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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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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四七监

    在拘留所熬了十天了，想着十五天的“行政拘留”马上快结束了的时候，我被叫了出来。在几页文件材料上签字以后我被上了手铐带到了一辆面包车上，没有公安标识的那种。

    汽车开出市区，我的心也越来越打鼓了。没有目的地有时候是最折磨人的，就算有时候知道目的地是很恐怖的地方也比这样象待宰的羔羊般的感觉要好一点。

    当汽车拐下公路的时候我从车窗里看到了神圣的国徽，XX市看守所！我看到那一个很醒目的牌子。这时候我的心一下字掉进了冰窟。

    登记，姓名，性别，家庭住址，职业，文化程度，直系亲属的名字，职业……然后手上捧着个小纸牌子，上面写着“非法拘禁”，照相，正面照，侧面，再量身高。然后在几张表格上签字。

    押送我过来的警察再在看守所接待处交了五十元的被子费，然后解开我的手铐对我说：“进去了就好点反省下，在里面别惹事生非。”

    从刚进看守所大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我想我要开始一段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也从来都想象不到的生活了。

    看守所的一个胖子警察过来手上拿了一把剪刀把我衣服上的拉链，裤子上的拉链，鞋带，还有衣服上的所有的金属物品全部剪了下来，然后打开一道指纹门把我带了进去。一条很窄的通道，尽头又是一道指纹门。走道的旁边有许多紧闭着的门，我们在最后一个门口停下来了。胖警察打开那门，在里面拿出两床被子，新的，但是能感觉到劣质。让我自己抱起，然后打开那道指纹门说道：“进去。”

    一路上我悄悄的稍稍的四处观看，感觉到好多异样的目光在看着我，看我的是一些穿着蓝色的马甲的人，马甲上写着“服刑”，一个个都是光头，有的在用手推车运东西，有的拿着饭盒在吃饭，或蹲或站。我不知道他们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但是我感觉到了不友善，比拘留所的那些人更冷漠，有点类似进了羊圈的羊和面对荒原上游弋的狼的区别。

    胖警察把我领到了最东头的一个走廊门口把我带了进去，在第一扇铁门口让我停下来。我从铁门外往里看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群人围着一个桌子在做槟榔的包装盒子，只有折纸的声音，大家挨得很近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门外走廊上一排摆着很多机器，有穿着蓝色马甲的服刑人员正在操作，还在观察环境的时候头上被拍了一下“看什么看，把衣服脱了！”打我的也是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年轻人。

    “接站了，新口子进站！”他冲铁门里喊道。我看到走廊上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在机器旁指手画脚，一时就犹豫了下没脱衣服。

    还没明白怎么会事背后又被踢了一脚，“磨蹭什么，快点！”

    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我又站着不动了，“脱光！”胖警察这时候说，然后打开铁门不耐烦的说道：“进去。”

    我一丝不挂的走进了铁门，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就有人对我说“去里面蹬着！”铁门里面是两间房，外面一间挤满了人在忙着手上的“工作”，里面的一间跟拘留所的样子差不多，我听了那句话后就往里面那间房间里走。还只到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人从里面走过来一脚就踢到我身上，骂骂咧咧的说：“往那里跑呢？？”很凶狠的声音，“去那里。”手指着一群人做槟榔的后面。

    到他指定的房间后面的地方蹬着的时候有人把我的衣服从铁门的钢筋之间把我的衣服拿了进来，丢在地上。过来到我身边说：“冷吗？”

    我以为他是叫我穿上衣服，“冷！”我回答道。

    “冷就做俯卧撑，先做一百个！大冬天的要多锻炼身体。”

    挨了几次打之后的我这下我没犹豫，马上就开始做了。可能是害怕的原因，一百个俯卧撑很快就完成了。

    “还冷吗？”看我做完了一百个，他又问我了。

    “不冷了！”我回答，其实冷还是冷的，但是我也猜到再说冷的话估计也只会多做几个俯卧撑。

    “还蹬一会，等下那里洗碗的洗完了你就去洗澡！这是进号子里来的第一堂课。”他对我说，手指着里面大声的喊道：“洗碗的快点，都他么洗了半天了！”这时候我才敢往里面看，那是一个一米见方的地方，靠墙是一个水池，水池外面是一个半人高7字形拐角的围栏，一个瘦弱的男孩子赤脚穿着凉拖鞋瑟瑟发抖的在里面正在刷碗。

    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原因，刷碗的工作一直没做完，我就一直蹬在那祈祷他刷碗慢一点，因为这样冷的天气洗冷水澡确实有点害怕。

    “算了，把衣服穿上，来这里折盒子！”中年人对我说。

    穿好衣服后来到桌子旁边，有人让出了点空间可以拿到盒子。“看别人怎么做的，不用教吧？”中年人对我说。

    折盒子的事很简单，稍微看一下就知道怎么做了。于是开始埋头做事。一个桌子周围围了十四个人，大家都没出声，埋着头做着手里的事情，只听到纸盒子折过去折过来和刷子往盒子上刷胶水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很压抑的紧张绷在那个桌子上空。

    折槟榔盒子的工作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这中间有一个人把我叫到门口。

    “新口子，过来。”

    我放下手上正在做的事走过去站在那。“蹬下！叫什么名字？把这张表填好。”

    我接过他手上的一张标题叫“XX看守所在押人员登记表”的表格。从进派出所到现在进了看守所这几天的时间内，相同内容的表不知道填了多少份了，于是把以前说的又重新说了一遍。

    等到槟榔盒子折完，中年人说了句“新口子搞卫生了。”于是就看到几个人拿起洗衣粉，塑料盆子，编织袋望里面的那间屋子走进去。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站在铁门口往外面望。“听不懂啊？进去擦地！”头上又被重重的拍了一个耳光。

    接过丢过来的一个编织袋，学着已经在擦地的人，使劲地在洒了一层洗衣粉的水磨地面上擦拭起来。然后和另外一个人用一床床单把地上的水擦了干净。

    “好，外面的人进来。”中年人在我们把里面房间的卫生做完了后叫道。

    “去搞外面放风室的卫生。”刚刚和我一起擦地的人碰了下我对我说，外面的卫生跟刚刚一样的程序，一个人在前面用水把地面浇湿，一个人在后面洒上一层洗衣粉，然后我和两个人用编织袋把地面擦洗干净，然后用床单把地面上的水擦干。

    “今天进的新口子，在放风室蹬好，不准说话！”做完了卫生后中年人对我们说道，“其他人没事的到里面看电视。”

    蹬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有一个穿警服的人在铁门外说：“把今天来的几个带来值班室来。”这时我知道是在叫我们几个蹬在这里的人了。

    有人丢给我们几个每人一件黄色的马甲，“穿上，出门喊‘报告干部’。”

    铁门打开，喊了一句“报告干部”后站到了走廊上。这时候才把监室外面的那条走廊看了下：一条长长的走廊，每一个铁窗旁边都摆着一台类似空气压缩机的机械，每台机子旁都有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光这头的人在操作。窗户之间的墙上钉着不同的标语：“严惩牢头狱霸”，“记住昨天走过的路，走好今天改造的路，奔向明天光明的路”……

    到了值班室里，刚刚叫我们出来的干部拿起刚才在监室里填的表格看了看，然后一个一个的问话，“你是因为聚赌进来的？家里的人知道你送到这里来了吗？”瘦高个回答道：“知道了，他们在帮我跑，到这里了还请王栋长您多多关照下，XX区刑警大队的刘队长是我玩得好的，他会过来跟您打招呼的。家里人明天就会给我送生活费过来的。”

    “你是因为故意伤害进来的吧，你知不知道被你打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吗？”王栋长转头问站在我旁边的那个我刚进监室时洗碗的年轻人。

    “不知道，我是因为帮老板收他拖欠的装修费，只打了他一耳光，应该没怎么样吧！”

    “没怎么样？？你那一耳光就打得蛮重了，今天抓你的派出所打电话来了，你打的那个人今天死了。”那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嘴张成一个O型，嘴唇抽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然后眼泪就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了。我想如果我们不是靠着墙站着的话，他可能会瘫软在那里。

    “你，非法拘禁？你的同案还没被抓吧？”

    “我其实是和我老板一起帮他要回被那个人骗了的钱，也没有打他。”我把对派出所的办案民警说了无数遍的话又说了一次。

    “这个你对我说没用，我们看守所只是关押你们的，案情方面的那是办案方管的。”他说了这些后把手上的表格放下，“到这里来了就不要东想西想了，要守这里的规矩，不要搞得自己吃亏，到号子里了如果被打就向管理干部反映，每个监室都有专门的管教干部的。可以给家里或者朋友写信，但是不要谈案情。现在到冬天了，需要叫外面的人给送点衣服被子，送点生活费来的话可以把电话写下来，把需要什么东西写下来，管教干部会帮你们打电话。”

    同去的两个人都写了电话号码和要说的事情，我没有让干部帮我打电话，因为我不准备让家里人知道我现在进了看守所。心里还带有一丝的侥幸心理觉得是不是会在满15天的时候被释放？

    再回到监室里，再蹬在墙边。

    王栋长又把中年人叫了出去，大概十几分钟后他进来了说：“冲监了哦。点到名字的喊‘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冲监。”

    我在他喊到的名字里面，带着对“冲监”是什么意思的疑问的答了“到”。很快就有人递给我一个塑料饭盆，一把塑料勺子，还有两床很旧很乱的被子。

    “这不是我刚刚带来的被子。”我看那被子实在很破旧就说了句。

    “小JB，给你被子算不错了，还想要刚刚带来的新被子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打土’啊？你的被子让我们打土了。”脑袋上又被扇了一个耳光。

    铁门打开，那中年人把我们几个刚刚点了名的人带课出去，往走廊往里面走去。

    “新口子进站了！！！准备接站了哦！！！”在走廊上操作机械的蓝色马甲们大声喊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很猥琐的兴奋。

    中年人每到一个监室门口就停下来喊一个或者两个名字。然后被点到名字的人就进到那个监室，以这里的行话就是冲监了。每到一个监室的门口都要和里面的一个人称兄道弟的寒暄一番，或者接一支从里面递出来的烟点上或者递一支烟进去。

    我和一个东北人一起被分到南四七监（就是南四栋第七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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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四七监2

    铁门打开，抱着被子进去，和我同去的那个东北人还有两个塑料袋子装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

    和刚刚的那个监室没什么两样，只是这里面的人少些。里面有被称为床的那个台子的房间里有几个人正在床上玩扑克牌，有几个在看电视，外面被称为放风室的房间里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聊天。

    有人接过我们手上的被子拿到里面的那间房子里，再把饭盒接走。

    整个监室里唯一一个留着头发的脸色惨白的人拍了拍手说道：“新口子进站，准备洗澡。”

    在一阵很猥亵的起哄声中，我和那东北人脱光了衣服，被推到了放风室里面角落里的小格子里面。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个人早站在水池沿上一手拿一个饭盆在打水往我们身上泼，刺骨的冷，身体不住的哆嗦，我听到牙齿相碰的“咯咯咯咯”的声音，不知道是我还是东北人的。

    “进来这里面了就要讲卫生，来，搞肥皂好好洗一下。”有人递过来一块马头肥皂，“擦肥皂，好好洗干净。”

    在一群人类似看耍猴的围观下我完成了我人生第一次有人帮忙淋水也是最痛苦的洗澡。

    “过来登记。”

    再填一次表，内容和这几天的一模一样。

    给我们登记的那个人看完了登记内容后把表格递给了刚刚要我们洗澡的那个人，然后对我们说：“我们监室的管教干部是夏干部，我们号子里的学习员叫是杜哥，”说到这里的时候朝那个留着头发的人指了下，“在号子里什么都听他的，他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打反口。放老实点，不会吃什么亏的。”

    学习员？打反口？什么新鲜名词。学习员是牢头狱霸吗？不是有标语说要“严惩牢头狱霸”的吗？打反口是说顶嘴之类的吧？冒出这些疑问但是不敢问。

    杜哥看了我们的资料后叫了声：“周少青？”

    “做什么？”我随口应道。

    脑袋上又被挨了重重一记耳光，给我登记的那个人瞪着我说：“要答‘到’，记得以后听到有人叫你就要答‘到’，记性点！”

    “你还是大学生哦？字写得还不错了，来，把这里这张表给我抄一遍。”杜哥丢给我两页纸，“以后再进新口子要登记的事，还有给干部写要打的电话的内容的事你来搞。”

    “梁哥，有人夺了你的权了哦？”我听到有人在幸灾乐祸，“被新口子赶走了哦！”

    那是一张南四七监所有在押人员的简表，记录一个监室所有人的姓名，年龄，案由，家庭住址，再后面有一栏有“公检法判”四个选项备选。一张表抄下来才知道监室里基本上什么的犯罪都有了。盗窃，抢劫，抢夺，伤害，贩毒，强奸，非法拘禁，贪污，职务侵占……而那四个选项也都各有不同，公，表示案件还在公安机关侦察阶段。检，表示案件已经移交检察院起诉了。法，表示案件已经由法院受理只待审判了。判，表示案件已经审理结束定下了刑期了。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和我一样是非法拘禁的那个人，杜哥，判11个月。

    在誊抄那张表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种仇视的眼光盯上了我，那应该是来自梁哥。后来我才明白，当一个监室里的“书记员”是在监室里比较有地位的事情，而我刚刚来就抢走了他好久才谋到好差事。

    公，检，法，判。我才刚刚开始吧。

    监室外面的蓝色马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一个都没有了。

    “头子尾子进站了哦！”外面有人在喊到。又是这里面的黑话吧！我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看到监室里除了杜哥站在铁门那里往外面看以外，所有的人都往里面的那个房间走，这时候的我知道如果还呆在外面的话说不定又要挨耳光子了。也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梁哥，也在外面放风室，从那个我刚刚洗澡的小格子旁边的柜子的一个格子里拿出一个小金属盆子，上面用三根金属丝以一个不太规则的正三角形吊着，做了个钩子在最上面，在那个我们刚刚洗澡的地方的角落里用纸盒子纸点起了火，然后把几盆菜在里面热了一会，盛出来后放在一个桌子上。摆上四副筷子，筷子不知道是从一个什么角落里拿出来的。然后又在靠那小格子的里面在地面上铺开一张剪开了的化纤袋子，在上面摆放了二十多个饭盆，然后拿了个塑料盆子提着一个桶子站在了门口朝外面望着。

    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头子尾子。两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光头推着一个拖车来到了监室门口。从铁门下面开的口子里递进来两盆饭，很久以前在学校食堂见过的那种。然后梁哥递了一个盆子在哪口子处，接过蓝马甲从拖车上一个大桶子里舀过来的菜，两盆，将近有大半桶吧。

    先盛了四份饭，都是把饭盆里最上面的那一层铲掉了的，摆上桌子。“杜哥，可以吃饭了。”杜哥，再还有另外三个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那个梁哥分完了所有的饭菜，把饭盆洗了以后从铁门口子递出去放在走廊上，然后自己拿了两份饭菜端在一边以后说道：“吃饭了。”

    监室的人一拥而出，等我拿到饭盒的时候编织袋上就剩下一个饭盒子了，半盒子汤，加半拳大一点饭泡在汤里面。

    “站着做什么，蹬下吃，到最里面去。”梁哥朝我吼道。

    很难下咽，汤是那种可以当镜子照的清汤，喝在嘴里没有半点烟火味。

    “给你点方便面粉吧，泡在饭里面。”旁边有一个年轻人递过半包方便面的佐料，显然，他也是这么吃的，把那些佐料放在饭里面，用勺子搅拌了几下。才知道原来方便面的佐料是可以这么吃的，而且味道不是一般的美味。

    因为饭很少，所以我最先吃完了，看着其他人都还在吃，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悄悄的碰了下给我方便面佐料的年轻人，“是不是要把碗洗了？”

    “不用，专门有人洗碗的，你先蹬在这里，等杜哥他们吃了饭了就可以到里面去看电视了。”

    吃完饭后大家有的在里面的房间里看电视，有几个人在玩“搬坨子”——用凉席上的竹片子刻的麻将筒子。坐庄的是刚刚和杜哥在一起吃饭的一个脚上带了一副镣铐的家伙，赌本是烟。红梅，玉溪，芙蓉三种牌子。芙蓉的两根相当于红梅的一根，红梅的四根相当于玉溪的一根。玩扑克的有一桌在打升级，好像没有赌注，还有一桌在玩“炸金花”——赌的一样的是烟。

    因为被告知不准和人聊天，所以只能蹬在墙边和跟我一起冲监来的东北人看贴在监室里的“XX市看守所在押人员行为规范手册”。这段时间很长，外面的蓝马甲估计是吃完了饭又回来开动机器了，做的是槟榔，用真空机给一颗颗槟榔带上套子。监室里不时有人走到铁门口叫到“兄弟，拿点槟榔吃！”蓝马甲就会把刚刚带好了套子的槟榔从铁门的钢筋间隔处丢一大把进来。

    “接热水了哦！”外面的蓝马甲又在叫喊了。梁哥，一听到接热水的声音立马从“炸金花”中抽身出来，提上两个桶子站在铁门处朝外面张望了。

    “今天几桶水？”在刚刚送头子尾子的蓝马甲用一个推车推着类似一个小油罐车的送水车到监室门口的时候梁哥很谄媚的问道。“两桶。”蓝马甲很冷漠的回了一句，伸了一根管子进来。

    “杜哥，洗脚！”刚刚打完水，梁方（我在抄写表格的时候知道了他的名字）把一桶多水倒进一个大桶里面，那个大桶外面包着厚厚的一层棉絮，再在棉絮外面用透明胶布缠了个严严实实。上面的盖子也经过了同样的加工。再在上面摆一个木板就是刚刚杜哥他们四个人吃饭的桌子。杜哥找了一把凳子四平八稳的坐在了铁门口，然后梁方打来热水，取来毛巾，站在旁边等杜哥洗完脸洗完脚，再帮他把毛巾用衣架晾在放风室顶上的铁网上。水没有倒掉，而是换了一个桶子，自己又废水利用的洗了一次脚。

    梁方洗了脚以后过来给我把这里面的规矩说了一遍，不能到铁门处朝外面观望，这是梁哥告诉我的，只有杜哥他们几个才能去那里站。他们四个人被监室里的人称为“上面的”，我们其他的人理所当然就是“下面的”了。下面的不要和上面的打反口，他们说什么就要做什么，杜哥是学习员，监室里一切事情都要听他的，有什么要跟干部反映的也要先跟杜哥说，由他再转告给干部。上厕所用的纸要梁哥给扯，不要自己跑到上面的他们放东西的地方拿纸，洗衣服用的洗衣粉要梁哥给倒，早上刷牙牙膏要梁哥挤，睡觉安排铺位由梁哥安排，安排好了以后每天都到那里睡，晚上值班由梁哥安排……

    天渐渐黑了，走廊上的机器也停止了工作，没有了机器轰鸣的声音，整个看守所安静了很多。“关风门了！”一个被监室里人叫做是“民兵”的大爷从走廊最尽头一间一间的叫道。后来我才知道所谓民兵就是看守所聘请的但是不是公安系统的帮助看守所管教干部管理的人员，他们大多是已经退休在家的人。

    放风室和里面那监室之间的门叫风门，一道铁闸推过来，所有的人都到了里面的监室。

    看电视，电视报道湖南冰灾，国家电网很多高压线被冻雨压断了，一部分铁路都停运了，好多线路的汽车也停运了。“难怪今年的冬天这么的冷，我靠！”我狠狠的想到。

    十一点，电视停掉了，接着外面传来其他监室报数的声音。监室里所有的人立刻排成两排，一排坐在那个叫做床的台子上，一排蹬在对面的地上。

    “新口子，报数的声音大一点。”杜哥说了句。监室靠走廊上有一个一尺见方的口子，管教干部走到口子处用手上的警棍敲了一下口子中间的钢筋，“报数！”

    南四栋有十个监室，等干部把每个监室点名完了回转去了以后就开始开铺睡觉了，两个人把放在床上最里头的一摞被子搬出来，先给上面的开铺，四个人大概占了整个床的三分之一的面积，每个人中间都留着一丝空隙。然后四个铺位排得稍微挤了一点，八个铺位占据了大概一半多的位置。再然后梁方指挥着那两个人把剩余的位置上铺上被子，再让人一个一个躺好，一个躺下了，再在脚头躺一个，再在那边再躺一个……十五个人竟然也都全部睡上了。我被安排在最靠里面墙的位置，一边是墙，一边是东北的脚，想翻个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从进看守所大门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放松的机会，很快，我就睡着了。这一夜，能做个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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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值班，以及一根红梅烟的价值

    我是被踢醒的，“起来值班！”

    我刚刚钻出被窝就看到一件军大衣向我飞过来，“该你值班了！”丢给我军大衣的人说完就艰难地挤进我起来后留下的那个缝隙倒下睡觉了。

    值班？怎么值班？我望向和我一起被叫起床的人，“怎么值班？”

    “穿上大衣，坐到凳子上，两个小时，等下有民兵来叫换班的。”后来明白值班就是看守所让监室里的人自管的一种行为，在值班期间如果发生越狱、打架等突发事件要及时的按下警报器。事实上从进看守所到离开我都没听说过哪个监室晚上有按了警报器的。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我裹紧大衣蜷缩地坐在了凳子上，慢慢的等两个小时的时间流逝。身上的衣服已经十多天没换过了，保暖内衣感觉有点像上面刷了一层浆似的，一点都不保暖了，跻在脚上的是一双塑胶拖鞋，刚刚感觉到暖意的身体在军大衣内不停的哆嗦。

    “你是哪里人？”那人把凳子搬到我旁边坐下后小声的问，“犯什么事进来的？”

    在我回答了这些天回答了无数遍的问题后他递给我一根烟：“我们是老乡啊，我也是XX市的，我是XX县的，你们那里我到过，我95年到你们那里做过生意。”

    烟是红梅牌的，我捧着他递过来的火苗点上，深深的吸上一口，脑袋一阵眩晕。

    “好长时候没抽烟了吧？是不是上头了啊？”老乡笑着问我，“你别看这烟差，在这里买可是要10块钱一包。”

    抽烟的人应该都有这样的经历，在很长时间没有抽烟后吸的第一口烟能让自己感觉到大脑缺氧，要慢慢的回过神来以后才能吸入第二口。而且只要是能点火后烧得出烟的，都能吸出最美妙的烟味。

    “你是犯什么事进来的？”在一根烟烧完后我问他。

    “故意伤害。”

    老乡姓刘，三十七岁。在我们省一家比较出名的铝材公司上班。在车间切割铝材的时候不小心用铝材碰到别人了，两人发生口角然后互相推搡了几把。此位仁兄果然不负我们市民风彪悍的土匪习性，在下班后回到宿舍找出一根短钢钎再在公司门口对他同事就是一顿暴打。

    “如果当时不是上来拉架的人里面有个孕妇的话，我可能要把他打死去。”这是老刘在告诉我的时候说的，“其实打架的事不用搞到这里面来的，在派出所就能解决，给他赔了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之类杂七杂八的就能行了。反正就是要钱，最多就是行政拘留半个月。”

    “那你为什么不赔钱算了？反正你打伤了他也是事实。”我不解的问。

    “老子就是不赔钱，事情是他惹大的，如果他首先不打我，我也不会把他打伤，也不会害得我被公司开除，进来了我也看了法律书，我这件事最多也就判个两年。我宁愿坐两年牢也不给他赔钱。”老刘说的法律书是每个监室都有的两本，刑法和刑事诉讼法两方面的。估计也是这两部法律的简易版本吧。

    在很多天以后我和他又一次说起他的案子的事情。

    我说：“你看，你在这里面要用这么多钱，如果判两年的话你在坐牢期间还得用钱，你怎么就不赔钱给他算了，两年的时间起码也能把这些钱赚回来，还不用坐牢。”

    “我就是两年赚十万，只需要赔他两万，我都不搞。坐牢就坐牢，要我赔钱，门都没有。”

    老刘的老婆给他来信说要给那个人赔钱了算了，老刘拒绝。

    老刘请的辩护律师过来说只要老刘答应赔钱，马上就能出去回家过年，老刘拒绝。

    办老刘故意伤害案子的派出所民警过来说那人答应调解，只要能赔钱就可以不起诉他，老刘拒绝。

    再过了很多天以后，终于印证了他的判断：有期徒刑两年。不过还得赔偿被他打伤了的那人的这样那样的费用共计两万多元。

    “你看，你现在牢也要坐，钱也得赔。划得来不？”我问他。

    “老子给他赔个卵！”这是老刘离开看守所去劳改农场时说的。

    具体老刘有没有跟那个被他打伤的人赔钱我不知道，但据我的了解，像他这样的案情的一般判决都会带有民事赔偿的，而且好像还能够法院强制执行。

    两个小时的时间在我们的谈话中过得很快，值班民兵在监室的小窗子上敲了下示意我们可以换班了。

    老刘在一群“下面的”中间叫醒两个起来接替我们值班。

    我钻进后面值班的人腾出来的空隙，合上眼睛，很快睡着。

    这一夜，我梦见回到家里围着火炉烤火，上面挂着在滴着油的腊肉。

    早上起床是被梁方叫起来的。

    不知道天亮了没有，因为监室里的灯一直都是亮着的。梁方的声音带着他们家乡浓厚的乡音：“起来起来，搞事搞事嗒哦！！”

    除了“上面的”睡在靠前的两个铺位的两个人没有起床以外，其他的人都以最快的速度钻出被子穿上了衣服站在风门口等待风门打开。留下两个人把被子一床床的叠成条形再一床床的叠在监室最里面靠墙处，然后用一个大布罩子把堆在一起的被子罩上。

    值班民兵过来在外面走廊上打开风门，监室里的人一个个挤了出去。我看到了一副刚开始想都不能想象的画面：梁方拿着一支白玉牙膏斜靠在放风室靠里面挂在墙上的柜子上面，监室里的其他人每个人拿着一把牙刷排好队依次等梁方给挤牙膏，经过一个，挤一点出来。嘴里不住嚷嚷：“快点，快点！莫紧到磨蹭。”

    我冲监到7监室的时候除了两床破旧不堪的被子和一个饭盆一个饭勺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了，所以我找到老刘问他牙刷是从哪里来的。

    “新口子，过来拿牙刷，口杯。”梁方叫道。

    杯子是旧的，牙刷也是旧的。估计是以前的人用过了的。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别人用过了的吧？没有新的吗？”

    回答我的是后脑勺上的一记耳光，“小JB，有给你用的就不错了，你还讲条件啊？这里是坐牢呢！要享福回屋里去。靠！”

    我没有刷牙，用他挤的牙膏把牙刷好好的洗了一遍后接了点水随便漱了下口。老刘给了我一条毛巾，涤纶的那种，已经薄得可以望个对穿了，差不多能和如今有些女星在舞台上穿的透视装有得一比，嗯，聊胜于无。

    我洗漱完了以后又看到了一副忙碌的景象：有人把放在墙边的塑料桶子打开，把里面的槟榔用一个饭盆舀出来，倒在一个个塑料做成的筛子里面，基本上每个筛子里倒的数量差不多。接着就有人把它端走再把槟榔一个个的铺均匀，再又有人把铺均匀了的筛子拿开，从铁门口用小塑料碗接过一碗碗类似止咳糖浆样子的被称为“卤水”的很黏稠的流质状的东西，用一根细竹签点上卤水给筛子里每个槟榔里面点上一点，再又有人端走点好了卤水的槟榔的筛子，给每一个槟榔里放一颗葡萄干在卤水上粘稳。妥妥的一条流水线。

    监室里十几个人分成四组，把槟榔倒在筛子里以后每个组有一个人负责铺匀的工作，一个人负责点卤水，两个人负责点葡萄。我因为是“新口子”，对这些工作流程不熟悉，所以被分到点葡萄这个工种。

    大概一个小时的忙碌以后，听到走廊上有人叫道：“头子尾子进站了哦！”于是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事，走进了监室里面站着等。同样的流程，梁方先给“上面的”摆好桌椅，放好菜，再在靠里面的地上铺好“桌布”，摆好饭盆，再接过从铁门下方的小口子里递进来的两盒饭，两盆子菜汤，然后给“上面的”把饭盛好摆上去叫杜哥他们吃饭。然后再是他自己，然后我们就能去那块桌布上每人领一盆饭了。

    等我拿到的时候还是跟昨天一样就剩下一盆在那儿了。半碗汤里面泡着一些散饭——那是给他们“上面的”盛饭时铲下来的一层，可以肯定米是没有淘得很干净，饭粒中夹杂着很多的谷壳，还有些黑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到这里要名词解释一下：头子——饭，尾子——菜。这是我在后面的时候了解到的，至于原因，无从可考。但是整个看守所从被羁押的人员到已经判刑了的罪犯到管教干部都是这么叫的。

    早饭吃完后继续开工。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紧张的忙碌。“上面的”人偶尔也坐下来帮这个点下葡萄或者帮那个到门口接下卤水，除了杜哥以外。杜哥一个人搬了把凳子坐在铁门口和外面操作真空机的蓝马甲们聊天，偶尔递根烟出去偶尔从蓝马甲手上接一根烟点上。

    分工合作的事情很快就做完了，等分到每个组的槟榔很快就都点上葡萄了。组长——每个组都有一个组长，数了一下一共有多少筛子的槟榔，然后对我说道：“新口子，你今天就少分点，等下给你分6盘装袋。其他的每人11盘。”然后数了6筛子点好了葡萄的槟榔丢到我面前再给我一扎小塑料袋子。

    怎么形容这个袋子呢？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可以说明下。

    2004年的时候，我一个广东的朋友到我所在的这个城市玩，在我陪他游完了两天以后，他对我说过这样一段话：“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地上到处都是槟榔的小包装袋子，还以为是避孕套包装呢！还奇怪你们这里也太开放了吧！”他的疑惑在我教他吃了槟榔以后得到了释疑。其实我这位朋友的描述不是很准确，据我了解，槟榔的小包装袋子是长方形的，而不是避孕套那样接近正方形。但是大致上是差不多的。

    “出货之前把袋套好！不然的话我会开板子的。”组长对我说了这么句话就去做他自己的事去了。

    出货？开板子？又是新鲜名词。不解，但是我没有问，以后会知道的。

    事情很简单，一手搓开塑料袋子的口子另一只手把槟榔塞进去，袋子的规格和槟榔的大小很是接近。我的速度不是很慢。

    “昌哥，想吃烟不咯？帮我做4盘货，我给你一根红梅棒子。”监室里有人喊道。

    “两盘，我给你做两盘货换一根烟。”答话的是一个叫赵昌平的年轻人。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四盘太多了，两盘就搞！”

    “算哒！不搞就算哒，两盘货就换一根，你怕我的烟有屎哦！”那人点上一根烟，吐出一串烟圈，语带不屑的说。

    “昌哥，给我做三盘我给你一根芙蓉棒子。猴子太狡猾了，四盘货就换一根，我少一盘你搞不搞？”

    “靠，老子出的是红梅，河北佬你他妈的搞一根芙蓉棒子就换三盘货，老子的红梅不是可以换六盘货了啊？”猴子仰起头，用牙齿咬着烟骂道。

    “那我出两根芙蓉棒子中不中？昌哥？”河北佬笑嘻嘻的望着赵昌平说。

    “我给你做一盘半，你给我一根。”估计是怕不能做完，赵昌平算了一下账后说道。

    “一根的话就做两盘。成不成交？”河北佬掏出一根芙蓉香烟递过去。

    赵昌平犹豫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应该算是天一交战了一会吧，还是接过了那支烟。随着烟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两筛子等待装袋的槟榔。

    我粗略的估算了下，一根芙蓉香烟价值人民币一毛，而装袋两筛子槟榔需要的时间最少需要四十分钟，照这样计算，如果赵昌平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帮别人做货的话，他能赚到三十六支香烟也就是人民币三点六元。然而这只是理论上的计算，后面才知道一根烟的代价远远不止一个小时的装袋工作。

    中午的头子尾子吃过后，我还有两盘货没有装完。赵昌平还有六盘槟榔在等着他。

    我是倒数第三个装完袋的，老刘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过后过来帮了我一下，在我后面的还有和我一起冲监下来的东北人和赵昌平。猴子和河北佬还有另外的两个人蹬在赵昌平旁边不住的催他：“快点啦，昌哥，就要出货了，不要等下新口子没开板子你开板子了哦！”语气中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不，应该说全部都是幸灾乐祸。

    “出货！”铁门打开，值班管教干部在外面喊道。

    杜哥穿上一件黄马甲走出铁门，对里面问：“今天第几组出货？穿上黄马甲出货，快点！”

    今天负责出货的不是我们这个组，另一个组的人每个人穿上一件脏兮兮的还能看得出黄色的马甲把一盘盘套好了袋的槟榔端出去摆在门口的真空机旁边，井然有序。

    然后把空了的装槟榔的塑料桶子搬了出去，换进来十二桶装满槟榔的桶子——这是明天的任务。

    铁门关上。整个号子里就剩下赵昌平还在装袋。

    “易九高，等干部回办公室了后给昌哥开板子！天天妈的出货的时候做不完，什么JB玩意儿！”杜哥说了句。

    我知道了什么叫“出货”，马上就能知道什么叫“开板子”。

    十个监室都出货完毕以后管教干部就走了，在门口张望的杜哥打了个响指，“开工！”

    赵昌平慢慢的站起来，走到监室靠走廊这一端的角落里，慢腾腾的解开裤子，拉到膝盖处，露出屁股，然后弯腰，手撑着墙壁。看得出他心里是在害怕，两腿有轻微的抖动。

    易九高一点都不高，大概一米五五到一米六的样子。手上拿着一只NKIE公司和BNA联合生产的塑料拖鞋，走了过去。

    “杜哥，几板子？”

    “今天还有一盘货没做完，就开十板子算了！以后记住，一盘货十板子。”

    啪，啪，啪……

    易九高的身高决定了他“开板子”的方式只能是平着抽中赵昌平那两瓣白花花的屁股。他每一下都很用力，仿佛他们之间有着解不开的仇恨一样。

    在整个过程中，赵昌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监室里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冷笑，我在苦笑。我看不到赵昌平背对着众人的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在十个板子挨完了以后边转身边提裤子的时候，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有着的谄笑。

    “昌哥，明天还做生意不？一根烟呢！只需要做两盘货再挨十板子就行了，好JB便宜地！”猴子一边狂笑一边问。

    “怕卵，只要你有烟，我就做。”

    赵昌平用两盘货和十板子换来的烟在他吃完晚饭以后才抽，他从外套里面的袋子里掏出那一根带点皱的芙蓉棒子走到杜哥前：“杜哥，借个火。”点上后走到他挨板子的那个角落蹲下。闭着眼睛小口小口的吸完直到过滤嘴都烧着了。

    后来我和赵昌平有一次聊天中问起了当时为什么会为了一根烟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的。他说，他在外面的时候最差都是抽利群的烟，并且烟瘾很大，这次进来了一根平时看都不会看的烟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就会让自己记住别再犯错进了号子。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是完全不相信的，但是我没有揭穿他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的不相信是完全正确的，在我半年的牢狱生活还没结束时他刑满释放了，但是他在外面的自由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在走出看守所大门后他上了公交车，在公交车上赵昌平看中了一部手机，然后他伸手了，然后被抓了。在派出所呆了十几个小时以后他在半夜里又送进了看守所，离他走出看守所只有将近二十个小时，三天以后，他又被冲监到南四七监，离他走出七监的铁门不到八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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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易九高”的来历

    后来我才知道“易九高”本来不叫易九高，他的名字叫田泽亮。

    田泽亮是因为故意伤害进来的。事情是这样起因的：田泽亮在河西大学城附近的开了一家理发店，在一天早上他准备去开门做生意的时候看见有三个十多岁的孩子在用小刀子划他的理发店的招牌。田泽亮居然以一敌三将三个捣乱的小屁股给打走了。在他打开店门打扫卫生的时候，那三个挨打了的叫来了同伴过来复仇，准备砸店，于是田泽亮同志为了保护自己的店面左手一把剪刀右手一把剃刀和他们干了起来。

    当时的场面应该是这样的：

    田泽亮冷冷地看着围在他店门口的那一群人，一群身高体重都强过他不知凡几的人。

    他左手握着刀，一把剃刀，很锋利的剃刀。

    右手拿的是一把剪刀，剪断过无数头发的剪刀。

    刀光一闪，不，应该是两闪。

    因为他出手实在是太快。

    田泽亮还保持这原有的姿势站在那里。

    滴答，滴答，

    是他手上的剃刀和剪刀上的血渍在慢慢滴下。

    准备围攻田泽亮的那群人中突然有一个人一手捂住脸一手捂住耳朵。

    一刀的结果是划破脸，给那人右边脸上开了一道口子直接划至口腔。

    剪刀直接命中耳根，一阵风过，左边的耳垂随风摆动。

    当然这是我的臆想，因为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以田泽亮那么小的个头能够在一对一群的打斗中把人伤成那样。

    不管当时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被他伤害了的人脸上缝了十四针口腔里缝了七针还得把耳朵接好是不争的事实。于是乎，田泽亮同志进来了。

    赵昌平比田泽亮早冲监到七监半个月。

    赵昌平在刚刚到七监的时候，正好七监的管教干部问有没有人需要打电话给家人或者朋友叫外面的人送衣服和生活费。于是赵昌平写了个电话叫夏干部帮忙打，电话是打给他姐夫的，叫姐夫给他送一千块钱进来。他姐夫叫易九高。

    夏干部打了电话以后有一张回执单送到号子里，上面写了每个要他代打的电话的回音。

    赵昌平的电话下面写着：已经答应，过几天送来。

    赵昌平的烟瘾很大，在看到姐夫已经答应送钱来以后就向“上面的”杜哥借烟抽。开始的时候借一包，还两包。过两天了就变成了借一包还三包。前前后后一共借了六包烟。

    一个礼拜过去了，号子里有几个人的家里都送来了钱，但是没有赵昌平的名字。

    再一个礼拜过去了，还是没有到。这个礼拜赵昌平又在杜哥手上借了六包烟。

    再一个礼拜过去了，还是没有到。这个礼拜赵昌平还准备借烟，但是没有人借给他了。

    再一次夏干部要监室里的人把需要打的电话写上去他给代打。赵昌平又把他姐夫电话写了上去叫干部帮忙问为什么钱还没有送到。

    这下的回执单上写的是：不送！

    看了回执单以后，赵昌平狠狠的骂了句：“我草你吗的易九高，老子出来了不搞死你！”

    监室里的人看了以后你一言我一语笑开了。

    杜哥说：“昌哥，你姐夫也太不厚道了，你看你都把你姐姐让他搞了，要他送你千把块钱都不搞，出去了叫你姐姐离婚！”

    猴子问道：“赵昌平，你姐姐结婚几年了？”

    “八年。”

    “你看你看，八年，你姐夫要把你姐姐搞多少次？现在外面找鸡婆做一次起码都是一百块。他把你姐姐搞了八年，别说一千块，你叫他送一万块他都应该马上给你送来！”

    “妈妈的别，狗日的易九高！”赵昌平在以后的几天内不时的骂着。

    杜哥可能是知道他借出去的烟永远都收不回来了，又或者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

    有天吃了晚饭后把赵昌平和田泽亮叫道面前说：“以后昌哥你喊易九高，田泽亮你就答应。然后昌哥你就狠狠的骂。”

    于是以后的很多天呢都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赵昌平叫一声“易九高”，田泽亮就回答一句，然后赵昌平就骂道“你个狗杂种，老子日你娘的，你为什么要骗老子？”旁边有人起哄笑道：“昌哥，问他为什么搞了你姐姐不给你钱？”于是赵昌平又叫“易九高”，田泽亮又回答一句，赵昌平再骂道：“你个畜生搞了老子的姐姐为什么不给我钱？你个狗日的！”…………有时候田泽亮不想回答，这时候梁方就会过去给他两个耳光，“叫你怎么不答应？杜哥怎么给你说的？”

    这样的场面一直延续到田泽亮出狱。

    他们两人其实是老乡，一个镇的老乡。但是在七监，他们一直是一对死敌。田泽亮根本不想接受“易九高”这个名字，但是他没有办法不接受。这期间他也曾经反抗过几次，但是他毕竟不是古龙小说里的刀客，所以反抗的结果是他不能再次以一敌多而取胜。其中有一次很惨烈，导致全监室十三个人被管教干部上了脚镣。这在后面会提及。而赵昌平则是自己满腹的不满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可以发泄，并且这种发泄不光是受到“上面的”的保护的，也是全监室的人都希望看到的。

    于是，田泽亮变成了易九高，到后来，大家都叫他易九高的时候，他也会不加犹豫的答应。只是在赵昌平叫他的时候他会很不情愿的才应一声。

    杜哥显然很满意他为监事策划了这样一个节目，在我进到七监到他刑满释放的这六天的每天晚上，他都会叫赵昌平和田泽亮为大家表演一场。

    而在杜哥出狱后，这个节目也被保留下来了，直到田泽亮的退出了这个圈子。后来的学习员在田泽亮出狱后想重新找一个人来扮演“易九高”这个角色把这个节目延续下去。但是一直没能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也可能是大家都已经觉得不新鲜了，不想再玩下去了。只能不了了之！

    田泽亮在被关押了近三个月后出去了，在他给伤者赔钱了以后好像是以一个治安纠纷结案的吧。这个具体不太清楚，他在七监一直是属于那种不太与人交流的类型。我也是在他几次公安提审和律师接见回来后监室里的学习员和他的对话中听到了只言片语后推理的。

    田泽亮释放的前一天晚上学习员停掉了每天晚上的例行节目，赵昌平涎笑着把他拉到一边说：“易九高，在号子里天天骂你对不起了，但是我也没得办法你晓得地，是不？出去了麻烦你到我家去一趟，我叫大学生帮我写了封信给我娘老子他们的，你帮我带给他们。”

    田泽亮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藏住了那封我帮赵昌平写的信，出去的时候没有被搜身没收。昌哥在他出去后的第三天就收到了家里送来的新棉衣棉鞋内衣等等。当然少不了他提的最急切的钱。他家里一次性给他送了三千块生活费，这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有烟抽有加菜吃还不用帮别人装槟榔。

    以我的羁押期的观察来看，办案人员对于他们的办案对象——就是我们这些人员，多数是秉持一种教育的态度，以办我的案子的王警官的话说：“我们也不希望接到要出警的电话，我们也想每天上班就是在办公室看看报纸，喝喝茶，下班了能准时下班，接孩子回家。周末的时候能够去逛逛街。这样社会安宁你说多好？可是你看啊，我们一个小派出所，十几个人，从所长指导员到我们这些民警再到辅警保安，有哪一个是真的能做到准点上班下班的？周少青，就说你，从你被抓到你送到拘留所，几个人围着你转？那两个辅警，还有一个保安询问你做笔录取证联系你家里查你的同党报各种资料，你以为我们能正常休息？晚上还得巡逻，你觉得你是初犯，可能还觉得你做的是有道理。可是如果社会上的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自己认为有道理能够做的就去做，完全不管有没有坏的影响，那还要法律做什么？你说那样是不是乱套了，你一个读了四年本科的人，就没想过你这样做有什么社会危害性吗？就不说这么高的层面，你就没有一点点法律意识吗？你就不认为你当时所做事是犯法犯罪吗？如果人人都按自己想法随心所欲，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干嘛？那还要执法机关干嘛？”这是后来我被检察院批准逮捕后王警官来看守所再次提审让我在逮捕文件上签字的那次接见时候对我说的。

    我不知道王警官是不是对每一个他的办案对象都会说这些，但是那天的接见我明显感觉到他对我是教育大于惩戒。

    “你的案子在我这边的程序就结束了，现在案卷到了检察院，检察院会对你提起公诉，案卷到法院了以后会有通知文书到这边来通知你什么时候开庭。开庭的时候有指定辩护律师，你也可以放弃，可以自我辩护。你的案情我是清楚的，你也放宽心，我估摸着你就是半年到八个月左右的样子，从你被抓的那天算起，你现在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都算你的刑期。时间说长也不长，在这段时间你真的要好好反省下自己，我是为你可惜，你这个是要记入档案的，以后的社会生活中都有不小影响，但是也没办法，以你自己的说法你是一个完全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人，那么你就该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王警官让我在逮捕文件上签了字递给我两包烟最后说了这些就离开了。

    我在出狱后去了一趟派出所，当然不是为了去见谁或者感谢谁，我是去取我的证件和随身物品。

    在那里见到了王警官，周末，他在上班。

    田泽亮的办案民警来看守所提审的频率比较高，从田泽亮回到监室后不多的言语中了解到，他的办案民警一直努力的劝说被他伤害的人及家属，也在尽量的把他的案件的性质定性为正当防卫。最后应该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了，田泽亮在羁押3个月左右以后释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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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阳光，虱子，水路，1187

    这一天过得很快，因为有事情可以做，比在八号仓的时间过得快很多，晚上没事的时间也能和前辈们说话聊天了。谈话的内容基本上都是问你是什么事进来的？他又是什么事进来的？哪里人？

    晚上报数以后睡觉。这一晚没有叫我起来值班，后来才知道安排值班是每两天一次，除了“上面的”那四个人不用值班以外，其他的人都要轮着值班的。值班的主要责任就是如果发现监室里有人有逃跑或者策划逃跑，打架斗殴等突发事件的时候马上制止或者按动警铃——警铃装在监室靠走廊的小格子上。不过我在看守所的五个多月时间一直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值班分四班，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为第一班，一般值第一班的都是和梁方关系好的人，因为这段时间还有很多人没有睡着，大家还能聊天打发时间；一点到三点为第二班，三点到五点为第三班，这两段时间就是最下面的人，因为这段时间值班的人都是刚刚睡了一会又还没有睡好的状态，并且在这段时间内值班只能安静的坐着等时间过去，就算能说话也得很小心翼翼，不能打扰到别人睡觉。第四班从早上五点到开风门，这段时间值班是最轻松的，因为天快亮了，外面巡视的民兵不要求值班的人一定要坐好不能睡觉，再就是时间也是最短，一般六点多一点民兵就会过来开风门放在押人员出去做事。我是到了后来由我安排值班人员的时候才开始值第四班的。值班的时候不能睡觉，如果民兵巡视的过程中发现值班人员睡觉，第二天管教干部就会过来，轻则训斥一番，重则脚镣带上。

    第二天又是同样的流程，起床后排队刷牙洗脸，分组做槟榔。

    这一天我的任务加大了，做货的时候分到十盘。

    快到出货的时候我还没有做完，老刘做完了以后过来帮忙我才没有挨到板子。

    赵昌平用帮猴子做两盘货为代价换到了一支红梅棒子，并且在出货之前完成了，所以这一天没有人被开板子了。

    出货完毕以后，七监的管教干部夏干部来到了监室。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抱着两床被子——不是看守所卖的那种，看得出是在外面自己买的。提着一个装满衣服的化纤袋子。我很奇怪为什么今天新口子进站的时候外面的蓝马甲没有奔走相告，而且监室里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夏干部和杜哥说了几句话就关上铁门走了，这段时间内监室里有几个人对夏干部嬉皮笑脸的说：“夏干部，带我们出去晒哈太阳咯，您看我们现在就把货做完了。”

    夏干部笑着回答：“真想晒太阳啊？想晒太阳就别犯事搞进来哈，等起改了到了劳改农场多的是你们晒太阳的时候。”

    夏干部离开后猴子和河北佬起哄了：“新口子，洗澡！”

    “梁方，看桶子里还有热水没？”杜哥叫道，又转过头问刚刚和夏干部一起进来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陈安平。”

    “新进号子洗澡是规矩，不过你洗热水，如果没热水了就等下等送开水的来了再洗。”杜哥说道。

    猴子听了这话以后马上换了一个语调：“哦，原来是夏干部的水路啊！不好意思哦！”接着掏出一根烟递过去，“来，抽支烟！”

    “我自己有。”陈安平自己掏出一包玉溪的烟给杜哥递上一支，然后自己点上一支。

    “大学生，来给他做下登记。”杜哥望着我说。

    陈安平，十九岁，湖北人，因为贩毒被抓，目前还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

    晚饭之前夏干部又来了，在铁门外说道：“昨天冲监的两个，陈安平，你们出来。”

    穿上黄色的马甲，喊了一声“报告”以后站到了走廊上。

    夏干部又对着杜哥说：“你还有几天就出去了，今天就不晒太阳了去了，叫许老板也出来下。”

    于是睡在第二铺的矮瘦男人也跟着出来了。

    六监外面站着两个人，我认出来是昨天和我一个时间冲监下来的。

    我们被带到了值班室外面的院子里。有一块草地，和院墙大概的距离大概有十米的样子，院墙很高，在中间的高度上牵着三根裸露的电线，院墙的顶上有大概一米高的护栏，院墙的厚度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有很厚，因为上面有背着枪的武警战士在上面巡视，院墙的东西两角都有一个哨楼，里面坐着一个武警战士。

    夏干部给我们丢来一支烟，是白沙牌的。

    许老板使劲的伸了个懒腰，走到草地上摆了个“大”字，“靠，几个月没见到太阳！”

    夏干部把我，和我一起冲监到七监的东北人，还有到六监的两个人叫到面前问：“冲监到了下面你们挨打了没有？”

    我和东北都说没有。

    六监的两位朋友都说有被打了。

    “什么时候打的？打哪儿了？谁打的？要不要去看医生？”夏干部问道。

    “我前天晚上被打的，被一个叫胖子的人打的，现在我的肋骨都还在痛，晚上睡觉翻身都翻不了。”

    “我昨天洗碗的时候被打的，也是胖子打的，打的我眼睛，现在还是肿着的。”另一个回答。

    夏干部走到办公室拿出一瓶红花油递给第一个说被打了的人：“擦一擦，骨头没断就没事。”又说道：“新口子到这里面来了是要吃点亏的，勤快点，听话点，这里是坐牢不比外面。晓得不？”

    接着又问：“在里面饭吃得饱不？”

    他们三个都说吃不饱。我看到夏干部在看到六监的两位朋友一个眼睛变成熊猫眼一个用手按住肋骨时候的痛苦表情后也没再追问什么，又想到他说的“这里是坐牢不比外面”，知道说吃不饱也没有什么用，于是我说我能吃得饱。

    果然，夏干部只是随口“哦”了一声。

    又问道：“你们家里人知道你们进来了吗？有水路吗？”

    我不知道“水路”是什么意思，所以就说了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现在在这里。其他几个的家里都知道了，并且都说没有“水路”。

    “没有水路的话就只有硬坐了，看到时候判多久就坐多久啦！但是记到一点，我管的两个监室都是文明监室，在里面都老实点，你们犯多大事我不管，但是在看守所羁押这段时间不要再给我闹出什么事来。在外面你们怎么闹是你们的本事，到了这里那就得听我的，这样大家都好，记到了吗？”夏干部说完叫我们去晒太阳，把陈安平叫到他面前去了。

    这一年的冬天很冷，坐在地上阳光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多大的暖意。但是能坐在太阳里总好过在监室里隔着铁门看走廊窗户外面的阳光要好一点。我把外套紧了一下，倒在草地上，天是灰暗色的，很远，似乎好像也很美。

    “我操，我说这几天怎么这么痒。原来是长虱子了。”是许老板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发现许老板不知什么时候把裤子脱了下来用手在下面不停的挠着。裤子放在草地上的矮树上，估计是早就脱下来了的。

    “夏干部，等下把电剪借下，我把我下面的毛要给剃了，你看，都长虱子了。”许老板站起身走到夏干部面前，把腰用力的往前挺着，两手不停地挠着下面的毛，“再说还有个新口子还没剪头发。”

    “好，吃晚饭了我叫外劳给你拿过去。”夏干部望了他一眼，挥手把他赶走，“你就不能勤快点洗澡啊？不是没得热水，都进来快两年了还不晓得在这里怎么过日子啊？”

    许老板转身拿起裤子叠成一个方块当成枕头，又在草地上躺下来，两手不时在下面挠几下。

    我们家乡有一种比较粗俗的玩笑叫做“晒麝包”。一般是看到有人闲着没事的晒太阳的时候就会问“你是不是在晒麝包？”我猜测麝包大概指的就是睾丸。没想到我还真看到有人“晒麝包”了，并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问躺在我旁边的东北“水路”是什么意思？

    “水路就是说你有没有关系，后台或者能不能花钱让自己判轻点之类的。你看，他就是走的夏干部的水路。”东北指了指陈安平，“外面有水路就能让自己判得轻些或者能不用判就出去，里面有水路就能和上面的一起吃，不用做什么事。只要你有钱送进来或者有人给干部打招呼或者给干部送点礼什么的就行。”

    有“水路”的话办案过程会快很多，在往后的日子里我认识到这一点。

    那一年湖南卫视播放了一部叫《血色湘西》的电视剧，有段情节是石三怒需要送药到常德的时候他力排众议选择从水上走。当时他说了一句话：“从水路走要快得多。”这句话在监室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致的认同，是啊，水路走要快得多，如果有“水路”的话就不用天天在这方寸之间苦苦地等待自己的最终审判结果。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水路”的作用，再后来我在想，如果我什么时候想要避世隐居的话，看守所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不过前提条件是你要有足够过硬的“水路”。当上一个监室的学习员，至不济也得能混成“上面的”。

    这是我进看守所以后到出庭审判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几次晒到太阳。

    晚上的头子尾子送到之前我们结束了日光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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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阳光，虱子，水路，1187（2）

    晚饭的时候，梁方在叫大家吃饭之前拿了三盆饭，其中一盆是给我拿的。分量很足，尾子里还有不少干货。而留给东北的那份似乎比前几次的还要少些了。

    晚饭后送头子尾子的蓝马甲拿来了一把电剪，从走廊上接了电递进来。易九高负责理发，于是我变成了光头，监室里其他人头发稍长一点的都被杜哥叫过去给剃了一次。许老板的下面也剃光了，于是他又了个新外号：许三光。名字是杜哥叫出来的：“你上面一个大光头，下面一个小光头，连JB毛也剃光了，你就叫许三光好了。别人许三多，你就许三光，哈哈。”

    “你莫笑，你学老子在这里呆两年时间看看，老子两年还没晒到二十四个小时的太阳，还只是长了虱子。要是你的话只怕是长霉哒！”许老板忿忿地说。

    “怕JB，最多关你一千一百八十七天。”杜哥用手指了指墙上说。墙上挂的是“看守所行为规范”，“刑事审判过程图示”之类的东西。

    许老板目光一下呆滞了，喃喃自语着：“一一八七，一一八七……”

    许老板在监室和放风室两间笼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道“退侦退侦……妈妈的，又退侦了。老子都被关快两年了，快点判下来咯！”

    我不理解，于是问老刘是怎么会事。

    老刘指着墙上的纸说：“你自己看。犯案以后从被抓到执行判决最长能关1187天，许老板被关了快两年多了还没判下来。”

    墙上贴的是以张“XX市看守所在押人员行为规范”和“刑事办案过程示意图”。一般过程是检察院批准逮捕，公安机关执行逮捕，检察院提出起诉，法院开庭审判，然后刑期执行。在这中间检察院可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法院也能退回补充侦查，一审结束后再上诉的也要补充侦查——就是常说的退侦。每次退侦以后都要把上述过程再重新来一遍。每两个步骤间都有一个时间期限，从15天到几个月不等。除死刑执行和在押人员隐瞒身份以外，走完这所有的过程的最长时间是1187天。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稍稍理解到了许老板的痛苦，我从进看守所到最后出狱的五个多月的时间内曾有多次在得知自己到了这个步骤后又期望下一个步骤能快点到来的时候。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特别是等待一个不能预测的结果的时候这种折磨显得更加的强烈。而当结果到来的时候，无论是好是坏都有一种解脱感。

    人生中走得最艰难的路应该是押赴刑场的路。能引刀成快的毕竟只是诗化过的英雄，如《勇敢的心》里的主人公在最后在执行绞刑的时候还能高呼“自由”这个我是不太相信的，就算是有那也只能是个例而不是群体现象。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宁愿选择就地正法。以我自己来说，我最终判了六个月的有期徒刑，如果能在我刚刚进看守所的时候就给我那样一个判罚的话，我想我会少了许多的心理煎熬。

    我在七监的那段时间内，许老板每天的主要事情就是站在铁门那里等着送“文书”的蓝马甲，希望自己的案子进程又向前走了一步。不过多数的时候是没有他的半点消息，有的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延期侦查通知书”。

    许老板是涉嫌诈骗被抓的，据他自零星的言语和道听途说，他的涉案金额高达三亿多人民币，涉案人员也有十几个。

    不过许老板从来不承认自己是诈骗，他说他那是融资。

    许老板是真正的老板，在进看守所前他是本省一家高科技公司的老总。曾经是当地明星企业家。

    至于他的犯案过程我是不得而知了，他自己也是讳莫如深很少透露只字片语。

    许老板的律师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一次，给他讲他案子的进程，多数的时候他都是耷拉着脑袋回到监室的，不过有时候会很高兴地告诉号子里的人说他的案子现在到法院了，马上就能判了，不过更多的时候在下个礼拜律师再来了以后他又会告诉我们可能还不行，还得等段时间。

    许老板每次会见律师后都会带几包芙蓉王的烟进来，市面上卖三十多的那种，事实上每次律师会见的时候给他带的是一条，但是他要给值班干部几包，给一监的学习员一包，给打头子尾子的蓝马甲一包，最后能带进监室自己抽的就剩下五包了。当然这都是他老婆出钱买了再叫律师带给他的。

    我保守的给许老板算了一笔账：每个月他家人给他送来做生活费——主要是用来买“加菜”的，三千元；每个月四条烟，一千多元；用来疏通看守所的水路每个月是多少我不知道；用在办案方面律师拿去疏通水路的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不过在我快要出狱的时候他和我说起过律师在他手里拿的除了律师费之外的钱已经超过了七十万了。在我出狱前几天许老板会见律师后回来告诉我，他的律师告诉他要他做好在看守所呆1187天的准备。

    律师的话大概是这样的：“我已经动用了我所用关系，尽了我全部的能力，但是你的案子涉案金额太大，涉案人员太多，涉及案情太复杂，牵扯人员太多，所以侦查起来太麻烦，我们取证也太困难。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最多也就是1187天，到时候一定会开庭审判的。在这段时间内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找能减轻对你量刑的证据的，尽量能让你判个有期徒刑。判了以后再找水路再想办法。”

    许老板在转述他的律师的这段话的时候的眼神跟死鱼没什么区别，脸色是一种带着死气的苍白。

    夏干部在知道这样的情况后到了监室叫许老板出去晒太阳，破天荒的他居然拒绝了，盯着墙上的1187发愣。

    许老板在监室里有件事情得说一下。

    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有一天他和陈安平说起了女人，女明星。

    陈安平很年轻，估计是哈韩一族的，说现在这么那么多的女明星中他最喜欢的是韩国的李孝利，很会唱歌，很会跳舞，很性感。在说起李孝利的时候他的眼神充满了憧憬，估计那时候他的心绪已经是神游到八荒之外的高丽国去了。

    许老板是个成熟男人，他说不就是个女人吗？至于那样不？于是争论展开了。

    “你是没看过她，你只要看过她的《XX》专辑里她跳舞保证你会喜欢她。啧啧，性感啊！”

    “靠，就她性感？你个小毛孩子晓得个JB性感？无非就是扭哈子腰摇几下屁股抖擞哈胸，老子看还没扭秧歌好看。”

    陈安平不死心，又说：“她的歌也唱得好，你要是听过就好了。”

    许老板一脸不屑：“高丽棒子唱歌你也听得懂？”

    “我是听不懂，但是好听，真的好听，比国语歌好听多了。”

    “你还真他奶奶的没志气。听不懂都比国语好听？”

    陈安平又说道：“那你说个华人女歌手和她比下看看。”

    “那样的人现在是以抓一大把，我随便说个都可以，就说她的家门，李玟，扭腰摇屁股抖胸那一样都不得比你说的那个什么鸟李孝利差。”

    陈安平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脸的吃惊的样子，估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矮瘦的男人这么难的沟通，于是转身准备走开了。

    许老板这时候对她打趣道：“要是那个李孝利陪你睡一晚，要你喝一口她的尿，你搞不搞？”

    “搞，能和她搞一次我喝她一泡尿我都情愿。”陈安平说出了这么句让全部看他们争论的人都哈哈大笑的话。

    “靠，你真他么蠢，你和她语言不通，搞起来的话你连她床上叫的些什么话都听不明白，说不定要你使劲的时候你以为是要你停，要你慢点的时候你一顿快，搞到后面在骂你的娘你都不知道。难道你还要带个翻译在旁边给你们来个同声翻译？还是你去学韩语啊？”许老板来劲了：“小伙子，要找女人最好是找自己家乡的，搞起来两个人都说的是家乡的土话才好沟通，再怎么差也得找个本国的，说普通话虽然别扭点但总是听得懂。再退一步，找个说英语的，起码你听得明白哦耶是什么意思，听得懂FUCK是要你操的意思。所以，情人啊，还是得在本村找。”

    他和陈安平这样的争论搞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以陈安平一脸悻悻的结束。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看得到许老板勉强的笑。

    到我出狱的时候，许老板还没等到检察院的起诉书。而他也不再神经质的天天在门口像个望夫石似的在那里等他的文书，而是每天基本上第一个起床开始做事，然后在结束一天的的劳动以后又积极的投身到以俯卧撑、仰卧起坐为主要锻炼方式的健身运动中。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为以后的不知道多少年的改造生活做好生理上的准备。

    “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他说这话的时候带有一种绝望中的期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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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梓杞合抱，虽有三尺之朽，良工不弃

    起床，做槟榔，早饭，做槟榔，中饭，做槟榔，出货，进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天气越来越冷了，号子里的人渐渐的都接到家人或者朋友送来的越冬的衣物了，老刘几次劝我要我把家里的电话写给夏干部请他帮我给我家里说一声送点衣服和钱过来。我执意不肯，我想我当时的想法既是一种逃避也是一种承担，逃避给家庭亲情带来伤害，承担自己走错路带来的后果。

    我拒绝了老刘送给我的衣物，每天穿着塑料拖鞋在监室里的两间房里冻得瑟瑟发抖。这个城市很变态，只有冬夏两个季节，夏天热得象在火炉上煎着，到了冬天寒风刺骨。十二月已经是接近一年内最冷的天了，加上这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湖南的很多城市遭受前所未有的雪灾，这个城市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在冬天好好的冷上一把。

    肉体的痛苦往往能减轻精神上的折磨。唯有人类能用身体的折磨来减轻精神上的痛苦，说起来不知是悲哀还是欣慰。

    这一天，具体是哪一天记不清。我正在埋头往槟榔壳子里点葡萄干的时候，夏干部在铁门外喊道：“周少青，提审。”

    我被带到看守所二楼，在一间提审室里我看到了当初抓我送我到拘留所再送我到看守所的王警官。我被指派坐到椅子上，左手被手铐铐在椅子的护手上，再有一块活动的板子在两边的护手之间，转过来再锁上，这样人连站起来都不能了。王警官和他的同事在提审室的那一边，我和他们中间隔着一道类似银行柜台的矮墙，上面镶嵌着一排拇指粗的钢筋，我能欠起身子在那道矮墙上写字，盖手印。

    “周少青，在里面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王警官点上一支烟递给我。

    “还好。”我淡淡的回应。

    “你有你的同案的联系方法没有？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还是跟在派出所时候同样的问题。

    “知道啊，我手机卡里有他们的电话，早就告诉你们了啊！你们能查得到的。”我还是跟在派出所时候同样的回答。

    “把你的犯案经过再说一遍。”

    “我是帮我老板的忙，有人用一个假的书刊号和一个假的工商注册骗了他六万多块钱，后来我老板看到了他就要我给他打电话把他叫到XX酒店十三楼的XX号房间问他要钱还账。就是这样啊。”

    “你们把受害者在酒店房间里关了多长的时间？有没有殴打他？在他身上拿走了多少钱？你的老板事后给了你多少钱？”问题还是没变。

    “从第一天下午五点到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没有打他。问到了他的银行密码在他的卡上提出了一万六千块钱。再刷信用卡卡买了一条烟。事后老板也没给我钱，我是给他打工，给我工资就好了。”无数次的问答让我都能背出前面这段话了。

    “好，”王警官递过来一张问话记录，“你看下，如果都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盖手印。”

    “告诉你，你们的主谋——就是你的老板也被抓住了，是在武汉住酒店的时候抓住的。我们也审问了他，你基本上是没说谎。这点比较好，你如果想起用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到另外在逃的两个的话就叫管教干部给我打电话，你这样就是有立功的表现，在判的时候会判得轻些的。”

    我唯有诚惶诚恐的点头应是。

    “你父亲今天和我们一起来看守所的。”王警官接着说出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来。

    “我不是给你们说过不要联系我的家人的吗？我都成年了，已经具备了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了。”当时我就头大了，愣在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刑事拘留了，不少说关个十天半个月就放出去的，你是要等到案子侦破法院判决了刑期执行完了才能回到社会的。你说这样的情况可不可能不联系你的家人？马上我们就会把你的材料送检察院，检察院批准逮捕后就我们就会来执行逮捕。你说这样的事情我会不告诉你的家人？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自己做出的事情就要敢面对，你当时犯法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怕被家里人晓得，当初就没想过？你有脑子没？还读过大学？有没有点法律意识？”

    “你父亲这时候应该在前台给你送衣服和被子进来，你有什么话要我帮你向他转告的不？”王警官看我在发愣，过了会又问我。

    “没有。”我实在是不知道能向父亲说什么。

    当一个你一直逃避不想面对的现实突然摆在了面前的时候，人的精神在那一刻会有一个涣散的状态。当时我就是那样，头脑里一团浆糊，想什么问题都想不下去，似乎连自己姓什么都要想半天还是恍恍惚惚的。

    “你父亲在接到我们寄的信以后马上就过来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冰灾？你家里到这里来平时一天就能赶到你父亲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赶到。现在外面冰天雪地的，回你们那边的车都停了。他现在怎么回去他都还不知道。可能会留在这边过年，你都没什么要跟他说的吗？”

    “那你能给我一页纸让我给他写几句话吗？”我想了一会问道。

    写上再划掉再写上再划掉折腾半天后我在纸上只写了短短几个字：回去路上小心，我对不起你们。

    带着一身的沉重我回到了七监，带回了王警官给我的大半包芙蓉王的烟。这是在我刚刚被叫到要被提审的时候杜哥吩咐我要做到向提审的人要烟的。这也算是个惯例，每次监室的人有被提审的时候，学习员都会叮嘱一定要找办案人员要点烟回来，就算是监室里好几个不抽烟的也是一样，而办案人员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事，一般都会把自己没抽完的烟给他们的办案对象，甚至有的还会专门买一两包烟给这些在押人员。

    吃过晚饭后，我从铁门下面送头子尾子进来的口子里接进了一大包衣服鞋子袜子毛巾棉被等等越冬的物品。遭遇打土，上面的，刚进七监的时候带着脚镣的黄龙要用他的被子换我的被子。这次我忘记了进了号子就一定要服从上面的安排的话，我没有答应。很显然这样的事情在我以前还没有发生过，从黄龙脸上的表情就能知道。

    在他冲过来要打我的时候我选择了先下手为强，左手直拳直接命中他的鼻梁，然后右手扬起的时候我被放倒了，被一群人放倒了，接着头上被一件衣服蒙住。身上被拳头耳光脚踢的同时我胡乱的挥手出拳，当然是没有命中目标。

    很快夏干部就出现在了铁门外，把我和黄龙叫到了门口，这时候我才看到我那一直拳的效果。很是壮烈，鼻子里还在流血，衣服上也洒了不少。

    夏干部简单的问了下情况后对着走廊另一头喊道：“内劳，拿两副脚镣来。”

    “号子里不能出现打架的事情，我不管你是对是错，哪个先动手的带三十斤的镣，还手了的带二十斤的镣。”夏干部望着我们说，然后递给我一封信，“你父亲给你的信。在号子里了就放老实点，想不到你才来几天就敢打架了，这次你带十天，黄龙带五天。”

    信很短，父亲是老党员，是那种清廉了一辈子有信仰的那种老党员，信上说了些家里都还好，让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认真接受改造的话，最后有一句：梓杞合抱，虽有三尺之朽，良工不弃。

    信在监室里每个人的手中传送了一遍，后面那一句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明白，我却哭了，没有哭出声。呼出的气在喉管里滚动冲击声带却发不出声音，可是这种无声的眼泪却远比嚎啕痛哭更伤心。

    这次带镣，为我以后在监室里的地位的提升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这是我事先怎么都想象不到的。如果当时我不是心里极度痛苦，如果当时我很听话的把父亲送进来的被子让出去了，那么我虽然不用带十天的脚镣，但是可能我会很难才能得到号子里的人的尊重。这种尊重很重要，在一个所有人格被践踏的环境里得到的尊重会比在外面自由天地里衣着光鲜的时候得到的溜须拍马来得更有分量。

    黄龙最终没有打土成功，我保住了父亲送进来的所有的温暖，杜哥可能是马上要出狱了，心情不错，破天荒的让我在他的桶里打了一盆热水兑成一桶不再冰冷的水，然后在脚镣带上之前洗了个澡，换掉了不知穿了多久的衣服。

    老刘在我带脚镣的时候过来帮忙把我换下来的外套撕成布条，再缠在脚镣上要套在腿上的那两个铁环上，再在两处脚踝处垫上这了几层的布片，然后再帮我把脚镣带上拧紧螺丝。带上脚镣后最大不方便不是走路，而是上厕所，这个脚镣跟平时电视里看到的还是有点区别的，最大的不同在于它没那么长，两脚打开最多能够比肩部稍宽一点点，而监室里的厕所是蹲厕，我就不描述了，发挥点想象力应该能够想到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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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姐的爱

    第二个来看我的是李银。

    在我父亲来看我的第二天晚上。我又接到了蓝马甲从铁门口子里递进来的一件棉袄和两双棉鞋棉袜。

    “你的朋友，姓李的，给你送的。她叫什么名字？”外劳问我。

    一时之间我真不知道是谁给我送来的，说了两个名字都不对。

    他又问道：“女的，说是你朋友，姓李，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一会，试着问：“是不是李银？”

    核对上了以后，在一张清单上签字。

    没过多久，蓝马甲又来了，这次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摆着个类似我们大学食堂打卡的机器过来。在七监门口叫道：“周少青，过来领钱。”

    “你朋友，姓李的，叫什么名字？”

    这下我知道肯定是李银。于是又在一张表格上签字。

    李银给我送了两千块钱，除掉IC卡十元钱的工本费外，到我手上的IC卡上还有一千九百九十块。这时候梁方过来对我说：“周少青，你卡上的钱自己只能用一千八，还要交两百块的公积金。”

    “公积金？”我不解的问道。

    “是，公积金，百分之十。用来买号子里公共用品的，牙膏牙刷洗衣粉手纸肥皂凳子……”解释完了以后梁方在放风室里面的那一排挂在墙上的柜子中其中的一个里面拿出了一把牙刷给我，“给你的，把那旧的给我，你用这把。”

    我知道，我刷过的那把牙刷——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刷过，以后还会派上用场的。其实何止是牙刷，号子里很多东西都是经过了多次利用多人利用的。

    晚上值班，我被安排在了第一班，有几个人看了值班安排后很不服气，问杜哥：“凭什么他一个新口子现在就能值第一班？”

    杜哥木然的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说：“他现在带着脚镣，你想让他值第几班？是不是要等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让他起来叮叮当当的把大家都吵醒？”

    到后来我才明白，其实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不光是因为带了脚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我外面有人给我送钱进来，在这里面最大的是人民币。

    第一班的时候除了几个白天做事多很累的人以外大家都没有睡。据他们说七监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打架的事情了，一直都是文明监室。所以在经过前一天的打架事件后大家好像都有兴奋起来了的感觉，一个个都躺下靠在墙上聊着天。

    “周少青，你的那个朋友是你什么人？看你要想半天才想起来。”

    我根本想不到李银还记得我并且会来看我。

    一九九九年我来到这个城市读大学。经半年的洗礼，我慢慢的磨去了刚从农村走入城市时候的青涩，渐渐的融入这个城市节奏。

    这是一个很病态的城市，不光气候如此。

    这个城市没什么很有实力的企业，人们的工资水平也不是很高。然而这个城市的各个类型的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多得出奇并且消费很高而且基本上每天都是爆满。各星级的酒店也是遍地都是，KTV，洗脚城更是俯首皆是。

    认识李银是在市中心的一家叫“娱乐世家”的综合性酒吧。一九九九年的下半学期快期末的一个周末，一个朋友请我去喝酒，当我走上二楼的酒吧的时候，我被震天价响的称得上是噪音的音乐，光怪陆离的灯光效果，奇形怪状造型的红男绿女吓得不轻。进门是一个演艺吧，中间一个舞台上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跳钢管舞，台下的男男女女在主持人的鼓噪下在使劲的起哄，摇着头，用啤酒瓶，骰盅跟着音乐的节奏不停的敲击着桌子。

    我们穿过演艺吧走到里面的慢摇吧找了个最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朋友还带了他另外的两个朋友过来。慢摇吧的中间是一个圆周形的吧台，有几个顶着一头很诡异的发型的年轻人在摆弄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吧台外面的座位上坐着的男男女女基本上都是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点着烟跟着音乐在晃动着脑袋。有一个小小的舞池，面积不大，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台子上有三四个女孩子在扭捏作态的在领舞。幸好音乐还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舞池里的人都在微闭着眼睛摇动着身体，大多数都是身着便装，也有极少数是穿着西装，松系着领带。

    朋友他们几个喝了点酒后也到舞池里去放松去了，我还是不太能很习惯这样的场所，所以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抽烟看眼前的群魔乱舞。

    “邓哥，叫几个女孩子来一起玩吧！”我朋友对着他叫过来的叫邓磊的人说。

    “好，我打电话，叫四个人来！”邓磊说完就从人丛中艰难的钻了出去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带着四个女孩子来到座位前。他们仿佛都很熟，叫服务员加了座椅再叫了酒过来后大家就打成了一片。

    邓磊没有给大家做介绍，喝了点酒以后就带着一个女生去跳舞去了，我的朋友也带了个女孩去演艺吧看节目去了，另外一个提了两瓶酒带着一个女孩子去了一个小包间聊天去了，就剩下我和李银坐在那里喝酒。

    “你叫什么名字？是邓哥的朋友吗？”是李银先打破沉默的。

    “哦，是的，我叫周少青，你呢？”我猜想到他说的邓哥就是邓磊。

    “李银，你是做什么的，也是和邓哥一起做事的吗？”

    “哦，不是，我还在读书，你呢？”那时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邓磊是做什么的。

    “我在大冶小学教书。”

    那天我和李银没有离开座位，一直喝酒，偶尔她问我要一支烟。

    “一天忙下来，累了抽支烟很放松放松。你会不会觉得女孩子抽烟不好？”李银第一次问我要烟的时候问。

    “没事，男女平等。”从小看外婆抽烟，还帮她切过烟丝的我也不觉得女人不能抽烟。

    李银很安静，酒量却不是一般的惊人，我们两个人消灭了掉一打半啤酒加半瓶我当时连名字都念不转的“杰克丹尼”。在这段时间内她教会了我玩“大话骰”——两个人轮着叫两个骰盅里骰子的点数，一点可以代替任何点数，叫的数字只能往上加，到一个人不相信的时候就可以开了，如果对了就对方喝酒，如果输了就自己喝。她看得出我是第一次玩，所以有点让着我，在她的放水下基本上是两个人平半喝完了所有的酒。

    到酒吧打烊的时候，我们彼此的朋友们都没有再出现。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站在街道上我问道。

    寒风中李银的脸绯红，嘴唇却透出苍白，她把外套紧了一下说好。

    坐上的士车，她说了个地址后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第一次坐在的士车上看这个城市的夜景，街灯，树影，偶尔的人影从车窗外向后飞逝。身边是个美女，称得上是陌生的美女。

    到了目的地以后费了很大的神才把李银叫醒，从车里走出来被寒风一吹，李银一下就吐了。“送我上楼，三楼。”她递过来钥匙。

    李银住的是靠河边的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是靠近大学城的民房，这里的房主大部分在市里买了房子。所以现在租住在这地方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大学生或者刚刚毕业参加工作不久没有多少钱的年轻人。我当时想到李银应该是师大的毕业生，工作了租房子在自己比较熟悉的地方住的。

    李银到家后直接奔床上去了，帮她脱掉鞋子外套盖好被子关上门后，我就准备回学校了。在出门的一刻我想到，这里是这个城市的最西边，而我的学校在城市的最东边，回去的话要穿过整个城市，两条河，这个城市晚上十点以后基本上就没公车了，在这里想找个的士也很难，估计没那么好的运气能赶上送客过来再返程的车，再说从这里到我的学校的的士车费对我来说也是一笔较大的开支。所以我决定等到天亮了再走。

    小客厅里有个沙发，也能将就过一夜吧。

    这个城市的冬天很变态，再加上李银住的房子正好在江边上，躺在沙发上盖着自己的棉袄，我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睡得不安稳就很容易被吵醒，我是被哗哗的水声叫醒的，爬坐起来，看到洗手间的灯亮着，里面有水声在响，应该是李银酒醒了一点后去洗澡去了。

    李银顶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青儿，帮我吹下头发。”李银朝我走过来，“我比你大，叫你青儿没有意见吧？”

    李银留的是短发，我打开电吹风两手拿着小心翼翼的帮她吹着。

    “用手抓，均匀些，吹风要时刻摆动，不然你想烫死我啊？”

    这个过程可以用胆战心惊来形容，等她的头发吹干，我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拿吹风的手掌心也是潮湿一片。

    “你去冲个凉吧，洗个热水澡，免得感冒。”

    从洗手间出来时李银正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套睡衣，“我的睡衣，你换上吧，不要在沙发上睡了，我房间里有空调。”

    看我犹豫的样子，她笑着说：“放心咯，不会吃了你的。”

    “青儿，你这是第一次和女人睡一起吗？”躺在床上李银问我。

    “不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全身都是僵硬的，我艰难的吐出一句。

    “怎么？有女朋友了啊？还想骗我，想这么久才回答。”

    “不是，我小时候和妈妈姐姐睡在一起过。”

    李银翻身侧坐起来在我身上擂了一拳，“想不到你还这么油嘴滑舌，真没看出来。”

    我不是柳下惠，躺在床上眼前晃着一张明艳的脸，我不用人教也知道做什么。

    后来和李银说起当晚的时候，她问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说我最先想到的是叫《仙剑奇侠传》的游戏，李逍遥在仙灵岛和赵灵儿成亲后两人在床上拥抱后游戏画面慢慢暗去，现出几个字：一夜过去……

    一夜过去，游戏里一夜过去后应该是李逍遥和赵灵儿依依作别。在我想来这一夜过去后应该是她去上班我去上学。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一点多了。李银不在身边。

    我喝酒有个毛病，不管第一天喝多少，第二天都是头痛欲裂。这次也不例外，我坐起来，脑袋里好像有几千根针在不停的扎。

    床头柜上有一支没开包装的牙刷，应该是李银早上买来的。

    漱口的时候闻到阵阵的菜香，李银正在厨房做饭，看我起床了她马上关掉火过来问道：“看到牙刷了么？我早上买的，你等一下，马上就能吃饭了。”

    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认识李银还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却发生了这么多事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吃饭的时候我不敢看她，菜的味道让人能想象到她平时应该没怎么自己做过饭菜。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我很奇怪，今天是星期一，老师可以不用去上班的吗？

    “今天白天没事，晚上才上班。”李银回答道。

    “青儿，你谈过恋爱吗？”李银笑着问我。

    “我们算不算？”我反问道。

    “你想算就算，我是问你在这之前你谈过女朋友没有？”

    “谈过，不过没谈拢来。”

    “算了，不说这些，我再有时间去你们学校玩你欢迎不？”李银扯开了话题。

    “好啊，怎么会不欢迎，到你周末了给我打电话，从火车站坐110路到终点站就到我们学校，我去接你。”我把我们宿舍的电话告诉了李银。

    在回学校的公车上我一直在想我和李银之间是怎么会事，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可是一直到坐到终点回到宿舍我还是没能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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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姐的爱2

    再次见到李银是在三个星期以后的一个周六早上。早上我还没起床，下铺的兄弟拉开我的被子叫道：“周少青，有美女找，接电话。”

    电话是李银打来的，说她已经到了我们学校大门口，要我去接她。

    我们两个出现在宿舍的时候我自己吓了一大跳——我们宿舍从军训过了以后从没有像这天这么干净过，所有的被子都叠成豆腐块，毛巾也不是像以往一样长长短短，所有的能发出臭味的球鞋球袜全部销声匿迹了，地面上也没有烟头之类的垃圾了。在我们从宿舍大门走进来到里面坐下来的过程中九个男生全部对我们行注目礼，我们是工程学院，女生少得堪比大熊猫。全班三十四个人只有四个女生，并且一个个长得鬼斧神工都像变速箱之类的。我真的很佩服我同宿舍的兄弟，在十几分钟的时间内能把一个垃圾场收拾得井井有条并且能在我们出现后不动声色。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李银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和几个同学去打双百分去了。我最佩服她的是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在后来几次来我学校玩的时候居然一次都没有叫错。

    中午的时候李银说要请我们宿舍的人吃饭，我说那太不好意思，还是由我来请她吃饭。

    “没事，我现在已经上班了，请你们吃饭是正说。你们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等你们毕业工作后再加倍的请我就好了，到时候我要去最高档的餐厅点最贵的菜的时候就叫你们谁发财了的请我。”李银坚持要让她请我们一起去吃饭。

    美女的要求一般是很难拒绝的。所以我们一行十一人浩浩荡荡的的奔饭店而去了。那一次是我们宿舍三次全部到齐在一起吃饭的其中的一次，还有两次是军训完了后的全班聚餐和毕业前的全班会餐。

    下午的时候李银说要我带她去我们学校逛一下，到处看看。宿舍里的老大捐献出他的爱车让我骑。

    这天的阳光很好，让冬天的感觉不是很强烈。我骑着自行车，李银坐在后面紧紧的搂住我，一个下午我把我们学校的每个角落都跑遍了。

    我们学校旁边有一条河，有一位本土女歌唱家有一首专门唱它的歌。李银要我一定要带她去看看。这次带她去让她有了发现。

    晚上李银坚持要我请她在我们食堂吃饭。

    “你问你的同学今天晚上有空没？有空的话我们大家等下去河边上去玩。”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李银问我。

    “晚上去河边？太冷了吧？”我对冬天的河边有点发怵。

    “没事，我们烧火，刚刚你带我去的路上我看到有的人家外面堆了好多柴，我找他们买一点，再去农贸市场买点红薯烤来吃，还可以买点啤酒你们喝。”

    没想到这样荒唐的想法居然得到了大家一致的通过，并且还有隔壁寝室的几个人来疯也加入了。

    那一晚是愉快的回忆，对所有人都是。一年多以后李银离开这个城市北上的时候说她和我在一起最难忘的就是那一晚，她说那一晚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公主，被那么多男生众星捧月的对待。

    我们决定组织活动的场地是学校外面的河床上，我们买了一袋子的红薯，在学校旁边的农民的家里买了三十元钱的柴，买了三件啤酒——喝完一件以后发现大家兴致都很高又去买了两件。一般那样的场所都会是情侣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我们学校也不例外。我们一行人在抵达目的地的过程中惊动了无数对鸳鸯，李银对我吐了吐舌头说：“原来你们大学生是这样过的啊！”

    熊熊的火燃起来后大家都兴奋起来了，很快就变成了一场篝火晚会，同学们可能是受酒精刺激或者是见到异性了雄性荷尔蒙刺激，一个个忘形的表演节目，有唱歌的，有朗诵的，有跳民族舞蹈的……李银也喝了酒，学我们一样对着瓶子喝。我们的晚会吸引到附近的情侣们的加入，火越烧越大，圈子越围越大。半夜里发现我们买的柴不够烧，可是一个个都好像方兴未艾的样子，于是我和我下铺的兄弟还有我们宿舍的老大三个人又跑到刚刚买柴的那户人家的柴堆上不请自拿的每人搬来一抱。

    那一夜的疯狂一直持续到日出，这条河在我们学校旁边是东西流向，早上太阳从笼罩着一层厚雾的水面上升起的时候我们才起身离开，留下一地狼籍。也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这场晚会导致我们宿舍十个人九个感冒，我和李银也是一样。别的人我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大家事先都没有想到的。李银好像很愧疚，但是我知道，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把责任联想到她身上去的。

    早上回到宿舍，我让李银在我床上休息，我和下铺的兄弟挤在他的床上。将近中午的时候一个个都咳嗽起来，然后又一行人去校医院买药，校医院的医生在知道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以后马上给校长打电话，以为是什么流感之类的爆发了，要将我们宿舍进行隔离消毒。我们当然没有说出原因，我们留院观察的时候李银回去了，说等她再有空的时候再来看我们。

    出狱后我回了一趟学校，那条河边我们彻夜疯狂的地方的草地河床已经被混凝土工程替代了，附近的民房也全部搬迁了，靠河堤的地方又有建筑物在慢慢拔高。

    理工科的大学生活是枯燥的，我们学校宿舍是按入校年份安排宿舍的，我们自己总结了一个情形：晚上宿舍熄灯以后你只要看窗户，只要是连着几个宿舍都有蜡烛点着的，那肯定是工程技术学院的宿舍。这时候你从宿舍外的走廊经过就会看到一群男生要么在跟高数啊，各种力学较劲，或者是拿着丁字尺在跟各类机械零件杠得面红耳赤。很多时候，我都想找到当初告诉我们“大学你们就自由了，大学学习任务少，大学了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高中老师们对他们大声说一句：骗子！

    李银来我们学校的次数越来越多，基本上每个周六都会过来。间接造成我们宿舍每到周五同学们都会很自觉的把自己攥了几天的衣服袜子球鞋之类的拾掇好，床上、书桌也是按当初军训时的内务要求打整。好死不死的，学院每个星期的宿舍检查都是在周五，那一学期我们宿舍一直被评为文明寝室，好像期末的时候还拿了一笔奖金。

    1999年的时候我们大学外面没有现在那么商业化，最多的店子就是饭店、游戏室——那时候还不叫网吧、网咖，如果有需要上网的老板会大叫一声“有几个要上网的，上网3块钱一个小时，有的话我就拨号了”。还有录像厅——放影碟的那种。李银很喜欢看电视剧电影，每次来找我玩到了最后一站都是学校外的录像厅，2块钱一个人的门票能看一下午，古天乐版本的《神雕侠侣》、TVB神剧《创世纪》都是她带我看完的。晚上有通宵场，有用三合板隔成的一个个小包间，包间里一个影碟机一个电视机一张单人床，十五块钱一晚。交了钱自己在老板那里去选想看的碟片。李银有时候晚上也不回去，那里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又便宜又有兴趣爱好。当然那种隔间还是被不富裕的大学情侣开发出了新的功能，到了半夜，总有一些比较兴奋却压抑的人类原始的呢喃穿过隔音效果几乎没有的三合板回荡在我们耳边，有的是同学们的，有的是电视里的。

    “想什么呢？”有时候李银会歪过头问我，带着促狭的笑。

    “没想什么，我觉得紫霞仙子好可怜，为什么至尊宝不和她在一起啊？”

    “我觉得白晶晶才可怜呢。”

    “为啥？”

    “至尊宝为了救白晶晶回到五百年前却变成了孙悟空爱上了紫霞仙子而忘记自己是为了去救白晶晶才会回到五百年前，她都成局外人了，她都成局外人了。”李银像说绕口令似的又还带点祥林嫂的语气。

    “你看什么？”李银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

    “看你。”

    “我有啥看的，一天都在一起玩，还没看够？”

    “你好看！”

    小拳头锤过来，带点撒娇的情绪，当然，我说过的我不是柳下惠。

    《大话西游》是我和她一起看得最多的电影，也是在那种隔间里面，当时就听见隔壁包间里一个多小时不怎么间断的笑声传过来，李银撺掇我过去问他们看的是什么？然后她就中毒似的喜欢上了这部电影，每次都会看一遍。

    2000年元旦之前有个词条是避免不开的——千年虫。对于这个我是比较陌生的，有个说法我不知道正确与否：人们电脑里的日历变更只使用了后两位十进制变更，到了1999年最后一天完了后日期会变成1901年。当然现在我们没能再回到20世纪，具体怎么解决的我是不知道的。但是千禧年的元旦无疑是我们的狂欢。我在我们宿舍同学的强烈要求下邀请了李银参见我们的世纪跨年聚会。当时对于让我们兴奋不已的千禧跨年流程是有很多版本的计划的，有的说去市中心的五一广场，那里人多并且好像有我们省电视台组织主办的活动，还能见到不少主持人和明星；有的说那太远，不如就在我们学校参见游园会；还有联系了高中同学的室友建议说我们去河西大学城那边和他们一起玩。最后考虑到出行成本我们把聚会定在了本校，一群人像打了兴奋剂似的在校道上，田径场，篮球场跑着跳着吼叫着大笑着，周围的同学一个比一个兴奋。我总觉得人是很容易被情绪同化的，其实我算一个比较冷静的人，当时走出宿舍的时候我是比较拒绝的，因为年底的天气确实不适合在外面逛。李银好像很享受这样的场景，几个小时的奔走中她一直蹦着跳着，最后帽子掉哪里了都不知道，还不时的对我说“你们读大学是真好啊！”“我也想读大学”之类的话。到后来，看着周围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在发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欢呼，我还是被感染了，跟着他们拉着手瞎跑；跟着他们听着“left、left、

    ight、

    ight”的调子跳兔子舞。现在回想起来，那也该算是青春飞扬吧！

    那天的学校也相当的人性化，没有在正常时间熄灯，也没有检查宿舍是否有外人或者女生留宿。在新年倒数结束后，一个个疲惫且兴奋的回到宿舍，当然还有啤酒。一个个都没什么睡意，打牌吧。玩的一种叫“找朋友”的打法：两副牌，5，10，K算分数总共200分，四个花色有一种花色叫“主”，有八张底牌，两个拿到同样是主的10的人是“朋友”，另外两个人是“朋友”看哪边能拿到超过100分就算赢。然后定了一个惩罚：输了的人到宿舍楼两头的水房去洗手，空出来的位子让没上场的人上。后来因为李银还有别的女生在不好去挨着厕所的水房进行惩罚，就改成了输的一方两个人站在楼道上一个大声的叫“我是猪！”另一个立马反驳“不，你不是猪，我才是猪”。

    那天的欢乐气氛很快的散开到我们宿舍相邻的几栋楼，开始的时候还是带点矜持胆怯害羞等情绪的为谁是猪大声争辩。在后来不同楼层不同栋号的宿舍有人过来学习取经后，整个宿舍区不时传出“我是猪！”“我才是猪”以及无数的哈哈大笑和起哄的声音。到后来“我是傻子，我是大傻子”、“我是奥特曼”、“我是风儿你是沙”……都能引来一片一片的笑声。直到有一个人大喊“XXX，我爱你”接着后面“XXX，他不爱你，我才爱你”，“XXX，他们都不爱你，我才是真的爱你的”，“XXX，做我女朋友吧！”一下子把欢乐找朋友变成了大型爱的表白现场，我不知道那位学姐或者是学妹有没有被感动，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是在跟着起哄，但是估计那位女孩在回忆她的大学生活时候应该会有一丝幸福感吧。

    李银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去的，送她去公交车站的时候她又一次的发表感慨：“你们大学生真会玩，读大学真好！”可能因为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是已经毕业了的师大学生，我没注意到她是多次的这样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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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姐的爱3

    没过多久的一次电话中李银对我说：“青儿，我想去大学读书。”

    “你是想考研究生吗？”我问道。

    “嗯……我看你们在学校的样子真好。”

    这样内容的对话有几次，估计李银当时也是准备向我说明她的真实情况的，但是由于我的迟钝以及她的脆弱的自尊她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她其实高中都没念完，她也不是小学教师，她其实是一名在KTV陪唱的“小姐”。

    第二次和邓哥见面是在2000年的暑假，这个假期我没回家，在外面做勤工俭学。做了一份家教，一份陪我们学校一位退休教授下围棋的工作，推销手机卡和BP机。邓哥是我一朋友的老板，就是带我人生第一次进入酒吧的那个朋友。邓哥是开工厂的，食品公司，制作口香糖和软糖，我朋友初中读完了就出来打工一直跟着邓哥从一家小作坊慢慢做到稍具规模。应我朋友的请求，暑假时候他们产品参加糖酒交易会的宣传资料其中我出力不少，这次见面是邓哥特意要感谢我。

    见面的地点是我们市一家比较好的KTV，又是人生头一遭。邓哥比我大10来岁的样子，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歌和喝酒，显然，能结合这两爱好在一起KTV无疑是最佳去处，看他和这里的领班打招呼时的熟悉程度能看出他没少把青春丢在这里。

    李银的出现让我有点猝不及防，在一并排站在包房电视机前面的女孩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看到我时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那一晚，我人生第一次喝醉酒，在那几个小时内我不停的找人喝酒，找邓哥喝，找我朋友喝，找邓哥的朋友喝，找其他几个陪酒的女孩子喝，连李银要帮我挡酒或者帮我喝的时候我都拒绝了。也是那一次醉酒给喝出了铁杆酒友，在过后的几年内，邓哥多次跑来我们学校找我陪他喝酒。人喝醉酒了一般不会说自己喝醉了，但是我不同，我前一刻还在别人看来很清醒的状态下在一杯干掉后对他们说了一句“我醉了”以后直接从沙发上坐到了地上，然后就是人事不省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李银的房间，头疼，口渴，出了卧室洗了脸喝点水后看时间都到10点多了。李银没在，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回学校去发现自己被反锁在房间里了，得了，沙发上继续睡会好了。

    李银回来了，买了菜回来准备午饭。我说我要回去了，还有家教得去完成，搞完了还得陪老师下棋。其实在出来喝酒的时候我就给要辅导的孩子和教授说了第二天停一天的，但是我当时就想逃走。

    李银没说话，看得出她是想留我的，但是又怕我好不容易找好的暑假工泡汤，她就那么两手攥住衣服下摆的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又一字未吐。

    那样的眼神有一种无助的渴望，我终归是没有抵抗住。我留下来了，让她给我打下手我来做菜，因为我知道她的厨艺很简单，只能达到已经熟了的那个水平。

    吃饭的时候我们进行了一场认识后最为正规最为严肃的对话。

    “青儿，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刚刚认识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想到我们会再次见面并且能成为朋友，我就随便说了个职业，我上班的KTV不远处就是大治小学，是当时就随便说了我是那里的老师，可能我也想自己真的是那里的老师吧！”李银对着我说话时候眼圈泛红。

    “可是后来这半年多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你为什么都没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我是一个在KTV陪酒的女人？告诉你我骗了你？”李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那你告诉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说的哪些是真的？李银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

    “我说羡慕你们大学生是真的，我说想和你们在一起玩闹是真的，我说我也想读大学是真的，我也是真的叫李银，不信你看我身份证。”李银起身就要去卧室去找身份证过来。被我拉住后继续说：“真的，我都准备今年年底就回老家那边去的，我都让我哥哥帮我问我没有高中毕业证能不能进辅导班去考大学？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不知道怎么和你告别，这下好了，你全知道了。我也不用想怎么对你撒谎了。”

    李银的眼睛中在那一刻仿佛有光芒射出，这是我每次回忆起当时的感受。并且那种坚定的光芒得到了我的信任，时间证明我的这种信任是正确的，她按我给她的建议在一年后顺利的拿到了属于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你没有高中毕业证肯定是不能参加高考的，不过现在大学扩招，有很多以前的中专技校都被合并了也升成了专科，你可以以初中的学历去考，考进去了以后比高中考进去的要多读一年才能拿到同样的文凭，你考上以后也可以在读书的过程中参见专升本的考试，看能不能考个本科文凭出来。”这是我给她的建议。

    “真的吗？青儿，你是说我真的可以考大学吗？你觉得我也能考得上的是吧？”

    “可以的，你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你高中读了多久？现在准备还是可以的，明年就能参加考试。”

    “我读到高二的时候辍学的，我们家里太穷了，没办法。”

    “那你再不要去KTV上班了，那样天天晚上睡不好还喝那么多酒肯定是没办法读书的。我朋友，你见过的，他在邓哥厂里帮着管事，我问问他能不能让你去他那里上班，正常的白天上班晚上休息学习，而且他们厂到我们学校去坐公交车不用转车，你离我近了我还能帮你补习。”

    李银在我们对话完了后抱着我又哭又笑，然后下楼找了个公共电话给她的领班打了电话说不去上班了，上楼以后马上就开始收拾东西说准备搬家到我们学校旁边去租房子还催我快点联系我朋友看邓哥厂里还需要人吗？她这样没技术的人能不能干得了那里的工作？

    那一天的李银是我看到的最快乐的李银，其实想想她和我在一起的经历的这段时间，她压抑了太多，而在那一刻，她所有的担心，压抑都得到了释放。现在回忆起来，那一刻的她就是个孩子，一个对学校对学习冲满了憧憬的孩子，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曾经有过梦中惊起否定自我的时候，但是我知道在那一刻，她很满足，就像一个得到了梦寐已久的玩具的孩子一样的满足。

    我的初中同学，这时候应该要介绍他的名字了，张学有，这不是开玩笑，他家有四兄弟，学松、学海、学军，他是老三，他真的叫张学有，不是恶搞。我是有他是CALL机号的，吃完饭下楼我给他打了个传呼，留下了只有我和他懂的回CALL代码后几分钟后就接到了他的电话，没有任何铺垫的我就对他说：“在你车间给一个上班的职位给我，我有一个人要到你那里上一年的班。”

    我的学有兄弟没有半点的犹豫的就回复了我：“可以，什么时候能过来上班，有没有读过书，能不能看得懂一般的示意图，如果可以我可以安排她当个小组长，这样工作也不会很累，工资在我们市也算还行。”

    “李银，你认识的，读过高中，没读完，你说的要求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邓哥那边你要给说一下，算我欠他个人情，明年你们厂糖酒交易会的宣传资料我不要工资给你们搞定，上次他说的想找我们学校自动化的老师过去给你们看看工厂设计的我会尽快的找我们老师说一下。”我把基本情况说了一下给他，我不知道当时张学有他听到我的电话是什么样的心态以及表情，但是从回话的速度明显感觉到他当时的想法应该是“不可思议”。

    电话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回到楼上我把情况给李银说了一下，这时候的李银已经把她要搬走的行李除了床上用品基本上全部用纸箱，蛇皮袋打包完成了，在听了我告诉她去邓哥工厂上班基本没什么问题后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题似的问我：“青儿，你昨天喝那么多酒，刚刚又炒菜，头是不是又很疼吧？我们去休息去吧？”

    在这里我可以告诉你，男人，不管你年纪大小，当你面对一个你喜欢的女人眼神中充满爱怜关心期盼还带有些许诱惑以类似四十五度角仰望的姿态看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铁杆，你也会被融化。

    李银在这个暑假在我们学校旁边租了房子，然后去了邓哥他们工厂上班，当了一名线组长。我在这个暑假抛弃了唯一一个陪着我留校的室友每天晚上住进了李银的租房给她补习初高中的知识。张学有同学说我疯了他要回家告诉我的爸妈说我世界观出现了问题喜欢上了一个失足妇女。邓哥则是多次的来学校找我喝酒聊天然后对我说兄弟你做了我一辈子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半年应该是我们都最努力的半年，李银每天五点半下班然后坐公车回到租房我基本也在那个时间能够赶到。

    2000年下班年网络基本上在学校周围已经普及，我们都有了自己的QQ号，我的网名是她给我取的：因为聊天的过程中说过我小时候因为妈妈希望我这个二胎是个女孩子，所有在我出生以后一直给我做女孩装扮，小时候曾经扎过辫子，穿过裙子，我哥哥叫我妹妹一直到我读五年级以后。在她的一番建议及我自己的理解下我取了个网名“曾扎小辫骑竹马”一直沿用到至今。给她取网名时我说你就像一个妖精在我一个接受多年唯物主义教育受过父辈多年党的教育的社会主义新青年面前一下迷住了我的心，这不合时宜，我给她取了个“从前有个妖精”的网名。

    邓哥在一次喝酒的时候对我说：“兄弟，你还年轻，哥哥我比你大几岁，给你说句心底话，你别不爱听，李银是个好姑娘，但是你们真的走不到一起，你先别急着和我争，我给你分析分析。你看，她比你大是不？她比你早接触社会好多年是不？兄弟啊，不是我看不起在KTV当小姐的女孩，我也知道她们其中有好多都是无奈才走上这条路的，可是你看，这是个现实的社会，你一个大学本科生找了一个比你大还做过小姐的女人做你女朋友，我们是了解情况，可是你以后面对你的朋友，面对你走入社会以后结交的人你怎么说？李银确实是个好姑娘，认识她几年据我了解她也没在外面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交际，可是兄弟啊，你现在年纪小，到你出社会你就知道到时候没那么简单的。”

    那天和邓哥喝完酒以后我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个思考了好久，我怕吗？怕给人介绍我的女朋友李银给人认识吗？可悲的是我得到的答案是我真的怕，我怕别人知道她曾经是一个KTV的陪酒的小姐，我怕我宿舍里的兄弟知道李银不是他们心目中的那个李银，我怕我自己会想起李银不是那一个在她心目中很近却很远小学老师而是一个高中辍学以后当了一个陪酒的小姐。

    初入爱河的男生是一往无前的，那怕我想了很多，但是没有准备放弃。

    李银也会在她休息日来我们学校玩，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拿着我在同学那里借的读书证和我一起泡在图书馆，或者周末我们会买五块钱一张的电影票去我们学校大礼堂看电影，有时候也会和邓哥一起去学校外面的小歌厅唱歌，喝点啤酒。

    一个学期完了，学校寒假，我准备回家了，李银说她准备过年回家了就在她们当地去找学校然后参加高考。她退掉了租房，在邓哥厂里办了离职，坚持买了我回家火车后一天的车次的票。回家的那天很冷，从开动的火车车窗里看到她跺着脚的向我挥手。我突然觉得我只怕再也看不到她了。

    第二年的暑假，我QQ收到一堆信息：

    青儿，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四年制的专科。

    谢谢你！

    我明天过来，你们宿舍没换吧？

    打了你宿舍的电话，没人接，你是不是回家了？

    上网了看到信息要在宿舍里等我哦！不然我可没人收留了。

    不和你说了，我在火车站外面的网吧，我下机了去候车室了。明天下午就能看到我了！

    李银出现在我宿舍门口的时候我事前是不知道的，那时候的我们还没有每天上网的习惯，当时我和宿舍老大正准备去篮球场。

    老大看到李银了又看来看我，“哎，拜拜！”

    李银的头发留长了些，颜色染回了黑色，扎了个不长的马尾，穿着带她们民族特色的长裙，脚上穿着人字拖，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一脸憨笑的站在门口，身后披着夕阳的光。

    有些人的出现，惊艳了岁月，然后消失在时间长河，在我不长的人生历程中，李银就是如此。一个男人如果遇到了一个惊艳到自己的女人，我想，余生里绝对忘不掉那个影子了。

    后半个个暑假，李银在租房里研究各种菜品，我则在每天打工完了以后过去负责试吃。

    在我的坚持下，李银让我去送她上火车，但是只是让我送到检票口，她说她不想看到我孤独的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样子，她说这样会让她心疼。

    目送她走进检票口，在随后的几年里这样的场景多次的出现，李银每个学期开学都会先到我们学校，好几个暑假都在邓哥的工厂打暑假工。每次送她走的时候她都不让我送她进站，所以检票口里面的背影我看了好多次，成为我记忆里最深的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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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学习员

    在我来到七监后的第六天，杜哥的刑期满了，将在第二天早上得到释放。

    在下午装袋的时候，杜哥没像以往一样坐在铁门那里跟外面的蓝马甲聊天，一反常态的搬了把小凳子坐在赵昌平做事的地方帮他装袋，还丢了大半包玉溪给了他。

    “昌哥，你不是说你会开大车吗？还有A2的驾照，我看你估计也就是6到8个月就能出去，到时候你如果觉得杜哥我还行可以去找我，我有朋友是搞运输的，给你找个开车的事应该是没问题。但是去了以后得勤快点，要吃得起苦。再说在外面做事再苦能有在这里苦，是吧？”

    除了赵昌平，杜哥在出去之前没给其他任何人留下怎么联系找到他的方式。也对，杜哥平时也不怎么和别人聊天除了他们上面的四个人，许老板不用说，想得自由那是遥遥无期。第三铺的黄裕新涉嫌银行卡复制，盗窃数目特别巨大，以监室里多位仁兄对两本法律的研究以后一致得出的结论，黄裕新应该是一个十到十二年的有期徒刑。第四铺的黄龙，和杜哥也是一直看不对眼，杜哥嫌他年轻惹是生非只知道打打打。

    杜哥在出货完了的时候把送头子尾子的蓝马甲叫了过来说是要订菜。

    说一下这里面的订菜，每天在下午出货完了都可以在蓝马甲那里拿菜单点菜，菜的品种还算是比较多的，但是也仅限于猪肉鸡鸭鱼之类的，偶尔会有牛羊肉，然后各类蔬菜小炒还是不少。当然价格肯定是经不起物价局的检查的，基本上是外面常规饭店的两倍。

    杜哥点了一整个菜单，是的，他把菜单上所有的菜都点了一份——他决定在离开时候请监室里所有人打个牙祭。点菜是在晚饭前一二十分钟送进来的，杜哥让梁方在放风室中间把装满槟榔的塑料桶摆好，然后在上面把铺槟榔的筛子挨个放上几个，算是拼成了个餐桌，当然没那么平整。二十几样炒菜摆在上面确实够丰盛。这一天的晚饭没有分上面的下面的，大家都有一把小凳子，围坐在临时拼成的餐桌周围大朵快颐。

    “可惜没有酒，不然得好好敬杜哥一杯。”猴子不无遗憾的说道。

    这句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一个个都说着些恭喜杜哥重获自由的话，当然流露出来的羡慕之情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

    “我说几句话大家听听，”杜哥在大家饭局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拍了拍手说道，“大家都是落难之人，我们能够在一起混这么长的时候也算是一种缘分，我进来十一个月，这里面有比我早进来的，也有在我后面进来的。有初犯的，也有是二进宫三进宫的，其实说实在的，你要说我们是多么的罪大恶极我是不承认的，但是我们确实都是犯了错，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没成年的不会到这里来是吧？既然都是成年人，犯了错就该受罚这是不可否认的。就说我吧，我他么找人收账有错吗？我都到了需要借钱给我的工人开工资的地步了，我去找人收货款我有错吗？没有吧，但是，我犯了法，我采用的手段不对，我在气头上还动手打了人，当时我社会上的朋友说没事，他们帮人要账的时候更过分的都做过，我当时也以为没事，但是我他么就确确实实的犯了法还犯了罪，所以你们说我服气不？我不服气，但是我也服气，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服气在于法律为啥连那种欠钱不还的人渣都在保护？服气的是惩罚我让我坐牢这是我自己走错路我该有的后果。”

    “杜哥讲得好，我们都他么不是好人，就得遭报应。”猴子又在起哄。

    “别瞎扯，我在七监当这个学习员也有半年多了，看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我看你们也都不是那种坏到根子里的人，真要是那种犯恶性案件的也送不到我们这个监室里来，看守所有几个监室是专门收那种人们常说的对社会危害比较大的家伙的。所以我在监室里也从不欺负人，也尽量的不让有人在这里欺负人，何必呢，都是一群可怜人，你在这么屁大个地方称王称霸有什么意义？昌哥，烟就不要你还了，以后没烟别人给你你就抽，没得给你也别借了。你那姐夫靠不住，哈哈。”

    “今天请大家吃一顿，以后出去了有缘能碰见的话有机会喝一杯也不错，是不？猴子。我只希望大家出去了以后别再砸进来了，你在外面能像在这里天天五六点起来干活不也得有一份能保证生活不错的工资啊？关键这他么是个污点啊，就说我吧，这次回去了，党员肯定是要被取掉的，我家闺女以后考学考公务员肯定是有很大影响的，就跟一张白纸上滴了滴墨水一样，那个污点就在那里了，甩都甩不掉。河北，就说你，你开罐车撞了人你跑个屁啊？现在好，肇事逃逸，还他么致死了，你当时撞人了立马救人啊，就算没救回来公司买的保险是干嘛的？你也不会落得个终生禁驾8年有期徒刑的结果不？你说你8年牢坐出来社会变啥样了？你就会开车现在给你禁驾了你到时候干嘛去？”

    “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一些，跟大家说这些就是希望大家出去了，不管早晚，不要再把自己砸进来了，都好自为之吧，咱们呢就有缘江湖再见！”

    在杜哥出狱后我从几次和许老板的交谈中了解到，杜哥是一家木材加工厂的老板，生活水平肯定已经超过小康水平了，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上头了，在元月份，农历过年前，搞出个非法拘禁。他年底工厂准备放假，于是想找他是一个客户收应收款，中间肯定有不少波折，到最后演变成杜哥找了几个朋友把欠款人一车拉到郊区的一个水库边的树林里给捆在树上过了一夜。钱收到后他也没当回事，可是他那客户报警了，然后他在准备回老家过年的路上被抓了然后在看守所里过了个年。

    那天夏干部没有五点下班回家，晚饭过后来到了七监，大家都知道他肯定是为了指派新的学习员过来的。果然，夏干部在来到监室和里面的人闲聊了一会就开始说话了。

    “都知道，杜老板明天就走了，这是值得恭喜的事情，我在这里也得给你说声谢谢，你来我管的监室来了10个多月，当这个学习员也有半年左右吧。协助我管理监室，七监一直没出什么问题，不管是生产安排还是平时检查都做得很好，七监也一直是文明监室。走出社会我们还是朋友，你如果看得起我这个人呢，我们还能见面喝喝茶也是不错的，当然我不希望是在这里再见，我们在这边是再也不见。”夏干部拍着杜哥的肩膀说着，“杜老板走了，我们这个监室还是要一个管事的，因为监室里事情也多，我管的监室也有几个，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在这边的。杜老板，你看谁合适？”

    “老许肯定不行，他现在烦他自己的事情都烦不过来，夏干部，你看黄裕新怎么样？他现在案子到了检察院了，请的律师也过来会见过了，自己心里对自己会是个什么结果基本上也有底了。”

    “行吧，就这样吧，黄裕新，明天开始号子里的事你帮忙管起来，还有陈安平，你也得做事，手上有点事干时间也过得快些。”夏干部很快做出了决定。

    杜哥走的时候把没有退掉IC卡里剩下的钱，他把卡给了黄裕新，以他的说法就是最后帮兄弟们一点小忙，给每个人换一把牙刷，把有些用得不行了的丢掉。走的时候就穿了一套衣服，另外的衣服被子都让他送人了。在我释放之前除了去劳改农场或者监狱服刑的人带了行李外，其他释放人员都是把所有东西留在了号子里。我的棉袄，保暖衣在天气暖和了以后都送人了，送给了那些刑期长不能留在看守所服刑的人。

    第二天一早，杜哥在所有人前面起床了，洗脸涑口后就在铁门那里来回踱步。

    黄裕新开始他的第一天学习员的生活。我们都起来做事的时候他没像杜哥以前那样还在睡觉，连许老板都破天荒的起来了。监室里做槟榔的事其实没多大的安排，都已经是流水线性质的了，一般除了有新口子进来，大家该做什么其实都心里有数。

    显然黄裕新还没能一下子马上适应当领导的这个事，他在头子尾子进站之前也在帮忙点卤水，许老板一如既往的翻看那两本快变成猪油渣的法律读本。和以前一样做事的人没少，还多了一个陈安平。不过作为学习员和走水路的人员，小组长也没有要求他们两个做多快。

    头子尾子吃过后不久，外面的蓝马甲对杜哥说：“干部过来了，杜哥，你就要出去了。”

    杜哥点了根烟，然后挨个到大家前面递过一支烟，说道：“兄弟们，我先走了。希望大家都能尽快自由，咱们有缘外面再见。”说着把手上剩下的烟丢给了赵昌平。

    人来人走没有多大的波澜，最多的情绪是羡慕，渴望。看着外面，能从走廊上的窗户里看到一点外面已经枯黄了草地，再望过去就是刷成冷灰色的墙体。至于天空，花草是什么样子的，都快忘记了吧。

    接下来大家又恢复了以往的按部就班，黄裕新也没有什么任职感言，也没有对监室里的人事和什么规矩做出改变。嗯，这算不算是两届领导交接后的平稳过渡？

    每天紧张的出货任务让白天过的很快，出货后有几天都没有进行以前易九高和昌哥的例行活动了。我从最开始进到看守所的恐惧，害怕，渴望自由变得有点习惯，不以为然。这个以现在的说法可以用“细思极恐”来说，这样单调重复忙碌会让人渐渐的被同化，让你没有时间去思考你的未来，是不是和人们常说的“温水煮青蛙”的那个鸡汤及其的相似。我在出狱后曾在一个工厂干了快两年的时间，每天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九点半，从最开始抱着学习工厂管理的初衷进厂到后面每天计算今天的计件工资有多少划不划算，我被同化了，直到有一天我朋友问我：“你就准备这样在工厂的一线干到老吗？”我被吓醒了，是的，吓醒了。

    其实说实在的，看守所里的羁押人员除了极少数是老实的以外，大多数都是带一点戾气的，起码对于公共秩序是带一点漠视的态度的。不是所有人都是极端利己主义者，只顾自己痛快不管身后事后是否洪水滔天，但是起码也是那种基本上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问题的。

    而看守所每天忙碌的工作，高度的集权确实能够让整个管理变得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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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学习员2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江湖必定会有纷争。

    掀起这场纷争的是黄龙，通过我当书记员以及蓝马甲送进来的各类监室里在押人员的相关法律文书方面的了解，黄龙是因为打架斗殴进来的。那种单纯的为打架而打架的。黄龙其实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他是他们镇上供电所的一名员工，每天的工作就是骑上摩托车巡查线路，检修电路，月底抄下负责区域的电表。此人有个唯一的爱好：打架！不错，从我和他待在一个监室不长的时间我可以确定，他对打架这项运动有着一种从骨子里从血液里从身上每个细胞里散发出来的热爱。

    黄龙那天正在一个村民家抄电表，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吵闹声。这个吵闹声在我看就是他情绪的催化剂，他立马冲上他的摩托车，油门拧到底的呼啸而去。起因是他辖区里一户农户正在浇筑他们家挨着马路的晒场——就是房子外面的那块空地，而一辆过来收橘子的车在倒车的时候不小心压在了还没凝固好的混凝土晒场上，双方正在争执。

    黄龙一看，哎，不得了，你一个外地人，压坏了我辖区里的人的晒场你还振振有词的大声叫嚷个啥？没等周围的人看明白，黄龙车没熄火就跳了下来，冲到人群中，一把拿下头上的头盔对准那个外地司机的头就抡了下去，看那人晃晃悠悠的还没倒，接着一记佛山无影脚踹在那人小腹，对手应声倒下。在人群外打电话的司机同伴看了立刻过来想把人扶起来，黄龙一看，哎，不得了，居然还有人来帮忙，本大侠可饶不了你。转身从摩托车后座工具箱里拿出两把扳手，一套独孤九剑使出，直至司机同伴也被放倒。这时候围观的几个村民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拦阻这才让黄大侠的行侠仗义告一段落。

    侠以武犯禁是一直是遭人诟病的，尽管那些和黄龙只有点头之交的村民在民警面前替他说了不少好话，仍然改变不了黄龙造成两人轻伤的确凿事实，于是，黄大侠光荣的成为了南四七监其中的一员。

    黄龙每天在出货完了以后的活动就是在那个大通铺上锻炼，俯卧撑，仰卧起坐，马步……他很少参与其他的别的活动，他之所以能成为“上面的”也不是他走了什么水路，而是在刚刚到一监室还没冲监下来的几天内靠一身侠气打出来的，据说他是唯一一个在一监室没有被打土的人，而他女朋友也在他被送到看守所的第一时间就给送来了生活费，因为打架，他冲监到七监的时候是带着脚镣下来的。当时搞得全监室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很危险的重刑犯，后来才明白重刑犯确实不是，但是危险那倒是真的。黄龙在监室里估计有四分之一以上的时间都是带着脚镣的，都是他凭自己不俗的武力以及一心向武的激情努力争取过来的。

    黄龙当初冲监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别欺负我。”

    杜哥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把他安排在了第四铺，估计也就是不想和这个刺头起什么冲突，破坏掉监室还算和谐的环境吧。

    黄龙在五天脚镣摘下来后又活跃起来了，因为给他们的生产任务安排的比较少，他和陈安平两个每次都在大家都没装完袋的时候就完成了手上的工作。陈安平十九岁，也是个血气方刚的，从他留着小贝在世界杯上的那个好像叫“莫西干”的发型能看得出他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主。黄龙估计是好久没人对练过了手有点发痒，就约来陈安平两个练练手。是从嬉笑玩闹开始的，两人你一式太极我一招泰拳就开始了切磋。放风室只有那么大点面积，十几个人每个人面前摆着一摞装着槟榔的筛子，留下的空间就对切磋双方的武学造诣有了相当高的要求。显然这两位连入门都没有达到，仅仅只是武学爱好者而已，碰到人，碰翻筛子那是必然的。搞得下面的人怨声载道，可又敢怒不敢言，毕竟黄龙的武力值和陈安平的水路在那里，而我似乎是在这之前第一个敢直面黄大侠挑战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监室在陈安平到来后的几天一个上午又冲监了，两个人，在给登记的时候我了解到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是因为“职务侵占”进来的。到登记的另一个的时候卡壳了。只报了姓名年龄籍贯等信息然后关于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就死活不说了，这种情况估计监室里的前辈们也从没遇到过，我问黄裕新怎么办？他当时也蒙了，进来登记这个事从来没有人质疑过，大家都是坦诚相待的，而吴建国却死活不再开口。黄龙跃跃欲试的想给新口子上上课教教这里的规矩被黄裕新拦下来了。

    当天是周六，夏干部没有上班，黄裕新就说道：“等周一夏干部上班了再说吧！”

    吴建国被安排到和赵昌平他们一个组，因为年龄大了做事手脚不快，在快出货的时候还没做完，赵昌平谄笑着来到他面前说道：“新口子，有烟吗？搞点烟，我来帮你做。不然等下没做完可是要开板子的哦。”

    吴建国看了看他，冷笑着说道：“你开我板子？你晓不晓得死字是怎么写的？”

    这句话一下子让整个监室都安静下来了。可以说这应该算我进入监室以来听到的最嚣张的一句话了。赵昌平一下子被镇住了，讪讪的嘟噜了一句“这么牛逼？”后去找猴子去聊天去了。

    黄裕新是个不愿意惹事的人，看吴建国还没做完就去到他那里帮忙，黄龙也被吴建国的嚣张勾起了兴趣，凑到他面前一边帮他装袋一边和他闲扯想探探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吴建国四十六岁，这是我给他登记的时候知道的，显然，黄大侠那两根直来直去的肠子在他面前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黄龙和他扯了一会什么都没了解到还白搭了帮他装袋。黄裕新倒是没问什么，就只是说了句：“快点，出货之前做完。”

    出货之后打扫卫生的时候是梁方安排的，吴建国被安排到和赵昌平一起擦地，我被安排到在洒了水的地面撒洗衣粉。

    只听到在我后面的吴建国对着昌哥说：“兄弟，你帮我多做点，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昌平回应：“咋的，有水路啊，还是你卡里有钱啊？有烟吗？”

    “你们两是老乡，一个县的。”我听到后忍不住对他们两说了句。

    “嘿，老乡啊，你那个镇的？”赵昌平立马有了兴趣，“卡里有钱吗？有烟吗？”

    “我南头镇的，不过来这里都快20年了，没怎么回去过，你那个镇的？”吴建国倒是显得波澜不惊，淡淡的回应道。

    “我南山镇的，那我们不远啊，我回去客车还得经过你们那里呢。我跟你说，你进来了得趴住点，不然小心被上面的搞。在这里面不比外面，没人给你面子的，你看你开始那么嚣张，以后你得小心点。”赵昌平在接过吴建国递来的烟后语重心长的说着。

    “没事，我看谁敢对我怎么样？到时候我整死他！”

    吴建国说这句话只有我和赵昌平听到，我估摸着这哥们有点不简单。肯定是监室里常说的“有水路的”那一类的，而赵昌平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没事，老乡，我会照顾你的。”

    我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浇了水的水磨地面上，要说赵昌平，在监室里肯定属于那种最没有话语权也是最容易被人调侃针对的对象，我当时就想，你是何等的勇气说出你会照顾你老乡的话的？是谁给你的勇气？是梁静茹吗？

    卫生打扫完了进入日常娱乐时间，吴建国准备往扎金花的那一堆凑过去，被梁方一脚踹了回去：“新口子，去放风室蹲好，不要说话，好好学习号子里的规矩。”

    我看着在大通铺上学着李小龙咿呀咿呀的黄龙眼中跃跃欲试的眼光，拉住准备和梁方理论一番的吴建国去到了外面的放风室。我敢保证，但凡吴建国还了一下手或者回了一句嘴，打架爱好者黄龙先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让他见识下他的拳脚了得。以吴建国那虚胖的挺着个大肚腩的中年发福严重的身材，必然是没有半点取胜的可能。

    “你怎么带着脚镣？你犯了什么事？看你也不像是重刑犯的样子啊？”我很自觉的把自己归类到“新口子”的行列中，和吴建国他们几个一起蹲在放风室的墙边。吴建国指了指我的脚镣问道。

    “打架了干部给上的，和那个在练拳的那个打起来了，我先动手，他也带了，不过他是还手的只带五天，昨天取下来了。我还有几天也能取了。”说是新口子蹲着学贴在墙上的看守所在押人员行为规范之类的规矩，不能互相说话，可是一般也没人会真的时刻监督，我小声的把其中原委给说了一遍。

    吴建国是在一监呆了三天后冲监下来的，所以基本上的规矩他是懂的，在梁方和猴子叫着要去给新口子洗澡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和眼镜兄站在那个小隔断里任由一盆盆冷水浇到身上冒出白气全身哆嗦两腿打颤牙关紧磕。不过我还是看到了他偶尔看向梁方的眼光里带着的一丝恨意和阴冷。

    周六是定购日用品的日子，头子尾子进站前蓝马甲推着个装了刷卡机的小推车过来在门口叫道：“订货了订货了哦！”

    黄裕新接过蓝马甲递进来的一张购物清单表问了问梁方：“看看日用品有些啥要买的？洗衣粉牙膏肥皂香皂洗发水都还剩多少？杜哥这卡里不知道还有多少钱，买二十把牙刷，这是他交代的。公用品先刷他的卡，不够就刷周少青的，你的卡刷两百，多出来的再刷我的卡，没够两百下次买公用日用品的时候再补齐。”

    杜哥的卡里也没剩下多少，买公用品我刷了两百，黄裕新补足了尾数。

    我另外买了两条烟，几包火柴，两箱方便面，买了几筒早餐饼。这都是老刘建议我的，他说在这里面不要想着每天点菜来吃，那不划算，实在是吃不饱搞包泡面吃就可以了，里面的作料包还能拌饭。

    “大学生，帮我买一条烟，家里送生活费过来后还你。”吴建国在我填写清单的时候对我说。

    “哟呵，新口子你还狡猾的很啊，你他么就是本市人，都他么进来三四天了，家里晓得你在这里晓得这里面要用钱不早给你送进来了？”梁方晃到我们旁边，嘲笑着说道，“大学生，你莫被他骗了，好多新口子进来都说外面会送生活费过来的，送个屁，你看有几个人送了的。啧啧，还开口就是买一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大个老板呢。没钱就学我们，硬座！咋地，硬座不舒服还想坐卧铺啊？你咋不坐飞机呢？”

    吴建国没有理会他，朝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几十岁的人了还会骗你这百把块钱？帮我拿一条，几天就还你了。”

    我还是选择相信了他，把清单上红梅烟后面的数字从二改成了三。

    从铁门栅栏把清单递出去，刷卡。蓝马甲把一排监室的清单收走后不久就推着推车一个一个监室的派送货物上门了。

    拿到货物后给老刘还了五包烟——这是他这些天主动拿给我的。

    梁方看到我给吴建国递过去一条烟的时候摇着头说道：“大学生，你还是太单纯啊，这里不是你们大学宿舍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他话，于是选择了不搭理。管他呢，他会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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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学习员3

    赵昌平又凑到吴建国身边，两人用他们的家乡话交流了起来，他脸上挂着惯有的谄笑，说话的时候嘴角不时有口水挤出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泡沫。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是以赵昌平最后胜利的拿到一包红梅结束了他们的聊天的，第二天的时候才知道赵昌平是以以后每天都帮吴建国装袋并且保证出货之前完成而达成协议的。如果没做完，那就算是赵昌平的任务没有完成。

    以他们两个的身手，在第二天加了任务以后，出货之前果然还有一盘多槟榔没有装完。

    尽管黄裕新没有要开板子的打算，但是黄龙，陈安平，猴子，河北一个劲的起哄，连平时最淡定的许老板也难得的怂恿起来。于是易九高又一次拿起了那只两家国际大牌合作生产的拖鞋对准赵昌平白花花的肥臀挥舞了起来。很自然的，晚上赵昌平和田泽亮两人主演的《昌哥骂姐夫》的经典话剧节目又再一次登上了南四七监的舞台。

    晚上安排铺位时我的铺位往前提了好几位，因为我缴纳了公积金给监室买了公用品，待遇要得到相应的提升。吴建国被安排到最角落，梁方好像认定他是个骗子，语气相当的不耐烦，被子也是拿了一床最旧最破的给他。吴建国也没多说什么话，只是斜着眼冷冷的看了看梁方，带着一丝不屑。

    黄裕新没有听从梁方的建议把新牙刷留起来，而是给每个人都换了一把新的。所以第二天的时候大家都用上了新的牙刷，发到吴建国的时候梁方看了看柜子，拿了一把旧的出来说道：“新的没了，你就用这个。”

    监室里总共只有十七个人，昨天买了二十把牙刷大家都知道，还有几个本来就是用的新牙刷的人也没有换。梁方显然是故意的，听到这个，大家都明白梁方是故意给吴建国难堪的。但是也没有谁去说什么，本来了，事不关己何必为了别人去招惹麻烦。

    黄裕新走过来在柜子里拿了一把牙刷给了吴建国，梁方讪讪的笑着说：“咦·~在里面呢，刚刚没看到。”

    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也没有谁反驳什么，继续一天的忙碌，周末是没有文书之类的送过来的，许老板也时不时的跑出来给人帮忙。

    周一到了，出完货赵昌平又一次开完板子以后夏干部来到了监室，看了看我填写的“在押人员登记表”，然后把吴建国和钟立（就是犯职务侵占的那位同志）带出了监室去了值班室那边。

    监室里每天的娱乐活动又开始了，在他们还没回到监室的时候，外面开机器的蓝马甲跑到铁门前问黄裕新：“你们号子里新来的那个是什么来路啊？我看他和夏干部在那边有说有笑好像还蛮熟，好像还看到夏干部拿了手机给让他自己打电话的。”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一直以来，在押人员是不能和外面电话联系的，最多只能是写信，而且信件内容也是管教干部看过审核以后才能寄出去的。想打电话只能是把号码告诉管教干部把要说的内容写下来让干部帮忙打电话。而干部让在押人员自己打电话应该是违反纪律的，显然他们两关系不一般。

    这时候大家可能都想起了吴建国刚刚进监室的时候的嚣张。原来人家真的是有嚣张的资本啊，这时候梁方的脸上是写满了尴尬，看着好几个人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脸色变幻了几下嘴里咕噜着几句谁也听不懂的他们的家乡土话去到扎金花的那一桌了。但是谁都看得出他的不安，忐忑。

    回到监室，夏干部对黄裕新说：“晚上安排吴建国睡在前面。”

    接过我手上的监室人员要打电话的清单，夏干部说道：“有要打电话的快点，今年冰灾严重，买东西都困难，号子里冷，需要过冬的衣物的尽快叫家里人送来。已经判下来的就不要打了，过年前还有一次起解，我们监室的四个判决了的都是刑期超过两年的，不会在看守所这边服刑，你们打了电话也怕送东西来的时候已经去了劳动农场了。”

    “赵昌平，你还有别的电话换一个不？你姐夫我都打了好多次电话了，都说了不送不送，你还老是找他个啥？就没有别的人了吗？实在不行你直接找你姐姐不行吗？”夏干部看了看清单又说道。

    “我不记得我姐姐的电话了！不然我找他个球！马拉个币的！”

    “好，我再给你打一次，不过我估计打了也是白打，他是不会给你送钱来的。这一次再没回应你就莫再要我打了，他不烦我还烦呢！”

    事实证明夏干部的估计正确无比，晚上蓝马甲送过来的回执里赵昌平的后面的回复是：不送。

    “易九高，我X你大爷！”赵昌平仰天大骂。

    吴建国的铺位安排在第三铺，梁方准备了很久的几床还算厚实暖和的被子到了吴建国的铺位上。那是他为即将启改去劳动农场做的准备，无奈，这是我感觉到的梁方的情绪。

    这里再解释一下“起解”，“启改”。因为没有人写出来，我只是通过读音来理解的，说的是看守所的在押人员在法院判决后不再上诉且过了十五天上诉期，由监狱系统决定去到具体什么地方服刑，然后押赴各地的一种行为。当然这里面的黑话基本上都是我通过读音音译出来的。

    随后的几天梁方是忐忑的，小心翼翼的。

    第二天下午，还在装袋的时候，蓝马甲的推车又来到了监室门口，从打头子尾子的那个口子里递进来被子衣服一大堆东西给了吴建国。赵昌平获得一双棉鞋的馈赠，结束了他每天穿凉拖鞋的日子。

    当然，IC卡是少不了的，钱估计不少。等IC卡送到后吴建国找到许老板，问他借了一条玉溪。拆开了给了蓝马甲一包，然后自己拿了四包出来，让蓝马甲把剩下的五包烟送到一监给那里的学习员。

    按他自己后面所说的，当时他到一监的时候他告诉一监的学习员，他有个高中同学在看守所当管教干部，并且说出了他的名字，然后一监学习员在值班民兵那里问到了夏干部的真名并且得到了夏干部肯定的回复后给过他几包烟。并且在冲监的时候把他安排到了夏干部管理的监室。

    至于蓝马甲会不会从中中饱私囊，大致上是不会的，因为留在看守所服刑的都是刑期在一年以下并且判决下来离刑满释放的时间都不长的那一类人员。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外面的钱送进来，烟和加菜这一类的主要是靠各个监室的有钱人的接济。是聪明的人一般不会做这种涸泽而渔的事的。而他们也因为可以在整个监区相对自由的活动，也会经常为监室里的人打听一些谁的同党被抓了在那个监室等事实上无关紧要却能让在押人员感觉到很珍贵的消息。更有胆子大的敢相互之间穿小纸条，当然这是要冒险的，被发现了的话三方人员重则要送去关禁闭，轻则脚镣带上。因为团伙作案的人串供的话那算是看守所的失职甚至是渎职。

    监室里的日子大致上还是继续单调重复的复制粘贴。没有因为谁的进来有多大的不同。

    赵昌平穿上新棉鞋后不再时刻的吸鼻涕了，也能经常的找到吴建国讨要到一支半支香烟，走路的样子比以往有底气多了。对于猴子和河北再次用红梅棒子找他装袋时候他基本上是嗤之以鼻的回应，不过有时候也找他们讨价还价。因为有了老乡的托底，赵昌平对于红梅棒子的渴望比以往少了很多，在偶尔的几次的交易里都是以一根红梅棒子或者两根芙蓉棒子做一盘货而成交的。

    蓝马甲显然知道吴建国是一尊大佛，在没事的时候经常跑到七监监室门口来找人聊天，黄裕新是个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流的主，而吴建国在地位确定以后也没有谁会要求他做多少事，看得出他是一个喜欢交流的人，于是多数时候的吴建国都是靠在铁门上和蓝马甲隔着个栅栏在那里抽烟、谈笑，当然，烟是吴建国的。

    黄龙和陈安平两人的日常武学切磋在这一天继续进行。

    监室里人仰马翻，但是没人出声，留下一片狼藉过后下面的人只能在地板上把洒落的槟榔捡回筛子继续装袋。

    眼看出货时间就要到了，平时都有很多人装完袋了在等着出货，而今天居然没有一个人完成，可见这两厮破坏力之强。

    黄裕新看不下去了，对着两人喊道：“哎，你们两个，快点把分的任务做完，别再闹了，等下货都出不出去了。”

    “昌哥，给我把这四盘货装了！”陈安平听到黄裕新的话后把分给自己的四盘槟榔端到赵昌平面前放在他还没做完的槟榔上面。

    黄龙一看，诶，不错，这方法可以。每天装槟榔多耽误时间啊，这样下去对我的武道修为提升可是大大的不妙。

    有样学样的，黄龙也把自己的四盘槟榔送了出去。不过他没像陈安平那样薅羊毛死劲的薅一只羊那样，黄大侠把四盘槟榔分给了四个人。

    赵昌平本来就手脚不麻利，每天基本上都是擦着线才能堪堪完成自己的任务。

    而今天因为受到两位大侠比武切磋的影响，能在出货之前做完手上的活基本上是个奢望，这一下又来四盘槟榔那可就变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我自己的都做不完！”赵昌平小声的抗议着。

    “哟呵，上面的说话居然不能作数了呀？你是想造反吗？”陈安平本来一直就很抵触每天都有生产任务，但是碍于是夏干部说的他也需要做事，每天也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按时做完。可这几天和黄龙找到了新的游戏项目，一下放飞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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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学习员4

    赵昌平终究是没胆量同他较劲的，看着堆在身前的槟榔不住的唉声叹气。

    出货的时候还有四个人没有做完，新来的钟立本来就高度近视，看得出是一个很少从事体力劳动的人。赵昌平还剩六盘。而猴子因为所处的位置正好挨着两位大侠的演武场所，所受祸害最深所以也没能做完。再就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的老头，因为妨碍公务进来的老头也没有做完。

    每天的出货情况都是要报到值班干部那里的，所以在头子尾子送来之前夏干部又一次来到了监室。

    “不要以为我没来就不知道监室里面的情况，这上面的摄像头不是摆设。在号子里来了都放老实点，这样对我好，对你们自己也有好处。”夏干部明显有点生气了，“黄裕新，让你当学习员你得把号子里管好，起码每天的生产这个基本的任务要完成。”

    “黄龙，你给我消停点！不要以为我把你没办法。不是看你人本来不坏，还有你女朋友天天来看守所想能看看你的那个可怜的样子，我早把你丢到严管监室去了，到了那里你才晓得你在这里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你晓得现在外面冰天雪地是什么样子吗？你女朋友每天过来，明晓得看不到你，还天天往这里跑你知道吗？我看啊，你这性格不改，以后还得进来！小姑娘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这么个莽货！”

    “还有你，陈安平，你是不是想回三栋六监去？你家里人找到我朋友让我照顾你，我也只能说是让你在我管的监室里能够过得舒服点，不要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一样的肆无忌惮。你自己多大的事你不知道，你的心态可真好！四公斤，嘿，四公斤你知道要判多少年吗？黄龙不在乎那是他的事不大，人家今年能出去在家里过年，你呢？在监狱过年。”

    一番话说下来整个监室都安静下来了。

    “夏干部，你要是再看到小蕾——就是我女朋友，你跟她说说要她不要天天来了，我现在又没有判决是不能家属接见的。反正又看不到，天天跑来干什么？”黄龙在夏干部走出监室的时候跑过去说道。

    “你啊，怎么说你呢？年轻血气方刚是没错，我也年轻过。可你自己要有分寸，好歹也是国家单位正式员工，也是快结婚的人了，要有责任感，以后成家了在社会上可不是靠拳头说话的，自己好好想想吧！”夏干部说这些话里带着一丝的语重心长。

    没人提起要开板子的事，看得出赵昌平是松了一口气的。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槟榔有望了望陈安平，有心想叫陈安平来一起装，可是又没那个胆量开口。其他几个因为剩的不多很快也就做完了，就等着赵昌平做完了以后打扫卫生。

    “昌哥，快点咯，搞完了还要洗地呢！”梁方过来催促着。

    黄裕新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但是没说。而是走到赵昌平那边帮着做了起来，看到黄裕新在帮忙装袋，梁方也过去拿了两盘货到旁边叫过两个人帮着装。

    我多少能够看出黄裕新是那种与人为善的性格，他其实在犯事之前过得也不错的，按他自己说的，他在市内电脑城有两家店面，生意也还行。女儿四岁多了，买了房，老婆在烟草公司上班，他的那种家庭情况按照正常的节奏发展下去的话应该算是小康之上完全没问题的。我是听许老板说黄裕新是团伙盗窃进来的，他主要负责银行卡的复制，这应该算是技术环节吧。嗯，他的那种性格确实应该是个技术人才。

    夏干部到监室的训话当天还是有用的，晚饭后黄龙和陈安平都难得的安静下来了。

    晚上时候刘志强找到我要我帮他给家里写一封信，刘志强就是那个我刚刚进到监室时候给过我一包方便面佐料的小伙子。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告诉他父母他现在在这里面的状况，然后要给说清楚他的案子的办案经过，什么时候在什么单位能问到他的案子的经办状态。最后告诉他家里人这个地方是可以送生活费的，能不能在年前送点生活费进来。

    其实信的内容很简单，但是确实他就写不出来，不仅仅是他，监室里好多人都是。很多人都是连一封简单的信都写不出来，能说，但是就是不能写。

    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家里人的电话给夏干部让他打电话？

    刘志强的回答让我很意外。他说他家里人在知道他在外面做了犯法的事以后肯定是慌了，着急——干着急的那种。他家是农村的，父母都没什么文化，也不认识什么人，家里亲戚都差不多都没什么见识，知道这个消息还不是急的六神无主啊？夏干部打个电话过去他们不见得会相信，再说夏干部也不会给他们解释什么，肯定只是说你儿子现在在看守所，要你们送些东西和钱来，他估摸着他父母不知道怎么办，还是让我帮他写信过去详细的告诉他们才好。

    这种情况很多，在我在七监的那半年内，我给不少人写过信，按照他们的口述把他们的意图、担心、顾虑、要求等等组织成文字给他们的家人朋友寄过去。顺带的当然会问起他们的案情，时间久了大家都还比较愿意和我聊天。

    这无疑是打发时间的最好的方式，而回忆也是人们一种最常见的思想表达方式，特别是当有一个人愿意听的时候。

    年轻是最大的资本，很容易使人没心没肺。在陈安平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陈安平收敛了只有一个晚上，第二天在分到四盘槟榔的装袋任务后直接把槟榔端到了赵昌平面前，放在赵昌平自己的那一摞任务上面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跑去铁门门口找外面开机的蓝马甲聊天去了。

    出货的时候赵昌平当然是没有做完的。在陈安平的主张下，开板子的人从易九高换成了他自己。

    晚饭后陈安平把田泽亮和赵昌平叫来让他们进行他们的日常话剧演出时昌哥是想拒绝的。但是看着周围人看笑话的冷冷淡淡的漠视的眼神，他还是选择了顺从，不过这一次叫的不那么大声骂得也没那么恨意满满。

    再过一天陈安平选择把自己的任务丢给了田泽亮。反对，无效。

    田泽亮在出货之前也没能够完成任务，陈安平安排赵昌平去开板子。

    本以为赵昌平会因为前面多次被田泽亮开了板子而狠狠的下手的，没想到我的想法是错误的，赵昌平只是象征性的拿起拖鞋在田泽亮屁股上意思了几下。

    不知道那段时间的陈安平为何会那么疯狂，赵昌平的敷衍了事显然让他感到很不爽。于是他又安排每天晚饭后的话剧节目立刻开演。

    这次田泽亮没有配合，在赵昌平大叫几声“易九高”以后都没有回应一句。并且在陈安平教训他的时候选择了还手。

    这一下，我看出了一丝为何田泽亮能够曾经以一敌多保持不败的的端倪。在陈安平扑向他的时候他一个灵活的下蹲快冲双手搂住陈安平的双腿后顺势猛地起身一下就把陈安平摔了个仰面朝天，脑袋与地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接着顺势一滚躲过了来给陈安平帮忙的猴子和梁方的攻击起身端起摆好装了袋的槟榔的筛子砸了过去。槟榔洒落一地，大家一看形式不对了，好几个人都纷纷冲过去参与到拉架的行列。陈安平起身后那叫一个愤怒啊，居然有人敢反对上面的，火冒三丈的就要重新加入战斗的时候发现居然有人拉他，于是反身就是一记重拳，砸中的是黄裕新，左眼。本来他们几个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人平时都还是比较尊重对方的，哪怕有一些谁看不起谁都不会流露于表面。这下好了，黄裕新也是一下火大了起来，双手猛地往前一推把战斗力渣渣的陈安平又给推到在地了，冲上前一下骑在他身上冲监室里其他人叫道：“把他们拉开！”拉架的过程中少不了下阴手的，顿时整个监室里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开机的蓝马甲在铁门口叫了一句“干部来了！”后大家才停下手来，等夏干部铁青着脸进到监室的时候整个放风室里乱成一团，凳子、筛子、槟榔、装槟榔的笑塑料袋、乱战过程中散落的拖鞋、棉鞋……

    “全部给我蹲好！”夏干部吼着说。

    “夏干部，田泽亮先动手的，不听上面的招呼！”陈安平对着夏干部说道。

    “你给我蹲好，不用你给我说，都蹲好，我看完监控了再来处理。”夏干部没理会他，转身走出了监室。

    其实整个过程就是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夏干部看监控没用多久，回到监室的时候还有两个值班的狱警一起过来了。

    “除吴建国、黄龙、周少青、许老板、李绪化，其他人都给我把脚镣带上。”夏干部进来的第一句就把监室里的人给整蒙了。我们五个是在刚刚的团战过程中全程连拉架都没参与的。

    “陈安平，手镣脚镣一起带，手镣带三天，脚镣看你表现再看什么时候下。”

    “其他人脚镣五天，生产任务每天加两桶，要按时出货。”

    “上面的？嗯？谁是上面的？谁告诉你是上面的？谁告诉你你说话人家就得听你的？外面那么大的标语看不到啊？咋地，你是想当牢头狱霸吗？”

    “我告诉你们，在别的监室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的监室，没有什么上面的下面的，你们都是嫌疑人。这里是看守所，看守所明白吗？就是看守你们这些嫌疑人的，不管你在外面多厉害多风光，在这里你也是被看守的，我不管你犯了什么事，我的职责是看守你们。这里面没有什么别的规矩，所有的规矩都给你们贴在墙上了。”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让你们自己管理监室大家融洽点相处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搞特权的。你说你外面给你送生活费进来能帮到其他没人管的人买点平时要用的东西，你们少做点事之类的我没意见，但是你们要知道，这里不是你们看的电影里的那种，莫想到要在这里称王称霸。”

    “我再说一遍，这里没什么上面的，号子里要说要听谁的？听学习员的，这是我安排的，读过书没？就跟你们读书时候选的班长一样，不过这个班长是我指定的。”

    “黄裕新，你算了，这么点事都管不好。吴建国，许老板，你们两个在外面都是当老板的人，你们谁来当这个学习员？这么几个人应该能管理好的是不？”

    “老吴老吴，他来管，我没得心思管这些屁事。”许老板连连摆手道。

    “那行，吴建国，七监你当学习员，不要再搞出麻烦。”

    “那我问一句，号子里要有人不守规矩不听话我能怎么办？”吴建国望着夏干部问道。

    “要真有谁要当这个刺头的话你让外劳或者巡视的民兵告诉，我来。”夏干部回答。

    “最后，我再说一下，吴建国是我的同学，这个不怕告诉你们，但是他犯了事在这里我和他就不是同学关系，和你们一样他也只是个在押的嫌疑人。让他协助管理监室也是因为他本来在外面就是个老板，有一定的管理能力，不是我要给他徇私之类什么的。他管理的好不好对他的案子没任何影响，这里，看守所的一切只是个看管过程。管理好了只是让我的工作好进行点，管理得不好也出了什么事也只会对我产生影响。”

    于是在十几副脚镣叮叮当当的协奏曲中，吴建国同志走马上任。

    事后我很难想象，黄龙居然在那次冲突中忍住了。许老板我能理解，李绪化——妨碍公务的耳聋老头我也能理解，可黄大侠居然没出手着实让我惊讶了一把。当然这其中黄裕新、赵昌平、老刘他们几个真的是无妄之灾，他们确实是去拉架的。

    吴建国当了学习员的第一项决定就是监室里的人每天在出货完了以后坐在一起大声读贴在墙上的“在押人员行为规范”，时间三十分钟。

    估计他是第一个把学习员真的干成了名副其实的“学习员”的。应该也算是符合管教干部要指定一个学习员的初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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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真只是个技术宅

    吴建国的铺位调到了第一位，黄裕新换到了第三铺。

    还以为黄裕新在失去了“学习员”的位置后会有失落之类的情绪，毕竟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动物，刚刚当上学习员才几天就被摘掉了，在我想来他多少会感到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但是真没有，看到他更多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放松，释然。

    有些人是不善于与人交流，并不代表他不想和人交流。黄裕新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上次大规模冲突事件的发生，监室的生产任务加大，而且一大群人拖着脚镣对生产进度有不小的影响。上面的许老板和吴建国是袖手不干的，虽然夏干部说了一大通监室里的人都只是嫌疑人没有谁有什么特殊之类的话，但是也没有人真的去要求大家在监室里人人平等。

    所以分给下面的人的生产任务都加大了，不过相对以前来说大家分到的任务倒是公平了不少，在吴建国的安排下，除了黄龙、黄裕新、陈安平分得少些以外，其他人都是一样的。像以前猴子、河北他们那种因为进来时间较长的老口子分得少的情况是没有了。

    我除了那一次因为保护自己棉被和黄龙打架之外一直都保持一种少说多看的状态。多数的时候都是聊天的过程中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不记得是从哪里开始的，黄裕新会在他自己装袋完了后过来给我帮忙。

    最开始两个人都不开口说话，或许是都不知道怎么开始才对。

    最开始应该是我打破沉默的，毕竟是他过来给我帮忙，我多少应该说点什么吧。

    “谢谢！”安静了一会后我对他说。

    “没事。”黄裕新抬头说道，左眼好大一圈淤青啊。

    “眼睛怎么样？”这纯粹是没话找话的节奏。

    黄裕新眨了眨眼，皱着眉头歪嘴吸了口气：“疼，肿了吧？”

    监室里是没有镜子的，也找不到什么反光的物体，他那乌青中带点红肿的眼圈自己是看不到的。

    “有点肿，还好，你可以问问夏干部有没有什么药擦一下。”

    “嗯，再说吧。”

    第一天就说了大概这么些话以后又陷入了沉默，我在他的帮助下装完袋的时候看到老刘还有不少没有做完就坐过去给他帮忙了，而黄裕新就回到睡觉的那边监室去翻看法律读本了。

    第二天上午蓝马甲从铁门口子递了一瓶用小塑料瓶装的药水进来，说是黄裕新的。

    是市面上卖的消肿祛瘀的药水，但是不是原装的了。原装包装的玻璃瓶在监室是违禁品，是不允许出现的。换成了塑料瓶子塑料瓶盖以后才被送了进来。

    “应该是我老婆给我送来的。”

    “应该是夏干部打了她的电话告诉她我在里面的情况了她给买了让夏干部给我带来的。”

    “哎，不晓得她现在怎么过的？”

    慢慢的和他接触下来，我们的谈话变得多了起来。黄裕新也不是我原以为的那种不会交谈的人——毕竟这样的人怎么开店做生意呢？

    “我和我老婆是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大学的时候不在一个学校。她读的是财专，你知道财专吧？河西那边，现在升本科了并到江大里面了的那个。”

    “我知道，我进大学的时候还没并，好像是这两年才并进去的吧？”

    “具体什么时候并进去的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读书每个月生活费才一百五，我还好，师范类本科有补贴，一个月有几十块钱吧。她就没有，她是专科。”

    “她们学校还是好找工作的，虽然只是专科。她比我早毕业一年，在烟草公司找了份工作，刚刚开始实习期啊实用期啊的时间好长，有几个月吧，工资也不高。那一年她的工资基本上都花在我身上了，毕业以后我去了深圳，在华强北那边找了家公司上班，后来看到我们省内的电脑市场起来了就自己回来做。刚刚起步自己又出这个事，哎，我老婆跟着我没享到什么福，现在连工作都辞了去管店子，还得照顾我家里的老人、小孩。我真的怕她挺不住！”

    黄裕新和何灵是一个村的，来自楚地与粤省接壤的一个农村，同龄，一同启蒙。从当时四个年级混班的村级小学到乡镇中心小学再到初中，她们两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的前两名。初中毕业的时候她们没有选择考当时还包分配的中师和中专，而是选择了可能会有落榜危险的普通高中。

    高中是他们县的第一中学，也算是缘分，从进校就在一个班，到高二分科的时候她们又被分在了一个班。也就是说她们同班了十二年。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恋情的黄裕新回忆不出来。

    “应该是大二第一学期或者是大一第二学期吧，她来我们学校找我玩，我带她去爬山，去逛毛伟人在我们学校旁边的千年书院里的故居的那一次在返回的路上两个人就牵上手了。”

    “我老婆今年三十岁了，这么多年她真的没过到过安逸享受的日子，小时候我们家里都很穷，幸亏她家里两个哥哥都很疼她，不然以我们那里农村重男轻女的习俗，以她家里的经济条件她早就跟我的别的女同学一样辍学去广东打工去了，她的成绩一直很好，她两个哥哥都是初中读完就出去打工了，好像二哥还没读完就去广东了。”

    按黄裕新的说法，何灵是幸运的，家里有两个疼爱她的哥哥。不然以当时农村的现状，一个家庭三个孩子的70年代后期，她能顺利上学的可能性太小了。

    黄裕新是家里独子，在我了解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我曾有疑惑，按照我的认知，77年出生的黄裕新应该是还有弟弟或者妹妹的。

    “你们那里当时就在搞计划生育吗？”我问他。

    “具体我不知道当时到底有没有实行计划生育的政策，但是我家就我一个。”

    所以相对来说，黄裕新算是比较幸福的，虽然在当时农村肯定经济宽裕不了，但是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肯定是没那么的捉襟见肘的。

    黄裕新和何灵是97年进的大学，要说当时的消费水平也不会比我两年以后进大学的消费低多少。

    黄裕新和何灵的恋情得到了双方家庭的一致认可，他们双方家庭从他们大学开始恋爱就一致的认可了对方，也对，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那种。所以在黄裕新毕业了准备去往深圳之前她们就领了结婚证。

    黄裕新在和我聊天的过程中一致念念不忘的有一件事。

    “我还没給她求过婚呢，我们还没办过婚礼呢！”说这话的时候黄裕新脸上写满了遗憾。

    他们的结合很简单，就一件事——领证。双方的家人亲戚都认识，那天她们俩穿上新衣服去领证的时候大家也都知道了，也就没有操办酒席这一流程了。彩礼嫁妆之类的双方家庭也从未提及，就这样何灵从自己家里带上自己的衣服搬到了黄裕新的家里，黄裕新一个人住了十几年的房间迎来了它的女主人。

    婚后的两人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何灵一如以前一样的边上班边挂念黄裕新，只不过从以前买了东西给黄裕新送过去变成了买了东西给黄裕新寄过去。

    黄裕新在和硬件软件技术较劲的时候占据了生活的大部分时间。所以在深圳的几年，一直都是何灵趁着休假或者请假或者是找人换班来抽出时间去深圳看她的丈夫。经常周五晚上的火车第二天早上赶到，然后周日晚上的火车周一早上直接去上班，全部都是硬座和站票。

    “三年啊，我在深圳呆了三年，因为很忙，她去过那么多次我都没怎么陪过她。03年非典的时候当时那边比较严，因为我上班时间比她们早，她送我过去的然后因为非典闹得严重她在深圳和我一起住了两个多月，那是我们从结婚到我回这里那几年我们在一起最长的时间。我女儿也是那时候怀上的。03年年底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两地分居让她那么辛苦了，再说孩子也有了，就决定回来在这边自己做。其实很愧疚的，她和我说了很多次想去海边玩玩，想看看海。你知道的，我们农村里出来的山还是见得多，海是什么样子也就电视里看到过。每次都推说忙，等有时间了再去等有时间了再去，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陪她去看过海。以后还不晓得有没有机会，哎！”

    和丰电脑城在我们省算是第一批从事电脑行业的专业性市场，黄裕新在二楼租了一个店面就开始了他的创业之路。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她们俩都是那种比较节俭的，婚后几年有点小积蓄用来做启动资金基本上是够用的。而创业阶段的生活困难对他们来说都不需要用到克服这个词。

    “小时候吃过太多的苦，有时候连米饭都不能正常保证，需要吃各种杂粮来填饱肚子。不说现在社会上再苦还能有那时候苦？所以我们虽然有时候也是捉襟见肘的，但是两个人也真的没觉得有多苦，周末她不上班的时候都会来给我帮忙，她比我会谈生意，我店子几个大单基本上都是她谈下来的。那时候大学周围的网吧是遍地都是，她利用周末的时候去她们母校给谈下了几个网吧的机子更新换代系统升级的单子是我开店以后做的最大的几笔单了。我们一直没招业务员，一直都是她给跑的，再加上我的技术还可以，慢慢的也就有了固定客户，他们也给介绍客户过来，这几年的生意还行吧。”

    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迹，黄裕新和何灵应该是以后大家眼中的模范夫妻。三年的时间，慢慢的从开始创业时候的举步维艰逐渐站住脚跟到发展的后来扩大店面还自己租了仓库，也算是走在的成功的路上了。用黄裕新的话说，他看到了美好生活的曙光。

    “你过的好好的，生意也好起来了，为啥给弄进来了呢？”我很好奇，在和黄裕新交谈过几次后忍不住问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

    “哎，一言难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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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真只是个技术宅2

    按黄裕新自己的说法，他的技术慢慢的在他们的圈子了传开了。而且肯吃苦，服务耐心让他在客户那边都留下了不错的口碑。

    黄裕新最高纪录是曾经在我们省一所大学寒假期间一个星期没有回家，天天在网吧装机。那次一次性拿到了五六家网吧机器换代的单，老板一般都是趁着学生放寒假回家的时候进行大规模的停业改造升级。

    东湖，那里真的有个湖，在两所大学之间。几万名学生让那里成为了一片商业繁华地带，冬天的湖边那叫一个寒风凛凛啊。这个城市很少下雪，但是你要说觉得不下雪的冬天就不冷了，那是你天真了。湿冷的风能穿过秋衣秋裤外的毛衣再加上各类棉袄羽绒服的多层防护，让你感受它要把你变成冰棍的满满的恶意。

    黄裕新就是在这个湖边的网吧里不眠不休的与冰冷的机器纠缠着。实在是困得不行的时候就在网吧的沙发上蜷缩一会眯一下，最多用一个鸟笼子——一种类似于鸟笼的有两根电阻丝的发热装备来取下暖。

    “类似这样的时候不多，一个星期几天下来能赚个几万块钱，对我们来说就是条件再艰苦些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是吧，一切向钱看那是我那时候宗旨。也就是因为赚钱的欲望太大了，让我走上了这条路。”

    “最开始是我一个客户的小舅子来找我帮忙的，他在他姐夫的网吧当网管，我去给他们搞服务器的时候认识的。他问我会不会复制卡，他说他姐姐姐夫管他管的很严，每个月的工资打在他卡上面了却不把卡给他，说是给他攒着。他说他的朋友在广东那边找人买了一套设备，但是还要在电脑上操作，他们不会。问我能不能帮他给他复制一张卡，他好取点钱用。”

    “我当时拒绝了，一个我觉得这个事情肯定是犯法的，再一个觉得他姐姐姐夫也是为他好。他在那里上班每天就是开开机结结账的也轻松，姐夫给他管吃管住让他攒钱也是对的。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就应该给他说我不会的，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了。哎！”

    “进来了以后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当时太蠢了，只怕是读书工作把人给搞迂了。没有觉得这是个不好的苗头，让他觉得我不是干不了，只是不想干。”

    “银行卡真的能复制吗？”我很疑惑。

    “其实怎么说呢？这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有个读卡器读取信息，再把信息复制到一张空白卡里就可以了。当然你们不懂的肯定觉得很难，但是在我们眼里其实是能做到的。”

    黄裕新说这些的时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他是在和他的客户说一些他们看来很难解决的问题而我却能很好的帮你们解决一样，那是他的自信。

    “那小子过了几个星期又跑到我店里来找我，要我一定要帮他个忙，还是前面说的那事。他说他最近赌博输了好多钱又找人借了高利贷了，高利贷马上要到期了，不还的话会死得很惨的。让我一定帮他把卡复制出来，他说复制出来了他就取两万块还给人家，然后让我把卡给销毁掉。他还让我可以打电话问他姐夫他是不是真的输钱了？我还是没答应，我说既然你姐夫都知道了你输钱了，你自己要他把卡给你不就可以了吗？”

    “那小子当网管其实也就是会开开机，结结账之类的，机器有问题就是重启，再不行就是给人换机子了叫人去修。可他小心思是真的不少，他那个朋友也是每天只想着玩游戏的，天天在他网吧玩，不晓得从哪里得到了银行卡可以复制的信息后两个人动了歪心思。”

    小网管和他的朋友看到了一条发财的路，他们进入团伙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那时候的网吧里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只要你有身份证刷一下就能开机，没有身份证网吧一般还备有不少临时卡。所谓临时卡就是可以手工输入身份证信息去开机上网。

    他们的入伙很简单，有一个经常来他网吧的人有一天问他们想不想搞钱？搞大钱的那种，不需要每天上班那么累。小网管早就对自己的工作厌恶不已了，而他朋友只是个待业青年——其实就是个不想工作只想享受的无业游民。两人没考虑什么有可能违法犯罪之类的，两眼泛光的就问是什么好事？

    拉他们入伙的是一个惯犯，成年以后在监狱的时间比自由的时间多。经历过劳教、多次劳改后仍然把盗窃当成自己的唯一事业执着的发展下去。不过在多次他认为是他成功路上的小坎坷的牢狱生活之后，从小K变成老K的他这次总结了他前半生的经验教训，分析得出结论就是不能自己再单打独斗了，要有缜密的计划，要有成熟的组织，而且现在科技发达起来了，以前的那种靠手上功夫吃饭的做法要得到改良。

    老K在网吧呆了一段时间后觉得小网管和他的朋友是不错的组织发展对象。因为年轻，社会经验少容易掌控，并且对钱的渴望和对劳动的厌恶是他要发展起来的组织的成员的必备品德。

    老K很轻易的就给两年轻人洗脑了，他只是把大概计划给他们一说那两小子就对老K惊为天人。老K的大致计划是让小网管和他朋友去一些大的商场或者消费高的场所应聘，在别人刷卡结账的时候用他的神器读取别人的银行卡的信息，想办法看到并记住密码。然后再把卡复制出来就能去取钱或者刷卡消费了。当然选他们两也不是没原因的，首先是这两小子都长得算是眉清目秀的那种，又有本地的户口，还是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的清纯小白。

    小网管入伙之后就开始为他们的发财大计出谋划策了。他向老K提供了黄裕新这个技术人才的信息，觉得他是他们组织里的技术总监的不二人选，极力的向他们的头头推荐人才，他甚至看到了他们的组织有了黄裕新加入后的远大前景。

    老K在经历过多次的牢狱经验后不像他的小迷弟那么鲁莽，在了解到黄裕新的情况后他做了很多方面的分析。技术方面应该是不成什么问题的，但是也得先试一下。关键在于别人可是有正经生意的人，而且看起来业务做的也还行，又成了家，有老婆孩子的人考虑问题肯定会谨慎很多，不会像小网管他们那么容易被洗脑了入伙。

    于是小网管在老K的安排下，找了个理由去请黄裕新这尊大神，虽然两次下来都被拒绝了，但是老K还是从中看到成功的侧影——黄裕新在他导演的两次自己不知情的面试中从来没有说过这事他干不了的话。嗯，有能力但是不想参与他们的伟大事业，这是老K在两次试探后得出的结论。行，有能力的人都是骄傲的，《三国演义》里诸葛亮还是刘皇叔三顾茅庐了才出山的呢！

    黄裕新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老K他们组织的人才储备库了，仍然每天忙碌着他渐渐有起色的生意。

    “第三次他找到我的时候说他被高利贷的找上门了，限定明天一定得还钱，就连来我店里都是有人跟着的。在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也看到了，店外面有一个人一直守在门口还不时的朝我们这边望。我那时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于是打了他姐夫的电话，准备让他姐姐姐夫帮他把事情解决了，当然没说那小子打的是要我帮他复制卡的主意。打了电话以后我那客户说他小舅子确实是在外面赌博输了钱还在别人手上借了钱输掉了，但是他已经帮他把钱还掉了，听我说他现在又被追债了那叫一个生气啊！以为他找我借钱，让我不要管，让他吃点亏长点教训。”

    “那小子那天是铁了心了，一直在店子里等到我下班，说什么反正没地方去了，说什么明天还不还钱的话会被怎么样怎么样的。我一看他都有准备要跟着我回家的打算了，又想到反正是他自己的钱，帮他搞了以后我接着把卡给销毁掉了也行。于是头脑一发热，答应他让他第二天带他的设备过来我给他试试。”

    “第二天，那小子一早就跑来了我店里。搞了几次，给他把卡复制出来了，然后陪他去柜员机取了钱以后又把卡剪碎了丢掉后就让他回去安心上班。也没把这个事放到心上，只希望他能够安分点不再去赌博了。”

    “黄哥，可以啊，你这技术可真不是盖的啊！我草，我要有你这技术，这人家银行卡里的钱不都是为我们存的吗？”小网管出色的完成了老K交给他的技术面试任务，对黄裕新那叫一个佩服啊，也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独到发掘了优秀的人才，果然，我才是真正的伯乐啊！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把黄裕新这匹千里马纳入到他们组织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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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真只是个技术宅3

    黄裕新完全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顺利的通过了老K团伙的入伙考验。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老K在发现了这个人才后觉得自己的团队构成的基本要素已经齐备了，但是如何让他们的核心人物顺利的加入到他们的团队也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出于多次斗法失败给公安机关的经验，他没有和黄裕新见面，而是把所有的联络工作交给了小网管。

    小网管的朋友叫杨志。他在穷囧的时候没有祖上的宝刀可以卖，又憧憬能有一份能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称分金银的生活。

    于是他被老K安排去到友谊商城应聘，当杨志的父母得知自己的孩子突然不再整天游手好闲沉迷网络游戏想要去找一份工作的时候，他们是特别开心的，马上找人去帮忙。那时候的商场因为有很大一部分的都是现金结账，收银员是需要有本地户口的人做担保的，没有太大的波折，杨志同学得到了这份工作。

    小网管再次找到黄裕新让他帮忙复制卡的时候是 带着老K去的，这也是黄裕新唯一一次见到老K。老K叫什 么名字黄裕新一直不清楚，他当时做了一张假的身份证，用自己的照片和他需要复制的那张卡的主人的名字随便找了个满街头都是的那种“ 办证 刻章”的做了个假证。他称自己是外地来这边做生意的，卡丢了，现在急着结账但是补办卡得回到开户行所在地才能办理。小网管也说是因为在网吧听到老K给家里打电话给银行打电话知道了他的情况的，看他着急的样子想到黄裕新曾给他复制过卡，于是让这位老板来找黄裕新帮忙的。

    黄裕新在接过他的身份证对照了一下，一看和本人是同一个人也就没怎么去细想了。

    “其实这里面有个很大的漏洞，他的卡丢了怎么会让小网管有机会用读卡器刷他的卡呢？”我很疑惑。

    “是啊，事后我是想到了，可当时他们两个不停在我耳边说这么一些，主要是以开始就把身份证给我看了我觉得就是他本人了，再就是他说只要我帮他复制好立马给我五千块作为报酬。我当时也就没有多想，五千块钱几分钟就能赚到让我忽略了很多东西。”

    老K在亲眼见识到了黄裕新的技术后觉得自己的路子需要调整一下，他一下就感受到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的真谛。他为他曾经的毫无技术含量的过去感到羞愧。

    现在在他看向人们的时候，他不觉得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都是他的移动的保险柜，而黄裕新就是他手上的能打开保险柜的 万能 钥匙。

    老K让杨志不再收集卡片信息了，他也没有动复制出来的卡上的钱。他想要做一个长期的项目，一个不是那种过把瘾就死的项目。

    作为一个资深劳动改造人员，老K认识了不少全国各地的和他又同样经历同样梦想的狱友，并且一直保持着时断时续的联系（因为不确保他的那些“战友”或者他自己一直在外面自由着）。在看到一片光明前景的时候他想起了他的那些狱友，他计划着让他的狱友在他们当地发展成员负责采集信息，再由他集中信息了以后再交由黄裕新完成复制卡的关键环节。老K想得比较周到，他让小网管和杨志负责给他联系好的狱友送去信息采集设备，到一定的时间后再拿新的设备过去换，带回采集了信息的设备由小网管和黄裕新联络完成卡的复制。他驯服黄裕新这匹千里马的方式很是简单粗暴：砸钱。老K给黄裕新开出了复制一张卡五千块钱的工资，在小网管带着几套设备再来找黄裕新的时候，他听从老K的安排不再和黄裕新说什么别的内容，只说一点，你负责按上面的信息复制卡，成功一张给五千块钱。

    “当时那小子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意识到他们肯定是犯罪了，这个事情我不能参与进去。但是他后面又给我说什么我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复制了卡，真有什么事情公安也找不到我头上来。又说什么他老大安排的很好，连他都只是听从安排到别的城市拿回这些设备，连是谁给他的都不知道，就算公安要查也查不到。还说什么上次给他复制的卡他老大从卡里取现金啊刷卡都搞了快十万块钱出来现在也没有被查到，真要出事我现在已经和他们在一条船上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我是自首进来的，后面事情我觉得有点可怕了，我觉得我自己成了一个魔鬼。我害怕了，于是找我老婆商量了，她亲自把我送到派出所去自首的。哎，要是早点和老婆商量的话早点自首的话我估计我都不用坐牢了，现在好了，半年下来你知道到现在查出来的涉案金额有多大吗？四百多万！你晓得涉案人数有多少吗？光我知道就有二十几个人。但是我估计应该不止这个数，老K那人应该不会像我一样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的，我是想争取宽大处理尽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他那种老油条肯定会抗拒到底的。”

    “你明知道这是犯罪的事情，你怎么就答应了呢？”我再次疑惑。

    “怎么说呢？说是当时猪油蒙了心？在自首了办案民警也问过我，当时怎么就答应了呢？说实在的，我也一直都没想明白我当时的具体想法，我明知道是错的是不能做的事，但是却做了，还不止一次。进来这里了我好多次的回想当初，渐渐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还是贪念作祟，做一份手到擒来的轻松的事情就能得到平时花无数倍时间与精力才能得到的回报，让我模糊了我心里的那道底线。你读书的时候应该也知道马克思的那句概括资本家的话，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何况，在他们开出的条件看来，这个利润是无穷大，因为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成本，我的成本是接近零的。”

    “其实最可悲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拿到了这些钱我根本不敢用，我瞒着我老婆，你说我如果突然拿出一笔钱说我们买辆车吧我老婆会不会问我钱从哪里来的？我的大致业务情况她一直都是很了解的，我甚至不敢把钱存银行，开始复制完卡以后过些天那小子给我送钱过来的时候我是很兴奋的，可是不敢用，最多是在每个月支出增加不明显的情况下给我女儿买点衣服玩具之类的。我把钱全部都放在我的仓库那个地下室里，搞个纸箱里面搞点塑料防潮然后把钱放进去吧纸箱搁在货架的最顶层。可是人的贪念就是那样，明知道这个钱拿在手上用不出去，可是又忍不住继续伸手去拿，因为来得太轻松了。”

    老K在架构他的组织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了他们正式开展业务后立即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所以他选择的合作对象都是有着和国家司法机关有过充分斗争经验的老油条，他选择的那些人都是那种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摆在面前绝对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有一丝犯罪的顽固分子，因而当侦办人员从他们组织的一线成员（那些负责用读卡器采集信息的）那里突破找到他们的时候，老油条们一律死不开口。证据是办案的关键，在黄裕新自首之前，线索到了那些个收银员兼职盗窃团伙信息采集员那里就断了。而那些采集员们相互之间都是不认识的，也只知道他们自己的上线是谁。老K无疑是给公安机关出了个难题。

    黄裕新每次都是胆战心惊的接过小网管送来的读卡器，他知道在他的地下室里货架上那个纸箱里的钱的数目在增多的同时，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存在银行的钱不翼而飞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书本里写的那个守财奴，也多次的和小网管的说过这是最后一次，可是当接过他递过来的不知道自己要辛苦多久才能赚到的钱的时候他又妥协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这话说的是真有道理。当你走错了路，其实就没有多少能回头的机会了，做完这一次就收手那都是奢望。不说你自己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就说你如何面对他们把你捅出去的这个威胁吧？做了第一次，是投名状，也是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别人的手上。除非你有搭上自己的勇气，否则你只会越陷越深直至东窗事发。你说我如果不自首会不会不被抓？不可能，你知道吗？他们都是疯子，没底线的那种疯子，你绝对想象不到他们有多疯狂，我不知道他们发展了多少人，那小子后面来找我的时候都是背着包来的，你说他们搞了多少？”

    办案人员过来提审黄裕新的时候多少会说一些案件进展情况给他，在他被抓四个月以后老K在广西落网，在他身上还有二十几张复制卡。那是老K给自己留的后路，他早早的从那些战利品中截留了一部分没有动，而他们的这种盗窃是很具备隐蔽性的，只要不动用卡上的钱，谁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别人移动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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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真只是个技术宅4

    上帝要让你灭亡，必定先让你疯狂。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纵是东西方有着显著的文化差异，但是也有其共通性。老K在壮大自己团队的同时也不是完全盲目自大的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真的能够瞒天过海。他细细考量着每一个环节可能出现的纰漏以及出现纰漏以后最好的应对方式。小网管和杨志在老K的安排下成了两个专职的人肉运输机，经常往返于相邻几个省各个县市之间，有时候是火车，有时候是公共汽车，后来又在二手市场买了辆车给他们。

    他们没有在本市取过一次钱刷过一次卡。每次都是在外地通过乔装打扮后在柜员机上提现或者是在刷卡购物，主要是购买黄金首饰，然后再找个黄金回收的地方换成现金。

    后面几次小网管找到黄裕新来复制卡的时候带的是老K新买的电脑，老K虽然不懂黄裕新这方面的专业技术，但是他对先进的技术是保持着敬畏心的。他就是单纯的觉得黄裕新那里可能是个漏洞，最好把所有的东西都掌握到自己手上才是最安全的。事实上证明他多年和执法机关的斗智斗勇还是有一定的成绩的，黄裕新自首后办案人员从他的电脑硬盘里得到的资料对案情的推进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一个跨越多省的盗窃团伙浮出水面，接下来并案，成立跨地区的专案小组。

    成立了专案小组以后就是市局刑侦队来接手案子了。在看守所里黄裕新收到来自市刑侦队的法律文书的时候同监室里有那种多次进宫的人告诉黄裕新，你这案子大了，属于重大案件，最后一般都是市检察院公诉然后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起码是十年以上的刑期。

    “一般的刑事案件都是当地派出所侦办，大学生，像你的案子，就是抓你的那个派出所办理，最后开庭也是在区法院开庭。你看像许老板他那样的大案肯定也是市局给办的，案子越大进度会越慢，无所谓，反正最少要关个十年八年的，在这里面时间长点也算是坐牢时间的。像大学生你就不一样，你的那小案子就会很快给审理判决下来，不然给你判个半年，而你在看守所呆了半年多怎么办？你看吧，我估计你会是我们号子里年后第一批开庭的。基本上三个月之内就完事了，剩下就看判多久再等着出去了。”监室里的一个外号“毒鬼子”的资深劳改人员给我们解惑道。

    “随他吧！我就说怎么后来来提审的人都换了哦。不是我自首的那个车站路派出所的人了，态度也比他们差好多，一副总不相信我认为我还有好多没给他们说的样子。其实我都自己自首了还有什么会瞒他们，我只希望我能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他们对他们的案情侦破有帮助，这都要算是立功表现的。我的律师会见的时候就跟我说了，把知道所有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人有关的事都说出来，不要想有不有用，不要自认为有用没用，多说反正没错，有没有用他们办案人员会分析的。”黄裕新摇着头说，“他么的上次半夜来提审那次，对我动刑了，现在手指都还完全恢复。”

    “不是说现在不能刑讯逼供的吗？夏干部不还在监室里说过如果提审的时候被行刑讯逼供了可以向他反映的吗？”我有点诧异。

    “嘿，天真了吧！你没遇到那是因为你的案子本来就不大不复杂。再说你是你们大学的派出所办的，他们对你这个本校毕业的学生还是带点照顾的。”毒鬼子在旁边继续给我解惑，“说我们是疯子，其实那些刑警也是疯子。抓我的那两小子我还真有点佩服他们，我在家看到警车往我家过来我知道是来抓我的，于是我就往山里跑了，在我们老家大山里我躲了四天，我还晓得山里哪里有山洞哪里有农民挖的红薯洞哪里有人家埋的萝卜，总饿不死。后来我实在是犯瘾了顶不住了才出山的，刚出山就被抓了。那两小子从我进山那天起就没回去，在山上估计也没少吃亏，一身搞得脏的不成样子了。”

    “是啊，他们挺疯狂的，这几次提审都是大半夜的，按他们说都是案情一有进展需要向我了解情况立刻就来了，估计也是在没日没夜的搞工作呢。”黄裕新对毒鬼子的观点很是赞同。

    “上次提审过后律师会见的时候我跟律师说了我被动了刑的事。律师说如果我坚持要告他们刑讯逼供的话他可以帮我，可以立刻向看守所申请带我去医院做鉴定。但是如果不是严重的话他劝我算了，不管他们是真的嫉恶如仇还是过度执法，他们的目的始终是在破案上面，没有谁会真的要针对无关的个人做出伤害性动作的。要知道这种成立了专案小组的案子他们小组的成员都会顶有巨大的压力的，不破案不结案他们都是魔怔了的。”

    要说老K考虑和执行的都是不错的，但是他忽略了人心底的善。他用他认为是无往而不利的利器——金钱去作为组织架构的粘合剂，在他看来没有人会经得住这样的诱惑。小网管、杨志、他的那些狱友以及狱友们发展的别的小网管杨志之流的人确实被他的计划折服并且坚决的执行了下去。而黄裕新在最开始的时候确实也迷失了自己，放出了心底的魔鬼，但是老K始终只能是以己度人，他以为天下人人都和他是同类的，却不知道人心向善也是人之本性。

    “办案人员还算是很人性化的，我老婆陪我去自首的时候想得比我多，我当时脑袋里很乱，差不多就是个傻子了。我老婆想到在侦查案件的过程中是需要去我的店里，仓库里提取物证和赃款的，于是向办案人员求情让他们过去的时候不要搞得满城风雨的让周围的其他店家知道这个事情。我是晚上关了店了回家和老婆坦白的，去派出所自首时候都到半夜了，第二天去指认现场和提取赃款的时候他们都穿了便装开的普通的车，也没有让我带手铐。律师会见的时候他告诉我不管是派出所还是后面接手的市局刑侦队在这方面还是做得很不错的，每次去都是便装。所以我现在的店还是开着的，我老婆把我二舅子叫了过来在给我看店，又重新请了个技术人员。可能一方面是因为我投案自首的时候这边一个人都没有被抓，风声大了会打草惊蛇不利于他们抓捕，但是也不排除他们看到我投案自首的情节上从而人性执法了。”

    黄裕新自首后小网管和杨志很快落网。被抓的时候这两怀揣远大理想的小子正在网吧里熬夜刷副本。

    老K灵敏的嗅觉到了危险的来临，跑了。几个月后，落网。

    黄裕新在我出狱的前些天收到了法院的开庭通知文书，没错，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

    我出狱后受黄裕新的委托去了他的店里，看到了他老婆何灵。

    “他现在还以为他父母不知道他的情况，还以为我给他瞒住的。我瞒得住吗？去年过年没回家就我和女儿两人回去的，到今年这个时候没和父母通一次电话，我怎么瞒？我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两边的家人了，只是没告诉他罢了。你们男人啊，总想着什么事情自己担着，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决定，说的好听是不想把责任分到家人身上，说得不好听就是蠢，是自私。结婚了成一家人了，他惹出来的事情后果我能不承担吗？做决定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过还有我呢？还有孩子呢？是不是自私？”

    “我知道你来要说什么，上次和律师一起过去看守所的时候律师出来跟我说了。他说最近会让一个同监室的狱友出来了跟我说说他对我们的婚姻家庭的一些安排，是你吧？我想都想得到他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让我不要等他，和他离婚，什么财产之类的他都不要，让我好好带孩子，找个人再嫁了。哦，就他想得到？就他会安排？他要早晓得一心为我们娘俩儿着想的话会犯下这么大的错？”

    “背着我做了这么多，现在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婆？好笑！我给过他压力吗？我催他买房买车了吗？我要他给我买高级化妆品了吗？我真的不是那种物质追求很高的人，我图他什么他自己不清楚吗？他但凡早点把事情告诉我我也不会让他捅出这么大的窟窿来。妈的，这么多年的书是算白读了。”

    “开庭的时候我会让我们两边的父母都去的，别想逃避什么的。我会告诉他我不会找他离婚，他判多久我等他多久。真要有这回事也得等到他出来了再说，得他亲自给我说。”

    “他自己什么人他不清楚吗？就是一个技术宅，会钻技术，其他的人情世故他就是个白痴。和他在一起不止一次的和他说有什么事情两个人商量着来商量着来，他也确实经常和我商量。可这次他是着魔了，一次不商量就给我搞出这么大的事！”

    面对着泪流不止却神情坚定的何灵，我一句话都没说出口，感觉五味杂陈。

    年底的时候QQ收到一条好友添加信息：黄裕新。

    黄裕新开庭审理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最终获刑是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五年执行。我没有问他们团伙其他成员的量刑结果，他说他能获得这么个结果主要是他老婆的功劳，直接了当的让他去自首是关键，其次他的办案人员也在审理的时候为他求情不少。

    头像是他和何灵婚纱照的合影，QQ空间里有一个相册是她们在海边的婚纱照系列。

    他的QQ签名很有意思：我真的只是个技术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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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新安排

    “大学生，今天开始你接手梁方的事，安排铺位，分头子尾子，安排值班。”吴建国出任学习员的第一项指令发出来了。

    梁方看起来很不服气，他觉得肯定是当初吴建国来监室的时候他的态度导致了现在他丢掉了他在上任学习员杜哥那里谋划了好久才得来的差事。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如果没有外面的人送生活费进来的话，最好的差事就是分头子尾子这一项了，梁方属于那种他自己发明的词句“硬座”中的一个。他家里人知道他在看守所，他也曾叫干部帮忙打电话让家里人给他送生活费，收到的回复是没钱。其实监室里大部分的都是这样，如果想要如同在外面一样正常吃喝的话，每个月的消费都要大几千块钱的，这对很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分头子尾子有个好处是不管你怎么分，没有人会说你。梁方是那种饭量很大的人，在刚刚进到监室的时候没有一餐是吃饱过的，基本上每天有大部分时间是感到饥饿的，这种感觉我也体会过，刚刚进到监室的时候每天只能在最后拿到那一碗只有小半拳大小的饭团泡在没有一点干货的清汤里的头子尾子，吃下去半个小时就会感觉到饿意来袭。

    看着梁方阴翳的脸色，吴建国开口说道：“怎么了？不服气啊？说直接点，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了，你能怎么样？以后少狗眼看人低。起解了去了劳动农场活泛点，不然还有得你的亏吃。”

    “大学生，你看看还有哪个是属于那种估计得在看守所呆的时间长的人，找一个和你一起搞。像易九高那样的不行，搞两天出去了又得换人。”

    这个不难理解，就是涉及到案情比较大比较复杂的一般案子要走到开庭判决的那一步的时间要长一些那一种。

    “建哥，我的案子还在公安侦查阶段，估计得明年下半年才能判，你看我行不？”毒鬼子也是几进宫的老油条了，不失时机的向吴建国毛遂自荐道。

    “可以，你也是老口子了，以后热菜的事你来干好了。大学生你就帮忙接下头子尾子。”吴建国很轻易的就答应了毒鬼子的入职请求。

    “昌哥，吃得饱不？吃不饱就让大学生打头子尾子的时候给你多打点给你拿到一边。”吴建国还是没有忘记那个曾经答应要照顾他的老乡。

    赵昌平忙不迭的点头道：“好，好，就是吃不饱，进来两个月都瘦了好多了。”

    赵昌平的话引来一阵大笑。我不知道他刚进来的是什么样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我不敢想象他进来之前胖成了什么样子。

    “屁呢！昌哥，你还瘦了？你都比进来的时候肥了一圈了，脸上肉都挤起来了，你看看你的肚子，他么的人家女人怀孕快生了都没你那么大。”猴子在一旁打趣道。

    “不可能，我每天吃那么一点，没一餐是吃饱了的，还肥了？你眼睛有问题。大学生，别听他的，以后打饭给我多打点，也帮我捞点菜，汤不要搞那么多。”赵昌平连连辩解。

    说起来真的是很奇怪，半年内我看到监室里的人一个个的发胖。照常理以看守所提供的伙食水平要想长胖得是多么天荒夜谈的一件事情，可是据我观察，监室进进出出那么些人基本上都发胖了，主要体现在肚子和脸上。一种类似于浮肿的虚胖，手按上去没有脂肪的那种肉感，而是一种如同一滩烂泥的那种稀稀的粘手的感觉。再就是苍白，像泡了水的死鱼的肚皮的那种病态的白。

    在结束了每天学习“看守所在押人员行为规范”后刘志强找到了我，“大学生，等下打头子尾子的时候给我打点饭就够了，不要把汤倒到盆子里，我拌方便面佐料吃。”

    这是一种相对来说成本比较低一点的改善生活的方式。方便面直接干啃吃掉，作料包用来拌饭。定购的方便面是那种有两个料包的那种，这就意味着一包方便面能够解决两餐的调味问题，当然可以奢侈一点一次性把两包佐料都拌进去，那样味道会更好一点。

    “冲监了！”外面的蓝马甲又在叫道。

    “怎么这么快又有冲监的了？这才几天啊？妈的，再冲下来都睡不下了！”有人不解的问。

    “正常，年底了，要过年之前都会有一波高峰的，管得严就抓得多，把一些不安分分子全给抓进来了外面才能安安稳稳的过年嘛！这不很正常吗？说的就是我们这些社会的渣滓，都得关起来。”许老板云淡风轻的分析着。

    七监这次冲监下来只有一个人，抱着被子衣服站在门口的他看到一个监室里大部分都带着脚镣的时候有点被吓到了。

    这他么是进了恶人谷了吗？这是王勇飞进到监室的第一感想。

    “洗澡，我知道的，冲监的时候一监的学习员说了，到下面号子了都是要洗澡的，我自己来。”王勇飞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丢，三下五除二的给自己扒了个精光就去洗冷水澡去了。过几天在交谈中晓得，他那时候看到一群人都带着脚镣，以为进到了关押杀人犯的监室了，心里多少有点发怵，所以就心一横咬着牙的去自己完成规矩去了。

    这个举动让监室里的人傻眼了，连平时最喜欢起哄的猴子也没过去浇水，估计也有带着脚镣不方便的原因在里面。

    是个狠人啊！我暗暗想道。王勇飞自己拿了个吃饭的盆子给身上浇水，打肥皂，搓洗，整个人身上冒着白气，不比好多武侠电视剧里高手打坐运行内功时候的特效差多少！身上洗完了还顺带洗了个头。

    登记。王勇飞，二十二岁，盗窃，目前在公安侦破阶段。

    吴建国一看登记的资料，嘿，又是老乡啊！一个县的，不同镇。

    “过来，说说你的案情看。”吴建国把王勇飞叫了过去，顺手递给他一支烟。估计是看在是老乡的份上。

    “盗窃，把我们场子的保险柜撬了，前后共偷了八万多块钱吧，听办案民警说是数额巨大还是特别巨大还没搞清。”王勇飞倒是没遮遮掩掩，蹲在吴建国面前就说了。

    王勇飞是一家酒店的保安，主要负责他们酒店七楼KTV的安保工作，按他自己的说法他就是一个看场子的。

    以我多日以来对监室里的两本法律读物的研究判断，王勇飞盗窃金额八万多元，应该属于“数额巨大”的范畴。按照我的研究判断应该会判刑三到十年。到底怎么量刑我这个从前从没有看过法律知识的人肯定无从做出判断。按监室里其他人分析大致上是三年起步，一万一年，这么看，这是个估摸着要蹲八年的主。

    “数额巨大就是三到十年呢！你不急吗？”我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急又有什么用，都被抓了，又跑不出去。来一监的第一天这一栋的栋长就把我们叫到值班室去谈过话了，我看了的，跑是跑不掉的，那么多铁门指纹锁的，墙上面还有电网，估计是高压电。”王勇飞的回答让我目瞪口呆。

    真是个狠人啊！我再次肯定了我当时的判断，居然还有跑出去的想法。

    “别乱说话，小心外面服刑的外劳听到了举报你，举报越狱可是有立功的，有机会减刑的。”许老板看这愣头青说的有点离谱了连忙过来叮嘱了一句。

    “有这么严重？只是说说罢了。”吴建国显然也是初哥一枚。

    “哎，来，我来跟你们上上课，一个个啥也不懂，当是在自己家里呢？刚刚新口子你说的这话要是传到干部那里你少不得要去关禁闭，这个也能乱说的吗？哪怕你没实施，想也不行，知道吗？就前几个月，听说是二监还是三监有个小子就被整惨了。”许老板把我们几个叫到里面监室的大通铺上坐下来了轻声的说，“那小子判了八年，想跑出去。也是个没脑壳的家伙，他找外劳，就是给我们送头子尾子的那个，找到他要他帮忙搞一件蓝马甲过来，他出货的时候混出去想跑。也不想一下，穿个蓝马甲你最多也只能在看守所这几栋监室范围内转转，还真能跑出去啊？那知道外劳那小子转身就给他举报了。”

    “接着就是给他手镣脚镣一起带上在八栋监室游行了一遍，送到禁闭室关了三天。你们晓得禁闭室吗？就是黑屋子，进去了没有一点光的那种，一个人关里面，吃喝拉撒睡都在那个小黑屋里的那种。三天出来了在监室里一直上的门板镣，门板镣你们不知道吧？我也不知道，听外面的那些外劳说的好像是整个人拷在一块板子上，手脚都固定到板子上那样子。就每天吃饭解下来，上厕所也是固定的时间，一直到起解去农场。举报的那小子也因为举报有功好像给减掉了一个月还是半个月的刑期的。本来在这里服刑的人都是刑期比较短的，没什么机会减刑的，他倒好，那蠢货送上门给了他一个好机会。”

    一番话听得我们几个面面相觑，王勇飞也下意思的把手捂到了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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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许老板课程

    王勇飞在夏干部例行问话回来后找到他老乡吴建国，让他帮忙找夏干部借电话打个电话出去找人给他哥哥或者他女朋友送个信，让她们给送点生活费进来。他说他不知道到这里面了还需要用钱的，在押送到看守所来的时候只让他女朋友给买了衣服鞋子的东西送了进来。关键是这货居然不记得电话号码。

    “我记电话号码干嘛，都存在手机里了，谁没事记那玩意儿！”王勇飞振振有词的说。

    “不好吧，干部电话不能随便借的。我上次也就是用他电话给我老婆说了一下我的卡的密码，别的都不能多说的，就说了不到十秒钟就挂了。你这样，你等你的办案人员提审你的时候让他们帮你联系，你的手机应该还在他们那里，他们可以帮你联系的。”吴建国沉吟着说。

    “那晓得要到什么时候啊？妈的，烟也没得抽，饭也吃不饱。”

    “那你写封信，我等下让外劳给夏干部说一下让他拿出去帮你寄一下，市内的明天最迟后天就能收到。信封邮票号子里好像还有，我给你拿一个，你等他们送钱给你了买了补上去。”吴建国又给他换了个主意。

    “我写的字比鸡爪子扒的还差，我自己只怕都认不得，哎，大学生，我看你刚刚登记写的字还蛮好的，要不你帮我写一下，我给你说，你随便写，只要让她们晓得我在这里面需要钱就行。”王勇飞接过吴建国递过来的信纸顺手递给我说道，“就写给我女朋友吧，我的工资都在她那里呢。她收到信了肯定会找我哥哥商量的，就省得和我哥哥啰嗦了。”

    帮他写的信果然简单，没有任何题外话，就是告诉她女朋友他现在在看守所南四七监关着，在里面买菜买烟需要钱，收到信了马上送几千块钱进来。很是简单粗暴。

    作为一个新手学习员，吴建国表现出了爱学习的一面，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像他杜哥那样的驾轻就熟，因为这也是他不曾涉猎的领域。

    作为七监最资深的在押人员，许老板看过的事情很多，一个曾经的明星企业家对于在看守所里和这类人员打交道当然有自己的理解。

    于是一个孜孜以求虚心求教，一个诲人不倦倾囊相授。

    夏干部确实说的很对，这两个人在外面都是自己做老板的人，对于管理一个小小的监室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许老板估计也是被平静了很久的羁押生活在这短短几天内出现了不少的波折勾起了兴趣，两年时间的消磨并没有让许老板变成一个不会思考的行尸走肉。在他和吴建国交流的过程中我感觉到他才是真正的神经大条——当然这是褒义的意思，不是陈安平无知者无畏的那种自己没有思量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父母和律师身上，盲目相信自己能很快出去从而很乐观的把被羁押看成一段旅行。也不是像黄龙那样不认为自己犯的事有多大的错从而把被羁押当成武学的一次闭关修炼。也不是想王勇飞那样知道自己搞出大事了但是觉得可以仗着年轻大不了坐他几年大牢等出去了又是一条好汉，从而对案情之类的满不在乎只管当下过得是否舒服的那种。

    “我不像黄裕新那种，他是尽量的能多说就多说，把所有知道的猜测的都说出来都可以，说的越多对他越有利，因为那是立功。我不同，我是要尽量不说，他们查到什么是他们的本事，但是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我说的越多就是把自己往死里推，你们也别觉得我这是抗拒到底死不悔改，其实怎么说呢？像我这样的栽了就成了诈骗犯罪，没栽之前呢？那是集资，融资，我那么大的经营实体，几百号工人我会去诈骗？说了你们也不懂，我是触犯到别人的利益了。我最多算是把融资的钱投入到别的经营项目，其实也怪自己能力差，没有足够的能力、手段、人脉经营更大的盘子。”这是唯一一次许老板说他自己的案情，真如他说的那样——说了我们也不懂。

    “我现在只是自保，我出还是能出去的，时间长而已，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不可能不给自己，给我老婆孩子留点后路吧？家里的老人我能不能送终都说不好，你说我怕啥抗拒从严？黄裕新那点刑讯逼供算什么？没看到我刚刚进来的那段时间，一个星期提审四五次，好多次回到监室吃饭时饭菜都送不嘴里，还要别人帮我喂。提审一次一二十个小时你们经历过吗？嘿嘿，不对你动刑就问你，不停的问你同样的问题，换不同的人问你同样的问题连续问你二十个小时你顶得住吗？”

    “最近半年好多了，提审也少了很多次，估计他们也整理的差不多了，现在无非就是想尽量的拖延开庭时间让我关在这里看多少能不能再挖出点什么？其实他们想问什么我也清楚，就是想知道我还有没有安排别的投资项目或者置办什么资产之类的。提审次数多了，我都不记得我曾经给他们说了多少，所以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说了，我自己确实也不记得都说完了没。”

    许老板觉得监室要管理好首先得有几个执行力不错的中层管理人员，他的人选是我和王勇飞还有毒鬼子。据他的分析，我文化水平高，监室里需要写的、日用品数量统计的、生产安排的事我都能胜任；王勇飞呢武力值不错，监室里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的人，而且王勇飞一看就是那种在社会上和三教九流都有交往的人，在这里本色发挥就可以了；毒鬼子呢经验值充足，是个万金油，这是一个特殊场景里特殊团队不可或缺的。

    许老板接着说：“最关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钱！这里面没钱可说不上什么话，我们七监还算好的，隔壁六监那叫一个等级森严啊。有钱的少干活甚至不干活，没钱的，嘿嘿！就今年我还被夏干部调到六监呆了三个多月，知道是为什么吗？那边一号子的人就他们学习员一个人有生活费送进来，我是过去扶贫的，他一个人给一个号子的人顶日常用品顶不住啊。牙膏牙刷洗衣粉肥皂纸巾这都是必备的吧，谁买？还不是从送了钱进来的人里面抽。你没钱送进来你又要用东西，哪有这样的好事？那怎么搞？用你的劳动换呗，让你多干活你还有啥说的？”

    “你们不晓得吧？基本上每个干部管两个监室，都是一个管的严一个管的松一点，我们七监是属于管的松的，冲监看运气，冲到这里的就算没钱的也还算过得下去，大家在里面还算相对公平。六监，出货完了除了上面的几个以外，都是不允许到床上去坐的，别说什么打牌啊锻炼啊，想都别想。真的就是梁方说的——硬座！”

    “大学生，你觉得你冲监到七监是运气好吗？你开始进来的时候那天夏干部谈话那次我也出去晒太阳了，你可是没准备给家里给朋友联系，是准备硬座的，你觉得你是运气好冲到七监来的吗？”许老板问我。

    “难道不是吗？”我有点疑惑不解。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应该不是。我分析的哦，当然只是分析，对不对就不知道了，或者也确实是运气。要说白了公检法他们都是一家人，看守所里什么情况你说那些办案人员不晓得不可能吧，要我看啊，你的办案人员对你这个他们本校的学生还是有照顾的，说不定就是他们送你来看守所的时候给说了什么，让这边把你安排到一个还算舒服的监室。当然这都是我猜的，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关于许老板的这个猜测我在后面提审的时候问过一次王警官，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想那么多干嘛？没有自由的日子不好过吧，记得这次教训，以后莫再走错了。”

    “不过你就是冲到别的管的严的监室也没事，钱送进来了地位马上就能提起来，现实的很。你如果在六监，我估计你都不用干活，睡个第四第五铺没啥问题。他们监室送钱进来的少，不像我们监室，就算充钱数目大的不多但是有好一些都送了一些进来，节约点有计划点还是不用每天头子尾子那样苦哈哈的过的。”

    “老吴，你没事你可以问问外劳，他们是知道的，你看看哪个监室管理的有七监这么松的？你以为冲监真的就是随便冲的吗？你看看我们监室，大学生、黄裕新、钟立可都是正经本科生的学历，黄龙也是国企的正式员工，这里面有几个是那种打砸抢烧的性质恶劣的?你看几届学习员，老杜、你、黄裕新还有老杜前面的那个你们不认识，都是在外面有不错的正经生意的人。一个监室大专学历以上的六七个，都占三分之一了，什么时候犯罪分子的知识水平都这么高了？怎么可能，我们这一栋说不定就这么几个，全给冲监到这里了，你说是随便冲的你相信吗？”

    许老板难得的谈兴大发，听得我们一众新丁大为叹服。原来他也不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就在这里面混吃等死。

    “多看，多想，冷静观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这是人能够在社会上混下去的基本素质、技能。”许老板对着他的学生做出了课堂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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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家贼

    来南四七监这么多天，难得见到许老板话多的时候。

    “人家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这里才算是真的，铁打的号子流水的兵。有比这个还铁的营盘吗？”许老板一手摸着铁门的笑着说。

    “老吴，我给你说，梁方在你进来的时候得罪了你，让你吃了点苦头。你现在要整他他也不敢说什么，但是没必要。虽然大家现在吃住都在一起，都是夏干部说的那样都只是嫌疑人的身份，但是你自己得把自己当回事是吧？虎落平阳真的能被犬欺？龙游浅水真的能遭虾戏？再说他也没真的把你怎么样了。”许老板向吴建国建议着说。

    “晓得呢，进来的时候我就晓得肯定会吃点亏的，都是做了思想准备的。不就是洗了个冷水澡，擦了两天地，在最下面睡了两天嘛。比我进来之前自己预料的还好点，年轻时候又不是没吃过苦，还扛得住。办案人员送我过来的时候我只当这里面是龙潭虎穴了呢，现在想起来好笑。”吴建国接过话题，“不过也得让他长点教训，一天天说话夹枪带棒的。他不是判了吗？这次起解肯定就走了，提前安排人接手他的事而已，真以为我要整他啊？想多了，费那神干嘛？能赚钱？”

    吴建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提高了点，梁方也听到了，立刻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眼角如同两朵盛开的菊花，对着吴建国说道：“建哥真不好意思，前几天我得罪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不知道是吴建国真没在意还是许老板的建议起了作用，梁方一直到起解也没有得到他一直担心的来自上面的报复。反而他走之前他拿到了他准备了好久的几床比较厚实暖和的被子，吴建国在王勇飞的物资还没送进来的时候从自己那一后摞被子里抽出本来是梁方的被子给了他，在王勇飞的哥哥给他送来物资之后就让梁方拿回去了。这时候梁方的心才算真的落在了实处。

    王勇飞的哥哥很大方，一次性给他送了五千块钱进来。

    “你们不知道，其实我偷的钱里面我哥哥也是占了股的。”王勇飞在收到生活费后对我们说。

    “嘘！你想死啊，在这里乱说，你帮他扛了就不要扯出他来了，让人听到一举报你哥哥就完了，一样得被抓进来。你个憨货！”许老板听到了一把把他拉得离铁门远了低声说。

    “啊？哦，你想错了。我是说那个钱，有我哥哥的一份，不是说我偷了给了他一份！”王勇飞知道我们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五 月天的歌词真的很能高度概括当时的情形。

    卧槽，这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显然，王勇飞的话刷新了大家的世界观，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这世界太他么无奇不有了。

    “卧槽，你偷你哥哥的钱？偷了八万？还让你哥哥给你送生活费？我要是你哥我不打死了算了！”黄龙感觉这世界太疯狂了，表示接受不了。

    “也不全是他的，他只是其中一个股东，他们几个战友一起搞的。”王勇飞解释道。

    “那你也太牛鼻了，就算他只是一个股东，还不是也要算偷他的钱了。你怎么能偷自己家里的钱呢？还他么的搞了个数额巨大出来。”许老板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表示想不通。

    “说说看，你这样的案情我进来两年了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来，让我长长见识！”许老板被王勇飞的故事勾起了倾听的兴趣，把他拉到大通铺上坐下来要好好研究一下。

    “一边去一边去！该学习搞学习，打牌的去打牌，别围过来了。”吴建国把听到王勇飞的故事开头想接着听故事的监室里的人驱散开，几个人围坐下来开始听故事。

    “没啥啊，我哥哥退伍了和他的几个战友一起承包了万程酒店的七楼KTV，让我在那里搞保安。我嫂子和我女朋友在那里做领班。他们收的现金都是我给他们收起来了放到保险柜里的。我也不是一次性拿了八万块，分好几次呢。这次拿了五万带女朋友去外面玩去了，他战友正好要用钱有什么事吧，那天管账去开了保险箱发现钱少了报案了。我就被抓了呀。”王勇飞的话一如既往的简单、高度概括。

    “你这是监守自盗啊！”

    “什么意思？自己偷自己？”

    “嗯，差不多就那意思。”

    “你哥哥真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弟弟，偷了他的钱不说，你怎么好意思让他给你送钱来的？”黄龙看起来很是为王勇飞的哥哥感到不平的。

    “怎么了？我偷了他的钱就不是他弟弟了？我偷了他的钱他就不是我哥哥了？我偷了他的钱他就不能管我了？我又没勾引嫂子，他还能不认我这个弟弟？”王勇飞很是理直气壮。

    王勇飞的问题把大家问蒙了，不是什么直击心灵的那种，是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问题的那种！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许老板对他的定位很准确：莽汉、憨货。

    “他战友你应该也认识吧？你怎么好意思出手的呢？”黄龙一直想搞清楚他是怎么好意思的。

    “认识啊，经常一起喝酒，还经常去他们家里吃饭呢。我的军体操就是跟他们学的，他们还有个健身房，我还经常跟他们学格斗散打擒拿呢。你那两下子在我面前分分钟就把你放倒。”王勇飞不以为然的回答。

    “卧槽，你白眼狼啊！人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好意思偷他们的钱呢？”黄龙很是纠结王勇飞为什么会好意思的这个问题，连他对自己武学造诣的质疑这种平时一下就能激起他的战斗欲望的挑衅都给忽略了。

    “他们对我好，我对他们也好啊，叫我干什么随叫随到，有什么事情都是不打半点折扣给他们搞好！有两个哥哥结婚了，小孩都是叫我干爹的。”

    “哎呀卧槽，我真的无语了，你都是人家干爹了，你怎么好意思的？”黄龙感觉和这人交流不下去了。

    “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有事要用钱就在那里拿点了，又不是准备要偷多少钱去发财什么的。没想，我手上有钱的时候我也放了一些回去的，又不是故意想着要去偷他们的钱，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他们又不管那些现金，只在账面上晓得保险柜里有多少现金，平时要用都是我给他们取出来的，收到现金也是我给放进去的。我只要不误他们的事就好了。”王勇飞也觉得黄龙难以理喻。

    许老板听了半天，插嘴问道：“那你哥哥他们看到钱少了没给你打电话问啊？直接报案了？”

    “运气差，他们管账的是我一个干儿子的妈，她发现钱少了也没以为是我干的，只当是被别人偷了，报了案以后才跟她老公说，等我哥哥他们赶了去就迟了，派出所的人都去了立案了。撤都撤不了了。”

    “应该能撤得掉吧？看你哥哥的那些战友什么意思，要撤的话应该是能撤掉的吧！”许老板边想边说。

    “不晓得，我哥哥应该在帮我搞吧，看他搞得成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了，我现在也管不了了。要搞得好估计还能出去过年，这过年也就一二十天了，搞不好我就在这里陪你们过年好了。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坐牢咯，坐几年了出去再跟着他们混啊。”王勇飞的心态那叫一个好。

    关于法律方面大家都是监室里两本简易的法律读物的水平，最多只是每个人的理解水平不一样，所以谁都不知道王勇飞的案子能不能被撤掉。不能撤掉和能撤掉的有关法律依据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王勇飞在监室里最不喜欢的人是陈安平，按他的说法，如果陈安平这种人到了他的场子里被他抓到的话，会被他锤个半死。陈安平是贩毒的，新型毒品。

    “我进来前不久还打了一个毒贩子，卧槽，跑到我的场子里来了，想给我们场子里的小姐卖麻姑，老子把他拖到值班室一顿锤，锤完了还让他写保证。”王勇飞斜眼看了下陈安平说道。

    “你让他写保证？你认得全不？”黄龙一脸鄙夷的说。

    “我认不全警察认得全啊，写了保证直接送到派出所去了。妈个比，就是抓我进来的那个派出所。那想到没过几天我自己进了派出所！办我案子的那两个警察都还认得我，诶，真的，我还帮他们抓了毒贩子呢，你们说我那次算不算立功？对我这个案子有没有帮助？”王勇飞好像发现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事，连忙问许老板。

    作为一个花了两年时间通读看守所监室版《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许老板也被问倒了。

    “不知道。要我看应该也可以算吧！可是也可以说不算，你想要有立功表现是针对你这个案子，可那个事是发生在你犯这个案子之前。要是是你到案后再检举揭发的话应该是能算的，你这个要我说只能算是个警民合作。不过你提审的时候可以和你的办案人员说说，看他们怎么说。”许老板考虑了一会对王勇飞说道。

    “太复杂，难得想，提审的时候问问他们吧！来，黄龙，我来教你几手擒拿！”王勇飞朝黄龙招招手，起身结束了今天的故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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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等还是不等

    黄龙作为一个打架爱好者肯定不是一群退伍军人的嫡传弟子王勇飞的对手。

    王勇飞身上确实能看出军人的影子，无论是坐着站着胸膛都是笔挺的，在监室和放风室那么两块巴掌大的空间里他走起来也是走路有风的那种。按他自己说，他十六岁自己从学校跑出来，坚决不再回学校读书。被他哥哥一顿削了以后还是不改初衷下定决心要与学校、书本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他哥哥看实在没办法就把他带到了身边。

    从那时候起，他就跟他哥哥的一群战友混在了一起。

    2002年，他哥哥他们退伍，战友几个一起来到了省城寻求发展。有的去做了保安，有的去跑出租车，有的自己开起了小店做生意，王勇飞的哥哥找了一份长途货运的的工作。只要是在送货到外地的时候，王勇飞就会被他哥哥送到他的那些战友那里，吃住和他们在一起。

    他陪着他的这些哥哥们看过店，巡逻过，跑过的士夜班。

    也陪着他的哥哥们喝过酒，打过架，按他的说法，他们打架的时候都是可以只管招架前面能看见的，没有人去想后面会不会被攻击到。因为，后面有人在，可以放心。

    “04年我生日，十八岁，我哥哥和他的战友带我庆生的，带我到江大那边堕落街玩，那天，他们一起陪我吃饭，喝酒。然后带我到大学校园里转了一会，打了会篮球。后来又带我去KTV唱歌，到钱柜唱的，还给我喊了个小姐陪我喝酒聊天。”

    “那天我喝醉了，但是没喝醉之前的一切我都记得。喝醉了断片了怎么回去的就不晓得了。”

    “我记得他们那天带我去江大那边问我羡不羡慕大学生的生活，想不想读大学？我记得他们那天在打篮球的时候说在部队训练完了打篮球的事，谁运球不行但是投篮特别准，谁每次上篮都要走四步。”

    “我记得他们说想要我考兵去部队，或者让我参加成人高考去大学读书。”

    “我又不傻，我晓得他们是为我好，想让我读个大学不和他们一起在社会上慢慢熬。慢慢熬这个词是我哥哥说的，他说他自己他的战友都没有很高的学历，当兵出来了也只能是靠体力，靠一股敢拼敢打的劲去做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后来我经常听我的那些哥哥们一有什么事情暂时没做好的时候就说慢慢熬吧！”

    “如果我这边他们撤案搞不好的话，我也只能慢慢熬了！嘿……”

    王勇飞很喜欢和我聊天，监室里生产我和他没在一个小组，每次装袋的时候他都会把分到的任务搬到我前面架在我的任务上面和我一起做，然后找我聊天。

    “咋了？这和你性格不符啊。你不是该死卵朝天的吗？怎么今天有感慨了？”我带点戏谑的和他调侃。

    王勇飞那天和我聊天的时候难得有一点的难为情，说话带一点遮遮掩掩的感觉。

    “大学生，你说我是不的太不懂事了，给他们搞出这么大的事，我进来了睡不着的时候值班的时候我也想了一些。我的那些哥哥们从来没把我当过外人看过，你说我拿那个钱如果跟他们随便哪一个说一下是不是就不会出这么个事。搞得现在我别的不怕，就怕我哥哥和那几个哥哥搞出意见来，你说我要用钱给他们说一下他们会打半点折吗？肯定不会，我他妈怎么会去偷呢？你说我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你脑袋确实被驴踢了！”黄龙接过话，“我还一直以为没人比我蠢了，今天才知道真是天外有天，蠢外有蠢啊！蠢是没边际的，你差不多就到了最接近边际的位置了。”

    黄龙在最近的较量中每次都被按在地上拍地认输，总算是在这里扳回一城了。

    黄龙自从夏干部来监室给他一顿训以后有了太大的改变，变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黄龙，过年前应该能出去吧？”我问他。

    “差不多吧。昨天提审的时候办案人员告诉我了，我家里给那两个山西人赔了医药费了误工费什么的了。我单位领导也去派出所写了个担保书什么的，应该这两天把什么手续办了我就可以出去了。”黄龙说这话的时候没感觉到有多少想兴奋。

    “大学生，你比我还冤，我起码是我自己动手把人打伤了，现在也就是赔了钱，工作编制起码都还在。你就冤了，这两天我问了许老板，他说你最起码也得是半年。运气好的话是拘役，运气不好的话就是有期徒刑了。如果是拘役还好点，不会在你档案上留下案底，是有期徒刑的话以后你就洗也洗不白了。”黄龙在和我打架以后的这些天好像也没对我有多大恨意。

    “也不冤，杜哥走的时候不是说过吗？犯了错那就的认罚是不？我总归是犯法了，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和你两个打一架是不是？”我说的其实也确实我当时心里所想。

    黄龙摸了摸脑袋，带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打架那次算我不对，莫紧到说了。等你出去了我请你喝酒给你赔罪。再说那一次我他么被你打得鼻血长流，你又没吃什么亏。卧槽，看你瘦不拉几的拳头上还有几分劲呢。他么的，左撇子不好惹！”

    我在六个月的刑期中见到的改造最成功的应该就是黄龙了，从夏干部训话的那天起，黄龙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有种立地成佛的的感觉。

    “是该安分点为以后的生活打算了，以前看浩南哥、山鸡他们闯荡江湖，羡慕的不得了。还和几个朋友喝血酒拜把子成立帮派，搞得神神秘秘的，以为自己就是老大了。嘿，想起来好笑。”黄龙摇着头笑道，“后来朋友们也都各走天涯了，有的去了外地打工，有的回老家那边上班了，有的都已经结婚成家了。”

    黄龙明显对自己的大侠梦选择了放弃，看人也不再是以往那种永远是斜着眼的带着一丝挑衅的眼神了。

    在这之前黄龙打架了以后夏干部也对他多次教训过，但是都没能击中他的心灵。都是过耳不上心的那种，当做一阵耳边风吹过就散了。这一次一下击中了他的软肋——小蕾，那个天天在冰天雪地里来看守所想看他的姑娘。

    “遭罪是不？这么冷的天在家里呆着多舒服。她也是蠢，明晓得看又看不到还跑来干嘛？过几天要出去的时候过来接我不就行了吗？”黄龙有点觉得女人的思维很难理解，但是看得出来他有关心、担心还夹带着一点骄傲。

    “确实蠢！看上你这么个货，多半是脑子进水了！”王勇飞替黄龙回答了他的疑问。

    这下黄龙不服气了：“咋了，我怎么了？我就还不能找个女朋友吗？老子也是一表人才的好吧！哪像你，白眼狼一个，偷自己兄弟的钱还好意思让人家给你送生活费过来。你这样的人还有女朋友那才真叫没天理，我看你的女朋友那才真的叫脑子进水了！你是在哪个酒店当保安啊？我过两天出去了去找她跟她说一下，你这只怕是十年八年的，叫她莫要等你了，赶紧找下家得了。”

    “找削是不是？是不是还想来学学大擒拿手？”王勇飞把手上的槟榔一丢就要起身教训教训他。

    “出完货了你们两好好较量一下，谁输了就是谁女朋友脑子里有水！”许老板也在旁边起哄。

    “我说真的，你自己看吧，你这样的案子也不是三年两年的事，你说你要真的判了个十年八年的你真的让人家等你啊？还是你真的以为人家会一直等你啊？还不如早点跟她说，这叫好聚好散！你要不好说我这次出去了去帮你给她说一声，莫要浪费自己的青春了。”黄龙觉得自己的考量很对，一本正经的帮他分析。

    王勇飞装袋的动作一下慢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我，又朝许老板望了两眼，低头陷入了思考。

    “黄龙说的也有道理，人不能太自私，你要说你如果跟大学生一样几个月就能出去的话当然是要她等你也行，但是如果时间长了那确实就像黄龙说的。不如早点散，其实也不用这憨货去给你说，你要真是十年八年的，她自己也会有想法，又不是小孩子了，到时候跟她说的人多了去了，还轮不到这小子去给你传话。”

    “那你呢？你老婆会等你吗？你以后坐牢的时间那可不短。”我问许老板。

    “我和他们不同，他们现在都还是热恋呢，我们都老夫老妻孩子都上学了。她如果要等，我不劝她离婚，她如果要离婚，我不怪她无情。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常情。再说人家做的也不错了，这两年为我跑没少受委屈，家里还有小孩，两边的父母都在照顾。你说我还有什么脸来给她提要求？”许老板一如既往的淡然。

    “也对，大学生你等下帮我写一下，我给她写封信让她别等我了，还得给我哥哥嫂子说一下照顾下她。”

    “也不行啊，万一我哥哥他们帮我撤案成功了呢？我是不是可以不坐牢的？现在跟她说这些她要真跑了我不是亏了？”

    “你说我是不是还等段时间了再说，如果撤不了案的话我就要她别等我了，撤案了的话就要她等我？”

    “其实就算是判了十年八年的我还是想她等我的，判刑坐牢了不都还能改造减刑的吗？不就是几年吗？等几年怎么了？老子都和她说过的，这辈子就睡她一个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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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王勇飞的憎恶

    王勇飞最终还是没有让我帮他写信，也没有要黄龙去帮他传话。他决定先看看是不是能撤案，等那时候再做决定。

    “妈的，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晓得，都他么进来快十天了吧，一点消息也没有。”王勇飞狠狠的嚼着槟榔，腮帮子鼓起老高，“许老板，一般进来多久了才会提审？我也好问问情况。”

    “这个不好说，有长有短。我估计你现在案子还在派出所，要派出所把案件卷宗交到检察院，检察院批准逮捕了派出所的办案人员会过来提审你让你在那个逮捕文件上签字。这都是要走流程的，你以为跟你抓了毒贩子打一顿交到派出所去一样那么简单呢？”许老板开始给这个法盲做普法教育了，“再说，你现在没提审是好事，说明案子还在派出所压着，说明你的那些哥哥在想给你撤案，不然一般一个星期都会有批准逮捕的文书送过来的。在这个阶段越久说明他们在帮你想办法，真要等到批捕了那就是嘿嘿，大几年的大牢在等着你了。”

    “这样啊，那就好，那我还是有希望的，我哥哥他们和派出所的都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王勇飞恍然大悟后觉得自己很有希望马上就能重获自由后又满不在乎起来了。

    “嘿，你也别太乐观了，”黄龙一副不忍打破他美好幻想的表情的说道，“这两天我看了《刑法》《刑事诉讼法》的，盗窃金额一千到三千就是刑事犯罪了要立案的，可以判一到三年；五千以上就是数额巨大了，那可是三到十年的。你说你搞了八万，还差一点点就到数额特别巨大了，那可是十年起步到无期徒刑的。我看有可能是你案子被列为大案给送到高一级的检察院去了，莫到时候是市检察院的批捕通知书来了。”

    “呸！我搞了八万那是总数，我前面拿的钱我还还回去了不少呢，后面这一次拿得有点多，但是五万块钱我也没用完，我还了快三万回去了。再说这么简单点案子还会搞到市里去吗？你别以为我不懂就骗我。”王勇飞大声的反驳。

    在王勇飞看来，他和书上说的盗窃罪是不符的。法律书上说了，盗窃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但是他不是。在他看来，他没有非法占有这个目的，他就是挪用了一下他哥哥他们的钱，只是没告诉他们，是挪用。

    我和许老板也讨论过王勇飞到底算不算盗窃。按说以他和被盗窃的人的关系来看，王勇飞确实没有要盗窃的这个主观意图，可是不问自取的行为又是真实存在的。说是挪用公款的职务犯罪吧？他的职务又仅仅是个保安。讨论来讨论去，以我们的法学水平是得不到什么结论的。

    在监室里这样的讨论很多，每个人的案情都被大家分析过一遍，除了吴建国。吴建国从进来到我离开他都没说过他是犯什么事情进来的，在后来也曾和别人提起过说是职务侵占进来的，但是我看他在决定给自己一个什么罪名之前拿着一张看守所在押人员花名册研究了半天才给自己安了个这样的罪名，我知道这肯定不是真的。

    以大家对两本法律读物的理解，综合分析大家的案情，然后结合多次进宫的惯犯们的经验以后得出的讨论结果往往和最终法院的判决都没什么太大的出入。从这方面看，改造，还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王勇飞也试着去看了那两本书，但是只是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就放弃了，他说他搞不明白其中的七弯八绕，让许老板过去帮他指导指导，当然是以失败告终。他弄不明白书上说的，许老板弄不明白他的思路；他说书上说的太笼统不够具体，许老板说你这辈子就能算个一加一等于二。

    后来王勇飞也不去看书了，以他的说法，看明白了还能如何？还不是肉在砧板上，别人想怎么剁就怎么剁。还不如搞点自己能想得明白的事情，没事费那脑筋干嘛？

    不过在他看到关于贩毒的量刑相关的那些的时候倒是很是认真的看了一会。然后给陈安平得出了判决结果：无期徒刑。

    “在外面我哥哥他们说的不是五十克就要枪毙吗？这上面好像没有说呢，是不是没以前严了啊。要说你还是幸运的，我考，你搞了四公斤，大学生，四公斤是多少克？”王勇飞转过头问我。

    在得到我告诉他的数字后，王勇飞有点被吓到了，马上又把法律书打开翻到那一页，边看边说：“我考，四千克啊！你这是在想死呢！你这是要害多少人啊？这还是你被抓的时候身上的，还要算上你卖出去的，够得上枪毙了。最起码也是个无期。”

    陈安平没有和他争论，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不以为然。

    我明显的感觉到王勇飞对于贩毒的人的敌意，就问他是什么原因。

    “我跟你说，你是没看到那些吸了毒的人的样子的，发作起来看到都恶心，为了能吸上一口都忘了自己还是个人。我场子里原来有两个坐台的，坐台的晓得不？就是你们说的小姐。她们就是受害者，一天挣的钱不够买药的，还找她们的姐妹借。那天在休息室发作了，我开始还以为是羊癫疯这类的病发作了，要送她去医院。她姐妹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他么是毒瘾犯了，哎呀，什么都顾不了，衣服裙子扯掉了她自己都管不上。都没半点羞耻了，看她手臂上扎的印子看得怕！”王勇飞说这些的时候带着很深的感慨。

    “后来我嫂子把她俩给关起来了，给她俩强制戒了。那几天我嫂子和我女朋友天天守在她们房里的，我去给她们送饭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太惨了。”

    “我哥哥他们在承包之前别人搞的时候就有人在场子里卖，我哥哥他们接手后开始也没注意，这个事发生后他们就对我说了，在他们KTV绝对不能出现有人贩毒吸毒的，他们也不止一次的把KTV里所有的人叫到一起宣布过，谁碰了毒他们就把谁送监狱，这是底线。”

    “你知道他们卖那玩意儿卖多贵吗？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东西什么价，但是我晓得，你再大的家产也经不起几下烧的。那就是个无底洞。”

    “你说，这贩毒的是不是该死？你说犯别的事也只是当时害了人，可这玩意儿可不是，他是害人一辈子，钱也被搞走了，人也被废了。要我说，法律在这方面就应该更严一点，抓到了就枪毙，不枪毙都给搞个无期徒刑一辈子就在监狱里过算了。”

    “你可别乱说哦，谁告诉你无期徒刑就得在监狱关一辈子的？”许老板接过话，“我告诉你，就算是无期徒刑也不会真的坐一辈子的，你进去了坐了几年了只要不是在监狱服刑的时候还和管理的作对，基本上会给减到有期徒刑的，不过是最长年限的那种——二十年，然后你再坐二十年就能出来了，当然这二十年只要你表现好还是能减刑的。总的来说坐个差不多二十年就能出来了。我可就是这个想头了，你还一下子让判无期的真就坐一辈子了我怎么办？”

    不知道许老板说的是他真实的想法还是只是和王勇飞开玩笑，不过据我了解他说的那个情况倒是真的。

    王勇飞对贩毒的深恶痛绝，而吸毒人员在他眼里是受害者，所以他对毒鬼子在生活方面很是照顾，每次头子尾子的时候都会给毒鬼子分一点他点的小炒，香烟也是经常一包一包的给他。

    毒鬼子姓胡，吸毒不贩毒，但是他的多次牢狱之行都是和毒品有直接因果关系。按他自己说的，他每次都是因为没钱买药了去盗窃把自己送进来的，数目都不大，所以进进出出多次加起来总共也就四年多的样子。

    “你怎么不找点事情做呢？有工资你就算是吸毒也不会坐牢啊，拉去强制戒毒就行了。再说你坐牢可没药给你磕，不是戒掉了吗？出去了安安分分找份事做不行吗？”我问道。

    “说你天真了吧！你真以为那么好戒掉啊？其实真要没有药的话，也就开始几天人很痛苦，挺过去也就没什么了，但是就是心瘾太难根除了。没事的时候总想再搞一次，就跟自己说只搞一次爽一次就好，又不是不能戒掉！然后搞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哪里还记得要戒掉？你说我戒成功多少次了？我这次是第三次进来，你问许老板，他是看到过我在监室里犯瘾的时候的样子了的，他知道我那时候人瘦成什么样子的。”毒鬼子挽起袖子，用手抓住手腕了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手膀子这里大拇指小拇指就能拿得住，瘦成一把筋了，现在戒了几个月人胖了起码二十斤。”

    我看着他的身材，不敢想象他还瘦二十斤下去是什么样子。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沾上了就一辈子被害了，一个你没那么多钱供你吸的，没钱，你犯瘾了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还好，胆子小只敢去小偷小摸，胆子大的抢劫杀人都做得出来。就算你有钱，你的身体也被废了。你说我会不知道害处有多大吗？嘿嘿·告诉你，都知道，但是就是戒不掉，真正戒毒成功不再复吸的人都是有大毅力的，我不是。我不知道我这次坐牢出去了能管多久，哎，多关些时间还好些。”

    陈安平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王勇飞冷冷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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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爱屋及乌

    吴建国认真的消化吸收着许老板的课程，慢慢的熟悉他的新的岗位的同时也不忘娱乐。

    由田泽亮和赵昌平主演的《昌哥骂姐夫》的话剧内容在他的导演下又有了新的改变，原本只是赵昌平占了整场话剧的绝大部分的台词，吴建国同志觉得不够立体，于是给剧中人易九高更多的发挥空间。

    “易九高！”赵昌平大声的叫。

    “额！”田泽亮不情愿的应到。

    “易九高，老子要你给我送钱来的你怎么不送？”赵昌平很快进入角色，瞪着眼问道。

    这个时候原来的剧本田泽亮是没有台词的，接下来就是赵昌平开始骂姐夫。

    于是吴大导演开始给他们讲戏：“易九高你这时候不能不出声，你得说话，我想想哦，你应该怎么说？对，你这样说：你又不是我儿子，我给你送什么钱？你得气他，这样他就能继续骂。”

    “你又不是我儿子，我给你送什么钱？”田泽亮只能无奈的接话。

    “易九高，我草你大爷！你为什么要骗老子？”赵昌平对自己的台词很熟悉，很快就接着继续往下演。

    看到田泽亮没什么回应，吴大导演又叫停了表演：“易九高，他骂你了你得有回应，你想，你自己被人骂哪有不做声的？”

    “他又不是骂我，他是骂他姐夫易九高！”田泽亮显然没有把自己真正代入到易九高这个角色里去。

    这下吴大导演不满意了：“你就是要觉得自己就是易九高，就是他姐夫，昌哥现在就是你小舅子。他骂你你该怎么回应？”吴导演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我可没有他这么丑这么不要脸的小舅子！”田泽亮一句话把监室里看他们排练的人都给惹笑了。

    吴建国对田泽亮这个演员肯定是不满意的，但是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于是又去给他们讲戏：“易九高，你在这时候就应该忘了你本来是谁，你得告诉你自己就是易九高，就是这小子的姐夫，他现在骂你，你说该怎么办？”

    “再骂我给你两耳刮子！”田泽亮为自己找了一句台词。吴大导演看起来对这个台词不是很满意，但是也没再做太多要求了。

    “易九高，你睡了我姐姐还不给我送钱来！老子出来了锤死你！”赵昌平的发挥倒是很稳定。

    “老子没时间，老子要和你姐姐给你生外甥！”在赵昌平的台词完了后田泽亮考虑了一会终于接上了戏。

    田泽亮的临场发挥让大家都笑起来了。看到这样的效果，吴大导演觉得还行。

    赵昌平是很乐于参与这样的活动的，能够从他们的导演那里拿到不菲的报酬——红梅棒子。

    吴建国没有许老板那么宅得住，只要夏干部在值班的时候，他都会在出货的时候让夏干部带他去监室外面晒晒太阳或者在值班室那边坐一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管教干部说的，管教干部居然同意让他拿了几本杂志回到监室——《知音》《读者》之类的。

    这类物品在监室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追捧，不管是两年了被打磨得快超凡脱俗了的许老板，还是像王勇飞那样曾经看到书本就头疼的书本抵制者，都对那些刊物投入了极大的兴趣。

    “我好像能看得懂呢！”王勇飞指着杂志上一页的《致橡树》对我说道。

    “我如果爱你……”他开始大声的朗诵，“喂，大学生，这两个字读什么？”

    许老板一把抓走他手上的杂志，笑着说：“你算了哦，你还朗诵诗？字都认不全还好像能看得懂！你啊，叫老吴找夏干部问问有没有连环画给你拿几本看哈差不多。你上天了也就是个《故事会》的水平。”

    “怎么就看不懂了？那个致橡树不就是写给她男朋友的吗？不就是说要和她男朋友怎么都要在一起吗？是吧？”王勇飞对许老板的嘲讽完全不屑一顾，“我就是不会写罢了，不就是爱情的忠诚吗？有那么难懂吗？你们读过书文化水平高的就能写出这些叫诗的，我们大老粗，我就只能给我女朋友说这辈子就睡她一个女人，还不是忠诚？不是吗？”

    “我不信，你在那个场所，美女那么多，我不相信你就一个女朋友！”许老板打趣着说。

    “懒得和你说，一看你就是跟那些经常跑我们那里玩的一些中年老板一样，嫌自己老婆年级大了，出来在外面五搞六搞的家伙！切，有意思吗？你还以为找到真爱了？屁呢，人家爱的是你的钱！说不定转个背就把你大把给人家的小费给男朋友买衣服去了。”王勇飞针锋相对的对着许老板说。

    “哎呀，你小子年纪不大，看得还蛮通透的嘛！”许老板越来越觉得王勇飞有意思了。

    王勇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点上烟猛吸一口，很是有点得意。

    “当然，我哥哥他们承包这个场子了我天天都在那边，泡了快两年了，什么没见过？我告诉你们，在那里坐台的，大部分都是有男朋友的，还有好一些是结了婚的。她们和另外一些卖X的不同，人家和你喝酒是有提成的，和你熟了叫你来玩开了包房是有提成的，你以为就那点小费能活啊？一个晚上陪你在那里唱歌喝酒，你还要摸摸手啊，搂搂抱抱啥的，你以为就图你那两百块钱的小费啊？”

    “我女朋友也是来我场子里来坐台的时候我认识的，她表姐介绍她过来的。”王勇飞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佩服，小兄弟，我真的小看你了！”许老板对王勇飞拱了拱手说道。

    我不知道许老板的佩服有多少是真的，也不知道许老板的佩服是指哪一方面。但是我是真的有些佩服王勇飞了，没别的，就佩服他能理直气壮的说出他女朋友曾经是个坐台的小姐。而我，没有他那么的勇气。

    “有什么好佩服的？当时她来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后来她也喜欢上我了，那不就在一起了吗？有什么好佩服的？”王勇飞的逻辑还是他那简单粗暴的风格。

    “你就没想过别人知道你女朋友做过小姐会怎么说你吗？”我问道。

    “知道，我朋友都知道啊，我哥哥他们都知道啊，她现在和我嫂子一起在场子里当领班呢！”这回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那他们都没反对吗？”陈安平在一旁问道。

    “开始的时候我哥哥和我嫂子是有反对啊。不过那关他们什么事？又不是他们和她交男女朋友，我喜欢就可以了，是吧？”王勇飞的回答让我无从反驳。

    和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想起了李银。我在想，如果我当初能再勇敢一点是不是会不同呢？可是这是个假命题，“如果”比“假如”更虚幻，前者一般会出现在回忆的时候说如果当时怎么样怎么样，可是都是过去的事情怎么可能还有如果？后者还存在一丝可能，毕竟可以是将来时态。我在想，假如我出去后再找到李银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我晓得你们要说什么？觉得她们不干净是不是？嘿嘿，我倒是觉得她们挣的钱比你贩毒挣的钱要干净很多，你那个钱才叫是血淋淋的，你晓得你挣的钱让好多人家破人亡吗？毒鬼子就是被你们害的去盗窃的，还有女的被你们害的去卖x的都有，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脏？要说脏，没人比你们更脏了。”王勇飞看到陈安平说话就狠狠的怼了回去。

    “再说，这诗，你们看最后，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是不是？爱一个人连她变成乌鸦都会喜欢的你们听说过吗？”我觉得当时王勇飞看我们的时候感觉是在看一群白痴。

    “什么变乌鸦都喜欢？你在说什么？”许老板不解，“你是不是说爱屋及乌？卧槽，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吗？你个文盲就不要说成语了。”

    我想王勇飞是真的爱屋及乌了，他爱上了一个坐台的小姐，顺带的对坐台小姐这个群体表现出极大包容理解以及爱。

    他的女朋友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在王勇飞服刑期间一直跟着他的嫂子，等了王勇飞五年多，在他出狱后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拿证结婚了。

    2013年我在QQ上收到王勇飞添加好友的信息，告诉我他回来了。留下联系电话让我有时间一定去找 他喝酒。

    2014年手机上收到一条应该是他群发的信息，他女儿出生。我给他回了一句恭喜。

    2018年我在家乡接待了他一家三口，他带他老婆女儿去张家界旅游的途中选择在我所在的县城打个尖，感觉他比以前内敛了许多。他说他后悔了，说当时年轻太不懂事了，让自己最好的十年有一半折在了深狱大牢里。这是我在南四七监的时候从来没听他说过的。

    我和他喝酒到大半夜，说一些十年来各自的一些小故事，他老婆抱着睡着了的小姑娘在旁边为我们倒酒、夹菜。

    送他们回酒店的路上，王勇飞一手抱着他的小公主，一手牵着老婆，走的很轻柔，和我印象中他的风格很是迥异。

    记得王勇飞曾经说过：“她是我第一个女人，我是她最后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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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我还只是个孩子

    陈安平感受到了来自监室人员的鄙夷，就连赵昌平也不再低头哈腰的在他面前试着讨要烟抽，尽管原来的成功率也不是很高。这让他很不爽，他知道这都是王勇飞的那一番话的作用，但是他不敢找王勇飞理论——作为一个武力值完爆黄龙的新人，王勇飞的地位日益稳固。

    “大学生，你到过我们哪里不？”陈安平在别人那里感觉到了不友善过来找我聊天了，因为怎么看我在监室里都属于那种人畜无害的那种。

    因为在前面聊天的时候说过我母亲是湖北人，而我大学之前也是两省都上过学。

    陈安平纯粹是由这个挑起话头，我也知道他的目的不是向我推荐他的家乡美。于是回答道：“去过，你们那边工业很多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那边不随便都能找份工作吗？”

    “工厂太无聊了，我在铸造车间做了半年学徒，翻砂工，又累又热工资又不高。”陈安平见我接过了他的话，也不管坐我对面的王勇飞会不会拿话刺他，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我左手边帮我们装袋。

    “哦，我明白，你那是在什么厂？铸件很重吗？”看得出陈安平的沟通欲望，于是问他道。

    “东风，知道吗？做卡车的。现在规模还蛮大的！”

    “可以啊，大企业啊，进去不容易吧？”作为一个工科生，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还好吧，我老爸老妈都是老员工了，再说我又不是进办公室的那种，也不是设计的，就是一个最普通的一线员工，也没多难进。”陈安平带点自嘲的说，“我读书就是混日子，读了中专，机电方面的。基本上都是旷课了，毕业证都没拿到，就玩了几年游戏，劲舞团啊、跑跑卡丁车啊。”

    看了下他很非主流的发型，确实感觉他的读书生涯和他本人很配。

    陈安平在铸造车间呆了三天就找到父母让他们想办法给他换个工种，看上了数控机床的工位，可是以他电脑键盘只知道编辑区的几个方向键和空格键的水平，连成为学徒的资格都没有。其他工种车床刨床他也看不上眼，于是不得已还是得接受每天阴模阳模沙胎的翻砂工作。

    但是年轻的心这么可能那么安分？本该在键盘上欢快起舞的十指怎么可能天天和型砂纠缠不清呢？

    “干了半年，钱还不够上网的，我同学说在这边好玩我就过来了。过来还只有半年呢，就把自己搞进来了。”陈安平看样子有点后悔，“早晓得还不如在家里呢，我是真不懂啊。”

    陈安平作为家里的独子，成长过程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父母是国企职工，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也是小康水平的家境。从来没想到过钱的来之不易，但真等到自己走入社会了才发现自己连挣自己的烟钱都是莫大的困难。

    陈安平没有告诉任何人，找了个机会偷偷拿光了父母包里的现金直接旷工就走了，去寻找他的理想生活。

    陈安平说他的理想生活很简单，有钱上网吧，有钱买衣服，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当然前提是不用辛苦工作。

    陈安平来到这边后以每个月五百的价格在汽车西站租了个房间——跟前面我说过的我们大学外面的录像厅的包间差不多的，用三合板隔的那种只能放下一个单人床，一张小桌子，卫生间是公用的那种。然后就开始了他的理想生活，和同学白天泡在网吧玩游戏，玩累了就去附近的大排档撸串喝酒然后回到小窝里睡到自然醒以后继续前一天的生活。

    常言道坐吃山空，何况小陈同学从家里偷出来的钱根本就称不上是山，顶多算一个小土堆。看到逐渐见底的钱包，感觉到自己的理想生活又要渐行渐远了。陈安平有点慌了，但是打工是不可能的，怎么搞钱成了一个困扰他的问题。

    陈安平说他对于学习生涯记得最深的是一个数学应用题，类似于说一个水池向里面注水需要多久的时间，把水放完需要多久的时间，在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情况下多久水池能够注满？他说他是他们班上第一个解答出来的，对于一个学生生涯牢坐学渣霸主位置的他来说，那一刻无疑是他的高光时刻，让他很是自豪了几天。在陈安平说起这个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时他的老师能够在他感到自豪骄傲的时候加以很好的引导的话，他会不会上演一出学渣逆袭的励志故事呢？

    钱包就是那个水池，自己时时刻刻的放水肯定是不行的，得有人往里面注水。

    陈安平最先想到的注水的途径是来自家庭的支持，用他自己的话说：“家里就我一个儿子，他们挣多少钱不都是给我挣的吗？”

    陈安平说他不撒谎，他在做出离家追寻理想后的几天就给他母亲打了电话告诉了她自己的现状，并且坚持不回家。所以在钱包快见底的时候开始寻求来自母亲的关怀，以一句“你再不给我打钱我就饿死了”击中了所有当母亲的人的软肋，他母亲当然不会是个例外。所以小陈同学在他第一次面对水池快要被放干的尴尬场面后没费多大劲就解决了注水的问题。

    开始的时候我觉得陈安平的这种不撒谎是个不错的品性，但是渐渐的感觉到不对，他不撒谎仅仅只是在他面对父母的时候，在向他们要钱的时候他的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是那么的理直气壮，在他进到看守所以后也没有改变。感觉就像是一只寄生在老黄牛身上的吸血虫对着一直提供他赖以生存鲜血的老牛说：“把你的血给我，不然我会死”。想想有点毛骨悚然。

    父母都是望子成龙的，陈安平的父母也不例外，在几次注水过后，向他提出要他找一份起码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的要求。陈安平也觉得老是这么在快要干涸的时候送来的钱花起来不能无所顾忌束手束脚，再说在这期间他接触到了他口中说的“高档娱乐场所”，日益增长的物质生活水平与他的经济水平构成鲜明的矛盾，陈安平亟需一个流量相当大的进水渠道来满足他日益扩大的出水口带来的消耗。

    “我还只是个孩子啊，我哪里去找到适合的工作？大学生我不像你们一样有学历有文凭，当不了白领。”陈安平带着一种很无奈的表情说，“飞哥，我也不像你，你有那么多哥哥罩着你，我在这边没什么熟人，就一个同学他也跟我差不多的情况。”

    在陈安平苦思冥想怎么开拓出一个源头活水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陈安平在网吧边担心钱不够用边跑卡丁车的时候，他发现网吧有四个人，抽着最低档次都是芙蓉王的烟，饮料像不要钱似，还是开着网吧收费最高的卡座区。每天都来，而且时间都不短。陈安平一看，这不就是我向往已久的生活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陈安平和他的同学主动找上了那四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看起来是老大的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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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陈安平的江湖梦

    陈安平找上超哥的时候是带着自己的江湖梦去的。在他看来，超哥他们肯定是那一方的大佬，陈安平他说那是他的第一直觉，他觉得超哥和他经常在KTV里唱的那首《我不做大哥好多年》里的黑哥的气质很像。

    超哥他们当时是在玩陈安平看都看不懂的《魔兽世界》，在陈安平看来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大哥，你们这是玩的什么呢？看起来蛮好玩的。”这是陈安平的开场白，也是他葬送自己的起点。

    当时他还不知道怎么称呼的超哥淡淡的回了他一句：“魔兽！”然后继续投入到开荒中去了。

    陈安平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于是在旁边诚恳的问道：“好玩吗？我们也来跟你们一起玩好吗？”

    “好啊，来一区白银之手。哦，记得选联盟。”超哥也没当回事，随口就回答了他们。

    陈安平决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两个人换机到卡座区开始研究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嗯，燃烧的远征，很有吉兆的名字嘛。陈安平攥紧了拳头，感觉自己的热血在燃烧。

    对于游戏，两位同学还是具备一定的天赋的，在看了官网的游戏设定，论坛上看了会帖子以后他们又问了超哥的队伍需要什么补缺以后两人一人选择了圣骑士一人选择了猎人开始了他们向超哥集团靠近的第一步。

    经过了坚持不懈的努力追赶，陈安平和他的同学追上了超哥他们的脚步，其实超哥他们也是联盟新兵，而这两小子在玩游戏方面确实是有一定的天赋的，起码比超哥他们四个都要强，所以很自然的进入到了超哥的团队中。

    陈安平追求的当然不是仅仅在游戏中的团队，他的目标是能够在现实中加入到超哥的团队。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在有一天他们完成了一个十人本的副本开荒后，超哥下机的时候叫上了这两位追寻一场燃烧的远征的有志青年一起跟他们去吃晚饭。陈安平当时想的是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晚饭吃完了超哥约好他们明天再来网吧，自己就和小弟们走了，说是晚上有事要做。

    陈安平有心想要跟他们一起去，但是超哥没给他机会。看着超哥他们一骑绝尘而去，陈安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江湖梦，甚至在推算自己能够在超哥的团队中起到什么作用？能够到达什么样的地位？

    超哥他们基本上每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来到网吧，下午五六点下机去吃晚饭然后就“有事要做”去了。

    陈安平觉得自己要主动点，不能再做等鱼上钩的姜太公了。于是在一次每天下机后的餐桌上向超哥表达了想跟着他一起做事的意愿，第一次得到的答复是“看看吧，最近没多少活干”。

    虽然还是得在向母亲要钱的时候听上半天他都快能背得下来的苦口婆心，虽然得数着钱包里的数字缩手缩脚的用钱，但是看到超哥开上了新车他的小弟得到了旧车钥匙的时候，陈安平觉得自己选择的方向是没有错的，只是还差一个机会能够进入到超哥的团队。

    每个少年都有或者曾经有过一个江湖梦，一袭青衫一阙剑，行侠仗义，打抱不平，英雄救美，雄霸江湖……年轻人都曾恣意的妄想过自己能在那一片江湖中翻起滔天巨浪，我主沉浮。可是真正的事实是江湖中大都是小鱼小虾，没几个人能真正的自己兴风作浪，大部分都是随着别人打出来的浪随波浮沉，什么时候被拍在了沙滩上都不自知。

    陈安平肯定会如愿的加入到超哥他们的团队，不然我也不会在南四七监遇到他。

    那天跟平时一样，一次副本失败后超哥选择了下机。陈安平和他的同学也一起跟着去吃免费晚饭，晚饭结束后超哥问他们想不想跟着去玩玩，当然是肯定的回答。

    “那天超哥带我们到水晶宫玩，那个酒吧我是第一次去，那次去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开始还以为他们跟飞哥你一样是酒吧看场子的。那天在酒吧超哥就拿了两打啤酒，我们三个人喝了一大部分，他的三个小弟一会来一会走的没喝多少。”陈安平回忆第一次超哥的网吧饭店之外的接触，“那天喝酒到转钟后酒吧快打烊的时候我们才走，感觉就是超哥带我们出来见了见世面。”

    “你后面就是在他手上拿货的吧？”王勇飞问道，“河西是有几个贩毒的头子，好多马仔给他们销货，我上次抓的那个也是在河西那边拿的货。这些人狡猾的很，我估计你看到的那个超哥也只是个马仔。”

    “你们想不到他们是怎么联系的吧？你以为是电话、短信还是QQ吗？告诉你们，都不是，他们是通过魔兽世界里交谈和邮件谈生意的。”陈安平说这个的时候确实让我为他们的绞尽脑汁叫了一声绝。

    超哥在带陈安平他们去过酒吧后还是继续每天都来网吧玩游戏，练级，打装备，刷副本，只是渐渐的带他们去酒吧的次数多了起来。这让陈安平感到自己离他真正的踏入江湖不远了。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水晶宫看场子的，所以那天超哥问我敢不敢跟他们一起做事的时候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就是那天他让我去帮他送了点东西到望城的一个酒吧，来回的士费报销还给我两千块钱。我也不知道是送的什么东西，到了后来我想到当时其实是送的毒品的时候我当时可吓坏了，法律虽然不懂但是电视电影看了还是知道贩毒可是重罪的。”

    “给他送过几次，都是那个酒吧，差不多一个星期去一次。送了几次以后超哥他们就不来网吧玩了，也没给我留电话号码，只说以后有事情要帮忙会来找我的。”

    “当时我不知道我是给他在运毒啊，也没怎么在意，反正给我的钱够花段时间了。哎，他要后面真不来找我的话我还不是不得进来！”

    “你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他会不告诉你吗？”王勇飞觉得陈安平在说谎。

    “没有，开始给他送的那几次都没有告诉我，就是说给朋友送点东西过去，我又不会拆开看。是后来才告诉我的。”

    陈安平虽然觉得超哥他们不再来网吧有点让他的江湖梦难以为继，但是有了钱以后也就没怎么的在意，和他的同学在魔兽世界里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他们的江湖梦。直到超哥在游戏里再次找到他让他去什么地方拿个什么样的东西送到什么地址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也一直注意到了超哥他们几个人的号还是基本上跟以往一样的时间都会在线。他问超哥为什么没再来网吧玩了，超哥回答说在别的地方有事情要做，以后有机会再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再请他们喝酒。

    “后来都是这么联系的，他在游戏里告诉我具体时间到哪里拿什么东西再送到哪个地方，有时候是给到人手上，有时候就直接放在那里就可以了。我估计跟我一样的人不少，他在游戏里认识的人可不少。”陈安平说道。

    “你就没怀疑过吗？搞得那么神秘？是我的话早想到是贩毒了。”王勇飞表示有点看不起陈安平的智商水平。

    就算超哥没说，陈安平也猜到他现在干的是贩毒的事，他也感到了后怕。但是只有一瞬间，他更多的感受是刺激以及金钱带给他的满足感。他没有考虑会不会被抓，每次干活的时候总觉得不会那么倒霉的，带着侥幸的心理他谨慎的游走在悬崖的边缘，感觉自己现在已是江湖中人了。

    应该是超哥看到陈安平被训练的差不多了，于是在一次交谈中言语隐晦的问他：“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做什么的了吧？肯定会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只要自己谨慎，钱还是能赚不少的。”

    打动陈安平的是那句“钱能赚不少”。于是陈安平在经过不怎么强的思想斗争后坦然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超哥游戏中的角色名叫“魔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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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魔消道长

    “你说你们都是通过游戏里联系的，钱呢？游戏里难道还能给你钱？”王勇飞表现得很有求知欲。

    “现金，都是现金，每次都是帮他送了货以后和他一起在网吧玩的一个人过来给我钱的。”陈安平很诧异王勇飞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知道我基本上每天下午都在网吧，过来在网吧随便找一下就能找到。”

    陈安平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写意，江湖也没想象中的难混嘛！

    当超哥告诉他以后不要他再给望城的酒吧朋友送货的时候，陈安平感到了危机。他不是感觉到会被抓的危机，他感觉的危机感来自于他没能真的进入到超哥的团队，自己没能真正的踏入江湖。当然主要是他的水池他好不容易刨出来的引水的沟渠一下被改流了，流入一个他不知道属于谁的水池了。

    陈安平在游戏里小心翼翼的问超哥怎么换别人去了？超哥的回答是为了安全。

    那几天陈安平突然觉得网吧里所有的游戏都不好玩了，每天都过得很焦虑，感觉心里憋着什么东西却又没有解决办法。

    超哥还是经常和他们组队玩魔兽，但是这不是陈安平希望得到的结果。终于在他的钱包快要见底的时候还是问了超哥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来帮忙做的。

    超哥应该也是在钓鱼，前面给了足够的饵料让陈安平尝到了甜味，食髓知味的他正翘首以盼嗷嗷待哺呢。

    超哥给了他一个建议：“河西大学城最近新开了两家酒吧，看场子的老大我认识，要不你自己去找他谈，怎么谈看你自己的，你可以给他供货或者是你说服他让你自己在他场子里卖都行。如果想赚钱这是个机会，本来想让小黑去的，看你灵泛又有想搞钱的想法就给你这个机会，如果没谈拢的话我再让小黑去，你觉得怎么样？”

    陈安平一听，这是升级了啊，从以前的跑腿带货的在向发货的掌柜方向进步了，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陈安平没有半点新手业务员对市场的恐惧，当天晚上没有玩游戏，在理发店搞了个精神的发型，全身收拾的很是干净利落的兴冲冲的去谈他人生中的第一笔业务。

    大学城附近有四无所大学，还有大量的美术音乐培训机构吸引来参加培训的全省的艺术类考生不计其数。到了晚上商业街来吃喝玩乐的人摩肩擦踵，酒吧KTV里更是人声鼎沸群魔乱舞。

    陈安平在酒吧门口看着霓虹闪烁下的那一张张兴奋的脸，使劲的攥紧拳头下定决心要拿下这个市场。跟门口的保安递上一支烟请他们帮忙给他们的老大带个话说是超哥介绍过来的，等了一会后被带到酒吧对面的一个小商店里见到了他的客户——军哥。

    军哥和几个年纪跟陈安平差不多大的青年在玩斗牛。看到陈安平后就散了牌局，让他的小弟们出去了。

    军哥很直接：“超哥和我说了，想在这两个新场子里散点货，就是让你来负责的？”

    陈安平不知道超哥他们说了什么，也不确定超哥是不是让他负责，但是作为一个新手业务员他还是比较合格的，立刻就回答道：“是的，超哥让我来和您谈怎么个合作法，我反正什么都听你们两位老大的。”

    “小伙子，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吗？考虑过后果没有？”军哥没有直接和他开始洽谈业务，而是点上烟不紧不慢的问陈安平。

    “知道，考虑过了的。”陈安平感觉到有点压力但还是点了点头的回答了。

    其实陈安平是真的没怎么考虑他在干什么事情，他只是一腔热血的想要赚钱，想要很快的赚钱。好不容易发现的机会不能随便放弃掉，至于后果他是真没考虑，这不得不说是件很悲哀的事情。当利益的诱惑足够大的时候人们会丧失思考的能力，都被眼前能够看得到的美好前景挡住了视线，从而陷入疯狂。只是不同的人对于利益是否足够大有不同的标准，显然陈安平觉得拿下军哥看的这两个场子的供货生意产生的利益已经足够大了，足够到他不去想回有什么样的后果，不去想他会为这样的后果付出多大的代价。

    “什么样的方式你想过吗？我反正不会沾这东西，你们出了事也不要把我扯进来。我和超哥也是多年的兄弟了，他是知道我的，一起挣钱可以，但是真栽了没有说是要一起扛的。”军哥又问道。

    “啊？超哥只是说让我来和您谈啊，什么样的方式不是你们说了算吗？我不是就负责给送下货吗？”陈安平显然没想到军哥会和他谈及业务中这么核心的方面。

    “你错了，我和你超哥只是认识，大家都在社会上混，相互之间彼此给点面子。他的生意我知道，但是我不会沾边。说穿了，我只是酒吧的安保人员，只负责管理场子里打架闹事的事。你们的这个生意我是不做的。”军哥看出陈安平是个初入行的新人，给他递过一支烟开始说道，“我看你也是才出社会不久吧，劝你一句，这碗饭不好吃，能干点别的的话就去干别的吧。你要铁了心走这一行我们先把话说在前头，是的，基本上每个酒吧都有你们这样的生意，我市区里看的场子里也有，这两个酒吧肯定也会有。你要是想在这两个酒吧做生意也不是不行，第一，不是和我做生意，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们就不认识了。第二，你得给我的弟兄们钱，这个是规矩，多少你自己看着办。第三，出了事你被抓了自己顶住，不能把我的人扯进去。至于你们怎么操作不用和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第一次谈判陈安平没有那么顺利，他觉得他还不了解这种地下生意是怎么具体操作的，在回家的路上努力回忆看得不多的小说电视里的情节也没想到一个能行之有效的操作方案。

    第二天在魔兽世界找到超哥，表达了自己对新开酒吧这个市场的强烈兴趣希望超哥能给他这个机会并帮他拿出一个好的方案来。

    超哥这次没有拒绝，给了陈安平两个选择让他自己决定：第一，陈安平从他手上拿货自己去卖，这个自己去卖不一定是一定要陈安平本人去卖，也可以是他让别人去卖。第二，超哥安排人手去卖，但是是从陈安平手上拿货，而且他安排的人是不认识超哥只知道陈安平的，并且暂时还没招募到合适的人选。两个选择都有一个先决条件：陈安平从一个运输人员变成了一个经销商。

    出于安全的考虑，陈安平觉得第二个选择不合适。他知道自己要干的是犯法的事情，不敢让自己不知道底细的人参与进来。和同学商量了很长时间做出决定，两人分工合作，陈安平负责拿货送货，他的同学站在销售第一线。

    在做出这个决定后两人就去找军哥，不过没见到，只见到了军哥的小兄弟们。

    “大家都比较谨慎，也没直接说明白是干什么的，只是让他们几个看场子的人认识下。这是超哥告诉我怎么做的，意思是他们其实是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但是不能说破，我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讨饭吃，真要出事了他们对我们的事是一概不知的。其实真要出事了也扯不上他们，军哥根本就没怎么在酒吧出现过，他的兄弟们都是给酒吧打工，好像还有用工合同。我们这号人去酒吧也是去消费的，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他们收了你的钱啊！怎么会扯不上关系呢？”我有点不解的问。

    “那个是没有人会承认的，也不会给现钱或者转账的，都是点单。点了单直接在酒吧买单了，这是消费，谁能说什么？”陈安平的回答又让我涨了见识，“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他们有时候会在你旁边聊天的时候说什么这几天检查啊之类的，这就是在变相的提醒你这几天就不要来了，要来也不要卖货了。其实一般能开酒吧的都是有点社会关系的人，多多少少能打听到一些消息的。”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我果然还是不了解陈安平他们的那个江湖。

    陈安平的同学驻扎进了酒吧，两位同学的精彩江湖路由此拉开序幕，可惜的是在幕布还没完全拉开，还没将整个舞台展露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就被叫停了。叫停拉幕的人是缉毒大队。

    当他们两个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混迹在这个城市的夜色里的时候，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悄无声息的在慢慢的收拢，而他们也没有游戏角色的潜行的技能，落网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快到连超哥都没预料到。

    “两个星期，两个星期我们就被抓了。”陈安平不无懊恼的说，“开始卖货的时候我们都是很小心的，我同学也只是带了一点点在身上，没了再出来找我拿。我开始在超哥那里也拿得少，一个是没多少钱，一个也是有点怕。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也可能不是盯上我是盯上了超哥他们。”

    开始进入角色的十多天，两人从胆战心惊小心谨慎慢慢适应了后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渐渐的有点轻车熟路的感觉了。所以超哥说快年底了，他们快要准备回老家过年去了，让陈安平最好在最近多拿点货的时候，他们两打破了刚开始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手上少留存货的原则，再说十几天的风平浪静让初入江湖的懵懂少年有点信心膨胀了。于是在经过一番他们自认为很缜密的安排后，陈安平拿到一张写了个数字的烟盒纸牌去到汽车站随处可见写着“行李寄存”的小商店里很顺利取到了一个小双肩包。在几分钟后被人从背后扑倒，挣扎中看到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当时我脑子都蒙了，一片空白，想死的心都有了。”

    “该！”王勇飞还是一如往常对毒贩子没有半点同情心，恶狠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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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种叫“自由”的冲击波

    陈安平也没指望能够在王勇飞面前得到什么好脸色，放下手中的槟榔跑去铁门口和吴建国说话去了。

    王勇飞看了看他后开始说话：“其实现在在外面混的人多了去了，在我看除了杀人犯外，贩毒的、强奸的和拐卖孩子的最该死。这他么干的都是毁人一辈子的事，缺德。”

    我没有嘲笑王勇飞这有点和自己所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的正义感，能够在自己被关押在看守所了还如此正气凛然的也只看到这位老兄了。仔细想一下应该是跟着一群退伍军人混了五六年被潜移默化的效果。

    出完货没多久，黄龙提审回来了，带着一脸灿烂的笑。

    “我后天应该就能出去了，刚刚派出所的人过来让我签字了，走的时候说他们明天应该能处理完我后天就能回去了。”黄龙的话引来一片羡慕的恭喜。

    “签什么字？”许老板问道。

    “不知道，没看，让我签就签了。应该是协商赔偿之类的东西吧。”黄龙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也是个莽货，就不怕是签逮捕？”许老板打趣道，“搞不好是逮捕了，今年陪我们过年。”

    开玩笑的语气黄龙还是听出来了，没和许老板争论什么。拿出两包烟丢给赵昌平：“昌哥，给号子里的弟兄发烟抽。”

    有人能再获自由对监室里的人总的来说是件值得喜悦的事情，当然如果那个人是自己的话会更好，即便不是自己大家都会有发自内心的高兴，这就是所谓的快乐能够传染吧，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很难快乐得起来的地方，这样的喜事更加显得难能可贵，所以一声声恭喜里面虽然夹带着羡慕但是也是比较真诚的。

    黄龙在属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几件衣服把河北佬叫了过去送给了他，因为他们两体格差不多，河北被判八年，按夏干部的说法应该会在最近会启改去劳动农场。看着猴子欲言又止的样子，黄龙对他说道：“你别看了，我的衣服你穿不了，瘦得跟个猴子似的，这衣服裤子能装得下两个你了。我后天走了被子你拿去，你们应该也就这几天就要走了，马上都快过年了。”

    “王勇飞，要不要我去给你女朋友带话的？要的话我顺路走一趟。”黄龙还记得那天他的提议。

    王勇飞想了一会说道：“算了，等我提审了再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晓得呢。到时候晓得情况了让大学生帮我写封信是一样的。”

    “提审！田泽亮。”值班干部在走廊上用警棍敲了敲铁门。

    田泽亮出去后监室里响起一片哗然，“我考，这易九高应该也是要被放了吧！”

    田泽亮提审的时间比黄龙还短，一回到监室就被围住了问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监室一片叹气，接连两个人能够再获自由的冲击让大家刚刚还很高兴的情绪掉落了下来，简直是哀鸿遍野。

    田泽亮跟黄龙差不多，签了赔偿协议之类的后被告知应该后天能够出去了。

    监室一下两个人再获自由让大家很受冲击，热闹一会以后差不多都陷入沉默，这一刻应该是这群人对自由的向往感受最深的时刻。

    或许是嫌大家的受到的冲击还不够，一波更大更粗暴的冲击又出现了。

    “李绪化，有什么要收拾的收拾一下，你被释放了！”值班干部再一次来到七监门口，敲了敲铁门大声说道。

    李绪化，耳聋的老头，在在押人员花名册上看到是因为妨碍公务进来的，因为耳聋，所以和大家也没什么交流。再说他一口难懂的本地最土的方言也没几个人能听得懂。和他交谈最多的反而是监室里话最少的许老板，主要原因是只有他能勉强听得懂李老头带有浓重鼻音的土话。

    许老板拍了拍坐在一边翻看法律读本的李绪化，一边说话一边辅以指手画脚的自创手语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李绪化站起身用手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带着一脸疑问望着许老板，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慢悠悠的走到放风室拿出他的蛇皮袋子走出了监室，很是平静。

    监室里有个说法，如果是刑满释放或者是取保候审保外就医之类的离开看守所的时候，一般人都不会带走在里面用过的东西，包括衣服，被子等等，认为这些东西都带有一定的晦气，既然自由了，就得和看守所做个了断，就算是出去时候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要丢掉不会再穿。但是这个说法显然对李绪化没有用，一个是不好交流这样的知识点很难传授给他，再一个老头固执得很，就算给他说了也没用。

    监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连日常娱乐活动都没组织起来，接连三波冲击让大家脆弱的神经很是震荡了一下。出了王勇飞刚刚进来感受不深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副和平时很异样的表情，大多数是面瘫着的脸上写满了麻木的样子。

    毒鬼子和我分完了头子尾子后一个个从休息娱乐的那间监室过来拿的时候没有像平时那样蜂拥而出，一个个都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随便拿上一盆蹲下来慢慢的往口里塞着。黄龙也因为感受到监室里的气氛低沉，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和他们一个餐桌的上面的聊天。

    吃完饭夏干部来到了监室，今天是他值晚班。

    “槟榔生产还有四天就停了，等过年了正月十五再开始做。有一二十天，你们喜欢吃槟榔的可以自己留一点在监室，不要搞太多，也不要一次性的搞，人家厂家是有数的，少太多了人家也不会干。”

    “黄龙，后天就能出去了，有什么感想啊？”夏干部说完了监室生产安排后望着黄龙笑着问。

    黄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笑着对夏干部说：“夏干部，谢谢你，嘿嘿，能有什么感想？高兴呗。”

    “其实要说的也跟你说过了，再多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是吧？说不定你心里还瞧不起我这个小狱警呢是不？我就不自讨没趣了。恭喜你，但是最后还得跟你说一句，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不要任何事都想着用拳头解决，你拳头再大骨头再硬，你能和执法机关掰腕子？”夏干部拍了拍黄龙的肩膀说道。

    “田泽亮，你也是后天出去？”夏干部又向田泽亮问道。

    “应该是的吧，刚刚提审的时候他们说还有什么手续程序应该明天能办完，差不多后天会把释放通知书送过来。”田泽亮起身回答道。

    “你呢，我就不多说了，你那个事还真只能算你自己倒霉，你那天要不动刀子的话怎么都轮不到你进来，可能会是他们进来，他们给你赔钱。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今天碰到办你案子的民警了，对方也是因为自己有错在先，所以他们大人才答应谅解，你才能现在结案出去。但是被你搞伤的那个虽然没说估计也会记恨你。你出去了自己小心点，店子我觉得你转出去算了，有手艺到别的他们不知道对方也一样能开店做生意，省得以后还有麻烦。”夏干部一反平时不谈案情的态度对田泽亮说道。

    “谢谢夏干部，我知道了，回去了我就去把店子盘掉。”田泽亮马上明白了夏干部的一番好心。

    “怎么样？大家今天一下看到三个人都自由了，有没有什么感想？”夏干部望了一圈问道。

    一阵安静，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夏干部见没人回话，又继续说道：“下周一启改，七监有四个判下来的是吧？梁方、刘景业、猴子、河北。你们做好准备，该带的衣服被子之类的东西都准备好，上次就给你们提过的，袋子买好了没？到时候一个人只能带一个袋子。还是得给你们说一下，到劳改农场或者监狱去了，那里比看守所管理得严格，最起码比我管理的这两个监室那是要严格不少的。过去了自己会做人一点，尽量让自己少吃亏受累。”

    “夏干部，我们是去哪个农场还是哪个监狱啊？”猴子问道。

    “这个我们是不知道的，这是监狱管理系统安排的。我们看守所这边只需要那么多外劳，所以一般都是刑期短的就在看守所服刑了，你们刑期长的都是监狱管理系统安排的，这边是看守所，算是代其他部门看管你们的。其实监狱和农场也没多大区别，无非是活动范围大小有点区别罢了。”夏干部看着猴子说，“怎么的？你想去监狱还是去农场？搞得你好像蛮懂似的。”

    “不是，我就是想现在知道了想请你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让他们去给我送点生活费，我听老口子他们说到那边了也是要用钱的。”猴子讪讪的笑着回答。

    “这个没办法知道，你只能到了那边了自己写信了，我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自己和家里通电话，如果不行的话应该也能让管教干部帮你们打电话的。还有，你们在看守所这边卡上没用完的钱是可以带过去的。”

    “十八个人，一下走了七个，等启改了冲几个人下来吧，一监都快三十个人了。”夏干部在离开监室的时候对吴建国说道。

    报数后睡觉的时候我安排值班的时候黄龙说他和我一起值第一班，下面的人有点诧异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值班了就能有一个人能多睡两个小时。

    第一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立刻睡觉，坐在小凳子上听大家聊天的内容总离不开“自由”“外面”“家里”“老婆孩子”“爸妈”等字眼。

    黄龙脱下裤子，找来了笔把我的QQ号码写在内裤里侧让我瞠目结舌。

    “嘿嘿，你别笑。我怕记不住，写下来好一点，听说出去的时候要搜身的，不能带的东西都会搜出来的，写在纸上或者肉皮上让他们看到了不好。”这理由让我哭笑不得。

    “我卡里应该还有几百块钱，给你，过年的时候加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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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跑得快

    赵昌平在装袋的时候把筛子搬到了我旁边。

    “大学生，帮我给家里写封信，我让易九高，不，田泽亮帮我送到我家里去。”赵昌平拿脚碰了下我对我说道。

    “出去要搜身的吧？你确定他能给你带得出去？被搜出来了怎么办？我会不会又要带镣？”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田泽亮答应帮他带信的，但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我懂，虽然在看守所称君子是件很荒谬的事。

    “不会，你帮我写信主要就告诉他们我在这里面是真的需要钱，我估计我姐夫也跟他们说过了，只是他们可能觉得没那么要紧。你把我在这里面写惨一点，越惨越好。看到了他们应该会给我送钱来的，你看，吃也吃不饱，烟也没得抽，想死呢！”赵昌平连忙说道，“田泽亮有办法带出去的，这你就不管了，再说就算搜出来了也没什么，又不说案情什么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看着赵昌平一脸期待的样子，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没忍心拒绝。

    “我考，怎么回事？李老头怎么又回来了？”装袋工作进行得差不多快完成的时候，站在铁门口和蓝马甲聊天的吴建国突然惊奇的说道。

    铁门拉开，李绪化提着他的蛇皮袋又走进了监室，让大家伙一下目惊口呆了。怎么回事，不是昨天下午才释放了的吗？这怎么又进来了呢？

    李绪化看了看大家，露出笑脸说了句我没听懂的话之后就提着蛇皮袋走到里面把袋子靠墙放好了去别人面前拿走两个筛子开始装袋了。

    没有人要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来刚刚进号子的那一套，就是想要在他身上进行所谓的号子的规矩也感觉有点别扭，这人就好像是吃了晚饭去那个邻居或者亲戚家串了下门过了个夜就回来了似的。再搞那么些是不是显得有点不合时宜呢。

    人类的好奇心是人类进步探求世界的源动力，所以虽然是身陷囹圄，也免不了对李绪化这让人看不懂的操作产生浓厚的一探究竟的兴趣。

    其他人因为手上还有生产任务没有完成，但是吴建国和许老板那是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啊。

    吴建国把李绪化搬过去的槟榔筛子还给了原主人，把李绪化拉到睡觉休息的那间监室里去追寻真相去了，当然还有翻译兼手语老师许老板。

    监室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可思议。

    快速的完成手上的生产任务后一个个都凑过去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人围得多了起来，吴建国挥手说道：“散开散开？干嘛呢？干部没跟你们说过吗？不准扎堆聊天，值班室里监控看着的呢！”

    等到围坐的人只有几个后许老板继续费力的和李绪化进行交流，我们几个就在旁边发挥自己的理解能力尽量的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事情是这样的，李绪化的房子处于他们区规划的一块经济开发区呢，在一年前家里的房子上面就大大的画了一个红色圈圈内写上一个“拆”字的图案。拆迁补偿标准也早早的送到他们村民手上，按照正常的剧本下去，应该是李绪化一家拿到大家都很满意的补偿然后住进新修的集中安置的小区，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可是剧情的发展不按剧本来，唯一的原因来自“跑得快”。

    二十一世纪的神州大地到处都是工地，老旧破败的推到，重新伫立起各式各样的小区、开发区。其中当然会出现大家经常听到的“钉子户”“强拆”之类的词汇。李绪化不是钉子户，他也没遭遇到强拆，他对拆迁补偿标准很满意。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总会有人会想出你怎么都想不到的办法来赚钱。这是我了解到李绪化的故事后最大的感慨。

    李绪化他们所在地出台的拆迁标准有几个方面的补偿：宅基地面积、固定建筑面积（其中包括了被拆迁对象超出宅基地的建筑）、青苗补偿、土地补偿、装修补偿。在前面那些方面都是简单的乘法运算，产生不了什么争议，真正能够有争议的在装修补偿这一块。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一支神秘的队伍凭空出现在了拆迁这一项很具有中国特色的发家致富的道路上。

    这是一支装修队，他们的客户是广大的拆迁对象，他们的业务是室内外墙体、地板装修及防盗窗安装。

    他们会在客户们要进行拆迁赔偿核算前两天以最快的速度给你即将拆掉的房子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包装，外墙刷上一层勉强远看能遮掩住墙体本色的墙漆，内墙上贴上能轻松整块撕下来的墙纸，窗户上安上能很容易拆下来的铝合金防盗窗，更有甚者会在没铺地砖的地面上铺上一层走上去得小心翼翼不然会踩破的地板砖——因为基本上就是直接把地板砖放在地面上的。这样的装修连堆放杂物的偏屋茅房都不会放过。

    等到拆迁办的人来拆迁户核算了，拆迁户签了字以后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材料拆下来拉走去到下一个客户家“装修”。因为他们的宗旨就一个快字，所以得到了一个他们的独有的名号——跑得快。

    李绪化的儿子和女儿都已成家在工作地附近另外买了房，老屋拆迁的事都是李老头自己一手办理。由于耳背的原因把拆迁办过来给他核算的日子听错了，把十一月听成了十二月，当拆迁办工作人员来他们组开展工作的时候李老头没在家，他去附近的农贸市场摆摊卖菜去了。村干部于是给他的儿子和女儿打了电话让他们回来处理。

    因为拆迁的事他们都知道，李绪化也和他们说起过，再说全村的补偿标准都一样，拆迁办的人也都是相识多年的人。所以测量核算工作很顺利的进行了下去，在面积测量方面拆迁办的人尺子也拉得比较松，这样双方都是比较满意的，场面也是相当的和谐。

    李绪化在农贸市场听到了他们组在搞拆迁核算后踩上三轮车一路可谓是风驰电掣的赶了回去，终于在核算的尾声阶段赶到了家。一看儿子都准备要签字了，那怎么能行呢？我跑得快的价格都问好了，马上就准备让他们来装修了，你这时候把字签了不得少补偿几万块钱啊？

    李老头谁的劝告也听不进去，坚持这次的测量核算不能算数，要拆迁办的一个星期过后再来重新办。

    拆迁办的同志当然不会接受这个结果，都定好了三天后挖机进场开拆的怎么一个星期后来核算？坚持要李绪化他们把字签了。

    李绪化看到那个按辈分还得叫自己一声三叔爷的工作人员一副坚持的样子，想到他要挖掉自己几万块钱，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上来了，随手抓起三轮车斗里的菜就砸了过去，没想到随着菜飞出去的还有他那小勾称的秤砣。孙子没想到爷爷会这么不讲武德，手忙脚乱的挡住了蔬菜的进攻却没挡住秤砣的偷袭，一下被砸中眼镜，镜片划伤眼镜，血流如注。

    拆迁是一个多部门联合行动的工作，随行的派出所民警立刻上前逮住了行凶者，就这样，李绪化进来了，因为妨害公务罪。

    “卧槽，这赚钱方法可以啊，谁想出来的？真他么是个人才！”王勇飞啧啧称奇的说道，“可以叫我哥哥他们也去搞一搞，黄龙，你出去的时候去我哥那里给他们说一下，说我给他们发现了一条新路子。”

    “赚钱的路子多了去了，肯想肯学肯干绝对能赚到钱，只要不想偏了走错了把自己送到这里面来了，还怕赚不到钱？”许老板看了看我们几个说道，“你黄裕新赚不到钱？在我们市你的收入水平算比较高的了吧？你王勇飞就算了，你不用想只要不走错路你那些哥哥们会让你赚不到钱？大学生你好好去工作会挣不到钱？”

    “不说这些了，他昨天不说出去了的吗？怎么今天又送进来了？”我有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想知道这让我看不懂的一出戏是怎么回事。

    “昨天放他出去是因为他儿女们在外面和村里和拆迁办的说好了，就按当时测量核算的方案实施。被这老头打伤的也是他们一个镇上的人，都是一个姓的，按辈分得叫李老头爷爷，那个人也没打算继续追究，派出所也看他年纪一大把了到这里面也不好，就把案子给撤了，开了释放。那晓得这老头昨天回去了，今天让他签字他又不同意了，死活不签。现在他们组就他家一栋房子还没拆，再搞不好就要耽误他们开发区修建的进度了，我估计也只是要吓吓他，就又把他送进来了。”许老板接着为大家讲述李绪化的故事。

    “我考，够倔驴的！”黄龙朝李绪化竖了竖大拇指说道。

    出完货后大家都知道了李绪化的故事，听完以后都是惊叹不已。

    晚上头子尾子吃完，吴建国没有安排《昌哥骂姐夫》的话剧上演，我帮赵昌平写了一封充分诉苦的家信，赵昌平拿到后找到他老乡去策划放在什么地方才能逃脱“安检”顺利送达。黄龙把他剩下的一条玉溪分给了我和王勇飞。

    第一班值班的时候，我被风门滑开的声音惊醒了，有值班民警敲着外面的铁门叫道：“李绪化，收拾你的东西出来，你被释放了！”

    “我靠！”不约而同的，大家齐声叫道。

    值班的人叫醒睡得真香的李绪化，指了指外面让他出去。值班干部打开走廊上的铁门进来又对他大声的说了一遍，或许是顺风的原因，李绪化一下听到了，慢慢腾腾的穿好了衣服去到放风室拿起他的蛇皮袋跟着干部走出了七监。

    “有没有人和我赌，我赌这老头明天还得进来！两包烟，谁赌？”王勇飞在干部走后大声的问。

    “我赌，这他么的是串门呢？”许老板嘀嘀咕咕的说道，“还真是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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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蠢女人哟

    清早黄龙就把自己收拾整齐站在门口和吴建国边聊天边等着值班干部今天在他眼里最亲切的身影。田泽亮倒是显得比他更沉得住气，一直在帮忙做着点卤水的工序。

    有时候是越期待越失望。田泽亮在中午头子尾子送进来之前接到了释放的通知，跟着值班干部后面走出了七监，而黄龙却还没等到来通知他被释放了的干部的身影。等到开始分装袋任务的时候明显看得出黄龙开始急躁起来了，头靠在铁门上盯着值班室那头的走廊，恨不得把头从铁门上两条钢筋之间伸出去。

    “过来帮忙装袋！”王勇飞看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走来走去，大声叫道，“越急越等不来，你前天不是说是提审的说的是今天应该可以出去，又没说今天你一定能走得了。急个屁啊！搞好了你自然能走了，慌到这一天半天了？大不了明天再走就是啦。”

    “你就是个乌鸦嘴！老子难得理你。”黄龙应了他一句后还是搬了把小凳子坐了下来帮我们两装袋来了。

    一语成谶说的应该就是王勇飞的这句铁口直断，出货的时候黄龙主动要求帮忙，到了走廊上问值班干部为什么还没来释放他？

    “你办案单位把释放通知书送来了就会释放你的，现在肯定是还没送过来。如果送来的晚了就只能明天早上再释放了。”值班的干部显然是知道黄龙属于半只脚已经踏出看守所铁门的人了，所以还是回答了他。

    “那昨天李绪化那老头怎么快十二点了都被释放了呢？”黄龙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那是派出所的人加了班，晚上半夜了都送了释放通知书过来，人家的儿子专门陪着一起过来接他老子的。要是等下通知书送过来了，你外面也有人接你，我也可以把你放出去。”值班干部说完就去下一个监室督促出货去了。

    晚饭时黄龙不再坚持不吃饭了，本来留着肚子去享受家里的大餐的他抵不过两餐没吃带来的饥饿感了。

    “王勇飞，拿包烟给我，我靠，以为这时候都已经在家里的，哪知道还在这里陪你这个白眼狼！”吃过晚饭后看着时间过了正常的下班时间。黄龙知道王勇飞的话应该是说中了，他还得在看守所的大通铺上过上一夜。

    “你上次签字看都没看，不会是签的批捕的吧？不对，批捕不需要我们签字，你不会是在逮捕令上签的字吧？”王勇飞丢过一包烟给到黄龙，又开始神神叨叨的炫耀他最近学习法律的成果。

    “你闭嘴，不会说话不是你的错，但是你胡喷乱咬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黄龙看样子都想上去和他较量较量了。

    赵昌平找到我向我借烟：“大学生，把你的红梅跟我借一包咯！你看田泽亮都出去半天了，现在也没干部来找我们两，你帮我写的信他肯定带出去了，要不了两天我家里就会给我送钱过来了，到时候还你两包！”

    我仿佛能想象出我还没来之前赵昌平看到第一次要夏干部帮他给姐夫打电话要送生活费的回执后找当时的学习员杜哥借烟的情形，他带点胆怯又好像很有信心。看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我拿了一包红梅给他，告诉他到时候还一包就可以了。

    值班的时候黄龙又要求和我一起值第一班，我估计他心里也在期待他会像李绪化那样在值班的时候听到悦耳的铁门风门开关的声音，听到值班干部亲切的叫唤。然而，并没有。

    “王勇飞，拿两包烟来！你输了！”许老板看着时间过了十二点，对着王勇飞说道。他是昨天唯一一个接下王勇飞赌局的人。

    “好，明早起来了拿给你，在那边柜子里呢。”王勇飞很是光棍的愿赌服输。

    我知道这是许老板在监室里为数不多的找乐子的方式。他曾说过如果生活只剩下苟且了，那么也应该说服自己苟且得快乐。生活的碾压既然不能抵抗，倒不如坦然接受，这不算消极，其实是一种抵抗，不被碾成泥的抵抗。

    直到值班民兵敲窗示意换班，黄龙接受了现实，闷闷不乐的回到他的铺位睡觉去了，看着他躺下，我猜测他住一晚有很大的可能要失眠了。

    第二天黄龙又是第一个起床的人，相较于前一天，他淡定了许多。不再伫立门口等待自由的来临，而是坐了下来点葡萄干，我想起他昨天值班的时候悄悄对我说的，那天听到提审的民警说他可以出去了的那个晚上，他居然“跑马”了！进来快两个月了第一次！所以第二天他又重新在他的内裤里侧写了一遍我的QQ号码。

    今天没有让他等多久，在中午头子尾子送来过后黄龙正在为吃还是不吃做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值班干部出现在了监室门口，不等他敲响铁门，黄龙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口。

    值班干部还是例行的叫了一句：“黄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你被释放了！”

    黄龙听到在他耳内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举起右手，背朝着我们挥了挥手，大步的走出铁门。

    黄龙出去了真的去找了王勇飞的哥哥，帮他传达了王勇飞给他们新发现的挣钱的路子。在我出狱后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自己说那天快冻死了，因为冰灾严重影响生意的缘故，王勇飞他哥哥他们的KTV都停掉了白天的场次，他等到下午六点多才等到他哥哥。在听了黄龙帮他弟弟给带回来的话后，王勇飞的哥哥请他到大浪淘沙洗浴广场泡了个澡，丢掉了全部从看守所穿出去的衣服，换上了他女朋友给他买的整套从里到外的新衣服后才回家。

    和黄龙一起值班的时候他问过我几次有没有什么他出去了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想来想去也没什么，最后要他有时间的话通过我的QQ空间里留言找到网名叫“从前有个妖精”的李银的QQ号加她，问问她什么情况，把我在里面的情况和案情告诉她，因为我估计她现在还在本市没有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黄龙转告她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要再在这边浪费时间。

    “女人都蠢！”这是黄龙和我喝酒的时候说的，“我出来第二天就上网进了你的QQ空间，找到李银加她好友了。晚上的时候她通过了我的申请和她聊天了。她真的从知道你被抓了来这边了就没走，在你读书的大学那边租了个房子，都准备一个人在这边过年了。你看小蕾也是，明明都告诉她了我在里面的时候是没有接见的，还天天往看守所跑，脸上都长冻疮了。李银也是，我第二天和小蕾去找她的时候到了晚上了，她租住的房子在你妹学校外面的商业街，学生放假了，做生意的回家了，冰冻又厉害，那地方空荡荡的像个鬼城。”

    “我跟她说现在在这边等也没用，要想看到你只能等到法院判了以后才有机会探监，让她回家过年去。你知道这个蠢女人她怎么说的吗？她说她想到你在看守所受苦就想去和你一起受冻，听我说监室里生活很差拉着我就要去看守所给你送生活费，我跟她说姐姐你别闹，现在是晚上了，别人都下班了就值班的人在了，现在送钱进去也是一样要第二天才打到卡里面她才作罢。”

    “王勇飞那小子的女朋友我也看到过，就那天给他带那个什么狗屁叫他哥哥们去干跑得快的事的时候。那小子真是个奇葩，看女人的眼光也是奇葩，他女朋友只长到我肚脐眼这么高。”话没说完就被在一旁陪我们的小蕾锤了下打住了话头。

    “周哥你别听黄龙瞎说，小小是矮，但是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嗯，比我矮半个头……大半个头…………最多一个头这样子！”小蕾比划的时候黄龙在旁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大学生，你说，王勇飞我看他么都快一米九了，找个媳妇儿夹肢窝就能夹到头，还是她穿高跟鞋，哈哈！也只有他能干出这事！得敬他一杯！”黄龙哈哈大笑的说道，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对我说：“都出来了，应该叫你一声周哥，叫你大学生那是顺口了，不好意思哦！”

    “没事，想怎么叫就怎么叫，称谓而已。”我是真没怎么在意，听得也还蛮顺耳。

    “你怎么没和李银一起过来？去年过年后了我们一起吃了一次火锅，就在她租住的房子的楼下一家四川火锅店，她在那里当服务员你知道吗？她说她等你出来了再做别的安排。哎呀我去，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吃辣，那一天哦，辣得我过后好几天都不敢上大号，妈的，想针扎的一样。接到你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你们一起过来呢，专门选了这家正宗的四川火锅店主要是为了李银不是为了你，过来见你的时候小蕾还说我们喝酒的时候她和李银去逛街呢！”黄龙看似有点随意的问我。

    “回去了吧，她是映秀的。”我叹了口气回答说。

    “嗯，那是应该回去！”黄龙沉声说道，“你该去陪她！一定要去，不然我瞧不起你。”

    那天到最后黄龙应该是喝醉了，走出火锅店，黄龙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仰天大叫：“蠢女人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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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吃饱也想家

    黄龙、田泽亮和李绪化的离开是向着自由而去的，即将启改的四个人却是向着更深渊一步的牢狱而去的。

    老刘说他应该是回我们老家那个市下面的一个劳改农场，是他判决后家属接见的时候他老婆告诉他的，说是她请的辩护律师帮她问到的。

    “没事，我在这边算起来也算坐了四个多月了，过去那边二十个月就放了。”老刘说的很坦然，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总替他觉得不值，明明赔钱就能回家过年的他不知道是坚持什么？他说他不会赔钱宁愿坐牢，但是据我了解他在坐牢的同时民事责任也是逃脱不了的，该赔偿的绝大可能是要如数照赔了的。这个账我怎么算都没能算出他有半点占利的地方，在和监室里人聊天的时候也有人劝过老刘，平时接触的过程中也没感觉到他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但是他在这件事情上任谁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铁了心了要去坐牢。想要分析出原因成了我心里的一个一直都没解开的疑团。

    河北说他想喝酒了，这是个无法实现的梦。

    人的选择很奇怪，很多时候在选择以后人们都会有一个“为什么当初我会那么选择”的疑问。河北在监室里说的频率最高的一句话就是“我当时怎么会选择逃逸呢？”

    这个问题谁也没办法回答他，他自己也回忆不起当时出了事后当时他当时的具体想法，但是他就是没管被他撞倒的那个人，方向一打，油门一踹，他就逃逸了。在他把车开回搅拌站，还没完成用加水的水管冲洗干净车身上的血迹的时候，警车就开到了他的车旁边。

    河北说他虽然来自多出慷慨悲歌之士的燕赵之地，但是他从来不是一个漠视生命的人。十几年的驾龄从无安全事故，但是就这一次他变得事后自己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甚至不记得从他撞人以后到他被抓的那段时间他做了些什么。

    许老板说，河北差一个男人最该具备的素质——冷静。

    许老板理解的冷静不是新华字典里的那种解释，不能简单的概括为不感情用事，因为不管是多冷静的人都会有感情，什么时候都逃脱不了感情用事的桎梏。他认为的冷静是建立在强大心理素质上的，对事情发展方向的强力把控下的一种有责任有担当的抉择。许老板说他就是栽在不冷静上面，用现在通俗的话说就是步子跨大了扯到蛋了也是一种不冷静。

    河北为他的不冷静付出了八年深狱大牢的代价，而他的不冷静是让一群人辛苦半生却走进高墙。分析着这些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是沮丧的，但是偶尔也能感受他眼里的光，不知道是真的在闪光还是看到他眼镜差生的错觉。

    梁方已经做好了随时都启改的准备了，以他的话说大不了还是去硬座，坐牢嘛，到哪里不都是一样。没有足够的武力值也没有足够的胆量还没有这社会最大的人民币，想太多没用。只要还没死，不还得活下去吗？情况再坏一点坏两点也没什么可惧怕的。

    黄龙走了，吴建国问我和王勇飞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吃饭，其实在一起吃饭也就是每天加菜的钱几个人平摊，其他的你想买其他的都是自己买自己的。我觉得不用，也没想着每天都有加菜吃，吃点头子尾子加点方便面料包也是不错的生活水平了。王勇飞觉得那是臭显摆，以他的话说都他么坐牢了，吃饭还得整个桌子，还得有人帮忙把菜热好饭盛上了再吃，那不是装逼吗？他觉得我一次性给饭菜里面倒入两包佐料是浪费，其实还能节省点。

    钟立是个书呆子性质的人物，在监室是很容易被忽视的存在，每天的生产任务也能勉强完成，不抽烟，因为是冬天偶尔点个加菜也能管吃两三餐。其他的时候都是在看书，一般监室里谁要找那两本法律读本基本都能在他那里找到。

    极少的交谈中得知他是我省一家重工企业外地服务站的售后服务人员，在辞职的时候想到还有两个季度的配件销售提成公司没有给他。于是这位老兄在收到公司应收款项的时候直接把他算出来的该发给他的那一部分截留了，只上交了一部分。然后总公司这边财务对账的时候发现了有一笔钱对不上账，打了他的电话，核实了事实之后报警了。于是钟立同学被冠以“职务侵占”的罪名来到了南四七监。

    “你傻不傻啊？公司不给你结你的绩效提成你可以直接找劳动部门啊，为什么自己拿那个公款啊？”我奇怪的问他。

    “公司没说不给我，是我自己觉得辞职了懒得再去麻烦，对账麻烦得很，我们的绩效提成都是压了两个季度才结的。我要等到他们全部给我结清还得两个季度呢！想着怕麻烦我就自己拿了。”钟立的回答让我都不好怎么接话了。

    “那你这个要判多久？你看了那么久的书。”我问道。

    “以我看我的行为是符合职务侵占，但是这个数额不好说，我才四万多块钱，够不上数额较大，这个好像是要数额较大才开始量刑的。还没怎么搞懂。不过前天我的律师过来接见了，说其实公司报案主要目的是要给我现在还在职的这些经常接触应收款的售后人员树立一个反面的典型，我这个事应该会撤案的。但是我得先把钱给还回去，然后他再和公司和经警队去交涉吧。其实听说经警队一般五万以下的案子都惊动不了他们的，我估计也是我们公司大，毕竟也算得上是省里的龙头企业了，他们怎么也得配合一下。”钟立回答说：“我答应了，律师在接见我的时候给我老婆打电话开了免提我跟她说了让他先把钱还回去，然后交给律师去办。律师也说了，我应该能够回家过年的。”

    “厉害啊，居然还能和老婆通电话。”我听了羡慕不已。

    “其实接这么些案子的律师和看守所的都熟，像他这种案子一目了然的，看守所民警也不会和他太较真，给你说破天去也就是那么大个事。案子大了案情复杂了牵扯涉案人员多了的你看看，律师接见的时候都是两个人寸步不离的站在你后面的，对面点根烟给你抽都是民警给你接过来的。我也是后面和民警熟了才能拿几包烟进来的，刚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律师接见时候两人全程陪着，完了还得换两个人搜了身才能回到号子里。”许老板在旁边插嘴说道。

    刘志强跟陈安平一样大，十九岁，抢劫。

    刘志强十八岁的时候跟着同村的老乡来到省城打工，在高桥批发市场。主要工作是在仓库送货，档口上销售人员或者老板在接单了后会通过电话或者QQ把客户买的货物的清单给他，他在仓库配好货以后少的用三轮车给送到档口，多的就找出来等货车来仓库拉走。

    其实工作也不是很辛苦，这是他自己说的。

    刘志强是被电视剧《征服》里的刘华强的霸气给征服了以后才走上这条通往看守所的路的。霸气，在看了这部电视剧后，刘志强满脑子都是刘华强的那句“这瓜保熟吗？”他觉得他们两人的名字就一字之差，自己混好了不见得就不能像他那样霸气侧漏神鬼辟易。

    当然，刘志强明白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他没认为凭自己一己之力就能够闯出无上的江湖地位，看看浩南哥不也是那么多兄弟衬他吗？

    年轻人总是很容易为了理想抱团，不知道刘志强用什么样的话打动了三个同村的老乡，很轻易的就组织起了一支队伍，首次配备的装备是两把菜刀，在批发市场对面的高架桥下拦住了一位骑电动车晚归的女性，顺利的劫财成功，现金八千多，金项链一根，耳环两个。

    四个人第一次顺利得手后想到果然还是抢钱来得快啊，难怪说别人东西卖得贵会说“你抢钱啊？”

    在大排档吃着烧烤喝酒庆祝开张大吉的时候，公安人员从天而降，抢来的钱还没来得及花出去一毛呢，还损失两把质量上好的菜刀。

    “抢劫三年起步呢，你这是三到十年的样子啊。”王勇飞又开始炫耀他学习法律的成果了。

    “知道，看过了，就是不知道这三到十年怎么个定到底是多少年？我是主谋肯定比他们几个判得久，我看书里面也没说多大金额判多久之类的，那看什么？看有没有伤人？不懂！”刘志强摇着头说道。

    “依我看应该是看你抢劫的时候的情节是不是很残忍很恶劣吧？你看这写了入室啊、持枪啊、公共场所啊这些都是要十年以上，最严重的可以判死刑的。”我把《刑法》书翻到抢劫的那一页看了看对他说道。

    “随便了，管不了了，蹲几年是免不了的了。”

    “你们那是瞎干！没有计划，不想退路，警察想不抓你们都难！你以为坏人那么好当的啊？年轻人，没有那么多的江湖让你混的！”许老板很是鄙夷这种不掺杂半点智商成分莽夫行为。

    最近看到一个段子：一个人满脸沧桑的看着孙红雷给二手车网站拍的广告，愤愤不平的说：我他么跟你学，蹲了十年大牢，你他么却转身去卖二手车去了！这瓜保熟个屁！

    监室里的日子单调重复没有阳光，这一年的除夕又快要到了。

    头子尾子送到，人们说吃饱不想家，这是假话，纵使是吃饱了，我有点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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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小姐的爱4

    黄龙他们几个释放后两天，监室的生产也停了下来。整个监区一下安静了下来，没有了走廊上槟榔袋封口的机器轰鸣的声音，也没有了开机的蓝马甲们，只是偶尔有值班的管教干部或者是值班民兵在走廊上走过。一下子从闹哄哄的变成了寂静无声让人很不适应，吴建国坐在门口也没了蓝马甲过来聊天，点上一支烟，蕴烧到了烟蒂把了也没抽上两口，看得赵昌平心疼不已。

    无所事事又无处可去是最难打发时间的。听他们说话内容居然好多都是羡慕他们即将启改的几个，这算不算退而求其次？开始的时候羡慕被释放的三个人能够获得自由，但是不可得，现在退一步羡慕他们去坐牢总不会有人有意见了吧？

    “嘿，又有谁家里送温暖来了？昌哥，只怕是你的，估计是易九高真的给你把信带到了。真要是他帮你送到了我看你出去了还不如让他来给你当姐夫算了，这个易九高比原来那个易九高靠谱很多啊！”吴建国看到外面有蓝马甲外劳推着刷卡的机器在走廊上走了过来，于是开始了语音直播，“我考，到五监了，五监有人送钱进来了……诶，六监也有……”

    推车在七监门口停下，蓝马甲接过吴建国递过去的烟点上说道：“建哥，你们号子可以啊，都是有钱人啊！”

    “谁送生活费了？”吴建国一听就知道肯定七监也有人送了钱来。

    “周少青。”我听到了我的名字，接着还有例行问的一句，“姓李，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不用想肯定有是李银，在核实后把卡递出去，在一张表格上签字，看了下金额：五千元。

    “周哥，搞包烟抽哈，这么冷的天来给你送钱，打发点咯！”蓝马甲给我把卡充值好了以后递进来的时候向我笑着说。在吴建国的示意下，我拿了一包红梅从铁门栅栏间递给了他。

    “没有赵昌平的吗？”吴建国又问道。

    “没有，还有建哥你的和黄裕新的。”

    在吴建国和黄裕新刷卡充值完了后蓝马甲推着小推车继续往下面的监室走去，留下赵昌平站在铁门一米左右的距离一脸僵住的期待的表情。

    “不对啊，昌哥，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呀？难道易九高没给你带信过去？你这又借了几包烟了？还不送钱来我看你拿什么还？”吴建国看着从充满希望到失望失落的赵昌平，笑着问他。

    “大学生，李银是谁啊？看上次给你送钱的也是她，你还搞了半天才想起来的样子，很久没联系过的吧？”许老板不知怎么燃起了他的八卦心。

    “嗯，前女友吧！”我想了会回答道。

    我猜想到是黄龙出去了和李银联系上了，但是没想到她真的还没走，也不知道黄龙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又送了这么多钱过来了。看到我似乎谈兴不浓，许老板也不再多问。

    “送文书的来了。”吴建国生生的把监室的门口变成了一个观察哨。

    “王勇飞，批准逮捕了，这是通知书。”蓝马甲递进来一张盖有鲜红公章的批准逮捕通知书，接着有说道，“周少青，信。”

    我来到门口给了蓝马甲一包红梅后拿到了一个打开了的信封，信封外面写着“南四七监 周少青”几个字。一看字迹我就知道这是李银写的，想必是她送钱进来的时候一起送进来的。

    拿出来看到信纸的样子我知道李银写的信肯定也经过了管教干部的审查过了。

    “青儿，我也不知道和你说什么。小张告诉我说你犯法了，关到看守所了我就找邓哥请假过来看你了。小张和邓哥说他们年底很忙就暂时不过来，等明年找时间来看你。到看守所来了几次，问了接待的人才知道现在也看不到你。把这里的情况也跟他们说了，邓哥说让我直接回家去过年或者回去上班，我不放心。我跟邓哥请了半年的假，我想等到你出来了再回去上班。我在你们学校那边租了个房子，房租交了半年。昨天晚上和你朋友见面了，他说了一些你的事情。你在里面要好好听干部的话，不要打架。我给你送了点生活费进来，你多买点菜买点烟给你们一起的，钱不够了我再给你送，千万要让自己过好一点，不要让人家欺负。”

    信不长，中间有写了又划掉的，应该是来看守所以后写的。在最后另起一段写着：“青儿，你要加油，就跟你当初鼓励我一样，你还有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你。”

    想一下，和李银多久没见过了？三年？两年？我有点不确定。

    我毕业的时候李银还有两年才能毕业，我留下来找了一份衡器销售的工作，每年的寒暑假李银都会过来，在邓哥的厂里打工挣点学费生活费，毕业后回到了邓磊的工厂做质检。在一年后，邓哥决定把工厂开到浙江那边去，李银在我的建议下也跟着邓哥他们去到了浙江。

    那以后我们就一直没再见过面了。电话，QQ联系着，跟她在读书的时候差不多。

    邓哥在他的厂搬到浙江以后回来请我喝过一次酒，在我们学校外面的KTV。没有当年那个一个大厅几个桌子的那种歌厅了，那天就我和他两个人，没怎么唱歌，光喝酒去了。

    邓哥说他真的很佩服我和李银两个人的，他从最开始的不看好，到现在看着我们两在一起六年多。问我准备什么时候成家，告诉我再不成家李银的年纪就大了，以后生小孩就算高龄产妇了。

    那天我告诉邓哥，我好像有点怕了，我感觉我自己不敢保证再过六年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六年可以那十年呢？二十年呢？我说我和李银一直都是聚少离多，每年在一起的时间没超过过三个月。我不敢保证我们真的走到一起了在一起生活了我会是怎样。

    邓哥沉默了，狠狠的抽烟，不停的喝酒。

    “我以为我以前和你说的那些都不能成为你的阻碍，好像也看到了你们真的没有什么能够阻碍的。我是看错了吗？”邓哥好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李银真的是个好姑娘啊，当初哥哥劝过你让你退步，而今你在犹豫了哥哥我又想劝你勇敢一点。嘿嘿，世事无常啊。”邓哥好像有点看不懂我了。

    邓哥说李银在工厂搬到浙江去了以后就像变了成了一个机器人似的，因为搬过去的时候随着邓哥去的也就七八个人，李银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因为需要从质检先后做了夜班主管、生产经理助理、销售经理助理、生产经理。最长的时间可能有几个月没出个厂门，要出厂门最多就是到厂对面的小杂货店买点生理用品。

    “她说她要进步，不能让你失望，想跟上你的脚步，去年小张结婚，在那边也摆了几桌酒，就在我们厂里的食堂，李银那一天喝醉了，我老婆送她上楼去宿舍的，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李银一直憋着一口气，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想到和你分开她又感觉自己好像白活了，她还说她反正就那么的等你，不问你，不催你，不向你提要求，就等你做决定。无论什么她都接受。”邓哥拿着瓶子吹的时候跟我说着这些话，“你知道我当时听到了怎么想的吗？我恨不得当天晚上就开车回来把你绑去浙江到我的公司去上班，我知道几次让你去我的公司上班你都没答应，我开始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去，那天我想到了，可能是你怕和李银朝夕相处吧？要我说，她比你勇敢多了！你也就是一时冲动的勇敢，没有她那么持久。”

    后来张学有在老家补摆结婚酒的时候我参加了，他跟我说：“兄弟，你放心，我原来跟你说的要跟二婶娘说你找了个小姐当女朋友的我绝对不会说，你可以放心大胆的把李银带回来，你也就比我小两岁，也差不多能成家了，李银年纪也不小了！”

    父母一直知道我有女朋友，也催问过我什么时候把她带回家来。我的回答是不急，还没准备那么早结婚呢！

    “你小子是不是另外找了女人了？”邓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你如果真的是找了别的女人，哥哥我虽然想骂你但是我也能理解你，但是你要跟李银说。说实在的，这么多年了，从在KTV认识她，到她和你在一起，然后读书，在这边我的工厂里打工，然后跟我去人生地不熟的浙江，我真的把她当妹妹看了。你们能不能在一起那是你们的缘分，你是小张的表弟，小张从下学就跟着我，我和你一起喝了这么多年的酒，我也把你当弟弟看的，我那一边都不偏帮，但是你不能欺骗她。你要是跟我去浙江，厂里你绝对有适合的位子，你和李银结婚的话我别的没有，跟小张一样，给你们一套房绝对没问题，我今天就可以在这里和你拍板，哥哥我没喝醉。一套房绝对没问题，面积不大，一百平方左右。”

    “我再想想吧！”我叹气着回答，接着开着玩笑和邓哥说道：“那边房价可不低啊！一百平米我要选个贵点的要两百多万吧，值？”

    邓哥真的是性情中人，他满不在乎的回答：“值，活了快四十年了，李银这样的爱，值，真值！”

    想到王勇飞那么理直气壮的爱情宣言，回忆这和李银在一起并不多的时光，我在问自己：“我值得你这么卑微吗？”

    出去后找她去吧！我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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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快过年了

    启改的日子终于到了。

    四个早就得到通知的人早早的就把要带走的物品装进买来的蛇皮袋里，站在铁门旁边等着管教干部的召唤，看着他们离开，明知道去的是没有自由的劳改农场或者监狱，但是留下的人还是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羡慕。我也一样，或者，让我看看天也不错。

    差不多每个监室都有启改的人，靠着铁门看着一长队的人提着同样款式的蛇皮袋，迈着并不整齐的步伐走向另一个期待新生的未知地。

    监室还有十一个人，吴建国、许老板、黄裕新、陈安平、王勇飞、毒鬼子、钟立、赵昌平、刘志强、东北和我。

    “今天会不会冲监下来？夏干部那天说一监都快挤不了了，妈的，三十个人怎么睡下去的？”等启改的走出去的时候，吴建国朝着铁门外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蓝马甲问道。

    “应该会吧，一监老大早两天就跟王栋长说要冲监了的。”蓝马甲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回到道。

    “跟一监的宋哥说一声，七监少冲点人，搞几个条件好一点的下来。”吴建国接着又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天没有冲监，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王勇飞大声的说道：“可以，最好不要有冲监的下来了，这样睡多舒服，一点都不挤了，晚上也不怕翻个身就压到大学生身上了，哈哈哈！”

    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打趣，我忍不住问他：“你都批捕了，看样子是没能够撤案，你不急啊？还笑得出来？”

    王勇飞拿出他这几天精选出来的后留在监室的槟榔放在口里边嚼边说：“不知道，我哥哥他们也没给个信进来，也不知道帮我找了律师没有，找了律师的话还能晓得点情况。急也没用，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不想那么多。”

    “心真大！还有心思想什么时候过年！”吴建国都听得连连咋舌，“关到这种地方了就不要想什么过年不过年的了，那和我们没半点关系。”

    “什么话？哪里还能不过年呢？谁规定的到了这种地方就不过年了？我看啊，今年过年我们得好好吃一餐，这种情况的团年饭更加难得吧？以后出去了和人吹牛的时候说一句老子在看守所吃过团年饭，多牛鼻？”王勇飞笑着说，“对，就这么搞，到时候多点几个菜。不晓得过年那天有没有好一点的伙食？建哥，你这两天问问夏干部，是不是跟外面酒店一样有年夜饭定？有的话我们也搞一桌！”

    “不用问，有！”许老板回答了他，“去年反正有，今年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

    “那可以啊，搞一桌要多少钱？贵肯定是有点贵的，我们可以几个人一起出钱嘛！”在王勇飞看起来吃年夜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随便吧，老吴、黄裕新你们看着办吧，搞的话算我一份。”许老板很随意的把事情转到吴建国他们身上去了。

    吴建国看了看王勇飞，又看了看监室里的其他没说话的人，想了想说道：“也行，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在看守所过年吧！大家落魄到一起来了也算是缘分，一起吃个团年饭在以后也是个回忆。这样，我们四个、王勇飞，大学生你参加不？”吴建国看着我问了一句，看我点头后又接着说：“我们六个人来出这个钱，其他的有的没钱，有的呢就是进来的时候身上的一点钱冲到卡里了外面也没再送钱的，就没必要了。既然是团年饭嘛，那就七监的人都一起吃，算是我们请大家的。”

    说到这里吴建国看了看我和王勇飞，看到我们点头同意了又看了看监室里的其他人，接着说道：“但是我说一点，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来这里这些天每天和外劳聊天，才知道我们这个监室是整栋楼管理得最松的一个，每天做槟榔基本上还是任务比较平均的，没事的时候大家还能打打牌之类的，这些在别的监室基本上不可能。我还找夏干部给你们拿了杂志书看，你们可以问问外劳，在别的监室有这个不？你们平时用的洗衣粉纸巾牙膏信封邮票肥皂之类的这些东西也没有那个监室像七监这样你想用就用的。现在监室里只有十一个人，但是马上就要冲监了，以后肯定还得冲人进来。所以我想这样，以后像王勇飞、大学生他们这种公积金抽得多的，干活的时候可以任务少点，睡觉的时候地方可以宽点，毕竟，这也算是花钱买来的是不？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向干部反映情况，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呢那以后就按这么办。”

    话说完，吴建国坐着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扭头看了一下躺下了但基本都头靠着墙还没睡的大伙。这时候我觉得他应该像《黑金》里面的梁家辉那样说上一句：“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说什么赞成反对的话，这一年的年前监室会议到此结束，大家都能找个比较舒服姿势入睡，毕竟两个值班的之外九个人睡在那个大通铺上还是一点都不显得拥挤的，这样的机会难得！

    虽然没了生产任务，也一样在早上七点开了风门，起床后一个个都不知道干嘛，吴建国像是下定决心要把铁门望穿似的继续坐在铁门门口抽烟瞭望，我翻出父亲和李银的信一遍一遍的看，王勇飞被许老板拉去当起了健身教练，并成功吸引了一大批学徒，陈安平也在其中。还有人在啃书，很认真的那种。

    下午时候吴建国和黄裕新被放出去到值班室那边的呼吸新鲜空气去了，许老板本来有机会的，他拒绝了。我也想去晒下太阳，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起身报告。

    回到监室后吴建国带回来了冲监的消息：“今天是夏干部值班，这次冲监是他安排的，刚刚和一监的学习员说了，我们七监这次冲三个下来，还好，十四个人，不是很挤。”

    黄裕新回到监室后情绪很低落，吴建国说是昨天他老婆来给他送了生活费之后就要回老家过年去了。

    过年，团圆，这是扎根在中国人内心的情结。所以也没人能安慰谁，监室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过年没回家，何况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上本应该是和家人团聚的除夕。所以黄裕新低落的情绪迅速的传递开来，整个下午监室里安静的出奇，没人聊天，也没人组织娱乐活动，或蹲或躺的开始酝酿一种叫思乡的情绪。

    站在放风室抬头是拇指粗的钢筋焊接而成的网，屋顶有几片玻璃瓦能送入几缕日光，逆着光看不清外面的天空的颜色，无从猜测家乡的天空是否是和这里的天空一样或蔚蓝或阴沉。叹了口气，继续靠墙坐下，默默计算进来了多少天了？按半年大概还有多久能够走出去？或许这一刻，好多人心里都在做着同样的计算。

    冲监的时候到了，三个。刘志强和钟立在吴建国的安排下接过新口子带来的被子放倒睡觉的那间监室，然后安排进监室的第一堂课——洗澡。没有人给他们浇水，三个人在放风室角落的小围栏里面互相帮忙淋水完成了一次牙关磕个不停的冷水澡。

    然后是填写看守所在押人员花名册。

    龙波涛，二十二岁，盗窃，目前在公安侦办阶段。

    牛峰，十九岁，强奸未遂，目前在公安侦办阶段。

    张李，三十五岁，聚众赌博，目前在公安侦办阶段。

    登记完了给他们说一下监室里的规矩，他们都懂，说在一监的呆了几天一监的学习员把规矩都给说了一遍。并且相对来说一监的规矩比七监严很多，好像是一监的学习员给他们也说过冲监下来以后应该怎么做，他们几个在登记完了以后就很自觉的蹲到放风室的墙边去看挂在墙上的看守所在押人员行为规范去了。

    我有点奇怪为什么我当时到了一监只有半天就冲监下来了？在我后面冲监的好像都是在一监经过了几天的“培训”后才冲监下来的。带着这个疑问我问羁押时间最长的许老板是怎么回事？

    “我进来这么久好像还真只看到你是进看守所第一天就冲监了的，一般都是在一监关了三天以上才会冲监的，一监其实是个过渡监室，在里面呆到法院开庭或者释放的就那么几个人，那都是有水路或者是比较刺头一点的。你们应该都被打土过吧，一般刚进去的时候那几个都会用他们的被子换掉刚进来时候买的被子，你冲监下来不也是带的是他们用过的被子吗？看守所的被子虽然是新的，但是质量不是很好，睡段时间就没那么暖和了，一般刚刚进去的都是睡不了自己的新被子的。再就是衣服，他们也会把能穿的质量好的给你换了，当然不会直接抢走拿走，是换走，直接拿走是不允许的。”

    “你那天要么是正好要冲监了，你说王栋长和你谈话的时候你都说不给家里打电话，他们估计是看在你身上也没啥油水可捞就把你冲监下来了，要不就是你的办案人员给看守所的人说了些什么，毕竟一监的日子还是没下面监室的日子好过的，不信你问他们谁在一监没吃过亏？我当时也一样，被他们打土了不少东西。我猜啊，你很大可能是因为你的办案人员给说了情的原因才会那么早把你冲下来的，你看啊，刚刚进来就冲监到整栋楼管理最松的监室，哪会那么巧那么好运气？”许老板给我慢慢分析的说道。

    他的话得到一致的认同，吴建国、王勇飞都说他们都是在一监被打土过的，也受过不少的苦头。

    “你不是跟他们说了夏干部是你同学吗？你都没例外？”我有点不相信的问吴建国。

    “你没看到我下来的时候带的被子？也是冲监的时候他们随便抓了两床给我的，还有我的皮衣，现在还在一监那个第二铺的胖子身上呢。一监是王栋长管的，我也懒得说，那皮衣的铁拉链和纽扣在进来的时候都被剪掉了。”吴建国回答道。

    “那我运气还算不错哦！”我笑着说了一句。

    他们几个虽然比较认同许老板的推测，但是也没有谁会较真的一定要了解到这么点小事的真相，也就没再做再多的讨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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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准备年夜饭

    因为没有了生产任务，时间似乎流失慢了许多。让我想起在拘留所的那十来天，每天就在一间有着一个大通铺的房间内，十来个人都快把穿开裆裤的时候的事回忆一遍了。现在唯一好一点的是活动空间稍微大一点，还能在放风室和睡觉的监室来回活动一下，实在没事做想找点事干就跑去洗鞋，洗衣服，洗完了用晾衣架挂在放风室上面的铁网上，十天半月也能晾干。

    这期间我学会了一样手工活，用整条烟的烟盒子做出一个烟灰缸来，制作过程至今还记得。做好以后在里面铺上香烟包里面的那一层锡纸，既不会洒出烟灰又不会出现烟头丢进去着火的情况，相当的精巧。

    慢慢的洗地搞卫生都变得不是新口子的专职工作了，每天都会用洗衣服把地洗一遍，把大通铺擦一遍，墙壁，铁门反正只要是能够得着的地方都会好好的清洁一次。许老板说他是进来这么久了才琢磨出为什么监室得天天搞卫生，他的理解是一个监室人少的时候十来个，人多的时候快二十个了，阳光照不进来，很容易滋生细菌，天天搞卫生那是为了大家能够相对有个健康的生活环境，每个月看守所都会安排外劳进来喷洒消毒药水。我觉得他分析得是有道理的，从他身上长虱子的事情可以看出，其实他洗澡的次数比一般人还是多一点的，因为每天的热水基本上都是他们上门的几个人享用了的。

    热水还是每天送到，梁方启改了以后接水的人变成了毒鬼子。在接过梁方的工作后，毒鬼子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每天分头子尾子的时候自己的那一份比以往丰盛了许多，每天还能在给吴建国和陈安平倒水洗脸洗脚以后用有温度的水泡一下脚，身材像面粉发酵似的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我开玩笑和他说：“你再过些天可就没衣服穿了的”。毒鬼子说戒毒以后就是这样，会很快胖起来的，再说在这里面现在活动又少，控制不住的，这是他多次成功戒毒的经验。

    “昌哥，你的钱到了！”监室瞭望员吴建国看到又有外劳推着推车出现在了走廊上。

    “大学生，等下如果我家里真的给我送钱来了，我把钱冲到黄龙的那张卡上面，不然买新卡要十块钱的，一包红梅棒子呢!”赵昌平听到吴建国的话后跑到我旁边对我说道。

    “可以吗？还可以充到别人的卡上面吗？”我有点疑惑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进来哪知道这些？许老板晓得，老许，可以这样充钱吗？”吴建国显然跟我一样是个新丁，对这里面的道道不是很清楚。

    “可以，这个卡是不记名的。不过只能一次性充，送一次钱充到不同的卡里。”我越来越觉得许老板简直就是看守所的百科全书了。

    “你用这张卡，杜哥走的时候卡给我了，现在是空卡，没钱了。黄龙给大学生的卡那个钱是给大学生的。”黄裕新听到以后走到放风室靠里面的壁柜上拿过来一张卡递给赵昌平。

    “昌哥，这下有钱了啊，是不是得请一次客啊？监室里兄弟们可没少给你烟抽啊！”许老板朝着接过卡后满脸又期待又焦急的站在铁门不远处的赵昌平打趣道。

    “可以啊，只要真的送了钱进来，我肯定不小气！”赵昌平拍了拍胸脯说道，“就怕不是给我送钱来的，那就没办法了。”一次又一次的期待落空让赵昌平对于家人送钱进来这件事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只敢些许期待。

    “六监没有，直接从五监就过来了。”吴建国称职的做着实况转播。

    “建哥，你们号子可以啊，都是发财人啊！”外劳在监室门口停下接过吴建国递过去的香烟点上。

    “有没有赵昌平的？”这才是整个监室的人都很关心的一个问题。

    “赵昌平，我看看，有，三千。”外劳看了看手上的名册说道，接着向一听到有钱送进来就冲到铁门边上的赵昌平问道：“姓易，叫什么名字？”

    不用赵昌平回答，监室里几个人大声的说出了那个名字：“易九高！”引得整个监室除了刚刚冲监的三个不明所以的人以外都哈哈大笑起来。

    外劳给赵昌平充好卡了想找他讨要烟，奈何昌哥自己每天都会为抽烟的事焦头乱额的，也只能作罢。

    “龙波涛，新口子吧！过来充卡！”外劳又叫道，核对了姓名后给龙波涛办了张新卡。接着是张李，同样也有家里人送来了生活费。

    “建哥，你们号子可以啊，十四个人吧？就几个人没送钱来吧？还一个个送的数目都不小呢，我看了下，就数你们号子最发财了！”外劳办完了卡以后对着吴建国说道，“以后叫兄弟们照顾点哦！你看，整栋楼三监、六监、九监十监没有，其他几个号子加起来还没你们号子里多。”

    “可以啊，以后你也多照顾下我们监室，送头子尾子的时候那个菜多打点干的，送开水的时候我们监室多搞点，让兄弟们过得舒服点还会在乎几包烟钱啊？你说是不是？”吴建国作为一个监室的学习员，这时候不失时机的开始为监室里谋取福利了。

    “好说好说，不都是你建哥一句话的事吗？兄弟我绝对给你办得满意，也绝对让号子里的兄弟们满意！”外劳显然是把七监当成了他以后刑期执行期间的金主了，一脸谄笑的对着吴建国说道，嗯，有点赵昌平向人借烟时候的风采。

    外劳走后吴建国拿出一个账本看了看以后对今天刚刚收到钱的人说道：“本来公积金是百分之十的，但是几天我们号子里送进来的钱还可以，原来买的东西都还有一些，这次你们就不抽那么多了，上次王勇飞的还没抽，大学生的没抽，我和黄裕新的没抽，这次你们有三个，我算一下看有多少？”

    经过和许老板两人一起一番计算，吴建国觉得没必要抽百分之十用来作为公积金，做出如下决定：我、黄裕新，他自己三个人因为在前面交过了公积金，没人拿出一百块；王勇飞，赵昌平、龙波涛和张李没人抽百分之五。按许老板的计算，即便这样，那也比他去年去扶贫六监要富足很多。足够保证整个监室的日常消耗品的开支。

    应该是本着照顾老乡的因素，吴建国忽略了赵昌平，把过年准备定一桌年夜饭的事跟龙波涛和张李说了一下问他们愿不愿意拿钱凑一份？两人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下午订菜的时候外劳见识到了七监的富有，除了上面的四个人点菜了以外，赵昌平点了两个菜——他说得奢侈一下，顺便还把第二天中午的菜给准备好。王勇飞邀我一起点了两个菜——也是把第二天中午的菜准备上了，龙波涛和张李也一人点了一个菜。外劳看得直说“可以，可以！”

    订完菜以后是每周一次的订货会，外劳再一次见识到了七监的富有，因为说了是年前最后一次订货，年后要到正月十五以后才会再开始卖香烟日用品之类的，所以这次大家的订货量自然会比原来的时候大很多。

    按照老刘传给我的经验，我在买了三条烟之外又买了三箱泡面，这次没买早餐饼——那玩意儿太耗水了。王勇飞更夸张，一次性拿了十条烟五箱泡面。我问他买那么烟干嘛？他的回答是：“打牌输了怎么办？再说又放不坏，买了慢慢抽就是了！”

    赵昌平在拿到定购的物资后还掉了他的欠债，我和吴建国都没有让他翻倍的偿还让他庆幸不已。一次点火连续抽了三支还是四支烟后一脸满足的笑着去参与到王勇飞坐庄的扳砣子的娱乐活动中去了。

    吴建国拿了一张为过年年夜饭新做的“菜单”过来问我们几个年夜饭的出资人搞哪个标准的？得到的一致的回答是——随便，你决定就是了。王勇飞说了句“搞最好的，看看有没有酒水卖？”

    “有！”许老板看守所百科课堂又开课了，“明天晚上应该就会来问了，不过只有啤酒，也是限量的，每桌好像只有三瓶还是四瓶的我忘了，去年是这样，今年应该差不多！”

    “我考，真的有酒啊？那我进来这么久了怎么没看到你们买呢？”王勇飞一下来了兴趣，庄也不坐了，调下大通铺凑过来问道。

    “就过年的时候有，其他的时候不供应。你想什么呢？这是坐牢呢！”许老板对王勇飞很无语的说道。

    “建哥，来给我看看菜单，不贵的话可以定格两桌或者三桌不是就可以买多点酒吗？”王勇飞伸手找吴建国要过菜单，“这又四百的，有六百的，有一千的，最贵的两千。要不我们搞两桌，一桌两千的，一桌一千的，我们有八个人，一个人才三四百块，不贵，外面一桌比这贵的多的是！两桌有八瓶酒，刚好一人一瓶。”

    “不贵？你是只看钱不看菜的内容哦！”吴建国又拿过菜单看了看说，“不过也还行，还算比较丰富。要不就听他的这么搞？”

    得到大家一致同意后吴建国又回到了他的瞭望岗去等外劳过来收菜单去了。

    外劳是在送头子尾子的时候顺便收走菜单和统计年夜饭预订的情况的，在得知七监一次性订了两桌后再一次为七监的富裕感到了震惊。我和毒鬼子接菜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在尽力的从大桶里舀菜更加的用心了——接到的菜汤少了很多，干货多了不少。

    “建哥，你们号子是真牛鼻！我负责的四栋前面六个监室就一监订了一桌一千的，其他监室有两个订了四百的，到你们这里，我考！直接订了三千！”

    谁都没想到钟立会在风门关闭之前得到了释放，我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因为他老早就和我说过他还掉了被他截留的公款后公司会帮他撤案的。我倒是还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搞到离过年就一天了才得到释放？不过经历过前几天的冲击后大家的神经还是得到了不少磨炼的，这次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还有点庆幸少了一个人以后睡觉的地方会稍微宽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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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不一样的年

    腊月二十九，南四七监还有十三个人等着除夕的到来。

    监室铺位再做调整，上面四个没动，我到了第五铺，下面是王勇飞、张李、龙波涛，我们四个人的开铺开得比原来宽了一点，晚上睡觉勉强能够翻个身是没问题的。接着是毒鬼子、赵昌平、刘志强、东北和牛峰。

    牛峰被安排接替了赵昌平洗碗的事。那应该是监室里最苦的一个活了——全监室的人吃的饭盆那都还好一点，最难洗的是装过加菜的菜盆，有不少的油在上面，加上这贼冷的天，热水是不可能有的，水池里的水是每天下午搞卫生的时候接满的，有常识的人应该都知道在冬天井水刚刚从地下打出来的时候还好，放在混凝土做成的水池一段时间以后那种浸骨的冷啊！

    赵昌平被换掉一个原因是他现在也是监室里的有钱人了，交了公积金的。再有一个原因就是牛峰犯的是所有人都很鄙夷的事，按王勇飞的说法这种人都是该挨枪子儿一类的。

    下午果然外劳过来问要不要点酒水，订了八瓶啤酒两瓶可乐，价格跟外面酒吧卖得差不多。

    晚饭头子尾子吃完了在枯等时间流逝的时候夏干部来到了监室，告诉我们今年除夕到初二四栋的值班人员是他，王勇飞邀请夏干部来七监一起吃团年饭，夏干部回了一句明天再说。在监室和大家闲聊了一会告知初七之前是没有文书什么送过来的，让大家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也告诫一下老实点别闹事，毕竟是大过年的，安稳点。

    晚上第一班时间没有人睡着，躺在大通铺上瞪着眼睛看着通宵不灭的白炽灯，我在想家，想象着一家人围坐在放满木柴有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的烤火坑，上面的炕架上挂满了皮质金黄的腊肉被烤出油脂掉落在柴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今年的春节家里的气氛应该是少了很多欢乐的，但是怨谁呢？我在想，或许亲戚来串门拜年的时候都会问上一句我怎么没有回家过年呢？不知道母亲会怎么回答他们？

    腊月三十，除夕。监室里在王勇飞的带动下气氛不再低沉了，这几天没事就拖着大家跟着他做俯卧撑高抬腿开合跳之类的锻炼，许老板也加入到其中。

    “大过年的，大家高兴点，虽然是在看守所但也是过年嘛！”王勇飞对着一监室情绪低落的人吼道。

    订的团年饭是中午时候送进来的，因为也有监室没有订餐，所以正常的头子尾子也是有的。外劳看到送进了两桌点菜了问吴建国需不需要打点尾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打了一小盆菜进来——炖老南瓜，满盆金黄，不过没有去皮。

    在外劳小羡慕的眼光中，七监的团年饭开始了。

    啤酒和饮料都是倒在一个小塑料盆里了送进来的，在监室一切玻璃制品都是违禁品。比平时难得的是今天的点菜送进来的时候都还是热的，显然是刚刚从厨房做好还进行了一些保温手段了的。

    地上摆好方便面纸箱勉强凑成一个不高的桌子，坐上小凳子能保持一个比较舒服的夹菜姿势，喝酒是用的自己的漱口杯。王勇飞倒酒的时候倒也没说只给我们八个出资人倒，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干杯！”塑料漱口杯碰到一起，不管怎么说，这一刻大家都还是高兴的，甚至是带上了一点兴奋的感觉。

    吃饭过程中的交谈慢慢的拉到各地过年时候的习俗上去了，一个个带着一丝丝回忆的幸福谈起自己家乡的过年习俗、规矩、风光。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己家乡的特色菜，品论着订餐的菜品，相互推荐着自己家乡的特产。让谁谁谁出去了有机会一定要去我们那里什么地方玩玩，吃点什么地方做的什么什么之类的话成了这次团年饭的主题。

    “妈的，搞点白酒才舒服呀！”许老板一口喝完杯中的啤酒说道，“原来是看到白酒就怕，有了饭局就怵酒，现在倒有点想喝了。”

    这话深得大家赞同，王勇飞怂恿吴建国道：“建哥，你不是和夏干部是同学吗？今天又是他值班，你让他帮忙搞点白酒来喝点，不要多，尝一口也就可以了！”

    这当然只能是说说罢了，大家都明，可还是带点希望的望着吴建国。。

    “算了，知足吧！喝两口啤酒就不错了，还想白酒？要不要我跟夏干部说说让他帮你把你的妞送过来？”吴建国偏过头问道。

    引来一阵哄堂大笑，接着继续左右闲聊其乐融融。

    “我进来之前出了个大新闻你们不知道吧！”龙波涛突然打断大家的交谈说道，“很劲爆哦！”

    “啥新闻？我们每天能看的就是新闻联播和湖南台了，说说看！”吴建国很有兴趣的问道。

    “嘿嘿，HK的冠希哥认识不？他修电脑，电脑里的照片被人家传到网上了，卧槽，全是和女明星那个的照片！卧槽，好多啊，我电脑里都下了几个G的图片！”龙波涛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加上他的话一下就把大家镇住了。

    酒早就喝完了，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大家一起围在他的周围去听他的描述，伴随着一声声“卧槽”、“还有她？”“神人啊！”“牛鼻，死了也值了！”的感叹，团年饭进入到一个众人兴奋的环节。

    一餐饭吃到了下午送头子尾子进来的时候大家都还围坐在那个方便面箱子做成的简易餐桌周围，抽着烟，聊着彼此的曾经，说着彼此的家乡，亲人，当然还向往着高墙铁窗之外的曾经都拥有过的自由。

    饭后，牛峰洗碗的时候很用上了热水，算是一个过年的优待。

    在春晚倒数新年的到来的时候，监室里的人都在大声的跟着喊，期待新年的到来，或许也在期待新生的到来！倒数的时候一个个吼得青筋暴起，似乎还能听到隔壁的监室传来的倒数声。

    远处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与这群人无关好像也有关，到头睡下，闭上眼，都能看到家门口的那山、那水！还有母亲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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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初一

    正月初一，晴。和往常一样，准时的风门打开，起床，打扫卫生。等头子尾子进站，和前一天的菜一样，尾子由原来的水煮包菜变成了水煮南瓜，很大块的那种，没有去皮。

    夏干部在早上的头子尾子吃过以后来到了监室，向大家说了句新年好，得到了寥寥几句的回应。

    “吴建国，安排监室的人等下跟我出去晒晒太阳，愿意去的都可以安排，不愿意去的就在监室里休息。”夏干部对吴建国说道，“每次安排两个人，我会叫外劳过来开门，六监已经说了，也是每次两个人，分批次去。”

    这应该算是新年福利了，听到夏干部的话大家都兴奋了一下，没有人说不愿意去。

    七监出去享受阳光的第一批是吴建国和许老板，出去之前许老板把挂在放风室上面铁网上的和壁柜里的内裤全部拿在了手上。看着大家惊奇的眼光，笑着说道：“咋地？看不懂？拿出去晒一晒，紫外线消毒！妈的，全是阴干的，没看到老子都长虱子了吗？”

    他们走后王勇飞连声啧啧的说道：“这都行？等下夏干部不会说吗？大学生，许老板真的长虱子了？”

    回答他的是黄裕新：“是的，他进来时间太长了，关到里面又不想动，太阳也没能晒几次，个把月能出去晒上半个小时就不错了，有时候夏干部叫他去晒太阳他还不想去。我怕过不久我也要长虱子了呢，你也得注意点。”

    一番话把刚刚进来的张李和龙波涛说得面面相觑，下意识的把手插进裤袋挠了起来。看得我也不自觉的感觉到身上一阵瘙痒。

    差不多半个小时，外劳过来开门了，不过回来的只有许老板。

    第二批是黄裕新和陈安平，我和王勇飞是第三批，轮到我们时候王勇飞也学许老板拿上所有的内裤出去晒，估计听到说许老板身上都生虱子了搞得心里有点发怵。

    来到值班室外面的草坪上，吴建国脱下了棉袄折在头下面当枕头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还有点鼾声断续传来，夏干部搬了把椅子靠墙坐着在和六监的学习员在聊天。

    王勇飞把内裤一条条的搭在草地中间两棵差不多齐腿高的小绿植上，然后四仰八叉的躺在我旁边，伸着懒腰舒服的出了声。

    草坪很厚，躺在上面还是有一点凉气浸身，但是比呆在监室要温暖很多，太阳照在身上很容易泛起困意，天空不是湛蓝，带一点灰白，旁边的高墙上有巡逻的全幅武装的武警战士不时走过。

    王勇飞躺下不到一会就竖起身子给六监一起出来晒太阳的两个人递过去两支烟和他们聊天去了，无非就是兄弟哪里的啥事进来的之类的问题相互问答。

    还没完全睡透，夏干部催我们回监室的声音就把我叫醒了，在外劳的带领下四个人回到了监室换其他人出去享受难得的日光浴机会。

    “怎么没看到别的监室的人出去啊？”王勇飞在回监室的路上问外劳。

    “今天是管你们监室的干部值班，当然只会喊你们号子里的人出去晒太阳了，平时正常上班的时间都有事不会怎么让人出去晒太阳的，只有周末啊，放假了啊有值班干部在的时候会让人出来的，干部值班的时候也只会让自己管的号子里的人出来的，你们七监管理的很松的，夏干部还经常叫你们号子里的人出去晒一下，有的监室就上面几个人有机会出去，不信你问他们六监的，你看他们号子里平时谁能出去晒太阳？”外劳回答道。

    脱下黄马甲给后面出去的人，继续回到监室坐等时间的流逝。幸好还有个只能看中央电视台和湖南卫视的电视机开着，可以打发点时间。

    头子尾子进站之前吴建国、刘志强和东北一起回到了监室，就剩下牛峰一个人还没排上，等他兴冲冲的穿上黄马甲准备出去的时候外劳说道：“今天没出去的等下次吧！准备吃中饭了！”

    看着一脸失望的牛峰，吴建国鄙夷的说道：“你就算了吧？还想出去晒太阳？你也是运气好冲到七监来了，你要是到六监你看他们号子里的胖子会不会打死你？六监现在那个跟你一样的强奸犯每天洗碗洗地都是他一个人，搞完事了就在放风室里蹲着，还想看电视？这他么都什么社会了还强奸？找不到女朋友啊？找不到不晓得出去花钱找啊？没钱不还有手吗？”

    “没有！我哪里是强奸啊？是一个网友，见面了请她吃了饭，把她带到酒店开房她都跟我去了。那建哥你说后面再不就是上床那回事了吗？哪晓得她会报案啊，衣服都没脱掉警察就来了。”牛峰带着委屈的说道。

    这下一下勾起了大家的兴趣了，一下就凑过来了问他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是被别人仙人跳了吧？是不是在火车站或者汽车站附近啊？我知道有些人专门搞这么些事的。”王勇飞问道。

    “不是，我是在农科院那边的一个农庄当厨师的，报案说我强奸的是我在QQ上认识的一个人。都聊天好久了，那天邀她见面她答应了，请她在我上班的农庄吃了饭还聊得满开心的。哪晓得会这样？”

    牛峰十五岁就辍学了就跟着父母出门打工来了，父亲在汽车东站附近的陶瓷市场做搬运工，母亲在一家饭店做服务员，牛峰跟着母亲在那家饭店帮工做了两年，做着传菜收拾桌子洗碗等杂活，算是一个比较听话的孩子。父母看着他年纪大些了就想着能学一门手艺，一合计把他送到新东方厨师培训学校去学习去了，学成之后找到了农科院附近的一家农庄厨房找了份工作。

    牛峰工作之余唯一的爱好就是上网聊天。他每天下班都会风雨无阻的去到网吧，不玩游戏，就是开几个QQ和不同的人聊天。

    农科院与省农校毗邻而居，所以他经常是去农校外面的网吧上网。

    那天在大师傅宣布下班了以后，牛峰跟往常一样骑着他的小电驴直奔网吧，在收银台用身份证开卡了以后就去继续他的网上逗乐妹子的日常事务。瞧见一台机子是开机状态，一刻都不愿意耽误时间的他立马输入身份证号和密码开锁，正要打开QQ时发现电脑右下任务栏里有个QQ头像正在闪烁，意识到是前一位上机的人下机的时候忘记关掉了。准备马上叉掉这个QQ的时候神差鬼使的停下来了，点开资料一看，资料显示是个女的，再点进空间，一看照片，乐了，还是个不错的美女哦。于是登上昵称“东城第一刀”的QQ加上了这位后来把他送进看守所的美女。

    在过后的很多天，牛峰在每天坚持的聊天事业中都没能看到那个叫“飘儿”的QQ上线，依然继续着开着一群QQ和不同的姐姐妹妹们畅谈人生。终于在QQ上看到那个头像不再是灰暗色了，东城第一刀立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点开了飘儿的对话框。

    “美女，好久不见了！”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你怎么会在我的好友里面的？”显然，对牛峰来说是好久不见，但是对这位飘儿姑娘来说确实从未相见过。

    “不要问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好友里，我一直就在那里等你，仿佛等了好几个世纪！”

    “不说我把你拉黑了哦！”飘儿姑娘没觉得牛峰的话能够提起她多大的兴趣。

    “一定要认识吗？我们可以从不认识慢慢了解啊！我都等你上线等好多天了！”牛峰一直就是靠着一股锲而不舍的精神让自己的几个QQ好友数量不断的递加的，怎么会轻易的放弃呢？

    ……

    “我白天很忙，只有每天晚上才有时间上下网的，你平时都什么时候有时间上网啊？”见对方没有回答，牛峰继续坚持问道。

    ……

    “不要这么高冷嘛！我可不是什么坏人，说不定你还得谢谢我呢！”牛峰岂会被眼前这点小困难阻挡。

    “谢你什么？”飘儿姑娘很快被勾起了兴趣。

    “谢谢我帮你关QQ啊，你看你的QQ号里的Q币那么多，我不帮你关掉让别人拿到不早给你盗走了啊？”

    “哦，是不是我在网吧下机没关QQ啊？”飘儿姑娘一下想明白了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的了。

    “聪明！是不是得感谢我？”牛峰发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聪明的牛峰很快发现了飘儿姑娘上线的规律，基本上每个星期五都会上线，并且在他恋恋不舍的和一大群网线另一端的姐姐妹妹再见回去睡觉的时候都不会下机。

    “你好像从来不玩通宵的？”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过后，有一天在牛峰准备下机的时候飘儿姑娘向他问道。

    “我白天很忙的，没有时间，每天都要到晚上九点多以后才有时间！”

    “你是做什么的？这么忙？”飘儿姑娘好奇地问。

    “我家开了个农庄，就在农科院那边，白天要要管理店子！”牛峰悄悄的给自己换了个身份，“有时间可以去我农庄玩，还可以钓鱼的！”

    “好啊，等考试完了我和寝室的朋友一起来玩，你可得便宜点哦！”飘儿姑娘回复了个撒花的表情过来。

    “没问题，到我那里玩当然是我请客了！”牛峰财大气粗的说道。

    骑着电驴回宿舍的路上，牛峰憧憬着和漂亮的飘儿妹妹见面时的画面，喜不自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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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情节不对

    牛峰在坚持了几年的聊天事业中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和网线对面的那些姐姐妹妹们在现实中见上一面的场景。也不止一次的向一些他自认为聊得彼此很有感觉的姐妹们提过希望把网络上的聊天换到现实的场景中来，可是得到的大部分回到都是“呵呵，再说吧！”之类的答复。

    这一次，牛峰看到希望。也不担心网线另一端的是不是恐龙的这个问题，通过这段时间的聊天，他知道了飘儿是农校三年级的一个学生，就是当地人，学校放假也不会因为要回家而断了联系。而且从聊天内容总结出的信息，这个姑娘是那种热爱学习但是成绩总是上不去的那种，平时认真听课努力学习不旷课不玩闹，可是到了考试总是成绩垫底，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最多就是在周末的时候和宿舍的朋友出来到网吧看韩剧、综艺奉献眼泪和傻笑的单纯女孩。而牛峰把自己在她的印象中塑造成了一个努力，上进替父母分忧解难的阳光积极的自主创业的有为青年形象。他在自己的QQ相册里放了很多工作的农庄的照片，当然不是以一个厨房员工的角度描述照片的，当然也没有直接说自己就是农庄的老板，因为好友有不少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但是不了解情况的外人一看就会产生一种这个相册的主人就是农庄主人的误解，所以飘儿姑娘也一直把每个周五晚上和自己聊天的“东城第一刀”当成了离她家不是很远的富农农庄的少老板了，这个误会是牛峰刻意造成的，他不会说破，他虚荣着呢。

    牛峰从开始接触网络开始最大的爱好就是泡在QQ聊天室里面，从最开始的菜鸟看到别人在公共频道聊得风生水起的羡慕不已，到后来自己能够用不同的号在不同的聊天室里和人天南地北的展示自我，从中获得一种在厨房炉灶和砧板之前怎么也无法获得的满足感。但是他的人生阅历限制了他的发挥，初中没有读完就辍学然后混迹于一个规模就是能十来张饭桌的饭店，接触的人群也是每天急急匆匆的赶车的旅客或者是来附近市场打工的和他一样来自农村的大爷大叔们，再后来在新东方厨师学校应该是他最长见识的一段时间，学会了上网但是也仅仅只是会玩QQ,会用火星文写一些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QQ签名、心情之类的。到了现在上班的地方，厨房里十几个人，他从开始的杀鸡杀鱼的水台慢慢的做到砧板前面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了，也就没有时间去进行别的方面能力的学习了，而且每天很少的休息时间他还要绞尽脑汁的和他几个QQ号上面不少的网络姐姐妹妹们嘘寒问暖，自己没有电脑宿舍没牵网线的他每次在网吧打开QQ看不到以往的聊天记录他还得在聊天的过程中努力的回忆以前的聊天内容就是一项比较费脑的事情了，所幸的是他在这一方面有一点天赋异禀的样子，他说和他聊天时间最长的那个他都能在聊天过程中想起曾经说过的话题而不会张冠李戴。现在看起来，牛峰在现如今的时代确实有很不错的渣男天赋。

    农校放寒假了，但是有一个更能让牛峰一心向往网吧的驱动力出现了：飘儿姑娘就是农校附近的人，现在放假了更加有时间去网吧看在他眼内很鄙夷的韩剧了，每天从厨房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网吧后看到那个明亮的头像的时候，牛峰同学立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神采奕奕了起来。他梦想这有一场从网络走向现实的网恋成功的案例的成功事实出现在自己身上，飘儿不是说她很喜欢看轻舞飞扬和痞子蔡的故事吗？你一样可以在我东城第一刀的刀尖上翩翩起舞！

    在牛峰不停的诚意面前，飘儿姑娘终于同意和东城第一刀见面了，见面地点在飘儿姑娘坚持要东城第一刀决定之下定在了当初牛峰无意间得到飘儿姑娘QQ信息的那个网吧门口，时间当然不可能是牛峰平时工作结束后的晚上了。

    在敲定了见面的日期后，牛峰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向厨房老大请了每个月两天的休假，然后给农庄的前台和服务员说了会在他休假的时间邀请一个女孩子过来玩，希望她们能够表现得隆重一点，然后请假提前下班去了平时觉得卖东西太贵的步行街在美特斯邦威专卖店从头到脚买了一身让自己肉疼的装备。

    牛峰是那种长得很秀气的类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消瘦的身材很难让人联想到他的职业会和厨师有半点关系。当他在农校外面的网吧门口见到飘儿姑娘频频袅袅的走过来的时候，牛峰觉得自己每天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他没看过什么轻舞飞扬和痞子蔡的什么故事，但是，他觉得飘儿姑娘应该会更喜欢他们的网恋故事的。

    见面的时间定在上网九点，牛峰早早的就在网吧门口迎着寒风瑟瑟发抖的伫立，看到比照片中多了一些真实感的姑娘，牛峰生气了一种初恋的甜蜜感。

    飘儿姑娘和牛峰同岁，看到这个因为寒冷天气或者是激动激动情绪导致脸色通红的男孩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反感。在没有多少人气的网吧里牛峰陪飘儿姑娘看完了两集他觉得很白痴但是小姑娘笑得前俯后仰的韩国综艺节目《X_MAN》以后，牛峰同学提议出去吃饭，飘儿姑娘没有反对，两人在走去农庄的路上，牛峰几次想要鼓起勇气去拉起走在旁边的飘儿的小手，但是苦于恋爱经验值为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只得作罢。

    在富农农庄，牛峰很有经验的介绍了农庄的特色菜，说得头头是道，飘儿姑娘很善解人意的让牛峰安排了午饭的菜式安排，并且在吃饭的时候对牛峰的安排表现出了极大的满意。在吃完买单的时候，牛峰把服务员叫道餐桌前很大气的说了句“记在账上”后带着飘儿姑娘从容离去。

    下午在农庄的鱼塘钓鱼，在租借钓具的时候牛峰同样的一句“记在账上”，他是下定决心要在飘儿姑娘面前装一回老板，而管钓具的老头和餐厅收银的姑娘也认识这个在这农庄工作了一年多的小伙子，也就没有当时一定要收钱，所以牛峰同学的装逼大计也就能够得以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冬天钓鱼，特别是在这个城市的寒风呼号的冬天钓鱼真不是一件很有情调的事情，所以，还没等到两位同学钓上一条鱼，飘儿同学就提议换个地方去玩好了。这个提议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连海竿和手竿都分不清的牛峰的同意，两人还掉了钓具离开了比一般地方风更大的塘堤。

    离开农庄，牛峰提议去市里玩，因为厨房里的前辈们告诉他，带了女孩子最好去市里玩到没有公交车回来然后就可以去开房了。给他推荐了几个地方，可以去河西大学城那边的堕落街玩，那里年轻人多，什么玩的都有；可以去五一广场那边，那里临近步行街还有最出名的美食夜宵一条街也不远；或者去烈士公园，不要门票里面地方也大能够逛蛮久的。

    飘儿姑娘显然也不知道牛峰心底的打算，同意了牛峰的提议，两人坐车去到了步行街。

    逛哒的时间流走的很快，逛了一会街吃了肯德基臭豆腐糖油粑粑后很自然的就到了回农校的公交末班车赶不上的时间了。

    牛峰提议今天就开房睡在这边吧，并且说是开一个双人间，并且以一个男人的人格向飘儿姑娘保证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的举动后得到了同意。

    “他妈的，不是说的只要女的同意开房以后就可以到手的吗？什么我们只是一起休息我绝对不碰你，然后就是我就抱抱你绝对不碰你，然后就是我就摸摸你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然后就是我就放在那里绝对不动，然后就是我就放进去不会再动你这样的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了呢？搞得我现在他么的变强奸犯了！”牛峰很郁闷的说道。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牛峰事先臆想的剧本发展下去，到了房间后飘儿姑娘只是脱掉了棉袄后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看电视，牛峰在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结束自己的处男生涯的喜悦情绪下去浴室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后等着飘儿姑娘美人出浴了后和自己巫山云雨颠鸾倒凤，那想到这小姑娘却异常的矜持了起来。

    想着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男人要主动一点”，“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知识点，牛峰爬上了飘儿姑娘躺的那张床，并且把飘儿姑娘说的那句“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的哦”的话当成了女人的矜持和娇羞。在飘儿姑娘拨通妖妖灵报警台后通话说了哪个酒店哪间房的时候，他没有看她的手机，只当是她在和自己做最后的欲拒还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当警察打开酒店房间的们出现在牛峰面前的时候，他还在只当是小情趣的在为脱掉飘儿姑娘的高领毛衣而不紧不慢的努力着，感觉跟曾经看过的不少听不懂语言但是能马马虎虎理解情节的日本室内爱情动作片内的情节有着惊人的相似，想着自己终于能够结束快二十年的处男生涯的牛峰在被按到在地板的时候扭头看到几个警察和明晃晃的手铐的时候崩溃了，这他妈的和电影情节不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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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初二

    “你真是个极品！”王勇飞拍了拍牛峰的肩膀哈哈大笑的说道。

    这句话得到了监室的人的认同，在刚刚知道牛峰是因为强奸的事情被抓的时候大家对他都是很鄙夷的，甚至都没有人愿意和他去说话，更别说谁还有半点同情心觉得他洗碗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时的可怜。

    “你运气好，你冲到六监就惨了，六监的那个强奸的，这次启改走了的那个，在监室的时候洗碗擦地都是他，胖子还动不动就拉着他开板子，也不跟你讲什么原因道理什么的，他在监室里四个多月我可以说他屁股上颜色就没正常过，都是胖子拿拖鞋抽的。我被夏干部调到六监的时候胖子还没进来的时候还好一点，胖子进来了后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最开始胖子还搞了个细麻绳栓在他老二上面，没事过去扯几下，后面应该是夏干部从监控里看到了以后过去给胖子说了才没那么搞。”许老板听完牛峰的自述后感慨的说道。

    “我考，这么猛，那人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王勇飞一直是心态最好的一个，听到许老板这么一说怎么都压抑不住他那颗八卦的心了，立马凑到许老板身边问了起来。

    “晚上睡觉给你们说，反正晚上睡不着，你和大学生今天是不是值班的？正好可以给你们说说故事打发下时间。一再说了监室里不能扎堆在一起聊天，监控里看到了会认为一个个在密谋什么的，小心带镣！”许老板没有理会想围过来的大家，挥挥手说道，“散开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建哥，其实我被抓的时候身上有钱，送到看守所来的时候冲到卡里面了，到一监的时候就送进来了，在那里还给他们买了不少东西呢，但是他们不准我自己买菜。到七监来了我也不敢用，你看？”牛峰突然小心翼翼的说道。

    “用吧用吧，还有多少？你就按百分之十抽公积金吧！”吴建国想了一下说道。

    “还有一千多，那天约那个女孩出去取了些钱，被抓了房钱押金都还没退呢！”牛峰小声的回答，“我就买点菜，其他的不用买了，下次订货的时候再给各位大哥买点烟抽。”

    “你家里知道你进来了吗？”吴建国又问道。

    “知道了吧，不过他们回老家去了，他们放假早一点，我本来准备腊月二十八回去的，早知道就请几天假跟他们一起回去好了！在派出所他们问了我家里的电话应该是跟他们联系了。不过现在外面冰冻成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没来这边，来了也没什么用。应该要等到过年后再过来上班了才会过来看我。”

    “行了，你的钱你自己怎么用就怎么用吧，我们也不差你买什么烟。不过该干的活还是要干，规矩还是要有的。还有你可不要说谎，到时候文书送进来你干了什么一看就知道了，到时候要是发现你撒谎的话你不要怪我哦，七监没人愿意整你我跟夏干部说一下把你换到六监去可有得你受的，你刚刚也听许老板说过了，六监的胖子可不会可怜你的。”吴建国斜着眼看着牛峰说。

    “有意思，这一个个的怎么进来的都是故事啊，明天开始一个个的都把自己犯事进来的经过好好说一下，正好这几天不晓得怎么过呢！”吴建国倒是时刻不忘怎么给监室开展娱乐生活，尽到他一个学习员的职责。

    “建哥，那说说你吧，什么事进来的现在大家都不知道。”王勇飞和吴建国因为是老乡，这段时间倒是和吴建国混得很熟稔了。于是开着玩笑的说道。

    “说个屁，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和老夏讨论过，我估计就是九个月到一年的样子。到时候判了让他跟看守所说一下，就留在监室里服刑当个内劳算了。”吴建国还是拒绝向大家透露他进来的原因。

    陈安平插话说道：“不是说只有六个月刑期以下的才留在监室里当内劳服刑的吗？超过半年的都要去外面当外劳的啊，再说当外劳也可以啊，每天都还能到处转转，不比关在这里面好啊？”

    吴建国拍了拍自己的搭肚腩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当然愿意当外劳了，我不同，懒得转了，一天到晚做这做那的不累啊，哪有在这里面吃吃睡睡混日子过得舒服。再说我要晒太阳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想到他和夏干部的关系，都觉得他说的其实很有道理。

    晚饭吃完，吴建国有点怀念他的才进行几天就中断了的导演生活了，寻思着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替代已经出狱的田泽亮来继续扮演易九高再次把《昌哥骂姐夫》的话剧搬上七监的休闲娱乐舞台。物色了好久把目光定在了牛峰身上，由于急赶着要进行排练，所以又一次优待的给牛峰打了点热水让他快点把碗洗完了好进行排练。正在和十几个人的饭盆与浸骨的冷水做缠斗的牛峰虽然不明白等下要上演的剧目能不能顺利的完成任务，但是能有热水洗碗对当前的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解脱了，所以欣然接受了吴建国交给他的任务。

    把剧目的起因背景给牛峰说了一遍以后，赵昌平和牛峰再次登上了舞台。赵昌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牛峰却有点抓不住剧本的精髓，所以第一天的排练是时断时续的，吴建国不时的叫停表演为初登舞台的牛峰讲戏，为他设计台词，教他什么时候该有什么样的情绪，该有什么样的表情。牛峰的积极性是当初田泽亮出演的时候不能比较的，他抱着极大的热忱投入到新接触的话剧表演领域，尽力的挖掘自己在表演方面的潜力，当然目的不是为了什么金鸡奖最佳男主角之类的，只是为了能够在洗碗的时候有点热水的待遇。

    初次排练的结果还是勉强达到了吴大导演的要求的，看着稀稀拉拉的几位观众们脸上会心的笑容，吴建国结束了第一次排练，决定在第二天开始正式的表演。

    晚上我和王勇飞值第一班，裹上军大衣，两个人坐在许老板铺位的脚头等着扮演说书先生的许老板开腔，当然还有吴建国黄裕新和陈安平也都同样的翘首以盼。其他的人都安静的躺在自己铺位张着耳朵希望能够听到片言只语来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

    许老板点上一支烟，接过我递过去的烟盒打造的烟灰缸放在他和吴建国两人被子之间空隙出来的大通铺上，开始了他的故事会时间。

    “六监的那个强奸的姓金，叫什么名字忘记了，在六监大部分都是直接叫他强奸犯，有一些态度好一点的叫他老金。四十多岁了吧，估计跟老吴你差不多，诶，这么一说我倒想到你不会是强奸进来的吧？”许老板开始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开讲了，但是突然扯开了的话题没让我们觉得很突兀，都带着疑问的眼神朝着吴建国看了过去。

    “滚！老子会干这事？我外孙都有了的人会干这事？”吴建国看到大家都看着他，反驳道：“你继续说那个，扯到我身上干嘛？”

    “大学生，老金好像和你是一个县的，你们那里是不是有好几个镇都是和湖北交界啊？听他说他在的那个那个镇好像就是的，一条街道连接着两个省，从他们家到湖北那边吃早餐都是经常的事情。”

    “嗯，是的，你知道他是哪个镇的不？我晓得你说的那样的情况就有几个地方，不知道具体是哪里。”我想了下回答了许老板的疑问。

    “具体是哪个镇他没说，可能说了我也没记住。他家里条件很不错，在他们镇上做了很多年生意的，年轻的时候自己跑车赚了不少钱，听他说他家在镇上主街上有一栋一层有六间门面的房子，家里开着一个全镇最大的农资店，还有一个建材店，一年的收入还是不错的。儿子读了大学后进了部队，好像前两年还提干了，应该是前途不错的。”许老板接着说道。

    “我靠，那他是那根筋搭错线了吗？好日子过得不愿意了？”王勇飞感慨道。

    “所以啊，男人啊，得管住自己的鸟，别他么为了图一时爽快就他么精虫上脑被下半身支配了自己。”许老板没急着回答王勇飞的问题接着说，“这个老金去年买断了一条他们镇跑下面几个村的一条农村公交线路，他说他们那里山大人稀，那条线路连接了四个村，每天只跑一个来回，早上从最远的那个叫什么村发车，二三十公里到镇上，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从镇上发车开回去。生意最好就是周五去村里和周日来镇上的那两趟，因为他们镇所有的学生都得在镇上的中心学校读书，村里是没有学校的。周五学生放假，周日学生回校那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

    “老金跑车的时候在那个村里就租住在他停车不远处一对老人家里，老人家里还有个孙女在读初中，女孩的父母在我们这里打工，家里就爷孙三个人。老金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给了那对老人钱的，后来慢慢的孩子每周上学放假坐他的车他也没收钱，老人偶尔上街赶集老金也没收他们的车费，一来二去熟了以后老人也不要他的租金了，还能在他每次跑车到村里的时候都能吃上一口热饭。”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勇飞的正义感再一次的爆棚了：“畜生，那个畜生肯定是把他借住的人家家里的女孩子给糟蹋了，他妈的还是个人吗？要是让老子碰上蛋都给他砸个稀巴烂！”

    “不错啊你，都学会抢答了！对，事情后来就是你说的那样！不说了，糟心。睡觉睡觉！”许老板玩味的和王勇飞说了一句，把烟灰缸递给我，躺下拉上被子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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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老金

    王勇飞在交接班了睡觉的时候还在忿忿不平，加入当时老金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话，我绝对不怀疑王勇飞会使出他的全幅力气全部格斗技巧好好招呼在他深恶痛绝的强奸犯身上。

    第二班是赵昌平和牛峰，两人靠墙坐在我的脚头，听着牛峰找赵昌平问《昌哥骂姐夫》这出话剧的前因后果慢慢的进入睡眠。

    早上过来巡视的值班干部换了，尾子又恢复成了水煮包菜。吃过早饭后吴建国拉着许老板要他把昨天老金后面的故事说完，许老板搬了把凳子坐在放风室中间开始他的书接上回。监室里的人这下都能听到了，都保持着一定的间隔或站或坐的呆在了放风室，听一下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听到的新鲜消息。

    “老金说其实他刚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两位老人对他不错，再加上孩子父母去了省城打工，于是他就偶尔的给孩子买点小玩意儿或者给她点小钱让她在学校里花。真正出事是在暑假，暑假孩子放假了在老家，老金还是每天跑车，晚上住在她家里。暑假天黑得比较晚，他们那个村里有一条从深山里流出来的水流量还比较大的河，那天跑完车了那女孩子看天还蛮亮的就邀请这个住她家的伯伯去河里捞鱼。山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人给她们做过两性方面的知识教育，小女孩脱得只剩一条小裤裤在身上跳入到水里抓鱼的时候也没有回避老金，那时应该是十三岁多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发育了，胸前已经开始在臌胀起来了。老金那天心猿意马的陪女孩抓鱼后一整宿都没怎么睡好，这是他自己说的，满脑子都是小女孩的身影。”

    “第二天他跟两位老人说跑车的时候带孩子一起，让她可以帮忙收下钱，可以给她开工资。老人们也没在意，都是一个镇上的人，再说老金两口子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在镇上也算是比较出名的人，没半点犹豫就答应了。”

    “开始几天还是相安无事的，后来跑了几天车以后小女孩也和这个伯伯还有伯伯家里她叫阿姨的人熟络了起来。老金他老婆也没想到老金会和一个比他儿子小十来岁的小女孩会有什么事情，还格外心疼这个父母常年在外的小姑娘，还不时的给她买点衣服文具之类的送给她。”

    “老金第一次和这个女孩子发生关系是在女孩老家，那天跟平时一样跑完车了在她家吃过晚饭后，老金说他那天鬼使神差似的，到了大半夜了还是睡不着，爬起来出了屋子抽了会烟了回屋时就钻进了睡在他隔壁房间的小姑娘的房间。老两口住房子东头的偏屋，他和小姑娘的房间在房子的西头，他爬上小姑娘的床的时候特意把房子大门和房门都关上了。小姑娘在老金脱她内裤的时候醒了，只能怪小姑娘太单纯了，在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老金要干嘛？她单纯问老金伯伯你要干嘛？你们说老金这时候还能控制得住自己？他什么都忘掉了，什么廉耻什么道德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具体过程就不说了，事后老金对小姑娘说让她别告诉爷爷奶奶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并承诺给她买这样买那样，其实最悲哀的在这里，小姑娘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她听了这个畜生伯伯的话，继续跟着老金跑车，继续让老金在半夜爬上她的床。”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年多时间，哎，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在偏僻农村才会发生，小姑娘什么也不懂，老人们太善良，父母一年到头在家住不了几天。这要换成现在我们城市里一个十三岁多的孩子怎么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啊我们的城镇和农村的差距还是大啊，特别是教育方面！”许老板说到这里不由的感慨的说道。

    畜生！畜生！在许老板说的过程中王勇飞不时的骂着。

    “其实这不是最可恶的，后面发生的事才真叫人气愤呢。”许老板抽完一支烟后接着说，“老金每天白天还是有不少时间管自己家的生意的，在镇上做生意的还有几个经常一起打牌喝酒的朋友也会经常在他白天没跑车的时候来他店里坐，今年暑假喝茶聊天的时候老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把这个事告诉了他的朋友们。他的朋友中一个姓田的晓得后动起了歪心细，找到一个和老金单独相处的机会让老金把小姑娘给他，老金说他没答应，事实上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这个姓田的不晓得用什么办法骗到了那个在店里帮阿姨干活的小姑娘的信任，那个姓田的自己在镇上开了家修理电器的小店，自己有个面包车跑一下熟人介绍的出租。所以他带着小姑娘去他们那里紧挨着的湖北的那个县城去的时候，对老婆撒谎说是有朋友介绍个客人送到那边去他老婆也没有怀疑他。”

    “那小子只有二十多岁，平时也是个满嘴炮火车的主，带着小姑娘在湖北的那个县城里给她买了点东西，吃了些在镇上没有的稀奇玩意儿就把小姑娘骗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然后就顺利的得手了。不光这样，这个姓田的还把这个事对他的一个也是在镇上做生意的朋友炫耀了，然后那个人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小姑娘骗到了他的床上。一个暑假，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就这样睡在三个他叫着伯伯叔叔们的身边。老金说他知道了以后开始还是蛮害怕的，但他怕的是一捅出去了以后自己老婆知道了收不了场，根本没想到对小姑娘会有怎样的伤害之类的，后来看那姑娘也真的没把这个事对谁说出来，也就慢慢的放下心来心安理得的感觉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出事是在开学以后，开学以后小姑娘继续回到学校读书，老金还是继续跑他的车，周五周六还是能继续爬上小姑娘的床。可是另外两个没什么机会了，不是有句话叫色胆包天吗？还说的真没错，那个姓田的真叫一个色胆包天啊。有一天他在没事的时候找到机会跑进学校找到在学校的小姑娘，观察了学校的院墙哪里最容易爬，然后告诉她晚上下了晚自习等老师查了寝以后从哪里翻院墙出来。小姑娘在他许诺的带她出去玩给她买什么东西的诱惑下答应了。开始几次都没有被发现，他也每次在半夜把女孩送回学校回到寝室。直到事发的那一次，同寝室的学生半夜看到小姑娘床上没人，等了半天又去厕所找了后还没发现，于是报告给了班主任，班主任找一圈以后没发现，事情就报到了校长那里。在学校正在为是否报警下不定决心的时候小姑娘回来了。在校长室里，在校长班主任的严肃的询问下，小姑娘说出了她和姓田的叔叔之间的事。”

    “这一说把校长和班主任吓坏了，这要传出去还了得啊？来自社会的批判，来自上级部门的追责等等一系列的麻烦啊！校长只想着怎么把这个事给压下去，绝对不能传到社会上。于是安排班主任和小姑娘好好谈话争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搞清楚，在班主任给小姑娘进行两性知识教育的过程中，老金还有另外一个人都被说出来了，把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女老师吓得不轻。第二天，校长找到了小姑娘父母的联系方式让他们马上回家来学校和他有事商量一下，然后自己到了镇上把那三个小姑娘口中的伯伯叔叔请到了学校把他们和小姑娘之间的他们自以为很隐蔽的事说了出来，让他们想办法解决。”

    “小姑娘的父母来到学校听到了关于女儿的消息，女孩的母亲立刻就要报警抓了这几个天杀的混蛋，被校长劝了下来。理由是如果这样一闹的话以后小姑娘怎么做人啊之类的理由，可能真正的理由是这样的事情会让他的仕途出现巨大的污点也说不准？哎，中国人的这种观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她的父母在考虑后也答应了校长愿意和那三个混蛋谈一下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吗的，谈个屁，我要她爸爸，老子当场不砍死他们几个！”许老板说到这里也是气愤不平。

    “谈的过程老金没怎么细说，只知道最后是老金答应赔给他们八万块钱，另外两个每人赔两万块，小女孩的父母把孩子转学到这边来读书。当时那个校长还给他们写了一份协议，各自签字打指模了生效。小姑娘到这边来上学不久整个人都变恍恍惚惚了，可能是那天班主任的两性知识教育让她明白了些东西，也可能是到了外面接触的知识面多了以后自己明白了什么。反正整个人变了，很神经质，很暴躁，不想上学，不愿意同人说话。把孩子送到医院检查说是有了神经衰弱，于是小姑娘的妈妈找到了老金想让他再拿点钱出来给孩子看病，那知道老金的老婆拿起电话对着她就是一通大骂，什么小浪货小狐狸精都骂出来了。这一下把本来就委屈的孩子妈妈给激怒了，拿着当初写的那份协议就到这边派出所报案了，然后老金他们那里的派出所直接把他们三抓了给送这边来了。”

    “气愤不？还有更气愤的。”许老板看着双手捻拳狠狠的嚼着槟榔的王勇飞说，“另外两个和小姑娘发生关系的时候小姑娘满十四岁了，而他们又给孩子那边赔了钱，在没送到这边的时候半路就把他们两释放了。老金就惨了，他做畜生的时候小姑娘还没满十四岁，他强奸罪名坐实了，而且还是幼 女，得从重处理。八年！”

    “不说了不说了，听得我杀人的心都有了！一群畜生，判多久都不值得同情！”王勇飞的话深得大家的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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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赵昌平的技术活

    “昌哥，来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都在外面干了多大的事啊？怎么进来几个月了还没判啊？你盗窃偷了多少啊？”吴建国手上拿着那个花名册大声说道。

    “嘿嘿，我就是小打小闹，偷了几个电动车卖了。”赵昌平还是一如往常一样的脸上堆满了谄笑的说道。

    按赵昌平自己说的情况，他是十六岁时候跟着父母去到上海打工的，父亲是一名老司机，在一家货运公司开货车，他则和母亲在浙江金华一家包装材料公司打工，包吃包住一个月能拿到几百块钱。

    二零零一年，年满十八岁的赵昌平回到家乡考量个B2的驾驶证后跟着父亲开始了货运生活。父子两人承包一辆车，主要运输范围在江浙沪周边，偶尔也跑长途，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就是一千多块钱的工资的时候他们父子两能拿到一万多一个月，算是打工里面收入比较高的人群了。可是赵昌平在最开始开车的兴奋期过了以后慢慢的厌倦了辛苦的货运岗位，用他的话说就是吃不好睡不好还得到处受气，有时候还得卸货上货肩挑背扛，遇到刮风下雨盖个雨布要搞半天，不然把货物弄湿了可能一个月几个月白干都有可能。

    在跟着父亲跑了一年多车以后，赵昌平坚决不吃这碗饭了，二零零三年在网上联系到原来的朋友听说这边有很轻松不不用自己装卸而且工资很高的工作就义无反顾的跑了回来。在朋友的介绍下找了份开渣土车的活干了起来，工作时间大部分在晚上，按车数结算工资。干到年底还是觉得太辛苦就辞工回家了。

    二零零四年在自己老家给一家茶厂开了大半年的车，九米多的高栏的车，他说那一年倒还是存了点钱，没有像以往一样把到手的工资全部贡献给了网吧和游戏，他那几年痴迷于一类传奇私服的游戏，加入了一个什么游戏家族，一有时间就是去网吧砍传奇。好像由于比较舍得花钱还当上了他们家族的一个什么组长之类的小官。

    二零零五年他父亲给他买了一辆二手货车让他去他母亲打工的那个包装公司干活，那个包装公司的运输业务是承包出去的，货物主要是纸板和纸箱，车队是按每个车的运输量结算工资的，但是要自己装卸。赵昌平这次倒也没有退缩，毕竟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有了属于自己的车，他没有退缩的还有一个原因是车队上班不是强制性的，你要觉得什么时候不想干可以跟承包运输的队长说一句就可以了，于是赵昌平开始了长达两年多的干一天休一天或者几天的自己的创业之路。反正一个月跑出来的运费能够够得上每个月的油钱修车烟钱生活费上网费游戏充值的费用就够了。两年多下来钱没存到一点，偶尔修车还得找母亲要钱救急。他父亲一气之下把他的车给卖掉了，尽亏几万块。

    二零零七年看到有高薪招挂车司机的信息后，赵昌平找母亲要了些钱有回到老家把驾照升成了A2，跑去浙江找了一份开挂车跑长途的工作，这次他只跑了一趟，从金华到深圳，走国道，一个车两个司机日夜兼程。跑到深圳后觉得自己吃不了这个苦，于是工资都没要就从深圳坐车回来了。

    回到这边以后，赵昌平觉得自己不适合司机这项工作，但是他又没有什么别的技能。母亲叫他去浙江和她一起进厂打工他又嫌工作时间太长工资太低，于是骗父母说在这里找了份给一家什么大公司开小车的工作。

    赵昌平的朋友在蔬菜批发市场打工，收留了他。于是赵昌平白天睡觉，晚上在网吧包夜玩通宵游戏，他的说法是这样能够花最少的钱——网吧通宵包夜从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只要十五块钱，再买点炒面或者泡面就能管一餐，早上下机后吃个早餐回去睡觉，再加上一天两包烟。这样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可是再这么精打细算也抵不住每天只有花的没有进的啊，再说赵昌平的精打细算也不是很细算，一天下来也是几十块，还得偶尔喝朋友出去小小的吃点夜宵喝点啤酒之类的。眼看从母亲那里骗到手的钱就没了，于是又向母亲撒谎说这边工资要押后一个月才能发，在母亲那里又骗了点钱来坚持了一把月，眼看钱又没了，买的彩票又从来不中，赵昌平又骗母亲说自己开车不小心把人撞上了要给别人赔医药费又得手了能支撑他一段时间挥霍的钱。他撒了很多的谎，到后来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了。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在赵昌平快无路可走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条很简单很省事的发财的门路。

    在他朋友下班回家睡觉了以后赵昌平会骑他朋友的电动车去上网，平时倒没怎么注意，那天下楼看着停在楼下的一辆辆电动车赵昌平萌生出了把它们偷了去卖了的想法。

    那天晚上他玩游戏都不那么投入了，整晚都想着这件事的可操作性到底高不高？如果要实施的话有哪些要注意的方面？

    第二天，在把电动车给他朋友送回去了以后，赵昌平没有跟以往一样上床睡觉，他决定去外面逛一逛看看他昨天晚上萌生的那个想法能不能实施。他在他朋友租住的附近逛了很久，看到了到处都停着的电动车以后觉得还是很有前景的，然后就是销路问题，赵昌平想到如果要卖的话肯定不能在偷车的附近卖，那样太不安全了。于是他去到他朋友上班的地方借走了他的电动车去外面实地考察，经过了两天的缜密计划和多方实地的走访，他找到了几家回收二手电动车的维修店问道了电动车回收的市场行情，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成熟考虑后做出了决定：干！

    第一次很轻松的得手，赵昌平用一把一字螺丝刀轻松的发动了一辆车况很不错的电动车回收了六百块钱。至于我们问他一字螺丝刀怎么能开动车的问题，赵昌平是这样回答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从四米二的小货车到半挂车都开过的人，这么个小电动车还能难倒我？不是我吹，最多十五秒，我就能把车骑走！”一句话说得大家佩服不已。

    赵昌平当然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他把作案地点选在了离他们住的地方比较远的地方，销赃的地方也是。他也没有贪心的把这个当成发家致富的事业来做，按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只想有能够支撑他上网吃饭抽烟的钱就足够了。

    在第一次成果被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赵昌平再次用一字螺丝刀发动了一辆车送到了他前期考察的另外一个维修店回收了几百块钱，同样是无与伦比的顺利，整个过程一点都不值得他那样小心翼翼。

    第三次还是一样，并且，第三次的出手好像是游戏里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一样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电动车上还附送了一部诺基亚新款手机。卖掉电动车后赵昌平又找了个手机店卖掉了额外收获的手机一下进账了将近两千块。

    自我感觉有了稳定收入的赵昌平将自己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起来，晚上去网吧通宵包夜选择了环境更好收费更贵的卡座或者包间，在吃的方面也提高了档次，烟理所当然的要换成在浙江抽习惯了利群。虽然每天的开支增加了不少，但是赵昌平一点都不着急，怕啥？以哥的水平，出去个把小时几百上千块就到手了，有啥好着急的？

    第四次出手，赵昌平选在了一家超市外面，他蹲点个把多小时候觉得很安全，他选择了一辆基本上是全新的电动车下手了。还是一样的轻松，还是熟悉的节奏，赵昌平发动车子，油门一拧就朝着他来之前联系好说等会要去卖掉一辆电动车的维修店开去。心里正想着多少钱出手才划算的时候被人撞到了，正准备跳起来骂人的时候一副手铐出现在眼前，他知道，这次栽了，居然没发现附近有便衣。

    在派出所，从未进过派出所的赵昌平在民警面前没撑过三分钟就倒竹筒似的将自己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因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妈的，当时被吓死了，什么都给他们说了，其实我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搞的，要不说他们也想不到前面的案子要归到我头上来，还不知道要判多久呢？”赵昌平很为当时自己的坦白后悔不已。

    “你那个没事，你后面提审的时候杜哥不是要你问收你电动车的那些人抓了没？你的办案民警不是给你说了吗？你这案子就你一个人，没别的人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这个虽然你坦白说了，但是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你卖给他们的车说不定他们早就又卖出去了，他们一个个老油条还看不出你的车来路不正啊？他们敢收的话肯定会安全处理掉的，警察去问他们一句不记得了，又没有证据能把他怎么样？办案的人其实也清楚，不然你以为杜哥为什么说你只会判那么短的时间。如果你前面那几次都查实了话三年估计你是跑不了的。”许老板在赵昌平刚进来的时候其实对他的案子的情况基本都了解了。

    “不信你看，你应该快要送文书进来了，等起诉书送到的时候你看，应该就只有你最后被抓的这一个案件。如果你没那么幸运，给你销赃的哪一个也承认了的话，那恭喜你，你的刑期加长了！你就求菩萨保佑你吧！”许老板再次给监室赵昌平案情研讨会下了总结陈词，“说实在的，你的技术可以！都还是蛮佩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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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从山沟沟到县城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不以人的意愿改变一点点时间流速的快慢。

    监室里的日子也是一天一天的重复，没有新的冲监的下来，没有人离开，陈安平的发型在没有田泽亮的打理下变成了一把鸡窝，终于自己忍不住找值班干部借来了电剪让吴建国给他推了一个监室里人一样的球头。龙波涛带进来的冠希哥的劲爆照片事件也失去了热度，毕竟再精彩也只是耳听为虚，而眼见为实的也仅仅只有龙波涛这一个事件的描述者。

    《昌哥骂姐夫》的话剧上演了两次，观众反应平平，据我分析有一部分原因在于牛峰身高比易九高这个角色的前扮演者田泽亮高了很多，形象差别太大，所以他竭力的代入角色并且积极配合吴大导演的要求，最终也没能像以往一样看得大家每次结束都意犹未尽那样的感觉。就跟一部很精彩的电视剧在第一部取得大的成功后再拍第二部的时候换掉了男主演或者女主演，虽然后来的演员对剧本的演绎可能超越了前一部的主演，但是在观众心里已经把那个角色和扮演者绑在一起了，你再怎么完美发挥总让人有一种看到后比较别扭的感觉。七监里能看得津津有味的也就是后面冲监下来的龙波涛和张李了，其他人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来。是不是很像翻拍了无数遍的金庸先生的那些经典，想起来一个人物总会有那么一个演员和他挂上钩而不容易想起还有别人也曾扮演过这个角色。

    张李是主动把他的事也给大家说出来的，他说他这几天看了监室里的法律读物以后有点搞不清自己的事到底是聚众赌博罪还是开设赌场罪，想说出来让大家帮他参考参考。

    “我考，你还是个搞大事的啊？搞多大的场子啊？开设赌场听起来比聚众赌博高档很多哦！”这是王勇飞听到张李要说自己的事让大家帮他参考后的第一反应。

    “你个白痴，脑子里想的问题怎么就和别人那么的不同呢？还高档？越高档判得越久！你那个事也高档呢，都搞到保险柜上面去了。”许老板对于王勇飞的脑回路已经不止一次的想不通了。

    监室里的人也都被他给逗乐了，让沉闷的气氛有了一丝的轻松点的势头。

    张李是传统的二流子，爷爷、父母都是教师的他一点没继承到家族半点书香门第的基因，初中因为各种花式打架转了他自己都记不清多少次学，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拿到初中毕业证，好像毕业考试应该参加过。

    初中读完的张李就成了一个那时候人们口中说的二流子，他们在当地是大姓大族，差不多年纪的同家族男孩子一大批，在那个时候张李从学校走入社会的短短几个月，凭借着不俗的胆气以及同样不俗的家族凝聚力，张李将他的威名打出了本乡，在社会上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在社会上闯荡了两年，混出莫大名头的他在录像厅看到《赌神》后对发哥扮演的高进惊为天人，在不知道是《故事会》还是什么别的书的插页广告中看到了牌技培训的广告后，找母亲要到一笔钱以后只身一人去到离赌神不远的广州进行深造。

    这次广州之旅让张李认识到自己以往真的是浪费太多的光阴了，在随后的两年时间内，张李跟随着在广州认识的老乡见识到了别人是怎么混社会的，用他自己的话说那两年他就像一块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几天的海绵掉到了水缸里一样，拼了命似的吸收着他从没接触过的五花八门的旁门左道的知识。在觉得自己学得不少以后，不愿甘当小弟的张李决定回家乡开创属于自己的宏伟江湖。

    刚刚回到家乡的张李选择用技术来积累自己的原始资本。

    “我跟你们说，电影电视里拍的那些打牌的技巧有好多都是真的，打麻将码活子，洗扑克牌给自己洗出一副好牌也很简单，换牌手法好你就是站旁边都不一定能发现哦！”这是张李给我们说他的经历时说的。

    带着一身屠龙技的张李在随后的时间内几乎是横扫了他们县各个乡镇的麻将馆和他能参与到的所有的牌局，以至于到后来只要看到他的到来，认识他的人都选择不白白给他送钱了，这时候他的资本积累也差不多达到了自己初期预想的目标。

    下一步，要把自己的场子开起来。张李把第一站放在自己最熟悉的家乡，他们乡的主要经济来源是烟草种植和茶叶，上半年，张李会让人在几个大的茶叶加工厂去拉人去他的场子里玩牌，拉人对象就是刚刚来卖了茶叶鲜叶的茶农。下半年茶叶下季以后他就让人在烟草站那里去拉刚刚卖了烟叶的烟农去他的场子上试下手气。张李采用的模式是他自己本人不参与，只负责组织人过来，然后按时间“抽水”。输了手上没钱可以找他借，借三千抽一百给你两千九打下三千的借条，不用利息，最迟一个星期还。没还？不好意思，我张家兄弟多，你住哪个村我都知道，去你家吃饭去就行了。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去，毕竟大部分农民都不会舍得拿自己辛辛苦苦血汗钱去牌桌上试运气的。但是常言说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是没错的，总会有那么些人会经不住诱惑的去到他的场子上试试运气。渐渐地，张李的场子慢慢的出名了，集镇上做生意的也慢慢的有人去到他的场子上试手气去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农村、乡镇的法治还是很落后的，张李仗着自己的家族的庞大，加上和派出所少得可怜的民警认识并且他打点得很到位，他的场子开到了疯狂的程度。

    “你们想不到的，九八年有一个司机一晚上在我那里输了多少钱？他把自己刚刚买回来的货车四万块钱抵给了我又在我手上借了三万输得一干二净了，加上他自己手上的现金，那一场他输了快八万块钱了。你们要想一下那是九八年啊，我们那里还算经济收入不错了，那都是一个家庭几年的收入了。那天到后来他还要找我借，我都不敢借给他了。后来去找他收账的时候他瞒着他老婆在几个姐姐手上借钱还给我了，幸亏他三个姐姐都是做生意的，但是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嘛？两口子干了那么多年提的新车一趟货都没拉就没见了怎么瞒得住老婆，最后又是他老婆和几个姐姐给做担保把车开了回去，分两年还清给我的。说实在的我还真挺佩服他老婆的！”

    张李在场子开了几年后，收获已经不能用可观来形容了。他在用极低的价格拿到了他们当地一个磷矿老板的部分股权后选择了暂停了他的场子，转战磷矿战场，华丽的完成从一个二流子到一位企业家的转身。

    张李的发展是野蛮的，他给他们县最大的一家磷肥厂供应矿石的时候给了他们最大的便利——可以拖欠很大一部分货款，只要结到的账能够支出矿山的开支和矿车的运费，他就敢只要你需要我就给你送货，不像别的矿老板三天五天的去到磷肥厂找人结账。如此几年下来又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磷肥厂旗下的一样资产——位于省道上的厂办加油站。

    在磷肥厂经营不善引进外地投资进来的时候，张李凭借几年不间断的供货单再一次完成了从供货商到股东的身份转变。一系列操作让那个在他场子上输掉半个矿的老板惊为天人。

    随后当张李要接手他们当地刚刚兴起的茶楼的时候，那个当年他场子上的赌徒如今是他的搭档的矿老板在没太多考虑的情况下就同意了他们的下一步商业操作。当时他们的茶楼主要是供应茶水、餐点，场地里基本上是一个个用屏风隔开的小卡座里装上一台电脑，相当于一个环境更加雅致的网吧似的。在最开始出现的时候确实火爆了一段时间，后来慢慢的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所以生意很惨淡到老板要转手脱身。

    张李接受茶楼后对内部做出了大刀阔斧的改变：一楼卡座保留少许，其他的卡座改成包房，二楼卡座全部撤掉换成包房，包房里的基本配置是自动麻将机。厨房不再仅仅只供应点心之类的小吃，找一个中餐大师傅，当地家常菜特色菜都要有。茶楼招牌改成人文茶楼，提供服务项目加上棋牌室的字样。

    准备妥当后试营业期间张李让他的搭档找一些生意上的朋友过来玩，包房免费提供各种牌具，打牌按时收费，茶水定价和接手前没做什么改变，正餐时间提供跟档次偏上的饭店的菜谱，包房内有不小的茶几，饭菜送进包房，服务员时刻过来保证茶水充足。

    他们的试营业可以是一炮而红，生意一下子就达到了稳定的状态了。

    这时候，张李知道，自己又可以重操旧业了，可以把我的场子从山沟沟里开到县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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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谁是好人

    “我说，你这样好好的怎么就把自己玩进来了呢？按你这样发展下去，安安心心的做正经生意多好！”王勇飞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还不是闲的！茶楼开起来以后天天没卵事就在茶楼里喝茶，老郑（张李的搭档）做了那么多年生意，朋友多的很，经常过来捧场，朋友又带朋友过来，那段时间茶楼生意好得不得了。老郑有一次说要不我们要不再开个场子玩一下，反正有钱人也多。于是他开始就叫了他几个朋友，有开石膏矿的，开货运站的，有开烟花厂的，在我的茶楼里又把场子给开了起来。一个县城就那么大点圈子，没多久好多人都晓得了，当然是那些喜欢赌博的人，什么行业的都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做生意的，打工的，国家单位上班的，多的时候我茶楼一间包房里有二三十人在里面搞。后面我一看那影响太大了，就把场子往县城周边的农村转移了。”

    “做正经生意没有搞邪门歪道来钱快，到了赌场上一个个都不把钱当钱看，我每次开场，四个人坐方的都是股东，加上我一个，一共是五股，四个坐方的轮流当庄，自己在场子上的输赢我不管，我负责抽水，不是按时间抽，而是每一把都抽，哪一把谁赢了钱给他赔付的是时候我就抽几张，没具体的规定抽多少，看你赢的多就多抽点，赢的少就少抽点。一晚上最多的时候能抽个一二十万。分成五股分了，散场时候只要到场子上来了的，不管你有没有玩都会给个几百块钱，再给用人家房子开场子的房东老板给个千把块钱，买烟买水买吃喝的东西要几千块，负责开车接人的，在外面放哨的都得开工资。这些钱从我分的那一股里面出。算起来开一次场子我最后能到手的能拿到两三万块。还不算场子上谁输了钱在我手上借钱我抽的钱，借一万抽三百，一场下来也不少了。”

    “开这种场子每天得换地方，越偏越好，也不是每天都开，不能有规律，现在抓赌比早前的时候严多了。白天找几个兄弟开着车到处乡下转悠，找到合适的地方跟房子老板说好，下午时候开始通知人，人到了离场子还有些距离的时候我再用面包车把人接过去，到场子上去的所有路上都安排的有放哨的，后面还给他们都配了对讲机。”

    “现在的人的赌性是真的重，我都不晓得我开的场子能吸引到那么多的人，每次开场了以后就有人跟我打电话或者跟我兄弟们打电话说带几个人来玩，到后来不止我们自己县的人来我场子上赌，周边几个县的，隔壁市的都有不少人来。你们想象不到一个老师在赌桌上的形象，要不是事先知道他是个老师，我绝对不能想象他会是一个站在讲台上给人传授知识的老师。在我场子上玩过的人里面就有好几个信用社的主任，并不是所有到场子上玩的人都是你们想象的那种无所事事混社会的，好多都是老实人。”

    “借出去的钱有很多当场就收回来了，也有好多是需要散场以后了去收账的。有些能收到，有些收不到，去的次数多了跑路的都有。我现在家里都还有几十万的借条没收回来钱，人跑了，往外地一跑，找个地方去打工去了你能怎么办？找他的妻儿老小？找也没用，输到自己都跑路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家里没什么产业的，也别指望这种人还能因为对家对妻小还有责任心。还有的是带着妻儿一起跑的也有，这种基本上是没什么可能收的回来了，别人根本就不回来了，中国这么大我到哪里去找他们？”

    “后面场子开久了，风声也大了，场子也被扫过两次，我倒是还好，两次我都跑掉了，派出所也知道是我搞的，但是只要没抓到现场就没多大的问题。不过事后得给被抓的那些交罚款，他们出来了还得给他们赔被收缴了的赌资。没办法，这是个信誉问题，你不把这个解决好，谁会到你的场子上玩？最危险的一次是去年夏天，派出所的人也真他么有狠心，直接从开场子的那户人家背后的山上过来的，根本没从路上走，场子上三十几个人就跑掉了三个，我得亏是从小在乡里长大的，钻山爬树搞惯了的，跑的时候就带走了那个装了借条的包，狼狈得要死，鞋都跑掉了一只。”

    “那次过后我就没在我们那边搞了，都被挂上号了，再搞下去不说被抓，掀几次场子我都要拿老本出来赔钱了。老老实实做了段时间的生意，没事自己打打小牌，钓钓鱼，日子过得也算悠闲。”

    “去年十月份，原来在我场子上经常坐方的一个酒店的老板邀我到这边来搞个工程，承包建筑工地上的钢架，他谈下来的，我就是纯资金入股，工程还是比较大的，算起来也能赚不少，我就同意了，就跑到这边来了。平时也没什么事，工程我又不懂，一天天闲的蛋疼。天天睡到半日中午起床了到工地上转转就没事了，其他的时间就是在茶楼喝茶打牌，有时候也约几个人到酒店开房打麻将。那家伙认识的人多，一个个打牌也打得大，我不晓得怎么就又把场子给搞起来了。这边酒店也多，开始就是在酒店开个房了搞，慢慢的朋友带朋友规模又搞大了起来在酒店就不方便了，人进人出的不安全。又搞成了原来在自己县城搞的那种模式，到乡下搞，熟门熟路的几天场子就搞起来了。这边人多，钱也比在县城搞的时候活一些。大学生，我还在你们学校旁边的村里去搞过，在那边搞了三天，有一对小情侣应该是刚刚毕业了租房子租在我开场子的那一家那里的，每天下班回来了就在场子上看，我也是一样散场的时候一人给了他们几百块钱。那女孩胆子大一点，第二天拿了几百钱跟在旁边押，运气很不错，每把都押对了，她也还算比较有克制，赢了也不多押，每次就押个两百三百的，按她的说法是反正是我给她的钱，输了不心疼，两天下来估计赢了差不多万把块钱呢。后来换地方了也就没看到过了，希望她别一下上瘾了，天天找场子去赌，那样的话到后面绝对输个精光。我原来在我们县城开场子的时候，有一个朋友的岳父一直跟我的场子跑，他也不坐庄，就在旁边押，一年下来赢了将近二十万。第二年嘿嘿，赢的钱输完了不说，把自己存的一点退休金输了八万多，搞得老两口要闹离婚。这赌博啊，谁敢说自己是稳赢不输？没有的，久赌必输，百分百的！”

    “其实在这边我知道自己环境不熟，也不认识什么人，也就没敢搞多大的场子起来，也没敢说借钱出去抽水赚钱，都是自己带现金来玩，并且带人来玩必须是熟人。但是这个社会上哪里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没好久就有当地的大哥找到我要到我场子上放数——就是跟以前我搞的一样，到我的场子上去放钱抽水。我一个外地的哪里还能说什么，再说他们只管放数抽水，不管我场子上的事，收不收得回来放出去的钱也与我无关，差不多就是各赚各的钱的事，还能交到几个地头蛇朋友也不错。”

    “妈的，场子开到省城来了，赚钱也确实快，翻船也快！场子开起两个多月就被掀了，人都没跑掉，抓我的那天晚上我跑到一户人家屋里去准备去躲一下，钻进屋一屋的警察在那里坐着，跑到他们临时指挥的地方了。草！”

    “大部分都送去拘留所去了，估计他们家里交点罚款就能出去过年，搞到看守所来的有七个，坐方的，放数的都进来了。建哥，你和外劳那小子熟，能不能叫他到各个监室问一下看那几个关在哪个监室的，我得想办法跟他们说一下可别把前面的事情给说出来了，怎么都只能承认这一次的事，不然事情就给闹大发了收不了场了。”张李说完对吴建国说道。

    “你自己和他说吧，他送头子尾子来的时候你给他几包烟，他帮你问一下应该会搞的吧，这个我也不懂。你们要是要传什么话这算不算串供？被发现了可不是小事，得看他敢不敢帮你传话，因为被发现了他可能会加刑的，这可不是开玩笑。”吴建国说道，又指了指许老板，“你问老许，他进来时间最长，他懂。”

    许老板想了很久才回答：“你这个肯定不是聚赌那么简单了，现在肯定是把你当开设赌场来办的，毕竟你们场子被掀的时候收的赌资那可不少，当场被收缴的现金有没有上百万？再说你们被抓的人太多了，刑法书上说的多少人以上就算开设赌场了？估计你们这也算大案了，赌资都是直接没收的啊，办你们一个案子可比办好多别的案子强啊，再说还有别的只是参赌的人的罚款得有多少？基本上可以肯定你这个案子肯定会按大案来办，你又是外地人，连个走水路的人都没有是不是？你最好做好准备，看批捕通知是哪里下的吧，如果是市检察院那就估计有点狠了，嘿嘿，三到十年判你十年你能说什么？再说你想让外劳帮你传话的事，这个我劝你等段时间再说，现在给我们送头子尾子的这个马上就出狱了，他应该是不会帮你的，只怕还会向上面举报。你等些日子再说，等他出狱了换了人了再说，不过你给他点烟帮他买点点菜让他帮你问一下你的同案被抓的在哪个监室应该是没问题，他反正也是在几栋监室到处转的，这点事还是能办得到的。”

    “你也害人不浅啊！好多人干一年干几年都是帮你干的吧？”王勇飞又凑过来对着张李说道。

    “我承认啊，我没说我是好人啊，到这里的还有好人吗？你是吗？不要以为你说你只是拿了你哥哥们的钱，他们也不怪你之类的，你说说你们开娱乐场子的，你敢说你是好人？许老板事搞得大，他敢说他是好人？黄裕新就算是被不小心拉进坑的他能说他是好人？建哥就不说，但是进来了就看他敢不敢说自己是好人了？陈安平就不用说了，在你心里他是该判死刑的人，大学生呢！你敢说他是好人？还有其他的这些，谁是好人？说实在的，大家都是大哥不笑二哥，螺丝不笑蚌壳！都他么不是什么好人，都他么都是被专制的对象了，还能说自己多么高尚？这比当了俵子还要立牌坊可笑！”张李的一番话让王勇飞哑口无言，也让一众人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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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文书到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捱，年假对于这些身陷囹圄的人来说没什么概念，反而更想能早点假期结束恢复到手上有事可以做，有期待文书送来的日子。

    大概到了初十前后吧，外劳终于开始送文书了，七监送来了赵昌平起诉通知书、张李和牛峰的批准逮捕通知书，许老板的退回侦查通知书，吴建国的批准逮捕通知书大家都没能看到，他拿到手了自己收了起来没给任何人看，只说是已经批捕了。

    龙波涛收到一张市检察院退回侦查的通知书让许老板大吃一惊，按他的说法，如果是市检察院公诉的案子起码得十年起步了，可龙波涛一个小小的盗窃案怎么会让他的办案单位向市检察院提出逮捕申请呢？这其中必定有很大的隐情，龙波涛犯的事绝对没他说的那么简单，这小子肯定是干出了什么翻天的大事了。

    张李听许老板这么一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区检察院的批准逮捕通知书，松了口气的说道：“许老板，你看我就是区检察院的批捕通知书，应该不像你上次给我说的那样会把我这个事当大案来对待了吧？你上次那么一说，这些天我一直心里打鼓呢，生怕是市检察院给批捕的呢，这下放心了，得催下外劳帮我问其他人在什么监室的了，都他么几天过去了，烟给了他那么多，就帮我问到了一个。”

    许老板接过张李的文书过来看了下说道：“嗯，差不多吧，你这事看来不会很严重，估计你同案被抓的也在想办法，你不是说在你场子上坐方的都是一些搞工程的老板吗？估计他们也找水路了，看最后怎么给你们定性吧？你们应该还有会有几次提审的，希望其他人不要把所有的事都推在你身上。但是我觉得这个希望不大，他们多半会说是你组织的，他们只是参赌人员，那样他们可能最多就是多交点罚款就能出去了，你家里人帮你请了律师没？我建议你最好快点让家里人给你请个律师，尽快来看守所接见一下，这样你也才能了解到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了，你一天到晚在这里瞎猜有个屁用。你还得让你的律师找到你们同案一起的那些人的家人或者律师，因为牵扯的涉案人员越多后面就会越复杂，对你的情况越不利。他们都是本地人，怎么说还是有点社会关系的，搞工程的多少和职能部门的人都有或多或少的交情，你不同，你一个外地人来这边还只有这么点时间，不容易搞的，得让律师给你多想想办法。我估计你最好的结果能搞个判三年缓刑几年，好像超过三年了就没有缓刑了，这个你要自己想办法争取的。”

    张李听完立马找了信纸去写信去了，边写边问许老板什么内容能写，什么内容不能写。

    “简单，你不要谈案情就可以了，你是写给你老婆是吧？就跟她说找一个专业的刑事案件方面的律师，其他也没必要说了，说多了干部会不会给你寄还说不准呢。其他要说的你等律师过来接见的时候直接和律师说就是啦。”许老板指导着说道。

    龙波涛一听许老板说他的案子得十年起步就傻眼了，找到许老板说道：“许老板你可别吓我，我就是在个餐厅吃了几餐饭没给钱怎么就说我的案子得判到十年呢？我还在想等我家里人和那个餐厅老板他们谈好了我就能出去了呢，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许老板接过龙波涛手上的退回侦查的通知书看了看说道：“你也别着急，你确定你就只有吃了几餐饭没给钱这个事没犯别的事了？”

    龙波涛连着点头说是，绝对没干别的违法的事。

    “那就可能是检察院对办案单位提出的逮捕申请不予批准，有可能是好事，说不定就像你说的那样事太小，你家里人给赔了钱了就把你给放了。你这个通知书是说现在案子又退回到抓你的那个派出所他们手上去了，让他们再侦查侦查。但是我就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直接向市检察院对你提出逮捕的申请的呢？你几餐饭能吃多少钱啊？王勇飞他么的撬保险箱搞了几万块都只是区检察院批准逮捕的啊！”许老板表示凭他两年多不间断的对两本法律书的研究以及两年多来对监室里的人员的案件判决结果的分析也找不到龙波涛这个事情的真正原因。

    “你说涉案金额？我们在饭店吃饭总共应该也就四五千块吧！可是那张储值卡上我们充了一亿，不会是给我们按那个算的吧？”龙波涛听了以后小声的问道。

    “什么？一个亿？说来听听。我就说肯定不是你说的就吃几餐饭那么简单，你也是个搞大事的，搞出一个亿的案子来了，难怪会向市检察院提出批准逮捕的申请的！”许老板一听就觉得恍然大悟了。

    一下子监室的人都被勾起了兴趣，很像知道这个一亿的大案是怎么回事，又想到不能扎堆的规定，羡慕的看着围坐在龙波涛周围的几个人听他说他的一亿金额盗窃案的来龙去脉。

    “我哪里有盗窃一个亿的本事哦，要真能做出这个事我倒也认了，不说流芳千古起码也算得上是遗臭百年的事了是不？”龙波涛显得很无耐，“就是我一个朋友在绿茵阁上班，绿茵阁你们知道吗？一个西餐厅，他在里面当收银，我让他给我搞了张卡，里面充值充了一个亿，然后在里面吃饭结账的时候用那张卡结账的。你们还以为我真的有本事在哪里偷一个亿？”

    “你这应该不算吧，应该算你被发现的时候用了多少才算你偷了多少吧？也不能算是盗窃啊，算非法占有？有没有这个罪名？但是好像说不上是盗窃啊！”许老板开始用他学到的法律知识对龙波涛的事情进行分析。

    “那肯定不能算你偷了一个亿啊！”王勇飞也开始踊跃的发言，拿起身边的刑法书念道，“你看书上写的，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公私财物的行为。这么说你也够得上是盗窃罪了，起码你的目的也说得上是非法占有了，这就能把你定性为盗窃罪了，但是这个金额该怎么算，你等等，我再看看，搞不懂，如果是按你充卡的一个亿的算的话你够无期了，如果按你说的就是吃了几餐的话那最多一个数额较大，半年到三年都有可能。”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发表起自己在被收押进看守所以后的法律学习心得，有的人认为可能会按充值的一个亿来计量龙波涛的盗窃金额，听得龙波涛心惊胆战惴惴不安；但是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只会按他几次吃饭应该要付多少钱的金额来界定他的盗窃金额，关于这两个方面大家进行了一系列激烈的争论，最终谁也不能说服谁，毕竟大家都是初学者，谁都认为自己有道理但是又找到你合适的词语来和对方论点来进行能有足够说服力的论证。

    龙波涛看着自己手上的退回侦查通知书，又看了看激烈讨论的大家，一下子不知道到底该相信那一边了。

    看着茫然的龙波涛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我觉得这小子的事有点意思，应该是那种买双色球中大奖的几率摊上了这个一亿金额盗窃案的大奖的得主。有点想笑的感觉，但是看到他那个样子又有点替他感到可怜的感觉。估计他这几天的饭是吃不下去了觉也睡不好了的。想找他问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又怕他心情忐忑不想说什么。

    果然跟我想的没什么出入，试着问了一下龙波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无心回答。

    晚上值班的时候和他一起值第一班吧！我心里做了个决定，晚上值班的时候找他好好问一下！（不然下一章真不知道怎么写了。）

    赵昌平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开庭审判得到释放了，很兴奋，一个劲的给监室里的人发烟抽，吴建国提醒他节约点：“不是说你要开庭了就马上能出去了，开庭判了你还是得服刑的，钱用完了你家里还能给你送不？”

    “没事，我判了就向夏干部申请去当外劳，过些天天气就暖和了，不怕。”赵昌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外劳没你说的那么简单的，你刑期只有半年的样子的话你就等着在号子里当内劳耗到刑期结束吧，当外劳一般都是半年到一年的那种人当的。”许老板作为监室见识最广的人也劝告赵昌平，“你还是节约点用吧，烟瘾又大，嘴还馋，你那点钱可不经用哦。”

    “没事，我们号子里人有钱人多，我到时候帮他们装袋换烟！”赵昌平笑着说，“大学生，到时候如果我没出去当外劳我就帮你做货，你那么有钱搞我几根烟就可以了。”

    “行啊，但是你要被开板子了不能怪我，也不能怪建哥哦！”我笑着回答。

    晚上点名报数了以后安排值班的时候我让王勇飞睡觉不值班，让龙波涛和我一起值第一班，王勇飞也看出我想找龙波涛问点什么也就没说什么，躺下去找张李讨教这位大哥的社会经历去了。

    穿上军大衣，和龙波涛坐下来，点上一支烟开始了我的采访工作！

    来吧！请说出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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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个敢想，一个敢做

    本以为龙波涛会拒绝我的“采访”，没想到很顺利的他就打开了话匣子。因为我们值班坐的位置正好在中间的位置，差不多正好在我和王勇飞铺位的样子。王勇飞在和张李聊了一会以后就爬到脚头来听我对龙波涛访谈录的现场直播来了。

    我是没有什么主持人的技能的，所以谈不上有什么访谈的技巧之类的，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且仅有这么一个人认真倾听不时提问顺带还能从你的角度来帮你思考问题，所以我的访谈一直都还是比较成功的，比较能够让人畅所欲言的。

    龙波涛是本地人，在结束了专科的学业以后接手家族企业——一家开在中大附属医院大门正对门的烟酒店，另外在门口挂上一个“礼品回收”的广告牌。是的，他们的主营业务其实就是这个礼品回收，包括各种高档烟酒、营养品礼盒，客户当然是在这个全省乃至全国都比较出名的住院床位很紧张的医院里住院的各级领导。他们那一排都是这样的门店，并且生意都还不差，基本上是按半价回收的，甚至有时候他们会在卖出货物后跟着去看望病人的人去到病房外面等，等看望的人离开后直接去病房问有没有需要回收的礼品。当然这种要看人的，如果是亲属之类的去探望就没多大的必要了，但是如果来探望病人的一看就是那些做生意的来探望他们的主管部门领导的那基本上每趟生意都没什么跑空的。当然这个就需要眼光和经验了，只要你看准了，有时候能够在一个病房里轻轻松松的赚个几千块钱都不是问题。

    王勇飞听到这些的时候又开始大发感慨：“这他么也太好赚了吧，转个手就能翻倍！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个生意的？”

    龙波涛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他家里做这个生意做了好久了，他在读书的时候也很困惑，那么小一点的店面，平时也没见有什么多好的生意，他父母为啥还能够赚到钱的。但是直到他自己开始在店子里接触生意以后才知道这个钱是有多么的好赚。

    我开玩笑的说道：“原来听人说这个世界上有几种生意人的心是黑的，一种是开棺材店的，只希望死人死得多这样棺材才卖得出去；再一种是卖药的人，只希望生病的人多这样他们的药才能卖出去。看来得把你们这类生意人也加进去，不过你们是希望特定的人群生病，那种手上有权的人生病了你们的生意就好做了是吧？”

    王勇飞连连点头说道：“大学生你总结的真到位，看来张李说的还真没错，来这里的都没一个好人。”

    不去理会王勇飞这个采访现场唯一的观众以他别人都理解不了的神逻辑得出的结论，继续听龙波涛讲述他一个亿的故事。

    在龙波涛熟悉了业务以及各类操作以后，他的父母又在医院的另一个门的外面接手了一个小门面开起了连锁店，只是偶尔过来传授一下经验，或者是在他遇到大业务的时候过来帮他把把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这家一号难求的医院迎来送往低调赚钱，不同的是龙波涛每天基本上都会在差不多正常下班时候关店去和朋友们玩，不会像他父母那一辈的每天晚上都坚持去病房探望病人。

    龙波涛的朋友很多，还谈了个还在读书的女朋友。所以开支也着实不小，好在生意上手比较快，倒也是能应付得过来。

    龙波涛有一个朋友在一家西餐厅上班，做收银，龙波涛和他的朋友们在那里吃过。人生中第一次吃西餐就是在那里，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手法吃着牛排喝着红酒，用他自己的话说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价格有点小贵，不喝酒倒是还好，四五个人吃下来就几百钱，点了酒就有点超出他的预算了。

    一次买单的时候看到别人用储值卡结账有折扣，就问他的朋友办卡有什么条件没？然后就充了一千块钱办了张卡。他的女朋友很是喜欢去吃西餐，所以这一千块钱没过多久就消费完了。在这段时间内龙波涛也发现了每次别人充卡都是他朋友收了钱就给办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手续，于是就悄悄问他的朋友能不能给他卡里随便充点钱，反正也没人管。

    第一次充了一千，几天下来吃完结账相当的顺利让龙波涛胆大了起来，觉得这肯定是个漏洞。经过一段时间的生意人培训的他渐渐的展露出“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风采，让他的朋友给他多充点，反正就是个数字而已。

    “充多少才算多？”他朋友问他。

    “我看啊，你们这个搞储值卡都没什么人管，只要不交单子上去谁都不知道。要我说你给我充一个亿也没问题，是不是，反正吃完直接刷卡就是了。”龙波涛说他当时真的就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真的啊，那我给你充一个亿在里面的啊！”他朋友给了龙波涛一个很意想不到的回答。

    “充就充，怕什么？又不是真要我拿那么多钱出来，再说让我拿也拿不出来啊！”龙波涛也没多想，就让他朋友给他充值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在很顺利的刷了几次卡买单后，怀揣一个亿的金额的储值卡的龙波涛彻底的把绿茵阁当成了食堂，每天带着女朋友去感受西方饮食文化。

    “胆真大！心真大！”王勇飞向龙波涛拱了拱手说道，“大哥，你真牛！一个亿你也敢充，你那朋友比你更牛，他不用交账的啊？就连我一个初中都没读完的人都知道收了钱得交账的你们居然想不到！啧啧！那西餐真就那么好吃吗？”

    “其实只要不是天天请那么多人去吃去喝的话，就我和我女朋友两个隔三差五的过去吃一下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别的地方的我不知道，但要说就那里的西餐也就那么个味，刚开始吃个新鲜，要说天天吃还真有点不习惯，那些天我经常晚饭在那里吃了回去以后还得去吃个夜宵。主要是想到反正不用花钱，再就是感觉在那里吃饭还蛮小资的，有时候也带我女朋友的同学去吃感觉让她有面子。”龙波涛回应了一下王勇飞。

    “啥小资？”王勇飞又开启了他的好学模式问道。

    这个问题我们都选择了不回答，王勇飞也没有继续纠结一定要有个答案，而是接着话头问：“你让他给你充那个一个亿是不是在月初？你被抓应该是在充值以后跨了一个月被抓的？”

    “你怎么知道的？”龙波涛很惊奇的望着王勇飞问。

    “大哥，你家开店每个月不总账的啊？哦，你反正一个人管一个店，做事的当老板都是你一家人是不用，但是人家开那么大的店不对账的啊？我哥哥他们开的健身房啊KTV的啊我看他们每个月几个战友都会到一起算一下的。别人那么大的连锁店会不总账？哎，我都想得到事！你说你不清楚，你那朋友脑子里面都是浆糊吗？”王勇飞一脸鄙夷的看着龙波涛说道。

    事情真的如王勇飞说的那样，在二月初快过年的时候，龙波涛再次和几个朋友来到了餐厅，坐下来还没完成点单警察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了，拿到他的卡一查，余额还有九千多万。连同他的朋友一群人被带到了派出所，一经审问下来，这事就落在了龙波涛和他那个当收银员的朋友的身上，其他人因为不知情当场就释放了，而龙波涛和他的朋友就成了看守所在押人员其中的一员。

    听完我有点想笑，王勇飞也是。凑过来听的还有几个也都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都感觉这事太扯了，吃个西餐能吃出金额上亿的盗窃案出来，这位只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许老板，你说他们不会真把充值的一亿当成盗窃金额来算吧？那只是个数字啊，又不是真的拿到手了，你说按那张卡上总共刷了多少钱来算那才是准确的吧？那一共才几千块钱，还没上万呢。这两样的区别太大了呀！”龙波涛望着趴在铺位脚头抽烟听故事的许老板问道。

    “照我分析应该不会，不然你的案情又不复杂，检察院怎么会没有批准逮捕反而是给了个退回侦查呢？我估计是市检察院接到你的案情的卷宗了以后觉得不能按那个充值的一亿来算你的盗窃金额，于是给退回去到侦查这一阶段了。要真的是认为你的盗窃金额是一亿的话这次送进来的应该就是批准逮捕的通知书了。估计还有个个把星期十来天的样子，你应该会收到区检察院的批捕通知书的，你也不要自己在这里吓自己了，你这个事不会太大的。估计抓你的那个派出所的办案人员也有点纠结你的那个金额，所以按大的给你报上去了，真再退回去办的话应该不会再按大的往上面报了。不过这都是我的分析，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了。”许老板的猜想让龙波涛稍稍松了口气。

    具体的过程不知道是不是和许老板说的一样，但是事实证明一个爱观察爱思考的许老板在看守所关押了两年多的时间真的还是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方面的，结果真让他说中了。没等上一个星期，第四天，刚刚在复工了的监室里装槟榔的龙波涛就收到了批准逮捕通知书——区检察院的，这下他是真的放心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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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新年第一盘

    复工的第一天的任务比较少，出货时间没到都完成了装袋的任务。在还没出货的时候外面走廊上的机器是没开起来的，吴建国在门口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一个蓝马甲过来和他聊天，或许是闲了太多天没事做时间太难打发了，在刚刚恢复槟榔生产的第一天大家都对手上的工作投入了极大的热情，连一向游手好闲的陈安平都没有例外。

    出货后走廊上的机器轰鸣声又让整栋监室都热闹了起来，吴建国又开始和外面的蓝马甲天南地北的聊开了，因为一下不再是安静得让人心慌的环境了，大家的心情似乎一下子都好了起来，监室里的活动又开始举办了起来。陈安平接过吴建国导演的岗位开始对牛峰进行训练，王勇飞拉着我和许老板教我们怎么样练胸肌，脱胶了好像张开了一张嘴的扑克牌又被拿出来出现在了牌局上，这次是由专业人士张李给大家讲解赌坛常赢一百零八招。

    “冲监了哦，新口子进站，准备接站了哦！”外面操作机器封袋的蓝马甲大声的叫唤道，看来因为停工了半个多月跟我们一样关在监室里的服刑人员也因为恢复生产而兴奋了不少。

    “有没有人跟我赌冲监下来的是犯了什么事？”许老板听到外面的声音后问道。

    “怎么赌？要不要开个盘你坐庄？”张李一听立马回应道。

    “开个屁的盘，就谁愿意猜的猜一下，你猜对了我给你烟，我猜对了你给我烟就行了。”许老板回答。

    “那要愿意和你赌的多了怎么搞？你这样，你开盘当庄，谁愿意猜什么就押什么，押对了他押多少你赔多少，没押对的话押的烟归你庄家吃掉。但是不能不能说所有的犯罪名目都押，那样你当庄占太大便宜了，你选个三种或者四种，然后大家来押。”张李接着说道。

    果然是专业的，在这里都能把盘开起来，我看着侃侃而谈的张李想道。

    在张李的技术指导下，南四七监新年第一盘开了起来，坐庄的许老板开出了抢劫、盗窃、职务类犯罪和其他类型四个选项让人押注，当然没有摆个赌桌，谁押注什么押注多少烟都由张李记在纸上，只等新口子进来了就开盘。

    在张李和吴建国的鼓动下，监室里大多数都押了注，就连不抽烟的黄裕新都在王勇飞那里借了两包烟押注了。

    “没烟的可以在我这里借，借一包还一包，难得许老板有兴趣开个盘，都来给许老板捧捧场。”王勇飞大声的吆喝着，“许老板，下注限额吗？我怕一下押多了你吃的还不够赔的怎么办？”

    “坐庄哪有稳赢的？吃大赔小能赚，吃小赔大那肯定得亏，就几包烟嘛，多大点事，还怕许老板赔不起你押的注？”张李满不在乎的说道。

    “来来来，都押，押多少我都接了，闲得没事是要找点乐子的。都多押点，不用怕我赔不起，就算现在没那么多烟了这不马上要订货了吗？买就是了。”许老板袖子一挽，拍了拍手后向赵昌平招手说道，“昌哥，来不来押两条？搞赢了就有四条了哦，那得多管好久不用担心没烟抽了。”

    “建哥，让外劳问问这次七监冲几个下来？要有两个我也开一个盘，大家随便押注，不限额，押得多赔得多。”张李看到自己的场子在看守所也有市场，一下来了兴趣。

    “好，帮你问问。”吴建国把机器边上的蓝马甲叫了过来，让他去前面几个监室问问一监的学习员。

    “两个，你也开吧，我也来押点，人进来了都先别问人家是干什么的，你们两个一人分一个了再开盘。”吴建国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进来。

    铁门打开，进来两个人，年纪都不大，毒鬼子和每天负责铺床和叠被子的刘志强两人接过他两抱着的被子放到了大通铺上的角落里，望着整个监室朝他两打量的目光，这两人有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嘛了。

    “去墙边蹲着！等冲监完了干部走了再问你们问题，不许说话！”吴建国对他两说了一句后就守在铁门边等着后面几个监室冲监的过程结束。

    新进人员看到整个监室的人各种不同的目光打量，不知道心里在做什么想法，可能会感觉自己又一种小羊不小心走进了狼群的感觉。

    冲监程序走完，值班干部和一监学习员往回走经过了七监门口后，吴建国立刻把新冲监下来的两位叫了过来，大声说道：“来，许老板，张李，你们两个人一个人领走一个。”吓得两个新口子脸都白了，估计那时候的他们都在脑补什么儿童不宜的画面。

    许老板随便叫了一个站到他面前，围着他慢慢的走着，嘴巴还不停的吧唧着，边走边点头，就好像我小时候在集市看到的一个老农看中了自己喜欢的牛一样的神情。许老板还充满恶趣味的说问道：“小兄弟，多大了？找过女朋友没？”

    看到许老板在捉弄新口子，毒鬼子也在旁边用着不阴不阳语气说道：“小老弟，没事，你今天只要让许老板爽了，以后在号子里没谁会欺负你，每天好吃好喝的，做事还能给你少分点任务。”

    看着围站在周围的前辈们邪恶的笑脸，小伙子一下快哭了出来，轻轻的说道：“大哥，这样容易感染艾滋的！”

    一句话把监室所有人都整蒙了，也把大家给逗乐了。

    “什么事进来的？”许老板拍了拍他的肩头问道。

    “诈骗。”新口子连忙回答，很想把放在他肩头上许老板的手推掉，但是又不敢。

    “小老弟啊，你这下可真跟对人了，你是诈骗被抓的吧？你知道这位许老板是什么事情进来的吗？也是诈骗，你们这真是缘分啊！”吴建国一听乐了，“老许，你看你进来这么久没遇到过跟你一样的案子的吧，这小兄弟可是第一个啊，你可得好好的照顾照顾他啊！”

    新口子真的要哭了，看着眼前的这个怪叔叔，看这周围人怎么看都是不带好意的笑，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哥，饶了我吧，我帮你做事，给你买烟，你放过我。”

    大家没再继续理会他，吴建国看了看另外一个看傻眼了新人，对着张李说：“张李，这个是你的。问问是什么个情况？”

    这下轮到这一位开始在旁边看戏学习的新口子打哆嗦了。显然也跟前一位产生了同样的联想，望着张李轻声说道：“这位大哥，你要问什么？”

    张李学着许老板围着他开始踱步，还挪揄的说道：“嗯，小伙子身材不错，在外面的时候经常锻炼吧！”拍了拍新口子的肩膀接着说道，“不错，这肌肉可以，穿着棉衣都能感觉到，不错不错！”

    “大哥，你不会真的要我和那个吧？”这一位多多少少看出监室里的人的恶趣味玩笑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切，我才不当那个搅屎棍呢！你想什么呢？”张李笑着骂了一句，“什么事进来的？”

    这位新人听到这个话松了一口气，立刻回答说道：“盗窃，入室盗窃被抓了进来的。”

    得到答案后没人理会他两了，都去到张李那边去看开盘结果了。

    “许老板这边，大学生一个人押对了，许老板赔他两条，其他的把烟给许老板，都老实点，我这里记的有数字的哦，许老板，下注单给你，照着上面的数字收。”张李把手上的一张下注单给到了许老板手里。

    许老板接过下注单看了一下，对着王勇飞喊道：“王好汉，你把两条烟给大学生，其他的来来来，结账了！可以啊，随便一个盘就赢了这么多烟，我算算啊，二十六包啊，可以可以。”

    张李看了看手上的下注单，算了一下说道：“果然是运气背，在外面开场子被抓，到这里开个小盘也是输，他么的，都他么押到盗窃上面的啊。王勇飞你押四条，大学生你押两条，建哥你也押两条，还有几包几包的，考！要赔出去十多条烟啊。昌哥你运气不好，我就吃你一家一条烟，不好意思啊！”

    一场关于新口子犯罪性质的赌盘落下帷幕，最大的赢家是我和许老板，最大的输家是因为开设赌场被抓的张李，有点讽刺。

    张李在王勇飞那里借了一些烟把押注以包为单位的都给赔付了，我、王勇飞和吴建国三个下注整条的记着账，等订货的时候买了在还，赵昌平在两边下注都输了，一下输出去两条烟，正跳天蹦地的后悔不已呢！

    两位新冲监下来的朋友显然没想到自己扮演了一次决定赌场胜负的关键角色，茫然的看着监室里的人没谁把他们当回事的去结算去了，两个人无助的站在放风室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新口子，过来，登记。”结算完毕，监室的正常的流程还是得完成，我把站在放风室里一头雾水的两位叫了过来。

    纪小佳，二十岁，河北人，诈骗，公安侦查阶段。

    孟凡军，二十三岁，本市人口，盗窃，今天收到了批捕通知书。

    “规矩都知道吧？在一监的时候学习员应该跟你们说过了吧？”登记完了以后，吴建国过来说道，“先去把澡洗了，我们七监是文明监室，没人会欺负人，你们刚进来的时候那都是和你们开玩笑的，但是该守的规矩还是得有。你们是自己浇水还是要认帮忙？都可以。”

    “自己来自己来！”两人连连回答，很快的跑到水池边脱了个精光开始从肉体到灵魂与寒冬的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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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违禁品

    牛峰在头子尾子送进来之前过来问我是不是可以把洗碗的工作换给新口子了？

    “想什么呢？你问问昌哥，进来了洗了多久 的碗？你这才几天就想换人了？”没等我回答吴建国就行使了他学习员的权力，“觉得委屈可以向干部反映，这几天还给了你热水让你洗，你是不是想继续用冷水洗？”

    “干着吧，没听许老板他说起六监那边吗？你在这里过得算不错了，起码我刚进来的时候是没看到昌哥洗碗用过热水的，都是冷水泡点清洁剂慢慢擦的，你要真跟干部反映把你调到六监去了有得你受的了。”我跟牛峰说了说，当然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同以往冲监后一样，夏干部来到了监室，看了看登记的资料，把新来的纪小佳和孟凡军带去值班室那边去了，当然同去的还有吴建国。牛峰叫了声报告跟夏干部说：“夏干部，上次监室里的人都出去晒了太阳，就我一个人没去，今天能不能带我出去晒晒太阳啊？”

    “想晒太阳啊？想晒太阳别犯法啊！想晒太阳别进这里来啊！当这里是家里呢？”夏干部板着脸对牛峰说。

    “劝你们啊，不要觉得干部好说话就提这样那样的要求，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真以为跟口号里喊的一样人人平等呢？就是在外面都没有人人平等过，何况说是在这里面 ，懂事点吧！”许老板在夏干部带人走出铁门后对着监室的人说道。

    “夏干部今天好像心情不怎么好，原来每次看到他都是笑嘻嘻的，今天怎么想吃了枪药似的呢？”王勇飞觉得今天的夏干部情绪和以往有很大的区别，开着玩笑说道，“男的也有大姨妈？”

    “不好笑！”看着被自己的幽默感逗笑的王勇飞，我稍稍提醒了一下他。

    在外面开机的蓝马甲走到门边拿了一把封口了的槟榔递给王勇飞，提醒着说道：“你们这几天最好老实点，夏干部这几天脾气肯定不会好的，六监的胖子今天上午把他监室里的一个给打伤了，都送到医院去了。胖子现在被关禁闭了，从明天开始六监热水都不送了，点菜也给停了，生产任务好像也要加重，你们最好小心点，这几天应该会突击检查违禁品的。胖子是用筷子把里面的人捅了眼睛的，等下建哥回来你们最好给他说一下把筷子打火机之类的违禁品都给收好，哪天如果突击检查查出来了可不是小事。六监的刘哥现在烦着呢，今天冲监六监都没冲人进去，刘哥想和夏干部说话都没搭理他。”

    “我考，那个胖子是个什么人啊？怎么一直听到说他打人啊？我进来才这么几天就听好多次了！”王勇飞听完感慨的说道。

    “这个我不清楚，听说是涉黑吧，我服刑当外劳也没多久，不太清楚。”蓝马甲一边开着机器一边和我们说。

    许老板接过了蓝马甲的话头说：“我晓得，在外面混社会，放高利贷的，身上案子多得很，抓进来快半年了还没判，估计在外面打砸抢烧的没少干，就是个刺头。我去年在六监的时候见识过的，一天到晚找人岔子，稍微不顺他的心就是拳脚上身的。六监也就老刘说话他听一些，其他人见到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没啥区别。”

    “真有牢头狱霸啊？看来《监狱风云》也不是乱编的啊！”王勇飞听了许老板的介绍后很有领悟的说道。

    我从刚进看守所时候的担惊受怕如履薄冰到现在在七监呆的这些时日已经没有最初的那份畏惧了，但是听到蓝马甲和许老板说了以后才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自以为有多了解就显得有些肤浅了。以为在看守所也只是人身自由相对被限制，其他和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多少有点被在七监相对还算温和的监室文化一叶蔽目了。这里面还是有很多灰暗的角落的，总有些地方是充斥了阴暗的，而人的天性中的恶并不会因为环境所处的不同而收敛很多。

    “检查违禁品是武警进来查的，毒鬼子你也是几进宫的人了，应该经历过的啊？现在就去把监室里的违禁品给收出来，你觉得你能藏得住的就藏起来，藏不住的就搞碎掉了从厕所里冲出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今天晚上肯定会突击检查的。不用等老吴回来了，现在马上就搞。”许老板把毒鬼子叫过来吩咐道。

    一句话说得整个监室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毕竟关于什么突击检查这个事大家都是没什么概念的，也不太清楚到底什么东西属于违禁品。

    “哪些东西是违禁品啊？”陈安平问出了大家共同的疑问。

    “除了看守所发的，在看守所买的，经过看守所检查了送进来的东西，其他的都是违禁品，这样说你们明白了吗？”许老板的总结很是言简意赅。

    筷子四双最先被拿了出来，在许老板的安排下首先把筷子毁掉，要弄成一个个小段从厕所冲出去，打火机拿出来了三个，把气放掉后再弄成小碎块给冲走，许老板把自己身上的皮带也解了下来，这个没有工具弄断，先暂且放在一边。

    “系裤子的带子都给解下来，还有谁有鞋带的都拿出来，陈安平你不是还有个梳子也拿出来，还有那个晾衣杆把接在中间的胶带扯掉，胶带搞不乱毒鬼子你去角落了慢慢烧掉，还有那个凉席竹片做的麻将也给冲下去。”许老板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我再想想，还有什么东西？大家自己都找一找，如果查出来是谁的不光你自己吃亏，整个号子里的人都会跟着倒霉的。”

    “还有，衣服和裤子上的拉链头子，都给取下来放厕所里冲走。”许老板想了一会又接着补充的说。

    “这玩意儿应该不算是违禁品吧？我还是给外劳那小子搞了好多烟让他帮我搞进来的，装都装了半天。”陈安平觉得许老板有点风声鹤唳小题大做的嫌疑。

    “不算违禁品你进来的时候会给你下掉？人家吃多了没事干是吗？你以为外劳从哪里给你找这些东西来的?还不是当初进来的时候从你们身上的衣服裤子上面卸下来的。你要觉得不是的你就留着，到时候出了事莫怪我没提醒你。”许老板对于陈安平的质疑很是不快，很罕见的用很不客气的语气说道。

    “妈的，早知道这样我还叫外劳帮我找回鞋带干嘛？现在又得丢掉，浪费烟！”王勇飞从他脚上最喜欢的AJ鞋上边解鞋带边说。

    许老板看到找出来的一大堆属于违禁品之列的东西，挪揄的说道：“嘿嘿，穷讲究吧？都关到看守所了还讲究那么些，现在麻烦了吧？我进来两年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太瘦了裤子实在挂不住都不会要人帮我搞这根皮带，你们看看你们，这才关几天啊，皮带啊，鞋带啊，拉链啊，打火机啊，都搞进来了，穿给谁看呢？要这个风度形象干嘛用呢？会给你们减刑啊？抽烟用火柴点不着啊？这里面可没什么风啊！这些玩意儿不会让你们加刑，但是会让你在看守所呆的日子没那么舒坦到是还能起蛮大作用的。”

    “许老板，监室里经常会突击检查的吗？你进来这么久搞过几次啊？”王勇飞又替大家问出了心头的疑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多久搞一次，我进来两年多不算这次的话经历过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女监室那边出事，她们不是编这个凉席吗？要用到针的，那玩意儿每天都会收上去的，有一天一个监室的学习员收工具的时候也没数，交给干部的时候干部也大意了，可能想到学习员数过了也就没再清数。那想到她们监室里有个人留了一根下来，你们看到过缝麻布袋的那种针没，跟那个差不多，那女的那天值第三班，值班的时候把一个应该是平时欺负过她的女的脸上扎了一针，身上捅了几针，得亏和她一起值班的反应快跟上去抱住了她，不然事就闹大了，搞不好出人命都有可能。第二天，一早，没任何风声的就突击检查了，没一个监室逃脱了的，各个监室都搜出来不少违禁品，关禁闭的，带镣的一大批。”

    许老板看了一眼大家又接着说：“第二次是去年上半年，三栋的一个监室，一个小子被判了八年，有点接受不了，半夜里自己吞打火机吞拉链头子自残，被值班的人发现了。也是第二天一早就突击检查了，七监那次杜哥都带了三天镣，三天不供应热水。陈安平，你现在晓得为什么拉链头子都是违禁品了吧？”

    夏干部和监室里的三个回到监室的时候，能处理进厕所冲走的东西都解决了，夏干部看着许老板拿在手上的他自己和陈安平的皮带，一把监室里人用来系裤子的布带子，还有王勇飞和陈安平贡献出来的鞋带。伸手接了过去笑着问：“怎么想起来把这些东西交出来了呢？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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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论经验的重要性

    许老板沉默了几秒后带着诚恳的语气开口说道：“夏干部，我到你管的监室来了两年多了，虽然平时交道不多，但是多多少少还是彼此了解一点的，我知道你人好，对号子里的人没有太歧视的态度，你也应该知道我也是个不喜欢给人找麻烦的人。从上次老杜带镣了以后，号子里的违禁品基本上叫没什么了，我们都知道，真要查到了那只会给你给我们自己找麻烦，也清楚自己在这个环境下能过得去就行，没什么好显摆还追求什么享受之类的，要说号子里有违禁品就是这些了，这不也是没办法，一个个裤子总得穿稳点不？这些今天交给你，是晓得六监出了事检查肯定是要来的，不愿给你添什么麻烦，要说这些东西真被武警查出来了，最多我和陈安平还有老吴也有皮带，我们三个上镣带几天，既然来坐牢来了这也是能承受的，但是或多或少会对你有点影响是不？我们在你管的监室当然希望你不要有麻烦，那样我们也过得舒服些是吧？”

    夏干部接过吴建国解下来的皮带放在一起后拍了拍许老板的肩膀说：“老许啊，本来我是没打算跟老吴说会有检查的，他知道六监出事了也猜不到会有这么个检查来。忘了还有你这么个在这里呆了几年的人，也行，七监的人还是王栋长和我初步选了一下的，一直以来也都还比较老实，我们也对你们管得不是那么苛刻。这些东西我先拿走，检查完了再给你们拿来，陈安平你就算了，你不像许老板这么瘦裤子挂不住也不像吴建国肚子大得像个孕妇需要皮带，实在有点不方便搞个布带子将就一下。”

    夏干部走到铁门口又转过头说：“六监胖子这次肯定会转到严管监室去了的，老刘一个人只怕有点挺不住，你们中间调个人过去，吴建国，你们几个商量一下，看看谁合适？我明天上班了跟王栋长说一下了就调过去。”

    夏干部走后，吴建国上任学习员之后的第一次七监全体在押人员正式会议召开，主要讨论议题是讨论谁调去六监进行经济支援的问题。目标人选有：黄裕新、陈安平、周少青、王勇飞、张李和龙波涛，参会人员也就是这些人加上主持人吴建国。

    “有没有人主动报名的？”吴建国看了看我们几个，“主动报名了就不用商量来商量去了，省麻烦。”

    没有人说话，大家心里可能都是想到在这边过得好好的，连夏干部都说过这个号子的人他们初步选了一下的，当然不会愿意去到一个管理相对严苛一点的监室去。

    “老许，你去年不是去过吗？今年怎么不想过去啊？”吴建国看样子是准备一个一个的开始做思想工作了。

    “不去，正好这几天开始跟王好汉学习健身呢，我他么不晓得还要坐多久的牢，得从现在还是把身体搞好点，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许老板回答说，“我看让陈安平过去可以，你反正不是不愿意干活吗？去那边上面的可以不做事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那边管得严一点，下面的人也都服从管理，你过去那边也不会有什么人跟你打反口之类的情况。”

    “我觉得可以，夏干部不是说六监就一个学习员顶不住吗？你过去了就是老二了，吃住比这边都舒服，再说你是你家里人给你找的夏干部的水路，只要是在他管的监室都一样可以过得不错，不像我们，都是没水路的人，过去了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是不是，你就当是帮我们了。”王勇飞很是赞同许老板的提议，一番话说得很有条理，跟他平时风格大不相同，但我总感觉是因为王勇飞对陈安平从不掩饰的敌视，不愿意和他呆在一个监室的原因才让他说出这番话的。

    陈安平可能也有点感觉出来其实七监的这个几个包括下面的人在王勇飞的情绪带动下都对他不怎么友好，也想换个环境换个活法。所以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也对啊，反正是水路，到哪里不都是一个样吗？何必留在这里受你们的气呢？

    这个议题结束，散会。陈安平已经开始在清理自己的东西准备第二天的转监了。

    吃过晚饭，毒鬼子把最后一样留在监室的违禁品——热菜用的小金属盆擦洗干净后让王勇飞和黄裕新帮忙把水池上的盖板推开一点后把它沉了下去，然后把上面的盖板恢复原位。

    “这样不会被查出来吧？”吴建国有点不放心的问毒鬼子。

    “不会，水都快一人那么深了，里面那么暗，看不清的，盆子也烧成个黑色的了怎么看得到？建哥你放心咯，万一搜到了我会出来承认是我的东西的，大不了带几天镣嘛！”毒鬼子很自信的回答了吴建国的担心。

    风门关闭的过后只有几分钟，放风室到走廊的铁门就开了，两个武警战士走了进来开始进行检查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柜子里的衣服全部一件一件的丢到了放风室的中间地面上，挂在上面铁网上没干的衣服鞋子都被取了下来检查了一遍，槟榔全部倒了出来铺在了地面上。当然是没有收获的，接着风门打开，所有人站成一排，把衣服脱光放在自己面前，转一圈后等武警战士检查完衣服后才能穿上，摞在一起的被子被一床一床的抖过一遍后丢在大通铺上，放电视机的那个在墙上抠出来的孔也没有放过，当然还是没有收获。

    “快点把所有物品整理好，把槟榔装回桶里，搞完了在门口喊民兵给你们关风门，快点！”武警战士检查完走出监室后值班干部走进来说了一句。

    看着放风室那一地狼藉，有经验的许老板替吴建国做出了安排：“所有人先去把放风室外面的自己的衣服找到收好，没干的衣服搞脏了的今天晚上不要洗了，放在自己的盆子里。搞完了以后，毒鬼子、刘志强，还有今天的新口子过来这边把被子整好，不用叠起来了，现在就把床给铺了，其他人再把槟榔装到桶里面。手脚都快一点，不要等到干部过来催。”

    一番紧张刺激过后，监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吴建国在铁门处叫了民兵大爷过来关上风门。折腾过后大家都带有一丝的兴奋，可能是平静太久了，今天的这一出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考试一样，当然，七监作弊了，能够满分过关，毕竟这里有许老板这样一个大BUG的存在。其他监室就说不定了，明天应该就能知道他们应付这场突袭考试做得怎么样了。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等点名报数后睡觉的时候吴建国感慨的说，“老许，今天真多亏了你的经验啊，今天下午出去的时候老夏跟我说了六监出了事的，但是我就没想到会搞什么突击检查，只想到可能这以后会管理得严一点。还是你行，明天就晓得其他监室是个什么情况了，我估计啊，都跟我差不多，应该没几个人会想到这个事来。”

    “那是，你怕许老板两年多的牢是白坐了的吧！这就是经验的重要性！许老板，以后在监室你说什么我绝对听什么，你让我向东我绝对不会朝西，要我杀鹅我绝对不会抓鸡！”王勇飞又开始了他天马行空的思维发散了。

    第二天一早，吴建国也早早的起床了，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等送卤水的外劳过来就问他昨天晚上突击检查有没有什么新闻？外劳说他也才刚刚过来，还在忙着送卤水，要等他每个监室都送到以后才有时间去打听。接过吴建国递过去的烟，笑着对他说：“建哥，莫急咯，后面三个号子的卤水送到了我就去给你问，问到什么新闻了第一时间来告诉你！”

    早上头子尾子送到的时候昨晚的突击检查的结果基本上都了解到了，整个看守所除了南四七监一个监室没有搜出违禁品，在其他监室都获得了大丰收，因为没有一个监室提前做出了准备，按外劳那小子夸张的说法是“整个看守所的脚镣都不够用了”。可以想象昨晚监室在押人员和管教干部的斗智斗勇的战斗中输得是有多惨烈，听得吴建国在门口不住的哈哈大笑。

    吃过早上的头子尾子，夏干部来到了监室，看到陈安平打包好了行李在等着他的到来。夏干部微微皱了下眉头，神情表示他猜到了陈安平心里是怎么想的，也没多说什么，招手叫他走了出去，带他去到隔壁的六监重新开始陈安平在看守所第三个监室的羁押之路去了。

    “哎呀，今天晚上睡觉又能宽一点了。”王勇飞伸了个懒腰摆出一副很舒服的姿态说道，“早该让他去那边了的，一天到晚不干活，只晓得窜进窜出的欺负昌哥。昌哥这下你高兴了啊，没他天天缠着你了你是不是该谢谢我们啊，帮你把他送到那边去了。”

    “谢谢老乡！”赵昌平一笑起来就会是一副谄媚的姿态，我很好奇他是怎么练就出来的。

    “毒鬼子，那个盆这两天别捞出来了，就放在里面，不要好不容易没查出来接着又被抓了可不好。”吴建国看到毒鬼子在水池边上准备进行打捞，连忙说道。

    “不会的，我刚刚问了外劳，干部们吃早餐去了，这时候值班室没什么人，看不到的，再说搞得几天不捞出来只怕会锈得太厉害了，一烧给烧穿了就没得用的了。”毒鬼子这时候表现出他几进宫的经验来了。

    “那也行，这几天先不要热菜了，拌在热饭里面吃算了，小心点好。每天就烧点开水得了，送的那个水确实不行，茶叶根本就泡不开。”吴建国显然是对这样的突击检查感到有点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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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扯远了哦

    事情没有按吴建国担心的那样发展下去，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进行突击检查，值班干部也没来监室搜查违禁品。

    “建哥，叫外劳去女监室那边搞点竹片过来吧，上次麻将都冲厕所了，再搞一副来玩玩。”逐渐熟悉了看守所羁押生活的张李开始怀念自己牌场纵横无敌的时光了，于是向吴建国建议。

    “又想开场子啊？在这里面押点烟开个场子你不累吗？”吴建国笑着问他。、

    “兴趣，兴趣而已，没啥爱好，除了女人就是打牌了。建哥你看，在这里想女人那叫异想天开，退而求其次嘛，玩玩牌也是可以的。”张李也是一脸笑容的回答着吴建国。

    在头子尾子送进站的时候，吴建国在铁门那里和外劳说了张李交代他问的事情，外劳满口就应了下来，“建哥你开口还有什么的？没问题，我把四栋的头子尾子送完了就去一栋转转，问问那边的外劳哪个监室的学习员好说话，你们要多少颗？我看一次能不能搞定？”

    吴建国转过头问张李：“你要多少颗才够用？是做一整副还是只要筒子？”

    “四九三十六，搞齐筒子就够了，再多拿几个，还得做几个骰子！”张李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吴建国提的问题。

    “行，我送完后面三个号子了就去帮你问。”外劳接过吴建国递出去的烟，欢快的答应了下来。

    “建哥，这个外劳还有几天？上次他不是说他快出狱了吗？”我在吃完了中午的头子尾子后问吴建国。

    “还有四五天吧，怎么，你有事？”

    “我想等换了外劳以后也找他帮我问问我的老板在哪个监室关着的，让他帮我问问我老板是怎么安排的，有没有请律师之类的。”我估摸着我的案子应该快到公诉阶段了，就想知道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那没问题，好像他出去了接他手的就是门口这个小子。”吴建国指了指在七监门外开机封袋的蓝马甲说道。

    “黄裕新，你怎么不叫外劳帮你问问你的同案在哪个监室？”王勇飞装袋的时候问坐在他旁边的黄裕新。

    许老板这些天也一直都在帮着做事，坐在黄裕新对面的他斜眼看了一眼王勇飞，就像看到一个白痴似的，“你脑子里都是屎吗？这么白痴的问题也能问得出，他是自首检举别人进来的！检举别人进来的你听得明白不？找同案干嘛？请求别人的原谅啊？还是说要别人来感谢他？”

    王勇飞听完哈哈一下，也觉得有点尴尬，连忙扯开话题：“那你呢，你也不是一个人吧？也没见你找人帮你找找同案！”

    “你才进来几天？你知道我没找？”许老板总觉得王勇飞的问题很愚蠢，但是每次都会回答，“早就找了，不过我的同案还真不多，现在还在看守所的就两个，还有几个都取保候审在外面呢！我这案子按公安办案人员说就是涉事犯罪的人不多，但是受害人极多的那种，现在在看守所的两个都是我被抓了一年多以后才进来的。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我进来的一年多时间内他们在我律师那里什么都知道了，也知道进来以后该怎么去面对，还有什么好找好问的，大家都自求多福吧！”

    “老许，现在抓了进来的那两个是不是你的司机和秘书？”王勇飞又继续问。

    我很好奇王勇飞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看着我一副疑问的神情看着他，于是解释说道：“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知道大老板秘密最多的其实就是他的司机了。他刚不是说还有两个也进来了吗？我就想还有一个应该是秘书，因为那也是最容易知道他秘密的人。”

    许老板这下彻底惊呆了，因为王勇飞说的确实是事实。

    “你他娘的你是个什么脑袋啊？说你懂嘛你又像个白痴，说你蠢嘛你他么又像个神棍！”许老板看着哈哈大笑的王勇飞，“你真的就是因为看了电视剧就觉得和我同案被抓的就是我的司机和秘书？”

    “当然啊？要不然呢？我又看不到你案子的卷宗。”王勇飞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看着许老板一副很无语的表情，再看王勇飞侃侃而谈，听得我和黄裕新都笑了起来。

    “不能把他当正常人来看，也对，正常人谁干得出偷自己家里的钱被送到看守所来的事？要是黄龙还没走一定天天还在纠缠你怎么就好意思的这个事的！”许老板已经承认败了，不想再和王勇飞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

    “你们说建哥到底是什么事情进来的？我很好奇呢，问了他好多次都不说，有那么神秘吗？”王勇飞又开始念叨起这个困扰了他很久的一个问题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搞这么神秘。”

    我们三个人相互对望了几眼，都摇了摇头，觉得不好猜。

    “你反正脸皮厚，你去问他去啊，你们又是老乡，怕什么？”我怂恿王勇飞去查找我们心中疑问的真相。

    “我要问得出来不早就问出来了啊，我都问过好多次了，他连他在外面是做什么的都不告诉我。夏干部说他也是当老板的人，应该是自己有什么产业的，但是又被抓进来了。你们想一想，做什么产业可能违法还有个合法的外衣呢？”

    “切，你这是白说了，黄裕新不是在和丰电脑城还有两间店面吗？不也是正规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吗？许老板还是公司老总呢，还有工厂呢，那怎么都进来了呢？要照你这么说，进了看守所的人都应该是无业游民啊？那那些职务犯罪的怎么说？还是国家公职干部、企业管理人员呢！这个违法犯罪的并不都是专门只干违法犯罪的事的吧，也有不少是有正当营生的。”

    听我这么一说，王勇飞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对，确实有好多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的，这种人才是真的社会的毒瘤。”

    “其实也不好说，你说的应该是那种以违法犯罪当职业的那种人吧？他们一般都在公安机关的关注名单之上的，现在社会的法规法治越来越完善了，他们倒也不容易干出什么事来。就像你看现在还有多少人敢像以往那样明目张胆的当社会大哥？不都是搞了个什么公司再在正规的生意中用上一些打擦边球的手段做生意的吗？社会危害性还是比以往低了很多的了。真正难防的是那些自己感觉很冤不是主动去犯法的事，你看黄裕新，在出这个事之前你说谁会怀疑他会成为一个搞出跨省盗窃大案的团伙中的一员的？如果不是他自己去自首，我敢说公安机关肯定只会在曾经有案底的人里面慢慢的去筛选，他这样的人对于办案人员来说太隐蔽了。当然他不参与进去，那个团伙肯定会找到别的人参与，那不是同样的隐蔽吗？要是换成别人干了黄裕新同样的事没去自首的话，你们说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呢？说不定到现在还没破案都有可能。所以要我说啊，这违法犯罪人员就没有谁是无辜的。你王勇飞还算有担当，偷了钱还会还一些回去，也没有卷了你哥哥他们所有的钱跑了，要换成另外一个人在你的位置，卷了他们所有的现金跑了你说他们损失多大？”许老板边装袋边慢慢的说，“就说我自己，我也不觉得我有多冤，是，我的目的不是说要非法集资搞钱来给自己用，我也只是想通过融资去赚更多的钱让给我投资的人也赚更多的钱，可事实上、结果上还是让那些人损失了利益。”

    “所以啊，不要觉得自己只是一下没考虑到干这个是犯法才犯了个小错误，觉得自己冤。我不记得我是在哪里看到过一篇文章，说在监狱服刑的人群中年纪大一点的那批人多数都是曾经的服刑人员回到社会上再犯罪进去的。我不希望你们到了以后也成为那批人当中的一个，分析他们再犯罪的原因有一条是说回到社会了因为是有犯罪前科的身份不容易找到能接收他们的单位，再一个就是服刑期间和社会脱节没有相应的技能和知识去适应社会，因此不得不又走上了犯罪的路子，如此恶性循环。说的也有点道理，但是也没啥道理，人说有因必有果，犯罪了就得有服刑的觉悟，出去了自己从头再来就是，现在的社会真能让一个愿意踏实劳动的人混到没饭吃的地步？总归是自己能不能沉下心来的问题。”

    “你们几个，大学生你应该是最早出去的，你出去了找工作肯定会没有以前那么顺利的，现在好多大企业大公司都和公安机关有联系的，你的资料一进去人家就知道你是刑满释放人员的身份，你说是接收你还是拒绝你？你又不是能力出众到别人非你不可的那种人才，你被拒绝了一次还好，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你会不会再次走上歪路？黄裕新倒还好一点，你老婆给你把家和生意都继续支撑了起来，但是有一点，你刑期多长？时间久了你出去你还能继续做你的技术吗？王勇飞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你的那些哥哥应该都是比较有正义感的，自己一步一步踏踏实实打拼起来的人，也不会不帮你，就算你十年八年的出去了起码不会有生活方面的困难。其他人，你们看陈安平，是那种肯吃苦耐劳的人吗？他现在本来就没什么技能，几年大牢坐下来出去了能找到他希望的那种工作轻松工资还高的工作？回家啃老？还是觉得自己会吸取原来的教训再次走上这条路？昌哥，他是能吃苦的主？我不知道老杜为什么会叫昌哥去找他，他帮忙介绍工作。但是昌哥真的能吃得下那份苦吗？以前自己的车都不愿意多跑还能给别人打工了就转性了努力工作？刘志强，一心把华强哥当他偶像的人，你们觉得他在关了几年后出去会是什么样子？能去继续干他以前的体力搬运的活？毒鬼子都几进宫了？”许老板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句句诛心啊。

    “有道理，许老板就是许老板，想的比我们多多了，不过你是不是扯远了点，这是我们这些坐牢的人考虑的吗？”王勇飞看着听完沉默的几个人，“大学生，你要出去真的找不到工作，你去找我哥哥，我律师接见的时候我给他说，让你去他们那里做事。说真的，你还蛮合适的，文化水平高，会写东西，他们都没什么文化，还真差这么一个人。”

    “再说吧，到时候真的没人要的话就去投靠他们，看能不能让他们赏口饭吃！”我有点感激他的信任，回了他一句，“确实扯远了，出去还早呢，现在想那么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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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真的想她了

    许老板的预测很准，再一次文书送到的时候龙波涛收到了区检察院的批准逮捕通知书，这让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王勇飞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拿过龙波涛手上的通知书看了看说道：“哎，怎么就是区检察院的章子呢？还以为你看到个一亿的大案怎么判呢？那样的话一下就出名了啊。”

    “滚，你想出名你出名去！你要当初把整个保险柜里的钱都拿走了保证你能接到市检察院的批捕，我让外劳帮你好好宣传宣传，保证你出名。这里的人还是不要出名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说我们是最合适的，越出名越判得久。”许老板白了王勇飞一眼，拿过他手上的文书看了下说，“这就对了嘛！要真给你吃西餐吃出个一亿盗窃案那才真叫稀奇了呢。”

    同时送到的还有我的起诉通知书，下一次文书送来应该就是开庭的通知书了。

    黄裕新收到了一张延期侦查的通知书，这让他很是郁闷了一会。

    “你急不来的，你的那个案子复杂了，涉案人数太多了，还是跨省多地作案的。没个半年一年的你们判不下来的，你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吧，你还会有延期侦查的文书送过来的。得把你们团伙所有人都理清了才会诉讼的，你这里倒是简单，可另外的就复杂了，估计你的办案单位也苦恼着呢。”许老板看到黄裕新愁苦的样子给了他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安慰的安慰。

    “纪小佳，擦地快点，搞完了来当昌哥的姐夫！”吴建国又开始想导演七监的经典话剧了。

    其实牛峰对于扮演易九高是很积极的，因为会换来热水洗碗。但是大家都觉得他的形象不符，观看起来没有原来那种味道了。

    纪小佳跟头当然比田泽亮高，跟赵昌平差不多，在吴建国的指导下进行过两次排练，效果不是很理想。今天也是一样，看的人都提不起来什么兴趣，吴建国叹气道：“还是田泽亮那小子有味道！别人都不行，算了不搞了，没意思。”

    到此，《昌哥骂姐夫》带着吴建国的遗憾在七监退出了它的舞台。只是到后来聊天的时候偶尔说起时能引起一阵怀念的笑声。

    原先送头子尾子的人刑期结束了，换了一个人来，不过还是熟人，就是那个在七监门口开机的小伙。

    他的上一任还没有完成吴建国交代他给找竹片做麻将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建哥，一栋的那个外劳和我熟，包在我身上，这点小事绝对给你办好！”在接到吴建国发布的任务后新任外劳拍着胸脯说道。

    事实上证明不管在什么地方，多条朋友多条路的说法都是正确的。他在第二天下午送头子尾子的时候就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了几把小竹片伴着头子尾子一起送了进来。对于为什么他能这么快拿到而上一任却没搞到，他解释了一下：“小刀，就是一栋的外劳和这个不熟，两个人前不久还在监室里吵过架的，我和小刀熟，以前在社会上就认识。这不随便就搞定了嘛。”

    材料拿到了，但是怎么把麻将字刻上去让人犯难了。监室里是没有任何金属玻璃制品存在的，看着摆在面前的一对竹片，张李问：“原来的那一副是怎么做的？”

    没有人知道，因为进来的时候它就存在着，于是大家的眼光都投向了七监活化石许老板那里。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们把那一副冲走，我进来的时候这玩意儿就在了，几次检查都没收走应该不是违禁品吧。那天一慌就给忘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来，大家都想想办法。既然原来的人做得出来就一定有办法的，自己搞，不好意思啊各位。”

    “哈哈，许老板你也有搞错了的时候啊，还以为看守所里就没你不懂的事情呢！”王勇飞的嘲讽随即就到。

    “没工具雕不了的，许老板不是说一栋有那种针吗？能不能让外劳帮忙搞一个过来？”我想了一下提议道。

    “想死呢？”许老板白了我一眼，“那个是管控的最严的几样东西了，你搞一个过来这里？被发现了会整死的，再说她们那边学习员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每天领多少还多少，不想活了才会给你。那玩意儿可是能够扎得死人的！”

    我吐了吐舌头：“嘿嘿，没多想，草率了！”

    “她们不是有工具吗？让女监的人帮忙搞一下不就行了吗？做好了直接拿过来用就得了，说不定丢掉的就是女监做好了送过来的！”王勇飞的话让人眼睛一亮，觉得他的推测应该跟真相差不多很接近了。

    吴建国一听完，朝王勇飞竖了竖拇指，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的，等下问问外劳那小子看能不能让他找女监的人帮忙搞一下。但是不认识啊，人家愿意帮忙啊？看这样子也不是很好雕上去呢，妈的，一个九饼不要雕半天啊。不晓得她们有没有生产任务，要是任务重哪有时间帮忙搞这个？”

    虽然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但是问还是要问的。下午头子尾子送进来的时候吴建国就把这个想法给外劳说了，外劳这下没有立刻就答应，说要问问在一栋做外劳的小刀才敢答应。

    “想女人了没？”值班的时候，王勇飞用肩膀碰了碰我问道。

    “你想你女朋友了？”

    王勇飞嘿嘿一笑，递给我一个槟榔说道：“能不想吗？妈的，进来这么久了，昨天晚上做春梦跑马了。我就不相信你不想，这不很正常的吗？吗的，在这里面打个手枪的地方都没有！真不知道许老板进来这么久了怎么熬的？”

    “可能是年纪大了，没这个需要了吧！”我忍不住笑的和他说。

    “屁呢，你是没到KTV里呆过，我在我哥哥他们KTV里上了那么久的班，发现啊，就许老板、建哥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最色了，年轻人还没他们这年纪的人过分。他们一去啊，挑个小姐都尽是事儿，这个长得不好看，长得好看的不够丰满，身材好一点的不够高，哎呀，看他们就好像是选老婆一样的。一些年轻人跟着他们去玩的有很多都不要，要不就是让那些大哥大叔们随便给安排一个。”

    “或者那是年轻人不好意思，要我去玩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呢！”我想了想说道。

    “看过《越狱》没？国外坐牢了老婆真的能进去陪老公上床吗？迈克在监狱的时候他老婆都去过！”王勇飞接着又说，“你说像许老板肯定得判很久，你说他判下来了坐牢去了她老婆能不能去和他嘿嘿……我是没办法了，我都没得结婚证，不然还有希望。”

    我听得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许老板那边瘦削的身影，想着他能不能和老婆在他服刑的地方过上夫妻生活，实在忍不住笑，也不得不感叹王勇飞的脑洞之大。

    看着我两望着他那边笑作一团，许老板坐起身子笑骂道：“王勇飞，你又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说什么呢？”

    王勇飞连连摆手说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他要我问你，进来两年了有没有想女人？有没有跑马？还想问你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他想打个手枪！”我在旁边起哄的瞎说一番。

    “你小子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你有那时间多想想你自己，想一下你自己的案情，想一下你跟你律师会见的时候怎么讨论下你字样才会判轻点。女人！你进来了就别想女人了。你要打手枪啊，去厕所那里打，面朝水池，背对这边的摄像头，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不把水池射穿了就行！考！”许老板没考虑我说的话的真假，在他心里王勇飞问出什么问题都是可能的。

    王勇飞转身给了笑得眼泪都掉出来的我，“大学生问的，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我只是有点担心你的身体，憋久了对身体不好，还想着你以后坐牢去了能不能过夫妻生活呢！”

    一句话把全监室的人都惹得哈哈大笑。

    张李起哄说道：“飞哥，你要是忍不住就去厕所打盘飞机得了，不好意思的话我们都躺下睡觉不看你就是了，你这二十出头，屁股上烫得了饼的年纪真的莫憋坏了！”

    “要不你看纪小佳，细皮嫩肉的，你们两将就一下，现在天气也冷，今天你抱着他睡得了！”难得黄裕新也开起了王勇飞的玩笑。

    “这个可以！别说，你们害蛮般配的！”我用肩膀碰了下王勇飞，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别别别！王大哥那身板我吃不消，大学生，我看你还蛮帅的，要不等下你值班了我到你铺位来，今天晚上我抱着你睡？”纪小佳看得出大家都是开玩笑，居然调戏起我来了，还捻着个兰花这往我这边一指，身子一抖。搞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就这样，纪小佳，你别睡你那里了，你去大学生铺位上睡着，先给他把被子暖好，等他值班完了你们好好恩爱一场。”吴建国也跟着大家一起起哄。

    纪小佳看到学习员说话了，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但是接着问了一句：“建哥，是不是真的？”作势就要钻出自己的铺位往我的铺位过去。

    “滚，听不出建哥开玩笑啊？让我抱个男人睡？你不膈应我还不自在呢！”我连忙大声说着制止了这小子的行径。

    “哈哈”，监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很久没有这么情绪热烈的卧谈会了。

    等大家都情绪平静渐渐入睡的时候，王勇飞嘟囔着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周哥，我真的想女人了，我想小小！我怕她真的不等我了，但是我又不能让人跟她说让她等我，你们说这是自私。可是我真的想她了！止不住的想啊。”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用大学生称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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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我也想她了

    王勇飞的话只有我听到了，看着难得露出点负面情绪的王勇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两句鼓励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银，我也有点想你了！

    “我也想她了。”我低声说道，“有几年没看到她了，真没想到她会来这边看我，现在应该还在这边等我，你说今年这么冷的天，她居然没回家，在我学校那边租房子住了下来，图什么？”

    “给你送生活费的那个？不是说是前女友吗？看来她还是没忘记你啊。”王勇飞点了一支烟递给我。

    “我和她认识七年多了，几年没见了，还以为她已经找了男朋友甚至成家了，哪想得到，哎！”抽着烟，我在想李银这时候在干嘛？现在学生返校了，人多起来了，她生活应该方便了不少吧，再说我们学校周边对她来说也算是很熟悉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还喜欢她吗？”王勇飞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还喜欢她出去了就把她追回来，哪里来的那么多弯弯拐拐？你也晓得现在是天寒地冻哦，人家一个女孩子过年连家都不回，你还有什么可考虑可顾忌的？是不是男人了？”

    “你们分手了你找女朋友了没？”王勇飞看我只顾埋头抽烟，又继续问道，“估计也没找，不然怎么除了你家里和她以外都没人来看你呢？”

    我再掏出一支烟对着烟头点上，缓缓的说：“我和她也没说过分手，两个人都没说过，只是慢慢的淡了联系，偶尔过节的时候也会在QQ上发个信息问问彼此 ，我也没找别的女人，也没问过她有没有再找男朋友。”

    “矫情！”王勇飞很瞧不起我的语气说道，“矫情是不是这么个意思？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散，哪里那么多七里八里的门道。我要是你，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到她，问清楚，没找别的男人的话就把她领回家。有别的男人了的话就给她还钱，最起码把她给你送到看守所来的钱还给人家吧！”

    我还喜欢她吗？

    “青儿，你爱我吗？”回忆里李银问过我很多次，每次在她假期结束回学校的时候她都会问。

    我回答过吗？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印象中好像没有正面回答过，每次都是以“你说呢？”“明知故问”这样的回答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不爱她吗？

    可是为什么这几年每当有人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家里催我找女朋友或者亲戚要给我介绍女朋友的时候，李银总是会浮现在我的心头，每次我都毫不犹豫的就拒绝掉呢？

    踢了一下正在想女人出神的王勇飞，问他：“你带你女朋友回家过吗？你家里人知道你女朋友做过小姐吗？你别误会，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的大人们真的不在意吗？”

    “傻不傻？他们当然在意啊？你父母不在意啊？你带个女朋友回家说她做过坐台小姐你看你爸妈会不会拿起扫帚打你？”王勇飞鄙夷的看着我说，“是不是傻了？我随便说她是干嘛的不就行了，他们又不会查。我哥哥嫂子不跟他们说不就是了，我都带小小回去几次了，家里催我们结婚呢，这次拿了我哥哥他们的钱就是去她老家了。我嫂子那天把我骂了个半死，到了派出所还在骂我，说我太不懂事了，去见老丈人手上没钱可以问他们要啊，就算拿了保险柜里的钱给他们说一声也好啊。”

    “那你哥哥嫂子还有你哥哥的那些战友他们不反对啊？”我继续问。

    “不是跟你们说过吗？开始也反对，后面看我态度坚定也就不反对了，对小小还几多照顾呢！”我王勇飞用一种疑惑的语气回答我，“你很奇怪呢，你怎么老是纠结这个问题啊？又不是你也找了个小姐当女朋友？不会是外面那个等你的也做过小姐吧？我嫂子对小小很好，去哪里玩都带上她，买衣服化妆品都会给小小买一份。我哥开始是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现在也接受她了，经常给我说不能欺负她。”

    王勇飞的话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我和邓哥那次在我们学校外面KTV里喝酒的情形。想起他说李银用她自己的方式拼命的努力进步，想起他说李银在张有学摆婚酒的时候喝醉了，想起他说他从最开始的反对到后面对我们关系的认可，想起他说李银一直在等我，没有任何要求的在等我。

    有点想哭，我抬头盯着挂在天花板上不刺眼的白炽灯，眼角有点涩。

    “青儿，今年我毕业了去你老家玩几天啊？”李银在最后一个学期开学去火车站赶车的时候对我说。

    “好，邓哥也早就说过想去张学有家里玩玩的呢，到时候带你去爬山，去山上找野果子吃，你还能陪我爸爸好好喝喝酒。”

    然而并没有，李银毕业的时候我正在广西出差，她回来的时候是张学有去接她的。在我租房里安顿下来后，她就去了邓哥的工厂上班了，等我回来后因为已经上班了也就没提起去我老家玩的话题。

    “青儿，过年回家要买的东西都给你买好了，这是买给叔叔的奶粉，含钙的，你不是说你爸爸经常腰疼吗？这个经常喝对骨质疏松有好处，以后多给他买，跟阿姨说快吃完了就跟你说，我买了给他寄回去。还给买了点氨基酸，药店的医生说这个可以增强免疫力。这是给阿姨买的保暖内衣，膝盖和手肘这里都是加了一块真皮的，上面还带有毛，很保暖的，你说过你妈妈关节有风湿，你们那里冬天又冷，这个穿上对关节有好处，我买了三套，不同颜色的，天气冷了洗了不容易干，就多买一套备着。还有这是给你侄女买的一套衣服，在店里有个跟你说的和你侄女差不多高的女孩正好在，让她帮忙试了的，很好看。还有这是给你哥哥的，烟和酒，还有这是给你嫂子买的围巾和帽子，我都试过了的，又暖和又好看。还有你的电脑也给你放箱子里了，给你下了很多电影在里面了。在F盘那个《资治通鉴》那个文件下面有个隐藏文件夹，你收藏的小电影我都给你放到那里面了。”过年准备回家的时候李银指着房间里的几个箱子对我叮嘱。

    “你呢？不准备回家吗？”听到她说到小电影的时候问她。

    “今年就不回了，邓哥他们厂也只休息三天，管理人员好多都请假回家了，我就帮他把车间看一下。邓哥额外还给我开了工资的，在过年半个月双倍工资的情况下还给了我一份。”李银拍了拍手回答道。

    张学有开着邓哥厂里的面包车接上我回家，在路上服务区休息的时候问我：“没想过把李银带回家过年？”

    “想过，没和她说。”

    “李银一直到今天才跟邓哥说她留厂值班。前些日子动员员工留厂的时候她一直说再等等再等等，我估计她是等你，看你邀不邀请她跟你一起回来过年的。”张学有长长的吐出一串烟圈，又接着说，“但凡你只要稍稍问那么一句，她都会跟你回来的。你不晓得，在厂里，就这腊月她和我问了多少问题？问我们这边过年有有什么习俗？问第一次见面应该怎么称呼叔叔婶婶？问我们拜年是用红包还是用什么？反正问的多了，我还以为你要带她回来过年呢。今天去厂里开车看到她才知道她留在厂里过年。”

    “她没跟我说过啊！”

    张学有，我的第二代老表表哥，给了我一个脑瓜崩，“老弟，我一直都觉得你蛮聪明的，从小学一起读书的时候就那么觉得的，这么多年也是这觉得的。但是我现在想看看你脑阔里面都是些什么？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觉得李银会主动跟你说吗？她在你面前爱得有点卑微了，老弟，好好想想！”

    “要不回头接她去好不好？”

    “你开车啊！我开了三百公里了，累死我了。”我的表哥直接坐在了副驾驶。

    回到邓哥工厂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给李银打了个电话说我给她买了过年的礼物送到厂门口了，让她下来签收一下。

    穿着一身工装的李银跑着出来的，看着靠在车身上抽烟的两兄弟，一下就笑了起来，跑过来抱住我，啊啊啊啊的叫着，叫着叫着就哭了起来，抹了抹眼泪又接着笑，可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邓哥看到我们两又回来了，没准我们晚上继续开车赶路，把装满了两人回家带的行李的面包车开进了厂里，拿走了钥匙，让李银去车间换好了衣服后四个人去到他家，说本来没准备我两的饭菜，不过腊月二十四了，年货都备得差不多了，让老婆再做两个菜，一起去他家吃个过小年的团年饭。

    “累吗？今天开了多久的车啊？”回到租房，李银马上烧了一壶热水让我泡脚解乏。

    “高兴吗？想跟我回家过年怎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为难。”李银低着头说，眼泪又滴了出来，“小张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看我没说话，李银又接着说：“要不我还是不跟你回家去吧？你今天回来陪我过了小年我就很高兴了！要不我现在跟邓哥打个电话说我明天还是去上班？”

    “不用，专门过来接你的，你别怕，还是张学有在路上告诉我说你其实很想和我一起回家我们才掉头回来的。你快点把衣服收好，多带两件厚一点的衣服，那边很冷的，莫到时候冻感冒了。”

    “青儿，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嗯，我也想早点遇到你。”

    “要不我陪你看会电影吧？”

    “好啊，但是电脑被你放箱子里了，还在车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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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吴大编剧

    值班结束，叫起纪小佳和孟凡军值第二班，纪小佳一脸轻笑的看着我，心底生出一丝恶寒，特地给他交代了一句：“他们那是开玩笑的，你值完班别钻到我被子里来哦！小心我打死你！”

    “其实这么冷的天两个人抱一起睡更暖和！”纪小佳好死不死的开着玩笑。

    王勇飞差点大笑出声，连忙自己捂住嘴巴。

    担心的事情没有出现，早上风门打开的声音叫醒我的时候被子里没有多出一个人来，让我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纪小佳笑着朝我看过来，不禁打了个哆嗦。这小子不会真的有小受倾向吧？不至于啊，刚刚进来那天的表现还历历在目呢。

    分头子尾子的时候我忍不住对毒鬼子说：“你少吃点，你不看看你，都快跟昌哥一样的肥了。”

    毒鬼子呵呵一笑，还是给自己饭盆里装了大半盆的饭再用勺子在装尾子的桶里捞出水煮包菜盖在上面，慢慢的说：“没事，肥了就肥了，管那些干嘛，吃饱这一餐才是正事。我这次只怕会判得有点久，算是累犯了，到农场去劳改得有点身体本钱是不？我不像你们外面有人给你们送钱来，还能吃点有油水的加菜，也没什么要顾忌形象帅不帅的考虑，像你马上就能出去的人是该注意点，看你脸都胖了一圈起来了。”

    门口吴建国正在问外劳昨天说的事怎么样了。得到的回复是还要等一会去问问小刀，小刀也是今天送头子尾子才会去问的。

    这边的消息还没确定，不过外劳告诉吴建国，在六监的陈安平想回到七监来，说在那边太无聊了。每天槟榔做完就是干坐，到门口和外面蓝马甲聊天老刘都会说，监室里也不准随便聊天，也没有半点娱乐活动，别提还有杂志可以看了。而陈安平又没有胖子那么有胆气和战斗力，达不到原来胖子在监室里的地位，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不干活。相比之下，七监简直就是天堂啊。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笑了起来，陈安平居然想回到七监来干活来了！着实让人想不到。

    “该！”王勇飞不带半点同情的说道，“建哥，你和夏干部是同学，千万记得跟他说别再把他调回来了，看到他就烦。”

    “他想多了，以为看守所是他家开的呢？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哦？夏干部只是他家里人托朋友找的水路，也只会稍稍照顾一点就可以了，还真的能让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又不是他老子！”许老板对于此事的点评及时送到。

    “他过去之前还问我要了QQ呢，说出去要找我要冠希哥的全套照片的呢！”龙波涛在旁边插话说道。

    “切！这个不用许老板说，我都知道他最起码也得八年以上，还想着出去呢！四公斤呢，他说他家里人在给他跑关系他就相信自己马上就能出去？是太天真还是傻啊？”王勇飞嗤之以鼻，“他也问过我，说想出去了跟着我哥哥他们干，我都不想理他，告诉他直接去万程KTV报我的名字就是了，他还听不明白我说的我会比他出去的早的意思。我都说过了我哥哥他们场子绝对不允许有做毒品生意的，他那样的人我哥哥他们会要他吗？他又想学人家当大哥，自己又欺软怕硬的，给我当小弟我都看不上。”

    深受陈安平其害的赵昌平听得连连点头附和：“大飞哥说的对！”

    “呸，还大飞哥，你怎么不叫我浩南哥呢？”王勇飞看了看赵昌平，“别说，你和那个古惑仔里面的包皮还蛮像的呢，只差一个眼镜了！”

    “建哥，来跟你说个事儿。”外劳来到监室门口喊道。

    “刚刚问了小刀了，她找了那个给你们拿竹片的学习员说了，她愿意帮忙，不过一天两天肯定搞不完，要等几天。”

    “可以啊，谢谢哦，帮我给她说句谢谢。”

    “行啊，我看啊，你写个条子给我，我再让小刀送进去，跟你当面谢谢她差不多。”外劳提出了一个建议。

    吴建国考虑了一下说道：“好，她抽烟不？吃不吃槟榔？还可以给她拿两包烟过去，把这边装好了的槟榔拿点给她。”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问问小刀，不过也要看能不能带过去。估计是没问题的，我去问一下了再过来。”

    吴建国搓了搓手，找到许老板：“老许，你那个蓝王捐两包出来呗，人家要是抽烟的话玉溪红梅的肯定自己有，你那个烟才显得珍贵上档次。”

    许老板看了看他说：“行，还有几包，我无所谓，抽得出烟来的就行。”

    吴建国又朝我说道：“大学生，你字写得好看，等会你以我的名义给她写封信，感谢一下人家。”

    “咋了，建哥，你准备在看守所谈场恋爱呗？”王勇飞调侃的说道。

    一句话让吴建国动心了，看来是闲得确实有点过度了，“等下问问那小子，那个学习员漂亮不？”

    外劳没等多久就过来了，说可以送东西过去，只要不是违禁品都没事。还告知了女监那边的那个学习员是因为渎职一类的职务犯罪进来的，长得很漂亮，到监室来了以后也学着抽烟了。

    吴建国立马搬了个凳子坐到我旁边来帮着装袋，好让我早点完成任务了去帮他写感谢信。看着一脸激动期待的吴建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许老板更是挪揄的说到：“老吴，怎么？春心大动啊？我看不上要写感谢之类的吧？你是不是真的想跟王好汉说的一样来个看守所恋情啊？”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是吧？大学生你等下写好一点，不光是字写好看，文采也要好一点！”吴建国笑着说道。

    “你说我写就是了，你想怎么表达就怎么表达！你这是真的要写情书啊？这个我可不擅长。”我也开着吴建国的玩笑和他说。

    吴建国装袋的时候没停下过思考，不时的点点头自己笑了起来，看得我们几个有点莫名其妙。

    终于思考成熟后对我说出了他的构思：“你这样写，就说我是一个职务犯罪进来的国家干部，本来失去自由了很困苦——内心的那种，想给监室里的人找点娱乐活动于是找她帮忙雕麻将的。写信主要是为了感谢她，你自己组织语言吧，总之写得让她感觉到我和一般坐牢的人不一样就行。”

    “老吴，你不当编剧太可惜了，但是你得说你进来之前是在哪个部门干到啥职位了？都是负责哪方面的工作？是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吧？不然你叫大学生这个枪手怎么下笔？”许老板可能是在旁敲侧击想问出吴建国进看守所的真正原因。

    “我是个屁的国家干部，那都是编的。你开始不要写的详细，她如果回信了我再想怎么回她，到时候再说。”吴建国一句话让大家都傻眼了，还以为这下能知道他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哪想到他居然真的去当编剧去了。

    我们四个人彻底傻眼了。

    “建哥，你真要我写？还想到了她给你回信？”我觉得这个任务有点难得完成。

    “对啊，我不行，字也丑，文采什么的那叫没有，你就当是你自己写就可以了。”吴建国又开始宣扬他那一套跟田泽亮、牛峰和纪小佳都讲解过的角色代入的理论了。

    装完袋我就被安排到大通铺一号铺位前面的那个小桌子上去完成编剧吴建国只给出了一个背景和需要达到的要求的剧本创作中去了。

    你好！很冒昧唐突，给你写下这封信。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是南四七监的一位在押人员吴建国，忝为本监室学习员，失去自由至今一月有余。身陷囹圄愁苦困坐，很是怀念当初还身为人民公仆的时光，奈何一步行差踏错成为狱中人。时耶命耶！然事已至此，悔之不及，多年人生风雨经历却也练就了一颗坚定的内心。虽监室蔽日，但也心向阳光，期待浴火重生。见监室在押人员情绪低落，着实不忍，机缘巧合之下得知女监所做工种，于是厚颜向你讨要麻将一副。本来未做成功之心，得到回复实在意料之外，在此不胜感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最后祝你生活愉快，虽然如此环境下的祝福稍显不合时宜，但不也更显珍贵吗？再次祝好！

    绞尽脑汁憋出一段话。吴建国看了大声叫好：“好！好！写得好，就这样，你再加两句，说给她送了两包烟。”

    拿起纸笔再添上几句：附赠香烟两包，聊表谢意。礼轻意重，在此不复自由之牢狱，抽一口自由之地的烟草，愿能给你燃起一丝希望的轻烟，点燃一星半点去向自由的微光。

    “大学生，不错。比我公司招的一些大学生强多了，你要愿意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我的朋友，我律师会见的时候让他记下你的资料给我朋友。你去他那里应该能有份不错的职位给你。”许老板看了看我给吴建国捉刀的信，跟我说道。

    “再说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得了呢！再说，出去了也是有前科的人了，麻烦别人也不太好。”

    “随你，我就是觉得你还是有能力，但是出去了也有个犯罪前科的身份，怕你不容易被发现。虽说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但是你发光得有人看得到不？你再发光没人看得到你把自己晃瞎了也是白发光。只是想给你找条路子，至于你去不去看你自己，你去了能做到什么样子那得看你的能力！”许老板倒也没有很坚持，不过还是循循善诱的给我说了一番。

    “行吧，谢谢！你把你朋友的公司告诉我，我出去了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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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鸿雁传书

    蓝马甲接过烟和信，再顺手在机器旁边抓了一把封好口的槟榔化身邮差去投递信件去了。

    王勇飞看着靠在监室铁门上的吴建国，笑着对我说：“大学生，你说女监的那个女的看到你写的信了会不会想到建哥是找别人写的，看许老板的样子，你写的应该很不错吧。那女的万一回信了你不是还要写啊？那样的话你说到底是建哥谈恋爱还是你在谈恋爱啊？”

    “谈个屁呢！我看建哥是无聊到顶了找点乐子，没两天他就没兴趣了的。我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进来的？值得这样一直遮遮掩掩吗？”没按着王勇飞的发散思维去考虑，我说出了我的疑惑。

    “他不说，又看不到他的文书，猜不出来的，这世界上犯法的事太多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出来的。”王勇飞也好奇，但是也只能好奇，“他的文书他看完就撕了冲厕所里了，要像我们还留着的话我半夜值班都得悄悄把他的拿出来看一下的。”

    “我猜也不是什么恶性案件，不然夏干部也不会跟他说只会判个一年左右。要我说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大老板，你看许老板那样的才是真正干过大事的人，建哥估计就是开了个什么店的小老板。肯定也会和当官的有什么业务关系，不然怎么撒谎都说自己是职务犯罪呢？没随便说自己是抢劫的、盗窃的。”王勇飞又开始自己的分析。

    “屁！他说他是职务犯罪只是想把自己说得和我们这些人不同罢了。”我再次指出王勇飞分析方向可能出现了偏差。

    讨论最终也没一个结果，这会是一个谜，一个七监里所有人心中的谜。

    晚上头子尾子进站的时候吴建国很兴奋的问外劳有没有鸿雁那头的信息，很迫切的希望落空了，没啥回音。我听到后暗自松了一口气很希望这个回音啥的最好就从此以后都没有了。

    王勇飞好像值班上瘾了一样，连续拉着我值班第三天了，看他的样子今天还得继续下去，于是问他，今天值班多一班怎么样？他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值两班可是从十一点到第二天凌晨三点，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什么想和我好好的倾诉一下或者又有什么别人不能理会的思维想到了什么想找我探讨一下。没想到他两班值班下来什么都没和我多说什么，就是不停的点烟递给我。

    “有事吗？想什么呢？”我问他。

    “没什么，有点睡不着，还不如坐一会。”很难得的从他脸上的表情联想到了一丝深沉的感觉，是这些时日的牢狱生活带给他的变化吧，“大学生，你比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更阴险，不能说是阴险，我读书不多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你这些时候变了，变得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了，反正我不会怎么形容，就是觉得你有点跟电视里的那些公公的气质接近了的感觉，也不对，反正觉得你和以往不同了。”

    “阴沉？”我试着帮他总结的问道。

    “我也不懂，你应该能听明白我的意思，感觉和你说的阴沉应该差不多吧。”王勇飞想了一会才回答我。

    我于是思考一个问题，外部环境是不是真的能让人的内心想法改变？环境、人群、日常生活这些外部因素对一个人的性格、价值取向能够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又感觉命题太宏大了，我没有社会学哲学这方面的基础，越想只会让自己头越疼，只得作罢。只能告诫自己，哪怕现在身处这样的环境还是不能失去自己做人底线，不管多难，也要尽量做到我捉刀写给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的信里面说的那样，虽监室蔽日，但也心向阳光，期待浴火重生。我对自己笑了笑，努力的向上牵扯自己的嘴角。

    其实我还蛮喜欢值班的，能交谈，没人打扰的那种交谈；能思考，靠墙闭眼任凭思绪不做任何目的的乱飞。

    两个人值班四个小时却是交谈最少的一次，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怎么问。我一直认为人之所以为人，思考是最关键的一个指标，哲人思考世界，思考宇宙；伟人思考人类，思考民族；优秀的人思考社会进步，社会制度；而平庸的我们也可以思考生活，向往幸福。

    第二次民兵叫换班的时候我问王勇飞：“想睡不？不想睡再坐一班？”

    “不了，越坐越安静越容易乱想，脑壳疼，换班！”王勇飞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说道。

    起身叫起下一班值班的人，钻进被子，使劲瞪了一眼头顶的白炽灯，侧身裹上被子睡觉。

    早上头子尾子送来的时候吴建国又问外劳女监的那个学习员有没有回信什么的？没有，一个让他失望让我松了一口气的答案。

    “建哥，来帮忙装袋，再来信了我再好好的帮你回信！”中午的头子尾子送来的时候还没有收到女监的回信，吴建国有点失望，我有点庆幸，于是开着玩笑对吴建国说道。

    坐下来帮忙装袋的吴建国掩饰不住那股失望的情绪，不由得让我们四个人相视而笑。

    然而，生活这个剧本是真的不按你预期的那样发展剧情的，还没到出货的时候，外劳又跑来监室了，“建哥，来，给你个好东西！”

    是一封信，一封来自看守所南一栋女子监室的信。

    “大学生，你看看，想一下怎么给她回信。”吴建国看了一遍那封信后递给了我，“这女的还可以，我没那个水平，你好好看一下了给她回一封信，今天没回没关系，明天也行。”

    您好，首先感谢两包象征意义极重的香烟，居然让我一个平时对烟草极为厌恶的女人有一种视若珍宝的感觉。其实我是没资格再说这个话的，从陷身看守所这个再无自由的炼狱后，我也学起了了抽烟，无他，派遣寂寞打发时间而已。自我介绍一下，小女子亦是如同君言一步行差踏错而身陷囹圄的同病相怜人，在这之前亦是身处庙堂，愿以所学报效于国造福于民。一时不慎私心作祟，贪不义之财供己消遣花费，误入歧途不自知，愧对自己半生所学。见君来信内容及字迹，深感苍天待我不薄，于此心灰意冷之时举目无助之际，君一席之言划破心头阴霾，让我重生信心，获益良多。君之所求，为监室大众，于囹圄之地还能顾及身边弱势之人，君实乃心有大爱之人，定当竭力诚心办妥此事不负君之所托。

    “我靠，建哥，这是拍古装爱情剧呢？”看着手上的信，我呆了，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就不会故作拽文的写那个狗屁的信了。

    许老板看了信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吴建国，怎么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你们谁写，老吴，你那水平赶人家差了他吗几万里了吧？来，你说怎么回？大学生，你让老吴给你说，你写，我看他说不说得出花来。哈哈，笑死我了。”

    “妈的，不就是个贪污吗？经她这么一说好像还蛮具艺术性了啊！哈哈，老吴，你这恋爱可得好好谈，妙人啊！”许老板看吴建国没有回答继续开心的说道，“考，进看守所来两年了，今天是真长见识了，你们是人才。能让两个关在看守所不同监室人谈起人生来了，看样子还得要往谈恋爱的方向发展下去的啊。你们两，不，你们三个可以说是前无来者了！佩服。”

    “大学生，你写回信！”吴建国想了一会丢给我这样一句话。

    “建哥！你得说该写些什么啊？她这是和你说的，你想回她些什么？不然我怎么写？”我表示很无奈。

    “你随便写就得了，你把自己当成我就行……”吴建国又开始抛出他的那套用在谁身上都适合的角色代入理论来应付我了。

    这下不光许老板笑了起来，整个监室听了点情况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行，反正是你写的，写成什么样子你别怪我。”走向那个小桌子，拿起笔有再看了一遍女监学习员的回信。

    来信收悉，甚是欣慰。所托之事不必急于事成，可徐徐图之。雕琢之事累手亦易伤手，当切记小心为记。区区两包香烟当不起如此谢意，何足挂齿。本人早前工作之余，爱好看书写字，小有心得水平而已，承蒙抬爱实愧不敢当。你我有缘亦有幸，于此困苦落拓之际，还能得此知己聊谈人生，实乃苍天怜我。本人在此之前，亦是书生意气，愿以一身所学惠泽一方不负昔日艰辛求学，然人之本初欲望作祟，落得如此下场实乃有负所学。君亦亦然，哎，天涯落拓谁知己，能于此地此时与君鸿雁传书实乃不幸中之大幸也！于阴暗处方知当初不屑一顾之阳光雨露之珍贵，于圄步方寸之地方知往昔视而不见之自由空间之可贵。愿能不改初衷，保持积极、不自我放弃，与君共勉！

    “建哥，累，这两个人像打哑语一样的说来说去的，又累又没意思。她要是再回信了你要不不回了？”把写好的信交给吴建国的时候我提议的说道。

    “可以可以，你们两我看能写出什么花来！”许老板看了我写的回信说，“老吴，怎么不回？回，怕什么，大学生有货得很，绝对能帮你把这个女人泡到手。说错了，到手是不可能了，春心荡漾是绝对没问题的。”

    “大学生，平时喜欢写东西吧？好习惯，别丢了！”许老板调侃完吴建国又对我说道，“出去以后没合适的工作干，写写小黄书的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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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众筹情书

    吴建国终于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新方式了，没事的时候就找外劳了解和他鸿雁传书的那位女士的情况。而他每天没事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守在铁门那里和外劳聊天或者等着外劳过来和他聊天。

    “建哥，真的恋爱了啊？”王勇飞总会在有空闲的时间来打趣他的老乡。

    “恋个屁的爱，无聊找点事做啊，一天到晚看着你们这些败类，我都快看吐了，找个女人来聊聊天不行啊？”吴建国老神在在的神情，“别说，这女人有点意思，真在外面的话估计很难搭上话的那种。”

    王勇飞看着一脸陶醉的老乡，提醒的说道：“建哥，你就出了个名字，都是大学生写的，真要算那可是大学生在和她在写信谈恋爱呢。”

    吴建国看了看王勇飞，露出一副你不懂的神情，缓缓的说：“你懂？说你是白痴你还不服，大学生是以谁的名义写的？大学生写信说的是谁的情况？她回信过来是写给谁的？看不明白吗？都是我。结果才重要，你还真以为不在乎结果只在乎过程是真理啊？屁呢。我告诉你，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你打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胡牌是吧？旁边有人告诉你怎么打有问题吗？你找女孩子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上床吗？有人给你处主意有什么问题吗？”

    王勇飞被老乡一系列的问题给问蒙了，摸着头走开了，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却祈祷着那边最好别回信过来了最好，以别人名字以他编出来的身份再组织语言写一封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的情书？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犯病了才干出这事来。

    监室其他人倒是乐得看热闹，毕竟在这样一个与外界基本上除了电视上的两档新闻节目再很少有机会了解到外面信息的地方，这样的闹剧倒也能给人一点新鲜感，毕竟平时交谈中了解的八卦信息远没有发生在身边的看得更直白，得到机会瞅一眼也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身参与感。

    回信还是来了，随信到的还有几颗雕好了麻将。

    建国你好，忍不住这样亲切的称呼你，希望你不要被吓到，实乃发乎真情。近日闲暇之余充实了很多，为你所托之事，一改平日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状态，拿起穿编凉席的铁针和这片片竹珠较量，希望能早日完成你为监室弟兄所谋之娱乐工具。让我想起青春懵懂之时为心仪男孩编制手套围巾之时其心切切。工作之后，全心投入工作，逐渐圆滑世故，学会了恭维迎合，渐渐失去了那份赤诚。成熟了却也失去了现在想起了能让自己觉得可笑但更是可贵的单纯，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代价吧，相信同道的你也会是有所感触的，觉得能在你这里得到一丝共鸣。

    看守所是一片阴霾，身边的人都是原来自己最鄙视的那一类，等自己成为了其中一员的时候才知道，其实大家都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立场，会站在不同的高度，再去思考不同的相对应的问题。但终究都不过是为了活着，为了更好的活着。或许以前的我还会有理想有追求有抱负，觉得自己可以讥笑那些底层的人仅仅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这段时间看着形形色 色的人困在这方圆之地的各种人性毕露，才发现，自己也不是能一直清高的，自己也不比别人高尚，都只是在追求一个自我满足的目的。我都有点怀疑我自己了，幸得有你这样一个同道之人给了我莫大的鼓励。谢谢你，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叫代红梅。期待你的回信，这是我最近最大的精神食粮。

    信在监室所有人手上传了一遍，最后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上，这次吴建国直接说了一句“你看着回就是了”就不管了。

    “建哥，人家都叫你建国了，你要不自己写吧！我实在不知道和她说什么了！”我很无奈，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给一个被羁押的陌生人写一封冒名的情书。

    “她叫我建国，你叫她红梅不就行了吗？信上面不是告诉你她的名字了吗？”吴建国真的很不负责任，看来和他跟王勇飞说的那一套只看结果不管过程的理论很能匹配。

    “哎呀，都不晓得该叫她婶婶还是叫阿姨的人，还红梅红梅！有点受不了！”我还在为做最后一丝挣扎。

    “怕什么，杨过还叫小龙女姑姑呢！人家偏没怎么样，电视剧还拍了一版又一版！”许老板在一边煽风点火的说道，“加油，征服她，多写一段时间，我以后坐牢去有点回忆还能和以后的牢友吹吹牛。”

    “那我就随便来了的啊！你又不说你的情况，我就随便给你编了的啊！”我刺了一下吴建国，真实的想法是想让他给我们说点他的事。

    吴建国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旁观者，如果不是早前写信写了他的名字我估计他连这个署名权都不会要了。

    红梅你好，如果说看守所对我来说是无尽的黑夜的话，那你必定就是那一束刺穿黑夜天幕的光，让我心生希望。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每次给你写了信之后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悄悄的在爱慕的女同学的课桌里塞入自己稚嫩却真挚的感情情书后期待的心，紧张中充满了期待。突然对这段自己人生履历中不堪的过程也不再感觉那么难捱了，这样的环境下的交心比曾经还身居要职的时候的迎来送往高谈阔论更显难得。或许是因为男人情感不如女性情感细腻，在来看守所之后倒也没太觉得监室里羁押的人和自己有太大的不同，每天也能互开玩笑聊以打发困苦而流速变慢了似的时光。才会很冒昧请红梅你代为雕琢麻将，所以你也得放下成见，以平视或者更有甚者可以在一定的角度上仰视身边的人，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总能从别人身上看到自己不具备的好的品格，不是吗？这样，也可以做到身处暗室也能细嗅花香，期理解为盼。

    你如有闲暇不妨与监室同住之人多做交谈，其实，每个人的成长经历都是一部属于自己的编年体史书，都有其值得借鉴之处，多听听多看看不失为一种既打发时间又能自省的方法。如果可以，你可以把你或者你们监室里的人的故事写信告诉我，给我一个同样自省己身的机会。麻将雕琢之事不用急，雕琢之时切记小心保护，可以多等些天也没关系，如此珍贵之物当得起等待。

    写完信交给吴建国他们几个传阅了一遍。

    “哈哈，老吴，大学生都让你身居要职了，你倒是给说说你到底身居个什么要职了呀！大学生你还想问人家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给你说了再来问你呢？老吴反正只出个名字，你莫非还得给他继续编下去，编一个犯罪过程出来？”许老板看了信后对着吴建国和我分别问道。

    吴建国是决心将自己的事瞒到底了，笑着说：“接着编呗，反正一天到晚闲得蛋疼，就当是写作文了是吧？要不你帮大学生编一下，你接触的公职干部不少吧？晓得其中不少门道吧？你选那么几个跟大学生说说，他不一下就编好了啊。”

    听了吴建国的话，我倒觉得有那么点道理。说实在的，到这个时候我也没太反感这个事了，倒有点继续收信回信的希冀之情。想从这位红梅那里了解一下她们都有些什么故事，确实能多点大家讨论的话题供来打发时间。

    “许老板，要不你跟我说说呗，不然等她再回信来如果问起来了我真不知道怎么编下去了。”我开始寻求许老板的帮助。

    “这样啊，你们既然前面跟人家说了自己是公职人员，又搞得自己好像很书生意气似的。你们这是搞创作呢，把人物形象给定位好了，但是还还差具体的身份是吧？还得有后面的情节发展的部分也没有。”许老板看了看我们，“我考，这不变成我写了吗？”

    “算你一股！哈哈！你说得很到位，我觉得这是一个该群策群力的工作，毕竟人家是给我们监室做麻将的。”我笑着回应许老板。

    “忽悠吧！还算我一股？要说出力就我们两出了力，我出了两包蓝王了，你负责写了几封信了。老吴呢，就出了个名字，其实不用他的名字也行，你说你是赵昌平那边一样给你回信，他就看了会热闹！考。”许老板说到股份时立刻算起账来，“张李，你不是要开场子吗？来，你也帮大学生来群策群力一下。”

    张李见许老板说到自己头上了，连着摆头说：“我你们就别指望了，读书的时候放寒暑假回去的时候书基本上是新的，可以收回去等到下个年级开学的时候再发下去的那种，我能帮什么忙？”

    一时间，几个人凑到一起开始围绕该给吴建国同志一个怎么样的身居要职和一个怎么样的故事情节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张李提出的方案获得了大多数的赞同得以通过。

    于是，吴建国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在安监局上班的实权主任。因为朋友义气忽略了安全监管，导致一处矿山安全设施不过关从而发生了安全事故被追责后身陷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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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职业写信

    日子一天天的过，流程还在继续的走。除了许老板和黄裕新，监室里其他人都再次在得到判决结果的路上往前迈进了一步。许老板已经很淡然的看待自己了，无所谓了，反正是要服刑的，就当是提前坐牢得了，所以每次文书送来的时候也没显得那么急迫的想知道有没有自己的进展了。

    计算着开庭的日期，预估着自己的刑期，这是监室里人们日常讨论的最多的话题。

    代红梅的信还是如期送到，麻将渐渐的快聚齐一副筒子了。信里说了很多关于她自己和监室的女囚犯的事，当然在回信的过程中我给吴建国编造了不少故事，结合众人的智慧，代红梅越来越把“吴建国”引为知己了，很明显的感觉到从最开始的笔友渐渐的向着倾慕爱恋的方向转变了，一度让我很是愧疚，觉得这是在欺骗感情。可监室里一群男人却是看得大呼过瘾后继续给我出主意让我组织文字继续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身份和代红梅交心掏心。

    代红梅三十四岁，毕业于我省师范大学，毕业后在省会市下面的一个县初中担任语文老师，十年多的时间通过自己的努力，各种考试在去年的时候进入到了省会市财政局成为了一名副处级科长主管农业开发方面的工作。

    建国，从农村走出的我在工作和学习中，我因为没有根基，所以一直秉持着一腔热情，付出超与同事良多的努力与心血，步步为营脚踏实地的走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松一口气的位置。其中艰辛说与外人不能得到半丝理解，其中有极端精神化的追求与极端物质化的现实撕扯自己的苦楚，在其中寻找平衡如走钢丝般颤颤巍巍不能走错半步。相信你能理解，因为你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在外人看来我们似乎外表光鲜可吞了多少眼泪与苦水只有自己知道。说来惭愧，我真不是一个格局很大有多大理想的女人，在我走到这个地位的时候，我松了口气，我觉得我差不多能对得起自己了。我在想，我该休息一下了，我也该找个爱人，成个家，按部就班不紧不慢的开始有自己的人生了。

    如同她信中说的那样，代红梅在担任市财政局农开办的科长后，她放满了自己进步的步伐，开始注重自己个人生活方面的质量的提高。一位年轻的干部很容易成为被腐蚀的对象，更何况是一个掌握实权签字权拨款权的年轻干部。

    建国，人的欲望是最可怕的东西，一旦撒开一个口子后就会如决堤的洪水，来势汹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人丧失理智。在最开始的小心翼翼的以权谋私后还惴惴不安害怕事情败露，到后面的权钱交易后波澜不惊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或许是前三十多年内我物质生活的贫乏让我在放松自己的同时也放松了自己内心的坚持，我居然心安理得的带着得意的感觉开始享受权力带给我的便利，从而有点肆无忌惮了。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诚不我欺。至于今锒铛入狱实可叹可悲。

    代红梅因贪污受贿刑事拘留，以吴建国为同道中人，看得我百感交集。

    她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个曾经在看守所同她书信来往的吴建国，那个她以为满腹经纶文字飘逸的吴建国，那个她引为知己向他倾诉自己过往曾经的吴建国，那个她以为风度翩翩儒雅风趣经历沧桑的吴建国其实都只是在另外一监监室里几个人编造出来的，除了名字，其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听外劳说，她最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和“吴建国”的书信来往和帮忙雕琢麻将上面，而我从她的来信中明显的感觉到她有点爱上了这个他注定面到见不到的男人的迹象。我由是产生了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我成了这场骗局的主导之人，想要终止却奈何不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的怂恿与敦促。是的，这个由我领衔主演的闹剧成了继《昌哥骂姐夫》后七监最受欢迎的节目。每天大家都会期盼另一个我们看不到的舞台会在剧本上再加上什么样的剧情。

    说一个谎言圆一个谎言是最真实的写照。我从最开始时抱着好玩的心思，慢慢的期待交往想了解更多的故事，到后面的心怀愧疚负罪满满，看着吴建国拿着信夸张无比的笑，我兴起一股莫名的悲哀，替代红梅，也替自己。

    红梅，人生就是一条向死而生的路，从呱呱坠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最后走完一生时光一抔黄土，一步踏出就没有再回撤的机会。而人生途中不全部是鲜花铺道，或有荆棘险阻；不全是阳光大道，或有羊肠小道相佐；交往结识之人不全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或有欺瞒狡诈阴谋愚弄。你我走入岔道，有负自我所学，但决不可成为负担。就此机会当再细细思量，总结教训，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也。最近时时在想，你我相交，从未谋面想必以后也难能谋面，却很幸运能有共同语言，能在如此绝望之地得彼此互相鼓励，已是莫大的缘分。你是一个单纯的人，单纯到能对我这样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陌生人探讨隐私的话题，我很感激你的新人，却也要提醒你在以后的人生的路上多些自我保护的意识，对人未可全抛一片心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你的情况基本知悉，据我这些时日对《刑法》的一些理解，我们的刑期应该都是在一年到两年之间，说长也不是很长，就当是一次闭关修行吧。

    我越来越觉得信很难写下去，主要是内心不忍欺骗一个从未谋面并且还是一个身处绝地的女人，更何况她都有把这里当成照亮她人生的一束光，这让我在提笔的时候更是不知如何措辞，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这样的信传不过去，就算传过去了是不是会更残忍一点呢？倒是有时候会自己对自己说：说不定那边跟我这里一样，也只是她们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说不定代红梅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呢！

    中途两次冲监七监都没有冲人进来，众人羡慕别的监室有新人进来的同时也有点庆幸没有人冲进来，很矛盾。希望有点新人进来刺激一下又不愿意本来就不宽敞的铺位因为有人的加入而变得更窄了，陈安平在几次向夏干部请求在再转回七监无果后也没再继续奢望了。

    三月份到来的时候，天气渐渐的有了回暖的趋势，赵昌平迎来了开庭的日子。

    这是我到南四七监来以后第一次看到出庭受审，早上的头子尾子吃过后，吴建国在许老板的指导下安排赵昌平穿上一件比较新比较干净的印着看守所字样的黄马甲等在门口，八点多值班干部来到监室打开铁门把人带了出去。

    “就这样？”王勇飞问许老板。

    “不然呢？要准备个八抬大轿把你抬过去？”许老板反问道。

    “不是说开庭是法院的事吗？怎么没见到法院的人？”王勇飞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这次给大家解惑的是毒鬼子，“法院是有人有车过来的，法警过来带人去开庭的，但是只是到监室楼外，开庭完了再送回来也只送到监室楼外，这里面都是还看守所的管教干部管的。我上一次坐牢开庭的那次叫一个热闹，监室楼外停了五六个区法院的车，一次性有二十几个出去开庭。”

    “开庭的时候能和家里人见面说话吗？”我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我前两次进来开庭的时候都没有家里人来看，我也没问过别人，好像听说是可以的吧。”毒鬼子不确定的回答。

    “好像是可以的，但是要办什么旁听证还是个什么证的，老杜开庭的时候她老婆应该是去旁听了的。”许老板接过话说道，“但是如果是证人的话好像不行。你想让你女朋友去旁听？那就不知道可不可以，不是亲属不知道能不能办到旁听证。”

    “一定要亲属才能旁听的吗？那电视里看到的有的开庭还有新闻记者，我还想开庭的时候跟小小说说话呢，不行，大学生帮我写封信，我让我哥哥他们去问问，可以的话你也可以给你的女人说一声，让她开庭的时候去看看你，你们还能说说话。”王勇飞立刻说道。

    “开盘不？昌哥的事情都知道，开个盘猜他判多久？”张李的麻将还没备齐，场子支不起来，又想拿这个事来开盘了。

    “半年、七到九个月、十个月到一年，三个随便押，有没有人来？信誉保证哦！”

    赵昌平没想到自己的刑期能够成为大家押注的目标，在带着一脸的笑回到监室的时候看着大家齐刷刷投过来的眼光估计当时的他还感动了一把，笑着大声宣布：“七个月，今年五月九号就能出去了，还有两个多月我就自由了。”

    “草，你让我赔死了。”张李听到后骂道，“就吃了大学生一家的，其他全他妈押中了。”

    “昌哥，今天开庭你家里人去了没？你有没有和他们说上话？”我关心的问。

    “没有，他们估计都不知道我今天开庭，我接到通知书了又没有给他们写信，法院有没有通知他们我不知道，反正今天没看到他们，开庭的时候就四个人，加上我才五个人。”赵昌平回答道，“大学生你等下帮我写封信，我跟家里说一下，告诉他们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再叫他们帮我送点钱来，快没钱买烟了。”

    一个人的判决给监室带来一丝兴奋的情绪，看着只有六十多天就能自由的赵昌平，羡慕的情绪也就油然而生了。

    晚饭跟随头子尾子送进监室的还有代红梅女士的信，告知她月底开庭。这下晚上有事做了，三封信在等着我写呢。

    看着坐在小桌子前面奋笔疾书的我，许老板笑着说道：“大学生，你这都成了职业写信人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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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将心比心

    给王勇飞和赵昌平写信很简单，都是直接几句话把他们的目的写出来就行。头痛的是给代红梅写信，须得深刻领悟吴大导演角色代入理论后角色转换成一个虚妄身份的吴建国，因为身份、故事全靠编，很害怕后面写的和前文内容不符，就好像写一本完全没有故事背景的小说，越到后面越吃力，不知道会不会写出和前文自相矛盾的内容。

    代红梅的再次来信中提到了她们监室有一个人女孩子天天哭，只要是没在编凉席和有人和她聊天的时候就不停的哭，刚刚二十岁的年纪，贩毒被抓的。

    建国，我在原来看电视看到这样的情节总觉得是编剧在杜撰，可是是真的，我们监室的这个女孩，二十岁居然有了两年多吸毒史了。最开始，她男朋友背着她染上毒瘾在被抓送往戒赌中心强制戒毒，出来没多久有复吸上了，说是戒不掉。这单纯的女孩哦，说什么哪里有戒不掉的瘾，为了证明吸毒是可以戒掉的，她居然跟着她男朋友吸上毒了，是不是跟好多电视电影里演的很相似？事实上在听了她是事情后我再回想看过的一些影视作品，真的和那些情节很能对得上，染上毒瘾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借了所有能借的人，然后走上了以贩养吸的道路。关键是她男朋友却没有参与进去，她用她冒着赌上余生的危险铤而走险的赚来的钱供着两个瘾君子挥霍着生命。抓进来后，也让干部给她的男朋友打过电话却从没收到一分送过来的关切。今天她判了，六年。可悲吧？我是挺为她感觉到可悲的，天知道她外面的那个男人，那个被毒品腐蚀得没有半点人性的男人还会不会想起还有一个人在为了救赎他而将自己的人生直接推向了深渊？岂止是遇人不淑？

    建国，今天我的情绪是低落的，原谅我忍不住像你倾吐苦水。见过了太多女性的悲惨遭遇，为她们不甘，也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总归来讲这个社会还是男性在主导着，这是事实，在犯罪这方面来说，以我现在一个看守所羁押人员的身份的了解，其实大多数的女性犯罪主要是从犯，或者说是被其身边的男性带着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在这里我并没有要为这些女犯们开脱的的意思，譬如我自己，这是没有任何可开脱的理由的。

    建国，马上我就要开庭了，看守所是没有女性外劳的，所以，很有可能我会在下个月就会启改去到女子监狱服刑了。说起来可悲，在当初还在任上的时候组织过警醒教育还去女子监狱参观过，那想到马上自己就变成了以后警醒别人的典型了。开庭是什么结果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再上诉了，我会接受任何结果，只是去到监狱肯定是不能再和你有书信交流的机会了，这让我很是失落。我怕我到时候判决结果下来了会因为不想太早离开而选择不服判决再起诉，但是我知道这样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到时候你要劝劝我。

    建国，我没能够看到你，但是在我的脑海里能够想象你的样子，不对，不能说是你的样子，是能想象你的形象。概括的来讲，温文、儒雅、成熟、宠辱不惊，对吗？你或许没有强健的体魄，但是你有积极的灵魂，腹有诗书，有深邃而深情的眼光，有敬畏，有信仰，对吗？所以这段时间多给我写信吧，这些都是我以后的牢狱生活中给我精神支撑的力量，你不会拒绝的，对吗？

    把代红梅的信一封封的再细细看了一遍，握着的笔却迟迟写不出一个字来。

    “犯难了吧？”许老板凑过来，看到我一遍遍的看信却没有落笔写信，“怎么了？不想骗别人了？觉得自己欺骗了别人？”

    “是啊，本来开始只是好玩，大家都觉得无聊也就随便写一下，又觉得刺激新鲜，坐个牢还能交个笔友谈谈恋爱什么的，还能从她那里了解下女子监室是什么样子的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那想到现在成这样了，编着故事，说一些自己完全没感受瞎编的心灵鸡汤，却成了人家精神支持的力量，你说着是害人不？她要知道从头到尾是我在这里像写小说似的在骗她，她会怎么想？看她的信觉得她还是个不错的人的，你说都进来坐牢了，怎么还能碰到我们这些人渣呢？”我思绪很乱，说得也是凌乱不堪。

    许老板给我点上一支烟，笑了笑，看看在放风室和大家扯淡的吴建国，摆了摆头说道：“周少青，你还行，跟这女的说的一样你起码还是有敬畏的，进来这么久，最近和你们说话比原来多多了，以前两年估计都没说到这么多话。就是觉得和你还能说上话，你看，监室里的这些人，不说他们有多么的罪大恶极罪不可赦，但是这一个个的是真的没什么底线的你相信吗？当然王勇飞那个莽汉除外，他是个另类，他就算是判了十年，他也算不上一个坏人，相反的他还比我们任何人都具有正义感。其他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内，特别是在身处看守所这样的环境下的时候，没有谁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的。大多数时候大家想的都是假如当初能躲过会怎么样？进来后考虑的也只是我这次怎么样才能判得轻一点？至于别人会怎么样有谁会去考虑？你说让昌哥骂姐夫那个事为什么会在这里搞那么久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不就是因为好笑吗？可是昌哥在骂的时候田泽亮牛峰他们在答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说有谁会在意吗？你说代红梅写过来的你看了觉得骗了别人真心、情感的那些信他们看到后哈哈大笑的时候会想到你想的这些？不会的，其实啊，人是最毒的动物，在于人的内心，人是很容易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而在极端的环境下，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是常态，譬如在这个监室里，上面的下面的怎么来的？明明自己就过得很不如意了，但是看到别人比我过得更惨是不是会有一种变态的快感？陈安平为什么那么喜欢摆出一副上面的有特权的嘴脸？他欺负昌哥他们的时候你说他自己得到了什么？你想不到一个人会有多阴暗，永远不要低估了人内心的恶，特别是那种已经习以为常的恶。将心比心说得容易，但真正做到又有几个？我见得比你多，你出去以后会有更多体会的。”

    “许哥，你都快成哲人了？”我打趣的说道。

    “时间长了瞎想罢了。”许老板苦笑这说道，“你体会不到的，其实我蛮羡慕昌哥那样的性格，一天到晚想的就只是能吃饱有烟抽少干活，倒头就能睡。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可是也只能是考虑，所以瞎想的时候比较多。”

    “其实你也没必要想那么多，反正那女的你们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你要觉得心理过不去的话就回信多写点鼓励她的话，她不是说你的信能给他精神力量吗？不看其中的过程怎么样，起码对她来说还是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的，从另一个层面来说，给了她鼓励也算是种了一个善因吧？”许老板看着迟疑着不知道怎么下笔的我说道。

    信还是得回，我对自己说，在她启改之前的这段时间还是回信吧，哪怕是用欺骗的方式也得继续把她心头的这份光继续照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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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豺狼来了

    “周哥，来给你两包好烟！”外劳在铁门处叫道。

    有点疑惑，这小子每天都是来监室蹭烟的还给我烟？放下手中的槟榔走过去，外劳一脸邀功的表情，从铁门栅栏间递进来两包软中华进来：“帮你问到了，你的老板在北二栋二监，这是他给你送过来的烟，还有一封信，给你。”

    接过他递过来的烟和信，转身在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两包红梅给他：“谢谢了，麻烦你了。”

    拆开一包送进来的外烟，给王勇飞和许老板一人一支后把剩下的给到了吴建国，打开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老板告诉我他已经请了律师了，外面也和对方联系上了，告诉我事情不大，四个人都应该是一年以内的有期徒刑，这是他的律师给他说的。还问了一句我有没有生活费，没有的话让外劳给带句话过去，他律师接见的时候安排人给我送点生活费进来。

    看完了信，在许老板的提醒下把信点燃烧掉冲进了厕所，毕竟这算是串供的，要被发现了免不了带镣之类的惩罚。

    “你那老板还行，出去了是不是还是准备跟着他干的？”许老板问我。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得先回家一趟了再决定吧。”我想了一下，回答道。

    铁门打开，张李回到了监室。脑袋耷拉着情绪不高，想必是律师会见的时候没听到什么好消息，吴建国凑过去问了起来，其他人则张着耳朵的仔细旁听。

    和许老板分析的差不多，一起被抓的几个老板都取保候审了，现在还在看守所的就是张李和他的一个兄弟了。基本性质已经定性了：张李是开设赌场的主犯，他兄弟是从犯，而那几个老板只是参与赌博的成员。

    “没办法，只能自己扛着了，难道还能去扯别人，没必要。律师说了，大概就是一到两年的样子，现在他努力给我搞个缓刑就不错了，或者以后到了服刑的时候想办法看能不能搞个监外执行。”张李倒也还是看得开，“我比较满足了，能搞了这么多年没出事不错了，哪能有那么好的事，有犯法的念头就该有坐牢的觉悟，家里那个在街上摆摊算命的老头我找他算了好几次，每次都说的云里雾里的，不敢和我直说，但是我自己算了的，这辈子牢狱之灾是跑不掉的，也算是报应吧。确实这么多年也没做什么好事，坏事恶事倒是做了一箩筐。”张李这时候倒是显得洒脱了。

    “确实，这里确实没有谁是无辜的，都是罪有应得。”王勇飞扫了大家一眼嘿嘿一笑后说道。

    “大学生，今天订货的时候帮我买两条烟好不？”出货后吴建国在门口告诉大家外劳又开始订货了的时候赵昌平找到我问道。

    “怎么，你的钱就用完了？年前不是才给你送了三千吗？”我带点疑惑的问他。

    赵昌平又习惯的堆上满脸的谄笑的说：“用完了，加菜好贵的，一天几十一天几十这钱确实不经用啊！没事，你不是帮我写信了吗？过几天家里送钱来了我再还你，这几天不加菜了，就吃头子尾子得了。你等下还帮我买一箱方便面吧，光吃头子尾子不经饿。”

    “给你拿一条烟一箱方便面吧，你也节约点，坐牢呢！我的钱也不多了，鬼晓得后面还有多久啊？”我看到那张脸，本来准备拒绝的还是答应了他。

    七监确实是比较富裕，除了和我一起冲监的东北，其他人都订了货，烟和方便面是最畅销的商品。除了吴建国许老板买的是玉溪以外其他人都是买的红梅，这让外劳更加坚定的要想和吴建国打好关系的决心。

    赵昌平终究没有还上我给他买的烟和方便面，在他判决到最后出狱的那段时间，我帮他写了三次信，他托夏干部给他打了三次电话，都是出于能让家里再给他送些钱过来的目的，但是都没有回音。赵昌平在觉得无望的时候和我说了几次说帮我干活抵他欠我的烟钱，可是每次任务分下来后还没等他做完我这边在许老板的帮助下早就完成了，所以也就是不了了之。

    晚上头子尾子吃完了大家在闲聊的时候，夏干部打开监室的铁门进来了，带了一个脚上带镣的胖子进来了。许老板碰了下正在看《读者》里面心灵鸡汤的我说道：“六监的那个胖子，怎么到我们号子里来了？”

    看着一脸横肉的胖子斜着眼到处打探的样子，我疑惑的说道：“都都多久了，怎么还带着镣呢？怎么搞到我们监室来了？”

    夏干部和吴建国说了几句话后拍了拍手说道：“七监今天加一个人，犯了错的，还要带三天镣。胖子我跟你说，你这次苦头也吃过了，到七监来了给我放老实点，不是拿你没办法，你要还像以前一样闹事的话我直接把你丢严管监去。到了监室听学习员安排，你社会上的那一套给我收一收。”

    胖子好像练过变脸一样立刻换上一副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夏干部说道：“不会不会，夏干部你放心，我一定认真改造，认真劳动，不再给您惹麻烦。我一定遵守规矩，我马上去洗澡，这规矩我晓得。”

    带了脚镣脱裤子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得先把一条腿的裤子退掉后再从另一条腿箍在腿上的铁环中再把裤子慢慢拉出去，胖子在水池边慢慢脱裤子的时候许老板朝夏干部问了一句：“夏干部，怎么把这个煞星搞到七监来了呢，让他回六监不就行了？”

    夏干部没理会在脱衣服准备洗澡的胖子，走到睡觉休息的那间监室里，对大家说道：“他去六监还不是跟以前一样无法无天，整个监室的人都让他打怕了，吴建国，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号子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胖子在洗了冷水澡后拖着脚镣来到里面的监室问道：“建哥，我知道你，以前那个外劳说过七监的老大和夏干部是同学，现在该干嘛？登记资料是吧？谁负责登记的？来给我登记。”

    我拿出在押人员花名册，向胖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武军，二十七岁，问到他是犯什么事进来的时候胖子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不知道，事多了，提审过几次说是有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寻衅滋事，你随便写。反正这些事差不多都干过。”

    “你批准逮捕的时候是什么罪名？”我没有理会他的言语，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不记得了，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咋了，当自己是办案人员啦？随便写一个就得了呗。”胖子不耐烦的说道。

    “行，那就给你都写上呗，你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要补充的？”我在犯罪事由那一栏给胖子把他说的那几项都写了上去后问道。

    “建哥，我睡第几铺？”胖子登记完了起身问吴建国。

    吴建国看了看他，指了指我说道：“监室里安排铺位值班都是周少青负责的，你问他就是了。”

    我楞了一下，马上想到吴建国应该是不想得罪胖子，而夏干部又说过不给做特殊安排，于是把这个皮球提到我这里来了。

    显然，监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想到吴建国做这样安排，一个个都望向我，许老板想说话又止住了。我环顾了四周一圈说道：“你最后来当然谁最后一铺，今天晚上值第四班，到时候有人叫你起来值班的。”说完没在理会他，自己走到放风室去洗衣服去了。

    第一班的时候，还是和王勇飞两个人，难得的是他没怎么找人聊天说话，沉默了很久用脚碰了碰我轻声问道：“那胖子看起来可不像个好人啊，你安排他睡最后面还安排他值最后一班，没事吧？”

    “有什么事？不是夏干部说了按规矩来吗？这不就是规矩吗？”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是，他不同，你小心他记恨你，搞出什么事来了不好。”王勇飞又踢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没事，能有什么不同？他还敢打我啊？他打我我不会还手吗？再说你是摆设啊？你一个人撂倒他两个没问题吧。”我轻轻一笑，对着王勇飞说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王勇飞疑惑的问我。

    “嗯，差不多吧，听许老板说了那么多事，就是有点看不惯他，真把自己当人王了呢，登记的时候还好像蛮自豪一样，真把自己当黑社会大哥看了啊？你要真有本事别搞进来啊，搞到这里面了对着一群弱势群体嚣张个什么劲？他要有本事我看他能对我怎么样，说真的我不虚他，大家都是进来坐牢了，又不是以后会有什么交道的人，凭什么我要惯着他？如果夏干部说了他是走了水路要照顾的对象今天我就把他安排到我前面的铺位了，既然干部没说，那不就得按规矩来。再说他如果因为让他睡了最后一铺值了最后一班要找我麻烦的话，我真的不介意把他再送到严管监去，看到时候是谁怕谁？”

    “我总觉得他来了会搞出点事来，你还是小心点，我也帮你注意些。”王勇飞想了想说道，“你看他看人的那个样子，跟狼一样。”

    “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学过这首歌没有？初中时候我们老师教的。”我嘿嘿的打趣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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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冲突

    “周少青，提审！”刚刚吃完早上的头子尾子的时候，值班干部打开监室铁门叫道。

    放下手中的活，穿上黄马甲跟着干部来到二楼的提审室，见到是一位身穿便装的中年男人，没穿警服。

    坐在提审室的椅子上，左手带上手铐后干部退身离开了提审室，看到正在纳闷的我，对方率先开始说话了：“周少青？我是李银给你请的律师，过来和你了解下案情，以便能够在你出庭的时候给你辩护。”

    “李银？你能给她打电话吗？我想和她说两句话。”我听到是李银立刻问道。

    律师笑了一下，拿出电话拨号接通按下免提把电话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墙上，点上一支烟递给我后转身走开到旁边抽烟去了。

    “青儿？是你吗？我是李银，我就在看守所，但是我不能来看你，看守所的人说要等你判决了才有会见的机会。你还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钱花完了没？”电话接通传出那个既熟悉又有点陌生了的声音。

    “我没事，其实不用给我请律师了，我老板他请了律师。你怎么还在这边？怎么不回去上班，我几个月就出来了。钱还有，不用再送钱了，你早点回去上班吧，我出来了会跟你们联系的。”我说得很乱很絮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李银又说道：“没事，我等你，我在你们学校外面商业街的一家火锅店打工呢，就在我租住的楼下，邓哥和小张说你开庭的时候他们会过来的，我等他们来了再说。”

    提审室的门打开，干部走进来咳嗽了一声，律师马上走过来拿起电话关掉免提和李银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案情说起来很简单，我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当然还得给这个律师再说一遍。律师的分析也没有什么新颖的观点，以他的经验来看，作为从犯的我应该是六到八个月的有期徒刑。这些都不是我最关心的，我关心的是开庭的时候别人可不可以旁听，在得到律师肯定的答复后我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要问他了，于是主动叫干部进来给我解开手铐回到了监室。

    “怎么还有提审？是法院来通知你开庭了吗？”回到监室许老板问我。

    “不是，朋友给请了个律师过来了解案情。”我淡淡的回答。

    “浪费钱，你这案子要个屁的律师，自己辩护就可以了，就连法院安排的辩护人都不需要，就那么点事，六个月到顶了。”许老板带点惋惜的语气说道。

    我笑了一下，轻声说：“我晓得，但是她要请我有什么办法？吓到了吧，请一个安心点。管他呢，有总比没有好。”

    生产活动还在继续，分任务装袋的时候王勇飞给胖子分了六盘货。

    “做不完，最多装两盘。”胖子说道。

    一句话让整个监室都安静下来了，大家看看一脸倨傲的胖子又看向吴建国，看他会怎么安排。

    吴建国立志把甩手掌柜和好好先生做到底，想了想后说道：“任务分到组了，怎么安排我不管，我只管出货的时候有货出就行了，你们组里自己安排。”

    王勇飞皱了皱眉头，看着胖子说道：“按规矩，新口子今天已经给你分得少了很多了，明天就没这么少了，后天就跟大家都一样了，你做不完是你的事，你可以请别人帮你做，也可以留到出货以后慢慢做，这个看建哥、看干部怎么说。”说完没理会他把自己的任务搬到我的一起开始装袋。

    胖子阴沉着脸看向我们这边，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开始干活。

    因为这个事，监室里在装袋的时候气氛有点压抑，大家没再像以往边装袋边聊天了，都在埋头赶自己的任务。

    我有点感觉王勇飞是受了我的影响才会如此做的，装袋时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王勇飞没说什么，大大咧咧的嚼着槟榔，一脸的无所谓让我感到很无语。许老板看了看我们两，轻声说了句：“何必呢！”

    所有人都装完袋的时候只有胖子还在慢腾腾的装着槟榔，看得出是故意的。到出货的时候还有两盘没有装完，当然也没有人提议要开板子的事，出货后胖子磨磨蹭蹭了一会才装完袋。安排洗地的时候胖子又被安排到蹲地上擦地的事，这个事也是我安排的。胖子在听到让他去擦地的时候伸手指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故意要搞我？你让我擦地？”

    “我认识你吗？我为什么要故意搞你，你新口子进来就得干活，这是监室里的规矩。你原来在六监的时候不知道？凭什么你就不能擦地了？这里面哪个没擦过地？你问建哥，你问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擦了几天地？”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语气平淡的说道。

    吴建国见这样的情况，还是出面说话了：“大学生说的是，规矩是怎么样的就怎么执行，夏干部也说了没人有什么特殊，你要是不愿听安排你让干部来说，他说你不用擦地不用干活就行，不然那还是得听安排。”

    “行，周少青你狠，你等我把镣取了再和你好好算账。”胖子咬着牙说道。

    “你要这样说我就报告干部了，你这是威胁！”我起身就朝铁门那边走去，“监室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都是证人。”

    吴建国连忙一把拉住我说道：“算了，报告干部就算了，什么事情都在号子里解决。胖子，干活去！”

    胖子也没再多说什么，拖着脚镣拿起编织袋去到里面的监室开始擦地，王勇飞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给我：“没事，他真敢动手打你你看我锤不死他！”

    许老板看了我们几个一圈后摆了摆头，有心想说点什么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声。

    晚上值班时再次安排胖子值班，这下炸毛了：“我昨天才值班今天怎么又安排我？你是存心和我过不去还是怎么样？”

    “监室只有这么几个人，大家轮着来，谁都有两天连着值班的时候，你要不想值班你自己跟干部说，他要是说了你可以不值班我一次都不安排你。”我没理会他，继续安排剩下的值班的人员。

    监室里的人可能感觉到了一丝我自己都不怎么明白的对胖子的敌意，本来按他们想的，胖子那样一个凶蛮的人多少会有点差别对待的，但是我和王勇飞的做法却着实没有给到他半丝的优待。大家都在犯嘀咕又有点期待我们会冲突起来大家又可以看戏了，都是有点心头压抑却又期待搞出点事的心理，这从他们一个个的脸色眼神可以理会得到。

    监室里的冲突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下出现了，时间到了胖子进到七监的第三天下午，夏干部带着外劳来到监室给他取下来脚镣，在夏干部离开监室后，再次安排胖子洗地的时候胖子站起身把他在出货后才完成装袋的几盘槟榔往旁边一踢，哗哗的撒了一地，望着我说道：“没完了是吧？老子今天就不洗了你能怎么样？”

    监室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到我的身上，看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

    “安排我是安排了，你做不做是你的事。”我淡淡的说了句又问吴建国，“建哥，你是学习员，我是按规矩安排的，别人不听安排这我没办法，你看着办吧！”

    “你他妈少拿建哥压我，少他妈拿干部压我，你不是说规矩吗？你看老子依不依你的规矩？你有本事把我干倒我就听你的规矩，没那本事就不要再在老子面前装。要在外面，你看老子打不打得死你！”胖子恶狠狠的说道。

    场面僵持下来了，其他几个拿着洗衣粉水盆编织袋的人不知道是去洗地还是该继续等到结果了再说。

    “干活！怎么安排就怎么服从！”吴建国看到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大声说了一句。

    胖子见状一把从孟凡军手上抢过水盆，把手上的编制袋丢到他身上大声说道：“老子来洒水，你去擦。”说着就进到里面监室去了，在风门口扭头看了我一眼，目露凶光。

    许老板一把拉住准备说话的我，走到放风室靠里面对我说：“算了，这种人蛮横惯了的，没必要和他冲突。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不？你真要和他打起来了的话你打不打得赢是另说，带几天镣是免不了的。打输了自己受伤，打赢了带镣，不必要。你看老吴都不怎么管，你和王勇飞出什么风头？嫌坐牢太无聊了自己找点事啊？我看以后算了，让他睡到王勇飞后面，擦地洗地的事就跟他没来之前一样安排得了。王勇飞你也是的，分货的时候给他少两盘不就得了，硬要和他闹得那么矛盾干嘛？”

    “就是看不惯他，真当自己天王老子了，都是坐牢谁怕谁啊？”王勇飞直戳戳的一句倒也是说出了我的心声，“大学生，你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挺你，我看他还能在这号子里翻了天不成！我明天给他分任务一盘都不能少了，看他天天出货的时候做不完有不有人来收拾他。”

    许老板看着我们两，一副无话可说的表情：“哎，随你们吧，你们年轻，不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

    里面监室的卫生搞完，洗地的人走到放风室，其他人都朝里面监室移动过去，我走在最后一个，突然感受到脑袋受到一下撞击，是胖子拿着舀水的盆子砸在了我的头上。砰的一声一下让监室里的人都反应过来了，我转过身看到胖子右手拿着盆，左手伸出用手指指着我说道：“小别，你给老子小心点，今天胖爷我下了镣心情好，稍稍教训一下你，以后对你胖爷我客气点！”

    我一把拦住从我身边准备穿门过去的王勇飞，没有和胖子说什么狠话，两腿在地上一蹲，一个箭步窜出，冲到胖子面前，身子前倾，低头，腿上再发力，整个人离地而起，与地面快形成了平行的姿势，左肩使劲撞上胖子的胸腹处，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应声倒地，重重的砸在身后的地上。这一招式像极了美摔中战神高柏的那一招“飞肩冲”，接着左手一把抢过胖子倒地还攥在手上的水盆，呼的一下就抡到了他的头上。在胖子挣扎着要起身还手的时候几个人冲过来拉开了两人。

    吴建国拦在两人中间，指了指放风室墙壁上的摄像头说道：“想死呢？是想去严管监还是想带镣？要不要我把夏干部叫过来了你们再打？”

    权衡了一下后，两个人都没做继续缠斗一番的举动，我摸着头走进了里面的监室，听到胖子在放风室说道：“小别，你等着，我两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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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挑衅

    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闹出的动静不大，在走廊上开机的蓝马甲凑过来看的时候只看到胖子在放风室边洒水边骂骂咧咧。

    “建哥，怎么回事？是胖哥和哪个搞起来了吗？”蓝马甲八卦的问道。

    “没事没事，兄弟们开个玩笑，别围过来，等下干部看到了不好！”吴建国对着外面几个从机器边围过来打听消息的人挥手说道，“大学生和胖子吵了几句，没事。”

    看着正在洒水的胖子，其中一个蓝马甲说道：“牛鼻啊！居然敢安排胖哥做事！在六监的时候刘哥都没安排他做事呢！”

    吃晚饭时总能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胖子对我的敌意没有丝毫的隐藏，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狼，感觉他随时能够暴起伤人。

    又到了值班时间，吴建国在值民兵点名报数离开后说道：“大学生，胖子，你们两不要搞出事来。搞出事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谁让干部不好过肯定没什么好日子过的，大家进来这么久了这点不用我和你们说了是吧！”

    值班时王勇飞等大家差不多都睡着了的时候问我：“大学生，要不要找外劳搞点东西？”

    我疑惑的问道：“搞什么东西？”

    “防身的啊，我看了的，胖子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除非你给他换铺位不让他洗地我给他少分任务，不然他绝对会搞我们的，我倒不怕，他那那样的我打他几个都没问题，我怕你吃亏，你今天也就是搞了他一个没防备，不然吃亏的就是你了。”王勇飞悄声说道，“外劳搞得到，大不了就是带镣呗，我看你也不在乎。反正不能输给他，不可能由着他来。”

    “违禁品就算了，没事，自己注意点就是了。白天都在一起做事他没什么机会的，晚上有人值班他也搞不出多大的事。”我让王勇飞打消了搞防身工具的打算。

    “要不你再安排他值班的时候让我和他一起值班，我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王勇飞想了一下对我说。

    “也行，以后就安排他值第四班，到时候你看着他。”我觉得王勇飞的提议不错，同意了他的这个安排。

    胖子也明显感觉到我和王勇飞对他的敌意，早上开始做事的时候找到吴建国要求换一个组。吴建国没考虑什么就答应了他，于是他被分到黄裕新那个组。黄裕新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排了他倒槟榔摆盘就开始做事。

    到了分任务装袋的时候，黄裕新看了看一直偷奸耍滑的胖子说道：“五个人，每人十二盘货。”

    “我做六盘，其他的你们分。”胖子点上一支烟开始挑选装货比较少的筛子。

    黄裕新脸色变了一下，走到胖子面前止住了他的动作说道：“按顺序搬，六十盘货，大家平均分，你要先拿就拿上面的。”

    胖子嗒吧了一下嘴，缓缓的点头看了周围一圈缓缓的说道：“好啊，都针对我是不？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是不？行，我就拿十二盘。”

    说完话后胖子数了十二盘槟榔搬到一边坐下，抽着烟翘起二郎腿斜眼看着大家都去领自己的装袋任务。等大家都开始装袋的时候，胖子开始说话了：“兄弟们，你们都想搞我呢？你们没问过我以前在六监是怎么样的是吧？不知道我在外面混得怎么样是吧？少他么拿规矩压我，有些人不要狗仗人势的想要整老子，我今天这货就不做了，你们谁愿意帮我的就过来给我把货装了，以后就是我胖子的兄弟！”

    “切！谁想当你兄弟？”王勇飞听了后嗤之以鼻的说道。

    胖子看到大家都没怎么理会他，都开始自顾自的装袋了，看了看自己身前的一大摞槟榔又四处看了看。起身端了三盘货到了赵昌平面前丢在赵昌平面前的槟榔筛子上面，没等赵昌平说话转身就走了，接着一次分给纪小佳、孟凡军和东北。做完这一番动作后挑衅的看了看我和王勇飞说道：“你们狠，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个个都有你们那么大的胆子？”说完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对着四个人说道：“少他么啰嗦，一个人三盘货还做不完啊？”

    看着一脸凶相的胖子，赵昌平最先选择了接受，开始装袋，纪小佳和孟凡军看了看我和王勇飞，见我们没有说话又看向吴建国，吴建国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没人强迫你们。”

    两人犹豫了一会，看着鼓着眼瞪着他们的胖子，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拿走！”东北说话了。

    “你说什么？”胖子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自己拿走，我只做我自己的任务。”东北说话语气不急不缓，但是透出一股坚决。

    东北是和我一起冲监来七监的，一直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不怎么扎堆说话，不打听八卦消息。进来两个月后才有生活费送进来，而且他也仅仅只是买点烟，从不加菜。一包烟能抽三四天，在没人送钱过来的时候也不抽烟，当然监室里很少有人会主动给别人发烟抽的，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不抽烟的人。平时打头子尾子的时候也不争，做事的时候也是老老实实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偶尔还能帮同组的人一点忙，空闲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听大家说话或者看法律读本看杂志。

    只知道他是因为故意伤害进来的，我曾有心想问他在外面事情的详细情况，他总是讳莫如深的不愿谈及。他具体被抓的时间比我晚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但是到现在我都快要开庭了他还只到了执行逮捕的阶段。一直怀疑他身上背着什么惊天大案，可是看他处处与人为善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多么穷凶恶极的人。

    胖子显然是接过筛选了才选择他们四个人的，在他的眼里这四个人应该是很容易就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的，显然东北的反应与他的判断有很大的出入。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考虑，还是端走了自己搬过去的槟榔，说了一句“小别，你等着”的话后自己开始慢腾腾的装袋。

    本来赵昌平基本上每天都只是能堪堪完成装袋任务的，一下加了三盘货自然就不能按时顺利的完成任务了，纪小佳和孟凡军倒是赶在出货之前勉强的做完了。出货完了以后就剩下赵昌平一个人还在埋头一脸委屈的赶着装袋，胖子背着手走到赵昌平面前看了看对吴建国说道：“建哥，在六监出货之前没做完可是要开板子的，一盘货十板子，昌哥这可还剩两盘多货，开个二十板子是应该的吧？”

    这场面相当熟悉啊！这是当时陈安平让赵昌平和田泽亮给他装袋的时候的做法啊！

    “这是你的货！”赵昌平轻身的说了一句。

    “我的早装完了，你少诬赖我！”胖子嘿嘿一笑又对着吴建国说道，“建哥，你们七监不会这么好说话吧？要这样的话天天出不了货的话那像什么样子？要不要我来帮你开板子？我很有经验的。”

    “那你前两天的怎么算？”吴建国问道。

    “新口子嘛，刚刚进来做不完正常，昌哥都进来多久了还完不成任务不得给他上点紧箍咒啊？”胖子笑着回答道。

    “今天算了，再说人家是帮你做的，你好意思？你在外面这样当老大的？”吴建国的话让赵昌平松了一口气。

    “行，你是学习员，你说了算！”胖子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语气的说道，“听你的，其他的人就算了，什么东西嘛！”说完看向我和王勇飞，做出一副挑衅的表情。

    胖子的嚣张跋扈继续，洗地搞卫生的时候继续抢过了水盆只管在前面浇水，一副吊儿郎当的斜眼看向我。被抢了水盆的孟凡军没有选择反对，接过编织袋蹲下擦地，看得我和王勇飞连连摆头。

    吃过晚饭后收到代红梅的信，于是我的首要任务又变成了职业写信人，吴建国作为众筹的一员也还是过来提供了一些思路，编了不少为了圆以前的谎而不得不说其他的谎言，几个人一边看着代女士以前的信一边回忆以前的去信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在众人的集思广益之下，一封新出炉的字迹飘逸但内容没有半点真实的信出现在大家面前。一一传阅后都觉得很不错，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于是让开机器的蓝马甲叫来了信差外劳完成了投递的步骤。

    “建哥，我觉得还是找个机会给她说了吧，反正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不怕她会骂你，我怕再写下去和前面写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她自己也会觉得不对的。早晓得这样的话把以前写过去的信留个底稿好了，搞得我都不记得说了些什么了。”写完信我向吴建国建议道。

    “到时候再说吧，给你机会让你练字，让你动动脑子。不要关几个月了把你的学问给丢下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就算她觉得不对又不会来找你你怕什么？哈哈。”吴建国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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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冲动

    第一班值班安排下来东北吃了一惊，坐在我旁边的时候不解的问我：“怎么没和飞哥一起值班？”

    “他第四班。”我回了他一句。

    “哦，看着胖子是吧？”东北朝我看了一眼说道，“其实没什么好防备他的，他也就在这些人面前凶狠跋扈一点，只敢对自己弱的人龇牙咧嘴的，你要他真的遇到个硬骨头他怂得比谁都快。”

    “怎么？很有经验？”我递给他一支烟问道。

    “打过不少交道，不对退伍跟着战友来了你们这边，五六年了。跟着他哥哥做事，见过不少这类的人。”东北淡定的说道。

    万事开头难，以前一直不怎么说自己的事的东北一下敞开了他的话匣子。

    东北是在西藏当兵的，退伍后和一个平时关系很好的战友来到我省。

    “说是投靠也差不多，我从小父亲就去世了，老娘在我退伍回家几个月后一次车祸中去世了，当时嫂子也在车上，重伤，现在都还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安葬了老娘以后我也没拿赔偿的钱，都给我哥哥了，他有两孩子，嫂子又要照顾，我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和战友联系一下他说这边他哥哥有一个矿需要矿车司机，我把军照换成民照后就过来投靠他了。在他哥哥的矿上开车，要不是进来了，都准备今年搞个首付买房了的。”东北慢慢的回忆。

    “矿上有几个股东，其中一个我们都叫他三哥，就是人们常说的混社会的。不过人家不像胖子这样，可能以前也干过打打杀杀的事，但是现在都在上岸，洗白，尽量把自己往正当商人的身份上靠，那像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混社会的。混社会的很了不起吗？现在谁会这么蠢？真以为国家拿你没办法？”东北笑了一下，“真正在社会上站得住脚根的人做人都很低调的，像他这样平时大家看到愿意给你个面子叫你一声哥，不愿意给面子的话都不会和你多说。”

    “那你干得好好的，这么搞到这里面来了？”看得出东北是一个低调做人踏实做事的人，很奇怪的问道。

    “怎么了？想写书啊？我看你把这监室里每个人都差不多问了一遍，想出去了写本关于自己坐牢的书？”东北打趣的问我。

    我想了一下说道：“开始真没这个打算，只是觉得无聊时间难打发，瞎聊呢。当故事听也不错啊，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提醒我了，你看这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精彩的故事，倒是真能写一写，只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水平有怀疑，你说我一个学机械的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我开玩笑的，”东北接过话，“我进来跟张李他们搞的事有关系，不是说是和张李有关系，是说和他开场子有关系。去年上半年我战友也搞到一个跟张李差不多的场子上去赌博去了，前后输了十七万多，还把自己的一辆车抵给别人了，我给他拿了六万把车取了回来。这事让三哥知道了，就找那个开场子的人想让他退点钱回来，对方都吃进嘴里了的怎么会再吐出来呢？当然不会答应退钱了。三哥觉得丢了面子，于是约了人家当面谈，约在一家茶楼见面的，我和我战友跟三哥一起去的。其实我们都劝过三哥算了，自己搞出来的事哪有要别人帮忙擦屁股的，钱没了可以自己再赚，不去碰那玩意儿就得了，可是三哥觉得自己老江湖被下一辈的抹了面子非得要找回这个面子。人家都这么硬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了，我们不去那也太不像话了是不？”

    “去之前我和我战友都说了，钱要不回来就算了，当然对方要是能给一些回来也是不错的。那想到对面的人根本就没想过什么退钱的事，只是因为觉得三哥对他说话不客气了想要出出气，在我们到之前在茶楼里安排了十几个人等着我们呢。结果当然是谈不拢，三哥还要坚持，但是我战友自己把三哥劝住了，说自己惹的事自己背，本来就这样了事了的。那想到对方在我们要走的时候居然还要三哥给他们把他所有人在茶楼的消费给买了单。还拿了两条店里最贵的烟发了下去。三哥当然不会答应了，不是说出不起那千把块钱，只是本来就是想找回点面子的目的没达到还得给人家买单，换谁都不会答应是不？”

    “骂人不骂娘是吧？那天确实是我冲动了，对面一个就跟胖子差不多德行的家伙一直说话脏话连篇，开口老子闭口老子的。看到我们三个要走冲过来拦住我们就骂，反正难听的骂了一大堆。我动手是因为他说我有娘生没娘教，要代我爸妈教育教育我。本来就愧疚没有给爹娘尽到孝道，听了那话就忍不住了，出手当然不会轻到哪里去，可架不住他们人多，三哥可能以前还能打那么几下子，可多年没和人动过手了哪里还行哦，就我和我战友两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大乱战中我用把汽车钥匙捅进了那个骂娘的小子的眼睛里了。一下子镇住了他们我们才跑脱身。”

    “我靠，这么猛的？眼睛瞎了没？”我看着平静的东北问道。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捅进他眼睛里了，还以为只是扎破脸什么的。回去以后也没当回事，晚上三哥打电话才知道捅瞎了他的眼睛，瞎没瞎当时还不知道，还在医院观察呢。三哥让我先跑到外地避一下风头，他去和对方协商解决。”

    “搞出这么大的事还能私了？医院不会报警的啊？”我不解的问他。

    东北看着我笑了一下：“你还是把社会想简单了，我当时也是那样想的，还跟三哥说要自己去自首呢。你晓得是什么情况吗？对方送人到医院去的时候根本没说是打架打的，编了个理由说是从货车上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头不小心撞到拽在手上的钥匙了。要说是刀伤枪伤医院肯定会报案处理的，但是这样的事你说他们会报案吗？你还想问对方为什么要包庇我是吧？那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经不起查啊，警察一接手案子不得把他们自己也查个底朝天啊。对面的人一安排好自己的人住院了就给三哥打了电话，三哥让我出去躲几天也不是说躲警察，而是怕他们的人找我寻仇。”

    “这样的话你们协商好了你也不会进来了啊，怎么现在又把你抓进来了呢？不对，你说是去年上半年的事，怎么搞到和我差不多时间进来的？”我有点理不清了，于是问道。

    “命，都是命！”东北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因为救治还算及时，他的眼睛保住了，没瞎。三哥和他们谈判协商好了，所有的医药费由我们来出，还给他赔了五万块钱了事了。三哥也算义道，他自己给我拿了五万块，我和我战友拿了四万多，这事就过去了。可是好死不死的，那小子下半年喝酒喝死了，他本来有肾衰竭，那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在KTV不晓得喝了多少酒，在酒店开房睡觉晚上挂了。他家里人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翻到了我给他赔钱时候写的协议，找到了我，要我给他赔三十万。我到哪里去给他找三十万？再说就算我有三十万我也不会赔给他是不？当然拒绝了他们，于是他们就报了案，然后我和战友就被抓了，当时就不该签那个什么协议，给钱了事就算了的。”

    “那你这个事怎么算？不会算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吧？那可就严重了啊，应该也不至于，他死的时候都和你们打架那会儿隔了好几个月了吧！你这个事应该不会被搞到看守所来的啊。”我问道。

    “不知道，他的死应该算不到我头上来。但是提审的时候和警察也问过，现在估计是把这案子当涉黑处理的，不光是我这边，对方那边好像也抓了好几个了。本来我就知道他们搞的那些歪门邪道迟早会被抓的，我这也算是自己撞枪口上了吧。”东北缓缓的说道，“我战友应该是出去了，这次送钱进来就是他给我送的，又不敢问提审的人三哥有没有被抓，怕如果他没事我这么一问给问出麻烦，只能再等等吧，看我战友会不会请个律师，现在外面情况一抹黑啊。”

    “要我看你这每多大的事，应该只能算是治安案件。你战友不是都出去了吗？我看你应该也快了。”我安慰的说道。

    东北咧嘴笑了一下，自嘲的说道：“你说这是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我自己估计警察现在主要办的是对方的那个团伙性质的犯罪，他们真要查的话大大小小的案子多了去了，我只是被牵连的，但是他们的事不处理完我估计我这里也就得这么拖着。管他呢，天塌不下来，西藏那么艰苦的环境几年都能过来在这里关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的。”

    “等吧，没事的，说不定你还比我早出去呢！”我再次安慰了一下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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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势

    胖子是不是跟东北说的那样在外面也是无脑跋扈我不知道，但是在监室里确实将他的嚣张继续保持了下去，第四班还没到民兵过来开风门的时候大家就被他和王勇飞的争吵声惊醒了。

    竖身起来看到胖子正被王勇飞单手按在地上，军大衣裹着胖子的头大声问道：“你服不服？”

    一群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靠在墙边蠕动的两个人，没有人上去拉架什么的。吴建国说了句：“你们搞什么？莫让民兵看到了报告给干部了啊！”说完又倒头睡了下去。

    我不担心王勇飞会吃亏，若连单挑胖子都解决不了的话那他跟着他的哥哥们白练了那么久了，所以也没有上前去问。看到外面天色差不多了也就没再睡觉了，慢慢的穿上衣服去上了个厕所后转身走到他两面前问王勇飞：“干嘛呢？想试试带镣的滋味？”

    “没事，就教训下他让他说话干净点，给谁充老子呢？”王勇飞冲我摆了摆手手说道。

    胖子倒也算是比较光棍，被按在地上也没有大肆的叫唤什么的，只是不停的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王勇飞，可飞哥按他自己的话说也是练过的人，怎么会在如此大的优势之下给他可乘之机呢。

    风门打开，大家鱼贯而出，简单的洗脸涑口后开始分槟榔开始每天的工作。胖子在黄裕新安排他槟榔摆盘的时候有明显想要掀翻筛子的冲动，但是看了一眼吴建国后还想选择了坐下来慢慢的磨洋工。黄裕新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还是忍住了，望向吴建国，意思是想问这该怎么办？吴建国再次选择了沉默是金的处理方式，扭头找门外的蓝马甲开始聊天去了。

    黄裕新没有选择直接怼上胖子，转头催促组里的其他的人快一点，这也是个无可奈何的选择，每天的出货任务还是得完成，有人拖后腿就意味着有人得付出更多，在这个过程中大家都是输出，一个人划水就意味着其他的人得加大输出力度，关键还不敢责怪那个划水的人，因为不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在受了刺激之下立刻进入暴走状态，无差别攻击。

    “早上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呢？”开始装袋的时候才有机会问王勇飞。

    “我故意的，故意刺他的。”王勇飞嘿嘿一笑道，“我说他就跟我老家自己家养的猪一样，放到外面几天以为自己成了野猪敢和屠夫叫板，其实还是一只家猪，随便就能被放倒在案板上成为别人桌上的菜。然后他就开始骂骂咧咧，我再刺他几句他受不了了就和我动手，我故意侧身对着摄像头的，等他动手了我才干他的。就是干部要来找的话也是他动手的，我也没怎么用拳头，就用手卡住他的脖子，嘿嘿，随便玩他。”

    看着得意洋洋的王勇飞，我很无语的说道：“看不出你还有阴险的时候啊！”

    “那是，得看对什么人，以为我没脑子是吧？我是懒得搞这么些，以为谁还不会呢？这里面除了你们几个文化高点的，那个不都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水平？”王勇飞总觉得自己今天早上的事干得漂亮，得意的说道。

    装袋时胖子照前一天一样的把自己任务分下去了，赵昌平、孟凡军、纪小佳三人都没有东北那样的勇气给拒绝了回去，只能自叹倒霉的加紧手上的速度。

    “昌哥，你以后别说是和我一个地方的，我丢不起那个人！”王勇飞有点怒其不争的对着赵昌平说道。

    监室里其他人哄的笑了起来，赵昌平脸色变得很难看，看得出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作势起身了几次还是坐了下来继续装袋。最后嘟噜的说道：“胖哥，今天帮你做了，以后你自己做哦，我自己都做不完呢。”

    胖子看了看煽风点火的王勇飞一眼，对着赵昌平说道：“你自己看着办，货肯定是要给你的。老虎不发威你莫要当老子是病猫，还说莫怪老子给你多加几盘，你看板子开不开得到你身上来？”

    “昌哥，有卵不？还是个男人不？”王勇飞没理会胖子继续刺激赵昌平。

    最终赵昌平还是没有如王勇飞的愿起来抗争，看得王勇飞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出货完了吴建国没理会叫嚣着要给没装袋完成的赵昌平和孟凡军开板子，阴沉着脸大声说道：“洗地！”胖子估摸着也有点怵和管教干部是同学的这一层关系，拿起水盆开始洒水去了。不过低头时凶狠的看我的眼光还是被我发现了。

    吃完头子尾子后大家开始了日常娱乐活动，张李的麻将在今天送齐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摆起了场子——搬坨子。张李是庄家，闲家分别是吴建国、胖子和王勇飞。由于太久没有进行这个活动了，一下把整个监室的人都吸引了过来，连黄裕新都在我手上借了两包烟也在旁边押注。赵昌平输掉两包多烟后不敢再继续押了，他给家里写信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了，几次送生活费都没有他的钱送进来，他自己估计也想到了可能在他出狱之前就只有我借给他的那点烟了，本想在赌桌上赢一点的，那想到鱼饵被吃了个差不多半条鱼都没看到。

    许老板在旁边押了几手不知道是亏是赚，选择了到一旁去抽烟。我在输掉两包烟以后也没继续玩了，拿起一本杂志和许老板坐到走廊边上的铁门口边看书边聊天去了。

    “你信不信命？”许老板突然问我。

    “命？你是说我们来坐牢是命中注定的？”我猜不透许老板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说这个，这个我也不懂，不敢乱说。我说的不能说是命吧，应该说是势，气势或者说是运势。你看哦，来了号子里的人可以说都是运势不好的是不？相对来说前面的这几个算是好一点，后面的是不是运势更差，就看他们打牌的，你看谁赢？总的来说是老吴和张李赢得最多是不？你看赵昌平他也每次都押老吴那一方，为什么会输呢。老吴每次被吃的时候都押得少，每次赢的时候押得多，但是昌哥恰恰相反，老吴每次牌小被庄家吃的时候他押得多，牌大吃庄家的时候他又押得少。我刚刚看了一下，基本上是平时在监室混得越好的过得越舒服的在赢，这样他的气势也会起来，而想昌哥那样的基本上就是炮灰了，心里没底，运势也差。”许老板神神叨叨的说着他的牌局感悟。

    “不懂，是不是差不多就是说倒霉的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试探的理会他的意思。

    “差不多吧，我看了一下的，过几天昌哥又要开始借烟了或者给人装袋换烟了。”许老板嘿嘿一笑的说道。

    “胖子这几天肯定会搞事的，你小心点，他现在最恨的只怕还不是王勇飞而是你，如果你开始没有那么对他估计黄裕新也不会给他那么平均的任务，王勇飞也不得处处针对他。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最好注意点，不要搞得自己被他伤了，他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不同，过几个月就出去了，犯不着和他斗。值班和睡觉铺位给他换一下得了，哪里有成天防备别人的，累不累啊？”许老板过了一会又把话题转移到我和胖子的矛盾上来说事了。

    “那我一下不是弱了势了吗？以他那疯狗一样的性格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来哦！”我笑着回到道，“没事，这么多人呢，又有监控，他还真敢干出什么来我也不太相信。我看他也就是欺软怕硬的家伙，你看他敢不敢和王勇飞对着搞？估计是觉得能打得过我，所以想着要在我这里找回场子呢，说真的我还不是怎么怕他，真要打起来还不知道谁吃亏呢。”

    许老板不再说什么，丢掉烟头进到里面监室上到大通铺上做俯卧撑去了，我继续翻书顺便坐到吴建国经常坐的位置上努力的想要呼吸到一点外面新鲜自由的空气。和蓝马甲闲聊了几句后起身回到里面的监室，坐在小桌子前拿出今天刚刚收到的代红梅女士的来信细看了起来。看完后又找出以前的来信看了一遍，回忆自己每一次回信写了些什么后开始斟酌词句给她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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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快开庭了

    代红梅来信很是伤感，就在今天她收到了开庭的通知书，就在下个礼拜二的时候她就会开庭审判了。来信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以及一点点的庆幸。迷茫的是不确定自己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庆幸的是很快就能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了。对于未知的牢狱生涯，这个女人显示出一种极大的淡定。“我期待新生，期待自由，但是我得接受自己的所做所受，我不能想我能在践踏了法律，背弃了自己的信仰后还能逍遥法外，这不能用奢望来形容了，这是贪得无厌。现实是极端物质化的，可极端精神化的追求同现实的角力，撕裂着我的灵魂，要达到天堂必须搭乘魔鬼的渡船，可是搭乘魔鬼的渡船所到达的天堂还有什么意义吗？我宁愿在地狱与天堂之间自己承受来自身外及内心深处的炼狱般的折磨，这样能否看到自己的内心的路，我期待着。所以对于即将的开庭，对于即将的服刑，我从忐忑变成了期待。建国，这是生命的磨砺，祝福我能涅槃！”

    化身吴建国我尽量用一种超出我年纪的成熟稳重说出一番激励的话，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是在写完后第一次让许老板觉得差了火候，许老板看了信说道：“大学生，你还是少了阅历，我没什么文采，不知道怎么评价，但是总觉得你写的信没有这女人的信那么真诚。”

    “当然啊，我是在撒谎，在编，别人呢。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撒谎，但是起码有很多情况都是真实的，再说女人在这方面比男人都强，所以你要这么觉得是很正常的。”我想了想回答许老板。

    “女人比男人靠谱！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现在的社会更是如此。王莽汉说的没错，现在我这个年纪在别人眼中有点成就的男人有几个真的能够一心一意的对自己的糟糠之妻的？一个个还说什么男人好色英雄本色之类的话，想过没有，现在这一批所谓的成功人士，除了极少数是有一定的家庭背景的之外，哪一个不是泥腿子出身？哪一个没有经历过筚路蓝缕艰辛创业的时期？自己好好的回想一下自己怎么起来的，有几个敢说自己没有自己老婆的不离不弃鼎力支持？可是大多数不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找年轻的女人还给自己找个理由说什么和老婆没激情了，靠，就没想过你老婆的青春、激情都送给了你的事业？”许老板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激动了起来。

    我连忙递给他一支烟说道：“别激动别激动，怎么成妇女之友了？”

    许老板笑了笑说道：“还真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这样想的。我老婆就是一路陪我走过来的，我不说我没有对不起她的话，估计你们也不会相信，但是说真的，在这方面我对王勇飞还是蛮认同的。我不知道他说他一辈子就他现在的女朋友一个女人能不能做到，就算他做得到我也不奇怪，他本来就是那么一个缺了几根筋的人，他做得到不奇怪。看看这些信，这个代红梅估计被你毒害得不轻，一个一心追求事业的女人在遇到人生最低谷的时候碰到一个自己引为知己的男人，哪想到却是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真话的骗局，可笑可悲！”

    听到许老板这样的话，我本来就不忍的心再次感受到一股来自自己内心的谴责，缓缓说道：“要不就不要回信了吧？我这几天也是老想这个事，总觉得这样欺骗下去不是个事儿。骗一个从未谋面的人，还是个女人，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都感觉自己不是个人了。”

    “看你怎么想咯！老吴也不知道出于个什么心态，还乐此不疲，也不知道是来个什么劲？你自己看吧，我给你个建议你看怎么样？她不是快开庭了吗？你给说让她以后到了服刑的地方给七监写个信，应该是能送进来的。你到时候出去了自己去找个机会探下监或者写信告诉她，在这里就算了，省得和老吴他们说这些麻烦，我反正是没从他身上看到半点同情心的。”

    我想了一下觉得许老板分析得很有道理，也就释然了，觉得自己都轻松了很多。

    监室的牌局一直持续到点名报数的时候，到最后最大的赢家是吴建国，除了整包的意外还抱了一大堆散烟回来，给监室里只要抽烟的人都发了一支，剩下的全给了赵昌平，这下让赵昌平一下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胖子看到这个情景皱了皱眉问旁边的刘志强：“建哥和那个赵昌平是什么关系？怎么会一下给他那么多烟？”

    “老乡，一个县的。”刘志强扭头回答了他一句。

    胖子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满脸堆笑捧着一大把零散的烟找我要了一张信纸小心的包起来的赵昌平，又望了望正在细心阅读他冠名的写给女监室的信的吴建国，去到了最角落的铺位上躺下，不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

    值班的时候还是我和东北第一班，这天的值班没有安排胖子。东北和我经过前一夜的交谈后明显的健谈了起来，他的话听不出太多的东北味道，他说这是因为他在这边五六年基本没离开过的原因。他说这次事了了以后想回去一趟，特别是在这次这么冷的冬天过后，很怀念家乡的热炕头了。

    天亮继续前一天的生活，吴建国在门口瞭望，其他人分工合作的做着槟榔，有人偷懒，许老板和胖子就在此列。有一个区别就是许老板是没有任务的，而胖子的偷懒需要他同组的人给他补齐。所以胖子能收获更多的不满，但是他就没在意过，依旧漫不经心的应付着拖着时间。

    在分装袋任务后胖子犹豫了一下，给纪小佳和孟凡军每人四盘货后没再给赵昌平了，不知道是昨天赵昌平的话起来作用还是了解到吴建国和赵昌平老乡关系后做出的决定，在我看来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文书来了。”瞭望员吴建国及时的通报了他观测到的情况，“大学生，你的开庭通知书应该下来了，还有谁最近应该收文书了的？”

    吴建国的判断没错，我收到了开庭通知书，下个礼拜二。看到这个日期的时候我一下想到代红梅来信说过她也是在下礼拜二开庭，幻想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在开庭的那天看到这个和我笔谈很久的女人，但是不知道她是哪个区法院开庭的，估计碰上的可能性不大。

    一直是按六个月刑期计算自己的，现在一算，快了啊，还有两个多月就能出去了。也想到开庭的时候能见到家人朋友，多少还是有点小期待的。其他人就刘志强接到了开庭通知，许老板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就没再说什么了，黄裕新放慢了自己装袋的速度朝吴建国望了望，没得到回应也就继续的从事手上的劳动生产去了。

    四个人做三个人的任务还是很快的，我们很早的完成了自己手上的任务去到里面监室聊天，胖子见到这个情形把手上槟榔一丢，把剩下的一盘多槟榔端到赵昌平面前放在他的任务上面，让今天庆幸躲过一劫的赵昌平又忧郁了起来，苦着一张脸不敢拒绝。

    胖子走到吴建国面前，递了一支烟给他然后说道：“建哥，今天给我把铺位换一下吧，你要说新口子规矩我也遵守了，睡最后一铺，带着镣的时候就值班了，每天也干活了。老这样不好吧？”

    “你跟大学生说，这个事交给他了的就得依他的安排，不然规矩就乱了，要不你要干部来说也可以。”吴建国随口回应了他一句。

    “他周少青算个什么东西？让老子求他？”胖子提高了音量，显然是说给我听的，“要是在六监，老子不整死他。要是在外面，你看我会不会打得他叫爸爸！小别崽子。”

    许老板按下了准备起身出去和他理论的我说道：“没意思，给他换一下吧，不然你们迟早要搞起来的，何必呢？”

    黄裕新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没必要和他这个疯子计较，被狗咬了你难道真的要咬回去啊？”

    王勇飞持不同意见的说道：“换个屁呢？不换，没有新口子冲监进来就不换，他还敢怎么样？就得给他点教训，真当自己天下第一了？被我教训了他敢做什么？”

    “周少青，换不换？”胖子没有继续和吴建国纠缠这个问题，直接来到了我的面前问道。

    “你让夏干部来说就给你换！”我没有和他说什么规矩之类的话，直接用干部来堵他了。

    “你是真的和老子过不去是吧？”胖子知道夏干部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好感和怜悯之心的，看着我一脸坚持，眯着眼盯着我说道。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我淡淡的说道。

    “好，我倒要看看我今天就不睡最后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胖子点了点头对我说道，“到时候等着瞧！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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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爆发

    争吵很快整个监室的人都听到了，也大致听出了原因，除了王勇飞对我坚决支持外，也就东北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其他人都选择了眼观鼻鼻观心的作壁上观。

    本以为洗地的时候胖子会撂挑子的，没想到他还是拿起了水盆去干了洒水的工作了。

    接下来还是一样，吃完头子尾子，张李继续坐庄开场子，今天大家的参与积极性少了很多，押的赌注也小了很多，这让张李一直大声的怂恿大家多押点，说这样几根几根的不过瘾。胖子一直玩着牌，不时的斜眼打量我。

    等到点名报数完了，开始铺床的时候，好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和胖子。都知道今天的铺位安排肯定不会很顺利的进行下去，铺床的是刘志强和东北两个，见我没有说话，两人开始从摆在最靠内墙的那一堆被子上一个铺位一个铺位的抬下被子在大通铺上铺好。铺完黄裕新的被子后胖子站到了黄裕新的铺位旁边大声说道：“这个地方留个空，等下把我的被子给放这里来。”

    “让开，别挡道。”东北没有理他，拉着刘志强抬过我的被子来到胖子旁边说道。

    胖子没和东北搭腔，转头看着我问道：“周少青，你换不换？”

    我直接没有理睬他，对着东北和刘志强说道：“快点铺好床，大家要睡觉了。”

    看着监室的人都望着他，胖子一屁股坐在大通铺上伸手指向我说道：“周少青，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要搞我。我今天就坐这里了，你有本事来把老子赶走？”

    “切，我赶你干嘛？我又不是管教干部，管不了你的。你愿意拦着不让开铺睡觉那是你的事，现在是我值班，我把情况反应上去就可以了，正好今天还是夏干部值班，我看他来了你还能不能硬起来？”我说完作势就要去监室靠走廊的窗前去按警铃。

    吴建国伸手拦住我说了句“等一下”接着转头对着胖子说：“你是不是真的要让他按警铃？这可不是小事，按了警铃过来的可就不光是夏干部了，武警来了可没夏干部那么好说话的啊。”

    我是吃定胖子不敢把事情弄得干部知道的，他在六监捅伤人的事夏干部肯定是受到了处罚了的，听外劳说过被他捅伤的那个人现在还没出院，夏干部对胖子绝对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的。这一点胖子自己也是心里有数，听到吴建国这么一说后慢慢的站起身让开后对我说道：“周少青，你狠，你别有事落在我手上，不然老子玩死你！”

    对于这种事后撂狠话的做法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铺床的进度在胖子让开位置后得以顺利的进行了下去，没有人再继续纠结刚刚的话题，倒下睡觉，离自由的日子又近了一天了。

    不再觉得胖子是个威胁的我终于还是吃亏了，我忽略了他的爆发，那种极度疯狂的爆发，全无征兆的爆发。

    中午吃过头子尾子，因为放风室的厕所那里牛峰要洗碗，我点上一支烟去到里面睡觉的监室的厕所蹲大号，面向里面的水池，没有发现尾随进来的胖子。正在气运丹田暗自发力的我一下被砸到头上的桌子砸趴在了厕所里。接着就听到胖子疯狂而嚣张的声音：“小别，去死吧！真当你胖爷是吃素的啊？”

    丢掉手上的烟，也没顾得上拿纸去擦，提起裤子就往外冲。

    胖子是蹑手蹑脚悄悄过来的，手上的桌子砸了我以后手上也没有别的武器了。我再次使出当初撞倒他的那招“飞肩冲”，由于后面没有墙壁的原因，我一下把他撞到了风门口，顺势骑在他身上，左手一记摆拳命中让他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接着顺手拿起左手边大通铺上胖子从桌子上放下来的一支笔，抵在他的脖子右侧稍稍的使劲按了下去。

    “信不信你会死？”我左手使了一些劲让胖子感觉到那支笔的存在，低声一字一句的问道。

    发生这一切就在几秒钟之内，等外面放风室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胖子已经被我骑在身下不敢做半点动弹了，监室里的人看着眼前的场面一下都不敢出声了。生怕我会在一下情绪激动之下把手上的笔捅进胖子的喉咙部位。

    “大学生，别冲动！”最先发声的许老板。

    “散开，都去做事，别在这里凑堆，王勇飞、黄裕新你们两去那边挡一下别让监控里看到。”吴建国连忙驱散开围在门口观看的众人然后指挥王勇飞和黄裕新进到监室里面站在了大通铺前面。

    胖子刚想出声说话的时候我加大了手上的劲道，我明显感觉到不尖的圆柱状笔管快要刺破他的皮肤的那个临界点了，感觉只要手上再使一把劲就能顺利的一捅而入，内心有一丝邪恶的念头升起想要完成这个步骤。胖子应该更能感受到这样的危机，立马选择了闭口不言，望着我的眼光中明显的带有一丝的恐惧。

    “你信不信你会死？”我腾出右手伸出食指指到了胖子的额头咬牙切齿的问道，同时抓笔的左手稍稍的加重了一点力道再把笔筒稍稍的旋转了一下。

    “大学生，算了，不要紧到搞了，等下监控里看到了干部过来了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许老板在风门口对我说道。

    我抬起头看了看站在前面替我挡着前面墙壁监控的王勇飞和黄裕新，再扭头看了看门口一脸焦急的吴建国和许老板，低头看着咬着牙面色僵硬的胖子，缓缓的说道：“武军，你想玩老子陪你玩，你看我玩不玩的死你！”说完松开左手慢慢的起身整好裤子，去到厕所去放水冲掉厕所后再开始慢慢清理自己身上的异物。

    胖子起身后没说什么话揉着脖子就去到外面放风室干活去了，吴建国在门口支走了听到动静过来看戏的走廊上开机的几个蓝马甲后走了进来，许老板也来到了里面的监室，坐在风门口不让监室里的人朝里面看。

    “大学生，你自己小心点，不晓得干部有没有看到监控，没看到还好，估计胖子也不会自己主动去报告干部的。但是如果看到了话就不好说了，是夏干部还好点，他晓得胖子是个什么德行，别的干部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只怕你们两都要带几天镣了，再说你刚刚的动作太危险了，莫要搞得去关禁闭。”许老板等我清理完了后对我说道。

    “管他了，关禁闭也没多大的事，我星期二开庭总会放我出来吧，关两天就两天吧！”我想了想回答说道。

    出货的时候夏干部来到了监室，一脸铁青。连平时和他经常开玩笑吴建国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没有上前去和他说什么话。整个出货的过程中夏干部没有说一句话，出门的时候狠狠的盯了胖子一眼。

    十个监室出完货，夏干部回值班室的时候在七监门口打开了铁门说道：“周少青、武军、吴建国，老许你们几个出来下。”

    穿上黄马甲，跟在夏干部身后朝值班室那边走去。我知道肯定是今天中午和胖子的冲突让夏干部看到了，虽然开始的时候和许老板说得好像很云淡风轻似的，但是真到这个时候内心还是不免的忐忑了起来。

    “说吧！怎么回事？你们谁先说？”夏干部把我们带到了值班室外面的空地上，扫了我们几个一眼后问道。

    四个人都没有谁说话，互相扭头看了一下后都选择了低头等别人开口说话。

    “既然都不说，那我说说看，你们看我说的对不对？你们以为看守所的监控是摆设是吧？还搞两个人挡在前面，挡得住吗？不晓得后面墙上还有一个摄像头啊？这几天你们监室里的那些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了？看我没管你们你们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啊？周少青你撞人的那一招用得满熟练的啊，练过啊？武军你是真以为这还是在外面呢？想和我玩牢头狱霸那一套是吧？在六监让你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吧，你六监伤人的事又重新立案了你知道吗？在看守所你给我老实点，你要当牢头狱霸去监狱，去农场看你自己的本事，看你做好了坐多久的牢的准备，放心，你要一直闹可以保证你可以一直坐！”夏干部的眼光在我和胖子之间来回的看，一连串的问题问了过来。

    “夏干部，这两次都是胖子先动手打我了我才还手的！”我还是出声为自己辩护了一句。

    “不用你说，我看得到。”夏干部摆了下手止住了我后面的话，“为什么没报告给干部？”

    我一下没话说了，许老板见状连忙说道：“夏干部，不是怕给你找麻烦吗？号子里的事情我们都想在号子里解决。哪能天天麻烦你们呢！”

    吴建国也连忙点头说道：“是啊是啊，也没搞出多大的事，小打小闹一下没必要闹到你们这里来。”

    夏干部看了看我们，冷笑着说道：“嗯，没搞出什么大事！周少青把他的脖子捅穿了才叫大事？嗯？”

    “武军，换监室，去北四栋一监，你不是不愿意干活吗？那里不需要，你去那边。”夏干部看我们都没再说话又接着说道，接着又大声叫唤了一声，“外劳，带武军回七监拿自己的东西然后送到北四一监去！”

    胖子跟着外劳离开后夏干部接着说道：“周少青，去禁闭室，二十四小时。”

    许老板听完连忙对夏干部说道：“夏干部，没必要吧，大学生真的都是被动还手的，关禁闭太狠了点吧？”

    “我知道他是被动还手的，不然就不是一天了，你晓得他今天的动作有多危险吗？你们也不用说他不会捅下去，我不管什么假设之类的，我只看到他的危险动作。还有你们两加黄裕新王勇飞，出了事围在哪里干嘛？不及时制止还挡监控。等下四个人一人带镣一天，这也幸亏是我看到，换成别的干部你们都等着关禁闭去吧！就这样，回去。周少青留下，直接去禁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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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禁闭

    外劳带走两位回去监室，夏干部起身说道：“周少青，了解过你的情况，在监室里你表现得也还可以，但是你今天的动作太危险了，不严惩的话传出去监室怎么管理？关你几天禁闭，自己好好反省一下，脚镣就不给你带了，就只给你上手铐。跟我过来！”

    夏干部从值班室拿出手铐给我戴上，领路在前面走，我跟着后面，沿途服刑的蓝马甲们看着走向禁闭室方向的我，都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还夹带着一丝同情的表情。

    很快夏干部就打开一扇铁门说道：“进去。”

    铁门和监室的栅栏式的不同，是整扇的，跨进铁门，夏干部对我说道：“三天时间你好好反省。”说完后把铁门关上后离开了。

    禁闭室大概有三到四个平方，进门左侧是一个大概到膝盖处那么高的一个小平台，跟监室里的大通铺一样的造型，只是浓缩了很多。正对着门的是一个便池，再剩下能够活动的范围就只有差不多伸开双手见方的大小了。四周的墙壁不是砖质的，而是都贴上了一层墙布，摸上去稍稍使劲一按能凹下去，明显是做了软包的，头顶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瓦数应该不高，发着昏黄的光，铁门上方的墙壁上有一个摄像头，再上面接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有一个书本大小的通风窗，竖着四根拇指粗的钢筋。

    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自己的呼吸声。

    我艰难的扭转身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烟和火柴，手铐铐得不是很紧，但是活动也多少有点受阻，两只手使劲的朝外张开划燃火柴点上烟，坐到床上。靠在墙上一支烟抽完，烟灰掉得身上到处都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叼着烟头走到便池把烟头吐进便盆，又继续靠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听到铁门上传来拧钥匙的声音，我赶忙起身站好。铁门打开，是两个蓝马甲外劳，抱着我的被子走了进来丢到床上，一起丢下来的还有一卷卫生纸，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等外劳关门走后，我开始铺床，发现被子里面裹了三包烟和一盒火柴，应该是吴建国或者是许老板给放进去的吧，我笑了一下，不错，三天时间应该不会很难过吧。铺好床躺下准备睡觉，带了手铐衣服是脱不下去了，索性就脱了鞋直接躺下开始睡觉。

    还没睡着又听到铁门处发出声音，这次门没有打开，而是铁门的下面接近地面的部位开了一个小窗，外面传来一句“头子尾子”然后递进来一个饭盆，一份水煮包菜泡饭递了进来放在地板上，然后窗子关掉，再次变得寂静无比。

    从被子里钻出来把被子往里面卷了一下给床上留出一点空地，端起刚刚送进来的头子尾子放在上面，蹲在地上以一种极其艰难别扭的姿势用勺子往嘴里送食。一只手拿着勺子，两手在手腕处以手铐为交叉点做一个交叉，身子扭转，脖子伸长去接近勺子。饭很少，菜也很少，大部分都是汤。吃了几口喝了点汤后把剩下的大部分倒进了便池冲掉再把饭盆用水冲了一下放在了门后面，再次点上一支烟蹲在床边抽了起来。

    以前也听过关禁闭，总觉得他们说起来那种谈虎色变有点太夸大其词了，不就是一个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呆几天吗？睡过去不就是了吗？可当自己到了禁闭室的时候才发现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吃完头子尾子我估计今天应该不会有人再过来了，于是脱掉鞋子躺在了床上开始睡觉，头顶着包了软包的墙壁没有那么冷，我以为我很快就能入睡，可是发现不知过了过久的时间了我还是没有半点睡意，闭上眼开始数数，效果微乎其微。起身靠在墙上点上烟，不再顾忌烟灰掉在哪里，一支再接一支，烟头在床旁边便池前的地上丢了一地，还是没有想睡觉的念头。想着监室里他们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时间到了什么时候，就当是到了睡觉的时间了，估计王勇飞应该在念叨我，估计监室里一下少了两个人他们睡觉的时候铺位会更宽敞一点吧。又开始安慰自己，礼拜二就开庭了，三天的禁闭应该是关不足的，今天一晚明天一晚，后天怎么都要送我去开庭了吧！想到开庭又想到李银应该会去旁听，自己又开始设想在开庭的时候看到李银的时候我应该给她说点什么？说谢谢？说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不自觉中李银的样子渐渐的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长发还是短发？会对我笑还是哭呢？张有学和邓哥应该也会来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上话？我家里人会过来吗？是爸爸还是妈妈呢？

    不知不觉中烟一支一支的接上，胸前的被子上掉了很多烟灰，感觉到嘴唇干枯得有点撕裂，用舌头蘸了些口水润了润嘴唇，起身下床在水龙头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接了点水喝了下去，抿了抿嘴唇后再次躺下后直接把被子蒙在了头上，身子蜷缩成一团努力的想要睡着。

    脑子中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强迫自己睡觉。思维这个东西真的很难控制，在理性的方面明明知道这个时候该心思放空让自己早点入睡，可思绪却像是脱缰的野马，想到哪里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这时候有点理解什么是神游八荒之外是个什么感受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不知道，反正在这途中我钻出被子抽烟上厕所洗脸搞了好几个来回，禁闭室里看不到外面半点情形，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最后我在不停的折腾中睡了过去。

    醒来是被铁门那里咣当咣当的声音惊醒的，侧过身看到门下面的小窗子打开，一只手伸进来拿走了我昨天晚上洗过的饭盆，接着送进来一份跟昨晚差不多内容的头子尾子。看了一眼，确实提不起什么胃口，于是也就没准备起来吃。

    钻出被子，靠墙坐好后拿起放在头旁边的烟和火柴，用已经干枯得在裂开的嘴唇叼上一支烟点上，看着床旁边满地的烟头和火柴头，我苦笑了一下，后脑勺碰了碰后面的墙，嘿，还真不太痛。

    过了一夜了吧，还过一夜明天要去开庭，坚持一下就能过去了，我对自己说道，扭了下头用牙齿咬住烟头使劲的吹了口气，烟灰一半撒在地上一半飞舞到了被子上，也没管它，抽完烟吐掉烟头又缩下身装备继续睡觉。

    这次什么办法都没用，数数数到自己忘记数到多少也没有半点睡意，山羊一只一只的数下去到自己都感觉数字很拗口的时候还是没有半点想睡的迹象。

    保持一个造型一直坐到外面再次传来小窗子打开的声音，蓝马甲伸手去拿饭盆的时候发现重量有异的时候明显惊了一下，手明显有个停下来的动作，短暂的停了一下后把早上送进来装头子尾子的饭盆往里面推了一下，轻声的说了一句：“周哥，把头子尾子倒掉，让干部知道你没吃的话以为你要绝食，会被整得更狠的。”

    我连忙起身下床，拿起饭盆把里面的内容倒入便盆开水冲掉后转身把饭盆从小窗子递了出去，说了一句：“谢谢，出去了再给你拿烟！”

    “建哥给我打了招呼的，如果没烟了你说一下，下午送头子尾子的时候给你拿过来。”外面的蓝马甲说道。

    “现在不用，还有，没事，我明天开庭，关不了那么久的。”我从小窗子递了一支烟出去，外劳接上后关上了窗子。

    和人说了几句话后焦虑的情绪稍微的缓解了一点，拿起送来的头子尾子蹲在床头开始艰难的进食，肚子传来的饥饿感很强烈，但是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难以下咽。草草的吃了点后继续浪费粮食，把头子尾子倒入便池冲掉洗了饭盆放在投食口。

    精神有点恍惚的感觉了，坐在床上总是不自觉的做出两手使劲抠头的动作，不自觉的用头和墙壁做碰撞运动，完全是下意思的动作。机械的点上烟，抽烟，吐烟头然后对着天花板发呆，接着继续点烟、点烟，整个禁闭室变成了西游记妖怪出场的拍摄场地，在昏暗的灯光下，烟雾在空中一层一层的划出不同的曲线组成不同的曲面，渐渐消散，我眯着眼不停的提供着供场景需要的烟雾，嘴巴仿佛变成了一个干冰机的喷口，机械的吐出一串串烟雾，到喷口有点发烫的时候都还不自知。

    一刻都没有睡着，对着水龙头捧起水润泽了一下发烫干枯的嘴唇，慢慢的一颗颗的捡起地上的烟头丢入便池冲掉，然后扯下一点卫生纸蘸点水蹲在地上开始慢慢的吸地上的烟灰，动作很慢很仔细擦得很干净，可是架不住面积实在太小，没几下地面恢复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了。时间好像没过去多久，蹲在地上靠着床沿又抽起眼来，无聊得把烟灰弹得到处都是，准备为再一次清洁打扫做前提准备。

    开始看到吴建国他们给我带进来的烟的时候还觉得很多，但是现在开始有点感觉可能烟不够用了，到这个时候烟只剩下一包半的样子了，抽得舌头有点起泡了感觉还是时不时就不自觉的点了起来。等到晚上头子尾子送进来的时候我立刻趴在小窗子问道：“兄弟能不能去南四七监帮我拿几包烟过来，这时间太难熬了，烟快抽完了。”

    随着头子尾子进来的还有一包剩下大半的红梅，外劳说道：“周哥，这里不能随便来的，每天就是送头子尾子过来一下，我这里还有大半包，你坚持下，我等下叫你们南四栋的外劳跟建哥说，明天早上送头子尾子的时候给你拿过来。”

    “好，你跟我们那一栋的外劳说一下，让建哥给你拿几包烟，我号子里还有。”我接过烟对外面说道。

    外劳没多说什么很快就走了，我看着大半盆汤水泡着拳头大一坨饭的头子尾子，没有吃的半点欲望。点上一支烟开始和最后的十几个小时做斗争，想睡着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我开始唱歌，从最近学到流行歌曲渐渐的唱到小学时候学的革命红歌，小时听家乡人唱的山歌，到喉咙发干了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打开水龙头喝点水润润喉准备睡觉。但也仅仅只能是准备而已，这一准备过程到底有多久我不知道，在这个准备的过程中我抽完了一包烟，喝了无数次水，上了不知道多少次厕所，到后面把一盆冷透了的头子尾子摆在床上又开始进食。这次吃得很慢，手上有事做对打发时间还是有作用，这一次我把这一饭盆头子尾子吃了个精光，汤都没剩。吃完后又仔细的把饭盆勺子洗干净，继续一颗颗的捡烟头、擦地。做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瞎想。

    突然回忆起当时和李银租住在我们校外的时候，有一个周末的时候两人在房间外晒太阳聊天的时候来了一个身穿缁衣布鞋的和尚，合什作揖后给了我们一块黄澄澄的开光护身符。一番机锋打下来我们被化缘了当时对我数目不小的一百元，那块护身符上面写的是佛教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于是起身坐到床头开始闭眼默默回忆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努力的回忆努力的让自己平静，“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整个心经我记不全了，想起多少就念多少。一遍、再一遍、再一遍……

    渐渐的心境平静，顺势躺下，缩到被子里面，闭眼，默默诵经中不知不觉的进入到了梦乡。当初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很是懊悔了一段时间，现在想来，难不成是一啄一饮皆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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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开庭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整个世界万籁俱寂，呼吸的声音自己能听得到，这是很难得的遇到的体验。

    起身下床上个厕所，洗了把脸捧点水喝后靠墙坐上，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一股深深的饥饿感袭来。抬头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昏黄的灯光，想着现在大概到了什么时间却全无头绪，自嘲的笑了笑，我真是高估了自己了，在老口子他们说起关禁闭如洪水猛兽的时候我还内心暗暗的鄙视了一番，等自己真的遭遇到了时候才知道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幸亏马上要开庭了，不然我真不知道真的三天禁闭下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子。熬过了一天两晚，我都有了一种快要疯了的感觉，如果真的三天下来，越来越严重的孤独感、苦闷、烦躁不知道会把我折磨到哪个地步。这时候再看禁闭室的墙壁我才明白，这都是防备犯人自残的啊！

    醒来的时候应该很早，几支烟抽完外面还是没有动静，我继续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诵经，效果不是很明显，念着念着不自觉的发出了声音，看来心经的效果已经大打折扣了，于是有起身去擦刚刚故意弄脏的地板。

    身上的烟快要抽完了的时候，铁门下面的小窗子打开了，外劳伸手拿走空饭盆再递了一个饭盆进来。我立刻蹲在窗子边问道：“兄弟，今天是星期二了吧？我今天开庭，什么时候过来开门啊？”

    窗子关上的时候丢进来一包烟，外劳压低声音说道：“快了，法院的车过来提人了就会过来给你开门的。”

    吃过头子尾子我知道要不了多久就得出去了，于是起身把地板收拾一下，把被子叠好，然后打开水龙头好好的洗了个脸，接着用手指代替牙刷来了个简陋版的“刷牙”。然后坐在床上等着铁门打开。

    没过多久就听到铁门钥匙转动的声音，铁门打开，门外站了一个干部和外劳。

    “周少青，出去开庭，跟我走！”干部不带半点感情 色彩的说道，我听到后答了一声到，立刻走出了禁闭室，跟着干部后面朝外走去，蓝马甲在我后面轻轻的拍了一下我，我扭头看到他给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左眼朝我眨了眨，露出个笑容。我知道这几天给我送头子尾子的肯定就是他了，于是把身上还没抽完的烟拿出来递给了他冲他点了点头。外劳顺手接过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后不再做声了。

    通过两道指纹门，来到了看守所的院子里，回头看了看关了我几个月的那栋建筑物，虽然这一天的阳光很是充足，但是总感觉到一股压抑阴郁的气氛凝结在那一片两层高的建筑群的上空。

    院子里停了几辆依维柯的车，车身上刷有“法院”的字样，站在空地上的羁押人员不止我一个，一群人穿着印有“XX市看守所”字样的黄马甲戴着手铐站在太阳底下，各种各样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是都可以归纳到麻木、破罐破摔的那一类里面去。

    我扭头四处看了看，在法院的车的另一边的停车位上看到了李银。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一手捂住嘴巴朝我这边呆呆的望着，眼眶里应该是泛泪了，只是距离有点远我看不到。四个车门外分别站着李银、张有学、邓哥和上次见过一面的律师。应该是看到我发现了他们，他们三个人都抬手朝我这边挥了挥示意了一下。我冲他们那边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环顾四周看看我的老板和同案的几个出来了没有。

    一番点名后依维柯的后门打开，听着自己的名字进到车里面坐好，一个车上坐了六个羁押人员和两个警察。

    我同案的连我自己一起有四个人，我和我老板坐到了一个车上，另外还有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表情很是冷静，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她就是代红梅，忍不住朝她多看了几眼，对方没有察觉到我的注意，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背靠着车窗微闭着双眼两手放在腿上缓缓的十指交替着接触。

    车子缓缓开动，从对面车窗看到车驶出了看守所的大门，我没有压制住自己的冲动，对着坐对面的女人问道：“你是代红梅吗？”

    “闭嘴，不许说话！”我刚刚问出我心中的疑问，坐在车里的年轻法警就大声的吼道。

    “怎么了？还不许说话了啊？你有什么权利限制我们说话？”我的老板听到后立马扭头看着刚刚朝我吼话的法警说道，“我们现在还没判呢，还只是嫌疑人呢？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不准说话就是不准说话，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法警看了一眼我老板说道。

    “小伙子，别太嚣张，按规矩办事，别欺负我们不懂法律什么的。”我老板淡淡的说道，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车后面，“看到没，那后面两辆车里面有我们的律师，他们懂，你和他们去说。我们就说话了怎么了？又没有谈案情又没有串供，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再说就算是串供了又怎么了，你们把我们放到一个车上了，我们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老板明显是有点胡搅蛮缠的意味了，法警显然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朝车后看了下，邓哥开的车就在我们坐的车的后面跟着，我笑了笑又继续问对面的女人：“你是代红梅吗？”

    “你是？”显然我的猜测是对的，女人收起了她云淡风轻的表情，有点诧异的问我。

    “吴建国。”因为有法警在旁边，我咽下了差点说出的话换了这一句话回答了她的疑问。

    代红梅听到后流露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表情，显然在信里说自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突然变成了一个年纪比她还小的年轻小伙子让她一下没反应过来，但是有疑问也不方便说，看了看车厢里的两个法警，没再说话，只是以一种疑问的眼光看着我。

    我冲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望着车后面跟过来的李银坐在副驾驶不停的朝着前面挥手，双手抬起对她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到。

    车开到法院，六个人被领到一个等待室坐下来等待开庭时间到来。法警背着手站在门口，不过没再提醒说不能说话了。我朝我老板问道：“等下我们是一起出庭还是一个一个啊？问起来该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起出庭吧，到时候问到什么了就照实说就是了，再说有律师呢，他们会搞的。我们等结果就好了，没啥要操心的。”老板淡然的说道。

    等了一会以后，点到了代红梅的名字。代红梅起身，朝我这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跟着法警走了出去。我在老板的眼中看到了很多疑问，但是他也知道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也没有开口问我。

    人一个个的叫了出去，很快就轮到了我们。

    跟着法警后面走到了审判庭，另外两个同案已经到了，站在法官前面，每个人后面站着两个一脸严肃的法警。身后的旁观席上坐了不多的几个人，除了我认识的几个以外还有几个应该是我老板的的亲属。

    开庭的过程很简单，没有电视剧中法庭上律师和公诉人针锋相对的场面出现，公诉席的检察官把案情陈述了一遍，我看到人民陪审员好像都又快要睡着了的迹象，我们几个当事人都没有什么辩护的话说，律师说了什么我也没太关心，大致的意思就是事出有因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希望能够从轻判罚。

    审判结果是当庭宣判的。主犯有期徒刑十个月，三名从犯都是有期徒刑六个月，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判决完了我们被带出审判庭，身后李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等几天我来看你！”

    回到等待室的后，老板对我说道：“你不会不服判决上诉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会，就这样好了，主要是看你，你比我们多了四个月，你还要上诉吗？”

    “不会了，没多大用，就这样吧，你的律师费多少，我出去了给你，你出去后等我出来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补点钱，这次你是跟着我出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老板说摇了摇头后说道。

    “嗯，再说吧！”我没有跟他客气说什么不用，轻声的回到道。

    回去的车上其他人都已经坐上了车，铁门关上后汽车驶出把我们往看守所送。看着对面坐的代红梅，我问道：“多久？”

    “两年。”代红梅虽然很奇怪吴建国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年轻人，但是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看着法警不友好的脸色，我们都没再说什么，不约而同的大家都低头想着自己的问题，我是在默算自己离开看守所的时间还有多久？还在思考今天回到看守所是继续去关禁闭还是会被送到普通监室呢？

    车开到看守所，车门打开，管教干部接手带我们再次经过指纹门后到了监室外面的大厅，叫来外劳，把我们一个个带回了监室，很庆幸，我没有被送到禁闭室而是回到了七监。

    一进监室，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带着问号朝我望了过来。

    “半年。”我没等他们问我就主动告诉了他们我的判决结果。听到后也没人感觉到奇怪，毕竟这个结果是大家早就模拟审判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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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回监室

    夏干部来到监室，打开我的手铐问道：“多久啊？”

    “半年，还有两个多月。我是不是就是在七监服刑了？”我摸着手腕回答后问道。

    “嗯，你还有十天的时间决定要不要上诉，过了这个上诉期以后就定下来了。应该是不会启改的，外劳也不会，时间太短了。看样子就在监室里服刑了，赵昌平不也是一样的情况吗？”夏干部点了点头说道，“禁闭就不关你了，你这今天出去了一趟再关你一天你也没多大效果了，关了两天感觉怎么样？”

    “嗯，难受，很折磨人。很费烟，我这两天都抽得作呕了但是还是忍不住不停的抽。”我笑了一下，回答了夏干部。

    “给了你一个例外呢，你以为关禁闭都能带烟进去啊？”夏干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等下叫外劳给你把被子搬回来，以后在监室里知道怎么做了吧？”

    “谢谢夏干部，谢谢！”我连忙说道，这些感谢是发自内心的，确实是感谢他另开一面让我在将近两天的禁闭时间内有烟可以打发时间麻痹自己，不然还真不容易度过这段关禁闭的时间。

    夏干部走后，我搬了一把凳子坐在王勇飞对面开始装袋。

    “怎么样，开庭的时候能和旁听的人说话吗？”王勇飞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好说话，隔的有那么远呢，不过你要是等开庭完了判决了你喊几句也没人拦得住你。”我想了一下给他建议的说道。

    王勇飞又问了一些情况，我把从禁闭室到法院的所有经过给他说了一遍，听得他不停的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了什么？不过也没仔细问，以他的脑回路总能想到一些我们想不到的问题而得出不同的结论。

    “你确定那个女人就是代红梅？”在旁边和黄裕新一起装袋的许老板问我。

    “她没说是，但是应该不会错的。不然她肯定会否定啊，怎么会问我是谁呢？后面我问她判多久她也回答了我啊。应该就是她没错了。”我想了想推敲着回答道。

    “那应该就是她了，怎么样？是不是真的跟外劳那小子说的那样长得很好看？”许老板八卦的问道。

    “长得不错，身材看不出，但是不矮，差不多有一米六的样子吧，很知性。”对于女性的描述我不是很擅长，只能笼统的说出我见到她的第一感受。

    “建哥，信来了。”外劳走过来对站在门口的吴建国说到。

    吴建国拿过信转身走到里面的监室去看信，边走边说道：“上次的信还没给她回呢，怎么又写来了？”

    代红梅上次来信正好是我和胖子起冲突的那天，还没等到回信我就被送去关禁闭去了，这几天吴建国当然也就没能给她回信。

    吴建国看完了信连同上次没回的信一起给到了我手上，笑着问我：“今天开庭看到她了？你们还真有缘，这都能遇到。怎么样，长得怎么样？”

    男人关注女人永远是先看相貌的，这与年龄大小、学识多少没有任何关系。

    “很漂亮！”我笑着对吴建国说道，“面相好看，皮肤也好，身材苗条，正点得很！”

    “她说她判了两年，估计下次启改就会去服刑，应该是省女子监狱。哎，造孽呢。”吴建国摇头惋惜道，说完又继续回到铁门口兢兢业业的守在在瞭望员的岗位上去了。

    这次来信的字迹比以往的潦草了一些，应该是回到监室后第一时间就写了送过来的。

    你好，这段时间写信的人是你吧？你叫周少青对吗？我是听到了点名了知道的。吴建国这个名字是你编造出来的吗？身份、职位还有犯了什么事情都是编的吧？这一切都只是个笑话是吗？我在你的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小丑是吧？是不是我在做一只骄傲的孔雀向你开屏展示自己的魅力的时候其实你是站在我身后那一个窃窃而笑的人？如果一切都只是个玩笑的话，你认为是不是有点恶毒了？

    我判两年你知道了吧，这次再有启改我应该会去省女子监狱服刑。不知道为什么还和你说这些，心很乱！总归还是感谢你在这段时间给我的鼓励，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你的那些字句还是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谢谢你，周少青，不用回信了，希望你能尽快重获自由。

    多少能预料到，看完信后我苦笑了一下，许老板顺手接过我手上的信纸，几眼扫过后望着我没有出声。信又到了黄裕新手上，看完后又被王勇飞拿了过去研读。

    “可以，这样也让你少了个心结不是吗？”许老板看着我说道，“你一直自责，觉得欺骗了别人，这下好了，你现在也算是基本上把前面的都推翻了，不用再继续冒出老吴给人家回信了。”

    “真是你说的那样简单吗？你没看到那一串的问号？我怎么回答人家？”我拿过王勇飞手上的两页信纸，抖了几下问许老板。

    “女人怎么想的我真不知道，但是看得出她也算在你这里受了点小伤了，换作是我在这样的环境下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可以交心的知己，谱一曲高山流水，哪想到一腔情义差不多是喂了狗。你让人家心里怎么想？”许老板笑着和我说道，“我觉得你小子在外面估计也没少惹出情债来，给你送生活费的那个女的应该是也是被子毒害得不轻，这次也过去看你开庭了吧？对人家有什么交待的啊？”

    我用一种很无语的神情看着许老板说道：“许哥，多大年纪了还揣摩女人心思呢？还八卦这么些信息呢？李银今天去了，但是没机会说上话。等过些天可以探监了她应该会过来看我吧。”

    “别说这些了，胖子呢？有他的消息吗？”我没等许老板说话就岔开了话题。

    “谁知道呢，调到严管监去了还有什么好的。严管监知道吗？严管！虽然每天没有生产任务，但是在监室里每天要操练，操练完了以后就是静坐学习，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也不能随便说话，吃的就是看守所平时送的头子尾子，分量应该跟你关禁闭的时候差不多，难得吃饱是吧？你有钱也买不到，不过不晓得他这次要去多久，看夏干部的意思估计不会把他再调出来了，嘿嘿，他这号人就只有这么磨他才会让他有点惧怕，不然到哪里都是个过街老鼠。”许老板给我解释了一下情况。

    “这样就好，不然搞回来了只怕和他又会搞起事来。”我没太在乎胖子会在严管监会过上什么日子，无所谓的说道。

    我放下手上的槟榔起身说道：“饿了，吃点东西去。”

    拿出泡面，用自己的饭盆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水桶里打了点热水把面泡了进去，然后把作料包塞在腋下让它化掉。这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吃法了，监室有的人都是用冷水泡面的。因为水温也就是差不多四五十度，所以泡面的时间要长很多，等到估算一下面应该泡软了以后把水倒掉，然后把腋下已经泡化掉了的佐料包到入到面里面，一份新鲜出炉的拌面问世了，吃了两天分量不够的头子尾子的胃终于吃上了一餐饕餮大餐。

    洗掉饭盆看到王勇飞面前的槟榔装袋已经差不多了，就没再再继续去帮他装袋，走到里面的监室去准备给代红梅回信。虽然她在来信中说了不用回信，但是我还是觉得要给她说一下。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周少青。吴建国是我们监室的学习员的名字，在和你信件交流两次以后跟你把情况说明的，却鬼使神差的继续以吴建国的名义和你交流了那么久。初次给你写信确实是因为你答应为监室刻麻将他想感谢一下你，让我代笔给你写下了那封信。其后的所有信里所写的内容都是出自我的手，只是用的却还是先前给你写信谢谢你的吴建国的身份。没有什么恶毒的用意，也没有要看你笑话的意思，只是说一个谎言圆一个谎言的情形就这样出现了。如你所说，虽然我用了一个不是我自己的身份，但是我给你说的那些鼓励你以及从你这里得到鼓励都是真的，你说谢谢我，其实这何尝不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我的身份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因为自己法律意识淡薄，为老板的私事犯下了非法拘禁的罪行。今天判决下来，有期徒刑六个月，会在今年五月二十二还出狱。受过高等教育的我对于写信告知你的那些身处牢狱的感受确实是真实感受，可能在说到自己在仕途上的那些话，我只是帮我们的学习员总结了一下他的话，而且我也是有感同身受的，有些理解你们体制内人的种种艰辛不易。

    今天看到你的时候立刻就和我联想中你的形象重叠在一起了，所以才冒着被警察训的危险问了你，果然，神交已久会一见如故的。看到你我很欣慰很亲切所以我很愧疚，在这里给你道歉，真诚的道歉！如果有机会，我想我会去女子监狱去探监，希望有机会能当面跟你道歉然后对你说上一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信写完，吴建国拿去看了一下大笑了起来：“大学生，你还真准备跟她谈个恋爱啊？还准备去女子监狱探监？”

    “看吧，到时候有时间去看看也不是不行。”我淡淡的笑着回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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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探监

    毒鬼子在我开庭后的第二天也开庭了，有期徒刑两年。在他的意料之内，虽然盗窃金额不大，但是属于是累犯，毒鬼子也看得比较淡，已经开始为自己启改去劳改农场做准备了。跟我说好把我的棉袄和保暖内衣送给他让他带走，还找吴建国和许老板要了一些衣物被子之类的东西开始整理清洗。王勇飞的案子已经到了检察院，应该会在我出狱之前判决下来。

    日子还是继续单调的重复，代红梅几天没有回信过来，我猜测她是不会再回信了。这样也好，本来就是两条相隔很远的平行线的我们突然转折了一下有了短暂的相交，然后再各自按照自己的方向往前延伸走向各自的未来。

    离十天的起诉期快结束的时候我问毒鬼子：“胡 哥，你以前坐牢的时候探监是怎么回事？我朋友那天在法庭上说过些天了来看我，不是直系亲属能够探监的吗？”

    “我坐两次牢都没有人探过监，但是这个我知道一点。原来都是直系亲属才能探监的，还得在村里和当地户籍派出所打证明，证明关系后才能探监，并且都只是在探监日才能探监的，后来第二次坐牢的时候好像松了一点了，朋友也好像是能探监的吧！毕竟一般探监都会送生活费进来的，送进来的钱还不是都是在里面花了，这样能给农场带来收益是不是？好像也不一定要是在探监日了，只需要是在周一到周五的正常上班时间好像都可以。这个我没太在意，反正我是没谁来探监送生活费的。”毒鬼子想了一下回答我说道，“你们在看守所服刑的我就不是太清楚了，你可以问问外劳，他们清楚。”

    外劳回答了我的疑问：可以。

    在结束了十天的上诉期的第一时间，心里还对外劳的话有点存疑的一些许小疑问得到了答案。

    上午正在分槟榔摆盘的时候夏干部来到了监室：“周少青，有人探视。”

    接过许老板递过来的黄马甲穿上，跟着夏干部身后来到了二楼的会见室。跟提审室差不多大小的房间，不过矮墙上的钢筋栏杆换成了很厚的玻璃，坐在椅子上干部锁好椅子护手上压在腿上的木板站在身后靠墙的地方。

    玻璃那边房间的们打开，进来的是李银。她快步的走到我面前，一手撑着隔档住我们的玻璃，一手拿起电话听筒示意我快点。我伸手取下挂在玻璃上的电话听筒放在耳边。

    “青儿，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还有没有钱？”听筒里传来李银带着哭腔的关切的问候。

    “没事，我很好，没发现我都长胖了吗？几个月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在外面想都想不到呢！”我尽量语气平淡的说着。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的，不过没事，你很快就能出来了，我跟你家里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你现在的情况了，叔叔阿姨他们身体都很好，你不用太担心。哥哥和嫂子他们现在在你们县城打工，这个学期他们把你侄女转到县城的学校读书来了，都很好。我给叔叔阿姨买了些他们用得上的东西寄回去了，就是你以前经常买的那些营养品之类的。还有我跟他们说了我会一直在这边等到你出狱了来接你的，让他们不用再过来，太远了，叔叔他们年级大了坐车太辛苦，哥哥嫂子他们也有事要做。”李银在电话那头不住的给我说着。

    我看着眼泪一直不停的李银，伸出右手放在她撑在玻璃的手的位置，对她笑了笑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的，我没买我哥哥他会买的，你别乱花钱了，你看你给我都送了这么多钱进来了。又不去上班，邓哥他没说你啊？”

    “邓哥不会说我的，他不知道政策，以为你开庭判决了就能探监，后面才知道要等十天的上诉期过了你的判决生效了才可以，你知道的他不可能一直在这边等着，他回了家里一趟以后就回厂里去了，给我还留了五千块钱说是让我给你送进来的，我等下出去的时候就给你充进来。小张也一起回去了，跟我说了让你一出狱就和他们联系的。”李银撑在玻璃上的手使劲的抠着玻璃想要抓住我的手，“我现在在你们学校外面租了房子，白天就在楼下的火锅店当服务员，是我们那边的一个老板，都是老乡还比较照顾我的。我没事，上次那个黄龙和我说了你们监室里好多事，还说你和他打过架，青儿，我知道你肯定很苦闷，你的性格又直又犟。你可千万不要再和别人起冲突了，犯不着和别人一般见识，跟那些凶一点的人买点烟买点菜和他们关系处好一点，钱用完了我会跟你送来的，千万不要让自己吃亏知道吗？”

    “钱还有，你把邓哥拿给你的钱给他转回去，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买点烟就可以了，用不了多少钱的。”

    “不行，黄龙说过了的，不自己加菜的话根本就吃不饱吃不好，我知道你喜欢吃肉，你不是说过吃饭没吃肉跟没吃饭没什么区别吗？你多加点菜，贵一点没关系，身体要紧知道吗？”李银连忙打断了我的话说道。

    “好，我会加菜的，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现在每天都有锻炼身体呢，你是没看到我现在的身材，都快练出腹肌来了。”我顺着她的话说道。

    “你有什么要跟家里人说的吗？我等下会跟叔叔阿姨打电话的告诉他们你的情况的，你要说什么我帮你转达。”李银接着问我。

    我想了一下，沉默了一会说道：“不用了，告诉他们我什么时候能出来就可以了。还有，你跟邓哥说一声，等我出狱了以后你先别急着回厂里上班，我们两一起回家去看看我爸妈后我陪你回家去一趟看看你爸妈吧。然后我们再去邓哥厂里上班，他不是一直想我去给他打工的吗？你问他我现在成了一个有前科的犯罪人员他还要不要？”

    李银停了一下后惊喜的问道：“青儿，你真的要陪我回家吗？你真的陪我去看我爸妈？”

    我笑了一下说道：“先去你家看爸妈再去我家也可以，正好去把户口本带过去，我的户口本也还在老家呢。”

    李银一下激动起来了，手不停的拍着玻璃，一下把干部引来说道：“干什么呢？有什么话要说的快点，会见时间马上结束了。”

    “你这里一个月只能探监一次，邓哥他们说下个月也会来看你的，我等他们安排好时间了我再来申请，你能过去他肯定会很高兴的。”李银连忙静了下来笑着说道，“他上次还说了，要是你早点同意去帮他的忙怎么都不会出这个事。”

    探监时间结束，李银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我也在干部的带领下回到了监室。

    回到监室的时候已经在开始装袋了，分给我的任务王勇飞已经搬到了他的一起，于是坐下来开始干活。

    “是谁过来探视的？”王勇飞等我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女朋友，给我送钱的那个。”我知道他是关心非家属能不能探监的问题，给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呵呵，那就好，到时候我判下来了小小也能来探监了。”王勇飞听到后松了口气的说道。

    “你就这么有信心人家会过来看你，说不定看到你的判决结果拍拍屁股走了呢？”许老板在一旁打趣的问道。

    王勇飞没有马上回话，想了一会说道：“应该会来吧？就算真的等不了我的话也会来给我说一声的是不？到时候看吧，她要真的愿意等我当然是最好了，不愿意等的话那早点说了也好，别在外面给我带绿帽子就行了。”

    许老板没继续刺激王勇飞，转头问我：“怎么样？这下不是前女友了啊，是准备和她复合吗？”

    对于许老板敏锐的抓住了我对李银称呼的变化后问我的问题，我笑了一下说道：“我和她也没谁说过分手的话，只是一些现实的问题这两年联系少了点。这段时间我也想了，都没什么。王勇飞不是说爱一个人变成乌鸦都不要紧吗？我和她的一些事想通了也就没什么了。这次答应她说出狱了就去见她的父母，就是不知道她父母知道我是个前科犯罪人员后会不会不同意呢？”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要是我女儿跟我说他男朋友坐过牢，我想我是不会同意的。”许老板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不用告诉他们不就得了，谁会去查你的这些？”

    “嗯，到时候再说吧，去的时候和她商量吧，只能边走边看了。”我点头说道。

    中午头子尾子吃过后没多久蓝马甲推着刷卡机过来了，在门口叫道：“周少青，领钱。”

    李银还是把钱送进来了，起身签字拿卡充值，赵昌平羡慕的说道：“大学生，卡里的钱还没用完吧？又有人送钱进来了，真好！”

    外劳也是一副羡慕的语气，笑着和我说道：“周哥，有钱照顾下兄弟哦！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说话就行了。”

    我转身在柜子里拿了一条烟过来，对外劳说道：“送开水的时候多给我们号子里多送点，打头子尾子的时候选点好一点的就可以了，这条烟你和上次我关禁闭的时候给我送东西的那个兄弟分了，替我谢谢他。”

    外劳连忙摆手说道：“别拿整条的，拆开，拆开了给我，整条目标太大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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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桃花运

    订货的时候赵昌平再次找到我，谄笑的对我说道：“大学生，帮我买条烟好不好？”

    许老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昌哥，实在是没钱了就把烟戒了吧，人得有点骨气。你上次借的他的烟还没还呢，现在又借，你这不叫借了，是乞讨，叫花子的行为。”

    赵昌平嘿嘿的笑了几下，继续谄笑着说道：“没办法，烟瘾太粗了，不抽太难受了。我这当然是借了，我比大学生早出去一个多月呢，我出去了搞了钱就给他送过来，说到做到！大学生，帮个忙咯，你那么多钱怕什么？要不你不用给我买红梅，就帮我买一条芙蓉的也行，好不好？”

    王勇飞看了一眼和我说话的赵昌平说道：“昌哥，你出去了千万别说是我们那里的，我觉得丢脸。来，我给你买一条，你也不用还我了，出去后好好的找份事去干吧。还有，有了烟不要去赌，莫搞得没两天又到处借烟。”

    赵昌平有没有听进去王勇飞的话我不知道，可是很高兴解决了没烟可抽的这个大难题后的兴奋是显而易见的。

    出货完毕后外劳又一次来到了门口，给吴建国递进来一张纸条。吴建国走到里面监室的时候朝我招了招手，我知道肯定是代红梅又写信过来了。本来还在庆幸和她解释清楚了所有事情，对于会不会得到原谅和回复也没抱任何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后我苦笑了一下跟着过去了。

    这次的信是写给我的，吴建国看了后递给了我笑着说道：“你要是想继续给她回信也没问题，我让外劳给你带过去，你也不用顾忌说不是帮我写的这个事。放心，我不会吃醋的，哈哈！”

    你好，想了很多天才决定给你回信，在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后我当然不能再以“建国”来称呼你。这几天把你写给我所有的信都看了几遍，还是会在看信的时候忍不住的会心的笑起来。想一想，如果你那天看到我以后不问我，不告诉我你自己就是一直和我书信相交的“吴建国”。我会不会一直沉浸在这种幸福感中间呢？我想我会的，你的来信确实给了我很多鼓励的力量，你说很多的幸福其实都是事后多年后回忆当初的种种经历而产生的，哪怕当初的经历是一种苦难，只要挺过去，这种苦难会慢慢的随着时间的积淀发生质的变化。我想我的这段经历在我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应该不会产生多少的幸福感，但是对于这些时日的书信笔谈我肯定会记忆犹新的。

    如果你一直骗我，一直以吴建国的身份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相信这是我人生经历中这段灰暗时刻里的一点小完美，可是没有，你选择了自己揭穿了自己，我觉得你有点残忍，就不能让我把你当成黑夜里的那一束光吗？为什么要那么真实？看你的信很多遍，感觉你是一个真诚的阳光的积极的人，纵使身陷囹圄也没有太多的疾世愤俗充满戾气。相信写给我的那些内容除了身份的编造之外其他的都是你真实的情感表达，我必须得相信，不然那就太恐怖了。

    周少青，这个名字我记住了，以一个骗子的身份进入到我生命中的一个男人，但是我却对你恨不起来。给你的信都是我真实的表达描述，不夸大也不做作的故作矜持，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这是我仔细的想了这么多天后得到的答案。我自己也推翻过，但是多次告诉自己要冷静后再次思量，我得到的还是这个答案。很可笑，这是什么样的环境，我居然兴起了想和你谈一场恋爱的想法。今天写信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太责怪你，本来绝无可能在这个时段认识的两个人却相遇了，我很庆幸，能遇见你是一种缘分，我想珍惜。这些年我的情感经历基本上是空白的，我在等一个能让我感到温暖的人的出现，我觉得我等到了，虽然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但是遇到一个对的人我还是觉得老天待我不薄。所以你也不必心怀愧疚了。

    我知道我写给你的信肯定不止一个人看到，我不管他们看到后会不会耻笑我，我也不知道你在来信中说的对我的喜欢是你自己真实的感受，或者只是你扮演的这个“吴建国”这个角色的剧本需求。我决定遵从我的内心，我不希望你成为我生命中仅有一面之缘的过客，不想你只是我的天空中稍纵即逝的流星。我很期待我启改以后服刑的时候能够见到你，我不知道服刑的监狱会是怎么样的规范，可以的话我会在过去后写信告知与你。我想知道真实的周少青，你会去看我的，是吧？

    还有，我得跟吴建国说一句谢谢。没有你的一时兴起找到我要麻将就没有所有的这些种种，所以，谢谢你，真正的吴建国。

    信比平时的长了很多，看着我看完信后皱着眉头没说话，吴建国大笑的跟我说道：“大学生，桃花运浓得很啊，来坐牢都有人找你谈恋爱了，你得谢谢我这个媒人，你没看人家都说了要谢谢我啊？明天给我加两个菜就可以了，哈哈~”

    许老板接过我手上的信看了一遍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以可以，你真的可以和她好好的谈一场，这经历说出去不得是个传奇啊！不过你拿你那个不晓得是前女友还是现女友给你送的钱点菜来谢老吴这个媒人合适吗？这叫什么？”

    “这叫渣！”王勇飞看完信后大声的说，“许老板，是不是？”

    “嗯，有道理，确实是渣。”许老板接口说道，“大学生，我还真佩服你呢，人在牢房里还能脚踩两只船，这谁能做到？我反正没看到过，别说看了，想都想不到，这他么是在写小说呢！”

    看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我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要说我真的是喜欢她吗？我都有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给她的信里面说过喜欢她的话，说过吗？记不清了。

    “我写给她的信你们都看过的，我有说过喜欢她的话吗？”我看了他们一眼后问道。

    “说过，没写几次你就说过的。我当时还说了你写得真酸的话了的。”王勇飞积极的举手回到了我的提问。

    许老板看着无所适从的我，笑着说：“你好像还真说过，但是谁也想不到你开庭的时候居然能够和她碰上，哪想到你还会在开庭去的时候敢和她说话？你要不告诉她这些就继续写信下去我觉得对你们两都好。”

    “我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当时没多想就问了出来。”我低声回答着。

    “你想多了，其实没有谁在别人生命中是不可或缺的，你觉得你骗了她让她错付了感情觉得自己对于她很重要，其实是个错觉。你要真的不告诉她或者直接不给她回信了她也不会怎么样，面都没见过的两人能怎么样？时间一久就会忘记的，从来矢志不移的爱情最扯淡，何况还是在坐牢的时候互相安慰的那么一个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忘记的。你现在这样一搞，嘿嘿，怎么办？还真的和她两个谈一场恋爱啊？去监狱去探监？以什么身份？看她现在的样子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你说你是继续和她联系呢还是从此做个路人呢？所以啊，你还是欠考虑啊，不够成熟。”许老板唏嘘的说道。

    “就你懂得多，你原来还要大学生问人家要她启改了给七监写信告诉在哪里服刑让大学生出狱了去看人家呢！”王勇飞听完后大声说道。

    “我说过吗？”许老板扭头看我，见我点头后又接着说道，“我那时应该是看大学生好像很愧疚的样子，建议他在出去后探监给人家说清楚，可不是让他去找别人谈恋爱的。他如果一直以老吴的身份和她联系的话就不要紧，就算是过去探监给她说明白也只是把真相告诉人家，现在不同了，现在人家来信说的是喜欢上他周少青了。你说他再去探监会和我原来提议的是一样吗？”

    王勇飞听完想了想后看着我说：“别说许老板说的还是有几分歪理的，你确实不应该那天就和她说话的，就该继续以建哥的名义写信或者干脆不理她了就好，现在这样还真是比较麻烦。不过你也可以干脆不理她得了，反正她也就那天见过你一次，不可能等以后出狱了还钻天入地的要找到你吧，要想查就知道你一个名字也查不到你是吧，全国这么多人怎么查？怎么找？”

    没理会激烈讨论的他们，把这段时间代红梅写的所有信过来看了起来准备给她回个信，提起笔来却迟迟写不出一个字来。

    “胖子又出来了，不会又送到我们这里来吧？”瞭望员吴建国突然说道。

    “不是说去到严管监去了吗？”我疑惑的问道。

    “也不会一直让人呆在严管监的，那要一直呆在里面谁受得了？胖子要是一直呆在严管监到他判下来再启改的话不死都得脱层皮，去到严管监了看你悔过的态度，认错了干部心情好了会放出来的，反正劳改农场是那么回事。”凑过来看热闹的毒鬼子解答了我的疑惑。

    “来了也没什么怕的，他真要还敢闹事我就佩服他是条汉子，到时候我把他安排睡我前面。”看着一个个朝我看着，我没怎么在乎胖子到底会不会再来到我们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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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铺位

    夏干部带着胖子来到七监门口，铁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看着一群人都是一副惊奇的表情，夏干部说道：“武军，我不知道你和王栋长他们是什么关系，硬要把你放到我的监室，如果你觉得你有水路可以随便来的话你随便，我话反正说道这里，跟号子里也说一下，你来七监没有任何要优待的，一切按规矩来。你要不服气你让我的领导安排我，他说话了我绝对照办，没跟我说你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再闹事的话就不是简单的送严管那边那么简单了。”

    夏干部说完这些又在监室里人的身上望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头上说道：“周少青，你也吃过亏了，我上班这么多年，亲手送去关禁闭的就那么几个，你是少数的刑期只有半年这么短的人还关了禁闭的人其中的一个，其他是我也不多说了，你和武军两个最好别再给我搞出事来，再出事我也不介意让你再去一次的。再去的话你就莫想去了里面还有烟抽的好事了，也别想着提前给你放出来，你们再搞出事来最起码一人七天禁闭，你们自己想好再说！”

    我没有出声说话，胖子抱着自己的被子站在门口也没有说什么。

    夏干部说完这些关上铁门就走了，监室里没有人去像平时接新口子进站一样有人上去接过胖子的被子和随身带的一些物品。胖子看了大家一圈后走到里面的监室把被子放在大通铺上后转身出来吧带的蛇皮袋放到放风室后面的柜子旁边后问道：“是不是新口子进站要洗澡的？”

    “你随便。”吴建国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

    胖子明显瘦了一圈下来了，满脸横肉的脸竟然透出一丝清秀的感觉，不再像以往那样一副看谁都是斜着眼的神情了，他看了看吴建国后转头向我看了一下说道：“周少青，不是怕你，只是不想再惹麻烦了，我们也别再斗了，你要怎么安排随便。”

    “没有要针对你，按规矩来就是了。我又不是学习员，又没什么水路。号子里除了建哥和许老板是夏干部说了不用干活的其他人都一样，我也是一样每天平分任务的，你在六监怎么样我不知道，到这里既然建哥安排让我来管这些，我就按规矩来就是了，其他的我不管。睡觉铺位你是最后进来的就在最后，值班大家轮流来，除了建哥许老板黄裕新，其他人都要值班，打扫卫生除了牛峰洗碗的以外都是从后面安排过来的，大家都在做，你也没能例外。我跟你说这些也是因为今天夏干部说的那些话，要是别的新口子我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你要是觉得不行还想着要打我或者是要教训我，那随便你。大不了就是关禁闭嘛，我试过，是不好受，但是也不一定挺不过去。我反正就两个月就回去了，你在这里面的时间还长呢，说句不该说的，你真要和我搞个鱼死网破你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起码王勇飞以后绝对会一直找你麻烦，可能六监的人怕你，但是真的，我们不怕你，起码我和王勇飞还真的不怕你！”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丢给了胖子。

    王勇飞听我说完立刻站出来说道：“胖子，混社会的我见得不少，你最好给老实点，大家安分点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都是坐牢你当老大给谁看呢，你要真像上次那样要搞大学生的话我保证你以后在七监没有好日子过，你想好了再说。”

    不再理会胖子，接过外劳送进来的点菜后和王勇飞交待一下别冲动惹事然后等头子尾子的送到。

    纪小佳在吃过头子尾子后突然找到我问道：“周哥，你帮我看一下，我这个诈骗会判多久啊？我有点看不懂了。今天值班的时候你跟我说一下好吗？”

    “看不懂？书上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他问我的时候我正在苦思着该怎么给代红梅回信，漫不经心问他道。

    “不是，什么一年到三年，又还有什么拘役啊拘留啊什么的看不明白啊，还有什么赔偿之类的，我就搞不明白我如果交了罚款退了别人钱了以后是不是还要坐牢，坐牢要坐多久？还有我女朋友她会判什么样子？有点复杂，你等下值班的时候帮我看看给我好好分析一下吧，还有，你和外劳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可不可以让他们帮我问问我女朋友在哪个监室，我了解到情况以后给她说一下让她怎么说，我怕她一到提审的时候一顿乱说到时候不晓得要判多久啊！”纪小佳连忙说道。

    “好吧，值班的时候你把书拿过来我帮你看看吧。”我对他说了一句后就去打了点热水给洗碗的牛峰让他快一点洗完我好洗衣服和鞋子。

    胖子在我洗衣服的时候快步走了过来，王勇飞看到后立刻撇开一起聊天的众人跑过来一手搭在他肩膀问道：“想干什么？”

    “没事，你不要紧张，我就是和周少青说几句。”胖子扒掉搭在他肩膀上王勇飞的手对他说道，“晓得你时刻保护着他呢！我有必要吗？就跟他说几句话。”

    我看了一眼胖子后对王勇飞说道：“没事，你去玩你的，他要想关禁闭我随他。”

    胖子在王勇飞走后蹲在我旁边开始说道：“周少青，你狠，我承认我不想和你斗了。不是怕你，是怕干部，不过对你还是有点服气的。这样，我们算不打不相识行不行，晚上安排铺位的时候我不说睡到你前面去，你给我把铺位稍微往前面移一点，就在龙波涛后面的那个位置行不行，让昌哥再往后面挪一个位置，我不给你惹麻烦，你这样安排了他们不服的话我自己和他们说，你看行不行，我太胖了，睡觉又喜欢动，睡那个角落半夜一翻身就撞到墙上了。”

    看着带点无耐的神情的胖子，我思索了一下对他说道：“这样不合规矩，这样，你自己和昌哥说，让他和你换位置睡。他烟瘾大，你自己和他谈条件，给他点烟他应该会答应的。你不会在乎那点烟钱是不？他很快就能出去了睡几天后面换点烟抽应该也会答应，他出去了那你以后也就一直是那个铺位了，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是不？我也就两个多月就出去了，不想搞些麻烦出来。只是建哥把这个事安排到我头上了，他是什么关系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说我不管。你看怎么样？”

    胖子听了我的建议，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我和昌哥去说。”

    赵昌平还是比较会提条件的，答应了胖子交换铺位的提议，一下得到了五包红梅。然后顺势提出以后装袋不能把任务给到他的要求，胖子应承了下来，答应说如果要让昌哥帮忙装袋完成任务的话会给他烟作为条件，一下让赵昌平喜笑颜开的跑到我面前把他答应睡到最后面靠墙的铺位的事跟我说了。

    王勇飞冷冷的看着上蹿下跳的赵昌平，狠狠的呸了一口，一副鄙视的神情走到我旁边搬了把小凳子坐了下来。

    “怎么了？看不下去了？”我笑着问他。

    “你说这人怎么能活成这样呢？为了几根烟就这样了有意思吗？”王勇飞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是你没有到他那样的处境，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昌哥的烟瘾你是看到了的，他没钱，做事又慢，哪里能搞到烟？你相不相信他还会感谢我，感谢我给了他一个搞到烟的机会？你是无所谓，反正你进来了钱没受到过阻手的时候，有烟抽有菜加没冻着没饿着，可是昌哥他不同，就送了那么点钱进来，自己又没得计划，几下就花完了，你让他怎么办？他反正皮糙肉厚的睡到后面稍微挤一点能有胖子给他五包烟实在？”我给王勇飞点上一支烟后慢慢的说道。

    “这人怎么就没点志气呢？二十多点的年纪的男人怎么都应该是宁愿摔死不能跪下的啊，我看得气，他要是我兄弟真的会被我打死！”王勇飞斜眼看了一眼在放风室和人聊天的赵昌平说道。

    皱着眉抽了几口烟，王勇飞又问我道：“胖子这是跟你服软了？还是会搞点什么阴险的小动作啊？你真自己注意点，莫搞得在他手上吃了什么亏，马上就能出去了再栽倒他手上不划算。”

    “没事，我估计他也是严管监呆怕了，不然不会主动找我说这些的。东北不是说过他这类人就是欺软怕硬的吗？他也看得明白在七监他是把我没办法的，有你还有东北一个退伍兵随便就能解决他，就算是想搞我他都不一定能搞得过是吧？他又不傻，不会再找我麻烦的。他要真要找我麻烦我吃点亏把他送禁闭室关他个把星期你看他疯不疯？”我说话打掉了王勇飞的顾忌。

    “禁闭室真那么恐怖吗？”王勇飞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我问道。

    “我以前也有跟你一样的想法，觉得没什么，去过后才知道厉害。主要是那种孤独、压抑。你想一想，那么大一点小屋子走路都走不开，分不清日夜，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自己吞口水都能听到。可能一天两天还能挺一下，时间久了不是神经都要关成神经，我那次幸亏是出去开庭了，要真的关满三天的话我后面的两天一晚还真他吗不知道怎么挺下来，你可千万别试。我跟你说，你的案子现在肯定是撤不了案了，以你的金额看肯定是三年以上的，到时候肯定要去劳改农场服刑的，毒鬼子有一次和我说过，那里的禁闭比看守所的还要严得多，你可千万记得到了那边别把自己给玩进去了。”看着一脸不在乎的王勇飞，我好好的组织了一番语言对他告诫了一番，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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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纪小佳的骗术

    娱乐活动结束，民兵过来点名报数后开铺的时候赵昌平主动找到刘志强和东北说了他和胖子换铺位的事。东北一脸鄙夷的看了赵昌平几眼后朝我看过来投以问询的目光，我对他点头回应了一下。东北也没多说什么，在龙波涛的铺位后面把胖子的被子铺上，把按顺序拿到的赵昌平的被子放到一边继续开铺。应该是出于故意，最后留给赵昌平的位置比原本最后一个铺位的宽度窄了很多，以昌哥不瘦的身子躺下去基本要侧身才能够摆下自己的身体。

    值班安排我和纪小佳第一班，因为答应了值班的时候和他探讨一下他的案情再给他做一下判决预判的。

    “说吧，把你的案情说一下我听听，你不就是诈骗了几千块钱吗？怎么还搞不懂自己到底要判多久了？怎么还扯了个女朋友进来是怎么回事？”等大家都躺下睡觉了的时候，我开始对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值班的纪小佳进行采访了。

    “哥，你不会举报告密吧？”纪小佳压低声音轻轻的问我，问过了还眼神不住的四处观察似乎是怕别人听到。

    看到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有点好笑的问道：“怎么了？你还有什么隐瞒的案情啊？那你自己考虑清楚跟不跟我说，你要说出什么大案来了我一举报那可是立功表现，说不定不到刑期满就能出去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不是的，我这样的能有什么大案？就是找一些头脑简单单纯的大学生骗了点钱而已，你看我是做大案的料吗？”纪小佳听得出我是在和他开玩笑，又悄声的对我说道。

    “说说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再调笑他了，认真的问道。

    来自燕赵大地的纪小佳高中读完后没有考上大学，而且还有一个见书就头痛的毛病，所以骗了父母说是去复读，拿了家里两千块钱后跟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去到广东打工去了。听他自己说自己在广东时被别人招聘诈骗了，当时他和女朋友在外面招工的广告牌上看到了一个招聘广告觉得开出的待遇很具有诱惑性，于是打了电话去应聘。在约好的时间的那一天，在一栋写字楼里面他们到了招聘单位，当时办公室内的格子间好多年轻人在不停的忙碌着，电脑敲得啪啪作响。在人事办公室里的应聘很顺利，两人得到了面试官的高度认可，当场就签下了用工合同，定下了一个星期后就来入职，然后就被带到后勤办公室去量了衣服尺寸，鞋码大小，登记好一切后被要求两人各交一千块钱的服装费，按那个公司的说法，两套西装两间衬衫一双皮鞋，公司出了大部分但是员工也要出一部分的。纪小佳和他女朋友都没什么社会经验，看到外面工作的人都是统一的着装，觉得好像很有道理，没多想就交了钱后回到投靠的表叔那里等一个星期后去上班。

    一个星期后两人兴高采烈的来到公司入职的时候发现那天她们应聘的地方已经是人去楼空了，赶紧打电话却发现电话怎么打也没人接了，过不了多久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四五个人都是过来报道上班的，一群人一交流就明白了这是被骗了。打电话报警在派出所登记后得到派出所回去等通知的回复，再就是知道了一切要交钱的招聘都是骗局，这是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告诉他们的。

    “就为骗你们那么点钱还要租写字楼，还有那么多人上班，划算吗？他们能挣到钱吗？”我有点怀疑。

    “这我就不知道了，被骗的人好像还不少，我们去派出所登记的时候好像听说都有快三十个人了，民警说他们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很难抓也很难防范的。”纪小佳回答道。

    “这和你诈骗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在广东吗？怎么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呢？”我很奇怪他是怎么从一个被骗的受害人变成了诈骗实施者的。

    纪小佳回到表叔那里后把情况给他把自己被骗的情况说了以后又开始了再次找工作，不想进工厂当一个普工的他们没那么容易找到一份符合自己期待的工作，眼看钱也花得差不多了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被动下去，对于自己被骗的事情耿耿于怀的纪小佳一直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骗，想了很久以后终于得出结论，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太单纯了，没什么社会经验。

    在中大附近的轻纺城找工作的时候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孔洋溢着天真、阳光，纪小佳的内心触动了一下，他似乎一下抓住了点什么东西，在再一次面试失败后在中大外面的城中村吃饭的时候身边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再次给了他一些灵感，他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虽然不是很具体，但是他知道他自己开窍了。在沙县大饭店慢慢的吃完中餐，心底的念头慢慢的具体起来了，这些大学生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单纯小白吗？别人能骗倒我，我什么就不能骗别人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回到表叔的住处，女朋友也回来了，工作也是没有着落。纪小佳试着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觉得自己也可以找个方法去骗人，女朋友也支持他的想法，但是用什么手段呢？学骗了他们的人那样肯定是不行的，一是没那么大的本钱，再就是也没有那么多人，还有自己没办法给人一个成熟稳重的职场人的印象。

    一个人的智慧总是比不过大家共同出谋划策，纪小佳的女朋友提出两人去网上搜索一下大学被骗的案例来参考一下，这一下可真是点睛之笔。两人在网吧通宵上网的开始为自己的诈骗计划寻找灵感。

    “网上可真是什么都有啊，太多你想不到的诈骗方法了。”纪小佳感叹的说道，“那几天我就是上网，然后就回去商量，然后又去上网看，再回来制定计划。”

    几天下来不知疲倦的上网学习然后课后思考，一个计划渐渐的形成了。

    他们觉得广东地区这边的信息多一些，人们的防骗意识还是比较高的，一般被骗的都是像他们这种初到这边的人，所以他们决定把计划的实施换到稍微靠祖国内部一点的地区，于是我们的省会就光荣的被他们选中了。

    “我们是去年十月份以后来到这边的，在外面找了个办假证的做了两个人的学生证，做了好几个大学的。我也有同学在这边上大学的，在他们宿舍里借住了好久，还跟着他一起去上过课。也算了解了一些大学生的生活就开始策划怎么骗钱了。”纪小佳慢慢的说道。

    纪小佳最开始试水是在一个周末的时候，让他的女朋友在女子大学校门外找到一个凭他的经验估计是个大一的新生，拿着自己假的学生证谎称自己是另外一个大学的学生过来找朋友来玩却没能找到人，然后希望能借她的手机打个电话，当然接电话的是就在她们不远处的纪小佳，接着热心的女同学在纪小佳女朋友的忽悠下帮忙带路去到附近的一个麦当劳，两人一起等她们口中的那位同学。在餐厅，女同学得到了相当有诚意的感谢，纪小佳的女朋友很热情的为她点了餐后两人坐在里面等那个不存在的同学的到来。在边交谈边用餐的过程中那位女同学已经完全没有警惕心了，所以当电话响起后纪小佳的女朋友接着电话起身出去接她的那位同学的时候，那位善良的大学生根本就没在意，继续吃着桌上的餐点。纪小佳和她女朋友会和后立刻关掉了电话坐车离开，至于那位女同学后面是个什么情况她们是完全不知晓的。然后两人随便找了个手机维修的地方卖掉了那部诺基亚，到手一千多元，很顺利的完成了诈骗生涯的首秀。

    “可以啊！这操作不错啊！”我听完笑着对纪小佳说道。

    “你别取笑了，做完以后还是很担心的，一直都不敢往那个方向去。也有点愧疚，第一次骗到手后自责是多于高兴的。”纪小佳埋下头低声的说道，“然后用差不多的手法在几个不同的学校都得手过，那些同学太单纯了，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担心被他们识破，其实完全不用担心，你随便说几句把他们卖了他都不知道，哎！”

    “你这些没和办你案子的警察说吗？还有什么怕我告密的？”我听他说了一会后问他。

    “没有啊？我当然没说，说了不是害自己吗？我就怕我女朋友提审的时候说出来呢，所以让你帮我问问外劳能不能找到我女朋友在哪个监室，我得给她说一下只能承认我们被抓的那个事情，其它的什么都不能说，不然那个金额加起来就大了。”纪小佳连忙对我说道。

    “那你说说你被抓是怎么回事？你这样搞谁会抓得到你们啊，很隐蔽啊。最多就是你们想骗的人不相信，也不至于报案抓你们啊？”我很好奇他们是因为什么样的案子被抓的。

    “这个我等下会和你说的，你真的要帮我问问能不能找到她在哪里？我感觉我们应该快要提审了，最好能在提审之前给她传个话过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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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大学生最好骗了

    没等到纪小佳给我说他的具体案情，民兵轻轻敲了下外面的窗子示意可以换班了。我问纪小佳是不是继续再值一班好继续探讨他的情况，纪小佳拒绝了，给我强调了一下一定要帮忙找外劳给他帮下忙，说他的案子的事情等没事做的时候随便都能说，还可以让许老板和毒鬼子他们这种有经验的人一起帮他分析一下。

    我没有强求，起身叫起张李和龙波涛两人起来值班，然后钻进了被子准备睡觉，躺下后脑海里想的却全是怎么给代红梅回信的事情，闭上眼开始打腹稿，然后渐渐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胖子和王勇飞隔着一米远的样子坐着抽烟，我坐起来靠在墙上接过王勇飞递过来的烟灰盒，点上一支烟深深的一口。看他们两的样子估计整个值班下来都没说过话，看得有点好笑，两个人没打瞌睡我也是有点佩服他们的。

    上午开始做槟榔的时候胖子没再像以前那样不愿出力了，主动的帮着倒槟榔到筛子里摆盘，也没找人说话聊天，脸色也没有以往那样阴沉。其他人也乐得见到这样的场面，大家风平浪静相安无事的处下去是大家共同的希望。

    装完袋，我准备去给代红梅写信，又被纪小佳拉了过去给说他的案情，这次不止我一个人，没事的都或坐或站的隔我们不远，既能听得到我们说的话又没有扎堆讨论的嫌疑。这个都是大家长久以来的经验总结。

    我这时候对他的事情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我猜得到结局，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他两干的那些事上当受骗的学生肯定报案了的，你再出现在学校里去继续行骗那能不被抓吗？走到一边拿出信纸开始给代红梅写信，写下没几个字就被王勇飞拽了过去听纪小佳落网的事，看着一脸兴致勃勃的王勇飞，我只能无耐的放下手中的笔接过他递来的书去翻看相应的法律条款。

    纪小佳和他女朋友多次得手后胆子越来越大，用他自己的话说，随便一个大学几万学生，就是想再次碰到那几率都小得不得了，何况自己再次下手一般都会选择以前没去过的地方选人进行的。大学城那边更加是这样，几所大学挨得很近，走到里面去救跟一粒沙子掉进了沙漠似的，哪能那么容易找出来。所以不管得手不得手，安全还是有比较大把握的。

    今年寒假结束，到了学生开学返校的时候，一个假期下来两人以前的战果基本消耗殆尽了，得继续干上几票才能满足生活物质需求了。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到学校去物色目标。把目标放在了刚刚下车的基本上判断是大一的新生的身上，第一站选择了在汽车东站，这里靠近两个大学——农大和生物机电学校。

    在汽车站出站口，他们选择朝刚刚下车走出来的一个单独走来的学生模样的人上前去搭讪了。

    “同学你好，请问你能帮我个忙吗？”上前搭话的是纪小佳的女朋友，这是他们多次行骗后总结出来的经验，一般人对陌生女孩的警惕要稍微低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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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大学生最好骗了

    被他们物色中的的一位农大的学生，今年刚刚大一，看着眼前一身学生装扮戴着眼镜的女生，他停了下来问道：“有什么事情？”

    纪小佳的女朋友顺势拿出自己的学生证——当然是假的递给了那位单纯的男生，说着事先编造好的台词：“是这样的，我们是北大的学生，今年寒假参加了一个社会实践的项目。我和我们的老师一起到你们省西部的农村做一次社会调查，前两天才完成了调查任务，到这边来赶飞机回学校的。昨天下午的飞机，我和我一个学长两个人由于记错了时间，出去玩到处逛着玩错过了飞机，同学们和老师他们昨天就飞回去了，我们出来考察都是公费的，我们没带多少钱。昨天到今天钱又用得差不多了，看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听到钱的事，这位同学警惕了起来，怀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同学说道：“借钱啊？”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手上没钱了，手机又没电了，想请你帮我打个电话我和我们的带队的导师说一下我们的情况，他会给我们安排好的。”看着一脸防备的同学，纪小佳的女朋友连忙说道。

    “哦，这样啊，我手上有IC卡，那里有个公用电话亭你去打吧。”同学说完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IC卡电话递给了她。

    “好，谢谢你，那你帮我看下行李，我过去打电话。”纪小佳的女朋友接过电话卡，然后顺手把自己的一个背包放在了她们刚刚说话的地方跑去电话亭去了。

    纪小佳的女朋友在公用电话亭拨通了纪小佳的手机，两人闲说了一会以后朝着那个同学招了招手叫他过去，男同学一直盯着那边再看，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招手的信号，把一大堆行李搬过去后问道：“好了吗？好了的话我就回学校了。”

    “没有，你接下电话，我导师说想和你说说话。”纪小佳的女朋友把电话听筒递了过去说道。

    “要我接电话干什么？”男同学嘴上嘀咕着，但还是接过了电话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纪小佳压低了自己的嗓音说道：“同学你好，我是刚刚找你帮忙的同学的导师，我姓周，是北大环境工程专业的老师，我这个学生昨天掉队了，很谢谢你的帮忙！”

    “没什么，就是借了下电话卡而已，没多大的事，不用谢。”男同学果然是很单纯，连忙客气的回应道。

    纪小佳又接着说道：“同学，是这样的，因为我们的这个调查项目很重要，我现在呢正要去向学院领导把这次的调查成果做一个汇报，没时间给我的两个学生把钱打过来让他们买机票，你看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男同学听到这里又犹豫了起来：“周老师，我一个学生怎么帮他们呀？”

    “你这样，我现在马上要去汇报工作了，你能不能先把我的学生带到你们学校去，我让人帮忙查一下你们学校办公室的电话，打电话过去让你们学校帮忙给她们买张回来的机票，你只要把他们带过去就可以了，让她把手机充下电，我联系好了会让人给她打电话的。”纪小佳的话打消掉了男同学的疑虑。

    跟着男同学回到了农大，一路上纪小佳的女朋友已经和这位同学聊得很是投机了，很快都姐弟相称了。来到他们宿舍，纪小佳的女朋友很自然的跟他的室友自我介绍说是他姐姐，现在在北大读书，让一群同学都羡慕不已。在宿舍充了一会电以后，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了，纪小佳的女朋友接了电话没说几句就让那个男同学又接电话。

    这次纪小佳又换了一副语气说道：“同学你好，我是周老师的学生，周老师开会汇报去了，我刚刚查了你们学校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过去没人接，你们是不是刚刚开学他们还没上班啊？”

    “那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上班时间。”男同学回答道。

    “那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你帮我的学妹买下回来的机票，然后再借她点钱让她能顺利回到学校来，我们也急着等她手上的资料呢，你这样，你把你的名字还有宿舍电话或者手机号码让她记下来，她一到这边就跟你联系。或者你把你的银行卡号报给我，我等老师他们开完会有时间就给你把钱还回来。”

    “那要多少钱啊？”男同学问道。

    “这样吧，你帮她借四千块钱，他们有两个人，机票钱啊，路上吃饭坐车应该是够了的。你放心，最迟明天上午就能把钱给你存过来，早的话今天下午就行，但是她们要早点回来，我们都还要等她手上的资料呢。”纪小佳循循善诱的说道。

    “我没那么多，我就带了两千块钱。”男同学为难的说，又带点疑虑，但是回头看到宿舍里和室友聊得一团火热的“姐姐”又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了。

    “那不够了，两个人的机票，还得打车去机场，回来了还得打车回学校。你看能不能在宿舍同学手上借一下，反正明天就给你打过来了你就能还给他们了。”纪小佳继续的怂恿着。

    “那行吧，我问问他们。”男同学说着就挂了电话。

    纪小佳的女朋友接过电话后又去到外面打电话了，说是要给家里报个平安。男同学在室友手上借到了两千块钱，连同自己身上的全部交到了纪小佳的女朋友的手上，然后在纪小佳的女朋友那里把自己的电话姓名卡号给她登记了上去。

    这样，一场诈骗轻松完成。

    “我考，可能吗？这都有人相信？他脑子里都是浆糊吗？”王勇飞听完大声叫道。

    “是啊，是我绝对不会相信的，去到学校办公室问一下不就可以了吗？还有既然能联系上怎么不直接打钱给你们呢？还要借他的钱干嘛？既然能联系到家里，家里人打钱过来不行吗？”我轻声的问。

    “嘿嘿，你们这样听我说当然知道，他不同啊，刚刚进大一，听到又是北大的，又是什么社会调查，又说给他们学校办公室打电话之类的那会想那么多，再说我女朋友一直和他聊天说一些北大怎么样怎么样的，他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大学生最好骗了！”纪小佳解释的说道。

    “那你们怎么被抓了呢？”我继续问。

    “本来我们拿钱走了是准备到别的学校去干的，但是那小子别的看起来那么蠢，记性倒是不错，他和我说第二次电话的时候把我的电话号码记住了，我哪想得到他会记我的电话号码的啊。第二天他当然收不到钱，哪想到他下午就报警了，你说他蠢吧是真的蠢，但是说聪明还是有一点的，他明明知道我的电话他在没收到钱的时候都没打我电话问一下，他要问了的话我肯定会谨慎，会把电话卡给丢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找到我了。”纪小佳带点懊恼的说道。

    “该！人家那么老实，还骗他，骗了他的钱不行还要人家借钱给你骗！”王勇飞打抱不平的说道。

    “你们看我这个得判多久啊？”纪小佳朝大家望了一圈问道。

    “数额较大，三年以下。”我指着书说道，“你前面干的那些要被查出来的话就不知道，还是只到数额较大的标准，但是你是多次作案，不晓得会不会重判？”

    “所以你得帮我让外劳给我女朋友带个话啊，不要提审的时候一股脑的都说出来了。”纪小佳着急的说道。

    “你跟建哥说。”我伸手指了指吴建国，“我们不举报你就不错了，还跟外劳说这些？查出来我们怎么办？找死呢。你看建哥怎么说，最多让你自己跟外劳说，至于帮不帮忙就看他们的了。这个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吴建国想了一下说道：“我不拦你，你和谁说话我不管你，所以出了事我们也是不知道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外劳送头子尾子来的时候吴建国没站在门口了，纪小佳见状连忙走了过去和他谈了起来，我们几个都有意识的走到里面的监室避开了他们的谈话，大家相当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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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自由

    李银在我判决后的第二个月见到了邓哥和张学有，不知道她是怎么申请的，也可能是邓哥自己想的办法，过来一起探监了一次。见面时候李银没有最开始的激动了，脸色比以往好了很多，邓哥应该是知道我答应出去后会去他的工厂上班，朝我竖了竖大拇指对我说道：“老弟啊，没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后悔没啥用，以后好好干就行了，还有喝不完的就唱不尽的歌呢！你出来我就不来接你了，你和李银安排好自己的事就直接过去找我，以前说的话还是算数。你看李银现在像换了个人一样，多好。”

    这次我跟他们说了一定不用再送钱进来了，现在手上的钱够用到出狱应该还有多出来的。

    回到监室，数着离开的日子，收到了代红梅启改前的最后一封信，说是要争取在改造的时候好好表现，希望能够获得减刑的机会，也希望我在出去后能够去探监。我回信告诉她我尽可能找机会去探监，但是对于她说的等她出狱后见面可能机会不大了，我很大的可能会去浙江那边上班去了，希望她能够早日重获自由。

    赵昌平在四月底出狱了，给我说了好几遍出去了马上找工作拿了工资就过来给我送钱过来。我没有拒绝，说着祝他找工作顺利的话和他告别了一下。可是当第二天早上头子尾子送过来的时候外劳告诉吴建国赵昌平又进来了，现在在一监，让监室里的人都吃了一惊，还带有一丝的不相信。过两天的冲监看到一脸懊悔谄笑的赵昌平的时候大家都笑了。

    “昌哥，来登记下，这次又是什么事情进来的啊？你出去了在外面都干了些啥？”我望着蹲在我旁边做登记的赵昌平问道。

    “妈个比的，出去了手上没钱。偷手机的时候被抓现场了。”赵昌平一脸懊恼的回答。

    “你家里没来人接你？”我问道。

    “没有，有人接我怎么会又搞进来哦。出去的时候给了我五十块钱，刚刚够我坐车到西站再坐车到我们县的路费，吃个饭的钱都没有，我在公交车上看到坐我旁边的一个女的手机不错，想扒过来卖点钱了买点衣服吃个饭了再去找工作的，哪想到拿到手还没来得及关机她来电话了，直接就把我抓住了，然后就进了派出所搞到晚上就送到看守所来了。”赵昌平骂骂咧咧的回答道。

    “就是说你这次出狱就在外面坐了一趟公交车？”王勇飞一直在旁边问道。

    “嗯，还只坐五六站路呢。”赵昌平语带遗憾的说道。

    “你这次估计半年是搞不好了，你这再次犯案的时间也太短了。”我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监室里每天还是做不完的槟榔，擦不完的地，天气暖和了摩擦更少了，所有人都在期盼文书的到来，等着自己往自由的那一天再进一步。

    五月初李银来探监的时候说她已经跟家里人说了月底的时候回去，我笑着问她有没有说带老公回家？李银脸上笑开了花，笑着说没说是老公是说带男朋友回家。

    在电视里看到新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头子尾子过后，看到电视里的画面我呆了，蹲在风门口靠着墙脑子里一团混乱。

    “怎么了？”许老板看到我的样子后问道。

    “我女朋友是映秀的，就是这段日子给我送钱，在外面等我的那个。”我反应有点迟钝的回答道。

    许老板没说什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遗憾同情或者还有鼓励。

    第二天干活的时候我完全不在状态，一心想着李银会怎么样了？这时候是不是已经在往回赶的路上了？王勇飞黄裕新他们几个都知道了这个事，在一起装袋的时候说着一些我没怎么听进去的安慰的话。

    出货的时候我跟夏干部说：“夏干部，等下出完货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我不说话，就你跟她说，我女朋友是映秀的，我想问问她现在情况怎么了？你看到过的那个女孩，叫李银。”

    夏干部同情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好，等十监出完货了你跟我出去。”

    在监室羁押人员晒太阳的草坪上，夏干部用自己的手机拨了李银的电话，关机。看着一脸失望的我，夏干部说道：“可能是回去了，应该是手机没电了，我晚上再帮你打，会打通的。别多想了，你也就几天就出去了，出去了自己去找她，我看她对你可真不错啊，冰冻那么厉害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就为了等你。你在这晒会太阳，等下送头子尾子的时候你跟外劳一起回监室。”

    第四天，夏干部告诉我联系上了，李银在电话中转告我，她的父亲去世了，估计处理完家里的事还要一些日子，让我先回家然后去浙江等她。

    看守所下了一个通知，有自愿为灾区捐款的可以在每个监室的学习员登记，然后外劳会过来刷卡。监室里不少人都登记捐献了，我留下了一千块钱，把其他的两千多块捐了出去，看得赵昌平心疼不已。

    五月二十二号，和监室里人做了个简单的告别，在他们羡慕的眼光中我跟着值班干部走出了看守所的道道铁门。

    走出看守所大门，回头看了看神圣的国徽，感受下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看着外面车水马龙，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准备找个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的时候看到了黄龙。

    “你怎么来了？”我诧异的问道。

    “李银告诉过我你什么时候出狱啊，你们又没有车，我过来接一下你。我订了个吃饭的地方，你先去买身衣服给我从头到尾换掉，然后我们去吃饭。这是我女朋友小蕾，你听说过没看到过，准备今年十一结婚了。”黄龙笑着说道。

    “电话借我打几个电话。”我坐上他的车后说道。

    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我出来了，说了一会让母亲不要担心的话以后给李银打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青儿，是你吗？”我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李银的声音。

    “是我，你还好吗？怎么样了？”我关切的问道。

    “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不过我没事你放心就是了，你先回去吧，你跟邓哥他们打个电话说一下吧，我这边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你安排好自己就先过去上班去吧。”李银轻声的回答。

    “嗯，我今天应该不会回去，还要去见几个人，帮一起坐牢的人带些话，我搞完了就过来找你。”

    李银犹豫了一会才说：“你如果有事要忙就不要过来了，这边现在比较乱。”

    “没事，我来陪你吧，没什么忙的。邓哥那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那好吧，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李银也没再坚持。

    黄龙带我到金芒果市场停下了车，我进去随便买了一件短袖上衣一条裤子一双鞋找了个小宾馆他给开了个钟点房。

    洗了澡换上一身全新，走出宾馆大门。

    黄龙嘿嘿一笑：“兄弟，自由了！走，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