家。我们今天就不回来了。”

    温寻最后一口面还没有嚼完，听了妈妈的话，她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什么，你们都不陪我过生日的吗？”

    靳梅一笑，“用我们陪？不是有人要回来陪你？”

    温寻了然了，一边回应了句，“你消息真够灵通的。”一边红了脸。

    姜向阳虽然说过今天会回来，但是温寻并不知道他回来的具体时间。爸妈出门以前她还问了妈妈知不知道，得到的也是否定的回答。

    她想着具体的时间也不是很重要，应该不会太晚吧。

    可接下来，她一个人从早晨等到了中午，从中午又等到傍晚，看着夕阳落了山，姜向阳还是没回来，而且也没给她发消息。

    她免不了地感到难过，可是又说服自己说不定他只是在准备什么惊喜而已。

    最后，姜向阳是在晚上十点敲了她家的门。

    等了一整天的温寻已经被磨平了期待，她去开门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见了姜向阳，也只是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对不起，我今天工作室临时出了点问题，没赶上本来的航班。”姜向阳说着就想抱抱她，可是手上提着礼物和蛋糕，他不太方便。等到他把东西都放下了，温寻却已经退到他抱不到的位置了。

    他看见她哭了。

    温寻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其实从一大早醒来没有收到许多来自朋友的生日祝福时她就已经开始难过了，后来爸妈要出门，虽说是因为知道姜向阳会回来陪她，但她还是有点落寞。一直到最后姜向阳这么晚才到，并且不是为了给她准备惊喜才耽搁时间的，这给了她最后一击。

    或许，她就是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长大了。大人的生日，没人会太在乎了。

    姜向阳慌慌张张地上前来给温寻擦眼泪却被她躲开，没等他开口再道歉，她先说了句，“没什么，反正我的生日也快过去了。”

    姜向阳皱眉想了片刻，随后，他拉着温寻的手带她站起来。

    “干什么？”温寻吓了一跳。

    “带你去过生日。”

    “这么晚了去哪过？”

    姜向阳看了看手表，“还来得及，你生日还没结束，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去。”

    温寻被他搞得有点懵，也顾不上难过和生气了，下意识地问了句，“那蛋糕呢？”

    姜向阳便俯身把蛋糕提起来，“带上就行了。走，带你过生日去。”

    他们出了温寻家的院子，到马路旁打了一辆车。姜向阳对司机说了个市区商场的地址，那一片有不少玩的东西，夏季关门也是比较晚的。司机踩下油门以前，姜向阳扭头问了温寻一句，“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就在我钱包里。问这个干什么？”

    “带了就行。这个时间才出去估计回不来了，我们得住外面。”说完，姜向阳对司机说了声，“师傅，可以走了。”

    出租拉着他们驶离家这一带，奔向更繁华的市区。温寻从刚刚懵懵的情绪中缓过来了，她看着一点一点流逝的时间，头上又飘起了乌云。

    很奇怪，从前她并不是很在意生日这件事，但是今天她就是格外在意，甚至要较真那个时间。

    姜向阳看了看她，意识到了她的想法。

    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安慰道，“放心，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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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做了一回冤大头

    出租车到了市区，停在商场正门口。

    温寻和姜向阳下了车，走进商场大楼。

    这个时间的商场的大多数店都还没关门，不过各个店里都已经没什么人了，所以氛围显得很是冷清。因此温寻并没有觉得开心些，反而是更加焦躁，深有一种生日要结束了却什么都没做的感觉。

    她一路看着手机的时间，并没有认真听姜向阳问她要去哪家店的提议，最后他们走至一家外观看起来还不错的饮品店，她站住脚步，随口道，“就这里吧，在这里喝点东西，把蛋糕吃掉。”

    “不再找找了？”姜向阳看看店名以及摆在店门口的牌子，又看看温寻，“前面还是有挺多店的。”

    “没什么时间了，就这里。”温寻黑着脸，故意说赌气的话。

    姜向阳笑了笑，说了声，“那好吧。”然后就跟着温寻进了店里。

    进店后他们在众多空位中随便找了一桌坐下，店饮品的单子是姜向阳拿着的，他问温寻想喝哪一类的东西，温寻摇头说不知道。等到她打算接过单子看一看，店主忽然抱了只很漂亮的小猫走了过来。

    原本烦躁不已的温寻眼睛瞬间亮了，见状，店主问她，“要不要抱一抱？”

    “可以吗？”温寻又惊又喜。

    “当然。”

    店主把小猫递到温寻怀里。

    这只小猫很乖，趴在她怀里也不怎么乱动，被她摸头摸下巴的时候还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温寻觉得自己被治愈了，于是当姜向阳又问她想喝什么的时候，她没再像刚刚那样说不知道，而是语气挺好地说，“和你一样就可以。”

    姜向阳无奈地点点头，对着温寻怀里的小猫道，“你真厉害啊。我哄不好的人，竟然被你哄好了？”

    温寻笑了，捂住小猫的耳朵，“你烦死了，小猫不想听你说话。”

    “小猫不听，那你听不听。”

    “我也不听。”

    店员把饮品端上来后，姜向阳和温寻拆开了生日蛋糕的包装，终于要开始进行生日必备的仪式感步骤了。

    只可惜这店里都是不允许点蜡烛的，不过姜向阳急中生智，用手机弄出一个虚拟蜡烛给温寻吹，在她吹完的瞬间，他按灭屏幕，算是蜡烛灭了。

    虽然有点草率，也算是把仪式感完整进行了。

    这蛋糕不是很大，正正好够他们两个人吃。一边随意聊天一边吃完了蛋糕，温寻看着周围的店家陆续熄了灯，知道这边也快打烊了。

    他们吃喝得也已经差不多，这时候就站起来准备去结账。

    姜向阳拿出手机扫了店家摆着的二维码，店主对他说，“一共是二百八十八元。”

    温寻惊了，下意识地问出声，“我们不是只喝了两杯饮料吗？”

    店主笑眯眯地回答她，“我们这里不光是饮品店，还是猫咖哦。您刚刚抱的那只小猫就是猫咖的猫咪。您抱了猫咪，就视为进入猫咖的消费范围了，所以这个价格不是两杯饮料，而是算上两个成年人进猫咖的门票钱。”

    “这算什么？你们这里根本没......”

    “付过去了。”姜向阳出言打断了温寻原本打算进行的争辩。随后，他拉着温寻的手腕出了门。

    他们刚一出门，店里的灯便熄了。

    “你干嘛不让我说完！”温寻甩开他的手，“这根本就是欺诈性消费！”

    “是吗？”姜向阳无奈地笑笑，指了指进店处的牌子。牌子上明晃晃地写着：猫咖，成年人一百元一位。“他们确实写了的，是你没注意。”

    “可这还是很过分啊。她把猫咪抱给我的时候根本就没说那是收钱才能摸的小猫咪！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好不容易恢复了好心情的温寻这时候又开始烦躁了，“还有，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和她理论？是觉得为了二百多块钱和人争执让你没面子了吗？”

    姜向阳又无奈地笑了。他知道，温寻这时候正在气头上，所以甚至开始拿他开刀了。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他，他不介意让她发一发脾气。

    “我不是觉得没面子或者丢脸。”他耐心地对她解释，“我只是不希望你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和人争执，因为吵完了两败俱伤了以后你一定会再次觉得生日被毁了。而且，小寻，你冷静下来想想，她的店能好好地开在这里就说明她肯定是有自己的一套办法的，我也认为那样的消费方式很过分，但是没办法，是我们自己进门的时候没看清，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温寻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他说得对，说到底，如果从一开始她看见门口的牌子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到底还是理亏。

    温寻用力地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的太倒霉了，烦死了。”

    接着，她拿出手机来打开付款码，“这次被坑是我的问题，你快把钱收回去，不然我好难受。”

    看着一本正经要给他钱的温寻，姜向阳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啊？”温寻仍然处于烦躁状态，“我知道两百多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想你为我的犯蠢买单。”

    “你以为我是在为你的犯蠢买单？实话告诉你，我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那牌子了。”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知道你看见小猫会开心的。”姜向阳打断温寻的疑问，回答她，“我不是给店家付钱，你就当是我太着急想哄你高兴又不知道怎么办好，所以我花钱买你开心。那，现在我钱都花出去了，拜托你别退款给我，也别再不开心了好不好，我的小寿星。”

    听他这样说，温寻终于渐渐消了气。

    她撇了撇嘴，还是小声嘟囔，“什么寿星，我生日已经过去了。”

    姜向阳牵起她的手，“好了好了，在乎时间干什么。大家都是觉得天亮了才是第二天啊，你别去看时间，你现在就是小寿星。”

    “歪理。”温寻又嘀咕了这么一句，不过还是乖乖被他牵着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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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才不是补偿

    温寻被姜向阳牵着手，亦步亦趋地走在他侧后方。她瞥见他正在用手机下单订这附近的酒店，又打开手机软件开始叫车。

    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要跟着他往前走就好了。

    现在她心里的气也早就已经散了，不再去想生日遇上了几件倒霉事，而是在想姜向阳今天是工作上出了问题却还是赶回来了的。她之前只顾着埋怨他回来得太晚，都忘了去考虑耽误了他时间的那件事是否棘手，是否让他不开心了。

    在他们变得越来越亲密、姜向阳变得越来越细心以后，她的小脾气好像反而比以前多了。

    人都是这样吧。

    仔细想想挺奇怪的。

    他们一起走到了商场门口，夏夜的晚风直直地往脸上扑，吹得人很舒服。

    温寻又想起他刚刚说的那段话。

    什么就当他是太着急想哄她开心又不知道怎么办好，所以花钱买她开心。

    温寻低下头暗暗地笑了。

    ——他居然还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那段话简直就可以算是教科书级别的情话了吧。他越是说得真诚且一本正经，她越是觉得心动。他最开始说的时候她还在生气所以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实在是心跳不已。

    “喂，姜向阳。”温寻喊了他一声。

    然而这时候他叫的车刚好来了，怕司机久等，他就先是拉着她走到车那边上了车后才问她，“怎么了，干嘛突然喊我。”

    “我们一会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去买点酒吧。”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目光里透出几分狡黠来。

    “买酒？要喝酒吗？”姜向阳有点疑惑，“突然喝酒干嘛？”

    “你不是说我还是寿星的吗，这是寿星的意思，你有意见啊？”她开始耍赖了。

    姜向阳笑了，“行行行，您说什么就什么。不就是喝酒吗，奉陪到底。”

    姜向阳订的酒店离商场不远，这个时间又不会堵车，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

    出租停在酒店楼下，姜向阳和温寻一起下了车，走进这附近的一家小超市，买上了两瓶酒，然后才到大楼前台处领上房卡到住处去。

    进到屋里，他们先是分别洗了个澡，然后都裹着浴巾在餐桌旁并肩坐下了。

    刚刚浴室里温度很高，加上心里现在有一些自己的小算盘，还没开始喝酒的温寻现在已经开始脸红了。

    她把两瓶酒都开了，递给姜向阳一瓶。

    姜向阳已经注意到了温寻的脸红，不过他也觉得刚刚浴室里是很热，所以没有多想。他接过酒，调侃温寻道，“寿星大人，喝多了难受可别怪我不拦你。”

    “我的酒量早就没那么差了好吗，一瓶而已，我还是可以的。”

    嘴硬是必须要嘴硬的，但温寻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酒量确实还是挺烂——毕竟在顿城她光忙着学习了，哪会有时间去锻炼酒量。而酒量这种东西确实就是锻炼出来的，既然不是天生就能喝酒的人，那么就别指望某天莫名其妙酒量大增了。

    为了保持一半清醒一半醉的状态，她最后只是喝了一点点，感觉到酒劲上来了身上渐渐发热了以后，她便放下酒瓶，搂住姜向阳的脖子去吻他。

    对于她这突然的动作，姜向阳先是愣了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给予回应。

    裹在身上的浴巾本就松松垮垮，随便的几下拥抱拉扯，浴巾便快要脱落了。现在还停留在餐厅显然已经不太合适，一吻结束，姜向阳把温寻横抱起来，带着她进了卧室。

    然后，两人不出意外地做了一些在这里我不能详写、写出来就会被屏蔽的事情。

    之前已经同居过的两人当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但以前每次都是姜向阳主动，温寻对这方面的事格外害羞，每一次都脸红得不行，几乎是从头到尾看都不敢看他的，只是凭着本能给一些回应。今天这样的她竟然主动了一次，实在是很难得。

    事情结束，姜向阳把头埋进温寻的脖颈，闻了闻她身上本来带有的一股近似奶香的气味，又闻见刚刚喝了酒残留下的淡淡的酒气。他暗暗地笑了，心想——难道忽然要喝酒啊，原来是为了壮胆。

    可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接着，温寻就看着原本老老实实趴在她颈窝处的姜向阳忽然弹了起来。先前被他的身子挡住的灯光晃了她的眼，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哑着嗓子问他，“怎么了吗，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啊？”

    “温寻，今天去的那个猫咖，你是不是觉得很亏？”姜向阳没回答她，而是一脸严肃地这样问。

    “啊？哦，对啊。”温寻不太懂他干什么忽然又问这个。亏是肯定亏死了，可是这个话题他们前面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并且结束了吗，怎么又提。

    下一秒，她便看见姜向阳重重地叹了口气，还露出了很难过的表情。他又问她，“那你这样......你忽然主动，该不是为了补偿我吧？”

    温寻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他竟然会这样想。愣愣地看了他几秒后，温寻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神经病吧姜向阳！你以为我在和你做什么交易？喂，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不是啊。你看，你从不主动，然后又发生了你觉得对我愧疚的事，所以......”姜向阳点点头，满意自己的逻辑。“说得通。”

    “通你个铲铲。”温寻翻个白眼，无语地把被子拉过头顶，不想理他了。

    可他不依不饶地也钻进被子，躺在她旁边，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忽然主动？”

    “够了够了！”温寻本来就没喝多少酒，这时候酒劲已经有些散了，“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个了，这些事是能一直挂在嘴边的吗？”

    “不想我继续问你就快点说，不然我要一直问了。”姜向阳好像找到了什么必胜秘籍。

    “......反正不是补偿。”温寻转了个身，背朝着姜向阳，“你要是非要问到底为什么，那应该是。”她越说声音越小，可还是保持在姜向阳能听见的音量。“应该是，忽然觉得特别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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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为她奔波很值得

    听罢温寻忽然的表白心意，姜向阳满足地笑了笑，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温寻继续背对着他躺了一阵，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她才转过身来，也和姜向阳一样仰面躺着。她侧过头看看姜向阳，他正好也扭过头看了她。

    “在想什么？”

    他们同时发问。

    温寻笑了，先答，“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在发呆。”

    “我也是。”姜向阳撑着身子坐起来，“那我熄灯了。”

    “嗯。”

    暖色的灯光被熄灭，黑暗填装了整个房间。他们都没再说话，不过挨着的手还是默默地相握。

    一夜好眠。

    隔天姜向阳便回B城了。又恢复到“大明星”身份的他出发时机场里满是送行的粉丝，所以即便温寻去送他了，结果也只能和粉丝们一起挤在人堆里遥遥相望。

    不过好在，她能收到他登机后发来的消息。

    他说：“登机啦，一切顺利，你也快回家吧，不要自己在机场傻站太久。”

    温寻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想笑是想笑他依然那么自恋，觉得她会在他走后在机场失魂落魄地傻站着，想哭是想到这一面以后他们要分别很久了。

    在她本来的计划里，等他过生日那天，她是要偷偷去B城给他惊喜的。没想到就在今天早上，他仿佛能看穿她内心般地告诉她，“我之后会一直特别忙，所以我今年不过生日哦，你到时候可不要偷偷跑过来。”

    她在心里沮丧地叹了口气，面上却故意怼他说，“谁想去给你过生日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他也只是笑笑。

    他当然知道她是嘴硬。

    送走姜向阳的第二天，温寻得了一场热感冒，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发烧，烧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模糊之际，她听见身边爸妈你一言我一语的念叨。

    妈妈说，“小寻的身子还是不行呀，也就初高中硬朗了那么几年，你看看这后来，还是弱，真让人不放心。”

    爸爸答，“本来小时候就是早产的，大夫都说了长大后她肯定也比别人身体弱一点的，现在能恢复到这样，不错啦。”

    温寻半梦半醒地发不出声音，心里却在忍不住吐槽——我只是感冒而已！什么早产儿身体弱，就算弱也只是小的时候弱啊，现在我可强壮得很呢。

    爸妈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也不知道是他们出去了还是觉得她需要休息所以暂时没有再吵她。她仍没睡得踏实，她想起上次生病，姜向阳特地在学校那边请了假，多留了一天来陪她。

    想到这，她心里有点委屈，觉得这病来得不是时候。

    ——如果能在他走之前就病，那他岂不是就不走了嘛。

    可是这也只是一时任性的想法而已，实际上，如果真的又因为这样的原因耽误他的行程，温寻应该会觉得愧疚吧。

    夏季时的热感冒似乎总是比冬天被冻感冒更难痊愈，温寻这一病就病了小半月，病好后整个人都又瘦了一圈。炎炎夏日还未过去，靳梅和温博庸都说她病刚好如果出门一定会中暑，很少让她出门去。

    一天一天地闷下来，温寻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于是等到最后要出发返回顿城时，她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亢奋。

    温博庸坐在驾驶位上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女儿大了留不住了啊，一心就想往外跑。”

    “是啊，我还以为她怎么也得掉几滴眼泪呢。好家伙，嘴角都快咧到眼睛上去啦。”靳梅也跟着附和。

    温寻表示无语，“爸，妈，我是去上学的，怎么你们搞得好像我去做什么不正当的事一样。”

    靳梅直接越过她的话继续念叨她，“你这身体本来就弱，等到了那边小心水土不服，你包里我都给你装了药了，万一不舒服记得吃。”

    “妈......我之前都在顿城呆过了的，以前没有水土不服，现在也不会的。还有，你给我带那么多药干嘛呀，A国也都能买到。”

    抗议仍然并未得到回应。

    温寻无奈地笑了，决定还是少说两句。

    孩子远行，爸妈不放心是很正常的。可能碎碎念、给孩子塞一大堆他们觉得必要的东西，是排解他们牵挂的一种方式吧。

    温博庸没有把车开到机场门口，而是在距离机场还有一段路的一家餐厅旁停了。温寻有点纳闷地看了看表——时间确实还来得及。“怎么了，要吃饭吗？不是出门前才吃过的嘛。”

    靳梅朝他们车后面的方向努努嘴，“喏，你看那是谁呀？”

    温寻闻言赶紧往那个方向张望。

    站在那里的人身穿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普通牛仔裤，头戴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还戴了个口罩，看起来就是个极热的打扮。他也正朝这边望过来，还挥着手傻乎乎地喊着，“小寻！”

    温寻立刻笑弯了眼睛。“爸妈，那我先下车了！”

    “看看，看看，这下嘴角真的快咧到眼睛上啦！”靳梅继续笑着念叨温寻，温博庸则是下了车，和姜向阳一起把温寻的行李取出来放到地上。

    姜向阳接过全部的行李时下意识地对温博庸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谢，我又不是她司机，我是她爸爸。”

    看着吃瘪的姜向阳，温寻忍不住在旁边暗暗地笑了。

    等到温博庸和靳梅开着车离开，姜向阳和温寻才并肩往机场的方向走。一边走着，温寻一边问了他一声，“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嘛，怎么突然回来，还这么仓促。”

    “紧赶慢赶地把手上的事提前处理完了，不过最后还是只能送你这么短的一程。”姜向阳说，“其实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给你惊喜什么的，是害怕事情不一定能解决，怕赶不回来让你白高兴一场。”

    “所以就又串通我爸妈啦？”

    姜向阳笑了，“是啊，看起来温叔叔开始嫌我烦了。”

    温寻也笑起来，随后问他，“那你会在C城呆两天吧，总不至于特地回来一趟就只为了陪我走这么几分钟。”

    “我当然我呆几天了。只为了陪你走几分钟特地回来，我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温寻嘁了一声，没说什么话。

    姜向阳则是在自己说完话以后默默地想——如果真的只为了这么几分钟其实也值得，毕竟刚见面那一瞬间她眼里蹦出的星星，就足够把他这一路波折的困顿和前几天加班加点的疲惫都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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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火锅

    飞机持续上升，穿过片片云层，逐渐开始平稳地向前飞行。

    温寻把空乘发来的毛毯往身上盖了盖，可还是觉得有些冷。

    或许并不是身体觉得冷，而是氛围太冷了。周围没有一个能和她讲讲话的人，没有人会忽然睡着不小心靠在她肩膀上，她也不能把头靠在别人的肩。

    忽然间，她开始想念爸妈的碎碎念，想念姜向阳用有点欠揍的方式逗她笑。

    可这才刚离开家啊......

    温寻无奈地叹了口气，埋怨自己的感伤是不是来得过于快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打开手机开始翻相册。相册里有不少她和姜向阳之前一起在顿城时录制的视频，她看着看着便笑了，暂时忘了惆怅和烦恼。

    再然后她便开始困了，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地度过了好几个小时，做了不少的梦，但到下飞机那一刻什么也没记住。

    这个学期她又要搬回宿舍和白珍珠裴炫宁一起住了，明天开始把东西往回去搬，今天就还是住在她和姜向阳之前住的那个小家里。他们不在顿城的这几个月姜向阳把这房子作为短租房暂时租给了另一对他在顿城认识的小情侣——国内不太允许这种把租来的房子转租的行为，但在顿城这边这样的做法还是很普遍的。

    温寻提着行李到了住处时那对小情侣早已经收拾好东西搬离了，不过他们还是留下了些住过的痕迹，比如垃圾桶里忘记丢的香蕉皮，比如姜向阳千叮咛万嘱咐拜托他们帮忙浇花他们也确实浇了。

    当时姜向阳还告诉温寻，“我让他们浇花时他们找了很久，他们看不出来那个花盆里面有花。”

    温寻很想为她的救命恩花正名，但是她听见姜向阳那么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它看起来不太像花。

    温寻走到阳台，看见花盆还是好好地摆在那里，而那种子也仍然没有要破土而出的迹象。她有点担心种子会不会已经死了，可还是有点不舍得就这样把它丢掉。

    反正只是每天浇浇水这样简单的事而已，就把它留下来吧。

    傍晚时分，白珍珠和裴炫宁来到温寻这里看她。白珍珠还带了个很夸张的大锅，说是要涮火锅吃。

    温寻笑她，“所以食材呢？”

    白珍珠一拍脑袋，“哎呀，忘了。”

    裴炫宁仍然是温温柔柔的，虽然也有点忍不住笑意，但她还是主动揽下这件差事，“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去买吧。”

    “怎么能让你自己去啊。”温寻接话，“一起吧。”

    白珍珠也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便这样出了门，来到附近的一家商场开始挑选涮火锅要用的食材。白珍珠推着一个购物车，还非要让裴炫宁坐到里面去，裴炫宁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拗不过她，照做了。温寻觉得她们这样子挺有趣挺可爱，打开手机相机，拍了几张照作为留念。

    买好了食材，三人回到温寻的住处开始涮火锅。顿城这边是买不到火锅底料的，可是温寻这个C城人行李箱里必备几包火锅底料——都是辣的。

    白珍珠和裴炫宁都被辣得直流眼泪不停喝水，温寻一边笑话她们一边面不改色地继续吃。

    因为白珍珠和裴炫宁，她因为分别而惆怅的心情这时候已经全好了。可没等这好心情维持多久，她忽然注意到裴炫宁在抹的眼泪似乎和白珍珠性质不太一样，她不像是被辣哭的，反而像是真的哭了。

    “炫宁，怎么啦？”温寻放下碗筷，问裴炫宁。

    白珍珠也偏过头看看裴炫宁，“你怎么又哭啦？不是说好了不哭了吗？”

    “又？”温寻抓住了白珍珠话里的重点。“她之前就哭过吗，出什么事了？”

    白珍珠和裴炫宁比她早几天过来顿城，所以在她过来以前，她们已经一起在宿舍住了几天了。温寻想着可能是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暂时还不知道。

    “嗯，还是炫宁自己说吧。”白珍珠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裴炫宁，“好了快别哭了，擦了眼泪好好说话。”她说的话像是命令，可语气却是很温柔的。

    裴炫宁又抽噎了一阵，随后说，“我就要回K国去了。”

    “啊？”温寻愣了愣，“你不是还有很久才毕业吗？”

    “我之前的公司又联系了我，说愿意给我一个单人出道的机会。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是我一直以来都想要的。我以为我已经厌倦了娱乐圈，但还是对他们说我会考虑。”

    “然后她就又过来顿城了。”白珍珠接着话茬继续道，“前两天她每天都很颓，我就看出她不对劲，和她好好聊了才知道是这样。我劝她回去出道，她也同意了。所以，她最多还能在这边呆一周左右，等办完了退学手续，她就要走了。”

    “这样啊......”温寻大概听懂了她们的意思，点点头，对裴炫宁笑道，“这不是好事吗，干嘛哭呀。”

    白珍珠也笑了，“这个傻孩子说不舍得我们，她说她除了我们没有别的朋友了。”

    温寻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滞了一拍，随后才慢慢地恢复正常。

    ——除了我们就没有别的朋友。

    这话实在是打在了她的心上。

    她是一个不缺朋友的人，从小到大她身边都有姜向阳这个挚友，后来他们成了恋人，她又遇见了其他的各式各样的朋友。可是像裴炫宁这样和大家选择了不同道路的人总是孤独的，况且她又不是很外向的性格，又经受过团体中的欺凌，难免害怕孤独。

    对于温寻和白珍珠来说，裴炫宁可能就只是一个室友，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可是对于裴炫宁来说，好不容易才有了两个朋友的她真的很珍惜这两个朋友。

    可她必须得在梦想和朋友之间作抉择，这问题的答案太清楚了，当然是前者。因为只有让自己变强才能安身立命，朋友能给的只有阶段性的支持和陪伴，给不了更多了。

    温寻伸出手放在裴炫宁的头上揉了揉，她笑着对她说，“没关系，我们不是也互相都加了联系方式吗，以后还是可以经常联系。你好好努力，以后我和珍珠一起去看你的舞台。”

    “真的？”裴炫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看温寻，又看看白珍珠，想从她们的眼神里求证答案。

    温寻说，“当然是真的了。”

    白珍珠仍然不擅长煽情，但她也笑了笑，说，“嗯，看你表现吧，你要是成了大明星我一定会去看的。你想想——我的好朋友是大明星，多有面子啊，就算是为了炫耀我也必须去。”

    裴炫宁这才终于破涕为笑了。

    “那就不说不开心的了！”裴炫宁说着就夹了一大口火锅里的菜吃，结果被辣得咳嗽起来。

    温寻又忍不住笑，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要不我给你们倒一碗清水，你们涮了菜再吃吧？”

    白珍珠觉得有被冒犯到，“温寻你这就太侮辱人了啊，那还叫什么吃火锅？！”

    裴炫宁却有点动心地对温寻眨眨眼，“我觉得挺好的。要不......单独倒一碗水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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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胃病

    几天后，该发生的事情按部就班地发生。温寻搬回宿舍，裴炫宁办好了退学手续离开A国。唯有点出乎意料的是白珍珠不知何时在校内找了个男朋友，最近除了上课就总是在约会，宿舍里时常只剩温寻一个。

    这对大学时在寝室独住惯了的温寻来说本不该不算什么大事，何况白珍珠也不是不住在这了，只是每天回来得会比较晚。可不知怎么，面对现在的境况她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她想起姜向阳说过的话。可能就是因为之前和他一起住，放了学有人接，有人可以甜甜腻腻地互相说“回家”，现在却要经常对着一个话都没人说的寝室，难免有落差感吧。

    但她仍没觉得之前的同居是错误。至少现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总还有些记忆是可以怀念的。

    这天温寻上完半天的课又查阅了半天资料回到寝室，寝室里仍然空无一人。她放下背包，拿出手机想给姜向阳打个电话，却想到现在可是国内的凌晨，怎么好打扰他。

    她叹了口气，拿着手机想了想之后打开了小星球。

    她又有些日子没打开这软件了。

    本以为姜向阳最近忙于工作应该也不会去记什么东西，没想到刚一打开，她就看见姜向阳刷屏似的记录。有最近两天的，也有几天前的。

    比如她走的那天——

    “今天小寻就要去A国了，我的短暂相送只维持了几分钟，但还是觉得很满足。”

    “......好吧，我收回上面说过的话。现在她应该已经上了飞机了，我觉得那几分钟一点都不够，很想把自己打包成行李和她一起走。”

    温寻没忍住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就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打开自己的贝壳想了半天，最后只写了一句：分别数日，很想你。

    结果才刚点了发送，手机上方就弹出姜向阳的对话框，他问她：你怎么还没睡？

    温寻一头雾水，回：你这算什么？先发制人？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姜向阳：我这是已经起床了，很早吧。

    温寻：我这是因为这边才下午，很惊喜吧？

    姜向阳回了一串省略号，又说：好吧，事实证明我好像还没醒呢。

    温寻又笑了。

    她继续打字：所以你现在在干嘛啦，吃早饭了吗？

    姜向阳回给她一段十三秒的视频。

    视频中他是从车里往外拍的，显然他身边应该还有别人，因为她给她解释说“在上班的路上呢”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上课时偷偷讲话的小男孩。他把手机对着朝阳，现在已经入秋，天亮得没有这么早，太阳都才刚探出半个头来。

    温寻想起之前她在国内姜向阳在顿城的时候，他们也曾这样看过彼此那边的不同天光。

    “跑医院就说跑医院，瞒啥啊，还说什么上班。”姜向阳放下手机后，坐在驾驶位的谭飞宇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好好开你的车，哪有那么多事。”姜向阳收起手机，嘴上也没客气。

    “哟，和我摆起大明星的架子啦？说好了我过来和你一起干是和你一起创业，帮你忙一忙人际关系上的事，这可好，每天什么也没干光拉着你跑医院了，搞得我好像你司机似的。我跟你说，你这个破身体再不注意点，我迟早以后开灵车拉你。”

    姜向阳被他气笑了，“你是不是有病，不咒我你很难受是吗？”

    谭飞宇稍稍扭过头看了看他的脸色，语气放好了点，“你实在难受可以把窗户打开点透透气。”

    “用不着。”

    “我是怕你吐我车上弄得怪恶心的。”

    姜向阳又被气笑了。

    ——嗯，这就是男生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模式。

    自从姜向阳毕业回国，谭飞宇就放下了自己手上的事情二话不说过来跟着他做事。姜向阳再三强调了前途未卜，但谭飞宇都说问题不大，还非说是“我之前那个工作一点都不顺利，还不如和你一起呢。”

    那具体是真的自己不顺还是知道姜向阳这边刚起步比较困难，想来帮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只可惜干劲满满的他们出师未捷身先病，之前当艺人时作息不规律的姜向阳本来胃就不好，最近一忙起来又昼夜颠倒，胃病又开始犯了。

    今天他根本不是一大早起来被谭飞宇拉去医院的，而是他昨晚吐了一夜，根本没睡。

    ——也不知道小寻在那边怎么样，她也是个有什么事都不爱和人讲的性格。

    那时候坐在车上，姜向阳就一直想着这个，还反反复复地刷温寻那一共也没几条内容的朋友圈和小星球，然后温寻就忽然在小星球上发了一句话。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也一夜没睡，于是想也没想就给她发了消息，却忘了他们是有时差的，A国那边才傍晚而已。

    害怕她担心，他就只好扯谎说自己要去工作了。

    明明他也只是胃溃疡而已，温寻也不是不知道他有这方面的问题。但他还是不想说。毕竟相隔千里，什么小病都能被距离拉成一块巨石压在对方的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比如温寻放暑假一直热感冒的那阵子，他正是在B城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每天听她说自己真的没什么大事也还是觉得不放心。

    没办法亲眼见到，不能够亲自照顾，那种无力感是很难过的，比自己生病还要难过太多了。

    姜向阳又感到胃里一阵不适，难受过后，他又有点迷信地想——既然我难受了，小寻那边应该会一切都好吧。

    “你真没问题吧？”谭飞宇又偏过头看看他，“我看你脸色非常难看。马上到医院了啊，你不舒服的话先闭眼休息休息。”

    姜向阳本想和他说没事，结果一开口就只想吐。他用手比划着想告诉谭飞宇这件事，然而谭飞宇忙于开车看路没注意到他在干嘛。

    再然后......

    他当然就只能吐在车上了。

    “我靠！姜向阳你他妈！”谭飞宇忍不住爆粗，却又不知道后面能说点什么好。半天也只又加了一句，“你他妈可真是我上辈子的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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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亲眼看到才放心

    做了胃镜，挂了点滴，本就一夜没睡的姜向阳彻底没力气了，面对谭飞宇在旁边时不时怼他两句的可恶态度，他也只能听着，无力反击。

    大夫过来看他的时候认出了他，还嘱咐他说，“你们这一行的身子不好的太多了，平时就算忙也得注意休息，作息饮食都很重要，像是咖啡这类的东西要少喝。”

    谭飞宇在一边笑着摇摇头，“大夫，你说的这些他怕是一个也做不到。”

    姜向阳瞪了谭飞宇一眼，然后就往后靠了靠开始闭目养神了。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姜向阳睁开眼，用没打点滴的手拿出手机来看。是温寻发来的消息，她说：我们的玫瑰花发芽啦。

    还配了一张小绿芽的图。

    姜向阳勾起嘴角笑了笑，回：夏天没反应，这个时候却发芽了，它还挺神奇。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姜向阳懒懒地抬眼看，是他现在的新经纪人霏霏来了。看见他的第一眼，霏霏眼里放光，看得他有点发毛。

    “这是有什么好事？”他想不出最近能有什么好消息。

    “好事不就在眼前吗？”

    她这话把谭飞宇都说懵了。他和姜向阳疑惑地对视一眼，两脸懵逼。

    霏霏没答，举起手机就给姜向阳拍了张照，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你复出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大水花，我知道你不同意炒作，但是，现在也是该虐虐粉的时候啦。”

    “你什么意思？”姜向阳问着就要起身，可无奈他还打着点滴，没办法走到霏霏那边去。“你要发微博替我卖惨？别这样。”

    他一方面是觉得刚一复出就搞这些真的很掉价，一方面是担心温寻会看到。

    虽说她很少关注这些事，但只要发出去了，就有看见的可能吧。

    “你之前招我的时候可说了，这些营销的事你不懂，所以我是可以全权负责的。你说过，不炒作、不发虚假消息、不靠踩别人捧高自己，这三条我都没占啊。”霏霏一边说话一边打字，最后，她把手机往姜向阳面前一摆，“发完啦！”

    ——老板最近真的是勤勤恳恳，已经把自己累到住院了....../大哭/

    “......请问，谁住院了？”姜向阳无语。

    “夸张手法嘛，别介意。”

    微博一经发布，热度确实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因为姜向阳出道以来没有卖过什么惨，现在偶尔提一句，大家似乎很买账，他们这边都没买什么通稿，大家就开始自发心疼了。

    姜向阳对此有点愧疚，可是当医生后来真的告诉他最好住院观察一下的时候，他有点释然了。

    ——这下不是夸张手法了......霏霏真是好一张乌鸦嘴啊。

    另个让他感到释然的是温寻并没有问起这件事来，想着应该是因为她在国外而且事比较多，所以不会经常刷微博，他渐渐放了心。

    隔天午后，姜向阳正倚在病床上休息，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温寻打来的电话。

    他赶紧清清嗓，接起电话用最积极的语气问她，“怎么忽然打电话？你那边是凌晨吧？”

    温寻并没有马上回答。

    起初姜向阳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喂”了好几声。直到他听见电话那边并不是一点声音没有，而是有风声和温寻的抽噎声的。

    他心里一紧，赶紧又问她，“小寻，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温寻这才开口，“你在哪个医院哪间病房？”

    姜向阳一下子噎住了。

    温寻又继续问，“你是觉得我根本不会看娱乐新闻吗？还是说你觉得让我在微博上得知自己男朋友住院的消息是个挺惊喜的事呢？”

    姜向阳无言以对。

    “别装死。”温寻继续愤愤地道，“快告诉我在哪？”

    “所以，你在哪？”姜向阳这才反应过来了。

    “机场。”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又像一场烟花，噼里啪啦地一起在姜向阳脑子里炸开了。

    他握紧了手机，又问，“A国的机场？”

    “是B城的机场。”温寻说，“我请假回来了。只许你瞒着我住院，不许我瞒着你回国吗？”

    事已至此，姜向阳当然只能乖乖报上自己所在的地址。这医院离机场并不是很远，所以温寻很快就赶到了。

    她进病房的时候依然是阴沉着脸，但姜向阳还是注意到，她看见他并无大碍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默默地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什么也没说。

    姜向阳试探着开口，“你想确认我的情况给我打个视频就好了，怎么还特地跑回来。这一来一回多麻烦啊。”

    “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温寻瞪他一眼，“你这个说谎在先的人没资格评价。”

    姜向阳尴尬一笑，又讨好地凑近温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好不容易见到，那就不要搞得这么严肃了嘛。”

    “你以为我是回来找你玩的？”温寻仍然用着很严肃的语气，“把你的助理、经纪人之类的介绍给我认识，我要和他们谈谈。”

    “啊？”姜向阳愣了愣，还以为温寻在开玩笑。可是温寻的表情告诉他，她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温寻抱着手臂道，“你放心，我不是要对他们兴师问罪，我只是要拜托他们看好你——以后监督你早睡早起，把你所有的工作安排都排成阳间人的作息，还有，监督你不许再喝咖啡。”

    “......难道我现在的作息很阴间吗？”

    温寻皮笑肉不笑，“不然呢？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你每次发小星球的时间了，阴间得仿佛你才是生活在A国的人。”

    “还有。”温寻继续道，“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们，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不想再从新闻上知道了。”

    冷着脸说完了这一堆话，温寻似乎是有了点自己在当家做主的感觉，心情逐渐好了起来。姜向阳也看出了她表情的松动，赶紧趁机逗她，“所以你说的这些事不用特地回来也能完成啊，你干嘛还回来一趟？”

    温寻仍然板着脸，耳朵上泛的红却出卖了她，“我就不能回来亲眼确认一下你是否完好无损吗？”

    姜向阳笑了起来，还是止不住的那种笑。温寻被他笑得有点发毛，见他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她伸手拽住他的一只耳朵，“你笑什么笑？”

    “没什么没什么。”姜向阳道，“就是觉得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不像我女朋友了。”

    温寻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刚刚太过严肃的样子有点惹人讨厌了。

    她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掐着姜向阳耳朵的手，慌里慌张地问他，“那我像什么？”

    姜向阳凑近她耳边，“像我老婆。”

    温寻脸一下子红了，随后一巴掌拍在姜向阳胳膊上，“少在这里占我便宜，鬼才是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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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开源节流

    温寻此次回国纯属感情用事的冲动之举，当然是不能告诉爸妈，更不能问他们要钱的。这就意味着原本有充足生活费和奖学金的她经济状况一下子缩紧了。

    姜向阳也不会想不到这点，在温寻离开以前，他好几次想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可每次都觉得直接问“你是不是没钱了”或者“需不需要我帮你报销机票钱”这种问题太诡异，于是一直也没有问出口。

    但在温寻将要离开之际，他还是不声不响地在微信给她转了几千块钱。

    只不过他会转不意味着温寻会收。以她的性格，这事的结果应该不难猜。

    她把钱退回了。

    温寻退回这笔钱并不是想和姜向阳生疏或者不想欠了他什么，只是她清楚自己有必要亲自为这件事买单。

    虽说这次突然回国的导火索是她在新闻上看见姜向阳住院，可是订票、请假、和白珍珠说自己会暂离两天，这一系列的事难道不能让冲动的她平静下来吗？

    她本来也不是不冷静的人。

    温寻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完全是为了这件事才回国的，很多也是她太想念姜向阳了，导火索一点，想念和牵挂瞬间爆炸。

    她不是不能冷静。

    她不想冷静了。

    不冷静的代价是什么她非常清楚，因为觉得自己是能够承担的，所以她才会放任自己这一回。

    往返A国和国内的机票钱加在一起可不是个小数目，回到顿城后，温寻除了开始用“吃糠咽菜”的方式来节流控制开销以外，还找了份校外的兼职工作来开源。

    这份工作是给一个顿城大学本校的A国学生教中文，温寻是在校园官网看见这则招聘消息的。这工作不同于端盘子洗碗那样的纯粹出卖体力的劳动，教对方的同时，她自己也能锻炼锻炼口语，何乐而不为。

    周末，通宵归来的白珍珠看着已经起了床正要出门的温寻，发出惊叹的声音，“你还真的开始打工了啊？”

    “是啊。”温寻一边说一边把围巾围上。她转眼看看穿得很单薄的白珍珠，忍不住念了句，“现在一天比一天冷了，你可注意点，别感冒了。”

    “约会哪能穿得多呢？”白珍珠反问得一本正经。

    温寻笑了笑。她想起自己和姜向阳冬天时相处的样子，两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给裹成北极熊了。

    “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好，可别到时候生病了还要我照顾、还会传染我。”温寻又说了她两句，然后看了看手表，“好啦，我得走了，今天第一次上课，可不能迟到。”

    白珍珠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和温寻作别。

    今天风大，吹着人便让人觉得比平时更冷。刚一离开宿舍楼，温寻便感到自己一脚踏入了寒冬。

    明明还没有正式入冬呢。

    温寻把围巾又系紧了些，快步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

    顿城大学的图书馆和大多数大学的图书馆一样，周末也是开放的。除了看书的场所以外，图书馆还有供学生们免费使用的会议室和自习室。自习室大，在自习室里一般都是一群人一起学习，是不能随意讲话的。会议室小，且使用的时候有权在内侧上锁独占——只要时间不超过三小时就行。

    有这样方便的场所，加上温寻和那个学生都是顿城大学的，自然就不用再去找其他的地方了。

    温寻赶到一排会议室门外，看了看表，还没有到约定好的时间。她松了口气，刚准备给那学生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问他在哪个会议室比较好，她的左肩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她回身，人却站在她右侧。

    她有些汗颜。

    ——这种无聊把戏到底是怎么做到全世界统一的？？？

    她依稀想起，自己和叶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似乎也这样做过。

    “嗨，是温寻老师吗？”那男生开了口。他把她的名字念得有点别扭。

    温寻和善地朝他笑笑，也用英文答他，“是的。原来你是男生啊。”

    她也知道初次见面以这个做开场白挺不礼貌的，但是，试问谁能想到Lucy是个男生？

    “Lucy”闻言笑了，“公开发布个人信息总是有点不安全的，所以想了个昵称。老师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李强。”

    “......好的李强。”这倒确实很阳刚了......

    随后，温寻和李强一起进到最近的一间会议室开始讲课。

    因为这是温寻第一次担当老师这种职位，即便只是兼职，她还是非常用心，整节课甚至都没有停下来喝过一口水，可以说是把每一分钟都好好地利用上了。

    直到讲完了最后一个知识点，温寻长出一口气，看看表，时间还剩几分钟。

    “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我。”说完这句，温寻才感到一直没喝水又一直在讲话的自己已经口干舌燥的了，她一边拿起自己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一边等着听李强有什么要提问的。

    结果李强问了句与课程没关系的话，“老师你有英文名吗？”

    温寻愣了愣，“没有。怎么，我的名字太难读？”

    一般来国外留学的学生都会愿意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可以更好地融入新环境，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别人读。可实际上，不取英文名也完全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相反，其他国家的人还会觉得你很有文化自信。

    不过这是普遍不取英文名的人的理由，温寻不取英文名只是因为太懒了，加上她在这边留学本身是接触不到太多需要长期打交道的A国人的，没有特地取个新名字的必要。

    李强摇头，“不难，我就是不太明白你名字的含义。中文名字对我来说很难懂。”

    温寻思考了一下，答他，“其实按照你们西方把名放在姓氏前面得理解方式，理解我的名字会更加简单的。就是寻找温暖的意思。”

    说到名字的寓意，温寻便又想起自己和姜向阳的“向日葵之争”以及他们的CP名了。

    她暗暗地为自己的联想笑了笑，李强则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弄懂了她名字的寓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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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给自己一份浪漫

    有了兼职的不低收入，温寻的经济状况慢慢地缓和了许多。至于姜向阳那边，虽然他在得知温寻教的是个男学生时略感不爽或者说是非常不爽，但是他也知道这样的工作机会挺难得，就忍了醋意没有去阻拦她了。

    忙碌的日子总过得很快，温寻辗转于学习和兼职之间，转眼便过了期末、迎来了寒假。

    只不过这个寒假和当初她和姜向阳一起过的那个寒假一样短促，她仍然不准备回国。

    一来是因为确实很忙，二来是因为她的时间和姜向阳的对不上，就算她回国了也只能短暂地在C城住几天，等到他在春节时回去，她人都已经又在顿城了。最最重要的一点，是靳梅和温博庸要出去度假，她回去了甚至爸妈都不在家。

    得知这消息时温寻真的无语了，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回复妈妈语音，“所以你们的计划里本来就没有我会回去这一项啊？就没想过万一我要回去呢？”

    靳梅也回过来一条语音，她一边笑一边说，“所以这不是提前告诉你了嘛！这样就算你计划着回来，计划也可以取消了。”

    “......”

    好家伙，温寻直接感叹好家伙。

    白珍珠那边也是不能指望的，她要和她的男友一起去邻国进行浪漫的旅行了，最近两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哼着歌收拾行李。她还总是哼着哼着忽然顿住，然后转头看着温寻认真道，“我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温寻回她一个微笑，“没关系，我还OK，您继续。”

    总之，仿佛全世界都去过寒假过圣诞过春节了，就剩下她一个人留下来钻研学术。

    温寻举着书，耳边开始钻进来隔壁寝室的嗨歌。

    ——还有个锤子的心思钻研学术！

    她放下书，暗暗决定自己也不能过得太潦草了。她在手机上打下“一个人怎么过节”，想玩出一些一个人的花样给自己一些仪式感，可是按下搜索以前，她的手又停住了。

    ——好吧，她还是抱有一些期待的，期待着姜向阳说不定会在哪天忽然杀过来。

    总要相信奇迹会发生。

    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姜向阳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小星球记录日常、在闲下来的时候给她打视频或者电话，电话中，他基本也都在讲自己工作上的一些事，全然没有在准备什么惊喜的意思。

    一直到圣诞节来临的那个凌晨，温寻意识到自己的期待这一次是真的落空了。

    姜向阳不是在准备惊喜，他是真的忙，忙到昏头的那种程度，哪里还能跑来见她呢？

    温寻叹了口气，看看白珍珠已经空了的床铺，拿起手机又打下那行字：“一个人怎么过节。”

    这次，她按下了搜索键，就像按灭了自己心里一跳一跳的小火苗，按灭了期待的蜡烛。

    她看了那些分享独自过节或者过生日的人的经验，为自己制定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计划，然后就熄了灯。

    隔天清晨，温寻被闹钟叫醒。梳洗打扮完毕后，她出门开始实行自己的小计划。

    她的第一站是去吃一个美好的早餐——她这个人确实比较懒，平时的早餐经常不吃，不是因为起晚了就是因为太冷了懒得动。今天的仪式感就从好好吃顿早餐开始。

    第二站是去一家可以试穿公主裙的地方试穿裙子。

    温寻一直觉得自己的少女心似乎不如同龄人多，所以她拥有的少女心爆棚的时刻也很少。除了姜向阳为她制造的几次惊喜以外，好像真的就没有什么了。

    今天她打算弥补一下这一点，自己送自己一次浪漫。

    国内这样的店家一般都会有一些偏国风偏古风的裙子，顿城这边不同，基本上都是蓬蓬的公主裙，穿上后就好像自己成了那些知名动画里的公主。温寻刚试穿了第一条裙子并拖着裙摆出来以后就获得了店里好几个人的惊呼，她被拉着和他们合了影，有点局促，但也有点幸福。

    第三站是一家好评如潮的小众咖啡店，可到了那里看着长长的队，温寻真的不知道它小众在哪里了。然而有着三大句式之一“来都来了”作为支撑，温寻还是决定排完队看一看，总不至于白来一趟。

    结果却并不妙。

    终于轮到她的时候她点了杯比较热门的咖啡，味道却很不对她的胃口。她皱着眉环顾四周想看看其他人的表情是不是也都和她一样窒息，这时她才发现，除了她以外的人都是来拍照的。

    她一下子想起国内那些无聊的“网红店”。

    原来全世界都能找到这种东西。

    温寻在心里默默地打了个叉号——第三站，踩雷。

    之后她又一个人去了顿港岛屿，这里和她第一次来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她伸出手感受海风的温度，没过多久就被吹得有些发冷。

    海鸥仍然盘旋在离人们很近的位置试图得到一些食物，温寻给了它们一些面包屑，有一只大胆的海鸥就敢站在她的胳膊上了。

    她便想起自己和姜向阳来这里的那个冬天，也有这样一只大胆得敢和她亲近的海鸥，当时姜向阳还给她和海鸥合了影呢。

    现在没人给她拍这样的照了。

    可想到这里，她并没觉得感伤，只是隐隐有种和那时候不一样的安心和快乐。

    仪式感和安全感是可以自己给自己的——这句话也并不仅仅只是一句鸡汤语录。

    温寻把手臂略抬高些，那海鸥便随着她的动作腾空飞走了。她联想到武侠剧里那些手臂上会站着一只鹰的大侠角色们，一下子觉得自己刚才说不定还挺酷。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她打开来看，是姜向阳发给她的：圣诞快乐。

    看看世界时钟，现在才是国内的凌晨四点多，他又这么早就起来了。

    温寻打开摄像机把摄像头朝着自己，又举着手机转了一圈，把大海、蓝天、海鸥都收进屏幕。她对他笑着喊，“圣诞快乐！你刚睡醒，可我都已经做了一大堆事啦！”

    过了一会，他回复她：是啊，不过这也是最后一个各忙各的冬天了。

    温寻看着这行字，再度绽放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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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决定去见她

    姜向阳终于从工作中暂时抽身已经是春节前夕的事了。

    谭飞宇本来是说要和他一起回来C城的，结果他又临时变卦，说是B城有几个朋友都要和他见一见，他回C城的日期得往后改了。

    姜向阳便只好自己回C城了。

    因为今天是很私人的行程，加上已经将近春节，就算是粉头、狗仔也都得给自己“放假”，返回C城这天，他启程时没有再在机场被围堵。

    飞行抵达C城时是下午了，下飞机走到候机大厅的时候，他看着许多和他一起下飞机的人都开始和来接自己的人拥抱在一起，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想到温寻因为他住院的事忽然跑回来看他的那时候。那时候她会不会也在机场见证了许多的拥抱和亲吻，会不会也因为自己的形单影只觉得很不舒服，觉得格格不入。

    他想，温寻现在会在干嘛？

    拿出手机看看世界时钟，现在是A国的凌晨，她前几天就已经开学了，这时候应该忙完了一天的事睡得正香。

    想到温寻毫无戒备地睡觉时可爱的样子，姜向阳勾起嘴角笑了笑，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外走了。

    大家长大后似乎都爱说“现在的春节没有年味了”这样的话，姜向阳以前并没那样说过，也很少那样想，可是到了今年的春节，他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是知道原因的——因为今年温寻一家都不在，少了他们，尤其是少了温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强撑着笑意和妈妈一起吃了两个人的年夜饭、看了今年的春晚后，姜向阳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手机。

    现在是A国的清晨。他想了想，给温寻发过去一句：小寻早呀，新年快乐。

    并没有得到回复。

    他知道温寻应该不是还没起来，今天不是周末，她肯定早早就去上课了，就算没课，她也会早早地去图书馆自习。

    她一直都是很忙的，只是以前他也忙，甚至比她更忙，所以很难觉察。现在骤然闲下来了，难免有点怪怪的。

    姜向阳没事可做，就开始顺手往上翻看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之前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他总是没有心思去想自己究竟都和温寻说了些什么，都是一些下意识的回复。他不知道是自己那时候也回得不错还是怎样，反正温寻从没有因为他的某句话而找过他的茬。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发现前阵子自己甚少主动找温寻说话，每次她主动找他他的回复都是寥寥几句。

    可那些日子，正是她的寒假，是她难得清闲的时候。

    姜向阳记得温寻说过她的室友那阵子也是不在寝室的，她一个人每天呆在放了寒假的寂静的顿城大学，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难过。

    可他现在再去想那些都晚了啊......

    姜向阳烦躁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怪自己没能权衡好工作与生活，忘记了照顾她的感受。

    正想着要多说点话弥补一下前阵子的失误，门的方向就传来了敲门声。姜向阳放下手机坐正了些，应道，“妈，怎么了？”

    李馥推开门进来，“宝珍他们家邀请我们明天过去，我们明天过去呆一天，后面一起去你舅舅家怎么样？”

    姜向阳有点头痛，“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和梁宝珍......关系好像挺一般的。”

    李馥也想起了上次她一回来就听说姜向阳和梁宝珍找来的人打了一架的事，这时候也没忍住笑了笑，“好吧好吧，你不去算了。那你舅舅家呢？”

    “也不去了，我表弟总想拍我的照往网上发。”

    他说的也是实情，李馥不想勉强他，点点头就要出去了。

    姜向阳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喊了声，“妈你等下！”

    “啊？怎么？”

    “你去我舅舅家会在那边住两天吧？”

    “是啊。”

    姜向阳两眼放光，“那你明天去梁宝珍家，后天大后天在我舅舅家，我自己在家也没什么事可做。我能去找小寻吗？”

    李馥有点无奈，答道，“你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爱去哪就去哪，不用跟我报备。”

    见妈妈答应得这样痛快，姜向阳反而有点担心，“真的啊？你没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李馥道，“大过年的，难道让你自己在家守着空房子我就开心啦？何况小寻一个人在那边过年也挺孤单的，你能去看看她就去吧，也好久没见了吧。”

    姜向阳这才敢确定妈妈是真的答应了，不是在说气话。于是，他站起来，一本正经地鞠个躬，“谢谢妈！”

    李馥被他逗得笑起来，却还是想调侃，“现在过年都不陪妈妈要陪小寻了，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呀？我和小寻吵架的话，你绝对向着她。”

    “哪会啊？”姜向阳直起身，也笑了，“她哪会和你吵架？你也不会舍得凶她啊。”

    母子两个又聊了几句，李馥便下楼去了。

    姜向阳则是又拿起手机，买上了半夜起飞的一班机票，然后就开始急急忙忙地收拾行李了。

    最近几次去见温寻给她惊喜时姜向阳发现，很多时候决定要去见一个人的瞬间，甚至比真正见到那一刻还要更开心。比如现在，他开心得简直快飞起来了。

    考虑到他最近的作息都很颠倒，说自己这么早就睡觉了温寻大概不会信，他便在收拾好行李后给温寻撒了个谎，说：小寻，我工作上忽然有件事要忙，要赶回B城去，今天大概要通宵了。你联系不到我别担心。

    温寻一半心疼一半玩笑地回：大过年还会忽然有工作？怎么，是春晚没了你不够精彩，要补拍一个新的啊？

    姜向阳笑了，回她一句：嗯，你可以这样想。

    接着，他就把手机收进口袋，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手机又震动两声，他拿出来看消息，是温寻说：好吧好吧，不和你闹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就算有要紧的事也别又累病了。

    他回：放心，我知道。

    回复过后，他在心里想——确实是很要紧的事。毕竟，是要去见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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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约会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姜向阳终于抵达顿城。

    只不过现在已经是A国的深夜了，他不确定温寻睡了没。如果她睡了，今晚他就只能自己在外面找个旅馆住了。

    虽然就算这样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还有明天后天的时间可以见她，不急于现在。

    但距离一拉近，人也马上变得急躁起来。他觉得几个小时的夜晚都太长了，他想现在、立刻就见到她。

    忐忑地把手机的飞行模式关闭，他看见消息栏里一下子弹出了很多条消息。那些消息无一例外，都来自温寻。

    “我午休结束了，去上课咯。”

    “你到B城了吗？”

    “你还在忙啊？”

    “这么忙......忙到一句话都回不了吗。”

    “你那边天都已经亮了吧。你是还没睡还是已经睡着了？你自己可别忘记吃饭，有胃病最最最忌讳饮食不规律了！下次再进医院我必揍你！”

    都是诸如此类的暗戳戳的关心。

    最近一条来自三分钟前，她说，“你那边已经是中午了吧？我这边已经半夜了。我准备睡啦，你也注意休息。”

    姜向阳来不及多思考，直接给温寻拨过去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她便接了。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睡意，想来应该是发完消息就去睡了，“你忙完了？真的忙了一个通宵呀？”

    “你已经躺下了吗？”他没有回答她，而是这样问。

    “是啊，不是都发了消息的嘛。”

    “那你想起来吗？”

    “啊？干嘛？”温寻刚刚并没有睡着，但也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了，现在被他突然的电话和奇怪的问题搞得有点晕。“起来是什么意思，起床吗？姜向阳你是不是又懵了，我这边现在可是半夜。”

    “我知道。”姜向阳觉得自己简直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他深吸一口气，道，“温寻，我现在就在顿城机场，我来见你了。”

    温寻那边一下子沉默了。过了好一阵，她才带着点哭腔地开口问，“你......真的假的？你不是骗我的吧？我跟你说，你骗我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我没骗你。”姜向阳笑了，“我现在就打辆车过去你学校那边，你换一下衣服就出来吧——记得多穿一点。”

    温寻又沉默了一阵，似乎还抽噎了几声。最后，她带着鼻音低低地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已经很晚了，可顿城机场依旧人潮汹涌，人多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少了出租。姜向阳往自己冻僵的手上呵了一口热气，然后便抬手拦到了一辆车。

    “去顿城大学。”

    他听见自己对司机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激动。也许是因为终于能见到许久没见的她了，也许是因为刚刚她的哭腔让他知道他的到来让她很开心，也许是因为突然的事总能让人有惊喜感——即便他自己就是这个惊喜的制造者。

    不知道是不是红绿灯都为即将见面的他们感到开心，从机场到顿城大学这一程，一路绿灯。司机开得很顺畅，车速也渐渐有点快。

    于是原本需要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三十分钟就走完了。

    抵达目的地，姜向阳付了钱，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顿城大学门前这一条街的路灯都已经熄了，这时候四周都又暗又寂静。唯有校门口的两盏路灯还亮着，让人不至于什么也看不清。

    忽然，姜向阳捕捉到感应大门打开的声音，他赶紧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出来的人却比他更快一步——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外衣、头戴猫耳帽子的温寻扑进了他怀里。

    他先是很开心地抱了她吻了她，随后，他发现温寻衣服的手感虽然毛茸茸的，实际上却只有薄薄的一层。

    “你干嘛只穿这么点？不怕冻病了？”他皱着眉问她。

    温寻嘿嘿一笑。

    这件衣服确实是她的秋装，平时她不会只穿这么少的。可是刚刚翻衣柜时，她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就响起白珍珠那句，“约会怎么能穿得多”，心一横，手就伸向了薄衣服的区域。

    ——姜向阳这么有诚意地漂洋过海地跑过来看她，她总得回馈一点什么吧。以前总是保暖为主，那今天就全当成是为约会献身了！

    姜向阳的评论工作却还没有结束。他伸手扯了扯温寻帽子上的猫耳朵，“你怎么开始戴这么可爱的帽子了？喂，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都打扮得这么可爱吧！完了完了，一定很多人喜欢你。”

    说起这帽子......

    其实是裴炫宁走之前给温寻和白珍珠一人送了一件小礼物，温寻拿着这个帽子的时候十分疑惑，“我看起来很适合猫耳朵？！”

    裴炫宁狂点头，“你明明长得是可爱卦的，为什么不试试呢！”

    “......”

    然后，这帽子就一直压箱底了。

    今天为了给约会增色，温寻才把它翻了出来。

    眼看着姜向阳又要继续说一些破坏气氛的话，温寻干脆直接捂上了他的嘴，“听我说听我说！我这帽子今天是第一次戴，而且这边的人很少对可爱类型的女生有兴趣，就算我每天戴着，也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再说到衣服——它确实很薄，我现在也确实冷了，所以，我们别站在这了，去找个室内的地方吧？”

    一股脑说完这些，温寻把手松开了。

    姜向阳看着温寻，笑了。他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三下五除二地围到她的脖子上，又牵起她的手，“那走吧，先找一个住的地方，把我的行李放下，然后我们去看午夜场电影。”

    “现在看电影？”

    “明天不是周末吗，你可以不早起。”

    “这倒是。不过你刚飞了十几个小时，还有精力看电影吗？”

    “没关系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姜向阳笑道，“某人为了和我约会都能不怕冷地精心打扮了，我不也得表示一下诚意吗？”

    温寻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已被看穿，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被他牵着走，不再说话了。

    走过学校附近的这几条街，逐渐抵达更加繁华的地带，这一片的路灯都是还亮着的。温寻偏过头，借着路灯的光去看姜向阳的侧脸，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像在做梦。

    姜向阳发现她在偷看他了，于是，他扭过头来，把她脸上的围巾往下拽了拽，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我猜你在怀疑是不是梦。”他说，“怎么样，不是梦吧。”

    “......”温寻被折服。“你还真是条蛔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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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停电

    午夜场的电影院空空荡荡，姜向阳和温寻坐在靠后的位置，放眼看去前面全是空的。

    在放映的电影是慢节奏的爱情片，没看多久，他们便都昏昏欲睡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姜向阳显然比温寻更困倦一些，他先温寻一步睡着，头无意识地靠在了她的肩上。原本也快睡着的温寻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一下子惊醒了。

    她抬头看看荧幕，发现电影中的男女主也是异地重逢的时候。

    她勾起嘴角笑了笑。

    可那浪漫的场面还没持续几秒钟，荧幕一下子毫无征兆地熄灭了。没了唯一的光源，整个屋子都暗得什么也看不到。

    温寻有点懵了，下意识推醒还在睡的姜向阳。

    姜向阳睡得不踏实，很快醒了。看看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他想了好一阵子才想到自己是在电影院。

    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电影已经放完了？”他问温寻，“散场灯怎么没亮？”

    “没放完，刚刚还在放着，忽然就灭了。”温寻一边答着一边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往门口的方向照去。接着，一个慌张跑来的工作人员就闯进了她的视线里。

    “抱歉，影院停电了。”那工作人员也看见了他们，朝他们鞠躬致歉。“设备老化得太严重，本来是今晚要抢修的，结果今晚这场和隔壁都有午夜电影，所以耽误了。”

    姜向阳和温寻在昏暗中对视一眼，都震惊于电影院竟然也会停电。不过顿城这边电影院的性质确实和国内还是有差别的，会有这种出现意外的可能。

    工作人员又说，“我们会退全款给你们的，还会有一些补偿，请跟我来。”

    姜向阳应了一声。随后，两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过去了。

    除了退款以外，工作人员还打开了电影院外面的一个娃娃机，送给温寻一只毛绒兔子玩具。温寻觉得可能是自己这顶帽子让工作人员觉得她会喜欢这些东西，只好笑着收下了。

    “电影院停电这种事都能让我们遇上，真是神奇。”姜向阳推开影院的大门，温寻则是抱着兔子玩偶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本来我困得不行，现在折腾得有点清醒了。”

    温寻笑了笑，嘱咐道，“你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吧，刚睡醒就吹冷风肯定会感冒。”

    姜向阳“嗯”了一声，手上却没有动，温寻就一边翻个白眼一边自己帮他把帽子戴好了。

    他们订的住处离这里很近，这个时间不好打车，两人干脆就直接走着回去了。到了楼下，温寻说肚子饿想吃夜宵，他们就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些吃的，然后才上楼去。

    这是个位于普通小区里的民宿，不算大，但很干净整洁，屋子里还有一个投影设备。虽然屋子里没有安装幕布，投影直接投到墙上看着比较模糊，但还是勉强可以用的。

    姜向阳说，“我们可以把刚刚没看的那场电影补回来了。”

    温寻笑着在旁边坐下，一边打开食物的包装一边看着姜向阳挑电影。

    然而等到他刚选好了一部影片点下了“确定”，投影仪一下子熄灭了。

    “坏了？”温寻有点慌张地问道，“我们只是正常地用了用而已啊，这不会还得我们赔吧？”

    姜向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站起来按下了房间里灯的开关。

    灯没反应。

    他无奈地笑了，“停电了。”

    “......我们今天是受到了什么停电诅咒吗？”温寻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去看其他人家的灯光是否亮着，只看到一片漆黑。“看来是这一片都停电了。”

    “这个时间就算不停电又会有几户亮灯？”

    “哦......也是。”

    温寻重新挡好窗帘，叹了口气坐回到床上。

    “怎么，觉得扫兴？”姜向阳也到床上坐下了，靠在她旁边。

    “对啊，感觉倒霉得有点离谱，居然一下子遇见两次停电。”

    “我倒觉得还好。”姜向阳说，“可能是有什么神明怕我们好不容易见了面太开心了会不睡觉，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该休息了。我们也确实该休息了，明天起来再去玩不是挺好的吗？”

    “我才不信什么神呢。”温寻嘟囔了一句后便躺下了。“不过我认可你后面的话，我们确实该休息了。”

    其实他们两个都不是不困，相反，早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只是半夜相见的喜悦让他们精神有些亢奋才能撑着不睡，加上觉得相见的每一秒都很宝贵，他们也不舍得现在就睡觉。

    可也许是乐极生悲，也许真的有所谓的神明在引导他们去休息，这两场停电让他们没有了继续熬夜的兴致。

    不是坏事。

    姜向阳也躺下了。他把温寻揽在怀里，不用刻意去闻也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黑暗和安静共同作用下，两人很快就觉得困了。

    然而......

    三十分钟后，刚美美地进入梦乡的两人被一道强光晃在了脸上。温寻捂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感觉自己差点被晃瞎了。

    “什么情况......”她问姜向阳。

    姜向阳也已经醒了，他看看一旁的灯的开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才试有没有停电的时候忘记把关掉开关了，现在好像来电了。”

    温寻有点无语地又躺下了，把被子高高地拉起来盖过脸。姜向阳则是下了床关了灯，然后才躺回原来的位置上。

    被中途吵醒的温寻翻来覆去也没能再睡着，不知怎么，恍惚之间她就有一种很糟糕的预感，像是那种传说中的将要有大事发生前的预感，竟搞得她有些恐惧，心惊肉跳。

    她转过身面朝着姜向阳想和他说一说自己的感受，但却发现他已经又睡了，就没有再打扰他。

    温寻一向都不太相信预感、灵感这些东西，她说服自己这应该只是睡不着觉所以有些不舒服而已，没有继续多想便继续睡了。

    当晚她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一片嘈杂，混乱不堪。

    最后她是被梦中的一声枪响吵醒的，睁开眼缓了缓以后，她听见隔壁传来叮叮咣咣的装修声，松了口气。

    ——看来是在梦里面把装修的声音当成枪响了。可这两种声音差得很远啊，莫名其妙的。

    “你醒了？”姜向阳提着早餐进了屋。“我正好刚买了早餐，起来吃吧。”

    “嗯。”温寻点点头，没再去想笼罩在心头的奇怪感受，下床准备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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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死亡威胁

    接下来的两天姜向阳和温寻去了不少好玩的地方，做了不少有趣的事，这中间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停电之类的倒霉事件。可不知怎么，自从那晚开始，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就一直笼在温寻心头没有下去过。

    分别的前一个晚上，温寻躺在姜向阳的臂弯里，终于忍不住说起了这件事。

    “老姜，你说人在大事发生以前真的会有预感么？”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这两天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我也不是个迷信的人啊。”

    姜向阳笑了笑，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这不是迷信，是人有时候确实就会有一些奇怪的感受吧。但这也不代表预感就是真的，可能只是你最近休息得不好身体不舒服所以有那些感受，也可能是噩梦导致的——做恶梦其实很影响人的精神状态。”

    “我最近确实经常做噩梦呢。”温寻点点头，“那应该就是你说的这样了。”

    “所以别多想了。”

    温寻嘿嘿一笑，“其实啊，我主要是怕这预感和我们之间有关，比如分手前的预兆什么的。”

    姜向阳在她的头上弹了一下，“瞎说什么呢。要预感也该是结婚的预感吧？你快预感一下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你这人怎么总喜欢占便宜。”温寻扯过被子盖过头顶，不再搭理他了。可是这样轻松地聊完几句后，她原本一直压抑的心情终于也轻松了些，不再去想那所谓的预感到底是什么了。

    隔天，温寻到机场送走了姜向阳，还是不可避免地哭了一场。

    姜向阳紧紧地抱着她，安慰她说，“哭什么啊，等天气暖起来你就该毕业了，再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会异地这么久了。”

    她猛点头，眼泪都粘在了他的衣服上。

    “喂喂，你看看，鼻涕都粘在我衣服上了，快别哭了。”姜向阳故意这么说。

    温寻果然被他逗笑了，她捶了他一下，“这叫眼泪！什么鼻涕？”

    “你笑了，我看见了。”

    “那又怎么？”

    “笑了就不能再哭了。”姜向阳掐了掐温寻的脸，“我要走啦，你再哭我记住的就会是你哭哭啼啼的样子了。”

    温寻哼了一声，“那又怎样，我哭的时候也不丑。”

    “现在都这么自信啦？”

    温寻笑了起来，现在倒真的不想再哭了。

    他们又最后聊了几句，随后温寻搭乘公交返回顿城大学，姜向阳则是转身进了机场。

    机场里的信号一向不太好，姜向阳的手机显示着有电话打进来，可是接起来却听不见对面的声音。这又是个陌生的号码，姜向阳一时间没有想出对方会是谁。

    又举着手机听了一阵后，姜向阳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同一个号码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是谩骂以及死亡威胁。

    作为常常抛头露脸的公众人物，收到这样的消息其实已经是正常事了。姜向阳只是心里略有不适，随后就想动手拉黑这个号码。可在拉黑以前他想起温寻昨晚说的“不好的预感”，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句死亡威胁上，他一时间有点心慌。

    谁年少轻狂时应该都有过不怕死的阶段吧——有人来挑衅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和对方打一架，有人欺负了自己的朋友就能奋不顾身地去帮朋友出头......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大家与世间的牵挂越来越多，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大家都是在变得越来越怕死的。

    姜向阳也是一样的。

    他想着——万一这许多骂人的人里真有一两个是认真的怎么办，我要是出什么问题了，我妈和小寻怎么办呢。

    他把这号码复制了下来，发给谭飞宇，又把短信也截图发给他。

    谭飞宇很快就回复了：又是无聊的黑粉吧，他们只会口嗨，没什么可担心的。

    姜向阳回：嗯，但是万一有哪个是真的怎么办，赌不起的。

    谭飞宇：我知道。那我托人给你查查这个号码。

    谭飞宇：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他也知道姜向阳来A国找温寻的事，得知消息的时候还调侃了姜向阳好一阵。

    姜向阳：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谭飞宇：好的，你回国了就没事了，我绝对能保证你的安全。

    姜向阳对着他这信心满满的消息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把手机收了起来，准备检票登机。

    飞机在十几个小时后降落在B城的机场，谭飞宇和霏霏都来接机了。一见了姜向阳，谭飞宇接过了他一半的行李，霏霏则是走到他旁边开始念叨，“温寻姐说了，要叮嘱你按时吃饭，我们一会第一个行程就是去吃东西。”

    姜向阳扶额，“你还真被她收买了啊？”

    “这能叫收买吗？关心老板的身体状况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霏霏说得义正言辞。

    姜向阳毫不留情地拆穿，“我看你是怕我病倒了没人给你发工资吧。”

    霏霏笑了，“干嘛说得这么直白！哦，对了，我想起来还有一件正事要说的。”

    “什么？”

    霏霏看了看谭飞宇，问他，“你说吧？”

    “嗯。”谭飞宇接过了话茬，“你说的那个号码我托人查了，但是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查出来，毕竟现在隐私保护很到位。”

    “......我的隐私就不是隐私，手机号天天泄露。”姜向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谭飞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办法啊，世道如此。我们要跟你说的是，现在不只是你收到这个谩骂和威胁了，有几个不是很红的小艺人也收到了，他们还直接在微博上把这事爆了出来，连同那个人的手机号。我们确认过了，是同一个。”

    姜向阳对这个情况有些意外，原本放松了的心又悬了起来，“那现在怎么说？”

    “警方好像已经介入了。”霏霏答道。

    “哦......”姜向阳又松了口气。

    “怎么了，这次的事有什么特别吗？”霏霏有点疑惑地问姜向阳，“这种事很常见呀，就都是一些无聊的黑粉做得，更过分的还有给艺人寄死老鼠什么的呢，我以前带的小艺人都见过的，你这种大明星肯定更没少见，干嘛在意这个。”

    姜向阳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是因为温寻的糟糕预感而担忧的，便笑着说了句，“可能我比较惜命。”含糊了过去。

    霏霏也只又补了句，“肯定没什么大事的啦。”没有追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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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参与团综录制

    姜向阳回到B城复工后的第一个正式工作是在这个周六参与一首新歌的录制，不过并不是他自己的新歌，而是受邀去给一个四人的女子团体的新歌唱feat——这种类型的行程不算什么辛苦的行程，只不过录制的时候要参与进她们的团综里，对于不爱录综艺的姜向阳来说还是有点小麻烦的。

    但他先前接受邀请时几乎没怎么犹豫。

    成立了工作室的姜向阳也算得上半个老板了，之前基本上都是在忙业务上的事，一直没能和音乐接轨。比起直接发歌，用给团体唱feat的方式回归音乐圈似乎是一个更好的契机，所以那点小小的麻烦算不上什么。

    有点出乎他意料的是她们这一站团综的录制地点刚好在C城，她们几个成员都不是C城人，这下子本来只是客串的姜向阳反倒好像占据了主场，周围的一切皆是熟悉的了。

    录制新歌是这期团综的最后一个环节，前面有不少用来做铺垫的小项目。第一站是去试吃C城独有的一些比较另类的小吃，这对姜向阳来说就是个享受环节，他没想到团综的主旨竟然把这个环节当挑战环节来做。

    看着四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对着小吃一直皱眉、互相推让，他心里觉得很别扭——她们简直把他从小吃到大的小吃搞得好像什么毒药一样......

    不过毕竟有职业精神在，姜向阳不会让自己的费解和不满流露在脸上，只是耐心地给她们介绍这些小吃大概都是什么做的、是什么口味，以及半开玩笑地调侃一句——真的没毒。

    因为今天只是客场嘉宾，姜向阳已经很努力地躲着镜头不抢风头了，很多次她们在对着镜头讲话时他都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呆着。结果摄像和偶像团体的四个女孩总是主动找他，可他拿着手机在干嘛。

    他只能笑笑，说，“就随便刷一刷。”

    “这么说就太不诚实了！我看到你一直在打字啦。该不会是在给女朋友发消息吧？”团体中的老幺这样可他。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扯了两句别的含糊过去了。

    不过他确实不是在给温寻发消息，现在可是A国的凌晨，温寻当然在睡觉了。他是在往小星球里记东西呢，准确来说，是记录他们不尊重C城小吃的这种行为。

    所以他被点到的时候才会有点慌张。

    ——总不能让我说我在吐槽你们吧！

    各式各样的活动和小游戏做完以后，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录音棚，准备进行今天的压轴环节，开始录制新歌。

    这是一首很甜的情歌，讲述的是男主和女主刚刚意识到互相喜欢对方时两边的独白。

    目前为止，她们的团体推出的都是这种轻甜恋爱风的歌曲，这一首并不算特别。

    不过，在歌曲中找男艺人唱feat还是第一次。

    她们的经纪人和团队也是很聪明的，选择了姜向阳这个已经公开过恋情的艺人，这样就不至于和团体中的哪一个扯出绯闻。毕竟对于小爱豆而言，恋爱是大禁忌，那可是约等于杀头的死罪了。

    为了满足团综的综艺效果，在开始录歌以前，姜向阳还应邀亲自弹了一段吉他，清唱了几句这首歌的前奏。

    这首歌的歌词写得很不错，他一边看着歌词，一边想起了和温寻还在双向暗恋阶段的时候，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又弹了几个音，她们团体中的队长顺势借着吉他的调调唱了几句，姜向阳一边在心里称赞她唱得还不错，一边暗暗为她捏一把汗。

    他听说这个团体的粉丝之间不怎么和睦，团综里有谁多说几句或者多表现自己一下，就会被另外几家粉丝骂成“抢戏”，而她们团又处于不温不火的阶段，剪辑师就格外喜欢剪辑出那些容易引战的东西来带流量。

    在今天来之前，霏霏还多次和他强调了不要和团体中的某个人互动过多，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那个女生都没有好处。

    他不知道他弹吉他队长下意识地唱了歌的这个行为到时候会不会被剪进去，或者说不知道会被剪辑成什么样。只希望，别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一直到进入了正式的录歌环节，提心吊胆的姜向阳才总算放松了一些。让他很庆幸的是，这四个女孩子专业素养都不错，无论是音准音色还是对歌曲的态度，都没什么值得挑剔的。在音乐界姜向阳应该算得上是她们的前辈，于是他暗暗地为能帮到这样的后辈而觉得有点开心。

    至于先前她们嫌弃C城小吃的行为......

    好吧，还是有点难以原谅。反正只要不把这些一概而论就行。

    录制结束后，姜向阳本来是挺想回家看看的，但还有其他的行程要跑，他只好又和工作人员们一起连夜赶回B城。

    大概是因为一天的工作下来身心都挺疲惫，他在飞机上就睡着了。睡得并不踏实，断断续续地一直在做梦。最后他不是因为飞机开始降落而惊醒，而是心脏忽然一疼，接着就喘着粗气醒来了。

    “醒了啊？”坐在他旁边的谭飞宇扭头看了看他的脸色，“怎么了？做噩梦了？”

    “可能吧，不太记得。”姜向阳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说不上来这种不适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

    要说噩梦，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噩梦。

    ——后来他才知道那心脏忽然一疼是因为什么。原来有些时候，人与亲近的人是真得会有心灵感应的。以前父亲将要去世的那一阵子，他也时常感到不舒服，只不过太忙了，加上没多想，所以没有留意到罢了。

    “哦，对了。”谭飞宇想起了什么，道，“你不是挺在意那个发死亡威胁的人吗，好像已经有结果了，就是个贩卖明星联系方式的私生，年纪不大，好像这么做只是为了好玩。”

    姜向阳点点头，心里奇怪的感受却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觉得好一些。

    他低头看手表。

    现在是国内的凌晨一点钟，顿城的下午。

    今天一整天都忙着工作没和温寻联系，再后来就是开着飞行模式在飞机上了。

    不知道温寻在干什么。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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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质

    时间倒回到几个小时以前。

    地点从姜向阳所在的国内拉到温寻所在的遥远的A国。

    ——清晨，顿城。

    温寻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除了继续写她的研究生毕业论文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本来是不用很早起的。不过，生物钟还是让她早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翻看姜向阳发在小星球的吐槽，一边看一边笑个不停。

    她几乎能想到姜向阳发那些话时候的表情和心理活动。

    打开微信给姜向阳发了几条消息后，温寻下床去洗漱。

    今天难得没有犯懒，温寻打算出去吃个正经的中式早饭。她一边祈祷着能找到这样的店，一边换了衣服出门了。

    天气不赖，因为靠海，风带来的气息有淡淡的海盐味。阳光带着春日的柔和，照在人身上让人感觉很舒服。温寻脚步轻快地随着地图导航走，一路走一路看着周围平时总来不及好好看看的事物。

    最后，她拐进了一家中式的早餐店。

    顿城的中式早餐店肯定没有国内的正宗，早点样式也比国内少多了。温寻随意点了几样，然后就坐在位置上默默等。

    吃过早餐后，温寻便回校拿上学习要用的东西到图书馆去了。

    总之，到这时候为止，一切都很平常很普通。

    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后，进来一个工人模样的人。和众多在忙自己手上事的学生一样，温寻没有抬头看。直到那人忽然一把抓过身旁的一个小女孩并拿枪指着她的头，小女孩爆发哭声后，大家才都往那个方向看去了。

    那女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因为顿城大学的图书馆常年对外开放，所以经常有小孩子进来看书也很正常。温寻握着鼠标的手僵住了，意识到现在自己面前出现了绑架、恐怖袭击一类的事情。

    下一个瞬间，温寻惊讶地发现拿着枪的人似乎是之前找她补习的那个“李强”。

    他把头发染成了另外的颜色，打扮也变了许多，一向对A国人有点脸盲的温寻现在才认出来不算很奇怪。李强好像也看见了她，不过他没什么别的反应。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颤颤巍巍地从自己的工位上站起来，问李强，“你想干什么？”

    李强没回答她，只是仰头高呼了一句听起来像是什么邪教咒语的话，随后就抓着小女孩想要带走她。

    “你站住！”工作人员对着他的背影高呼，声音里夹杂了一点哭声。

    然而他用枪抵着女孩额头的手仍然停在那里没有放下，脚步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温寻这时候早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把手机藏在袖口处快速地给警方发报警的消息。她有想到在场应该也有人在做同样的事，不过既然她也能做，再多做一次显然多一重心安。

    现在消息刚刚发送出去，眼看着李强就要带走小女孩了，温寻站了起来，喊了声，“等等！”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便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温寻隐隐感到，自己在出冷汗。

    从之前顿城小偷横行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这一带有反动势力的传言，不过一直以来，她都和大家一样只当那些是传言而已。加上毕竟身处高校中，她认为自己的处境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外部的动荡和她无关。

    直到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就连顿城大学内部，也不是一定没有那样的反动势力存在。

    当然，现在这个“李强”究竟是不是顿城大学的学生，这一点也存疑了。

    温寻喊住他自然是因为想要拖延时间，可是现在小女孩作为人质被困在他手上，温寻一时间又没有更多的对策，喊完这声“等等”以后，她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拖延。

    没想到刚刚不理会工作人员的李强竟然很有兴趣听她一言似的，笑着转身看她，问她，“怎么了？”

    没有得到温寻的回应，他把枪移开一点，对着旁边的玻璃窗打了一枪。玻璃窗霎时就碎了，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证明手上的枪是真枪，那他成功了。

    温寻再怎么胆子大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可能不觉得腿软。她本来就没想好要怎样说，现在他忽然开枪，更是让她束手无策了。她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激怒他，让本来没想杀人的他现在就动手杀人。

    “想不出来吗？”他忽然改用中文问温寻了，这下子，在场的人除了温寻以外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温寻则是更加确定他就是那个李强。

    见他不是处于一个很激动的状态，温寻索性壮着胆子也用中文问他，“为什么这样？”

    “我现在是绑匪！你这种态度是在和我聊天？”他这样说着，竟还笑了。“我再给你几秒钟时间，想一想你叫住我是想干什么，要不然我现在就毙了她。”

    他又把枪顶到了小女孩的头上，小女孩也又哭了起来。

    看着他逐渐变得厌恶和不耐烦的脸色，听着他倒数的数字越来越小，温寻握紧了拳头，高声道，“如果你需要的是人质，我和这个女孩交换。”

    他的倒数声停了，还腾出手来朝温寻勾了勾手指。

    温寻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可能下一步就会一脚踏进深渊。

    她悄悄瞄着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

    ——警察为什么还不到！这如果是在国内，最近的警局一定已经派人来了吧。

    等她挪动到了李强能碰到的位置，李强一把推开了小女孩，转而抓住温寻，并把枪口抵在她的头上。

    原本还想试一试硬碰硬的温寻一下子就冷静下来、清醒过来了。

    ——硬碰硬？疯了吗？对方可是有枪的人。

    她感受着被扼住脖子的窒息感，感受着冰凉的枪抵在自己的额头，又看着那被她换回到安全世界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向工作人员，哭着喊她“妈妈。”

    原来那是工作人员得女儿。温寻想，难怪有些眼熟。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害怕了所以开始有些麻木，以至于大脑还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不太重要的事。

    没等得出答案，她便被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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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卧底

    因为警方还没到，持枪的李强很轻易就把作为人质的温寻带上了他停在门口的车。温寻在车上被他绑住了手扔在后座，他自己则是要在驾驶位开车，他的那把枪就丢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超出平时认知的一系列情况让温寻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很没有实感，正因如此，她也不是特别害怕了，而是在心里安慰自己说——看样子这绑架也不是很谨慎，我不是没有逃掉的可能。

    一边这样想着，她一边试图解开绑着自己双手的麻绳。无奈她怎么也碰不到那个扣子，不断的动作倒是让她的手腕疼到发麻了。

    可她还是不停尝试着，她相信以自己的反应速度应该能来得及在解开绳子的一瞬间抢过那把枪，反过来挟持李强，迫使他把车开去安全的地方。

    既然车上没有其他的同伙，她觉得这样的想法也不算太痴心妄想。

    只不过......光是解扣子这一步，她就完完全全地失败了。

    她还是想得太简单。

    翻转被绑着的手去解手腕上的死扣，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实际上很难完成。

    如果把这遭遇比喻成一场游戏，解扣子这一步在温寻的构思中本该只是个“开始键”，现在她连开始键都点不下去，就更别说后面的步骤了。

    温寻无奈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心想最稳妥的方法应该还是到了地方再随机应变地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然后等着警方来营救吧。

    “你有没有宗教信仰？”正在开车的李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他一边问，一边从车载的后视镜里看温寻的反应。

    温寻不知道他干嘛这样问，但联系到前面他在图书馆里大喊的样子，她觉得他应该是信仰什么邪教的，这次的事情也一定和这脱不了关系。

    她老老实实地答了句“没有。”

    “没有信仰的人还能做出用自己交换别的人质的事。”他点点头，语气里说不上是讽刺还是什么态度，“你还挺伟大的。”

    温寻害怕随意回答会惹怒他，就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我是因为有宗教信仰，才会决定做伟大的事。”

    “......”

    ——伟大的事是什么，随意绑架无辜的人？搞恐怖袭击？

    温寻表示很鄙夷，但面上不敢有所反应。

    “嘿，温寻，你听好了。”他忽然改用了中文。虽然说长句子的时候还是有点磕磕绊绊，但是已经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了，“最近顿城有一个披着宗教外衣的恐怖组织，组织者之一是我们学校的人，我假意加入他们，实际上是在当卧底。今天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也是第一次进入他们的老巢，一会我们到了后我就会想办法报警，警方很快就会赶到的。”

    这一切对温寻来说都太玄了，像是电影中才会见到的事。不，就算看电影，她也不是很爱看这种A国式大片。

    不过对于李强说的这些话她还是信的，毕竟她现在只是个被绑的人质，他骗她有什么意义呢？为了吹牛吗？

    另一个让她相信的点，就是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经验不足了，一点都不像个真正的绑匪。

    他又说，“等警察来了以后，你得帮我作证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温寻心想——我能做什么证，还是得看证据说话。但现在她当然不会傻到不答应他，很爽快地就应了，“嗯，我会的。”

    李强似乎松了口气似的，语气也变得更加轻松，“其实这个组织毫无营养，除了有几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枪，就什么也没有了。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一味只想搞出点动静，让社会动荡。没有信仰的组织，必定会灭亡的。”

    “那为什么警方这么久了都没有处理他们？”温寻终于主动提出了一句自己的疑问。

    他笑了笑，“因为不屑吧。”

    温寻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她不觉得小偷小摸就是能被忽视的事，何况他们是持枪且想让社会动荡的一群人，这么恐怖的不稳定因素，警方怎么可能是因为不屑而不去管。

    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只不过，此时，比起她自己的命运，那些原因就显得不太重要了。

    “等下我们到了警方还要过一阵子才来，如果这期间他们对我做什么甚至杀了我，怎么办？”她又发问。

    “哦！他们不敢杀人的，你放心，没人敢。”他耸了耸肩，“不过至于其他的我就不能保证了。嗯，那句话怎么说，总要有人牺牲的对吧。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保护你的，如果让无辜之人受害，主不会原谅我。”

    “......”

    不靠谱。这是温寻得出的结论。

    可是她也不能说什么了。

    后来他们便没再讲话。李强按照导航载着温寻到了一片看外观像是废弃仓库的地方，他又换上一副绑匪该有的冷酷表情，按着温寻下了车。

    仓库里走出几个其他的人，他们打扮得并不像电影里那样张扬到让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是坏人，只不过是最平常的打扮而已。一见了李强，其中一个人上来拍他的肩膀，问他，“在车上和她聊什么呢？还用别的国家的话说？”

    他说的是方言味道很浓重的英语，但温寻还是听懂了。她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车上是有监控的，看李强的脸色，他应该也不知道监控的存在。

    幸好说的是中文。温寻捏了把汗。

    他们随意聊了一阵后，李强便说要去厕所，先离开了。温寻则是被另外几个人拉到了仓库里用一个更结实的绳子绑起来，她隐隐感到自己的手腕处大概是流血了。

    过了约莫十分钟，李强进来了，他和门口那几人交谈了几句，而后便只剩下他走进屋来。他手上拿了一把军刀，朝着温寻越走越近。

    他用中文对温寻道，“抱歉，他们说你是我的战利品，我如果不对你做点什么会让他们怀疑的。我相信你和我的主都不愿意让我侵犯你，所以，抱歉了。”

    在温寻清晰地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以前，他举起手上的刀刺入了温寻的大腿。

    军刀同普通刀子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军刀上是有血槽的，没有了血液得阻力，刀刃能够更轻松地插进人的身体。

    刀子便这样没入一大截。

    温寻痛到忘了惊呼。在刀子被拔出的那一刻，她几乎快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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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普通人的第一顺位

    被捅了一刀后，温寻便被独自晾在了这个昏暗的仓库里。

    除了自己的血时不时滴在地上的声音以外，她听不见什么别的声音。

    这间仓库的密封性很好，除了几米开外的窗子微微开着透了一点光进来以外，屋子里暗得仿佛黑天一样。

    大腿上的伤口很深，同感和失血让温寻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可她知道自己不能睡，这时候如果失去意识了，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待宰羔羊了。

    ——虽然，就算醒着似乎也没有什么两样。

    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感受到这种程度的疼痛是什么时候了，可能并没有过吧。但让她最感到难受的部分不是疼痛，而是能明明白白感受到血液从身体流失的那种感觉。

    很想家。

    很心慌。

    她微微合上眼，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处于受伤状态时保持冷静真的太困难了，她并不是什么经历过训练的士兵、战士，她只是个普通人。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她就是很无助，很害怕。

    无法冷静，那便只能转移注意力。

    温寻开始试着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比如和爸妈一起吃饭时互相调侃拌嘴的温馨场面，比如小时候她离家出走姜向阳去寻她的那个雨天，比如高中升旗仪式上，她从姜向阳的手中接过国旗的一角，比如收到B大录取通知和后来收到顿城大学offer的那天......

    细数下来，温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幸运的人。

    诚然，她也很努力，但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努力的人，总是努力又幸运还得有些天赋的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确实是那样的人之一。

    可因为这样她就能觉得“满足”吗，因为那些就能觉得“即便现在死了我也没什么遗憾”吗？

    不是的，完全不是，她一点都不想死，她一点都不会觉得死而无憾，她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没完成了。

    就算是死，也要在死前呆在爸妈身旁吧。

    就算是死，也得最后见一见姜向阳吧。

    怎么可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鬼地方？！

    想到这里，温寻好似自己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原本已经快昏过去的她又睁开了眼睛。她望着窗口的那一点点亮光，通过屋子的朝向和阳光照射的角度推测着现在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很久。

    终于，仓库的门被人推开了，是李强慌慌忙忙地走了进来。他的手颤抖着，但一刻也没有停下给温寻解绳索的动作。

    他说，“温寻，你现在能走吗？能走的话就往我们来时的方向跑，警察来了，你会得救的。不能的话就躲在这，我告诉警察这边有一个人质了，他们会来救你。”

    腿上失去了绳子束腹的温寻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她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他又说，“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是我救了你，你得帮我作证啊！”

    温寻又用力点点头。她现在已经没力气在心里吐槽——“绑我的人也是你啊”这样的话了。

    温寻手上的绳子还未解开，李强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那个自己系的死结，索性拿起军刀想隔开绳子。就在这一刻，仓库的门被人踢开，进来的人大喊一声，“别动！警察！”

    阳光在这一霎那照在了温寻的脸上。

    她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这么崇拜过警察。

    可是这崇拜感并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那些警察看着满地鲜血显然误会了手拿军刀的李强，为首的人朝着李强呵斥，让他放开人质，李强有点慌乱，忘记了第一步应该是放下武器，而是急急忙忙地为自己辩解。

    警察看他的样子觉得他很危险，二话不说便开枪击毙了他。

    他的血溅到温寻脸上，让她的世界在这一瞬变成了鲜红色，又马上堕入了黑暗。

    她亲眼看着这个来为她解开绳子的人，被她心目中正义的化身击毙了。

    先前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又在这一刻涌了上来，温寻感到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地上。

    温寻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大腿似乎被打了麻药缝了针，这时候药劲还没过，所以并不疼，只是没有知觉。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病房里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

    她按响了床头的铃，护士很快就来了，耐心地解答了她诸多问题——比如现在的时间是顿城的晚上九点，距离她昏迷不过也就过了几个小时。比如是警方送她过来的，和她一起的还有那个绑架她的人。

    温寻知道她说的那人是李强，冒着被认为是斯德哥尔摩的风险，她还是问了句，“那他现在怎么样？”

    “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温寻又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怎么，她就想起来以前她要去管许怀柔的事时姜向阳对她说“你又不是救世主”的场景，她好像忽然有点懂了那话的意思。

    并不是判定她没用，并不是苛责她逞英雄，而是在告诉她量力而行。

    像“李强”和她这样的普通人，如果一意孤行要去做什么危险而伟大的事，后果就是很恐怖的。

    顿城的警察不像国内的警察，他们确实是可以在自己判断过后击毙他们认为危险的分子的。“李强”这个一心想为信仰去做伟大之事的人，就这样被代表正义的警察击毙了。

    “嗯，对了。”护士小姐这时候还站在那里，又对她道，“外面有挺多记者想对您进行采访，如果你觉得身体好一点了，可以告诉我，我让他们进来。”

    “那让他们进来吧。”

    其实温寻主观上是不想让他们来的。经过了身心的双重折磨，她现在只觉得累，很想继续睡觉。可是她知道自己还有事没做完。

    她不能帮李强向警方解释他的行为了，但她至少可以把他说过的话告诉记者，至少可以让他的亲友知道，他只是逞英雄失败了所以去世了，而不是真的做了什么绑匪。他只是狂热而盲目地为信仰葬身了，而不是和那些纯粹的暴徒一样信了什么邪教。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一个糊涂得普通人。

    温寻开始为自己要求换人质的行为感到后怕了。

    如果她没这么幸运会怎样？如果她真的就这样死了呢？爸妈会怎样想，姜向阳会怎样？

    那常年笼罩在她心头的英雄主义似乎在这大难不死之后散去了，她开始明白为什么身为一个普通人要见义智为而不是见义勇为，明白了要把什么看成第一顺位。

    是生命，不是任何人的生命，是自己的。

    可能这听起来很俗气很无聊吧，但这就是事实。活着才有机会说出事实，活着才能够重新拥抱亲爱的人。

    不要逞能地去做救世主。

    做一个在保护自己前提下尽量保护他人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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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想见你

    “老板你是不是很少看外网新闻的啊？”姜向阳正在试听自己新歌的小样时，霏霏忽然抱着笔记本出现，可了这么一句话。

    “你觉得呢，我一个连国内新闻都很少有空关注的人。”姜向阳转头看她，“怎么突然可这个？”

    “没什么，就是......你看这个。”霏霏把笔记本电脑在他面前放下，把鼠标滑动到一个视频上点开。

    姜向阳看了看那新闻的标题，摇摇头，“恐怖袭击啊？我不关注这些国际上的事的，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哎呀，你看就是了。”

    姜向阳这才把视线好好放在屏幕上，默默看了起来。

    视频的前两分钟大概都是报道一些事件的背景，在姜向阳听见事情发生在顿城甚至顿城大学的时候，他的注意力终于集中起来了。但他还是万万没想到，视频播放到两分三十秒时，画面里竟然出现了温寻苍白的脸。

    从背景来看，很明显，她接受采访时人在医院。

    “这是什么时候的新闻？！”姜向阳转头可霏霏。

    “就今天才发出来的，但是采访怎么也得是两三天前吧？”霏霏干咳了两声，又道，“你最近也不太忙，要不要......”

    “我当然得去看她。”没等霏霏说完，姜向阳就急急忙忙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烦躁地拨乱自己的头发，“这叫什么事？我女朋友遇到恐怖袭击，我是在新闻上才知道的？”

    “......不过不得不说，老板您和温寻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温寻一个眼刀朝霏霏杀过去，“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薪水太多？”

    “不不不不不。”霏霏猛摇头，抱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总之我话带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霏霏出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姜向阳叹了一口气又坐回椅子上，他又用自己的手机查到了那个视频，反复地看了两遍，得知温寻是为了救小女孩主动去当人质的，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果然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果然还是那个头脑热了的时候就不要命的温寻！

    而且这报道新闻的新闻方要不要这么不专业？一部分视频是打了马赛克的，可还有好几个视频都是没打马赛克就传出去了。怎么，这是给那些暴徒打击报复温寻的机会？

    姜向阳越看越气，几乎想摔手机，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打开自己和温寻的聊天记录。

    这两天他们聊天频率不算低，她那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很明显就是故意想瞒着他的。

    姜向阳又想起她视频中那张苍白的小脸，想起她自己伤成那个样子还要一脸坚定地说出事实的神情。

    真是......

    姜向阳叹了口气，扶额。

    真是无奈又心疼。

    也不知道她自己在医院这两天是怎么过的。

    退出聊天软件，姜向阳开始看最近的机票，看着看着，他又想到了一件比买机票更加重要的事情，做了个比“去见她”更重要的决定。

    他思索一阵，随后关了手机出门了。

    另一边，温寻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旁的白珍珠赶紧给她掖了掖被子，可她，“你这是感冒了？可别腿没好，其他的又出可题。”

    “应该不是吧。”温寻吸了吸鼻子，并没有感受到感冒时必定会有的那种闭塞感。

    “那就是有人想你啦。”白珍珠笑了，“一定是你家大明星想你了。不过我说你们两个心也真够大的，他之前住院你是从新闻上看见的，现在你住院了，他直接就不知道，这你也不生气啊？我简直想把你的视频转发去朋友圈让他好好看一看。”她说着说着就火大起来。

    ——那时候他们几个一起在顿城庆祝我国国庆的时候，几个人是相互加了联系方式的。

    温寻也笑了笑，“你就算真的发朋友圈他也不一定会看到的，据我所知，他很少看那些。反正是我自己没告诉他，他当然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不是都说亲近的人有心灵感应么......”

    白珍珠这话让温寻想起来她那天昏迷醒来接受了采访以后看手机的情景。她看见姜向阳给她发的消息，他说，“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刚刚在飞机上的时候好几次觉得心脏难受。”

    ——那正是她出事的时间。

    可她并不是很信心灵感应这一说，反而是赶紧截图并私信霏霏，告诉她，“有空的话给姜向阳安排一个全身体检吧！感谢！”

    霏霏立刻回复一个“OK”的手势，表示包在她身上。

    隔天他们也真的去做了体检了，第一项就是心电图，第二项就是血检，他的心脏好得很，一点可题都没有，唯独胃还是不太好罢了。

    温寻想，那他在飞机上忽然心脏不适，可以理解为他们之间的一种心灵感应吗？

    “喂，发什么呆呢。”白珍珠用手在温寻脸前晃了一下，温寻这才回过神来。

    白珍珠叹了口气，“之前总觉得挺羡慕你的，可以和大明星谈恋爱，现在才知道和大明星谈恋爱这么苦——你住院了他都不能来。”

    “也不能这么说吧......”温寻尴尬一笑，“异国恋的通病嘛，换做普通人也一样的。”她是告诉白珍珠，也是宽慰自己。

    可白珍珠又说，“但如果是普通人，他至少不会忙到看不见新闻吧。现在不仅是外网，微博上也都有新闻的。顿城大学出了事，他可也不可。”

    说完，白珍珠注意到温寻脸色有点不好了，赶紧转了话锋，“不过职业性质使然嘛，其实也能理解，等你毕业了回国了就都好了，也没有异国异地的可题了！”

    “嗯。”温寻微笑着点点头。

    白珍珠当然能看出温寻笑得很勉强，一下子开始自责了，“真的抱歉......温寻，我不该随便置喙你们之间的事的，这毕竟是两人的事。我也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心疼你——不是同情！强调一下，是心疼！”

    温寻噗嗤一下笑了，这下是真心笑了，“好了好了，别大惊小怪的了。你来照顾我我谢你还来不及呢，你倒和我道起歉了。”

    白珍珠也笑起来，“那我去给你领饭啦？”

    “嗯，你自己也买点东西吃。”

    白珍珠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病房的门被白珍珠关上，屋子里又剩下温寻一个人。

    她有点百感交集。

    姜向阳不知道她出事，说完全不在意那确实是假的，谁能做到那么心大呢？可她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事也并不算骗人，她是真的不想让他担心，也真得不想打乱他的节奏。

    ——好难啊......

    温寻握着被子，想把心头涌起的难过压下去，但还是失败了。

    因为真的好难啊。

    异国恋好难，做懂事的女朋友好难，一边住院一边还要写论文好难。

    好想结束这样不稳定的状态。

    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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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求婚

    时间又过了两天，温寻的腿伤势较重，加上精神状况也很一般，所以仍未出院。不过她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拄着拐杖四处行动，不必白珍珠时时过来了。

    ——虽然白珍珠还是不放心她，还是时常过来。

    论文的进展也还算顺利，不仅如此，因为这次的事，顿城大学那边昨天还派了个人来温寻的医院给她送了一面锦旗，搞得温寻十分尴尬和不好意思。现在那锦旗被她卷了起来搁在床头，仍然是挺显眼的。

    下午时分，温寻坐在自己的病床上拿着笔记本电脑修改论文，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是白珍珠一脸喜色地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温寻抬头看看她，出言调侃，“因为你照顾我有功，也有人给你发锦旗啦？”

    “锦旗没有，狗粮倒是发到了。”白珍珠在温寻不解的注视下往旁边侧了一步，原本躲在另一边的姜向阳就站了出来。白珍珠一扬手，“当当当当！您的大明星已到货！”

    温寻惊得做不出反应来。

    等终于捡回了点理智，她颤颤巍巍地把现在的文档点击了保存，以免自己一会太过激动直接退出导致今天白忙活，然后才问姜向阳，“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好像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成这样了？”他歪头靠在门上，痞里痞气地对她笑，故意逗她。

    温寻心虚地抿抿嘴，随后就作势要下床，“我没怎样！我还能走呢。”

    她这一举动可把姜向阳和一旁看戏的白珍珠都吓坏了，两个人都上来拦她，告诉她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你们会不会太夸张了，我只是受伤，不是瘫痪。”温寻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无奈地默默坐了回去。

    白珍珠松了口气，“好了，那现在人我带到了，我走了啊，你们好好聊。”

    她说完便出了门，还把姜向阳往病房里一推，顺便贴心地关上房门。

    没了白珍珠这个调节剂，病房里一下静了下去。姜向阳抱着手臂盯着温寻，温寻则是别过脸不看他。

    但是不看也没用，不看也躲不过他的唠叨攻势。

    “温寻，你可以啊，以前顶多是路边看到有人被欺负出手帮忙这种程度，现在直接和暴徒扬言要当人质。怎么？你是真不怕死？”

    温寻就知道他得知这件事时是一定要生一次气的，她也做好了道歉认错的准备，毕竟，她确实是太冲动。可是现在她身体还没好，精神上也因为亲眼目睹人被射杀而很受打击，姜向阳还一见面就数落她，她实在说不出认错的话，只觉得委屈。

    于是她想要顶嘴几句，可是刚一张嘴，还没等讲话，眼泪先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

    姜向阳也看见她哭了，可是他没有立刻安慰她，只是默默走到她床边坐下，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往旁边一扭身子，表示不需要。

    “不要纸巾。”姜向阳说着，从口袋里又掏出个别的递过去，“那这个要么？”

    温寻略微往他手的方向一瞥，“这是什么。不是来训我的吗？还买礼物？”

    姜向阳把小盒子收回去、打开，重新递到温寻面前。

    温寻又瞥了一眼。

    这次她没办法云淡风轻了。

    这次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那小盒子里躺着的是一颗亮闪闪的钻戒。

    姜向阳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从床边站了起来，在病床前朝她单膝下跪。

    “我知道这样的求婚看起来很仓促，但是温寻，我实在是太害怕你这个爱逞英雄爱帮别人的性格了。我不想当你的男朋友了，我要当你的未婚夫，我要让你感到自己对我有责任，说句不好听的，我要用这个小戒指做成的小圈套绑住你，让你四处飞的时候也想着给自己留条命好飞回我身边，别再总是不管不顾的。”

    姜向阳把戒指取出来，递到温寻面前。

    “温寻，嫁给我吧。”

    温寻仍然呆在原处。

    她是曾想过姜向阳会在怎样的境况下和她求婚的，可是她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也想不到他们的求婚竟然是发生在医院住院部的病房前。听着姜向阳这一套完全称不上浪漫的话，她却还是很想哭。

    她告诉自己，可能这是因为刚刚就在哭，所以想哭的余韵还没过去吧。

    她颤抖着伸出手，看着姜向阳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她想，他还挺注意这些小细节的，知道无名指是只有结了婚的那时候才能戴。

    “好了。”姜向阳给她戴好了戒指，站了起来，把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牢牢握在手心，“从现在开始，你就真的是我的人了。”

    “......什么你的人。”温寻被他这中二言论说的脸红，“现在男女平等，别搞得好像我是你的所属物似的。”

    “怎么就所属物了？我也是你的人啊。”

    “啊啊啊，行了行了。”温寻受不了地制止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姜向阳笑了，又在床边坐下。

    他仍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不过握得不像刚刚那么紧了，只是轻轻地放在这里，用自己的手把她的手护起来，查看着这些天她手背上留下的针眼。

    他说，“从现在到你毕业，这段时间我都会留在顿城。”

    “啊？”温寻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抬头看见姜向阳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没听错。

    那就是......“你疯了？”

    ——那就是他疯了，没有别的解释了。

    然而姜向阳却慢条斯理道，“没有。知道你的事后我就重新安排了后面的行程——我把原本要定在后面的一期vlog计划提前了，vlog的主要内容就是我回到音乐学院去看看，我可以在这期间录。另一个就是写新歌，我在这里也可以写，何况这里还靠近我的音乐学院，有什么事我还可以随时去请教以前的老师，很方便。”

    他看着温寻，笑道，“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就好了。等你毕业了我们就一起回国，然后。”

    “然后？”

    “然后结婚。”

    温寻一下子从脸红到耳朵，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还是被姜向阳捉住了。

    她只好扭过头去不看他。

    “害羞什么，你都答应了的。”姜向阳又重复一遍，“然、后、结、婚。”

    “啊啊啊，好了好了！我听到了！”

    姜向阳笑了，抬手在温寻头上揉了一把，“行了，不逗你了，我要出去看看合适的房子了，等到你出了院就可以直接住。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

    “没有。”

    “那我就随便买了。”

    温寻还是不看他，低低地应了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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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院

    晚上九点左右，姜向阳提着不少的零食返回了温寻的病房。

    他看见她还是抱着电脑在写什么，本想开口说让她注意休息，但想到一定会被嫌弃太唠叨，就还是作罢了。

    温寻的目光这时候也已经从屏幕上移开，她抬眼看看他，说了句，“你回来啦。”然后又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电脑。

    姜向阳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休息一会吧，至少先吃点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床头柜上，温寻偏过头看看，惊讶道，“你干嘛买这么多啊。”

    “放心，我已经问了大夫了，这里面没有你用药忌口的东西。”

    “那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嘛。”

    姜向阳没再接她这个话题，转而说，“我看到了两个还不错的住处，拍了些照回来，你要不要看看？”

    “那你给我看看吧。”

    姜向阳有点意外，“你不是觉得做这种事很麻烦么，我还以为你不会想看。”

    温寻哼了一声，“怎么说也是之后要住的地方，当然得仔细挑选了。”

    但实际上，她心里是有了要替姜向阳分担这些事的觉悟。他们两个都是怕麻烦的人——不，应该说这世界上应该就没有谁会喜欢麻烦的事吧。可是那些事总要有人做，两人分担总比一个人全权负责好些。

    最后，温寻仔细对比了那些照片，又从地段、交通上考量了，选了一个出来。

    几天后便是温寻办理出院手续的日子，这天下了场雨，宣告着顿城正式告别了前一阵子的干燥，进入了朦朦雨季。

    温寻已不再需要拄那个拐杖了，不过走路还是有点一瘸一拐，不敢用力地用受伤的那条腿踩在地上——这对她来说显然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姜向阳这时候在忙vlog录制，要下午才能来医院接她，他本来是说让她别急着去办手续，等他到了再一起去弄，可她还是想节省点时间，就自作主张地提前自己来办了。

    因为下雨时有人们进进出出的缘故，整个医院的大厅都湿气很重，弥漫着一股雨天独有的气味。

    温寻说不上多喜欢雨天，却挺喜欢这味道的。唯独让她感到不适的是大厅的地被人们沾着雨水的鞋踩过后变得比平时更滑了，她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担心自己在出院的大好日子给自己来个二次伤害。

    还好，谨慎的时候往往能避免错误，手续办理得一切顺利，她也并没有在滑溜溜的大厅摔跤。

    等姜向阳到了，她已经坐在门口的休息区拿着手续冲他笑了。

    姜向阳无奈地摇摇头，笑着朝她走来。到她身旁后，他弯下身子，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就这样轻轻环着她将她扶起。

    他带着点责怪和抱怨道，“就知道你会等不及，我一结束了事情就第一时间过来了，结果还是没你快。”

    “我这不是节省时间嘛。”温寻嘟囔着回应。

    姜向阳这时候还是弯着身子的，温寻刚刚好可以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他的支撑，滑滑的大厅也对她失去了威胁，不需要提心吊胆了。

    “节省时间去干什么？今天又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

    “我好不容易出院了，当然急着要去呼吸新鲜空气啊！”

    姜向阳无奈地笑笑，应了几声好。

    因为只是腿受伤，其他部分没有什么大问题，温寻住院的这阵子也不算被完全“禁足”。可是就算能时常在外面转转，范围也不过是这个医院的大小，实在是很闷。

    好在她不讨厌消毒水的气味，甚至还可以说挺喜欢，不然每天在住院部闻着这味道更是要烦死了。

    两人出了医院的大门，雨还在下，姜向阳松开温寻，撑开了自己带着的一把透明雨伞，打在两人头顶。

    看着真的在认真呼吸新鲜空气的温寻，他忍不住想笑，问了句，“所以你接下来想去哪？”

    温寻思索一阵，随后苦着脸看他，“回学校。至少得搬行李啊。”

    “也是。对了，你搬出来住以后你们寝室岂不是就只剩白珍珠了，她没意见？”

    “她就也准备搬出去和她男朋友住啦。我听她说她和她男朋友之后可能会留在顿城呢，现在提前在外面找房子住住，也算是提前适应了。”

    姜向阳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其他的，继续和温寻并肩慢慢往前走了。

    他们抵达顿城大学时白珍珠没在学校，姜向阳又不能进女生宿舍，温寻只好一个人艰难地运了好几趟行李，终于把自己的大包小裹都运到一楼，然后又和姜向阳一起把它们运去出外面等着的租车上。

    几趟折腾下来，温寻早已经满头大汗的了，可她却觉得心情很好。前几天在医院除了躺着就是坐着，她觉得就算自己身体其他部分没事也快躺出事了，现在运动运动除了伤口隐隐作痛以外，其他都很好。

    见她这个兴致勃勃的样子，原本准备提议找人过来帮忙搬东西的姜向阳就什么都没说，默默陪着她搬完了全程。

    终于把所有东西都运上后备箱后，两人在出租车后座上坐好，都累得直喘粗气。

    “怎么样？”休息了一阵后，姜向阳开口问温寻，“今天还想去做别的事吗？”

    温寻笑了，答道，“想是想的，但是回家以后还要把这些东西布置好，还要打扫卫生，估计今天就没空闲时间了吧。”

    本以为已经忙完了事情的姜向阳这才意识到后面还有一堆事在等着他，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温寻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似乎比他们刚从医院出来时更大了一点。

    温寻的东西没有都放在后备箱，有一部分是放在车后座的，因为有那些东西挤着，她和姜向阳坐得很近。

    她把胳膊搭在姜向阳的膝上，探头从他那个方向的车窗去看外面的行人。她看见一群穿着五颜六色雨衣、背着书包的孩子，便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常在雨天穿着雨衣跟在姜向阳身后跑。

    “我们等下也去商店买两件雨衣吧？”她直起身子，目光炯炯地对姜向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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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不是你的错

    “好啊。”姜向阳先是下意识地答了，随后才反应过来问，“啊？等等，买雨衣干嘛？”

    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不成文的规定，一般都是只有小孩子才会穿雨衣的——至少在C城和顿城都是这样。至于大人们就只有在骑车之类的不便打伞的时候才会穿雨衣。

    “你该不会是要去骑车吧。”姜向阳也算是合理猜测，“你腿还没好，怎么可能骑得了车。”

    “不是，我只是想穿而已，总觉得打着伞还是没有穿雨衣方便。”

    虽然还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但面对温寻的目光和这根本不算什么要求的要求，姜向阳还是点头了，“那好吧，等下把东西都运上去以后你在家等着，我去商店买。”

    他们运完了东西又打扫完家里时已经很晚了，不过姜向阳不是个喜欢赖账的人，还是按照答应了温寻的，下楼去买雨衣。

    温寻顺着客厅的窗子往下望，很快就看见了姜向阳撑着那把透明雨伞出现在视线里。她笑了笑，从窗边离开，打开了一个包装完好的小袋子，从里面取出花盆。

    前阵子玫瑰开花时姜向阳还不在顿城，因为没什么养花的经验，温寻不懂得该怎样延长花期，等姜向阳来了，花期已过，花已经谢了。

    虽然玫瑰开花时温寻曾把花拍下来给姜向阳看过，但不管怎么说，他没亲眼看见，温寻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加上玫瑰本是一年开一次的花，再开花时就要一年后了。

    温寻很清楚地知道回国后自己和姜向阳都会挺忙，都没心思侍弄花草，加上把花带回去很不方便，她并没打算带它回去。她前阵子就已经联系了附近一个花圃的主人，花圃主人答应她让她把玫瑰种进他家的花圃里。

    原本前几天就要去种花的，结果出了那档子事，光是住院就花了好一阵时间。

    现在出院了，温寻想趁着这份清闲和热情，就在今天去把她的救命恩花搬进花圃。

    他们移入新居了，花也该如此。

    没过多久，姜向阳便带着两件雨衣回来了。看着手捧花盆似乎要说什么的温寻，他几乎是一秒就反应过来，“喂，你让我买雨衣该不是要和我去冒雨栽花吧？”

    温寻笑着打了个响指，“Bingo！答对了！”

    姜向阳扶额，本想说拒绝的话，可看向温寻时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句，“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们双双穿着雨衣出门时天已经黑了，雨势小了不少，只剩一些毛毛雨打在雨衣上噼啪作响了。

    姜向阳手里拿着花铲和培土用的工具，温寻则是捧着一盆花。

    那花圃的位置正好离这里挺近，他们走着就能过去。走着走着，姜向阳又忽然想起什么，问温寻，“你该不会选住处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考虑进去了吧，你这个心机深重的女人。”

    “......”温寻表示无语。

    虽然她和花圃主人是前阵子就商量好的，但是合适的新住处距离花圃很近真的完全就是巧合好吧。

    路上来往的行人已经明显变少了，他们走在人行道上，时不时会被旁边机动车道上的车辆灯光晃到眼睛。

    温寻扭头问姜向阳，“你说如果有人看见我们，会不会把我们当成什么可疑分子啊？”

    “你还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很可疑啊。”姜向阳一边埋怨一边还不忘空出一只手来给温寻摆正雨衣上的帽子，“什么时候出来栽花不行，偏要大晚上，还是下着雨的晚上。”

    “下雨的时候空气才好呀，泥土的湿度也刚刚好。”温寻低头看花，“我竟然还真的挺舍不得的。”

    “......你差不多行了，好像养了个宠物似的。”

    温寻嘿嘿地笑了，随后又因为他那句宠物，打开了新的话茬，“对了，说起宠物，我们以前不是还说好了以后要养只大狗狗吗？”

    “停停停。是你说过想养，从来没有‘说好了’这回事，你别给我乱扣帽子啊。”

    “哦，对，你害怕大型犬。”

    “呸，我才没害怕。我只是想想它会一直掉毛就很头痛而已。”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不知不觉已走到花圃处了。花圃中种了许多的花，对植物没什么研究的姜向阳和温寻就只能打开手电筒感叹一句，“好漂亮。”说不出什么别的话了。

    接着，他们便开始把自己的玫瑰从花盆里栽植到花圃中，让它和它的同类们为伴了。

    返回住处的路上两人依然是步行，走着走着，温寻忽然问了句，“其实你是真的不想养狗吧？”

    姜向阳顿了顿，道，“嗯，确实不是很想，不过再次强调，真的不是因为害怕。”

    温寻笑了笑，没有再用玩笑的语气调侃他，而是正色说，“我知道，不是怕狗的那种害怕，而是怕失去的那种害怕。你不只是不想养狗，是不想养任何宠物的吧。”

    姜向阳愣了片刻，他没想到温寻会知道他童年时期的一些心事，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

    她所指的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姜向阳很小的时候家里养了一只大狗，在他六岁左右的时候，那狗就已经老得几乎走不动路了。它总是趴在自己的窝里懒懒地睡觉，偶尔也会走出去晒晒太阳。

    就是那样一只老狗，竟然在后来被检查各家各户是否饲养了烈犬时因为品种而被认定为是烈犬，它被检查人员们生拉硬拽地要带离姜向阳家的院子，姜向阳不停地哭喊、阻拦，大狗也不停拼了命似的挣扎，最后因为太过年迈，它在挣扎中体力不支去世了。

    那件事对姜向阳打击不小，他还记得自己一连写了三篇日记，篇篇在怀念家里的这只大狗。最后一篇的篇末，他说——我再也不想养动物了。

    但他这样想的本质其实不是为了规避失去带来的痛苦，只是那件事让他觉得自己没能力去保护一些在意的东西、事物、动物。

    如果不能保护，当然也就不配拥有。

    他甚至会反反复复地想，如果他当时没有那样激烈地阻拦，大狗也就不会那样激动，如果就让它被那些工作人员带走，他们也不一定会杀了它吧，它还能再好好地活一阵子吧。

    他所以为的保护，竟然全是帮倒忙了。

    这样的思维让他渐渐养成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和作风，所以每当看见温寻为了保护一些无关的人而拼命努力，他都觉得有点不爽，却又隐隐地有种发自内心地佩服。

    “你也知道那件事啊。”姜向阳开了口，用得是故作轻松的语气，“我还以为你当时那么小，就算听说了也不会记得。”

    “我确实不知道。是上次回家和我爸妈开玩笑地聊起你怕动物时，他们告诉我的。”温寻在原地站住了。“但我不觉得那是你的错。”

    “什么？”

    “当时没救下狗，不是你的错。”

    姜向阳沉默片刻，随后把目光从温寻身上移开，“我本来就没那么想。”

    他说完就抬脚要走，温寻也没有拦他，只是加快自己的步伐跟上他。

    害怕温寻走得太快伤口会疼，姜向阳渐渐也就把步伐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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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属于他们的歌

    即便自己已经走得很慢，姜向阳还是感受到温寻在身后走得越来越吃力，步子也逐渐又变成一瘸一拐的了。

    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

    随后，他回头看看一脸委屈的她，就这样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你干嘛？”温寻问。

    “上来，我背你。”

    “没这个必要。”温寻嘟囔了这么一句，没有按他说的做。

    她是在暗暗赌气。姜向阳先前拒绝沟通的态度让她觉得不高兴，加上现在伤口处又疼了起来，她心烦又委屈。

    姜向阳却没有因为她的拒绝就站起来，而是继续说，“你先上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聊。”

    温寻瞥他一眼，见他是有要好好沟通的意思了，心里的气一点点散开。

    “走着说就好了，我还不至于走不了呢。”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变成平常的样子。

    “你就别和我犟了。”姜向阳又重复一遍，“上来吧。”

    温寻这才缓缓挪到他那里，先是接过他手里的铲子，然后俯身在他的背上趴好了。

    姜向阳站起身。

    “我这样没有碰到你的伤口吧？”

    “没有。”

    走一段路，他就会问一次同样的问题，一开始温寻还会耐着性子答，后来就烦了，他就算问了她也不肯出声，只是默默趴在他的背上神游。

    “你刚刚是在不高兴我又逃避问题，是吗？”第N次的发问，姜向阳终于切入了正题。

    温寻闷闷地“嗯”了一声。

    姜向阳笑了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不是从小就这个样子么，感觉示弱就是天大的羞愧事——但我在你面前已经很展现自我、很少什么都藏着掖着了。”

    他这样说，温寻便想起来他们还在B城那会儿，想起了他喝醉了酒哭着给她打电话。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确实，能把自己的各种情绪展现到这样的程度，对于标准的狮子座男生姜向阳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说了，你还不是也一样。”姜向阳见温寻没有反驳，就又开始碎碎念，“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吗，你也是个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家伙。”

    温寻伸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我们现在是说你的事呢，少趁机数落我！”

    “啊啊，好好好，不说，不说。”

    头顶是黑压压的暮色，每走几米，会遇上一小块洒在地上的路灯光。姜向阳就这样背着温寻一直走到住处。

    一路上，他们聊了不少的话，虽然没有刻意去探讨某件特定的事，但彼此心里都觉得轻松了许多。尤其是姜向阳，他觉得温寻身上好像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总能让他在有些消极的时候猛然惊醒。

    他把这话说给温寻，温寻却笑着说——我就是一普通人，你可不要捧杀我。

    她普通吗？

    姜向阳想，可能对于那些和温寻只是萍水相逢的人来说确实是吧，但是对于他，对于和温寻打过交道的人而言，她是很特别的。

    如果把每个人能给予外界的力量比作一盏灯，姜向阳觉得，那温寻大概是太阳了。

    不过这话他只在心里想想，免得温寻又说他在搞捧杀什么的。

    把那玫瑰移栽到花圃算是温寻在毕业前做的最后一件不是“正事”的事，从那以后，她只要醒着，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弄与学业相关的事。姜向阳则是在做自己的新歌，他也是忙的，可是比起温寻，就显得挺闲了。

    看着温寻伤还没好又片刻不停地忙，姜向阳着实心疼，又不知道能为她做点什么。毕竟隔行如隔山，她忙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他能帮上忙的。他能做的也就只是按时带她去换药、监督她不让她吃忌口的食物——后者还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每当他阻止温寻吃辣，他都觉得自己被她飞来的眼刀杀死了。

    “温寻，放下那个汉堡。”

    嗯，是的，此时他又在做这件事。

    “它真的只是微微辣。”温寻这次没有来硬的，而是改变了战术，眼泪汪汪地抬眼看他，“我就吃两口都不行吗？”

    看着姜向阳果然被她的新战术杀了个措手不及，温寻暗暗叫好，结果还没等咬上第一口，姜向阳就把汉堡抢走了。

    “不行，一口都不行。”他一本正经，义正言辞。

    温寻一脸沮丧。

    吃不到想吃的东西真的是件很烦的事，温寻作为一个从未经历过节食、忌口这些事的人，头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痛苦。况且她现在还是在一个压力比较大的时期，人在压力大的时候食欲上一般有两种表现形式，一个是什么也不想吃，一个是总想吃东西。

    她这次的表现形式正好是后者，又偏偏赶上用药忌口的时期，实在难过。

    接下来的一整天温寻都闷闷不乐的，姜向阳把她的状态尽收眼底，却没有急着做什么。

    等到她差不多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他才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听的那个demo吗？”

    温寻没什么兴致，但姜向阳难得聊起他的新歌，她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于是就点点头，“记得啊，我不是还跟着你学着唱了几句么。”

    那是前两天的事了，姜向阳拿着乐谱和歌词递给温寻，坚持要让她哼上两句。温寻不是音痴，可她作为一个没学过音乐的普通人当然是看不懂乐谱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也不太理解姜向阳让她唱这个干什么。

    同样是出于不想打消他积极性的考虑，她后来还是在他唱完以后学着唱了两句。

    “对，就是那首。”姜向阳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小U盘插在了温寻的笔记本电脑上，“已经做出来了。”

    “好快。”温寻感叹了一句。随后她盯着屏幕上的光标向那首歌的播放键移动，心里真的有些期待了。

    按下播放键，舒缓的前奏萦绕在她的耳畔，让她觉得心情变好了些。随后，她便听见了自己的哼唱声。

    她一脸问号地扭头看姜向阳，姜向阳则是示意她继续听。

    她继续听了下去，才意识到是那天姜向阳在她唱歌的时候偷偷录了音，他把她的这段歌声剪进了成品里。虽然她唱得声音很轻，调调也不完全准，但放在整个歌曲中竟然没有违和感，反而有种莫名的和谐。

    姜向阳观察着她的表情，笑着对她道，“看你最近都太累了，做一个小礼物送给你。”

    “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夹带私货，你粉丝不会生气？”

    “不会的。”他仍然笑着，语气却很认真，“你唱得很好听，感觉也对，和这首歌的整体很搭。又不是胡乱放了不合适的东西进去，不会有人不高兴。”

    温寻抿了抿嘴，把目光从姜向阳那边又移到屏幕上。思索一阵后，她道，“那等我们都不忙的时候，再去录一个属于我们的合唱版本吧。不发出去，只自己听那种。”

    她看着姜向阳的表情变得很为难，一时间有点慌，“怎么了？这会很麻烦吗？”

    姜向阳按着眉心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要克制自己把合唱发出去秀恩爱的冲动，这也太难了。”

    温寻被他这个回答惊到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却重申了一遍，“你笑什么啊，我是认真得。”

    “哦，那既然你这么困扰，我们还是不要录了。”温寻故意逗他。

    “那怎么行。”姜向阳笑着说，“你说过了就不能抵赖了，我们要录一首属于我们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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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顺利领证

    快节奏的日子并没有随着毕业而收尾，顺利拿到了顿城大学硕士学位的温寻和姜向阳一同回了国，很快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忙碌之中。

    他们已经决定了今后两人居住在B城，那么，显然，要想在B城立足，慢慢悠悠可是不行的。

    温寻如约又去到自己大学时实习过的那家公司，这中间隔得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总之公司里还有她之前认识了的熟人，却也有不少的新人进来了。公司的氛围依然是记忆中的样子，因为有这样的好氛围在，即便日常工作忙些，温寻也没觉得特别辛苦。

    姜向阳的工作室距离她工作的地方不远，她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开心极了，感觉这么多年的异地总算有了个尽头。殊不知，当初姜向阳选定工作室地址时，是有留心把她今后很可能会再回到那家公司这个因素考虑进去的。

    他们又搬到了一起住，不过这次不再是租房子了，他们在两人工作地址中间的地段选了一套房子，支付了首付，拥有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家。

    于是，日子虽然匆匆而忙碌，总也有一种“归心”的踏实感。

    B城的盛夏便在这样的日常间悄然而至，白昼愈发长，最近几天温寻下班时天都还亮着。

    她轻车熟路地搭公交来到姜向阳的工作室。进到工作室里面以前，她撞见了抱着文件刚从里面出来的霏霏。她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拦住了霏霏即将出口的打招呼声音。霏霏表示明白。

    然而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谭飞宇超大声的打招呼声音，“温寻？你来了啊！”

    “......”温寻无奈。

    谭飞宇手上拿了三瓶饮料，他先是递给霏霏一瓶，又递给温寻一瓶，“本来是要给姜向阳的，你来了那就不给他了。”

    温寻没和他客气，笑着把饮料接过去了。

    以谭飞宇的音量，姜向阳只要不耳背就一定能听见外面的动静的。

    温寻接过饮料这会儿，工作室的门果然很快从里面打开了，姜向阳倚在门旁，挑眉看温寻，“怎么了，又来接我回家了？”

    最近温寻下班不晚，总是会忽然出现在他的工作室吓他一跳，美其名曰是接他。

    温寻朝他笑，“今天不是。”她从自己背包里翻了一阵，掏出了两张户口本出来，“今天是接你去领证！”

    “噗——”

    一旁看戏的谭飞宇把饮料喷了出来。

    霏霏则是呆住了，懵懵地看看温寻又看看姜向阳，“老板，你和温寻姐要结婚啦？”

    “太不厚道了吧？你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谭飞宇擦了擦嘴，随后伸手重重地拍姜向阳的肩。

    “哎，不是，等等。”姜向阳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整个人处于jpg状态缓了好一阵，确认自己真的没失忆也没穿越以后，他问温寻，“我们商量好的婚礼日期是年底，对吧。”

    温寻一边点头一边把姜向阳的户口本塞给他——这可是她在家里翻了好久才找到的，“嗯，对。但我想着什么都是你安排的，有点怪怪的，所以也给你安排了一个惊喜。领证是领证，婚礼是婚礼嘛。”

    霏霏在一旁竖起大拇指，“温寻姐你真的是我的楷模。好了，我吃狗粮吃饱了。”说着，她又转头对着谭飞宇道，“如果你想继续吃一会的话我没意见，反正我先走了。”

    谭飞宇这才意识到冷冷的狗粮一直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拍。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霏霏，也溜了。

    工作室门口只剩下姜向阳和温寻。

    姜向阳已经从刚刚的混乱状态中反应过来了，他捏着自己的户口本，笑着对温寻道，“你可真是不一般，别人领证都是要算黄道吉日的，你就这样直接跑过来通知我说要去领证？”

    “所以你去不去？你不去的话我换别人陪我去了。”

    “啊？你再说一遍？”

    温寻笑了，躲开姜向阳要挠她痒的手，跑到了电梯前。

    B城这边民政局的下班时间是在下午五点半，现在已经超过了这个时间。不过夏令时与冬令时不同，时间是会往后延长一些的。

    姜向阳和温寻赶到的时候正是他们要下班的时候，工作人员本来看都没有抬头看他们，一脸不耐烦地盯着电脑，说了句，“马上下班啦，明天再来吧。”

    “可我看那边还......”姜向阳想争辩两句。

    然而话还没说完，原本十分不耐烦地工作人员像捡到宝了似的抬起头，盯着他冒出星星眼。

    好在是有职业素养控制着她，不然她真的要尖叫出来了。

    “姜向阳！”她最后是声音不大地惊呼了一句。随后，她目光转到他身边的温寻身上。

    温寻紧张极了，她当然看得出这位工作人员是很喜欢姜向阳的。那现在让她来给姜向阳办理结婚手续，她会不会很不乐意。

    没想到这位工作人员并没有垮下脸来，反而是笑得更开心了，“啊，你是温寻！所以你们今天是来办理结婚的？”

    姜向阳和温寻对视一眼，点头。

    “我的天啊，妈妈的好大儿要结婚了！”她捂嘴做出要哭了的样子。

    姜向阳和温寻都无奈又好笑地笑了笑。

    ——行吧，这还是个妈粉。

    有妈粉的加持，他们的手续办得又顺利又喜气满满。出民政局以前，他们还跟那位粉丝合了张影。

    “你就放心那样合影啊？”出了民政局后，温寻问姜向阳，“你就不怕她一个激动转头就发微博？”

    “不怕。”

    “为什么？”温寻想了想，又问，“是对妈妈粉的合理信任吗？”

    姜向阳噗嗤一笑，揉了揉她的头，“不是，是就算她不发，我自己本来也要发的。”

    温寻被他这话噎住了。她觉得脸上有点热，便捧着自己的小本本走得更快了些，好让姜向阳看不见她红了的脸。

    她之前是有短暂地纠结过这件事的——领证后到底要不要发朋友圈？

    她和姜向阳都是生活得很低调的人了，很少晒恩爱晒幸福晒成功，可她觉得，领证这件事非同一般，至少能够意味着他们的异地长跑终于圆满画上了句号、两人开启了新篇。

    这样的事，会让人下意识地就想要纪念。

    可是她也有顾虑，那就是担心别人会截图她的朋友圈去网上爆料，她担心那会给姜向阳造成困扰。

    短暂地纠结过后，她得出的结论是——问一问他再说，如果他说不发比较好，那就什么都不发了，反正她也不是那种非要秀出去才行的人。

    可是不得不承认，得出这个结论后，她还是小小地怅然了一会。

    没想到，现在姜向阳就告诉她——不用谁来爆料，他会自己发微博。

    是啊，除了最初他受限制于公司的时候，关于和她之间的事，他从来也没有想藏着掖着。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这样低调的感情中也感受到安全吧。

    “温寻。”

    他忽然喊了他一声。

    “怎么？”

    她回过头去看他，他则是举起手机咔擦一拍，把她懵懵得举着结婚证的样子收入镜头。

    他笑了。

    “没什么，用来发微博的配图有了。”

    温寻一惊，赶紧去抢他的手机，“你个直男一定是用的原相机！我又不是你，我被原相机拍一定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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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称呼

    姜向阳看了一眼照片后，把手机高举过头顶不给温寻，温寻试着跳起来抢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拿给我。”温寻不再用强了，而是抱着手臂仰头看着他道，“快点！”

    “不要，给你了你肯定就删了。”

    温寻觉得他这样说就意味着一定会是一张丑照，更加急着想拿过手机，“丑照有什么好发微博的！你自己看看就行了，难不成想让你全体粉丝都来看看？”

    “不丑啊，我觉得很可爱。”

    “那只是你觉得！”

    姜向阳把手机放低了点，递到温寻眼前，“你自己看看，确实不丑的。”

    温寻看着这张他说不丑的照片，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是用原相机拍的，他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她还在讲话，所以嘴是张着的。倒不能说是丑吧，但是真的太、蠢、了。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姜向阳把这照片发去他那几千万人关注的微博上公开处刑。

    这样想着，她又抓住了手机打算抢过来。姜向阳也完全没有想让着她的意思，毕竟两人这么多年来大闹习惯了，抢个手机实在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再不松手我可要踢你了！”温寻开始放话。

    “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打不过你吧。”姜向阳这边也没示弱，“你再不松手我可真的用力抢了。”

    “说得好像你现在没用力似的。”

    “那是因为你特别用力啊！”

    “啊你真的烦死了，把这张删掉又怎么了，重新拍不行？”

    “不行，我就要这张。”

    两个年龄加起来早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人就这样在街上抢手机抢得很投入，好在这一片不繁华，没什么来往行人，不然这一幕就极可能会拍下来，姜向阳的粉丝们就会知道他们的男神实际上是个喜欢和女朋友打闹的小学生。

    “你快点松手，我手都疼了！”

    “那你松手不就好了？”姜向阳完全不上当。他现在握着的是手机，温寻就算真的手疼那也不是他松不松手能决定的啊。

    “快点，我不想和你闹了！”

    “可这是我的手机！”

    “可手机里有我的照片呢！而且就算是你的手机又怎么了，你不是我老公？”

    温寻这最后一可直接让姜向阳没了抢手机的力气，他一下子松了手，没了他这边施加的力气，温寻稳稳地拿着手机还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了。

    她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只当是附近有什么行人过来了、姜向阳捡起了他扔掉的偶像包袱。见姜向阳还是没有再过来拿手机的意思，温寻赶紧把照片删了。

    “喏，还你。”温寻删完了照片，把手机还给姜向阳。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她便直接把手机塞回他的口袋了。

    “干嘛愣神，快走啦，回家。”温寻走出几步后看见姜向阳还站在那边，看起来呆呆的，于是就停下来招呼了他一声。

    姜向阳快步走到她身边，“你叫我一声。”

    “啊？”温寻不解，“姜向阳？怎么了？”

    随后，她便看着姜向阳气鼓鼓地跑去拦出租了。

    温寻一头雾水——他怎么了？我说什么了？他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可能姜向阳在为刚刚抢手机大战的失败而不高兴，作为胜方的她当然要表现得宽容大度。她没追可他，而是跟上他的脚步一起去拦出租。

    姜向阳转头看看她，又把目光收回去，看起来更不高兴了。等拦到了车，他径直坐到了副驾驶，没有像平常那样和她一起坐在后座。

    温寻虽然觉得有点怪，但还是没有多可。

    因为去了趟民政局又在路上抢了半天的手机，他们今天到家时已经不算早了。加上到家后才发现家里刚巧没了食材，他们没自己做饭，而是选择了外卖。

    等外卖的期间温寻自己在默默地刷手机，姜向阳则是在一旁摆弄他的电吉他，声音挺大，像是故意要引起温寻的注意似的。

    过了一阵，温寻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喂，姜向阳，你稍微收敛点，当心扰民。”

    他们住的是比较高档的小区，一层只有一户。但是电吉他的威力还是很大的，温寻觉得再这么下去楼上楼下都能听见了。

    姜向阳不理她，黑着脸继续弹他的吉他，弹着弹着觉得还不够大声似的，竟然还开始扫弦了。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温寻烦躁地放下手机，到姜向阳面前直接拔了电吉他的电。没了电的加持，他再怎么弹声音都是弱弱的了。

    见温寻是看出了他在生气的，姜向阳索性也不弹了，放下吉他站起了身。

    “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又不说。”

    “你！”姜向阳扭开头不看她，“你利用我的感情。”

    “啊？”温寻懵了。

    这个罪名好大，可她确定她并没做什么。

    就在她准备继续追可的时候，她手机铃声响了，是外卖小哥打来的电话。她接起电话说了一阵，外卖小哥在因为她填的收货信息是“姜先生”，接电话的确实个女生而质疑是不是搞错了地址。

    “哦，没错的。”温寻举着电话回答，“是两人份的汤饭吧？嗯，那就是对的。我填的是我老公的信息。嗯，好的，那我去给你按电梯了。”

    挂了电话，温寻打算和姜向阳说一声自己要先去拿外卖，等一下再和他讨论刚刚的事。结果目光转到姜向阳脸上的时候她才发现，他刚刚那低气压已经完全没了，此时，他像只得到了喜欢的零食的大狗狗，满眼快乐地看着她。

    “你......”

    ——这姜向阳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阴晴不定的。

    没等她开口可，姜向阳先跑到了门口，“我去拿外卖了！”

    因为担心姜向阳被人看见会暴露他的住址，他们比较谨慎，之前点外卖的话一般都是温寻去拿的。

    今天他倒不怕被人看见了，自告奋勇地去拿。

    温寻有点不解地看着姜向阳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她得错觉，她感觉他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

    ——他在高兴些什么？

    ——莫名其妙......前面不是还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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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海洋馆

    温寻看着取完外卖回来也仍然异常亢奋的姜向阳，确定了自己先前觉得他很开心并不是错觉。

    她在餐桌旁坐好，疑惑地看着姜向阳，姜向阳则是在拆外卖的包装。

    他先拆好了其中的一份，然后把那份推给了她。

    这倒不是很奇怪的举动，平常吃饭或者喝水他也都是会先拆好一份，然后把拆好的先给温寻。

    但温寻还是没有做出动作，只是仍然看着他，默默说了句，“你今天很不对劲啊，姜向阳。”

    姜向阳没有回答她。他一边拆着自己的那一份饭，一边问了她一句，“你明天的工作安排都有什么，忙吗？”

    “应该还是和平时一样吧，改改新闻稿什么的，算不上多忙。领导没通知有特殊任务。怎么了？”

    “那你明天用一天休假的额度吧。”

    温寻所在的公司并没有固定的双休日，但每个月会有五天到七天的休假额度，可以选择把这个额度攒起来到以后休长假——大家基本上也都是这么做的。

    温寻自从上班以来还从没用过这个额度呢。

    “干嘛？”

    “带你去海洋馆。你不是说我拍的那张照很丑吗，我听说海洋馆很适合情侣拍照，我们去拍好看的照片。”

    海洋馆是个浪漫的场所，温寻确实也想和姜向阳去想很久了。可他这样忽然地提出来，她不免有点狐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而且，你今天喜怒无常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姜向阳往嘴里送了一口汤，含含糊糊地道，“你就当是改口费。”

    “改口费？”温寻眨着眼睛愣了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你是说......老公？”

    前两次她都是顺口说出来的，这次认真地叫了，姜向阳感到自己再次受到暴击。他表面淡定地点了点头，实际上耳朵已经红了，心里已经在呐喊——温寻叫我老公了！！！温寻在叫我老公！！！

    温寻则是仍然觉得很有趣，“所以你不开心是因为你觉得我为了抢手机故意叫你老公，开心是因为我后来又随口叫出来了？”

    “嗯。”姜向阳又继续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哦。”温寻又眨眨眼，笑眯眯地喊了声，“老公！”

    姜向阳这下子就连脸都红了，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局促和激动。温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着实没想到姜向阳所说的“欺骗了他的感情”是这么可爱的事。

    隔天上午，姜向阳和温寻在闹钟第三轮响起时才终于起了床。他们没有立刻去海洋馆，姜向阳说，要先到他的工作室去取个拍照用的三脚架。他说这次一定得拍出温寻满意的照，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正经。

    温寻笑了，随口就讲了句“谢谢老公。”然后她就看见姜向阳整个人又僵了。

    嗯，她觉得她找到了制姜向阳的方法。虽然这个方法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但至少这阵子绝对好用。

    到工作室取上了“设备”，他们动身前往海洋馆。

    今天是工作日，海洋馆里参观的人很少，基本上来的都是全职妈妈或爸爸带着很小的学龄前小朋友。和这样的人群同行，姜向阳不太用担心被认出来的事，所以进馆后他就没戴着口罩了。

    他们一起往里面走，先路过的是一段装有各类珊瑚的一个个小缸子，缸子旁会有珊瑚的相关资料。

    走过这段区域便来到鱼群区，海蓝色的大型水族箱伴着海蓝色的灯，整个空间都是暗的，唯有这一片在发亮。而这个位置，也就是传说中的拍照圣地了。

    姜向阳在不会影响他人走动的位置摆好了三脚架，然后就拉着温寻一起站到了水族箱前。

    今天在这里拍照的人不是特别多，所以这样架势十足的他们引来了不少注目。姜向阳因为职业关系早就拍照拍习惯了，也不会对别人的视线感到不自在。温寻就不同了，她觉得很不好意思，面对着镜头的时候几乎不知道自己该怎样。

    她又想起昨天他们去领证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好几次对她说，“你笑得真心一点呀，怎么好像被迫的！”

    笑得不真心吗？

    可是温寻想——我从出生到那时为止，也很难找出比那更真心地感到开心的时刻了。

    只不过是面对着镜头就会不自在而已。

    回到现在，面前三脚架上的相机已闪了一次闪光灯。温寻知道，这张照片一定拍得不怎么样。她忽然间就有点沮丧，觉得自己没办法拍出能给那么多人看的照片来，觉得自己拖姜向阳的后腿了。

    姜向阳就好像看穿了她的心事似的，忽然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转了个方向，和她面对面。昏暗的光线下，温寻看见他的眼中似也有光，比背后那海蓝色的光要更加明亮。

    “别紧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开口安慰她，声音不大，但她听得很清楚，“这样背着光拍照是只能拍到我们轮廓的呀，你纠结表情什么的都没必要，傻不傻？”

    温寻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了，仰起头也朝他笑了。

    就在她仰头的一瞬间，姜向阳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们刚刚设置的延时拍照不是连拍，所以镜头本不该捕捉到这一幕的，没想到他们还是感受到了闪光灯。

    他们同时往那个方向扭头，只见是一个小孩子拿着他们的相机拍了张照。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跑来了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士，她焦急地朝着那孩子喊，“你怎么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呀，快放下！”

    “没事的，没事。”姜向阳上前两步，把相机接了过去。他看了看孩子拍的那张照。孩子当然不懂得构图之类的东西，他就只是对着他们两个随手按了一下快门。但没想到，他记录下的正好是那个最美的瞬间。

    虽不专业，但意境得很好。

    “不好意思啊，小孩不懂事。他前阵子刚上过摄影课，特别感兴趣，一直缠着我让我给他买相机。这会儿估计是一看见相机就手痒了。”那位年轻女士朝着姜向阳不好意思地道，“怎么样？没给你们碰坏吧，如果坏了我会赔偿的。

    姜向阳把目光从相机屏幕上移开，转头对这位女士笑了笑，“当然没碰坏，他只是拍了张照而已，而且拍得很好。”

    “呀！”年轻女士惊呼了一声。刚刚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和相机上，加上姜向阳低着头看相机，她那时候并没注意到他的模样。现在才注意到了。“你是姜向阳？”

    “是我，我和我女朋友过来拍拍照。”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身旁的温寻，温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回目光后，他低头对那个用他相机拍照的小孩道，“随意拿别人得东西是不对的，以后不能这样。但是你的照拍得很好，这点我得谢谢你。”

    小孩不好意思地缩在那位年轻女士身后，没说话。那女士则是推了推孩子，“还不快跟哥哥姐姐道歉道谢。”

    小孩这才迈步从女士身后站出来，对着姜向阳和温寻道，“哥哥姐姐对不起。谢谢哥哥姐姐没怪我。”

    温寻和姜向阳相视一笑，姜向阳则是拍了拍那小孩的肩膀表示接受他的道歉和道谢了。

    后来他们又拍了一些照，可是挑来挑去都觉得还是那张小孩无意间记录下的画面最好。最后，他们就选用了那一张图，加上两个红色的小本本，姜向阳发了个微博。

    微博瞬间炸了，大家都直呼好快好突然。

    看着那些评论，温寻问姜向阳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很突然。姜向阳想了想，回答她，“除了你拿着户口本突然出现在我工作室那一刻我觉得突然以外，其他时候都没觉得。”

    温寻笑了笑。

    她也没有觉得快或突然。

    漫漫人生当中，他们相遇已有十数年，相爱也有好些年了。从情侣到夫妻，只不过是给了彼此一个更正式的身份，理所应当，顺其自然。他们在对方心中的分量已经足够重，再添上这几分也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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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在风波中岿然不动

    步入九月后的B城仍旧炎热，不过傍晚和清晨已经有秋天的味道了。

    温寻迎着傍晚的余晖走在路上，偶尔会踩到铺满人行道的落叶，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不过她这时候戴着耳机在听歌，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小的声音。

    忽然，耳机里的歌声中断了，变成了系统默认的来电铃声。她停住脚步，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按下接听键。

    “喂？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你今天就别过来我工作室这边了。”姜向阳那边的声音显得有点嘈杂，他本人则是在压低声音说话，像是不太方便似的，“这边已经被记者攻陷了。”说后一句的时候，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温寻抬头往前看，姜向阳工作室所在的那栋楼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都已经快到了。

    “好。”她应，“那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嗯，那我先挂了，你自己记得吃饭。”姜向阳说完便挂了电话。

    耳机里的歌声又开始继续，温寻却有点没心思听了。她把歌曲暂停，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最近姜向阳的工作上出了些状况。一个最近刚开始发“原创歌曲”的小歌手指姜向阳抄袭了他的歌，他一连发了好几个长文说明，又买了几个热搜，终于凭一己之力把这事搞得沸沸扬扬。

    但实际上，姜向阳完全没有听过他的任何一首歌。

    在这件事闹大以后，姜向阳和他的团队当然把那人的歌大概都听了，最后得出结论——他的歌和姜向阳的歌风格真的很相似，甚至有两三首歌简直就是复制粘贴的那种程度，只不过他的歌没火，姜向阳的火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有争议的歌，他的还都比姜向阳的发得早。

    这种事情是不存在巧合一说的，这种简单的逻辑就连对音乐毫无了解的普通人也不会不知道。于是网友们开始指姜向阳仗着自己有名气抄袭不温不火的小歌手，舆论一下子全都一边倒，就连姜向阳的粉丝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甚至就连姜向阳自己都有一瞬间的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意间听过这人的歌，然后不小心记住了某个旋律。

    但答案就是没有，绝对绝对没有。

    他向谭飞宇、霏霏还有其他几个工作室的成员保证说他真的没抄袭，工作室成员也都表示信任他。

    可这还是没意义，撞上了这么玄的事，他根本无法自证。他团队中负责公关的人也去联系过那个小歌手，可消息都石沉大海，那小歌手不仅不回复，甚至还在后来发的长文中说——姜向阳的公关团队开始对我进行威逼利诱了。

    姜向阳有苦说不出。

    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温寻见证了全过程。可她没有参与什么，也没有过多地安慰姜向阳，只是像平时一样做该做的事，最多会对他比平常更多些迁就。

    比如现在，他让她不要去，那已经到了的她就会转身就走，而不是掺和进那些记者堆里，在原本已经非常爆炸的新闻上火上浇油。

    选择“不闻不问”并非因为她不在乎这件事，更不是连她都怀疑姜向阳抄袭了。而是她知道，在这样一团乱的时候，她必须要定住。

    她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向姜向阳证明——就算这个世界全乱了，就算一些的秩序都不对了，那她也会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呆在她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呆在他们共同的家里。她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不那么需要的时候做好自己的事，而不是追问他那些他并不想马上说的、参与那些她其实并不是很了解的。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约莫两个多小时以后，姜向阳终于到家了。他满脸疲惫地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而后往屋里一看，就看见了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温寻。

    他忽然笑了。说，“还好还有你在这，一看见你我就会觉得心安。”

    温寻也扭过头朝他笑笑，“晚饭我可是亲自下厨了，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在冰箱里，你自己热一下吧。”

    “你上了一天班也很累，还花时间给我做饭干什么。”姜向阳换了拖鞋，一边走到她这边一边道。

    “做饭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也不能天天让我老公吃外卖吧。”

    姜向阳又笑了，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我还不是一样，天天让我老婆自己吃饭。”

    温寻做的几道菜确实都是他喜欢的，他也不知道温寻是什么时候偷偷练的厨艺，现在她做饭真的很好吃了，比以前进步了许多。

    人们总爱夸赞男人们的贡献和辛苦，姜向阳却觉得，实际上女人才是更辛苦也很强大的。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从会被厨房锅里溅出的油吓到的小姑娘，变成能做出各种美味菜肴的大人的。

    相比之下，男士们就太懒了些，鲜少有男人一边工作一边又顾家。即便是姜向阳这样的很合格的另一半，最近压力大的时候，他也很少愿意再去收拾家里了。

    吃完了晚餐，姜向阳觉得一天的疲惫好像终于都散了。难怪人们都喜欢把家比作加油站或者避风港，现在切身体会到，果真如此。

    温寻依然坐在沙发那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她倒不是在看剧之类的，而是在认认真真地看新闻——那些是和她工作相关的。

    姜向阳就走到她身边默默坐下和她一起看。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休息，姜向阳在新闻中主持人平稳的语速中和温寻身上散发的他无比熟悉的香气中，渐渐有些昏昏欲睡了。直到他像以前上学时那样在将要睡着之际猛然点了一下头，才惊醒过来。

    睁开眼，他看见温寻正要往他身上盖毛毯。

    他笑了笑，按住她的手，“干嘛？想让我在这里睡一夜啊？”

    “我是看你困得不行，想让你先休息一会。”

    “我在这里哪能休息得好？”姜向阳一边问一边把温寻横抱起来，温寻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她下来。

    他却没听，“我不睡沙发，我要和你一起睡。”

    “谁说我的意思是让你睡沙发了！不识好人心！”

    ——姜向阳当然也不是真觉得她想让她睡沙发。只是他惊醒的时候除了注意到她在给他盖毛毯，还注意到了她眼下淡淡的乌青。

    她也很辛苦。

    所以怎么能让她只是在付出呢，他也得回应她同等得照顾和呵护。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绝不允许她在沙发上守着呼呼大睡的他自己不敢合眼这种事发生。抱回去一起睡才是最好的解题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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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共同面对

    “老板你今天看起来神清气爽了不少啊。”这是次日姜向阳来到工作室后，霏霏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怎么，我之前看起来很丧？”

    霏霏点点头，“之前感觉失去了灵魂。为什么突然好了这么多，是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姜向阳笑了笑，“没有，可能只是想开了些，以及有了个新思路。”

    之前他一直被困在自我怀疑和不敢相信这么玄的事会出现的桎梏中，昨晚和温寻躺在一起睡前闲聊时，他那因为网民们的辱骂而焦躁的神经被抚平了，她的一句话还给他提供了别的思考方式。

    她说，“其实没什么可困惑的呀。你肯定没抄袭，那不就是他抄袭你么？”

    他不解，“可他发歌比我早。”

    “比你发得早就不能抄袭你了？”她反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蒙头开始睡觉了。

    他却好像一下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脑子里猛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什么新思路？”霏霏追问。

    “我就是被抄了，不过这人不是在我发之后抄的，是在我发之前就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我歌曲demo的文件，用demo作为基础，发了他自己所谓的原创歌曲。”姜向阳不疾不徐地答着。他知道，温寻想告诉他的，就是这个逻辑。

    并不一定非要比他晚发歌才能抄袭他，只要想办法拥有之前的文件不就可以了？

    霏霏思索了一阵，点点头，“这也有道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想，那有嫌疑的人就特别少了。岂不是只有......”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心里总结名单，“岂不是只有我们团队中的这几个人？”

    她这问题让姜向阳心凉了一下。

    如果真是在团队以内出了内鬼，那他们现在找对了方向，想从这么几个人中找出那个人来并不会很难，总好过之前的大海捞针。可团队中的每个人他都是很信任的，他不想相信事实竟是这样。

    思考片刻后，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另外的答案。

    “不一定。”他抬头看着霏霏，“还有几个人。”

    “谁？”

    “那几首被指抄袭的歌都是我在A国的时候做出来的，当时能接触到我电脑的人不少，在学校和我玩的好的那几个人，他们都能。”

    ——可那些人也都是他信任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该感情用事的时候了，对方已经对他下了这样的狠手，他总不能优柔寡断地还在考虑什么同学情同事情。

    “那现在......”

    “联系律师和警方吧。”姜向阳打断霏霏，直接说道，“现在那人散步的信息的波及范围已经非常广了，我们完全可以报警了。这样虽然不能直接解决问题，但至少那人不能再披着ID的外衣和我们对峙了，他必须得以实名的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

    霏霏应了声好，随后便转身走了。

    姜向阳把脸埋在手里长叹了一口气，重整了一下状态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查那几首歌的文件存储时间。心里对于那个“嫌疑人”的身份越来越肯定，却并没觉得开心，只觉得更加迷茫。

    当巨大的利益当头，这世界上还剩下几个干净的人？

    警方和律师介入以后，对方的身份果然明了。

    ——是个目前还在在A国音乐学院留学的学生。他年纪不大，看样子也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事，被姜向阳的律师用通电话的方式问话了几番后，他便如实说那些文章都不是他写的，他只是挺久以前从学长那里得到了几份歌曲的文件，学长说他可以用这些文件里的小样写歌，他便用了。至于那些文章，也是学长安排的人帮他写的。

    警方问他，是否知道歌曲小样真正的创作者是谁。

    他沉默。

    警方又问他，他口中的那个学长是谁。

    他仍然沉默。

    一旁坐着的姜向阳此时开了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问了句，“是乔开济吧。”语气近似于陈述句。

    那边的人又沉默了一阵，最后，短促地“嗯”了一声。

    乔开济是姜向阳在A国时结交的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朋友，他说很欣赏姜向阳的才华，所以那阵子两人常常一起研究音乐方面的事。但实际上，以前姜向阳就隐约感到过几次乔开济对他的敌意——更准确来说，是一种嫉妒。

    那一年国庆他们的六人聚会，乔开济搞出一个“测谎仪”，又问了他那样的问题，其实也是很明显的为难。

    不过姜向阳最后还是没把那些当回事，他一方面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或者是自己太自恋了才那么觉得，另一方面是觉得大家都是彼此的过客，很多事不必深究。

    他没想到，自己的掉以轻心和不愿直视，造成了现在这么严重的后果。

    电话那边的人又支支吾吾了一阵，随后说，“乔开济说我这个账号绝对不会暴露真实信息我才答应他的，我也是被他骗了。嗯......他给了我五万人民币让我配合他做这件事，再没有别的了，如果你们要打官司，可不可以别让我卷进去？”

    姜向阳无奈到想笑的程度。

    就算现在知道了是乔开济窃取了他当初写好的歌曲小样，他们也是没有证据的，几乎是只能选择吃了这个哑巴亏，然后让公关好好处理，把这件事带过去。至于这件事中真正做了错事的人，没有证据，又谈何惩罚呢。

    姜向阳知道乔开济并不缺钱，他的目的显然不是钱，只是要用这种方式踩他一脚，给他清清白白的娱乐圈生涯写出一笔黑。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诚然，往后的澄清、反黑绝不会少，这件事也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被人遗忘，但是大众的耐心有限，一般人只会听见谣言，辟谣常常石沉大海，没人听到。

    律师挂断和那人的电话后，姜向阳默默走到窗边，抬头去看太阳。

    他想起来自己以前看过的一本温寻推荐给他的书。

    书名叫《恶意》，故事的主线讲的就是一个人因为无名的恶意费尽心机想要抹黑一个优秀的人的过程。因为一切的动机都出自无名恶意，很多人说这本书太莫名其妙。

    姜向阳并没觉得那些人无知，只是由衷地有些羡慕他们没在现实中见识过那样的恶，所以不相信其存在的可能性。

    他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给温寻发消息：事情有眉目了，应该很快会平息，但我真的一点都没觉得轻松多少。

    温寻五分钟后回复他：有眉目就好，不过，它不会不明不白地平息的。我已经申请到这件事的特殊新闻稿撰写机会了，请相信我的专业能力，我比十个反黑站还有效！

    姜向阳看着她回过来的这几行字，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她认真又坚定的表情。心头的巨石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搬开了，他得以好好呼吸，也终于露出了笑意。

    纵然这世界有千般坏，纵然人心翻了面总是黑，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温寻是谁啊，那可是敢只身站出来为许怀柔得事喊话的人，是敢和姜向阳一起和人打架的人，是敢在绑匪面前说“我做你的人质”的人。这小小的莫须有的污蔑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

    姜向阳回复她：好，我相信你。我这边也要开始有所行动了，你也相信我。

    温寻回：当然。

    姜向阳放下手机，心里的不安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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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会原谅

    后来那个用姜向阳歌曲小样做所谓的原创歌曲的小歌手发博道了歉——不过并不是出于愧疚，只是出于自己被发现了以后害怕引火烧身的心理。

    在他看来，身为明星的姜向阳要比乔开济难对付多了，所以他果断选择了出卖乔开济，站去了姜向阳那边。

    有了他提供的证据，再加上姜向阳团队做的一系列公关、温寻所写的客观又有内涵的新闻稿，舆论终于被扭转。偶尔还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发表一些阴谋论，说这些都是姜向阳团队自导自演，不过这样不切实际得太明显的话也很快被压下去，没有再起什么波澜。

    对于众人来说，这件事可以翻篇了。

    可姜向阳却知道，这件事对自己来说还是心里没拔除的一根刺。

    温寻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今天晚饭过后，温寻对他说，“你要是实在没办法放下，就去和乔开济见面谈谈吧。他现在在哪？还在A国？”

    姜向阳摇摇头，“他已经回国了，听说在隔壁省。”

    “那你完全可以去找他谈谈。”

    “谈什么，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他。”

    温寻调皮地笑了一下，“就算我的本意也是打着谈谈的幌子让你去揍他，你也别这样直接说出来嘛。”

    姜向阳愣了愣，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好啊你，身为我最重要的家庭成员，不是劝我有话好好说，反而怂恿我去打架斗殴？”

    “那这样憋屈的事不然应该怎么办嘛。我们能做的解释全都做了，那些脏水能擦的也都擦了，唯独剩下他这个始作俑者逍遥法外。既然规则没办法惩罚他，那还不如就用最简单的方法。”说到这，温寻扬了扬拳头，“如果不是最近有一堆事，我都想去揍他了！”

    姜向阳又笑了，他摸摸温寻的头，没再说话。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也是受不了这个气的，说不定温寻这么一怂恿他真就跑去把乔开济揍一顿了。可现在他做不出那样的事了。倒不是长大后就没有血性了，更不是什么换位思考后觉得能原谅他。只是现在的姜向阳，是一个凡事知道考虑后果的大人了。

    那一次和温寻一起打了梁宝珍找来的两个人以后他就后悔了很久，发誓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计后果不考虑代价地发泄脾气确实很爽，但是那是不负责任的。哪怕仅仅为了温寻，为了他和温寻刚刚组建的这个小家，他也不能再去冒那样的险。

    吃亏不是福，但这次的亏至少又给他提了个醒，告诉他——你现在对外人的戒心还是不够。

    而这小小的警示，就算是这整个憋屈事件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了。

    半个月后，姜向阳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逐渐把这事抛在了脑后。一个普通的下午，他正在工作室里处理些东西，门忽然被敲响了。

    他应了声“请进。”

    外面的人推门进来。姜向阳定睛一看，竟是乔开济。

    ——怎么，我不去找他的茬，他反而又来找我了？

    姜向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只是冷冷地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更没有要请他坐下。

    乔开济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回到门口把门关了。姜向阳立刻警惕起来，心想着他不会是上次的事觉得没做成，想要和他同归于尽之类的吧。

    他把手悄悄移到抽屉处，这抽屉里有一把他作为收藏买下来的刀子，虽说只是收藏品，这也是实实在在的锋利的真刀。等下如果乔开济有什么动作，他可以拿来防身。

    然而乔开济却并没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往前走几步，在姜向阳面前给他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他用几近嗫嚅的音量说，“对不起。”

    姜向阳的手仍搭在抽屉处，不过精神略略放松了些。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他问乔开济。

    “嗯，就是为了道歉。你可以随便提条件，要我怎么做你才原谅我？”乔开济说出了一种大义凛然准备就义的感觉。

    姜向阳忍不住笑了，“什么意思？你要我的原谅来干什么？你看起来并没有悔过的意思啊。”

    “你装什么傻？！”乔开济的脸都因为气愤和焦急涨成了猪肝色，“你一边找公关来洗白自己，一边又让武峰那小子曝光我的信息。我的电话都快被你的粉丝打爆了！还有许多人往我家里寄花圈和死老鼠，你现在又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是干嘛？”

    他说的武峰就是他之前找的那位小歌手。

    不过，天地良心，他说的那些事姜向阳还真的不知道。

    这件事不管是在大多数人眼里还是在姜向阳自己眼里，都是已经过去的事。姜向阳也没想到武峰最后会反咬乔开济一口——不管怎么说，乔开济以前是实实在在给了他钱的。

    但显然，那五万块并没能收买他，现在他显然觉得借着这个机会在姜向阳的众多粉丝中拢获一些人心比那五万块值钱很多。

    姜向阳靠在了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乔开济，一字一句道，“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所以我之后会发声明让他们不要去做不道德甚至违法的事。至于武峰，那完全是你找人的时候没看清楚，害人不成反而被自己的人咬一口，我有什么办法？”

    乔开济死死地瞪着姜向阳，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我就知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之前上学的时候装出一副和谁都好的样子，装得好像没有一点架子。现在又这么高高在上了，是装不下去了吧？”

    姜向阳嘲讽地笑了一声，但，比起嘲讽乔开济，他更多的是自嘲。

    嘲笑自己竟然对这样的人交过心，嘲笑自己竟然曾经相信真诚待人就一定也能换来真诚。殊不知，在有些人眼里，他的所有行为不过是在伪装。

    他迎上乔开济得目光，开口道，“随便你怎么想吧。对了，至于你最开始说的让我原谅你，我现在回答——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可以走了，再不走我会叫保安进来。”

    乔开济又那样恨恨地瞪了他一阵，最终还是扭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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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她的舞台

    “老姜！我明天后天要用两天的假期额度，和珍珠一起去K国看炫宁的演唱会！”姜向阳刚一进家门，温寻就兴冲冲地对他说道。

    见他没反应，她试探着喊了声，“老公？”

    他还是没反应，她便反应过来了。

    “怎么啦，你心情不好。”

    “乔开济今天来找我了。”姜向阳一边坐到沙发上，一边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温寻立刻警觉起来，开始动手去掀姜向阳的衣服，反复观察，“你没事吧？你们没打架吧？”

    姜向阳无奈地笑了，把她不老实的手捉在自己手中。“当然不会真的打架，你傻不傻。”

    温寻松了口气，靠近他怀里，“那是怎么了？聊得不高兴啊。”

    “嗯。他说了一堆欠揍的话，天知道我怎么才忍住了没打他。”

    温寻笑了。她知道，姜向阳没有说具体的情况，也就意味着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倒没有什么仍然需要解决的事了。“好啦好啦，别不开心了，你不是刚好明后天不忙吗？不然和我一起去K国吧，就当是散心了。”

    “你和你的小姐妹去看另一个小姐妹，我去算怎么回事。”

    “珍珠她也会带男朋友一起的！我不想做电灯泡啊。”

    姜向阳半信半疑地看看她。他最近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事了，想了想后，他应了声“好吧”。

    温寻回了卧室，拿起手机给白珍珠发消息：珍珠，计划有变，姜向阳最近心情不好我想带他也去K国散散心，你把你男朋友也带上吧！

    次日，温寻和姜向阳从国内飞往K国，白珍珠和她的男友则是从A国飞往K国。温寻他们到得早一些，就先去选合适的住处了。

    裴炫宁的表演是在今天晚上，他们选择了一个距离表演场地很近的酒店。

    一个多小时后，白珍珠和她的男友也到了。温寻直接给白珍珠发了酒店的定位，让他们可以直接过去放行李。

    四人汇合后，便一起动身赶往裴炫宁表演场地附近的地方。

    这是裴炫宁出道后的第一场正式演出，规模不大，据裴炫宁自己所说，门票卖得也不是很好。可是前两天她在和白珍珠温寻的群里说起自己将要有舞台的事时，语气里还是有掩饰不了的喜悦。

    白珍珠和温寻自然也开心，另一方面，她们也真的在两人商量过后偷偷买了票，打算如约去看裴炫宁的舞台，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还没有到表演开始的时间，他们四人就在这附近转了转，买了些K国当地的小吃。这期间姜向阳竟然还被认出来了几次，被拉着合了几次照。

    到了傍晚，街上仍旧人潮汹涌，热热闹闹。不过K国的繁华和国内、A国都不同，更有一种温馨小资的感觉。虽说这边也是大城市，却不会让人感到钢筋水泥筑成的冷酷。

    四人又在附近逗留了一会以后，便拿上门票进到裴炫宁表演的场地了。他们刚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温寻便发现裴炫宁在她们的群里发了句，“要上台了，好紧张啊。”

    温寻笑了笑，转头对白珍珠道，“她要是知道我们来了会不会更紧张？”

    “我觉得会的。”白珍珠答，“所以我觉得还是等她表演完了我们再出现比较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舞台中心的小型升降舞台启动，裴炫宁随着升降舞台的升高，站到了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她身上，照着她自信而明媚的笑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夺目又惹眼。

    场馆内爆发尖叫声，温寻和白珍珠也跟着大家一起尖叫。

    裴炫宁表演的第一首歌是一首可爱型唱跳型歌曲，她在舞台上气息稳定地边唱边跳，时不时对着台下的人们做出可爱的表情和手势，看起来像个生在丛林的小精灵。

    第二首歌便是完全不同的曲风。这是一首抒情歌，裴炫宁的嗓音缓缓地萦绕在大家耳畔，仿佛在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温寻完全不懂K国的语言，但也许这就是音乐无国界的含义，她听着听着便红了眼圈。

    接下去裴炫宁又表演了许多不同类型的歌，每一首都几乎展现到了最佳状态。原本因人数不多而显得冷清的场馆被她一次次点燃，温寻相信，今天来看演唱会的人就算只是图门票价格低或者距离自己的住处近，看完了裴炫宁的舞台，他们也一定会爱上她。

    白珍珠在嘈杂的人声中凑近温寻耳边对她说了句，“想不到炫宁的舞台表现力居然这么强。”

    从不追星的温寻恍然大悟——对，她想说的那个词就是舞台表现力。裴炫宁的舞台表现力太强了。从她站上舞台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平时那个温温柔柔轻声细语的女孩，而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唱跳歌手，是闪闪发光的明星。

    像她这样的人，天生就属于舞台。

    演唱会结束后，他们四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着周围的人先走。

    温寻和白珍珠就趁着这个空隙把她们拍的一些视频发在了群里，然后又发了一个自己所在位置的定位，对裴炫宁说，“看看我们在哪。”

    裴炫宁这时候正在卸妆。她费力地把手机举在眼前，眯着一只眼睁着一只眼看消息，看清的那一瞬间，她尖叫一声，把正在给她卸妆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打字回复她们，“你们现在还在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裴炫宁站起了身朝工作人员们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就冲出了化妆间。

    她平时是所有艺人中最乖的了，大家都说她身上有一种同龄人没有的稳重。所以看着她做出现在这样的举动，给她卸妆的工作人员反应了好一阵才朝她的背影喊，“你去哪！你的睫毛才卸了一只眼睛的！”

    然而裴炫宁早已经跑去找白珍珠和温寻了，没有听见她的呼喊。

    裴炫宁去到外面时观众席已经空了，仍然安安静静坐在前排的温寻和白珍珠就显得非常显眼——这时候姜向阳和白珍珠得男友都以上厕所为借口暂时溜了，所以他们不在。

    她远远地就朝着温寻和白珍珠挥手，她们两个也反过来朝她挥手，对她喊，“你的舞台超级棒，超级厉害！”

    裴炫宁捂着脸哭了。

    温寻见状赶紧跑过去抱她，白珍珠则是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风格，走到她身边抱着手臂问她，“你这只化了一半的睫毛是什么新时尚吗？”

    裴炫宁这才感觉到自己左右眼不太一样，举起手机对着屏幕照了照镜子后，她被自己的样子逗笑了。可是想一想温寻和白珍珠大老远跑来给她惊喜，她又非常想哭，于是，非常奇怪地又哭又笑。

    白珍珠笑得直不起腰，拿出手机说要把裴炫宁现在的样子拍下来，温寻则是一边给裴炫宁擦泪一边自己也忍俊不禁。最后两人笑作一团，就像当初还在顿城大学时在寝室夜话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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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婚礼、蜜月、极光

    由秋转冬的这个环节似乎总是很短促，每年都是这样。

    时间用它惯用的方式悄然溜走，没从温寻他们这里带走什么，也没赐予他们太多不寻常的。

    朝夕之间，转眼便至年末。

    姜向阳给包括自己在内的工作室成员们放了年假，温寻的公司也放假了——年假的休假时间是不需要支付普通的休假额度的。

    除了原本的假期外，温寻还使用了自己攒下来的一些假期额度兑换了更长的假期。因为，这个冬天，她和姜向阳不仅要举办婚礼，还要去旅行度蜜月呢。

    搭乘上从B城返回C城的飞机，温寻一直忍不住偷笑，姜向阳瞥她一眼，问她怎么了。

    温寻做了个深呼吸后才答道，“我有点开心，有点激动，还有点紧张。我竟然要结婚了！”

    姜向阳无奈地笑，“我们不是几个月前就结了么？”

    “那只是领证！现在是要回去办婚礼了。”

    “可领证才是客观意义上的结婚啊。”

    温寻白他一眼，“懒得跟你说。”

    随后她就真的没再说什么话，看了一会窗外没什么变化的连绵云朵后，她渐渐进入了梦乡。一旁的姜向阳则是在发现她睡着了以后揽着她让她靠到了自己的肩上，好能够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他们的婚礼就定在三日后，那是个温寻爸妈和姜向阳妈妈很久以前就一起请“大师”算出来的黄道吉日。那时听罢自己婚期是如何定下来的，姜向阳和温寻都表示很无语，问他们，“你们不是一直不迷信的吗？”

    然而家长们只是笑，说，“有些事还是迷信点好吧，万一真的有效呢？”

    ——他们太希望姜向阳和温寻可以幸福了，所以连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愿放过。姜向阳和温寻虽不太信却也不抵触，毕竟这代表的是家长们的一片心意。

    大师和自己爸妈都说那是黄道吉日，就当它是黄道吉日吧。

    婚礼当天，会场前方的投影仪一直在幕布上投出姜向阳和温寻从小到大的合照。随着照片一帧一帧地改变，照片中的他们两个也都有着相应的变化。

    变得愈发棱角分明了、笑容变腼腆了、学会如何好好打扮自己了......

    视线再拉到此刻的他们身上，姜向阳被西装衬得比平常更加挺拔，因为过于紧张，他甚至做不出什么表情来了，一张严肃的脸比平时更显得帅气逼人。温寻则是化了平时几乎不会化的浓系妆容，洁白的婚纱头纱把原本就白的她显得更加美艳恍若天人。

    这样的他们，与投影仪呈现出来的他们既像又不像。

    像的是般配一如既往，以及看向彼此时两人眼中总是有光，不像的是都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有魅力了。

    婚礼进行中当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配乐，除了温寻亲自筛选的一些歌曲和姜向阳唱的一些歌外，还播放了像《今天你要嫁给我》《你笑起来真好看》这类随机播放出来的甜系的歌。温寻以前一直觉得这些歌有点土土的，总之她个人是不太喜欢，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格外开心的缘故，她在婚礼上听见每一首歌的时候都觉得悦耳极了。

    也许就像歌里唱的——“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它们都被赋予了歌曲之外更多的含义吧。当歌正好播放到“今天嫁给我好吗”这一句的时候，终于从紧张中抽身的姜向阳还在温寻耳旁小声地唱了这一句，害她脸红了好一阵子。

    另外也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婚礼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姜向阳没有让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介入进来，没有放进来任何一家的媒体。这是独属于他和温寻的美好日子，他不希望任何有可能成为不和谐音符的人打破这份美好。

    他希望温寻无论过多久以后回忆起自己的婚礼，都觉得浪漫和幸福。

    虽然没有公开婚礼举行的地址，姜向阳和温寻举办婚礼的消息仍然不胫而走。粉丝们——尤其是姜向阳和温寻的cp粉们急得团团转，非常想知道婚礼的细节。不过，这些粉丝也都是真心为他们好的，也很为保密工作做得好而开心。

    最后姜向阳没让粉丝们失望，婚礼结束以后，他在微博上发了些婚礼上拍的图。那条微博一下子又炸了，在热搜上挂了足足两天。

    然而当大家热烈地讨论时，他已和温寻搭乘上飞机，飞往他们度蜜月的第一个目的地了。

    蜜月旅行的第一站是亚热带地区的国家，毕竟严寒之中人们总是很难感到自己在度假，还是需要蓝天、白云、大海与椰林这些看上去便与度假环环相扣的事物来开启一下沉闷的神经。

    一抵达目的地，温寻便第一时间冲向了海滩——什么，你问她难道不用去放行李吗？确实是不用的，姜向阳已经充当了苦力角色，先行一步提着行李去放到住处了。

    他们在这第一站呆了有两三天，而后便启程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与第一站很不同，他们去的下一个地方是很寒冷的B岛。

    去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为了看难得一见的极光。

    温寻想看极光已经很久了，但极光这东西太过于神秘，就使得看极光这件事也好像摘星星摘月亮般不切实际。不过先前规划蜜月路线的时候姜向阳言之凿凿地说了——这次的旅行，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她问他，“真的啊？”

    他说，“当然，一定。”

    他口中的“一定”时隔多年依然可以让她安心。

    B岛最佳的旅游时节是在六至八月，现在这个时候B岛的日照时间非常短，风雪多、游客少。这趟行程注定不容易。可是为了看极光，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出发了。

    好在天公作美，姜向阳和温寻最终在雷克亚维克见到了极光。

    身处人烟稀少得地带，他们只能依稀听见对方因寒冷和疲倦而格外明显的呼吸声，然而在眼见极光的那一刹那，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屏住了呼吸。

    蓝绿色的光一直蔓延至天际，似是没有尽头一样。

    他们在这绚烂的天象之下久久地站着，过了许久，仿佛是某种心灵感应让他们同时扭头看向了对方。

    在彼此眼中，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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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一

    有一对优秀的父母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姜小葵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就是三个字：压、力、大。

    倒也不是姜向阳和温寻给了她多大的压力，他们绝对是一对好父母，总是无条件支持她任何不出格的想法——但实际上，她也从没有提过什么出格的想法，不确定如果真提一个出格的过分的，他们会不会也答应。

    她的压力更多源自于外界和自身。因为父母都很优秀，外界难免对她有所期待有所要求。而她不清楚为什么正正会得负，她有那样优秀的爸妈，自己却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从懂事开始，姜小葵就意识到自己的爸妈都很不普通。因为她总能在电视上看见他们的身影，总能听见一些叔叔阿姨用很尊敬的态度对待他们，也总能听见别人说自己一直喜欢她爸爸的歌。

    从上小学起，姜小葵意识到自己是个普通的人。因为她发现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做出的题目她要想很久，即便她已经仔细得不能再仔细了，成绩还是在中游。

    后来温寻去给她开家长会时，她听见自己的班主任对自己妈妈说，“小葵挺聪明的，就是马虎。”

    她却知道，她就是不太聪明，她真的不是马虎。

    她知道这是安慰。

    不是对她的安慰，是对她妈妈的安慰，毕竟，她的妈妈是个那么优秀的人，用正常思维想想，谁都会觉得她不甘心自己的女儿很平庸吧。

    姜小葵就站在教室的外面，默默地听着老师的一字一句，听得脸和眼眶都发热。

    ——这令人费解也令人苦恼的正正得负。

    从那以后，姜小葵拼了命地学习，终于把成绩稳定在了班级前十名。

    再次听见班主任和妈妈的对话，班主任说的是，“你看这孩子多聪明啊，稍微用点心，成绩不就上来了。”

    姜小葵有点难过，难过自己所有的努力都被一句“聪明”带过，可也开心，开心自己把自己的笨掩饰住了，没让妈妈觉得失望。

    然而，这才只是小学而已。

    初中时的姜小葵仍然能用努力和自己总结出来的学习方法来弥补自己不太聪明的头脑，可等时间到了高中，她整个人彻底不好了。

    还未文理分科前一下子学九科的巨大压力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每天起早贪黑，也还是找不出学物理这类学科的方法。第一次的大型测验，她考了全班倒数的成绩，班主任把她叫过去谈话。

    “姜小葵，我知道你从小就活在瞩目中难免会对心态有一定的影响，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现阶段学习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事，而上了高中，天赋就不代表一切了，你不努力就不会有成绩。”

    姜小葵斜眼看着窗外，心里默默反驳——不是的，天赋就是很重要，我亲眼看着那些谈恋爱的人照样考得比我好。

    接受她是一个不聪明的人，就那么难吗？

    是很难。

    姜小葵扪心自问，不仅是他人无法接受她的平庸，她自己也无法接受，而且，她是最难接受的那个。如果不是不能接受，她也不会在升上初中后就尽量偷偷学习、尽量不在人前表现得很努力，做出一幅轻而易举考高分却又对成绩云淡风轻的样子。

    认真想想，姜小葵觉得自己这种做法还挺讨人厌的。

    可她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比谁强，她只是，很难接受自己的差。

    班主任还在喋喋不休，姜小葵却渐渐听不见她说的那些话了，思绪随着窗外的白云飘到了九霄。

    她冒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既然努力也没法做到，那不如就不努力好了。显得对成绩漫不经心，好像看起来也挺酷的，比拼命学还考倒数要好。

    一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身上的重担被人挪开了。

    做了好多年好学生的姜小葵，从这天起，想要开始学着做一个坏学生。

    隔天的清晨一如既往地被早读拉开帷幕。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今天读的是《滕王阁序》。

    姜小葵放下书本没再跟读，转眼去看窗外。

    楼下有一群逃了早课的男生正在打球，现在已经是深秋了，B城的深秋很冷，可他们还是穿着单薄的秋衣，好似感觉不到温度。姜小葵用手撑着脸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们，忽然间，一个高个子男生中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姜小葵眼睛一亮。

    “打得不错吧？”这时，有人这样问她。

    姜小葵点了点头。随后，她才想起班级的座位都是单人单座，那这话是谁问的。

    她转过头，对上了班主任的脸，她脸上挂着要吃人的表情。教室里的其他人则是压抑着自己，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这是由好学生转向坏学生的第一天，姜小葵的心理素质自然还没那么过硬，她吓了一跳，一下子站了起来。

    “姜小葵！昨天才找你谈话，今天你又在这里走神？！马上就要文理分科了，选什么你想好了吗？考试考得那么差，你一点也不知道在意吗？！”班主任朝她吼着，见她没反应，气急了，“你现在就出去，把滕王阁序抄五十遍，以后每个早读你都不用上了，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进来！”

    听完班主任的训斥，姜小葵心里的情绪由恐惧转为隐隐的窃喜。

    ——她不用上早读了。那些不学习的人就没有哪个是上早读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距离他们近了一些呢？

    去他的学习，她再也不想学到吐血还考倒数了。

    想到这里，姜小葵心一横，抱着书本就出了教室，没再去听班主任在她出去以后还没停止的唠叨声。

    她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把书本放在窗台俯身抄写《滕王阁序》，可是抄着抄着又觉得这可不是坏学生的作风，老师让她抄她就得抄吗？

    她放下了笔，开始望天。一直到早读的下课铃响了，她一共也就写了一两行字。

    楼下那些刚刚在打球的学生上来了，姜小葵看见了那个投中三分球的人。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左右，穿着比自己体型大几码的球衣，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学校得校服外套。

    见到姜小葵时，他莫名其妙地对她打了个响指。

    如果是以前，姜小葵一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但现在她冒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早恋，是不学习的学生的标配吧。我也可以尝试吗？

    没等她思考出来自己刚刚的心悸究竟是被响指吓了一跳还是传说中的心动，他们班的数学兼物理课代表景彭泽抱着一摞作业本黑着脸走了出来。

    “姜小葵，你的数学和物理作业呢？”

    昨天决定了要当个坏学生以后，姜小葵尝试了自上学以来第一次不写作业。至于不写的科目，当然就是她最讨厌的物理和数学。

    她心里其实还是打鼓的，但，她轻飘飘地开了口，扔给景彭泽两个字，“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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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二

    景彭泽是姜小葵的高中同班同学，但他们倒不是上了高中才认识的。

    小学时他们同校不同班，初中时同班，中考过后考入同所学校，随机分班后，现在又是同班。

    B城这么大，学校这么多，能这样一路一起上学其实挺难得。姜向阳和温寻还在姜小葵初中的一次比较正式的家长会上认识了景彭泽的父母，有一直同校同班的孩子作为媒介，两家到现在为止也时不时会有一些往来。

    景彭泽的父母景明和彭穗芳都是国内知名的电子工程设计师，他们从事的职业和姜向阳温寻的职业跨度挺大的，但似乎优秀的圈子界限并不明显，只要大家都是在某领域有建树的人，就总能找到话聊。也因此，两家从有交集以后关系一直不赖。

    但姜小葵和景彭泽的关系并不好，准确来说是不熟，虽说一直同校同班，两人确实没什么交集。

    小学时两人不同班自然不必说了，那个年纪的孩子大都只和同班同学玩，他们只是偶尔在校里能看见对方的关系。

    初中时大家刚开始觉得男女很有别，男女两派泾渭分明，他们虽然同班却也很少说话。

    至于现在，升上高中，男女关系彻底缓和了，甚至还有不少同学谈起了恋爱，可姜小葵还是和景彭泽不熟，原因是，她不怎么待见他。

    景彭泽是很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对学习很有天赋，次次考试名列前茅，学校的竞赛大旗总是他扛。可他课上总睡觉，课余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听景叔叔他们说，景彭泽也没补课什么的。

    ——明明白白天赋党。

    确认过眼神，是姜小葵不喜欢的人。

    回到此时，景彭泽那张总是没什么波动的脸上被姜小葵“没写”二字砸出了一点波澜，他有点难以置信地抬了下眉毛，开口重复了她说的两个字，不过，是疑问句。

    “没写？”

    “对。”姜小葵回答得倒是很爽快。

    “哦。”景彭泽点点头，又恢复到无表情的状态了，“刚刚早读我听老师骂你还以为你只是犯困，现在看来，原来你是犯傻啊。”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课代表，你不写这两科的作业，和我没关系？”

    “我不写，你应该按照正常流程去上报老师，而不是在这和我说些有的没的。”姜小葵已经铁了心要做个潇洒的坏学生了，不过现在她觉得坏学生这个称呼有点不妥当，她只是决定不学习了，并不是决定彻底堕落。

    只是学习差的人不能被称为“坏”吧。

    虽然现在才去接触艺术类的东西有点晚，但姜小葵想，她说不定可以试着去接触接触。既然爸爸那么有音乐细胞，她说不定也继承了呢。就算这个不行，也一定还有别的，谁说就只有学习这一条路？

    世间道路千千万，总有一条为她姜小葵而生！

    想到这，刚因为说完了大话低下了头的姜小葵又扬起了头，她看着还没走的景彭泽，问他，“你干嘛还在这儿？”

    “我在想你是不是出什么心理问题了。”景彭泽眯着眼看着她，“以及我在考虑要怎么把这件事委婉地告诉姜叔叔和温阿姨。”

    景彭泽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抱着一堆作业走了，留下姜小葵在他身后咬牙启齿。

    ——这个卑鄙无耻的景彭泽知道她已经不在乎被老师训了，所以就想去找她爸妈告状？

    ——卑鄙无耻！

    可是后来，物理老师和数学老师都没有把姜小葵叫过去谈话，这让她觉得有点纳闷。

    直到下一堂物理课上，物理老师在等着景彭泽发大家的作业时远远地站在讲台上对姜小葵说了句，“小葵，下次记得把作业收好别忘记带。”

    姜小葵正在转笔的手停了下来。

    她明白过来了，是景彭泽没对老师说实话，他说了最无聊的一个谎，“她作业没带。”

    大概是因为她以前从来不会不完成作业，加上这话是景彭泽这位铁面无私从来不帮人说谎的课代表说的，所以老师们没有不信。

    她转头去看还在默默发作业的景彭泽。

    他没有看她。

    姜小葵又开始转笔，她把手上的笔转得比刚才更快，对自己欠了不喜欢的人的人情觉得有点心烦。景彭泽捧着作业路过她身边时，她手一抖，正在转的笔一下子飞到了他脚边。

    他没看见，一脚踩了上去。

    姜小葵抽了抽嘴角，默默想——也好吧，算它帮我抵消了人情。

    次日清晨，姜小葵还是拿着自己的东西在走廊外抄滕王阁序，教室里的人们依然在朗读，楼下的那群男生则是依然在打球。

    那个朝她打响指的男生又出现在她视线中，忽然之间，她就冒出了想知道他名字的念头。

    她是知道他在哪个班的，而每个班级外面都会有一面傻乎乎的“个人展示墙”，上面贴着每个同学的照片、姓名和给自己的高中寄语。

    姜小葵偷偷往自己班级里瞄了一眼，看老师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意思，就抱起书本往那男生的班级门口挪了。

    他们两班中间还隔着一个班，所以姜小葵移动的时候得格外小心，免得没被自己班老师发现，却被别人班老师发现了。终于挪动到那男生班级门口，她站起来，在那面墙上开始寻找。

    他的显眼并不只在球场，这一面大大的墙上，众多面孔之中，姜小葵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面容。照片中的他笑得很张扬，他的字也是龙飞凤舞的连笔字，可连笔字勾出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庄子平。

    这名字给人的感觉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

    他给自己的寄语写的是：快乐就好。

    姜小葵的目光又移回到那张照片上。对着照片中庄子平不会动的眼睛，她竟然莫名心跳加速了。大概是他的那句寄语打动了她，让一直都不快乐的她觉得：靠近这个人，我说不定能快乐。

    她又用同样的方式悄悄挪动回自己班级外面得走廊上，开始继续抄书。抄着抄着，思绪又回到刚刚那张照片上。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另外一页，在干干净净的一张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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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三

    “庄子平？”

    有人站在姜小葵身后，把她写在本子上的名字读了出来。

    姜小葵吓得差点跳起来，她赶紧用笔把那名字勾掉了，转过身瞪着突然出现的景彭泽。

    “你不上早读在这呆着干什么？你也被赶出来了？”她没好气地问。

    景彭泽倒没什么情绪，他说，“早些时候班主任让我在早读结束前出去找物理老师沟通一下换课的事，她声音不小，你站在这都没听见？”

    姜小葵想到自己当时应该是在庄子平班级外看他的名字，有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景彭泽也又把话转移到了最初的部分，“你写庄子平的名字干什么，你认识他？还是喜欢他？”

    姜小葵的心被问得更乱了，她转回去背对着景彭泽，说了句，“不认识。”

    她没说谎，确实是不认识的。在一般人眼中，没什么人会喜欢不认识的人吧，所以她觉得只这样答景彭泽应该就不会追问了。

    没想到他竟然追问了一句，“喜欢？”

    姜小葵还是背对着他，她没说话。

    “庄子平，体育生，从三中升上来的，从初中就开始谈女朋友了。他的成绩加上体育成绩都不足以上我们学校，是家里花了钱卖了本来不属于他的名额才上来的。怎么样，还喜欢吗？”

    “......”姜小葵无语地转回身来看着景彭泽，“你是变态吗？别人的事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在办公室改作业时偶然听见他班主任说的。”

    “你就少唬我了，班主任会说这些？”

    可问完这句，姜小葵又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的。

    老师也是人，也会对他们这些学生有或好或坏的看法，会戴有色眼镜，也会和朋友聊八卦。

    姜小葵又想——不知道我在这些老师口中，是不是也糟糕得一塌糊涂。

    思及此处，她对庄子平又萌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感。想要再反驳景彭泽几句，才发现他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

    没过多久，本在楼下打球的庄子平等人抱着篮球从楼梯上来了。姜小葵下意识地把本子翻回滕王阁序那一页，即使她已经把庄子平的名字划得看不出来。

    庄子平本在和周围的朋友寒暄，直到有个男生和他说了几句什么，又指了指姜小葵的方向，他的目光才扭到姜小葵这边。

    “又是你啊。”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完了最后几级楼梯，站到她面前笑着对她说了话，“这是犯什么错了，天天都在这罚站。”

    庄子平对她说话的语气里有种她从前接触到的人都没有的感觉——说白了只是一种轻浮感。

    但当下的姜小葵好像被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冲昏了头，不仅没觉得反感，还有种被搭话了的开心。

    “我在早读的时候看你打球被老师发现了，她罚我写滕王阁序。”姜小葵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勇气，仰着头用和他差不多的语气回应他，“这事说起来也有你的责任吧。”

    庄子平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笑了笑，问她，“行啊，多少遍，我帮你写一半。”

    姜小葵如实说了。

    庄子平点点头，“我写完了给你送来。”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和他那群朋友们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了。姜小葵望着他的背影，心一直在砰砰乱跳。

    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对自己原本生活完全厌恶了的人，而庄子平是那个不知来自何处的异乡人，他甚至不用对她多描述自己生活的地方有多么好，只要朝她挥挥手，她就很想跟着走了。

    此前十几年人生从没体会过“反叛”是什么滋味的姜小葵，在这短短两天，尝到了甜头。

    她不再发呆了，转身回到窗台处收拾自己的书本。恍惚间，她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景彭泽正在看着她。

    她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不清楚他看没看见刚刚她在和庄子平对话。

    她在心里一半恶趣味地想——要是看见了就好了，知道我听完他对庄子平的描述还不讨厌他，他一定会生气。

    另一半她又有点担心——要是真的看见了怎么办，他不会和我爸妈告状吧。

    可是就在她心里纠结之际，景彭泽已经走过来绕过她径直进教室了，没有和她讲话。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似乎看了她一眼。

    姜小葵从那眼神中读出了不屑。

    一瞬间，她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难过又愤怒。可是很快她平静下来，告诉自己：从决定不再勉强自己做好学生的那一刻开始，从决定要追求快乐的那一刻开始，我和景彭泽这样的人就不是一路人了。他讨厌就让他讨厌去吧。

    她捧着自己的书本回了教室，到座位上坐好时，她发现桌上多了个没见过的袋子。

    拆开袋子，里面是一支和她昨天被景彭泽踩坏了的那支笔一样牌子的笔，旁边还有张纸条，只写了三个字：赔你的。

    景彭泽的字规矩而干净，这是他一直有在练楷书的缘故。

    正楷这种字体横平竖直，棱角分明，倒也像极了景彭泽这个人。

    姜小葵往景彭泽那个方向看去，他在伏案写些什么，没有往她这边看过来。她叹了口气，先前那种被讨厌也无所谓的洒脱感释然感在此时又有些散了。

    下课后，姜小葵走到景彭泽桌边，对他道，“其实那支笔也没坏到不能用的程度，你没必要特地赔我一支。”

    景彭泽没说话，只是靠在自己的椅背上仰头看她，像是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

    姜小葵皱了皱眉，又说一句，“作业的事谢谢，但下次再有同样的情况，不用帮我说谎了。”

    “你觉得你不说的话我会吗？”景彭泽靠近桌子的那只手缓缓地转着一支笔，开口说话时，转笔的动作停了，“我那样做也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不希望你接二连三地犯错误，导致老师最终联系你的家长，让温阿姨他们难过。姜小葵，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但我还是提醒你，别乱来，别堕落，我最瞧不起的就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堕落的人。”

    原本已经平和了心态的姜小葵又被他这最后几句话拱起了火，她想朝他喊——是的，在你们这些天才眼里，学习就是动动手再稍微动动脑的事，根本没什么辛苦可言，所有做不好的人就都是因为没努力。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的存在简直就是我爸妈人生里的bug，我得存在就是让他们丢脸难过！

    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如果在这教室中就那样歇斯底里地说出这一切，那真的，太丢人、太掉价了。

    姜小葵紧紧地握着拳头，再抬起眼时，景彭泽看见她眼中少见地泛起了红色。

    但她没哭，只是带着他读不懂的表情说了句，“你少管闲事了，也少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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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四

    放完狠话姜小葵便回了自己的座位，为了不让自己下意识地往景彭泽那个方向看，她在本子上随意地勾画着。以往总是很讨厌的上课铃在今天仿佛变成了一种解救，老师走进教室那刻，她的心思终于从刚刚和景彭泽的对话中回到现实来了。

    今天的第一节课是英语，她的英语是众多科目中还不错的一科，所以并没有那种听天书之感。跟着老师的思路走到下课时间，她的心绪也平和了些。

    ——学习也不完全是讨厌的事。姜小葵这么想着。

    英语老师刚刚离开教室，班主任便进来了。

    “大家先安静一下，占用大家几分钟的课间时间。”班主任一边敲敲黑板一边说道。

    姜小葵和大家一样都安静了下来，不过她在暗自腹诽一共就十分钟的课间还要被占几分钟。

    班主任拿出了一叠单子，又对大家道，“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放学后你们就能回家了。记得把这个单子带回家去——这是文理分班的单子，很重要，你们拿回家去好好和家长商量一下自己究竟要学什么。”她朝其中一个学生的方向招招手，“班长，来把单子发下去。”

    被点到的班长很快站起来开始分发单子，没一会单子便人手一份了。

    姜小葵没有看那单子，拿到后就快速地把它折叠起来收进了书包。

    班主任又最后叮嘱了两句话，随后退出了教室。

    一上午的课按部就班地进行，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午饭时间姜小葵没什么胃口，所以她吃得很少很快，早早地就回到了班级。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会以后，她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抬眼看看，是庄子平手拿一个本子在向她招手。

    原本沉闷的心情终于在此刻感到雀跃，姜小葵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还没等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就隔着几米的距离把本子扔到了她怀里，对她道，“喏，二十五遍。”

    姜小葵惊了，“你一上午就抄完了二十五遍？！”

    ——就算是完全不听课应该也不能在课堂上自由地写无关的东西吧，怎么会这么快。

    见庄子平没回答，她就翻开了那个本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篇篇出自不同人笔下的字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潦草。

    庄子平这才笑着解释说，“我让朋友帮忙传抄的。”

    “哦......那谢谢你。”姜小葵本来也就是一说，并没有真的要把庄子平帮她抄写的部分上交的意思。至于这出自许多人笔下的一篇篇滕王阁序就更没办法交了，当收藏好了。

    道完谢姜小葵就转身想离开，庄子平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使她又站住了。

    她愣愣地回过身。

    ——才刚认识，甚至还不太认识，抓手腕这举动来说对她而言有点亲密。

    可庄子平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大咧咧地把手松了，对她道，“口头上的谢不算谢，你周末有空吗，和我还有我朋友他们一起出去玩吧？”

    姜小葵本也是想接近他的，可现在他真的这么问了，她反倒开始有些畏惧。

    没等她想好要怎么答，一人从庄子平身后挤了进来，还很不客气地对庄子平说了句，“你这样站在我们班门口，严重挡路了。”

    这声音姜小葵再熟悉不过，不用正眼去看，都知道是景彭泽。

    庄子平却好像没听见景彭泽话里的敌意似的，只是仍带着刚刚对姜小葵露出的笑容往旁边侧了一步。姜小葵却因为景彭泽这糟糕的态度想起了他早上说的那些话，愤愤地想——他这样盛气凌人是想给谁看？是看不起谁？怎么，差生就不是人了？

    于是，原本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庄子平邀约的她带着情绪启齿，“好啊，那你们定个时间和地点吧，我会去。”

    说完这话，她依稀在余光里看见已经走到座位上的景彭泽正瞪着她，眼睛里要喷出火来似的。她暗暗觉得开心，感觉自己终于出了口恶气。

    庄子平点点头，“好，那就今天放学后吧？地点的话......我再想想，你先给我个你的联系方式，我想好了告诉你。”

    “那你等我去那张纸，我写给你。”

    “你口述就好。”庄子平一边说一边指指自己的头，“我会记在这里的。”

    姜小葵笑了，就口述着报上了自己的号码。

    庄子平走后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都陆陆续续地回了，姜小葵原本还担心景彭泽又会找她说一些莫名其妙让人生气的话，可后半段的午休时间他出去了，一直到上课前两分钟才回，他们自然也就并未有什么交谈。

    临近放学的时间总是会变得格外粘稠，挨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姜小葵几乎在四十分钟内看了有四十次的手表。等到终于打了放学铃，她背好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和其他同学一起快步往门口处走去。

    寄宿制高中周五放学那简直就像把一群脱缰野马放回草原，姜小葵虽然动作快，无奈她的座位距离门还是有点远的，等到到了门口的时候，门已经被其他同学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景彭泽从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

    “我妈今天晚上要去你家做客，说是让我也去。所以，等下一起走。”他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点征求意见询问态度的意思，显然只是在通知她这个事实。

    姜小葵皱了皱眉，“今天吗？可我一会有事。”

    “随你，我只是把我妈和你妈的意思转达给你，如果你觉得和庄子平他们出去更重要些，那你就去吧，我也会如实转达我妈他们。”

    “......”好你个景彭泽。

    能把“我会把你做的事告状给你妈”这件事说得这么正派的人除了他也没谁了吧。

    姜小葵觉得自己被赤裸裸地威胁了。

    最终她还是迫于淫威和景彭泽一起回了家，顺便在上了公交、坐到座位上以后拿出一直关着机放在书包里的手机，通过了庄子平的好友申请。

    她发消息对他解释：实在抱歉，今天我家里要来客人，我不能出去了。

    庄子平倒没怪她，只是回：好，那明天见？

    姜小葵想了想，回他：好，那就明天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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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五

    约定完见面时间改成了明天后，姜小葵和庄子平没有马上结束话题。

    庄子平是个很有梗的人，和姜小葵以前接触到的那些或是严肃正经的或是文静端庄的人都不太一样，和他讲话让她有种轻松的感觉。

    他随意说几句玩笑话，她就拿着手机笑得很开心。

    一旁拉着扶手站着的景彭泽见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没再说关于庄子平的事，而是问了姜小葵一句，“你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

    “不知道。”姜小葵的目光没从屏幕上移开，“随便吧。”

    “......随便？”景彭泽深吸了一口气，仍然没能压抑住自己想要表达看法的欲望。“姜小葵，你最近真的很不正常。”

    姜小葵没理他，继续摆弄手机，用行动向他证明：随便你怎么想。

    就在这时候，公交司机忽然一个急刹，车里零零散散站着的人有好几个都没站稳。景彭泽本来是站得很稳的，结果他身后一个没站稳的大叔撞到了他身上，他身子往前一倾，脑袋咣当一声磕到了面前的玻璃窗上。

    姜小葵表面仍然不动声色，实际上则是瞥着景彭泽一脸委屈和不高兴的表情觉得这种反差有点好笑。她不知道的是，其实他并不是因为磕了脑袋而郁闷，是在郁闷她对他的话直接充耳不闻。

    下车后便至姜小葵家所在的小区门口，两人仍是一路没什么交流地就进了小区了。姜小葵走得稍快一点，景彭泽虽然也很清楚地知道路线，但没有走得更快，只是在她后面跟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因为像这样看着姜小葵一摇一摆的马尾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心乱如麻的他也能暂时心安一点。

    姜小葵是在小学时知道景彭泽这个人的，这点应该没有什么异议。但是景彭泽知道姜小葵的时间，可能比她想象中更早一点。

    多年前，当景彭泽还是个学龄前的小孩的时候，他在综艺当中看见了姜小葵，得知了这女孩会上综艺，是因为她有位名叫姜向阳的明星父亲。

    和综艺里其他的孩子不同，姜小葵看起来不太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地自己呆在角落里，在一些游戏环节她也不大喜欢表现自己，看起来和她爸爸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她总是戴着一个兔耳朵的头饰，头发梳成不高不低的一个马尾辫。看起来好像爱穿素色衣裳，不太喜欢穿那些太明亮的颜色。

    在那时，景彭泽对姜小葵就有了个初步的第一印象。

    不过后来能在校园里见到她，这对他来说真是件挺稀奇的事。更稀奇的是，他们从此就一路同校，甚至从初中起还一直同班、两家家长也慢慢认识了。

    也许是初印象真的很重要吧，在景彭泽眼中，姜小葵再怎么变，她身上都还是有当年那个安安静静不太爱讲话的小妹妹的影子——虽然她只比他小那么几个月。

    另外，许是某种出人的洞察力使然，即使姜小葵在学校里的时候一直都挺活跃，学习方面也表现出轻飘飘就能考高分的样子，景彭泽却还是看出，姜小葵好像不太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更不享受学习本身。

    也因为这洞察力，景彭泽能看出来姜小葵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

    她表现得实在算不上不明显。

    之前他只以为是她对所有男生都态度淡淡的罢了，毕竟她看上去确实是那样。可他没想到，最近她竟然开始和庄子平有交集了。

    原本看见她在本子上写下庄子平的名字他就已经够心慌了，更别提今天看见庄子平来到他们班级去给她送什么东西。庄子平还约她出去，她竟然也答应了。

    慌乱之下，景彭泽午休后半段的时间拿上手机到卫生间去给妈妈打了电话，问她今天晚上能不能去姜小葵家。

    电话那边的彭穗芳愣了愣，问他，“怎么突然要过去？去干嘛？”

    景彭泽随口扯谎说，“快分文理班了，我觉得大家可以一起商量一下。”

    “哦？你不是早就决定学理？”

    景彭泽沉默了一阵，最后直接越过这个问题说了句，“妈你到时候别说是我让你过去的。”

    彭穗芳在那边笑了一阵，心领神会地应了，又调侃景彭泽说，“我家儿子长大了啊，知道喜欢女孩子了。小葵挺好，你要喜欢就喜欢吧。只是你们现在还小呢，晚两年再挑明比较好。”

    “妈你瞎说什么。”景彭泽反驳的时候除了不好意思还有一丝不快，挂了电话后，他想：要恋爱的人那是我么？是姜小葵看起来真的要和那个庄子平恋爱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放在那刻，准确来说是想曹操曹操就到了。景彭泽刚一出了卫生间的门就看见了庄子平。

    庄子平也看见了他，不仅如此，还直直地朝他走过来了。

    “你是叫景彭泽吧，那个年级第一？”

    景彭泽不喜欢别人用任何头衔扣在他头上，包括年级第一这种褒义的。特别是这话经庄子平的语气一加工就带了些挑衅的味道，好像在说他是个只会学习的机器。

    “有事吗？”庄子平比景彭泽高些，这时候景彭泽微仰起头看他，倒也没显得输了气势。

    “我知道你跟姜小葵是青梅竹马，听说过。”

    听庄子平这么说，景彭泽默默在心里想——青梅竹马算不上，不过确实是比你认识得早多了。

    庄子平继续道，“不过，我警告你，下次别再在我和她说话的时候掺和进来。今天我是和她刚认识怕吓到她才对你客客气气的，再有下次，你别怪我了。”

    景彭泽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校园剧里的霸道男主啊？”他伸手拍拍庄子平的肩，“兄弟，老中二了。”

    在一众学生里一直很吃得开很有威严的庄子平实在没想到景彭泽会是这个反应，他还以为像景彭泽这样的学霸被他吓唬两句应该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呢——很多他遇见的其他人确实就是那样的。

    所以，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被瞧不起了，刚想再放狠话，景彭泽忽然指着他改过的校服裤子道，“这么穿，会扣分的。”

    “管你屁事啊？婆婆妈妈的。”

    景彭泽原本不是那种被人说两句就会恼火的人，可听见庄子平这样说，他不知怎么就想起姜小葵今天早读结束的那个课间对他说的那句“你少管闲事了。”愤怒的感觉一下子占据了大脑，他再开口时语气里也带上了火药味。

    “还真就关我的事，姜小葵的事就是我的事，反倒是你没什么资格和我谈她。另外我也警告你，别想像对待你前几个女朋友那样对姜小葵，别拿你那一套乱七八糟得路数去骗她，她可能是有点傻，我不傻。”

    景彭泽说完这番话就转身往班级走了。

    他实实在在地出了口气，因为在怼庄子平的同时他还顺道怼了姜小葵两句。

    那时候姜小葵在教室里打了两个喷嚏，还以为是自己要感冒了。殊不知，是某人正用一种非常严肃非常正经的口吻说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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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六

    姜小葵和景彭泽一前一后地走入单元门，随后一起站在电梯门前等电梯。

    然而不知道是电梯故障还是顶楼的人在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占着电梯，电梯始终停在顶楼不下来。从显示器上一直没消失的红色数字上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姜小葵有点心烦地叹了口气，不耐烦道，“烦死了，谁这么没公德心一直占着电梯，我走楼梯去了。”

    她家住七楼，也不是很高。

    她伸手拉开楼梯间的门，转头看看没有跟上来的景彭泽，“你要继续等？”

    “继续等或者走楼梯都不重要，我是在思考你刚刚说的话。”

    “哈？”姜小葵没懂。她没觉得自己刚刚有说什么值得思考的话，不就是发发牢骚么。

    “你说占着电梯的人是没公德心，我觉得不一定吧，可能会有特殊情况。姜小葵，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姜小葵的手仍然扶在楼梯间的门把手上，听完景彭泽的话，她先是愣了愣，随后笑了，“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你想通过这句话告诉我什么。”

    她把楼梯间的门关了，重新走到景彭泽身边，“我们确实一直被教导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但很多时候事情都没有那么复杂，故意想得复杂，反而会跑偏。今天我就浪费我一会儿的生命站在这和你一起等等，看看等会儿下来的人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原因。”

    景彭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再等太久，过了约莫两分钟，电梯开始缓缓向下了。

    两人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个跳动的数字，注意力很集中。

    终于，电梯的门在他们面前打开，冲出来三个医护人员，其中两位医护人员在抬着一张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位老人，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原本一心在意着和景彭泽的小赌咒的姜小葵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到，赶紧向旁边挪了几步，给医护人员们让位置。从医护人员身后还出来了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应该就是老人的家属了。

    他看见了姜小葵和景彭泽，十分抱歉地上前对他们道，“家里老人突然不行了，为了节省时间刚刚不得不挡住了电梯的门。耽误你们时间了，很抱歉。”

    还没等姜小葵他们回应，道完了歉的他冲出去追上了那几个医护人员。

    看着他们走远后，姜小葵继续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良久，喃喃道，“希望他能没事。”

    “所以，事实证明......”

    “事实证明，这次我们确实遇见了特殊情况，在特殊情况下，你的判断是对的。”姜小葵收起了悲伤的神色，出言打断景彭泽。随后，她按了电梯按钮，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我对了就算特殊情况，你这太耍赖了。”进到电梯里后，景彭泽说了这么一句，姜小葵没有再回应。

    其实，景彭泽会故意引得姜小葵和他打赌不是一时兴起，在进入单元门以前，他就注意到了不远处停着的救护车。来到电梯这边，一向运行稳定的电梯忽然出了问题，他就大胆猜测应该是顶楼住户有人病了。

    原本他没想太多，直到姜小葵抱怨了几句，他忽然觉得说不定可以借着这机会旁敲侧击地给她说点他想告诉她的话。虽然，借用生病的人做文章看上去挺不道德的。

    大概是老天惩罚他这种不够人道主义的行为吧，所以姜小葵看起来一点也没听进去他的话，看起来一点也不认同。

    景彭泽甚至觉得，说不定哪天他在学校里或者校门外被庄子平揍了，姜小葵都会觉得是他自己惹事在先。

    ——哎......

    景彭泽在心里哀叹一声。

    ——这个又傻又没良心的臭丫头！

    七楼的距离很近，电梯很快发出叮咚一声，他们到了。

    姜小葵掏出钥匙开门，先一步进屋，对着屋里的姜向阳和温寻说了声，“爸妈我回来了。”又对同坐在沙发上的彭穗芳道，“彭阿姨好。”

    随后景彭泽也进屋，对姜向阳和温寻问了好。

    见两个孩子回来了，温寻对着彭穗芳解释了两句什么，然后就对姜小葵道，“小葵，和妈妈来一下书房。”

    姜小葵低着头换完了鞋，又低着头默默跟着温寻去了。

    母女两个进到书房后，温寻在书房的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姜小葵则是站在她旁边。见状，温寻笑了笑，“你干嘛一副仿佛要被我训的样子啊？”

    姜小葵抬起头，朝妈妈眨眨眼。

    她还以为是班主任找妈妈说什么了，如果真是那样，可不就是要被训了。

    结果温寻只是说，“我是听你彭阿姨说，你们将要分文理班了，想问问你自己愿意选哪个。今天你彭阿姨来很多也都是为了和我还有你爸爸一起商量一下你们前途的事，但比起我们商量，妈妈还是更想知道你的想法。”

    姜小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尊重她的意见，可她，对此事却几乎没有什么想法。

    “你怎么了？”温寻看出姜小葵的为难，开口问道，“感觉你好像有心事似的。”

    “我上次测验考砸了。”姜小葵没把自己的心事全盘托出，只说了这一个。

    然而温寻只是笑了笑，“我知道，我已经看过你们的成绩单了，老师发在家长群里了。”

    “妈，你不生气吗？”姜小葵有点惊讶妈妈已经看过了却还是没怎么提起，“那可是倒数......”后面这句话，她说得很小声。

    “高中的学习本来就和小学初中不同了，起起伏伏很正常。”

    温寻这样说完，姜小葵也并没觉得好多少。她在心里想——果然妈妈还是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擅长学习。起起伏伏？有天赋的人就算有起伏也是在一个合理范围内的起伏，看看现在呆在客厅的景彭泽就知道了。

    “好了，我们出去吧。”温寻看姜小葵没有要再说什么的意思，便说了这么一句。

    姜小葵低低地“嗯”了一声，在妈妈开了书房的门以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了声，“妈，我明天要和几个同学出去一下，可以吗？”

    温寻下意识地问了句，“去干嘛呀？”

    “一起写作业。”

    姜小葵给出这个说了谎的答案时温寻是背对着她的，所以没看到她因为心虚而微红的脸色。

    温寻没怀疑，答了声，“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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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七

    当晚，姜小葵失眠了。

    最近她总是失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快一个小时，她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考虑文理分班的事还是在紧张明天和庄子平他们出去玩的事。

    又好像都不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思绪肆无忌惮地乱飞，一会儿想着当下，一会儿想着今后，时不时还怀念起从前。

    失眠时的人思绪总是会变得异常活跃。

    为了让自己的脑子停止胡思乱想，她打开手机，看了看聊天软件。

    有两个人给她发来了消息，一个是庄子平一个小时前对她说，“明天可别再放我鸽子咯。”

    他和他的朋友们定的地方是一个KTV，姜小葵是听说过那里的，因为那里距离好几所学校都很近，慢慢地就成了爱玩的学生们假期时聚集的小据点。她听说那里很乱。以前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邀请去那里玩，一方面有点期待，一方面又难以避免地担忧。

    但她说服自己——快乐本来就是有风险的，既然想得到快乐，那就不如去看看。暂且抛下恐惧吧，洒脱的人是不会害怕的。

    一小时前她刚关了手机开始睡觉，所以没回庄子平的消息，想必他应该觉得她已经睡了。所以这时候她也没回，想着明天出发前回复他一句就好。

    另一个给她发消息的人是景彭泽，他是半小时前发的消息。他问她说，“姜小葵，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学习了。”

    姜小葵这时候在躺在被窝里的，所以手机屏幕的光显得很晃眼。

    她微微眯着眼睛盯着景彭泽发来的话，有点意外他竟然是那个第一个发现她转变的人。

    她想了想，打字回了：如果我说是，你会干嘛，告诉我爸妈？

    景彭泽竟然也秒回：你觉得我就那么无聊么？

    姜小葵心想——难道不是吗。

    但她没把这想法变成消息回过去。

    又过了一阵，景彭泽又给她发来一条：既然你不想学了，那选文选理你应该都不在乎吧。

    姜小葵回：我白天在公交上就说了——随便。

    景彭泽：那你选理吧。

    姜小葵愣了愣，不太明白他这话的含义。

    她回了句：不用你管。

    再然后，景彭泽就没再回她。

    说起那些科目来，姜小葵是真的觉得学文学理都一样。文综和理综她都不喜欢也不擅长，她比较擅长的科目是英语和语文，那是不论学文学理都会学到的。她还听说语文英语好的人选理会比较吃香，所以自己也有过学理的打算。

    然而，那一场考试把她的诸多想法都打垮了，她觉得自己没救了，也不想学了，不想考虑了。

    ——说是不考虑，就真能一点都不想吗。

    ——真的想放弃“学习”这件事了吗。

    姜小葵扪心自问。她没有给自己一个答案。

    又过了一阵子，景彭泽仍然没回复她的最后一句消息，她也早就没在等他了。她隐隐约约地听见爸妈的卧室里传来讲话声，这才知道他们竟然也这么晚还没睡。

    悄悄踱步到门口，她侧耳听着爸妈的谈话，隐约中从他们的话里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暗暗叹气，想——果然，他们不可能真的不在乎我考那么差的成绩，不可能真的看不到我的差。他们也失眠了，为了我的事。

    姜小葵又回到床上默默地坐着，月光顺着没有拉严的窗帘倾斜而下，淡淡的银白色将屋内的温度显得很低。她把头抵在膝盖上，又伸手环住自己。

    钟表的滴答声变得比白天明显太多，在此时竟然有点聒噪。不知是不是错觉，姜小葵感到自己的心跳竟慢慢和钟表同步了。

    另一边，姜向阳和温寻的卧室里。

    他们也都还没有睡，就像姜小葵刚刚听见的一样，他们在聊天，在聊关于姜小葵的事。

    温寻说，“我就说她小的时候不该让她去那个综艺的。小葵的性格不像你，她胆子小又怕生，那时候带她去参加那个综艺太为难她了，以至于后来这么多年，她都有一种自己在被大家盯着的感觉，她总是过于在意外界的眼光。”

    “可她现在看起来一切都还好啊，除了这次成绩考差了——就一次考试而已，你别延伸出太多东西。”

    温寻白了姜向阳一眼，“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女儿。”

    姜向阳笑了笑，果然服软，“是是是，我不了解，辛苦老婆了，一边工作一边还得照顾我们。”

    温寻掐了一把他的耳朵，“多大的人了别没个正经了，我在和你说正事！”

    “是谁没个正经啊！温寻，大家都是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温寻被他逗笑了，松开了手，重新正色道，“我就是觉得小葵的心理状况不太好，我们总是忙着工作，许多时候都没办法好好照看她。以前她小，面对的各种压力、诱惑也都少，现在她上高中了，我是怕她状态不好的情况下，会受不了压力，抵抗不了诱惑。”

    “我们主动和她聊聊会不会好些呢？”

    “小葵哪是那种会主动说自己想法的孩子呀。”

    姜向阳点头表示赞同，随后无奈地笑了，“这点倒是像我们，是吧？”

    见温寻没有想开玩笑的心思，姜向阳又说，“但好在还有彭泽和她同班，他是个靠谱的孩子，凡事也能帮我们照顾照顾小葵吧。”

    “你一说到这里我就更发愁了。这马上文理分班了，彭泽那孩子肯定是学理的，小葵理科不好，我让她自己选，她八成会学文。这下子可连个能帮我们照看她的人都没了。”

    “......怪我，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姜向阳说，“不过我们有时候也太不放心她了，她也都这么大了，凡事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吧，我们总把她当个孩子，她更难长大。”

    温寻叹了口气，“或许吧。好了，也该睡了。哦对了，小葵说明天要和同学一起出去呢。”

    “你看，这不就是好事么，以前她总是很少和朋友出去玩的。”

    “可我反而心里有点不安。”

    姜向阳抬手在温寻肩上拍了拍，“这就是你太多虑啦，行了，睡吧。”

    他熄灭了床头灯，往温寻身旁挪了挪。累了一天的两人很快便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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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八

    因为睡得不踏实做了好些梦，次日闹钟还没响的时候姜小葵就醒了。

    早饭依然是牛奶麦片加上一些全麦面包——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她周末一般就吃这个。

    庄子平定的见面时间是下午，所以现在时间还早。姜小葵先是窝在沙发上随意刷刷手机，后又找了两部电影看，把这段时间打发过去了。

    如果是往常，这时候她大多数应该在学习，可现在她不想。

    临近约定时间，姜小葵便换了衣服拿上些随身要带的东西出门了。

    虽然之前并没去过那家KTV，但姜小葵经常会在周五放学和周一上学的路上看见它，也经常听见同学们对在那里发生的事的讨论。所以，她站在它门口看着建筑上方那个大大的麦克风时没觉得很陌生，只是这确实是她第一次离这里这么近罢了。

    对她而言，这地方有些像幻想中的乌托邦。没有学习，没有压力，只有一群人开开心心地唱唱歌、吃吃东西、说说笑笑。

    一定是这样的吧。她想，如果事实真的那样，她以后想去寻找更多的乌托邦。想躲在乌托邦里，暂时躲避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姜小葵推开KTV的大门，服务生很快迎了上来，问她几位、想订怎样的包间。

    她用庄子平教给她的方式回答说，“朋友已经订好包间了。”她回忆一下刚刚在路上时收到的庄子平的消息，又补了句，“108房间。”

    工作人员点点头，“那我带您过去。”

    姜小葵客气地道了谢，不过道谢声音很小，很快被这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掩盖。见工作人员只是在前面默默带路没有回头看，姜小葵没有把道谢的话重复第二次。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108门前后便离开了。姜小葵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有多嘈杂，心里一时间有点恐惧。

    她小时候就很害怕吵闹的地方——不是讨厌、反感，是真的恐惧。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敲了敲门，不过里面没人回应。

    这也不奇怪，里面那么吵，能听见敲门声才奇怪了。

    姜小葵又试着敲了一次门，见里面的人还没反应，就直接抬手把门推开了。

    门打开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全是香烟气味，把很少闻见烟味的姜小葵呛得咳嗽起来。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在了她身上，她觉得很丢脸不想再咳了，但却停不下来。

    羞愧的情绪和剧烈咳嗽的生理作用交杂在一起，姜小葵很快憋红了脸。

    “小葵来了。”坐在座位正中央的庄子平朝她摆了摆手，随后他把自己身边的一男生往旁边推去，又拍了拍那男生被推开后腾出来的座位，对姜小葵道，“过来。”

    姜小葵有些踟蹰，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格格不入，她还是朝那个位置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了。

    庄子平问她，“你唱什么？”

    没等姜小葵考虑好，庄子平又问一句，“唱你爸的歌吧？”

    他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笑起来。

    姜小葵不知道就算她真去唱爸爸的歌有什么可笑的，可在这本该愤怒的时刻，人类想要融入新群体的本能使她感到羞愧，好像姜向阳的歌真是什么可笑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于是，她在他们真的要去点歌以前开口拦住了他们，“我不唱我爸的歌，我自己点吧。”

    那几人闻言指了指屏幕上的二维码，姜小葵拿出手机扫了码，随便点了一首歌来唱。

    唱歌时，姜小葵的目光一直盯在屏幕上——她不是记不得这歌的歌词，只是，现在除了把目光放在那，她不知道还能看向哪里。

    在余光里，她似乎看见庄子平一直在看着她。

    没有被喜欢的人注视着的怦然心动之感，有的只是不自在和害怕。姜小葵知道，大概是从进门那一刻他颐指气使地让她“过来”破坏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

    但她还是告诉自己——可能只是错觉吧，毕竟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她把景彭泽对她说的“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运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第二段副歌快开始时，姜小葵把刚刚放下了一会的话筒重新举到嘴边，然而她刚刚唱了一句，庄子平的手忽然不老实地攀上了她的大腿。

    她那一句歌的最后两个字因为他的动作而转了音，她当然也不再唱了，转过头惊恐地看着他。

    “怎么了，干嘛一副我对你干什么了的表情？”庄子平理直气壮地问她，手还是没有从她腿上移开，人也开始往她身上压。

    在场的其他人都找各种借口出去了，此时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姜小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现在愿意承认她眼瞎了头昏了看错了人，愿意承认心里的情绪就只剩下恐慌和恶心，她拼命挣扎想把他推开，然而两手被他钳制住，她几乎用不上力气。

    她忽然很后悔妈妈曾教过她的一些简单防身术她总是不好好学，以至于现在一个也回忆不起来。但好在反抗的心思并没有因此熄灭，她抬起膝盖，往庄子平的关键部位狠狠地磕了一下。

    庄子平立刻发出惨叫，跪去地上了。

    门外的那几个同学闻声跑了进来，姜小葵强装着镇定对他们道，“你们要是敢拦着我不让我走，我就报警！”

    那几个人平时再怎么玩得大说到底也就还是高中生，听见报警两个字都吓得不敢动了，只得看着姜小葵离开，然后再去扶起地上的庄子平。

    姜小葵几乎是逃跑般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因为她其实也不敢确定自己那句话究竟能不能吓住他们，不确定庄子平怒极了是不是会让他那些狐朋狗友把她拉回去打一顿。她只能一直跑一直跑，就连到了外面都还在跑。直到肺已经因为不断冲撞进来的冷空气而发疼，直到真的跑不动了。

    姜小葵在一个街道的角落停住了脚步、蹲下了。吓破了胆的孩子只知道发抖，没什么心思哭。

    路上依旧人潮汹涌，可是没有人会向着看起来很需要帮助的她投来目光。

    这一刻，姜小葵终于猛然惊醒——原来，她真的没有活在谁的眼中。

    那些人的评价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班主任的责骂只不过对待一个普通的走神学生都会有的态度，景彭泽不让她和庄子平接触只不过是想保护她。

    就更别提爸妈了，他们一直那么爱她。

    而人生中的压力也不可能通过堕落来逃避，这世界上是没有乌托邦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面对的压力只会变大不会变小，所以要在年少时就开始学着与它共存、因它成为更强大的人。

    逃跑，是没有用的。

    姜小葵心口得巨石终于松动，照进了一点刺眼的光来。她发抖的肩膀停止抖动，但她仍未站起来，就蹲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放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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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九

    我们可以轻易地开始一件事，但往往难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让它在某个点稳稳地停下来。

    姜小葵也是一样的。

    那个周六过后，她想按下自己高中生活小插曲的停止键，可介入了她这段生活的庄子平显然不会允许她这么顺利地脱身。她让他在他的众多兄弟面前出丑了，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他想让姜小葵付出代价。

    姜小葵对此不是毫无预料，脱离了前阵子那种奇怪心境的她就好似理智和智商都归位了，终于能够好好思考了。

    她意识到，逃避一定不是个办法，她和庄子平的事说起来是因她而生，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要和他谈谈，然后把这件事真正地画上句号。

    那个周末结束后的周一，庄子平又在午休时间到姜小葵班级教室去找她。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她已经早早就坐在空荡的教室里了，看起来像是因为知道他会来所以没去吃饭、特地等他。

    “我还以为你会躲得远远的。”庄子平倚在门上，对座位上的姜小葵道，“想不到你胆子还挺大的。不怕我？”

    姜小葵站了起来，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很害怕，但我知道事情总得有个结果，不然你不会放过我的，对吧？”

    庄子平露出他那仿佛什么也不在乎的标志性笑容，“你还挺聪明。那你说，怎么解决？”

    姜小葵又说，“首先，是我先招惹的你，我向你道歉。”

    “是么？”庄子平伸手在她面前打个响指，像是提醒她别忘了之前某天的事，“是我看你漂亮先对你打响指的吧，我招惹你的。”

    他这样不按套路出牌，姜小葵反倒不知道该怎样说了。

    “是我先招惹的你，我就是想泡你，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我一步一步地试探，你不是也都没拒绝么？到了最后忽然觉得自己高尚了反过来踢我一脚，姜小葵，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的话侮辱性很强，姜小葵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么说过，一下子脸和眼圈都红了。可她还是强撑着平静的声音回答他，“我以为你只是想和我做朋友，或者，做一阵子朋友发展成恋爱关系也不是不能的。我承认我也是想靠近你的。但你和我的意思显然不一样，你那是......”

    姜小葵想了半天，也没从自己的词库里搜索出一个能形容庄子平做法的词来。

    “别管我是什么，反正你就是个明明想做那事又自恃清高的烂人，姜小葵，你真是不要脸。你爸的那些粉丝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他们是不是得气死啊？”

    “我根本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是你在和我还不熟的情况下就对我动手动脚。”姜小葵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浅浅地扎在手心，她在用痛觉让自己保持冷静。“就算有人不要脸，那也是你。”

    庄子平怒了，骂了句难听的脏话后抬手似要打人。然而走廊另一侧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有老师或者校领导正在检查各班卫生。

    庄子平只好悻悻地收回手，临走前，还不忘指着姜小葵的鼻子说一句，“你给我等着。”

    姜小葵走回到自己的座位，肩膀不住地发抖。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掏出自己上周没弄懂的试卷题开始写。可情绪并没有因为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稳定下来，庄子平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刀割在她心口，她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明明是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为什么还是会在意。随便被哪个路人骂几句都受不了，这得是多脆弱的人才能做出的事啊！

    姜小葵越想越难受，题目上的字也都被眼泪模糊，看不清了。

    班级里陆续开始有同学赶回来，姜小葵不能再哭，她擦擦眼泪，趴在桌上假装自己在午睡。过了一阵，忽然有个什么东西的包装袋砸在她头上，吓得她一下子坐起来。

    ——她刚刚已经半梦半醒，被砸到的那一瞬间，梦里的她看到的是庄子平把一个东西砸去她头上，然后用难听的话咒骂她。

    可是定睛看看现实里的东西，那只是一块面包而已。

    站在她面前的也不是庄子平，是她前桌的女生，“小葵，我看你没去吃午饭，给你带了个面包。怎么啦，吓到你了？看你脸色很差的样子。”

    姜小葵一时间又很想哭。她忍住眼泪摇摇头，答，“没事，我就是稍微有点不舒服，谢谢你。”

    那女生笑了笑，“谢什么啊。对了，班长一会就要收文理分班的单子啦，你等他收完了再睡吧。”

    姜小葵点点头，答了声好。

    她转身把背包里写有“理科”的单子拿出来，再转回身时，她用余光依稀看见景彭泽在往她这个方向看。

    她没有抬起头去求证他的目光是不是真的飘向了这里。因为之前对他的误解和偏见，她现在有点难以面对他了。

    可就算不看也没用，景彭泽竟然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然后拿起她文理分科的单子看了一眼。整个动作十分流畅自然，搞得姜小葵都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等到他把单子放下了，她才想起来问一句，“你干嘛？”

    “好奇，所以来看看。”

    “......”

    “今天中午我又在走廊里碰见庄子平从我们班的方向往他班级走了，他又来找你？”

    姜小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只是应了声，“嗯。”

    “你还和他有来往？”景彭泽叹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姜小葵打断了。

    “你之后再碰见他不要对他说态度不好的话了。”

    “你这就开始护着他了？”景彭泽显然理解错误。

    姜小葵抬眼看着景彭泽，无奈地笑了一声，“不是，是我知道你是对的了，对于之前不听劝的行为，我向你道歉。他这个人看起来挺偏执挺可怕的，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让你尽量别去招惹他。”

    景彭泽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他把你怎么了？”

    “没怎么。”姜小葵没再看他，低头整理起自己的桌面——虽然桌面本来就已经够整洁了。“反正我之后不会再和他联系，你也不用想着这么和我爸妈告状了。”她后面这句话用了开玩笑的态度，好让景彭泽知道她没事。

    虽然她并不是真得没事。

    但她觉得她和景彭泽也不是特别要好，没有必要让他掺和进来。

    不等景彭泽再说话，班长走到了讲台前，对大家道，“大家回到座位上把文理分科的单子拿出来吧，我要收了。”

    姜小葵停了手上的动作，再次抬眼看景彭泽，带着笑意道，“同学，回座位啦。”

    景彭泽依然皱着眉，但还是默默先回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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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

    两天过后，文理正式分班。

    姜小葵和景彭泽虽然都选了理科却并没分到同班，反倒是庄子平和姜小葵分去了同一个班级。

    看新班成员名单时姜小葵的目光落在庄子平三个字上，心里都跟着一凉。

    这样概率不算大的倒霉事件，终究还是被她遇上了。

    后来他们真的在新班见到时，庄子平敲敲她的桌子对她说，“又见面了，看来很有缘啊。”

    她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心乱如麻地盯着自己桌面上的本子看，看进眼里的字都变成了失去意义的符号。

    她心里对今后的日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再后来，糟糕的日子也真的就此展开。

    庄子平虽然成绩不好人品也坏，但他长了张讨喜的脸，又油嘴滑舌很会耍宝，显然是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里人缘最好的那一类人，果不其然，他在这个新班里很受同学们喜欢。

    他在同学们这里有意无意地散布些关于姜小葵的负面传言，原本就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的姜小葵很快就变成了这个班里的边缘人物。

    文理分班以前姜小葵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玩伴，但那时候大家都知道今后还会再分班，所以谁也没有刻意去和谁保持什么很稳定的朋友关系，姜小葵在其中不算奇怪。而且那时候的班级大家多是对她很和善的，就算没有很亲密的人，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另外还有一点姜小葵不是很愿意承认的，那就是从前的班级里有景彭泽。很奇怪，她明明一直都自称和他不熟，能看见他的时候还是总会有种安心感。

    也许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吧。

    如果仅仅是被边缘化倒也罢了，姜小葵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需要社交的人，实在没人理那她就安心学习，倒也挺好。但显然，庄子平对她的报复不会止于此——说是报复也许不恰当，他已经不是在为了那个周六的事而生气，更多的，是在感受领头欺负一个无还手之力的女孩的快感，而且这还不是个普通女孩，她可是大明星的孩子。

    这天清晨，刚吃完早饭回到班级的姜小葵又被几个同班同学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女孩带着股莫名的傲气仰着头，几乎是用鼻孔在看她，“你，给我们学几声猪叫，不然别想进去。”

    她这话一出，另外几个同学都笑了。

    ——学生时代一方对另一方的欺凌似乎大多都是这样的。霸凌者都是人精，都知道害怕闹出什么事被老师家长训斥，所以少有那些真正的意义上的暴力，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用细碎时间堆积起来的侮辱。心理强大些的成年人或许早就不屑于那些小把戏了，可对于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被孤立、不合群、被嘲讽，这都是致命的事。

    姜小葵呆呆地望着她们几个，她能确定她从来没有任何一点得罪过她们。文理分班才不久，其中站在她面前的一个女生她甚至都还叫不出名字。

    哪怕是这样毫无交集的人，竟然也会站出来欺负她么？

    “快点！你叫不叫？！”那女生开始催。

    姜小葵吓了一跳，给出了一句非常无力的回答，“我......不会。”

    她们又笑了，随后伸手把她往门外推搡，“那你就别进来了！出去！”

    姜小葵想说自己还有作业没做完——他们的作业很多，现在已经没有早读了，改成早课，而早课就是一个大规模的补作业时间。但想到一旦说了她们更不会让她进去了，她就没把那话说出来。

    教室的门嘭地一声在姜小葵面前关上，带起的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动了动。她先是又在门前立了一会，随后走开了，走到走廊上的一面窗子前站着。

    楼下，庄子平他们依旧在打球，姜小葵厌恶地移开眼，又怕庄子平一个恍神会看见她，就干脆背对着窗户了。

    她开始责备自己，责备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因为一点压力就想放弃，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想要接近庄子平。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来，她第无数次对自己的责备。

    果然人对痛苦的感知大多只局限在当下，当下的她只感受着被孤立被欺负的苦了，她忘了前一阵子甚至说前面那些年背负着压力的自己也是苦的，那种感受真的让她喘不过气，所以她才会想逃进另一种生活的。

    但显然，她的方向找错了。

    庄子平这类人不会是她的救赎，谁都不是谁的救赎，但有很多人却能成为他人的深渊。

    “姜小葵？”从走廊另一侧走来的景彭泽注意到了站在窗边的她，他喊了她一声，有点纳闷地问她，“你不回教室在这站着干什么？”

    “没什么，放放风。”

    景彭泽抬了抬眉毛，“虽然现在不是同班了，但我还是高一年部的总纪律委员，你有什么需要的帮忙的随时找我。”

    姜小葵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随后说了句要去上洗手间，就先离开了。

    她想起来景彭泽以前也总是给她这些明里暗里的帮助，因为他从初中到现在一路都是班委校委，他总是用一个看上去很适合的身份向她伸出援手。

    可实际上，他很少对别人也这样。

    姜小葵不知道自己以前是真的没意识到景彭泽有点格外照顾她，还是担心说穿了会尴尬会不自在，所以才一直都装作没事。那样的状态装得久了，好像她渐渐也把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应当。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个喜欢助人为乐的班委校委一样。

    因为害怕再在走廊上遇见什么曾经班级的人，害怕他们给予的那些温暖，姜小葵一直在洗手间躲着，直到第一堂课得上课铃声响起来。

    拖着自己的身体走向班级，她觉得每一步的路都如此沉重。

    又想逃。

    真的太想逃。

    她伸手推开班级的门。

    这一次老师已经在班级内了，所以没有人会再不让她进屋。

    老师见她进来了，问，“姜小葵，你没交作业吧？”

    ——第一堂课的老师碰巧是她没写完的那个科目的老师，早课没来得及补，现在也没办法了。

    姜小葵低着头应了一声。

    “为什么没交？”

    “没写完。”她的声音轻如蚊嘤，可老师还是勃然大怒。

    “刚分班才多久你就开始不写作业了？是看我这个新老师好欺负啊？”他大手一挥，“你去教室后面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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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一

    姜小葵没有为自己分辨，移步走向教室的后方，步伐沉重得和刚刚从洗手间走来教室时没两样。

    后排的几个同学中也有早课前欺负她的人，他们时不时就朝她身上扔个纸团或者朝她奸笑一下，搞得她浑身难受，甚至产生了生理上的恶心。

    庄子平也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时不时往她这里看一眼，脸上总挂着嘲讽的笑。像是在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姜小葵很想霸气地反击他们，对他们说“你们的把戏真的无聊”，可她真的没有那么勇敢。

    她曾无数次地听爸爸听妈妈的朋友们聊起妈妈当年的一些事迹，她的妈妈温寻是个非常非常勇敢的人。

    可为什么，她没有继承那勇敢中的一分一毫。

    姜小葵把书举高一些，好不让别人看见自己在哭。心里的情绪，早已不是对庄子平等人行为的愤怒，而是对自己无能的厌恶。她很想跨越时空去见一见当年的妈妈，问问那时候单枪匹马却有满腔热血的她——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可以不害怕？

    熬过了罚站的第一堂课，还有每节课中间的十分钟休息等着她。往常等着盼着的那可以透口气的十分钟，现在变成了其他人到她这里来找她发泄情绪，每一次都很难熬。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到周五。

    午休时间，前两天在早课前带头欺负她的那女生领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同学到了姜小葵桌子前面，她指着姜小葵对在哭的那女生道，“你就把气都撒在她身上！相信我，只要脾气发出去了心里就好受多了。”

    她说完后，往在哭的女生手中，塞了一瓶黑蓝色墨水。

    姜小葵坐在自己座位上紧张地抬头望着她们，这个在哭的女生是他们班级中的一个很安静的女同学，是为数不多的没有对姜小葵表现出什么敌意的人。

    姜小葵并不知道她现在是为什么而哭，但能确定的是，肯定不是因为她——毕竟她们都没有说过话。

    她心里期盼着面前的人不会真的对自己做什么，也许这不完全是出于不想被欺负的心理，而是被人群孤立导致她时不时会被激发出一种“我在观察人类”的心态、一种趋于神性的思考。

    她希望自己还是能在人群中看到善意的。

    可是奇迹没出现，祈盼善意的心被迎面泼来的墨水浇得什么也不剩——那女生真的把墨水一下子就泼在了姜小葵的脸上。

    姜小葵麻木地坐在座位上，感受着冰凉的墨水顺着脸滑下来，好似滚落的鲜血。

    面前的两人还在说话。

    “怎么样，你觉得好点了吧？”

    “好像......没有。我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

    “干嘛想那么多！她这种人就是这个用途，你就是太善良啦。”

    “也对，我也觉得，如果心狠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开心了吧？”

    后面应该是还有后话的，可是姜小葵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捂着耳朵发出了尖叫，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撕碎眼前的残酷和冰冷。由于她的尖叫声真的太凄厉，那些爱欺负她的人——包括庄子平在内，都没敢说话。

    偶有两人交头接耳，问对方一句，“她不会是疯了吧。她真的疯了的话，我们算不算犯法？”

    又过了一阵，门口已经陆陆续续围了不少其他班级的听见了动静来看热闹的人。姜小葵无暇顾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起身冲出了教室。

    说实话，冲出教室门看到走廊敞开的窗的那一刻，她是想跳下去的。可是蹒跚着往那个方向走几步，她似乎听见爸妈的声音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似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对自己喊：姜小葵！这根本不值得！

    已经附上窗台的手在这一刻顿住了，姜小葵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虽然她面前只有一扇窗，但她是能感受到背后有许多人在注视着她的。

    真的只是冷冷地注视着。

    她的背似乎在因为他们的视线而感到刺痛，时间久了，由痛转麻。

    忽然间，有一个声音刺破麻木朝她奔来，好似清晨的第一道光透过黑暗时那么晃眼夺目。

    是景彭泽一边拨开人群一边朝她喊，“姜小葵你想干嘛？！”

    她朝他转过身来。

    看见脸上和校服衣领上都还沾着墨水的她，他一下子怔住了。随后，他朝她走近些，带着她离开窗边这种“危险位置”，让她在角落里先休息一下。

    暂且安顿好她以后，他朝着看热闹的众人问，“谁干的？”

    朝姜小葵脸上泼墨水的那个女生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她躲在梁盼——也就是那个指示她那样去做的女生的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梁盼似乎没被吓住，她在沉默的人群中开了口，问景彭泽，“我朋友不开心，我为了让她开心喊她泼的。怎么，纪律委员要为她出头啊？行啊，那你去找老师找校长，我倒看看谁要管我。不过我还是提醒你，这是我们班自己的事，你少插手。”

    景彭泽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在她面前站定后，他抬手重重扇了她一个耳光。

    男生的手劲都是很大的，这一耳光下去，原本趾高气昂的梁盼被打得有点懵。

    “走，跟我去办公室吧。”景彭泽没给梁盼反应的时间，伸手捏住她得手腕，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握碎，“你欺负小葵和我打你的事，让老师好好判断处理一下。”

    角落里缩着的姜小葵愣了一下，随后好像麻木的神经被刺激到，她开始落泪了。

    她知道梁盼家里似乎是有点背景的，景彭泽动手打她大概是因为怕老师们看见姜小葵没受什么伤，不好好管这件事。所以他索性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打人——这样的事，老师总不至于不管吧。

    一旦从这里开始管了，那背后的一系列事情肯定也都要查。

    不过多年后他们偶然聊起这件事时，景彭泽只是笑笑说，“其实我只是当时太生气了，想揍她一顿又碍于她是女生，只好扇耳光。你说的那些逻辑嘛......只能算是我运气好，歪打正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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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二

    那件事发生后的周一，梁盼家长虽被通知到校但因为工作原因没来，姜小葵的父母和景彭泽的父母则是统统来到了学校。

    这四位来自各界的精英父母即便是没露怒色地站在办公室里，还是足以让老师直擦冷汗。

    最后，他们四位和姜小葵景彭泽一起听见了那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欺负了姜小葵的人向姜小葵道歉并写检讨，景彭泽因为动手打人，在道歉和写检讨的基础上比他们多出一项撤去校内职务。

    老师自己说出这个处理结果时似也有些心虚，她一直在瞄几位家长的脸色。

    是温寻最先开口说话，“老师，我们无意为难您，但也请您站在我们家长的角度上想想。我们把孩子送来学校是为了让她接受教育，而不是让她遇上什么摧毁她精神世界的事从而帮助她重塑精神世界，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是......温老师，您说得对。”老师一边叹气一边附和。虽然她自己本身的职业就是老师，可是面对温寻时，她还是下意识地加上了老师作为尊称。

    “还有就是贵校的校风。”温寻继续道，“莫名其妙散布虚假侮辱信息的学生、随意跟风听信他的众人，以及见到小葵被欺负却冷眼旁观的旁观者。”说到这里，温寻也叹了口气，“算了，我们也知道这些并不是您作为班主任都能顾到的部分，今天来本来也是想把话说清楚，这些话，我还是等下见了校长和其他校领导再好好问问他们。”

    老师听见温寻这话终于松了口气，其他三位家长的意思也是不想为难权力有限、压力无限的班主任老师，便告辞一起去找负责校风校纪的校领导了。

    与班主任谨慎小心的态度不同，校领导显得趾高气昂了许多。他们一行人进办公室的门时校领导甚至刚刚抽完一根烟，正在开窗通风。冷空气呼呼地往屋子里灌，很冷。

    “哦，是你们啊。”校领导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了，又一挥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请坐。呃，沙发不够大，你们两个学生就站着吧。”

    姜小葵和景彭泽闻言立在一边，几位家长却也没有坐下，彭穗芳先开口道，“我们也都站着就行了。老师，请问处理结果是您定的，对吧？”

    “是的，有什么异议吗？”校领导抬眼看看她，“您是姜小葵的家长呢，还是景彭泽的家长？”

    “我是景彭泽的母亲。”

    “哦，那就难怪了。”校领导乐呵呵地又从自己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手上把玩着，“您儿子受处分您不乐意了，这挺正常的。但是也确实是他动手打人在先，在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

    “是么？是彭泽打人在先？”一旁的姜向阳反问，“难道不是小葵被欺负在先？多少双眼睛也都看见了吧——不用说眼睛，监控记录了吧。”

    “您又是......”校领导很漫不经心地用烟头指着姜向阳想了片刻，在姜向阳回答以前，他就说道，“哦。您是姜小葵的父亲，大明星我还是认得的。”

    他又往椅背上靠了靠，继续说，“总之呢各位出现在鄙人这里的目的挺明白的，就是觉得校方对梁盼他们处理得不够以及景彭泽不该受罚，但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这个处罚是完全按照规则来的。梁盼同学可是现在就已经在写检讨了，我觉得景彭泽现在也不该站在这。现在去写检讨，可能后续处理还会简单些。”

    一直没说话的景明听到这里直接愤然转身离开，景彭泽和姜小葵也随后出去。

    温寻对依然坐在那里的校领导冷声说了句，“我们会尽快给孩子办转学，另外，我们会报警的。”

    今天两家人都是开了车过来的，离开教学楼后，他们各自上了各自的车。

    姜小葵坐在自家车的后座，低声对爸爸妈妈说了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姜向阳答道，“没及时发现自己女儿过得不开心。”

    “是啊。而且，小葵你不用再害怕了，虽然现在高中转学难办，但爸妈一定给你办转学。这种垃圾学校不上也罢，妈妈还会报警、自己写新闻稿，让它臭名远扬，给你报仇。”

    姜小葵忍不住笑了。

    她往窗外看，看见景彭泽家的车行驶在和他们几乎平行的位置上。两车靠近的时候，姜向阳和景明还互相鸣笛致意。

    她拿出手机，看到景彭泽发来的：你不用想着连累我了什么的，我也转学，鬼才给他们写检讨。

    她又暗暗地笑了，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自己面对攻击显得太不勇敢。

    ——她就是从小被保护到大的，爸妈的强大，意味着她就算不那么出色也可以过得很好。爸妈给予的呵护，意味着她就算很弱小也不太会受伤。可这次的事让她明白，她终究是得变强大的，不是爸妈某天会不再管她，而是她不想永远活在他们的臂弯下，她也想反过去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之前那么久的时间里她都觉得是这个家束缚了她、是爸妈的名气让她不自由，现在她才理解，真正束缚她的是她的不自信，真正让她不自由的，是她不够自立。

    尚且无法独当一面的人，谈何自由呢。

    两家的车继续相伴而行，谁也没有开得更快些或者更慢些。直到到了不同路的地方，他们才各自拐弯了。

    姜小葵又拿出手机看看，景彭泽也又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他说：我听我爸妈说，我们大概下周才会去参加新学校的转学考试和面试，这一周可以放个假了。

    她回复他：看你这意思，还挺开心？

    他说：是啊，开心。多出了一周的假期、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而讨厌我的朋友看起来也终于不讨厌我了，这不都是好事么。

    姜小葵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回复他说：抱歉。其实也不是讨厌你，嫉妒而已吧，嫉妒你们这种轻轻松松考高分的天才。

    他回复：你从哪看出我轻轻松松了。天才很少见的，至少我不是。如果学习真那么让你头疼，这周正好没什么事，我去你家给你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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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三

    景彭泽说到做到，后面的这一周真的就开始拿着东西到姜小葵这里来。

    他讲起东西一点也不含糊，也不允许姜小葵打岔，一本正经的样子倒真像个严肃的老师。

    姜小葵也是从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景彭泽成绩那么好是因为他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而不是像她这样，无头苍蝇般地乱撞。她也意识到，以前自己那么“努力”却还是没用的原因，是自己总把时间用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完美地吻合了“看起来很努力”的条件。

    比如花两个小时把一堂课的内容整理成非常漂亮的笔记，最后感叹一声——我可真是辛苦了。然而再次翻看笔记的时候至多只会感叹一句笔记的整洁，根本不知道内容都写了些什么。

    现在跟着景彭泽的思路来走，她才发现原来学习从来都不等于写作业、记笔记，它等于的是思考和行动。认真去做一做，就会发现那绝不是件枯燥乏味的事。

    他们这边忙着学习，家长们也没有闲着。

    温寻真的像之前说的那样报了警，因为现在大局上对青少年的心理健康还是很重视的，所以这事很快得到了关注，曾欺负姜小葵的那几个学生有的进了少管所，有的被警方约谈、批评教育。

    但温寻没有真的写新闻稿公开去讲这件事，原因是她不希望姜小葵再一次被迫地暴露在公众视线之下了。

    让姜小葵在还没有形成独立思考的能力时就被太多人看到，这一直是温寻后悔的一件事。她希望从此以后她能给姜小葵更多的个人抉择的权利——是真正的自己抉择，而不是表面尊重意见，实则下意识地给她灌输自己和姜向阳的思想。

    只有这样，她才能慢慢弥补上小时候的那些缺憾、慢慢拥有自己保护自己的能力。

    景彭泽给姜小葵讲完这一周以来的最后一次课后，他们一起出去散了散步。

    这是个周日的午后，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不是很多。他们缓缓地走在人行道上，姜小葵问景彭泽，“所以我一直都对你态度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还是总愿意帮我？”

    问这话的时候，她做好被表白的心理准备了。

    她觉得景彭泽喜欢自己应该不算是一种自恋心理，毕竟景彭泽这么久以来对她是真的不错，异性之间这样照顾对方的话，大多数都会被认为是喜欢吧。

    可最近她思来想去，问自己究竟喜欢不喜欢景彭泽，得出的结论很明确，是不喜欢的。

    所以她这样问就意味着她做好了被表白的准备，也做好了从此失去一个朋友的准备。

    刚刚把他当成朋友却马上就要失去，这确实是个挺悲伤的事情。但是她还是觉得应该这样，即便他们年纪都还不大，她还是不想用朋友之名把这种事拖着。

    然而景彭泽的回答和她想的不一样，他说，“小时候在综艺上看见你，觉得好像看见女生版的自己了，后来发现还真是这样，所以挺亲切的。”

    姜小葵意外地转过头看他，“什么意思？是说我和你像？别开玩笑了，我们哪里像啊。”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景彭泽说，“之前连我妈都以为我喜欢你，我也一直觉得我对你的种种照顾应该都归结于喜欢吧，可仔细想想，这又不太像是喜欢——我没喜欢过谁，所以也不清楚喜欢究竟是什么，但我觉得我对你不是。”

    听见景彭泽说不喜欢她，姜小葵悬着的心落了地，也更愿意和他好好聊聊了。

    “所以呢，你还是没说我们哪里像。”

    “嗯。”景彭泽站住了脚，姜小葵也跟着他站住。他们已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座大桥下方的人行道上。扶着人行道旁的栏杆，望着桥下时不时经过的车辆，景彭泽答道，“你应该不知道，我上学比大家晚两年。”

    “啊？”姜小葵皱着眉想了想，“不对啊，你不是和我一样大么？”

    “那是因为我一年级的时候跳级了，跳到三年级。”景彭泽继续说道，“上小学之前我生过一场挺严重的病，那两年几乎只能见到医生护士还有我爸妈，虽然我爸妈都会时不时给我讲一些小学的知识，但我还是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更对学校没兴趣。”

    “当然了，后来我身体好了，还是得去上学。可能是遗传了我爸妈的智商吧，我虽然没上过幼儿园、学前班什么的，但是学那些知识不费力，我爸妈不想让我比同龄人落下两年的时间，就安排我转学，转学的时候直接参加跳级考试，去读了三年级。”

    “我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和你同校的。”景彭泽说到这里时转眼看向了姜小葵，“我感受着在新学校、新年部里的格格不入，总想起来小时候你在综艺里无措的样子。但我是个男生，大家对男生的要求不外乎是要求我们勇敢、坚强，所以我只能撑着，事实证明，我做的还不错。”

    姜小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望着远方，轻轻地叹了口气。

    从前，她从来不知道景彭泽也有这么多的烦恼。

    景彭泽又说，“直到后来我自己都忘了以前的那点事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就理所当然的是个天才，是天之骄子。但是每次看见你，我都会意识到卸下伪装的我自己应该是什么样。”

    他挠了挠头，“我知道突然说这么一大堆怪傻的。哎，反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吧。如果你不问我，我也没打算说的。”

    姜小葵被他别扭的样子逗笑了，她说，“说出来挺好的，秘密偶尔也应该和人分享分享，不然都压在一个人的心上，也太重了。”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不算吗？你就别嘴硬了。”

    景彭泽也笑了，“那我们现在真算朋友了吧？”

    “是啊。”姜小葵点点头，“真的算好朋友了。”

    他们又一起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两人中间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姜小葵觉得自己心里得那块石头又被砸开了一点，现在，她可以舒舒服服地喘气了。

    她不知道景彭泽是不是也有一样的感受，但她大胆猜测，应该是的。毕竟他们是“异性版本的对方”。许多时候，许多感受，确实很可能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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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四

    后来，姜小葵和景彭泽都顺利通过了新学校的转学笔试和面试，在新学校新班级中再次成了同班同学。

    对于那天推心置腹的交谈，他们都默契地没再提起。不过两人的关系着实比过去好了许多，以至于很多同学都把他们这对转学生看成“一对”，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异性之间关系好，还真就不是只有情侣这一种可能。比如他们，真的就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潜心于学习的高中生活从此过得快了起来，一堂课、一天、一周、一学期，时间就像长了脚的怪物，大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的样貌，它已飞快地跑了。

    姜小葵和景彭泽的成绩都稳在了班级的前几名，不过高考将至的时候他们知道大学没办法再跟对方同校了，因为他们的志向不太一样。

    姜小葵想学的方向是物理——没错，就是她高一的时候怕到不行烦到不行的物理，她后来竟然在与它的死磕之中逐渐找到了乐趣。

    景彭泽想学的方向是翻译——和理科并不十分挂钩的一个专业，不过他外语确实好，也真的对这方向挺感兴趣，所以大概算是已经做了决定。

    为了他们两个今后想学的方向，温寻和彭穗芳他们聊的时候还经常开玩笑地说，“看来我们还是不够成功，自己孩子都不想走我们的老路。”

    但玩笑归玩笑，能看见自己的孩子没有一味追随自己的脚步却找见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向，作为家长的他们当然是很开心的。

    高考前夕，姜小葵和景彭泽借着一起复习的名在咖啡馆见了个面，不过，谁也没带书。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带书出来装装样子的。”姜小葵比景彭泽先到，她坐在座位上，看着同样两手空空的他笑了。

    “我爸妈都出差去了，我装样子给谁看啊。再说高考前一天除了背公式什么也做不了，我们难道是到了现在还需要背公式的人？”

    姜小葵又笑了，“这么嘚瑟？小心发挥失常。”

    景彭泽骂她乌鸦嘴。

    两人各点了杯咖啡，随后就坐在店里聊起天来。

    “想想真的觉得有点后悔。”姜小葵说，“以前总是不拿你当朋友，好不容易真成了朋友，这么快就要考到不一样的地方了。”

    她是真心觉得有点伤感。

    景彭泽则是说，“行了，又不是不在一个地方了就不联系了。你当是古代？传个书信传一两个月。”

    姜小葵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就不能让我感慨感慨？”

    “情侣分别前才感慨呢，我们这种兄弟关系有啥可感慨的。”

    姜小葵瞪他一眼，“谁跟你是兄弟，你要是非这么说，那也是你是我姐妹。”

    “......也行吧。”景彭泽举起自己的杯子，“来干一杯。”

    “你有病吧？咖啡干杯？”姜小葵怼了他一句后却还是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她觉得他们两个现在在别人眼中一定很像傻子。

    不过，幸运的是她早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在意旁人的眼光了，无论是像这样的小事，还是一些比较大的决定。

    喝完咖啡往回赶时天下起了雨，他们两个都没带伞，却也都没什么耐心等雨停，直接冒雨跑去打车了。

    姜小葵回到家时把温寻吓了一跳，“你明天就高考了今天跑去淋雨？发烧了怎么办呀，要淋雨发泄等考完不行吗，反正每年高考结束都会下雨的！”

    姜小葵一边被温寻擦头发擦得摇头晃脑，一边解释道，“妈，这真的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去淋雨了......”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这也是淋到了！你就祈祷明天别出问题吧！”

    妈妈这么一说真的让姜小葵有点紧张，可好在她隔天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什么事也没有。不过景彭泽就没那么幸运了，姜小葵一觉醒来就看见他发来的消息，他说：小葵你还活着吗？我昨晚半夜开始发烧，现在整个人快归西了。

    姜小葵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回：......我活得很好，没有生病。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景彭泽：可能是被你昨天那一句姐妹咒的吧？

    姜小葵对着屏幕笑了笑，心里却不可能一点也不担心，回复他：那你考试没问题吧，可别晕在考场上。

    景彭泽：那倒不至于，已经退烧了。

    他们两个的考场在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楼层，虽然不在一个教室但是也挺近的。姜小葵和温寻说了景彭泽生病的事后温寻就很担忧，最后还是忍不住拿了件姜向阳的大衣给她，“你把这个带给彭泽吧，他爸妈都不在家，估计他自己也不会想着要穿厚衣服的。”

    姜小葵本想反驳说现在可是大夏天，可是回想一下自己每次发烧冷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她还是点点头把衣服接过去了。

    ——有衣服可穿总比冷了却没得穿要好。

    到了考点以后，姜小葵就给景彭泽发消息喊他在那一层楼的走廊里见面了。她看着他果然很差的脸色，把自己爸爸的大衣递给他，“我妈让我给你带的。”

    景彭泽接过外衣那一刻，她忽然看见两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他们高中的同班同学孔之瑶，她手上也拿了件外衣。

    反射弧略长的姜小葵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到景彭泽把她爸爸的外衣塞回她手上并且转身去追孔之瑶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孔之瑶是喜欢景彭泽吧！昨天大家都不在学校，她知道景彭泽生病了，那应该就是景彭泽亲口告诉她的，再加上景彭泽现在的反应，他显然也喜欢她。

    可是今天毕竟是高考的日子啊，姜小葵无心八卦，拿着爸爸得外衣就回自己的考场去了。

    考完了第一个科目，姜小葵提前了一些时间交卷，出考场时，她在走廊里遇见同样提前交卷的景彭泽。

    他身上果然披着那件孔之瑶之前手里拿的那件衣服。

    现在还有许多人都没有考完试，他们自然不能在这里聊天，就默契地一起走下了楼。到了可以讲话的一楼大厅，姜小葵才忍不住出言调侃他，“有女朋友了都不告诉我一声，你这是想让我稀里糊涂地当恶人啊。”

    景彭泽笑了笑，说话的时候嗓音还因为感冒有些哑，“还不是女朋友呢，要不然不就告诉你了。今天早上不好意思了啊，我的做法好像有点重色轻友，辜负你一番好心了。”

    “得了得了，你别和我这么一本正经的。就算有什么好心，那也是我妈的好心。”姜小葵一边走一边朝他摆摆手，“我先出去了，你在这儿等等孔之瑶吧。祝你顺利啊，无论是考试还是感情。”

    景彭泽在原地站定了，也朝着姜小葵摆摆手。她加快了脚步离开这里，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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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五

    为期两天的高考比起漫长的三年实在显得短促，眨了眨眼一般，大家的高中生涯便在交完了最后一科试卷的那刻画下了句点。

    姜小葵他们班的同学关系不错，所以高考刚一结束，班长就组织了大家出去聚会。

    好巧不巧的，地点定在了从前姜小葵看破庄子平嘴脸的那家KTV。

    虽然心里因为那些事而对那个地方有了些阴影，但姜小葵也知道，只是庄子平这个人本身有问题，和那个地方关系不大。何况她也不愿意因为这种原因错失和大家最后一起玩一玩的机会，就没有拒绝聚会的邀请。

    姜小葵要去参加聚会的那天温寻和姜向阳正好都在家，知道她是要去聚会的，温寻就拿出自己的化妆品给她化了个淡淡的妆。她说，“踏出了高中的校门，你就算半个大人了。以后可以开始学着打扮自己啦。”

    姜向阳在一旁默默接话，“她大学是学物理的，估计一个班都没几个女生吧。天天和一群男生混在一起，别说化妆了，以后她能记得经常洗澡洗头就行。”

    “......爸，你能盼我点好么，再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现在的男生都挺精致的。景彭泽每天拾掇自己拾掇得比我还上心。”

    “那是因为你也就和他这么一个男生比较熟。”姜向阳说，“去了大学多见一见别的人也好，免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你这叫什么话，彭泽哪儿不好了？”温寻在一旁反驳。

    “不不不，我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只是希望小葵多做选择。”

    “爸妈，你们扯哪去了......我和景彭泽就只是朋友而已。”

    姜小葵有点无奈。也许是因为现在这个年纪大家都只和同性朋友一起玩，她和景彭泽就显得很不对劲，就连他们自己的家长都会这么以为——尤其是她的家长。姜向阳和温寻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然后在一起的，看着同样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姜小葵和景彭泽，难免会有点误会。

    姜小葵看了看手表，聚会时间将近，她没再和爸妈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拿上东西告辞出门了。

    赶到目的地时姜小葵在门口遇见了几个同学，几个人说笑着就一起进了屋，没有留给她回忆那些不好的记忆的时间。她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能遇见他们——不论是此时在门口遇见，还是当初能在人生里遇见。

    和同学们一起走到大家AA订的大包间，姜小葵发现一多半的同学都到齐了，景彭泽也已经到了，见她来了他没什么反应。他们认识得久了，确实也不太拘泥于见面打招呼这种认证彼此关系好的事。加上大家总是误会，他们现在在同学面前也会刻意保持点距离。

    姜小葵往在门的一侧坐下了，这边女生比较多，男生则多是聚集在另一侧。

    又过了一阵，所有人都到齐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唱起歌来，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几乎每一个人都笑着。

    因为班级和睦的缘故，今天只有少数几个实在没空的同学没有来，在场的人非常多。为了照顾到每一个人，大家用传话筒的方式按照顺序唱自己想唱的。

    话筒传了几个人，传到了孔之瑶手中。看见她点了首甜甜的情歌，姜小葵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预感。她悄悄转眼向景彭泽看去，景彭泽正在看要唱歌的孔之瑶。

    孔之瑶唱完了一首歌后并没有马上把话筒递给下一个人——也就是景彭泽，他们是坐在一起的。而是拿着话筒脸红扑扑地道，“景彭泽，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大家的欢呼声霎时间好像要掀了房顶一样，姜小葵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看见景彭泽点了点头。

    再然后，孔之瑶问他要不要合唱，他也答应了。

    他们合唱了一首英文情歌，合唱得非常默契，好几个人都在举着手机录像，想录下自己见证的这个美好瞬间。

    他们合唱完后，话筒又传过几个人，最终传到姜小葵手中。她随意点了一首没什么特别寓意的歌唱了，随后就继续静默地坐在那个很少被光照到的小角落中。

    今天虽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毕业，但是很显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主角。

    而姜小葵本身也没有那么想去当一个主角。

    她只是有些遗憾。本身听说毕业聚会是要出来唱歌的时候，她曾想和景彭泽合唱一首歌的，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是不能了。即便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有了男女朋友之后就得和异性朋友保持距离，这也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大多数人都会遵守的规则。

    倒也不是说友情和爱情相撞就一定是友情让路，只是“异性朋友”这个词条太扎眼，如果在其中一方谈了恋爱后还不知道保持距离，那实在容易让那对情侣产生矛盾——特别是在他们恋爱的初期，这种信任还没完全建立的时候。

    姜小葵不喜欢做恶人，也不希望景彭泽和孔之瑶因为她而有任何不愉快。要认真说的话，她其实还挺喜欢孔之瑶的，挺希望他们两个能好好在一起。所以，她安安静静地呆在原位没动。

    可是想到她和景彭泽肯定不能像说好的那样以后常来往了，她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有些难过。

    毕业聚会就这样在景彭泽和孔之瑶确定关系这个“大新闻”中度过，一行人唱到半夜、闹到半夜，各自散了。

    姜小葵打了辆车往家走，司机在放一首名叫《最佳损友》的老歌，姜小葵听着听着便开始流泪。

    ——许是对今后的发展已经不可避免地有了一些预感。

    现实没有出乎谁的意料，他们纷纷上了大学后，姜小葵和景彭泽变得很少联系了。孔之瑶和景彭泽的大学是同城的，他们经常见面，时不时发些狗粮动态，姜小葵也都会笑着给他们点一个赞。

    只是有些时候脑海中总是会浮现自己坐在KTV角落里遗憾没能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合唱一首歌的心情，浮现在那天回家的路上，伴着陈奕迅遥远的歌声而流泪的场景。

    “朋友，你试过将我营救。”

    “朋友，你试过把我批斗。”

    “无法，再与你交心联手。”

    “毕竟难得，有过最佳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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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六

    人们问“异性之间会不会有纯友谊”这个问题真的问了许多年，面对这个问题，姜小葵也给不出一个答案，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和景彭泽要好的那些时间里真没喜欢过他一分一秒、真没对他动过一点心。

    或者说，活过的这二十来年里，她对“喜欢”这个词仍未有一个太准确的概念。

    她不追星，没暗恋过谁，唯一试着去一见钟情的一回还碰上了庄子平这样的混蛋，导致她后来对异性的戒心太重。就像姜向阳说的那样，除了景彭泽，她没真正和哪个异性接触过。

    然而呢，上了大学以后，她却真实体会到了扎进异性堆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别误会，她并不是堕落了或者怎样，只是他们班竟然只有她这么一个女生，她就连住寝室都是和外班女生凑的。军训那会儿，教官站在他们面前扫了一眼，说了句，“唉哟，这个班一个女生都没有？那我要猛练了啊。”

    大家哄然笑起来，有一个男生举手道，“教官别这样，我们班至少还是有一个女生的，叫姜小葵！”

    默默站在后排的姜小葵满脸通红地接受大家投来的目光。

    这样的场景在后来还出现过不少次，总之作为一群人中唯一的女生，她肯定永远都是那个最特别的、最引人瞩目的存在。加上她长得还蛮漂亮，半学期之内竟然被表白了五次，这比她前面人生中被表白的次数加起来都多。可是因为她不放心和不太熟的人草率地在一起，最后都还是拒绝了。

    一晃便到了大学时期的第一次寒假，姜小葵先是和爸妈一起回C城探望了长辈们，后又和过去的两年一样，他们一家和景彭泽一家凑在一块过年。

    几乎一整个学期都没有联络的她和景彭泽显然生疏了，拌嘴打闹都没有了，偶尔对上目光的时候甚至会尴尬地朝对方笑笑。她注意到景彭泽瘦了一点，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棱角分明、更成熟了。他的穿衣风格似乎也变了些，姜小葵不知道这是他个人的缘故还是孔之瑶在他这里留下的印记。

    他们两个的家长也都知道景彭泽交女朋友了的事，所以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调侃他们了。

    姜小葵本以为年夜饭上的这一面就会是她和景彭泽在寒假中的唯一一面，没想到的是，两天后，她收到了景彭泽发来的消息。

    “小葵，一起去看新映的电影吧。”

    姜小葵盯着这行字有点出神，更有的是困惑，她回：你不和孔之瑶去看，和我去看干什么？

    “就是她让我约你的。”

    “？”姜小葵更加疑惑。

    “总之，出来吧。”

    明知道这样奇怪的邀约准没好事，姜小葵却还是答应了。

    她和景彭泽在电影院内的一家餐厅见面，景彭泽见她第一句话就是说，“小葵你可救救我吧，我最近快愁死了。”

    “怎么了？”

    “之瑶不信我们真的只是好朋友。”

    “......可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们甚至没联系过，她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她说问题就出在这里，她说如果我们双方对彼此都没有想法，不会我一恋爱，就断联系断得这么彻底。”

    他这句话好像重物般在姜小葵心头敲了敲。

    和景彭泽不联系的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真的只是朋友，没有必要这样强行不联系吧。

    ——他不是也用以前那样的态度和你说过话吗，是你没理他，干嘛不理。

    景彭泽继续道，“然后她又说，说不定是我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她说这部电影很神，能让人看透自己的内心。说是，如果我们一起看了还是没觉得怎样，她就真的不怀疑了。”

    景彭泽说着把两张电影票放在了桌上，那是一部单名一个爱字的电影。

    姜小葵的目光落到票上，不知怎么就心慌地想站起来逃走，“我才不看这种电影，都是赚钱的噱头罢了，内心是靠这东西来看清的？”

    景彭泽也跟着她站起来，“我知道这很傻，我也觉得。但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吧，实在觉得无聊一会在那里睡觉都行。”

    姜小葵看见他眼里接近祈求的神色。

    他在为了他女朋友的一个略显无理的要求，请求姜小葵的帮忙。

    两人相识这么久以来，似乎一直都是景彭泽在帮姜小葵，姜小葵真的不觉得自己帮过他什么。就算只当是礼尚往来、知恩图报，她也总该帮一回吧。

    她无奈地叹口气，认命地从他手里抽过了其中一张电影票。

    他的脸上终于绽放了欣喜的神色，她没敢正视。

    这部电影的故事情节其实很简单，讲的就是一对欢喜冤家明明喜欢对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到最后才幡然醒悟然后在一起的故事。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爱是在其中一方被表白的时候，电影旁白中说：原来只有当面临失去和被他人占有时，模糊不清的爱才会爆发成鲜明刺目的东西。

    姜小葵又想起毕业聚会的那个晚上，她一下子也混乱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伤感失去了一个好朋友还是什么。

    事实上，如果真的只是“朋友”这一层定义，那又怎么会因为其中一方谈了恋爱而失去。就算一开始肯定会疏远一阵子，总也会做回朋友吧。

    姜小葵意识到自己又流泪了，眼泪滴到自己的手背上，这次是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哭。

    她悄悄转眼看景彭泽，他睡着了——她没觉得无聊睡着，倒是他睡了。

    姜小葵知道，自己第一次喜欢别人的经历，至此无疾而终。

    电影结束后，景彭泽和姜小葵一起走出电影院，边走边随意聊天，边聊边在寒冷的冬日里呵出白气。

    景彭泽说，“挺无聊的一个电影。”

    “嗯，是啊。”姜小葵附和，“很无聊，也挺假的，哪有人会意识不到自己是不是喜欢另一个人呢？”

    她故意这么说，有点像是在嘲讽自己。

    又走几步，孔之瑶忽然迎面走过来，扑进了景彭泽怀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姜小葵总觉得孔之瑶给她的那个笑容里有点炫耀的含义。

    不过她还是不讨厌孔之瑶。

    她之所以和景彭泽错过，是因为她喜欢上他的时间有些晚——是在他们一起到了转学后得学校才喜欢的。而喜欢上他之后，她又总是在心里否认那些情绪真的就是喜欢。

    之前她觉得自己喜欢庄子平的时候景彭泽可能是喜欢过她的，只是她总晚一步，总后知后觉。

    她觉得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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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七

    那个寒假姜小葵回校很早，春天的迹象一点都还没萌生，她便以想回去学习为由提前动身了。

    她选择了慢悠悠的火车，想在路上看看沿途的风景，清扫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

    姜小葵读书的城市在B城的北边，这时候更是一派冬天的景色。

    ——岁寒大雪，禽鸟俱绝。

    转眼看窗外的时候，姜小葵如是想着。

    就在这时候，坐在她身边的男生竟然默念出了她所想到的这句话。

    她原本是没注意自己身边这个人的，这时，她转眼朝他看了过去。感受到姜小葵投来的目光，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小葵也友善地朝他笑笑，随后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他们在同一站下了火车，几乎肩并着肩地出了车站后两人还是都没有和对方说话。

    姜小葵随意拿出手机看了看，正好看见班级群里新加入了一个人，班导介绍说这也是他们班的同学，上学期这位同学有工作在身，所以和学校告了长假，一直没有来学校。

    那同学和大家礼貌地打了招呼后发了张火车站外面的街景，正在问大家用哪个方式去学校最近。

    姜小葵皱着眉想了想，觉得那张照片的视角很像她刚刚看见的那个地方。加上那人的头像是个动漫形象，她无法判定对方性别，下意识觉得如果是个女生就好了，她终于不再是那众星捧月中的月亮。

    出于这些考虑，她就热心地在班级群里回了句：同学你好，你还在这个地方吗？我就在这附近。

    不等姜小葵打字告诉对方她的衣着，两米开外的地方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姜小葵！”

    霎时间，这一片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个方向投来。

    姜小葵瞳孔地震，差点扑上去捂那人的嘴。

    也就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的新同学就是刚刚在火车上坐在她旁边的那位。

    ——不是女的。

    姜小葵在心里呵呵两声，绝望了。

    “不好意思啊，我觉得这样找你会比较快。”确定了姜小葵的身份后，那男生就主动凑了过来，“你好我叫邰星宇，我是个模特，上学期工作很忙所以一直没去学校。我知道你，你是姜向阳的女儿是吧，刚刚在火车上的时候其实我就觉得你有点面熟，但是一下子没想起来是像谁。”

    还没等姜小葵发问，他就喋喋不休地把这些都交代清楚了。姜小葵觉得很头痛，刚刚在火车上对他的那点好感几乎荡然无存。

    他又在那里自顾自地聊了半天，姜小葵终于想到了一个自己有些好奇的点，问他，“你是模特，那干嘛跑来综合大学上学呢，还是读物理这种专业。”

    邰星宇眨眨眼，一本正经道，“我学习好啊！怎么能因为当模特就完全荒废学业？虽然我外形好，但是当模特也当不了几年的，总不能一辈子吃青春饭吧。”

    “......”姜小葵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大言不惭地夸自己。

    她又不想理他了，推着自己的行李默默走路。

    邰星宇提前来学校报道是因为他上学期几乎就没有来过，有一堆手续要补办，还有不少的教科书要领。到了学校后姜小葵看到他的好友申请就知道他想干嘛——他对学校不熟悉，肯定是想找个人陪着一起跑腿。

    她呵呵一笑，果断装瞎。

    但是邰星宇没有就此罢休，他开始直接在班级群里艾特她喊她帮忙，搞得大家都开始开他们的玩笑，有的同学说，“你这才刚来就要把我们班唯一一枝花摘走啊？”

    为了不再让他在群里发有的没的，姜小葵最终还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但她真的懒得去和他一起跑腿，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她就把自己的自动回复改成了：此人刚失恋，心情极差，请勿打扰。

    有了这样的自动回复，邰星宇果然只给她发了一回消息就没再打扰她了。

    姜小葵的记性向来不怎么样，改上了这样的自动回复以后，她竟然忘了用完就把它删下去，以至于后来温寻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个。

    温寻不敢直接问她，当然就转而问了她唯一认识的一个姜小葵的朋友，景彭泽。

    再然后，姜小葵就接到了景彭泽打来的电话。

    说实话姜小葵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伤感太久，毕竟她不是那天才开始喜欢景彭泽的，只是那天才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喜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觉得还挺释然的。

    她不会允许自己喜欢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所以正视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开始放下的那一刻，她其实是相信或许有一天他们还是能做回朋友的。

    所以这时候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她也没太慌。

    直到接起电话后听见他的开场白——“你的自动回复是什么情况？”

    姜小葵觉得，如果她是个动画中的人物，现在她的头顶就应该有一个雷击的特效。

    见她没说话，景彭泽在那边又开了口，“该不会是那天看了电影之后你觉得......”

    “不不不不。”姜小葵已经决定要放下了，当然不想再把她和景彭泽之间的话题引向这方面一分一毫，赶紧否认。为了不让他起疑心，她还把真实原因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她的这些话，景彭泽在那边笑了，“哦，那很明显是那个人想认识你吧。你说他是模特？那应该长得还是挺帅的，干嘛不给人家一个机会？”

    他这一番话打消了姜小葵害怕被揭穿的紧张，可也犹如一盆冷水直直地浇在她身上。

    又寒暄几句后，姜小葵挂了电话。

    她一字字地把自己的自动回复删掉，心里却真得在这时候萌生起失恋了的感伤。

    刚删完了自动回复，姜小葵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是邰星宇发来的：失恋的人最需要出去走走换换心情，别在寝室闷着了，我带你去逛逛。

    姜小葵看穿一切地回：逛什么？逛校园、逛各个办手续的地点？

    邰星宇回了个大哭的表情：你知道也别拆穿吧。我现在真的在学校里跑得腿快断了，还是很多个地方都找不到。

    姜小葵没因为他这话就动摇，很是坚决地回了句：模特不就是多走走路才更好的嘛，你就把学校走廊当成T台，放心地走吧。

    邰星宇：......

    姜小葵笑了笑，最终却还是找出了一份校园的大致地图给邰星宇发了过去。

    邰星宇对她千恩万谢的，后来也就没继续给她发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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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八

    清闲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便到了开学的日子。学生们从全国各地涌回到校园中，冬日里寂静一片的学校又变得热热闹闹。

    不过，姜小葵想，这校园里最热闹的地方，还要数他们的物理系了。

    姜小葵是真没想到邰星宇竟是个颇有名气的模特，一听说他过来上学了，各个系的女孩子都开始往他们物理系涌，动不动就把他们的专业课教室堵得前门后门都水泄不通。

    而姜小葵身为物理系02班唯一的女生，自然也就成了其他系女生的主要突破口。

    最近几天姜小葵就没有过顺顺利利回到自己寝室的时候，她已经像做贼一样地小心谨慎了，可是每次还是都会被拦在半路，被一堆不认识的人塞一堆零食之类的东西，拜托她帮她们向邰星宇要个签名。

    姜小葵每次都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对不起同学们我不能收你的东西，我和他真的不熟。”

    可是没用的，她们会说——只是要你带个话而已！不需要熟呀。你们是一个班的，这已经很好了，而且我们听你们班的男生说你和他挺熟的啊。

    姜小葵要吐血了——挺熟的？那是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传出去的谣言啊？

    每每这时候她还会想起自己老爸总爱说的那些事，说什么他以前在高中也是很受欢迎的，她妈妈就经常因为认识他而被他的小迷妹围攻。那时候姜小葵还觉得是老爸太夸张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自己的美貌值还不够，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长得好看真能当饭吃么？

    在这个时代，好像还真的能。

    可是邰星宇这个看起来明明很不靠谱的家伙居然在开课后真的就天天忙于学习，别说谈恋爱了，他连那些女生的联系方式都很少加。

    时间就这样缓缓地过，他们很快升到了大二年级。

    面向新一届大一的迎新晚会上，邰星宇高票被大家推出去表演节目，他代表大二物理系跳了支挺炫酷的舞，又一次吸引了一批小迷妹。

    晚会上，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邰星宇，台下的姜小葵瑟瑟发抖，“完蛋了......完蛋了，这下要有更多人喜欢他了！”

    她这出于害怕继续被骚扰的碎碎念不知道落在了哪个人耳中，最后竟然就被传成——姜小葵好像也喜欢邰星宇，她害怕有更多女生喜欢他。

    姜小葵对此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迷妹一堆，谁会在意她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姜小葵还以为日子就会继续用这种诡异却又挺简单的方式过下去，以为邰星宇会一直这样在学校里“红红火火”，没想到，他们大二下学期发生的一件事把邰星宇从神坛拽了下来，还把他推上了众矢之的。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那次的迎新晚会后，邰星宇就加入了学校组织的街舞社。街舞社的社长是个大三的学姐，她长得很漂亮，算是学校内目前大家公认的校花。据说，邰星宇一直和她关系不差。后来学姐教了个大四的男朋友，然后邰星宇把那男生给打了。在那之后，被打的学长毕了业，学姐休了学，打人的邰星宇则是又跑出去忙工作了。

    三个事件的主角就这么都离开了学校，没人说出真相，大家便开始推测自己心中的真相。

    流言满天飞，舆论一边倒的时候，姜小葵也听说了这件事。她一边转着手上的笔一边默默反驳了身边给她灌输八卦的同学两句，“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他喜欢学姐，所以去打学姐的男友？不会吧，我觉得他看起来没那么傻。”

    大家的目光一瞬间像刀子般齐齐地像她扎过来，他们的话语也像一把把刀，不过不是刺向她，是刺向邰星宇。

    “早就看那个邰星宇不爽了，不就长了张好看的脸么？还有什么别的能耐？天天拽得像二五八万似的。”

    “就是啊，长得好能干嘛？做鸭？”

    “哈哈哈哈，我靠，你嘴可太损了。”

    “本来就是，我听说那个被打的学长人可好了，都没追究他后续责任。”

    “真的啊？凭什么啊，这样的人不值得原谅。”

    这些人喋喋不休的时候，姜小葵一下子想起了自己高中被欺负的那段日子。一群不明真相的人围在她周围，也是这样句句带刺的。

    那时候她没勇气反驳，现在不一样。

    她啪地一声把手中的笔拍在了桌子上，因为太过用力，塑料质地的笔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痕迹。

    她说，“事情真正有定论以前，我们还是不要议论了，没有什么意义。”

    大家先是被她的反应搞得愣了愣，随后很快有人怼她，“定论？怎么才算定论？谁给啊，你给吗？”

    “至少我知道你们这样讨论是讨论不出来的。”

    那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上这堂课的老师走进屋来了，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转回了身，心里则是在想怎么把姜小葵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也编排进去。

    姜小葵捡起桌上有了裂纹得笔继续转了起来。这一次，她没因为和大家站在不同的阵营而感到恐惧，她只为了说出真实的想法感到心安。

    那天过后，姜小葵有些意外地收到了邰星宇发来的消息，他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他们以前说你喜欢我难道不是传言么，这种时候站出来帮我说话。

    姜小葵笑了笑，回他：消息传得这么快啊？你最近不是都不在学校吗，这就知道了。

    邰星宇回：校园墙上天天都是这些东西，你不看？

    姜小葵：看它干什么？我劝你也别看，看了除了心烦没一点意义。除了失物招领的墙，其他的我全删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了他一句：所以那件事前因后果到底是怎么样？

    邰星宇：说来话长。

    姜小葵：那就慢慢说。

    邰星宇：说来干什么啊，再怎么说也是一面之词。你还要帮我平反啊？

    姜小葵没有像他一样用玩笑的语气说话，而是回他：对。我想知道事实，如果你真的没错，我要帮你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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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末

    对于姜小葵坚定的态度，邰星宇显得很意外，当然也就问了她这样做的原因。

    她说：原因有三个。一个是我爸爸是公众人物，经常被莫名其妙的人抹黑，我知道被莫名其妙地抹黑有多恶心。第二个是我妈妈是新闻工作者，我也想像她一样勇敢，像她一样为事实发声。

    她没有马上说第三个，邰星宇就问她：那第三个呢？

    她说：我也被校园欺凌过。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我也被校园欺凌过，那时候有一个人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保护了我，他为了我打了人，陪着我转了学，把我从自卑和自我怀疑的泥沼中拖了出来。当然了，我应该不能为了不太熟悉的你做到那个份上，但我一定会学着他的样子去做。

    邰星宇回她：好的，我们见面说。

    几天后，他回到了学校，和姜小葵在校外见了一面。

    两人刚一在座位上面对面地坐下，他就说，“其实我不需要你帮我说什么，这事要是能说，我自己也就去说了。”

    “怎么不能说？”

    邰星宇顿了顿，道，“那个学姐确实是我挺好的朋友，我打的那人也确实是她的男友。学姐告诉我那个混蛋一直在PUA她，想让我出面和那混蛋谈谈。我和他谈的时候他态度极差，还一直说那种很侮辱学姐的话，我气不过，就把他打了。”

    姜小葵听完他的叙述，问他，“那这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不能把事实说出来。既然学姐是你朋友，她也可以帮你作证呀。”

    邰星宇摇头，“没用的，学姐中毒太深，后来被那个混蛋一通忽悠又信他了，还和我说，如果我要公开地抹黑那混蛋，她就会出来否定我所有的说法。”

    “她......”

    “是的，倒打一耙。”邰星宇自嘲地笑笑，“所以我劝你跑出来帮我的时候也小心点啊，小心也被我反咬一口。”

    “......”姜小葵翻个白眼，倒是挺佩服他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情开玩笑。

    “所以你现在算是社会性死亡了么？”她学着他的态度，不太认真地问他。

    “我可能快真实死亡了。”邰星宇一边往后靠一边说了这么一句话，通过语气，姜小葵很难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

    两天后，姜小葵在网上看见邰星宇走T台时摔倒的新闻，下面的评论全是在骂他不专业的。热评区还有几条来自他们学校的学生的评论，他们说了邰星宇在学校的那个“负面新闻”，抨击他不仅专业能力不行，人品也差。

    姜小葵很生气，打出了一大段话想回复过去，可是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流言，意识到自己这点力量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她把自己打好的字删了，问邰星宇：你怎么回事啊，那天怎么会摔倒了？

    邰星宇没回复。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结果刚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姜小葵就看见校园群里炸了锅，大家在说邰星宇站在图书馆顶楼窗边要跳楼。

    姜小葵的脑子宕机了一秒，随后赶紧往图书馆跑过去。

    图书馆的顶楼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姜小葵用尽全身的力气挤了进去，冲着窗边的邰星宇大喊，“邰星宇！你要干什么！”

    可她没能拦住他。

    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就这样在她眼前坠下楼去。

    原本围在这里看热闹的人群骚动起来，姜小葵觉得自己腿开始软了，她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耳边的人声全变成了蚊子叫般的嗡嗡声，她再也听不清了。

    那天以后，新闻才爆出来邰星宇是有“微笑抑郁症”的，他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去学校的真正原因也不是工作忙，而是要一边工作一边配合医院的治疗。

    万幸的是，图书馆的楼层并不算特别高，跳了楼的邰星宇最后还是捡回了一条命。他的事被各大媒体反复报道，姜小葵毅然决然地出来发声，经过她和几家有良知的媒体的努力，邰星宇最终也总算是被归还了一个清白。

    可姜小葵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告诉姜小葵说，“其实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一点都不在意他们怎么说了。纠结是不是真的要跳的时候我就在想，只要有一个人拦我，我就不跳。”

    姜小葵笑着问他，“所以呢？我不算人啊？”

    邰星宇也笑了，“我听见你喊声的时候已经在半空中了。”

    明明不是什么高兴的话题，他们却这样在病房里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好在邰星宇住的是单人病房，不会吵到别人。

    等到笑够了，邰星宇问姜小葵，“你之前说你是哪里人来着？”

    “B城。”

    “不是，我是说你的老家。”

    “我确实就是在B城出生的啦，不过我家的长辈们都是在C城的。”

    “对，C城。”邰星宇点点头，“我之后应该能休息很长很长时间吧，你假期的时候带我去C旅旅游。”

    姜小葵指了指他打着石膏的腿，“C城都是山连山的，你这个鬼样子是想让我背你？”

    他们又都笑了。

    后来姜小葵放暑假的时候，还是带着邰星宇一起到了C城。

    邰星宇拄着拐杖，走起路来很不方便，加上天气炎热，他们很快就寸步难行了。

    姜小葵便带着他进了一家小餐馆，她说，“这家餐馆开了很多年了，每次过来C城我妈妈都一定要带我吃。”

    他们随意点了些吃的喝的，坐在这里聊起天来。

    邰星宇说，“你别看我总是笑嘻嘻的，其实我这个人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几乎都没有什么朋友。”

    姜小葵点点头，“巧了。我也没什么朋友得，就之前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惜了，他是个男生，后来他谈恋爱了，不跟我玩了。”

    邰星宇挑了挑眉，“所以你现在应该不想交异性朋友了吧？”

    姜小葵想逗逗他，就点了点头，“是啊，不稳定因素太多了，异性之间哪来的纯友谊呢。”

    “也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邰星宇用食指敲了下自己面前的玻璃杯，“所以，姜小葵，你还是做我女朋友吧？”

    姜小葵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也没怎么避忌地回望。就这么互相瞪了一阵后，姜小葵先破功笑了。

    她说，“不行，我不想跟不太熟的人谈恋爱。”

    “我们还不太熟？过命的交情了。”

    “......你说得好像是我把你推下去的。”

    邰星宇笑了起来，“好吧，那我们先从朋友做起，这样就算失败了，好歹还能做一辈子朋友呢。”

    姜小葵拄着脸抬眼看他，“好吧，批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