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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这个城市一到夏天就闷的难受，仿佛有张巨大的网正吞噬着一切。许念从酒吧出来，浑身的烟酒气散在冷风里，即使是夜晚，空气依旧黏腻腻的让人不舒服。

    她捂着胃朝前走了几步，最后站在路边的梧桐下停住了。

    刚才在包厢被灌了不少酒，险些就丢脸地吐出来，今晚约的是圈里有名的大导演，无论如何不能扫兴。

    从手包里找随身携带的胃药，这才发现手机一直在震，不知道响了有多久。她拿起来见是一个陌生号，以为是合作商打来的，接起时刻意清了清嗓子：“您好。”

    隔了电波，那边的声音有些生分，低低沉沉地，疏离却客气：“许总？”

    “是。”许念也礼貌回应，忍着胃疼靠在了树杆上。

    对方得到肯定答案，忽然轻声笑了笑：“陆瓷在我这里，你方便过来吗？”

    彼端恰恰应景地传来陆瓷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喝醉了，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男人安静了一会，大抵是在安抚她，几秒后才压低声音对许念道：“她闹了一晚上，我很困扰。”

    许念愣过之后就马上明白了，陆瓷那丫头不省心，昨天到办公室找她请假说要回家补眠。她前阵子连着拍了几天夜戏，许念心一软就答应了。

    没成想居然又在骗她！

    想到这个小姑子，她只觉得无力又无奈。

    电话那端的究竟是谁她不清楚，但意思很明显，陆瓷八成又是倒贴了。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偏偏那丫头总是学不乖，她捻了捻眉心，最后还是沉声问：“地址。”

    许念今晚也是出来应酬的，酒喝多了自然没敢开车。酒吧门口出租车多的是，走了一辆，另一辆马上停在她面前。

    许念上车报了地址，果然司机从后视镜瞧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许念回以微笑：“您觉得我看起来像小三吗？”

    心思被戳破，司机马上讪讪地扯起唇：“小姐可真会说笑。”

    其实怨不得他乱猜，鹭苑是青州最好的楼盘，能住那里的全非一般的达官显贵，俱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那也是有名的藏娇窟。她此刻的打扮的确是容易让人想歪……

    许是酒精作祟，许念只觉得脑袋一阵阵钻心地疼，联想那寸土寸金的地方，不知道陆瓷这次又缠上了哪一位？听声音似乎也是不好惹的主。

    难怪最近那那丫头鬼鬼祟祟对她闪烁其词，连经纪人也敢帮忙瞒着。

    车厢里刚好在播陆瓷的最新单曲，小丫头音色好，稍加培养必定前程大好，许念有心栽培她，无奈她心思不在这，一心只想早早嫁入豪门。

    可惜，总是遇人不淑。

    想到这些许念愈发难受，开了窗透气，顺便给给助理打了通电话。

    助理还在酒吧陪着，这会听说和陆瓷有关便忍不住直皱眉头：“许总，我去接就好，张导这边还等着你呢。”

    “你帮我解释。”

    许念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挂断了，助理忍不住疑惑，陆瓷这个连三线都算不上的小明星，出了事什么时候还得老板亲自出马了？

    许念将手机收好，这才暗自吁了口气。

    都市的夜景妩媚而神秘，她无心欣赏，趁机小憩片刻，等车子停在鹭苑门口也刚好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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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灯火通明，周围静谧通幽，有修剪整齐的绿植排列在路径两边，偌大的园区似乎脱离了这个城市的喧嚣和燥闷，连空气都好像比别处要清新许多。

    她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裙摆，径直朝门口走去。

    门岗照例询问，听了地址就放行了。

    那栋宅子不好找，园区太大，最后她还是问了巡逻的保安才寻到别墅门口。开门的是位中年男子，看起来老实本分，只是眼神微微有些尖锐，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这才点点头：“唐先生在楼上。”

    许念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她在青州也算混的风生水起了，可对这人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听到这姓氏时脑子倏地炸开，脚下步子便不由顿了顿。

    再一细想，哪里会这样巧？

    恐怕那人也不敢堂而皇之出现才是。

    那一位大概是这里的管家，见她犹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许总，这边。”

    许念压下心里的异样，已经多年不曾记起的往事今晚忽然翻江倒海起来，她跟在管家身后，一路缓慢地上了旋转楼梯。

    雕花扶手上的图腾却看得她心惊肉跳，连额角也开始不自觉突突抖动，这一切似曾相识，究竟是她太敏感想多了，还是那人当真来了青州？

    她心里有事，一路走的慌不择路。

    终于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找到了陆瓷，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似睡非睡，身上倒是完好无缺，衣服也整整齐齐地穿着。

    许念不由松了口气，要真是那人，他接近陆瓷的目的可就值得深思了。

    再环顾四周不见半个人影，只有管家一脸木然地站在她身后，说：“陆小姐喝多了，她的助理联系不上，只好冒昧打扰您。”

    许念自然知道陆瓷的酒品，抱歉地点点头：“等她醒了，我会问清楚。”

    陆瓷和这个唐先生究竟怎么回事，事情没了解之前她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许念伸手拍了拍陆瓷的脸，语气已然冷了三分：“小瓷。”

    陆瓷睁开眼，也不知究竟瞧清楚没有，嘟了嘟嘴巴又睡过去了。许念叹口气，认命地将她半搀扶起来。可她力气有限，喝醉的人又死沉，踉跄着连她也一并摔了回去。

    陆瓷被她压着，居然还委屈地骂了一句：“疼死了。”

    许念被气笑了：“妈看到你这样，到时候你才真是有得疼。”

    大约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陆瓷微微睁开眼，半梦半醒间居然还懂得认人：“大嫂？”

    许念似笑非笑地勾着唇，手上的力道也带了威慑力，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等回去再和你算账。”

    她这人向来护短，有事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计较。

    又试着将人拉起，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横里伸出一只手臂，布料上乘的白色衬衫，还有清澈而沉静的男音：“我来吧。”

    许念身子一僵，她木讷地一路看过去，最后落在了那人棱角分明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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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时好像世界都静止了——

    离得近，又逆着光，无从分辨这究竟是真实亦或幻觉，许念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那人的眼睛深而明亮，眼球微微带着琥珀的光芒。

    他的气息危险却镇定，身上有淡淡的烟草气息。

    他说：“许小姐，好久不见。”

    是了，就是这个声音。

    之前隔了电波，她竟然连这个人渣的声音都没听出来！！

    陆瓷见了这人，委屈劲儿马上又上来了：“唐仲骁，你给我大嫂打电话，她回去会揍死我的！”

    他却没看别人，目光就直直地对着许念。

    许念怔忪地望着他，那眉眼五官，一点点细细观察，最后发现果然是那年遇上的人。

    那些年，她是靠恨着这个人才活下来的，每天都在梦境和现实中一遍遍温习重遇这个人的场景，最好手起刀落，直接刺中他颈间的大动脉。

    或者一枪毙命。

    然而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她还来不及准备，这个人忽然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眼前。

    许念的拳头渐渐收拢，最后握得手背上的经脉森然毕现。可她现在终归不是那个青涩的小姑娘了，深知这么做之后，恐怕她和陆瓷都走不出这个房间。

    这里安静的表象后隐藏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理智战胜一切，许念还懂得微笑面对：“唐仲骁，你居然还敢回来。”

    她长相偏艳丽，那一笑令人生出几分恍惚，可笑容背后满是恨意。她恨他，他当然知道。

    唐仲骁平静地看着许念，眼底波澜不惊，深刻的五官看不出任何情绪。许念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却见他伸手帮忙将陆瓷扶起来。

    许念急忙去接，厌恶地瞪着他：“别碰她！”

    就仿佛他是病菌会传染一般。

    唐仲骁这才收回手，面上一派沉静：“我让司机送你们。”

    许念眉心一紧，有些不明白这人究竟要做什么，干脆直言道：“我不知道你又在算计什么，但是陆家的人，不、准、碰。”

    唐仲骁依旧是那样清冷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他眼底深沉，永远是别人轻易揣测不懂的。

    许念咬了咬牙，一字一字说的异常清晰：“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许念，这也不是意大利，你若不信，尽管试试。”

    唐仲骁这才开口：“许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穿着白衣黑裤的男人，一如当年的样子，明明过去了许多岁月，可他身上却半点痕迹都不留。他甚至比那时看起来还要平和，腕间带着佛珠，眉眼清明。

    “是陆瓷主动接近我，我并不知道她同你认识。”

    他说话时就那样专注地看着她，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微微露出点笑来：“如果知道，我一定早早避开了。我也不想和许小姐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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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要是别人大概就真信了他这番说辞，可许念是亲眼见识过他真面目的。这个人有多城府，没人比她更清楚。

    “那唐先生刚才还给我打电话？”

    她嘲讽的口气太明显，可唐仲骁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还拿了陆瓷的包体贴递过来：“我以为同名而已。”

    这是在暗示她名字太烂大街？

    许念气不顺，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东西。

    唐仲骁修长的手指被冷落在半空，他笑了笑，优雅地插-进口袋里，接着又说：“不想见也见了，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

    这话只换来她一记白眼和不屑，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这个杀人凶手。许念非常镇定地回道：“和你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她终于成功让对面男人的眼底起了一丝波澜，唐仲骁英挺的眉峰深深蹙起，大抵是惊讶她这些年的变化。

    可他却不知，如今这番尖锐和果敢还不都是拜他所赐。想起当年在他面前的狼狈，她更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索性警告他一句：“如果你再接近陆家的人，别怪我不客气，我不是说说而已。”

    许念在他面前身形娇小，可气势一点不输人。

    唐仲骁唇角弯了弯，无声地侧过身让开一条道来。

    这是准备放她们走了？

    许念又戒备地看了他一眼，见没什么异样，这才迅速将床上的人拉起来，陆瓷踉踉跄跄地勾着她腰际，又茫然地看了眼许念：“你们认识？”

    许念抿着唇什么也没说，要是陆瓷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谁，怕是会后悔今晚出尽了洋相。

    身后突然又传来那人漫不经心的嗓音：“许总该管好自己的员工，别让她随意骚扰别人才是，我没报警你该感激我。”

    被倒打一耙，许念却无从反驳，她只得带着陆瓷尽快离开这里。她们从唐仲骁身边经过，那男人明明什么也没做，可存在感太强，许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或许她骨子里，对唐仲骁除了恨之外，还有本能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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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什么都没发生就顺利出了那宅子，许念步子很急，陆瓷被她拖得差点摔倒，一急便大力甩开她的手：“大嫂你跑什么啊！”

    迎面就有晚风灌过来，这会陆瓷清醒多了。许念忍耐着回过头，怒极反笑：“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

    陆瓷揉着被她捏红的手腕，无所谓地撇撇嘴：“反正在你眼里我也就这样，做什么都是错。”

    许念看着她隐匿在暗夜里的苍白小脸，陆瓷今年也才21岁，这个年纪本该在大学无忧无虑才对——

    她一肚子火也渐渐熄灭了，走过去，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冷漠：“小瓷，这个男人很危险，离他远点。”

    陆瓷狐疑地抬起头，澄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最后耸了耸肩：“你以前也这么说的，我认识的男人好像就没一个靠谱的。”

    许念张了张嘴，知道说多了也是徒劳，于是话锋一转：“你新专辑的成绩很棒，我今天约了张导，公司正在筹备一个新剧本，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加上后期宣传，你一定可以——”

    “你和唐仲骁是什么关系？”陆瓷却根本没在听，不客气地打断她。

    许念终于沉默下来，对上她审视的目光，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直在强调什么陆家人。”陆瓷见她不说，讽刺地哼了一声，“他是你旧情人，怕他报复才接近我？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我还真以为你心里只有我哥一个人。”

    许念脸色一变，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蜷起，最后又慢慢舒展开：“我和他没关系，别乱猜。”

    陆瓷眼神薄凉地望着她，良久才噗嗤一声笑起来：“看把你吓的，从小就认识你，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有谁。”

    许念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陆瓷过来挽住她胳膊：“大嫂，我的事你别管了，你知道我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我就是这么一人，让我辛辛苦苦拍戏养家，我宁可早点找个有钱人嫁了。”

    许念还想再说什么，陆瓷拦住她：“嘘，咱俩不同。”

    看到她脸上与年纪不符的老成，许念只好将剩下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如果可以，谁又愿意被迫坚强？

    她也想辛苦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可惜，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不得不肩负起的责任。

    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陆瓷以为是自己提到了大哥的缘故，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你又想我哥啦？”

    许念心里一阵难受，再抬头看她时眼圈都红了，却还笑着摇头：“没有。”

    陆瓷叹了口气，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也好些年了，你一直照顾我们，你又不欠我们家……要是遇上合适的，你就再找个。”

    这话以前从没听她说过，许念有些意外，片刻之后搂了搂她肩膀：“胡说什么呢，谁也比不上陆山。”

    陆瓷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什么都没再说了。有时她心里挺佩服许念，一个女人二十出头就守寡，而且这么多年全靠她撑着一个家，可惜，女强人不是谁都能做的。

    两人慢慢地朝小区门口走，谁也没注意二楼窗口那道颀长的身影。唐仲骁把玩着手中的佛珠，另一只手慢慢放下帘子，管家在身后轻声提醒：“先生。”

    唐仲骁知道他的意思，摆了摆手，回身接过他递来的药丸。管家见他吃了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问：“就这么让许小姐走了？”

    唐仲骁看了他一眼，微沉的眼底有些看不懂的情绪，语气却是轻松极了：“不碍事，我们很快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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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之后阮素珍已经睡下了，她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有时候黑白颠倒地都在睡觉。客厅只剩刘妈还在收拾东西，见她们回来急忙迎上来：“回来了，要吃宵夜吗？”

    许念没胃口，倒是陆瓷一听就双眼发亮：“有什么好吃的？”

    刘妈忍不住笑她：“怎么还是那样，一听吃的就来劲，你做明星得注意身材！”她说着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许念。

    许念会意，原本准备上楼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

    刘妈压低声音道：“太太的药快吃完了。”

    许念点点头：“我会安排助理去办。”

    “陆舟也好几天没回来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许念一一听着，陆瓷早就跑进厨房找东西，翻了一阵探出头来：“八成又去泡妞了，大嫂你别管他。”

    刘妈瞪了她一眼：“陆舟虽然胡闹，可向来孝顺，这样好几天不回来看太太的情况还从没发生过。你都不知道担心你二哥。”

    陆瓷翻了个白眼：“他都二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

    刘妈嘴里又数落了几句，这才回头看着一脸倦容的许念，心里不是不心疼，拉着她的手说：“家里里里外外全靠你，我也帮不上忙，只能跟着添乱。”

    “没关系，你帮我照顾妈已经很辛苦了。”许念又得安慰她几句，老人心思重，断断续续说了一通才放人。

    许念终于回到房间，虚脱似地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水晶灯发呆。累，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可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正好看到床头柜上陆山的照片。

    那是张年轻且英俊的脸，他身上永远有清新而干净的味道，她伸手拿过来，手指一点点摩挲着他的五官。

    “我是不是老了？”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她却轻声笑了笑：“可你还是那样子，会不会嫌我？”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低哑的自言自语声，手指触碰到的依旧是冰冷而坚硬的玻璃质感，她苦涩地抿了抿唇，将相框贴向心脏的部位。

    她和陆山是青梅竹马，一路顺顺利利，彼此喜欢。如果不是五年前那场意外，如果不是唐仲骁，他们大概可以白首一生的……

    想着陆山，她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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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许念做梦了，噩梦，里面全是唐仲骁。

    早晨起床黑眼圈重的化妆都盖不住，陆瓷打着哈欠，头发乱蓬蓬地陪她吃早餐，忍不住就好奇道：“你今天气色怎么这样差？”

    许念不说话，低头看报纸。

    刘妈将她手边的咖啡换掉，送上来一杯热牛奶：“昨晚喝酒了，今天再喝这个胃会受不了。”

    许念的手背碰到玻璃杯，那热源好像一下子传进她心里去，忍不住就扬起唇角：“谢谢。”

    陆瓷在边上抗议：“刘妈你偏心，我昨晚也喝多了！”

    “许念那是应酬，你呢？”刘妈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末了又远远对许念说，“你今天可记得找找陆舟啊，太太一直在问呢。”

    许念看了眼时间，准备给相熟的吴局打个电话，孰料惯性地去找手机时才发现不对劲。昨晚她心里乱，一路又和陆瓷争辩，等回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现在仔细回忆起来才发现整个包都不见了。

    她是做娱乐的，手机里有不少大腕和私密邮件，要是丢了可真不得了。

    许念在房间来回走动，仔细回忆昨晚的每一幕，可怎么想都记不起包到底落在哪了。又用备用手机给助理去了电话，出租车公司也问了，哪里都没有。

    电光火石间，她蓦地停了脚步，难不成……掉在唐仲骁家里了？

    许念昨晚才撂了狠话，本以为从此不会和那人再有任何联系，没想到才第二天，自己就要亲自找上门去。

    可真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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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纵然再不情愿许念还是得亲自去一趟，打定主意下楼，正好看到陆瓷在客厅逗扭扭玩。阮素珍也已经起床了，正在阳台听广播。

    扭扭是家里养的小折耳，刚带回来那阵子全身都是肉，走路几乎都是扭来扭去，所以陆舟兄妹俩就给它取了这么个名字。阮素珍平时最大爱好就是抱着扭扭坐在阳台晒太阳。

    此刻年轻女孩子穿着随意的短裤背心，浑身上下都是早晨初阳的味道，脸上的笑容纯粹而干净，趴在阮素珍腿上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伸出手指戳扭扭的鼻子。

    场景难得的温馨，许念心里十分羡慕，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似乎也和陆瓷一样是被宠着的……

    走神的瞬间陆瓷已经抱着扭扭走过来，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嫂子？”

    许念定了定神，这才微微严肃地对她说：“今天一定要回公司，要是我没记错你还有个公益活动要参加。”

    陆瓷嘟了嘟嘴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阮素珍的方向，这才刻意低了声线说：“你和唐仲骁真的没什么？”

    许念不懂她怎么又好端端问起这个，陆瓷捂住嘴巴对她耳语：“要是你们真没事，我可就继续追他咯。”

    像唐仲骁那样的衣冠禽兽的确最具欺骗性，许念眉间一紧，马上就握住陆瓷的手：“听着，离那男人远点。”

    陆瓷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了：“理由？”

    对，得给她一个理由，可是——

    话到嘴边许念还是没能讲出来，她知道陆瓷的性格，小丫头单纯冲动，说的难听点便是凡事不怎么过脑子。要是让她知道陆山就是因为唐仲骁才出的事，后果简直不能想，有些话说出来只会将事态变糟罢了。

    她沉吟片刻，缓了语气：“小瓷，男人都靠不住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陆瓷嗤地笑出声：“你是在说我哥也靠不住吗？”

    “你哥是例外。”

    许念还想再说，陆瓷已经不耐烦地打断她了：“唐仲骁也不一样，你了解他吗？别将自己的偏见强加在别人身上。他有钱长的又帅，这样身份的人却从没闹过绯闻，洁身自好不说，没事就参加慈善事业。”

    末了还感叹一句：“简直不能再完美。”

    许念已无话可说，以前遇上这种情况，陆瓷一定会乖乖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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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瓷也意识到自己语气过激，沉默之后便主动示好：“我真的成不了你这样的女强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也许你觉得没志气，可我觉得很好。嫂子，要是我哥还在你不也和我一样吗？”

    小丫头忽然变得口齿伶俐，许念回想自己当初的模样，可不就像她一样爱情至上吗？

    “谁都可以，唯独唐仲骁不行。”许念揉了揉太阳穴，已经越过她朝阮素珍走过去。

    阮素珍也留意到这边的情况，微微睁开眼，混沌的目光中透着几分责备：“小瓷，你又顶嘴。”

    陆瓷没再说话，抱着扭扭上楼了。

    许念在躺椅边蹲下，顿了顿才说：“最近太忙，也没时间陪你好好说说话。”

    阮素珍无声地笑，正好有几缕光线刺过来，不由伸手去挡，许念站起身将帘子拉住，这才听她说：“小念，该找个正经人家嫁了，女人还是得有男人在身边才像样。”

    “好。”许念漫不经心地应着，这话题老人家说了好多次了，拿了垫子枕在她后腰，有心逗她，“你是在说我现在越来越不像女人？”

    阮素珍无奈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那就别操心我，你安安心心就好。”许念握了握她手背，已经拿起包要走。

    阮素珍也知道她在敷衍，忍不住叹气：“你和陆山才登记就出事，连婚礼都未来得及举行。小念，这些年是我们亏待你了。”

    许念回身看着她，阮素珍已不像当年那般年轻了，才五年就老态尽显，恐怕老的还是心。

    当年的丧子之痛对她打击最大。

    “妈。”许念俯身，用脸贴了贴她苍老的面颊，“陆山没做完的，我要替他做好，我得替他活。”

    这是妻子的责任，更是她心底解不开的结，许念觉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不是陆山的男人在一起的。

    阮素珍精力有限，才说了几句就一直喘，大概心里又想起了陆山眼泪都隐忍地浸在眼眶里。许念喂她喝了水，又陪她说了会话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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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用备用手机给陆舟打电话，依旧是关机，这种情况的确是第一次。许念也开始疑惑，陆舟这人虽然贪玩但很多时候还是靠谱的，至少比陆瓷要听话许多。

    她思忖片刻，最后决定拿回手机给吴局打电话拖他找人，希望陆舟那别出乱子才是。现在唐仲骁回国了，仿佛周围哪哪都是危险。

    正好遇上红灯，她又迅速给陆瓷的经纪人邹颖打了个电话，对方是她发小，在圈里更算是有名的金牌经纪。

    邹颖明显还在睡，声音瓮声瓮气地：“干嘛？”

    “知道陆瓷最近和谁在接触？”

    她开口语气就极为严肃，邹颖这才清明了几分：“谁？”

    许念嗓音沉了沉，唇中慢慢吐出那人的名字：“唐仲骁。”

    邹颖一听这名字就马上骂了句脏话，蓦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哎，许念。我可真不知道，那丫头嘴里就没句实话你还不知道么？她知道我们的关系肯定连我也一道瞒着。不对，她应该不认识唐仲骁啊，那人不是在国外吗？”

    邹颖机关枪似的问了一大通，许念其实也有很多疑问，最后只说：“你帮我盯紧她，我怕唐仲骁是故意的。”

    邹颖沉默几秒，这才叹息一声：“这不都好多年了吗？陆山也都不在了……仇也报了，他还来干嘛？”

    许念也想知道他回来做什么。

    邹颖忽然惊叫一声：“不会是回来找你吧？想当年，你不是被他绑架过用来威胁陆山，那段日子也算同生共死了。”

    经她提起那段噩梦，许念到现在依旧心有余悸。

    “一般像他那种拿命赌将来的人，对和自己出生入死的人都有特殊感情啊。”

    许念不由嘴角抽搐，这人脑洞开的也太大了！

    邹颖完全陷在自己的臆想里出不来，继续神游天际：“绑匪爱上人质，不惜为她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简直浪漫又虐心啊。”

    许念不得不打断她：“你真该去做编剧。”

    邹颖意兴阑珊地躺回床上，拿过一旁的烟点上：“知道了，我帮你注意陆瓷。不过我总觉得那人回来是为了你——”

    “邹颖。”

    “好，不说了。我就是想提醒你，别忘了陆山是怎么死的。”

    许念挂了电话，长久地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致，她怎么可能忘了陆山是怎么没的？唐仲骁是她的仇人，她永远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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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鹭苑更安静，门岗似乎还认得许念，没怎么刁难就放她进去了。许念这一路心情都不平静，离那宅子越近心跳就越不规律。

    她按门铃的时候甚至不抱期望了，唐仲骁总不至于在家等她来取东西。

    谁知道这次开门的竟是唐仲骁本人，迎着上午九十点钟的太阳，他的气色明显不太好，可一双眼依旧是黢黑深沉望不见底的。

    他今天穿的黑色，整个人莫名添了几分压迫感。

    他不说话许念便显得有些拘谨，迅速移开视线道：“我东西落这了。”

    唐仲骁侧过身，有意让她进屋。许念看着空出来的那条路却迈不开腿，最后皱了皱眉头：“你给我就好。”

    两人面对面而站，即使许念没看他也依旧能感觉到那灼人的视线。

    他说：“你怕我？”

    许念抬头看他，见他表情专注而认真，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在意，不由冷笑：“怕什么？怕你再拿枪顶着我的头，还是怕你再绑架我？”

    她说完又嘲弄地笑了笑：“不过唐先生现在应该不屑这么做，因为陆山都不在了，你绑架我也没意思，威胁不到谁。”

    唐仲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表情有些戾色。

    许念知道他生气了，可她说的都是实话。她和这个男人的记忆并不美好，如果是怕，那也只是人之本能。

    唐仲骁看了她一会，转身就进屋了：“东西要不要，随你。”

    许念盯着他的背影，又仔细看了眼空荡荡的一楼，迟疑再三还是跟了进去。这次再见面总觉得唐仲骁有些不一样，不知道这人又在计划什么。

    唐仲骁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长腿交叠，手边便是她的包。她要过去拿便得挨近他，许念都疑心这人故意让她出丑。

    “坐。”他对她颔首示意，修剪干净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却始终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许念却不理他，径直过去拿了包就要走，手指才刚刚碰到就被一股大力给钳住了，接着毫无预警地——她跌坐在他怀里。

    太近了，他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瞬间让她全身的细胞都绷得紧紧的。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不妥，一点点打量着她的眉眼，最后微微勾起唇：“只是想和你说话，躲什么？”

    许念气得全身发抖，和人说话会用这么不庄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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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许念挣了挣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这男人看起来清瘦，可力气却大的惊人。想到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她便不再白费力气：“你先放开我。”

    “乖乖坐这？”

    “嗯。”

    她听话了，唐仲骁这才满意地笑起来，他一笑颊边会有浅浅的一道痕迹，以前许念听他说过，那是小时候留下的——子弹擦过的痕迹。岁月洗礼，那痕迹竟然变淡，大概是当时也并不深刻，可足以说明这人的背景有多复杂。

    他刚松了胳膊许念就忙不迭地弹开他几尺外，眼神警惕，像是在看一只凶猛的毒蛇猛兽。

    唐仲骁不甚在意的样子，慵懒地看着她，目光也越发直接了：“比以前瘦了。”

    许念愣住，这副近乎狎昵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许念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唐仲骁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狐疑的眼神。他似乎也在斟酌如何接话，良久却是说：“过去的事很抱歉，如果可以，我会尽力补偿你。”

    许念先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接着忍不住笑出声：“你觉得这些，能换回陆山吗？”

    唐仲骁浓眉微微一锁，不说话了。

    许念吸了口气，胸中早就起起伏伏满是愤怒，那时的记忆全都涌现出来，情绪险些失控：“如果现在有证据，我会毫不犹豫将你送上法庭，别以为做做善事就能抹去你当初的所作所为。唐先生，人在做，天在看。”

    唐仲骁安安静静地听她说着，不愠不怒，反而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两人的情绪倒成了鲜明对比，许念只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她抿了抿唇已经站起身：“你最好也离我远远的，别给我机会找到你的弱点，否则我一定替陆山报仇。”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许多年，可惜这人一直在国外背景又深。如今他回来了，情况自然又是两说。

    “陆律师能有你这么好的爱人，真令人羡慕。”

    唐仲骁答非所问，许念闭了闭眼，真有种要吐血的感觉。果然和人渣是沟通不了的，和他说再多都是浪费唇舌。

    她几步上前夺过自己的手包，恨恨地瞧了他一眼就要走，唐仲骁却说：“我回来没有恶意，当初也一样，如果真想害你，你还能好端端在这？”

    她脚下步子一顿，指尖一点点扣紧手包，再回身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那要谢谢唐先生不杀之恩了。”

    唐仲骁眉间的褶皱更深，静了片刻，说：“你变了不少。”

    记忆里她不该是这样的，以前虽然也怕他，可同他说话的眼神不是这样……现在那双眼里似乎只剩仇恨了。

    许念懒得再理他，这人从刚才开始就摆出一副叙旧的样子真是滑稽，他们之间连故人都算不上吧？

    她要走，他也没拦着，只是在她快要走到玄关时才沉声开口：“你不会想我死，如果真的，当初也不会救我。”

    像是心底最无法面对的事被揭穿，许念几乎疯了似的冲至他身前，双手紧紧钳制住他衬衫前襟。她一双眼赤红吓人，嘴唇苍白地哆嗦着：“我不许你提，不许提！”

    唐仲骁微微垂眸看着她，此刻她脸上才有了那时的模样，这才是他念念不忘的小丫头啊。

    他干燥的指尖缓慢地覆住她双手，薄唇在她耳边轻轻呢喃：“许念，那时的每一幕我都记得。”

    “……”

    -

    许念匆匆走出那宅子很远，这才停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手指翻动的时候却一直在发抖，最后将整个包都摔落在了地上。

    散了一地的化妆品和物件，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最后慢慢地蹲下，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陆家的人说亏待她，就连周围每个人提起她也一脸敬佩，其实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对陆山的内疚和自责。如果当初被警方追捕时，她能狠心别救受了枪伤的唐仲骁，或许后来一切都会不同，至少陆山后来也不会出事……

    那时她学医，又被对方的手下用枪威胁，可哪怕是这样她依旧无法原谅自己。这些年若不是靠恨着那个人，她恐怕早就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如果人总能预见将来，想必世间就再不会有“后悔”两个字。

    许念努力收拾好情绪，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又慢慢捡起来，仔细回想刚才的反应，幸好也半点不输人。

    面对唐仲骁的刻意羞辱，她非常理智地回道：“如果当初知道自己救的是只禽兽，我一定眼睁睁看你的血流光。”

    她说完这话成功看到了唐仲骁沉默却愤怒的眼神，或许还有些失望？可她却觉得解气极了。

    那人故意说些暧昧的话，分明就是想看她难堪、作弄她吧？谁会相信在意大利只手遮天的唐仲骁当真对谁上了心？

    尤其，那人还是他仇人的妻子。

    -

    这事很快就被许念给抛到了脑后，她还有很多事要做，陆舟的电话照旧打不通，吴局那帮忙找了两天才有消息。

    “小许啊，人我给你找到了，有空可得请我吃饭，我都被你放了好几次鸽子了。”

    许念从小是被陆山给护着长大的，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交际更是不擅长，如今听人字里行间都是抱怨，居然也能游刃有余地回答：“最近是真忙啊吴局，上次您牵线帮忙的那个项目，我不做好不是丢您老面子啦。”

    吴局在那头哈哈直笑：“小许越来越滑头了。”

    许念也笑：“哪里，我可说的都是真话。”

    又搪塞了几句才总算挂了电话，最后还是得抽空陪老狐狸吃饭，早些年因为不懂这些吃了不少亏，许念现在可学乖了。

    拿了手机准备出门，助理也正好抱着几份文件要进来，许念交代他：“待会的会议延迟，我有事出去一趟。”

    助理看着手里的文件，为难道：“可是这些文件。”

    “我回来再看。”

    许念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助理站在原地直叹气，许总每天的生活就跟打战似的，他一个男人看着都嫌累。

    -

    许念按吴局给的地址找过去，那地方不难找，是市里一家非常有名的会所。有名在哪？就是保密性非常强。但凡在这的人，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哪里，那就是外面的人找破天也没办法。

    前台见她觉得眼熟，最后许念报了吴局的名字，对方一听马上就笑眯眯地给她带路。

    等侍应走了，她这才按那房间号找过去，这一路走在质地上乘的地毯上，许念心情却格外复杂。

    自从陆山死了之后陆家就彻底散了，陆老爷子走的早，阮素珍一病不起。公司原本都是阮素珍在打理，那时陆舟还在上大学，从小又被家里骄纵惯了，身上有许多二世祖的顽劣本质。最后阮素珍还是把公司给了刚进门的许念，许念志向不在此，可这是陆山的家业，她就是拼死也得守住。

    个中辛酸已经不足为外人道了。

    许念心想过两年磨磨陆舟身上的锐气就把公司交给他，可现在……

    门铃响了很久才有人开门，对方嘴里不干净，探出头时还在骂骂咧咧，可一瞧见她就变脸了：“哟，美女。”

    许念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这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比陆舟小不了几岁。

    那人嘴里叼着烟，一脸纨绔，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她，最后暧昧地扬了扬眉梢：“我们可没叫客房服务啊，不过看着模样不错，进来吧。”

    许念忍着一肚子气，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

    这是间套房，转过玄关就见几男几女在沙发里说说笑笑，女孩儿们身上的布料都少的可怜，空气里的味道更是难闻到了极点。

    “是经理让你来的吧，没想到这家伙还挺会来事。”带她进门的男孩儿还在说着，许念的目光却飞快地在人群中梭巡。

    她没见着人，于是干脆开了口：“陆舟呢？”

    那人的脚步马上停住，疑惑地转过头。

    许念还是冷淡地看着他：“我找他有事。”

    那人皱着眉，大概心里在猜疑两人的关系，许念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见卫生间门开了，里边走出一个人。

    -

    算了算时间她也有四五天没和陆舟碰过面了，他身上穿着白衬衫，可早就皱皱巴巴不成样子，下巴处也有浅浅的胡渣，才几天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许念目光锐利地看过去，陆舟也马上看到了她。他明显怔了怔，却很快恢复镇定，步伐平稳地走过来：“你来干嘛？”

    许念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说：“妈很担心你。”

    陆舟的眼神微微一闪，见旁边原本带路那人还在狐疑地打量许念，不由提高嗓门怒道：“看什么看，滚。”

    那人眼睛一瞪，像是要发火又硬生生忍了，末了低咒一句就走开了。

    只剩下许念和陆舟，陆舟抬手扒了扒头发，不自在地别开眼：“我知道了，晚上回去看她。”

    许念听完也没什么反应，陆舟不耐烦地又看了她一眼：“你不忙？老杵这干嘛？”

    “你病了？”许念却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一句。

    陆舟的眼神越发闪烁，却还是哽着嗓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好着呢，你快走吧。”

    许念不由分说，直接就往卫生间门口走，陆舟脸色巨变，迈开长腿就挡在她身前，他几乎是用吼的：“你他妈真以为是我谁啊？”

    陆舟一八零的身高比她高出一大截，可许念一点惧色都没有，一字一顿地说：“你刚才在里面干嘛？”

    面前的男人不说话了，许念伸手就去扯他袖子。

    陆舟火气上来了，想也没想就去推她：“你有病吧。”

    许念终归是女的，毫无防备之下被他这么大力攮了一记，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磕在了墙壁上。

    疼，可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迎着他的目光说：“你吸毒。”

    陆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伸出一半的手又慢慢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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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许念用的是肯定语气，她刚才就发现不对劲了，自陆舟出来之后鬓角便全是汗珠，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开始以为是对方身体不舒服，可直到后来看到不远处麻将桌边那只注射器……

    再一联想，她整颗心都震撼了。

    许念和陆山是青梅竹马，和陆舟自然也打小就认识。陆舟从小就内向，但除了偶尔任性脾气骄纵些真没做过什么太逾矩的事儿。他什么时候和这样一群人混一起的，她压根不知道。

    “陆舟，这人谁啊？”许念终于引起同屋人的注意，有人眼神不善地望过来，那样子仿佛在看一个入侵者。

    陆舟皱着眉头也不回答，只伸手拽住许念的胳膊：“你先回去。”

    许念也反手去拉他：“跟我走。”

    两人推搡间有人已经围了上来，大概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这会儿非弄清楚她身份不可。偏偏陆舟就是不理人，只一味坚持让她离开，身子倒是一直半护在她身前怕别人伤了她。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眼看陆舟就要为她和别人动手了，最后有人打了前台电话。

    保安和经理很快就来了，不得不说这会所处理事故的速度非常快，套房里顿时变得很热闹。

    “你们怎么办事的？居然能让莫名其妙的人混进来。”有人在指责，有人已经收东西准备离开。

    经理是认得许念的，她在青州也算有些地位，之前又见她和吴局一起来吃饭。这会儿两边都得罪不起，只好一个劲儿赔笑：“不好意思，是我们失职，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这边又想去讨好许念，许念却直接拦住他：“你们老板呢？”

    “这——”经理快难为死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在她边上小声说，“我们刚换了新老板，许总高抬贵手，这事儿要是闹开了在下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许念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还是让我直接给吴局打电话？”

    现在的酒店和会所说来说去就那么回事，许念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主，实在是毒品已经涉及她的底线，要知道多少鲜活的生命就是这么一点点没的。陆山已经没了，陆舟要是再出事简直不敢想象，只能给会所点压力，至少以后他们不会再让陆舟这群人进来。

    经理说了不少好话都没用，眼看许念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只好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说：“老板正在二十二楼处理事情。”

    -

    许念自然不会亲自找上门去，架子还得端着，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会所方面心虚。果然那位新老板纡尊降贵马上就推门进来了。

    “唐总。”

    这一声让许念头皮发麻，回过头当真一眼就瞧见唐仲骁那讨人厌的冰山脸。

    唐仲骁在几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他似乎正在工作，居然还装模作样地戴了副无框眼镜。他见许念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反而寒着脸问经理：“怎么回事？”

    许念心想这人可真会装，要是老板是他可真没什么稀奇的，唐仲骁经营的地方怎么可能干净得了。

    她抱着胳膊也不说话，就那么冷眼旁观着。

    经理含糊不清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唐仲骁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等经理说完，所有人也在等老板发话。

    结果，唐仲骁缓慢地将眼镜取了下来，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报警。”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包括许念在内。

    “报、报警？”经理都怀疑老板的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这一报警他们会所不全完了？

    可他还得小心翼翼地试探：“唐总，这事儿许总大概就是想要个交代，您这样——”

    唐仲骁转头看着他，微微笑了起来：“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经理只觉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这新来的老板真难伺候。

    唐仲骁一步步走到许念身边，话却是对房间里所有人说的：“在公众场合聚赌、嗑-药，哪一条都违法了，我们这是正经场所，这个头不能开。”

    许念一脸疑惑地盯着他，唐仲骁忽然转过头来：“既然是许总发现的，那待会还请你帮忙录个口供。”

    “……”

    -

    许念有些头疼，怎么每次事情扯上唐仲骁，一切都朝无法预期的局面发展呢？她本来只是来找陆舟的，本来只是想警告下会所的人，希望他们下次注意陆舟而已……

    可眼下却被警察带来做笔录。

    “你进去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

    许念叹了口气，只好把自己看到的场景都描述了一遍，最后警官先生点点头又确定了一番，让她签了字才放人。

    陆舟那边还在做检测，她等在走廊上，回头恰好看到唐仲骁从队长办公室出来。

    队长同他握手，居然还一脸严肃地表扬他：“谢谢唐先生配合，要是大多数人都有您这样的觉悟，我们可省心多了。”

    唐仲骁是侧对着许念的，所以她只能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唇角，清冷的男音沉而有力：“应该的。我也刚接手，原来这家会所有那么多问题，现在还能有机会清整，我非常荣幸。”

    “唐先生客气了，这件事我会向上级反映，可以做为个例来宣传。”

    两人又说了会话，许念将他们的对话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朵里，等唐仲骁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脸鄙夷的她。

    唐仲骁走过来了，许念很想无视他，偏偏这人没什么眼力价地在她面前停住了，还厚颜无耻地说：“最近碰面的几率，似乎有些频繁。”

    许念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我可一点都不想碰到你。”

    唐仲骁点点头，居然正色道：“所以，这是缘分。”

    “……”没人稀罕这破缘分好吗？

    许念额角突突直跳，抱着胳膊讽刺他：“唐总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既把这笔烂账推得干干净净，又借这次机会落了个好名声。等明天过后，恐怕唐总和你的会所都名声大噪了。”

    唐仲骁作势思考几秒，微微颔首：“好像是这样。”

    看他那副假意纯良的样子，许念又想骂人了。

    “倒是许小姐总让我意外。”唐仲骁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陆舟如果真的参与了，大概会惹不小的麻烦，不知道老太太那边会不会担心。说起来，许小姐可真是大义灭亲。”

    许念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冲，额头的经脉都被气得快要爆裂开了，这人是在嘲笑她？她的确是失误了，如果遇上的不是这男人，一切都会朝她计划的方向走！

    她狠狠咬着牙，忍耐地回以微笑：“我的家事就不牢唐先生费心了，你可以滚了。”

    许念说着还笑眯眯地摆摆手，做出再见的样子。

    唐仲骁的眼神明灭难辨，他忽然往前一步，许念被吓了一大跳，想往后却被他率先伸出胳膊给箍住了腰身。

    她惊得瞪大眼：“唐仲骁！”

    -

    “嗯？”唐仲骁回应她，可五官却离她越来越近。

    磁性的男音似乎就在她唇边，她不敢动，动一下就生怕万劫不复。幸好他很快就停住了，只是另一手的食指在她眉间轻轻捻了捻：“许念，累吗？”

    许念被眼下的情形给弄懵了，五年，再没人问过她累不累这种话。可这个人显然不对，怎么能是他呢？

    她纵然满心疲惫，也要在他面前挺起腰。

    许念一点点掰开他禁锢在腰间的手指，退到安全距离，这才说：“唐先生，你这是性-骚扰，我们还在警队，随时可以告你。”

    她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男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她还得注意名声，这怎么说都是公共场合。而她是个没了丈夫的女人。

    唐仲骁淡淡一笑，双手顺势收了回去。他不生气也不恼，还优雅地道歉：“抱歉，我没恶意，只是看你这里永远有个结，忍不住想帮忙解开。”

    他说的语气轻巧，表情甚至像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却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有多暧昧。

    许念不懂为何再见之后他总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或许本性恶劣，纯粹想看她出糗罢了。

    许念再也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她每每面对这个人心里便会念起陆山，可惜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和这人牵扯不清。她快步走开想去问问陆舟那边的情况，刚走了两步鞋跟却剧烈晃了几下，接着身子一歪就差点整个趴在地上。

    她下意识惊呼一声，结果毫无预警地扑进了唐仲骁怀里。

    那人双手老老实实地没碰她，可眼底满是笑意：“许小姐，不知你这样算不算性-骚扰？”

    许念闹了个大红脸，她的双手还本能地死死钳住他腰侧，从其他角度看倒像她主动投怀送抱了。她郁卒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试了几次都无果，再低头一看原来是鞋跟整个歪掉了。

    之前在会所房间她和陆舟推搡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努力想站起来，探出手准备扶住一旁的墙壁，下一秒身子却被人腾空抱起，接着便是他沉沉的声音传进耳底：“不管是不是，放心，我都不会报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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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许念一旦和这人过分亲密便觉得都是罪恶，她此刻狼狈极了，一张小脸急的通红，还要顾着周围人讶异的目光。既不敢闹出大的动静更吸引旁人的注视，可也不想老实遂了他的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放我下来。”

    唐仲骁走的非常稳，对她的抗拒置若罔闻，被她又抓又打了几下终于恼了：“我还能在大庭广众下强了你？”

    许念目瞪口呆，之后便嗤之以鼻：“你是被虐狂吗？怎么总喜欢多管闲事！”

    这些年在社会摸爬滚打，她身上的锐气早就被磨光了，鲜少会有如此尖锐的时候，但眼下这人是害死她丈夫的凶手，用不着客气。

    唐仲骁这才脸色骤变，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他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奇怪地竟是什么都没说。

    许念被他强行塞进了车里，这人的力道很大也一点不温柔，她险些撞到头，再想骂人的时候他已经用力摔上车门。

    他自己绕过车身坐进了后座，许念愤怒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唐仲骁只对司机说了个地址，那是离这最近的商场，许念一听就明白了——这人是要带她去买鞋？

    她不解地望着他，对于仇人的妻子，她也不信唐仲骁会那么好心。

    唐仲骁伸手摸了摸颈间的痕迹，刚才被她挠了好几下，火辣辣地，果然一看指尖就沾了几缕淡红色血丝。

    他侧身瞧她，她还一脸戒备。

    唐仲骁反而笑了：“倒是长进不少。”

    那年，他们一同经历生死，他瞧见的却是一个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许念。那是个看似胆小却隐忍坚强的女孩，她愿意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救他。彼时没有麻醉，条件非常简陋，她的手一直在发抖，眼泪就在眼眶里……

    这些年午夜梦回，他许多次想起那双透明而干净的眼眸，胸口有个地方都在蠢蠢欲动。对于唐仲骁来说，确定感兴趣的东西永远逃不出他掌心。

    往事重新忆起，他看着和记忆重叠的人，险些控制不住将她抱进怀里，可他还剩理智，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随意地靠近椅背间，伸手解了一颗扣子：“你不会以为一直在那等，真能等到陆舟吧？”

    经他提起，许念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陆舟的行为显然拘留是跑不掉了，如果情况严重还会被强制戒毒，可阮素珍那里——

    见她一直微微低着头露出半截雪白的颈项，线条完美纤细，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这才说：“我可以帮你。”

    “不必。”许念直接拒绝了，她可没忘了陆舟现在的情形一大半都是拜他所赐。唐仲骁这次出现的太诡异，一边是和陆瓷有联系，另一边又扯上陆舟，她不信这全是巧合。

    “陆舟做错事，总要付出一些代价，并不是人人都像唐先生这么走运。”她刻意加重末尾两字，暗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唐仲骁却装没听懂，只点了点头赞许道：“许小姐向来理智。”

    “……”

    -

    买鞋的时候还是发生了点小插曲，唐仲骁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导购拿来的鞋他居然亲自帮她试穿。

    高大俊朗的男人单膝下跪，一手轻轻托起她的脚踝，这场景无疑是每个女孩心里都曾偷偷幻想过的。可许念此刻只想一脚踹过去！

    她这么想也就当真这样做了，可脚一出去反而被他握的更紧。对于她这幼稚行径，对方将笑未笑地看她一眼：“你想让大家都来围观？”

    导购的目光狐疑地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却还故作专业地微笑着。

    “你疯了？”许念笑着，却从唇齿间僵硬地吐出一句，“要是被人看到，明天唐先生亲自帮人穿鞋的照片就会上头版头条。”

    周围几个女孩子已经在捂嘴偷笑，导购的眼神也渐趋暧昧。这家店许念以前常来，里边儿的人都是知道她身份的。

    唐仲骁不甚在意的样子，帮着把扣子系上，指腹从她踝骨处轻轻一滑。

    许念浑身越发僵硬了，条件反射想破口大骂，唐仲骁已经站起身：“你穿黑色很性-感。”

    他说完对导购小姐微微颔首，已经将卡递上去。

    许念才不想要他花钱，张嘴要叫导购，那人却伸手勾住她肩膀，微微施了点力：“我没有让女士买单的习惯。”

    许念磨了磨牙，再抬眼瞧他时又恢复讥讽模式：“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我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这是把她当他那些女人了？

    唐仲骁离她很近，一双黑眸认真而执拗地望着她：“在我眼里，你除了救过我没有别的身份。”

    许念嗤地一笑，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干脆不再和他争辩，她拿了东西就走，唐仲骁却一把将人又扯进怀里。许念来不及防备，一下子扑到他胸前，耳边就是他沉而稳的心跳声。

    “许念。”他轻轻笑着，在她耳边一字字地说道，“你常常让我觉得，你在落荒而逃。”

    许念吸了口气，抬手缓缓地覆上他脸颊。

    唐仲骁明显愣住了，眼底有光慢慢亮起来，可下一秒，左脸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那一声力气极大，周围的人也全都惊到了。

    许念将震得有些发麻的手掌藏在身侧，脸上却依旧是明艳艳地笑着：“玩暧昧也找对人！唐仲骁，你要是觉得陆山死了还不解气，想玩弄我来羞辱他，那你就错了。”

    无惧他阴鸷的双眼，她坦然说道：“我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许念说完，当着唐仲骁的面儿就把脚上的鞋给脱了。她一步步赤脚走出店里，瘦削的身形看起来却格外有气势。

    唐仲骁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摸了摸脸颊，薄唇却缓缓上扬。看来要捕获他的小刺猬，得换种方式了。

    -

    陆舟的检测结果一切正常，看来他最后还有一丝理智没碰那些东西。只是以参与聚-赌的名义被拘留一周。

    一星期后，许念亲自开车去接，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沉闷。

    陆舟看了会风景，还是悄悄回头瞄了眼身边的人。

    许念看起来非常平静，一直注视着前方路况，可陆舟太了解她了，就是知道她此刻在生气。

    沉吟片刻，他还是乖乖道歉：“对不起。”

    “你错哪了？”

    陆舟烦躁地紧了紧眉心，英俊的五官都深深纠结在一起：“我不该和那些人混一起。”

    许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开出一段距离之后将车停在了路边。

    马路两旁有巨大的垂柳，枝蔓在细风中缓缓裔动，周围的小店也热闹非常，可车厢里却静的出奇。她从包里拿出烟盒，熟练地点了一支。

    陆舟震惊地看着她，还没等她吸一口就冲动地抢了过来：“你抽烟！”

    许念还保持着抽烟的姿势，并没觉得窘迫，看了眼空了的指间，这才慢慢转过头来：“为什么不能抽？”

    陆舟不善言辞，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下才说：“你以前不抽，而且好女人就不该抽！”

    许念点点头：“我抽烟让你觉得失望？”

    陆舟唇角一动，什么都没再说。

    许念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他：“陆舟，知道失望的感觉了吗？”

    陆舟双眼圆瞠，像是有些明白许念的意思了。

    “我和妈，还有小瓷，我们都对你有很高的期望。”她慢慢地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公司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以前觉得你还小……如果你喜欢，我马上安排你去帮我。陆舟，这个家早晚要靠你来支撑。”

    陆舟深深看了她一眼，长而密实的睫毛缓缓垂下，眼中的情绪被遮掩的很好：“我以为你们都嫌我没用。”

    “怎么会。”许念轻声安慰他，“家里只剩你一个男人，你要承担起责任。”

    陆舟再抬起头，眼中有些刻意压抑的情绪，他看了许念很久，最后也柔了嗓音：“我早就想来帮你，你一个人太辛苦。我会替哥好好照顾你……和家里人。”

    许念看着他阳光爽朗的笑容，忽然觉得肩上积压的东西放松不少。

    -

    要陆舟回公司的决定却被很多人反对，第一个出声的就是邹颖。她在公司也待了很久算元老级的，虽然平时都是在带艺人，可对公司一些决策也会适时地给许念意见，毕竟许念不是专科出身。

    “陆舟火候不到，你信我，要他回来早晚要出事。”

    许念正低头看文件，等她说完才抬起头来：“我知道，但是一直不给他机会，他怎么成长？毕竟这是陆家的基业，早晚还还给他。”

    邹颖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又如何，这几年要不是你，这点家业也早就被他们兄妹败光了。”

    陆舟和陆瓷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型。

    见许念心不在焉，邹颖曲起手指敲了敲大理石桌面：“我不信你对公司没感情，当初放弃从医，为它你牺牲了多少。要是出事，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得是你。”

    邹颖苦口婆心，可看许念坚持，最后都没脾气了：“随你，反正你这个现代王宝钏是恨不得将心都掏给陆家人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许念这才合住手里的文件夹，微微笑着看向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其实也累，可陆山的责任我得替他完成。陆舟能独当一面，陆瓷能彻底长大，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邹颖鄙夷地瞪了瞪眼：“然后呢？你要去皈依佛门吗？”

    许念忍不住笑：“胡说什么呢，那时候大概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吧。”

    她看了眼办公桌上陆山的照片，眼神变得异常柔和。邹颖受不了地搓了搓手臂：“但愿吧，希望这两兄妹争气点。我有时候都在想，陆山当初那么爱你，对你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份爱完全成了一副枷锁，牢牢将许念的一生都禁锢住了。

    许念手里握着相框，心里想着和陆山的过往，整颗心都变得柔软。她这辈子得到过最好的感情便是陆山给的，那个人宠她爱她，哪怕不能相伴一生，那份最好的感情也够支撑她很久。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男人比陆山还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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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陆舟回公司之后的表现却可圈可点，一改往日冷漠骄奢的形象，遇上不懂的也会虚心求教，很快所有人对他都赞许有加。

    邹颖隔着百叶窗，观察了一阵就向许念感叹：“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我心里怪怪的。”

    许念支着下颚想了一会，微微一笑：“他肯努力总不是假的。”

    邹颖摇摇头什么也不说了。

    “说说陆瓷那边，张导那部戏马上开机了，没问题吧？”许念心里有谱，名导加大咖，这么亮眼的阵容一定能让陆瓷再火上一把。等她彻底尝到成名的滋味儿，一定不会再执着男人的事。

    邹颖也只是轻轻一笑：“能有什么问题，还不是那样，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许念叹气：“所以才将她交给你，你一定有办法。”

    邹颖呸了一声：“你自己做保姆就算了，还拖上我一个。”

    两人嘴上耍花枪，可私底下的交情牢不可破，许念知道邹颖对这事儿其实非常上心。

    邹颖起身要走，想了想又脚步顿住：“这次投入成本太高，我还是那句话，陆瓷做女主角不太合适。你最近有些急进了，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可不像你。”

    许念心里一紧，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邹颖看了看也没再逼她，拿着文件出去了。

    窗外阳光正好，许念俯瞰着这个城市的午后，许久才微微叹了口气。原因她自然是知道的，就因为唐仲骁回来了，他一回来，她瞬间就乱了。

    这段时间那人没再出现，她静下心仔细思量，很快就发现一切都巧合过头了。几乎确定唐仲骁是有意接近陆瓷和陆舟的，那两人身上缺点太多又不了解他的真实面目，很容易被利用。

    她只能尽力将改变他们的计划提上日程，尽力防着唐仲骁。

    可这段时间那个人忽然没消息了，她却半点都放松不了，反而越发焦虑起来，好像这平静之下有巨大的漩涡在缓缓升起。

    -

    刚发了会儿呆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许念拿过一看是吴局打来的。忽然想起上次托他找陆舟的人情还没还，没想到老狐狸比她还心急。

    许念定了定神，接起时早就言笑晏晏，连带着音色都变得清脆起来：“吴局好，我正琢磨着给您打电话呢。”

    “小许又逗我，我要不给你打，你贵人事儿忙恐怕早把我忘了。”

    “怎么会……”许念应付自如，可最后也没能逃过去，晚上的饭局是铁定躲不掉了。

    晚上出发前陆舟也刚好下班，见她从休息室出来换了身衣服，是同白天干练的职业装完全不同的。丝质的黑色长裙，大方得体，这幅样子一看就是要去应酬，再瞧她脸上精致细腻的妆容，夜晚总是赋予人一种不一样的妩媚。

    他不由蹙眉：“我陪你去。”

    许念有些讶异，她平时饭局和活动都是一个人去的，助理也只是在边上候着，这会儿忽然有人主动说要陪她一道去——

    她兀自笑了笑，一边伸手佩戴耳环：“不用了，你上一天班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身后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微微滚烫的温度落在她指尖，许念愣了下，回头见陆舟拿了她耳环，作势要帮她。

    许念急忙退开一步：“不用！”

    她声音陡然提高，陆舟显然有些意外，待看清她眼中的不自在便沉声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一直弄不好想帮你。”

    公司里的人大多走了，助理先到停车场提车，这会周遭都静悄悄地只剩两人，许念才意识到不合适。她快速地拿过耳环径直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妈一定还在等你，早点回家。”

    陆舟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黑密的睫毛缓缓垂下。他拿了公文包往外走，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拿起一看不由眉头皱的更深。

    他直接挂断，可刚走了几步那边又打过来了。

    看得出来陆舟此刻很烦躁，忍耐着，终于怒不可遏地接通：“你他-妈烦不烦啊，说了就这几天，还能赖着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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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局这人其实没什么坏毛病，他年纪大了，除了嘴上爱说点有的没的，平时待人倒也和气。许念这些年也没少得他照顾，想着今晚大概就是两人吃吃饭叙个旧而已，没成想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许念刚进包间就看到唐仲骁了，他侧对着门口，手里挟着烟却没点燃，指尖一直在旁边的椅背上轻轻划着，眉目间的情绪很淡，却像在深深思考什么。

    吴局第一个看到许念进来，对着她招招手：“来，小许坐这。”

    许念扫了眼唐仲骁的方向，那人这才懒洋洋的看过来，眼底很快闪过一丝笑意。

    那笑惹得许念又是一记白眼，她镇定地坐在两人中间，和吴局笑道：“还以为只是和您一起。”

    “人多热闹，来来，给你介绍，这是我朋友。”吴局热络地介绍，唐仲骁居然也道貌岸然地装不认识。

    许念刚才想掉头就走的，可吴局这边没法得罪，这时候也只能忍耐地配合，和唐仲骁握了握手：“唐先生好。”

    吴局说：“唐先生这次回国，在青州投资了很多项目，你新戏不是还缺资金，我可帮你把财神爷送上门来了。”

    他哈哈笑着，自认是好心帮了许念，许念却连额头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动着，唐仲骁现在是怎样，连陆家的公司也要参一脚了？

    可她还得强装笑颜：“真不巧，我那部戏的资金已经解决了，和唐先生合作怕是没机会了。”

    吴局意外地看着她：“这么快？”

    唐仲骁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也不说话，只安静地听许念说完。

    许念脊背挺得笔直，冷静地一字字说道：“张导也偏爱这个剧本，他自己带了资金进组，这帮我解决了不小的麻烦。”

    她说的也不全是场面话，张导对这个剧本很满意，知道她资金链紧张便自己出资解决了燃眉之急。

    吴局似懂非懂地听着，最后只点点头，又拍了拍唐仲骁肩膀：“这次可真不巧了，本来想帮忙引荐促成二位的合作，别看小许年轻，能力非常强。”

    唐仲骁这才将茶杯放回桌上，目光直直投向许念：“看的出来，许小姐是个女强人。”

    许念斜睨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挑衅的弧度，他想连陆山的公司也霸占，可只要她守得稳，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

    吴局之后没再提这事，偶尔说说房地产、金融股票，倒也一直没冷场。许念和他已经很熟了，唐仲骁在中间的身份最尴尬，大多时候都沉默着。

    中途吴局去了趟洗手间，这下子气氛尴尬了，许念干脆低头喝酒。

    “戒备心太强未必是件好事，别总觉得谁都要害你。”边上的人淡淡开了口，这话对谁说的再明显不过，“要害你的人，可不会轻易被你瞧出来。”

    许念听他意有所指，这才看了他一眼：“别人我不知道，但是防着你准没错，难道今天这一局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面对她的愤怒唐仲骁却总在笑，若有似无地点点头：“对，一段时日不见，有些想你。”

    许念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出来，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忍了忍才没动怒：“要论无耻，可真没人敢同你比。”

    唐仲骁侧着头，目光便再也收不回去似的，就那么大喇喇地望着她，许念真想把手里的红酒全都泼他脸上。

    助理恰巧打了电话过来：“邹颖说陆瓷那遇上点麻烦，她正赶过去，我离得近先去看看。”

    许念直觉不是好事，果然助理支支吾吾地：“情况不乐观，被记者拍了个正着，对方是周家那位。”

    助理顿了顿，又说：“车震，拍的很清楚。”

    许念只觉得眼前一阵犯花，用力捂住额头，许久才强撑道：“让她什么都别说，全交给邹颖处理，马上通知公关部作出详细计划。”

    “是。”

    许念收了线一颗心依旧七上八下的，新戏即将开拍，名单和新闻发布会都早就走了程序向媒体公布过，眼下却整出这么一出来。

    而且周家那位，名声简直不能再烂，许念都不知道她怎么又和他牵扯上了？

    “怎么了？”唐仲骁像是好心，一本正经地问她。

    许念是疯了才会和他说，她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内心却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等吴局回来陪着又坐了会她就告辞了。

    -

    助理这一走她只好打出租车过去，等车时又接到助理电话，那边的问题解决了，陆瓷正在回去的路上。

    “不过记者那边谈不拢。”

    许念一想到明天大概铺天盖地全是陆瓷的桃-色新闻就头疼，说：“你帮我约他，我亲自去。”

    “好。”助理也没办法了，许念出面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这会儿夜还不算深，可出租车却很难等，许念好半天也不见经过一辆。她只得往前走碰碰运气，却见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里面坐的正是唐仲骁。

    那一刻许念也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每次他都出现的刚刚好。

    他在夜色里无声注视着她，眼看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许念想若是他开口，不如搭一程？可就在她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这人却很快升上车窗，竟然发动车子离开了。

    “……”许念嘴角抽搐，这人还能再贱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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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我想，许小姐也不太愿意搭我的车。”这人合上车窗时扔下一句，接着车子快速滑走，车尾灯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许念被气得一肚子火，站在原地郁结难平，幸好运气还不错，很快就让她顺利截到了出租车。

    偷拍陆瓷的这家杂志在圈里很有名，基本拍到的内容便很少再有商量余地，许念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不过对方还是很给她面子的，来的是报社的总监。

    “张先生。”许念同他寒暄，落座之后，又让侍应上了壶好茶。

    怕被别的记者听到风声又横生枝节，两人约的是一家茶楼，位置也十分隐秘。许念喝了口茶，这才直奔主题：“陆瓷这次给大家惹麻烦了，真是抱歉。她年纪小，有时做错事也不知道，希望张先生念在她初出茅庐，再给次机会。”

    她已经暗示地将手边的□□推过去，可那位总监大人却不为所动。他静了静才说：“我一直很钦佩许总，所以今天才亲自过来。”

    许念心知对方说这话事情便有五分把握了，这会就耐耐心心地听他说着。

    孰料那位总监沉吟几秒，又说：“我愿意卖你个人情，照片太露-骨影响过坏的不会公布。可这条新闻明早一定会见报。”

    许念没想到事情会朝这边发展，心里急，可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张先生，小女孩不懂事，您这么做她之前的努力就全毁了。”

    这话只引来对方一阵轻笑：“许总心里清楚不是吗？陆瓷要是没有你，哪会有今天。”

    许念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又说：“许总一心栽培替她披荆斩棘，可如果没有这次教训，这种事情以后会更多，你也不能护她一世吧？”

    道理确实如此，可这不仅仅是给陆瓷个教训那么简单。

    受她丑闻影响，正在筹备的电影也被波及。这部戏她投入巨大，如果新闻一出恐怕后果难以想象。

    张先生仰头将杯中剩下的茶水饮尽，再看她时微微叹口气：“许总有公司上下的人要养，在下也一样，得给手下一个交代。”

    许念自然也理解，点了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

    算是谈崩了。

    -

    回去这一路许念看着窗外走神，今晚的夜空格外晦暗，明天大概又是一个雨天。她不知为何此刻格外想念陆山，以前遇到难题，只要安心躲在他身后就好。陆山总会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伸手捻她眉间的结，温声哄她：“凡事还有我，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扛。”

    那时候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用烦恼，只要握着他干燥的手掌，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明朗的。

    可现在——

    她闭了闭眼，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如果陆山还在该有多好，至少有副宽厚的肩膀能让她靠一靠。

    回家陆瓷早就老老实实等在客厅里，听到门口有动静，悄悄探过头来，躲在玄关转角的地方同她说话：“……大嫂。”

    许念咬了咬嘴唇，极低地“嗯”了一声，低头换鞋。

    陆瓷小步走到她身边，顺手接了她的包，盯着她许久才低声解释：“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有记者。”

    许念吸了口气，再看她时心情平复了许多：“没有记者就可以乱来？”

    “不是。”陆瓷急忙摆手，她虽然任性却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着急就语无伦次，“我说不要的，是他——”

    她脸红了红，又小心翼翼地观察许念：“我能做点什么吗？只要不连累公司。”

    许念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不说话，陆瓷被看得发毛，怯怯地问：“你生气啦？要么打我一顿出出气？”

    “你和周敬生是怎么认识的？”

    陆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愣地答道：“在健身房。”

    许念皱着眉，一脸不相信地打量她，陆瓷忙不迭地保证：“是真的。”

    许念以为又是唐仲骁，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她转身往里走，陆瓷老实地跟在她身后，过了许久才听她说：“这段时间别出门，等我通知。”

    陆瓷张了张嘴，见许念是真的生气了，这才怏怏地“哦”了一声。

    许念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回了房间。

    和助理通电话，助理将公关部完整的策划给她汇报了一遍：“眼下有两个方案，一是对外宣布两人是恋人关系，反正周敬生未娶，舆论很快会过去。”

    他说完大概也觉得不妥，自己就否定掉了：“不过周敬生名声不大好。”这个方案显然不可行，这连陆瓷也一并给毁了。

    许念压了压额角“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冷处理，已经证据确凿，说多了只会弄巧成拙。等风声过去就好了。”

    这个比较靠谱，许念最终决定暂时不发任何声明。

    -

    第二天整个公司都气压极低，就像受了外面阴雨天的影响。许念的内线一直在响，助理也跑进来，愁眉不展的样子：“贺氏的秘书来电话了，大概又是撤资的事情。”

    这一早上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许念淡定地表示知道了，助理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退了出去。

    邹颖风风火火地回来，在办公桌前坐定：“没办法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救场，Alisa她们几个档期全都排满了，谁都抽不出时间。”

    许念不说话，双眼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邹颖急的直皱眉：“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许念把手里的钢笔一扔，身子沉沉陷进椅背里，“一线不行就找二线，再不行就找个新面孔出来。办法是人想的，还真能被逼死。”

    邹颖都被她逗笑了：“你这剧还没拍就火了，现在不找个名气大撑得住的来演，谁还敢给你投资？”

    许念没再接话了。

    邹颖又接着说：“我好容易说服张导，现在资金出问题了，如果女主角再没戏，你就等着赔毁约金亏死吧。”

    许念闭了闭眼，大段的沉默之后终于开了口：“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联系演员的事拜托你了。”

    邹颖也只是嘴巴毒一些，心底是真替许念急，吁了口气站起身：“放心吧，我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现在那些个大牌刚出道不都是在我手下混的，怎么也得卖我个面子。”

    许念微微笑道：“谢谢。”

    邹颖白了她一眼就出去了。

    -

    许念打开抽屉找胃药，这一上午滴水未进，这会儿终于感觉到难受了。办公室的门却应景地被敲响了，陆舟拿了杯热牛奶进来。

    “猜到你肯定不舒服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许念看着这张和陆山七分像的脸庞有片刻的晃神，末了摇摇头：“待会他们会给我带回来，你自己去吃吧。”

    陆舟不走，反而拉开她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了：“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咱也得好好对自己，要是看到你过的这么辛苦，我哥心里也不舒服。”

    许念一怔，微微垂了眼眸。

    陆舟见她失神的样子，把手边的牛奶又推了过去：“我去给你买吃的，别总吃快餐，没营养。”

    他刚刚站起来就又有人推门进来了。

    那人带了超大size的墨镜，身上还穿着松松垮垮的灰色卫衣，帽子将本就窄小的脸蛋也隐去了一大半。

    等脱去这些遮掩，两人才认出来居然是陆瓷。

    陆瓷手里拿着保温桶和饭盒，有些不好意思地送到许念面前，还抢着说：“大嫂你别骂我啊，我就是想来给你送点吃的，没被记者拍到，我很小心！”

    瞧她那副刻意讨好的样子，许念不禁又想起小时候的陆瓷。

    陆瓷比她和陆山都小了很多，一直都瘦瘦弱弱的，不管他们去哪那丫头都缠着非要一起。有时候哭得眼泪鼻涕流了满脸，陆山终于受不住将她带上。

    那时候陆山说，他见不得自己的妹妹难过，如果可以，一定让她永远都过的开心。

    陆瓷见许念一直盯着自己，以为是自己又惹她不高兴了，撇了撇嘴一脸委屈的样子：“那我走了……”

    “你吃了吗？”许念把餐盒打开，一看就是三人份的。

    陆瓷马上眼睛一亮，跑到陆舟身边坐下，笑嘻嘻地说：“还没呢，妈说你一个人吃饭肯定没胃口，我陪你。”

    “又拍马屁。”陆舟在边上不客气地揭穿她。

    许念眼底蕴着笑，却什么都没说，小丫头那点心思她又何尝不知道，每次做错事讨好的都太明显。

    她拿了筷子率先吃起来，陆瓷狠狠瞪了眼陆舟，嘴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混蛋。”

    陆舟直接拿筷子敲她脑袋：“没大没小。”

    “大嫂，陆舟欺负我！”

    “我是在教育你。”

    “凭什么啊，你也总给大嫂闯祸。”

    “可我现在改邪归正了，你呢？这一家子就你不省心！”

    “……哎，你别抢我的糖醋排骨！！”

    耳边是两人嬉笑怒骂的声音，窗外淅淅沥沥地，这雨绵延着似乎永远下不到头一样。许念低头吃饭，唇角有久违的笑意。

    陆家对她来说是责任，可也给过她温暖，父母和哥哥移民之后她的家人就剩他们了。这些年相依为命，有时也靠他们支撑着才不觉得孤单。

    所以再艰难的事情，总会想到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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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接连数天许念都在为资金的事奔波，昨天来了海市出差，下午两点半约了盛世的老板见面。这位曾经和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合作，后来因为集团内迁至海市才中断的。

    许念想争取一下。

    到了公司却被告知沈老板正在和朋友打球，许念跟着秘书一路往后门走，经过大堂，最后到了后面园区。早前就听说过沈良臣爱打高尔夫，却没想到喜爱到这种程度，公司后有私人球场。

    偌大的草坪，许念只隐约看清楚两个人。

    沈良臣也看到了许念，对这边挥了挥手，很快那边两道身影就上了电瓶车。许念站在太阳伞下也不方便落座，只好微笑地注视着他们。

    可眼见人离得越来越近，她脸上的笑容却彻底僵住了。

    唐仲骁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他身上穿着纯白POLO衫，白的有些刺眼。沈良臣和他微微偏头说了句什么，接着才冲许念颔首致意：“许总真是准时。”

    许念还是得保持风度，她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干脆无视那人，直接走过去同沈良臣握手：“好久不见，沈总。”

    沈良臣将手套递到秘书手中，这才礼貌回应：“是很久没见了，许总越来越漂亮了。”

    这是场面话，可许念还是得作出微微羞涩的样子，侧目一看就见唐仲骁冷眉冷眼地望着她，像是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许念心想这人果然是神经病。

    唐仲骁率先朝一旁的椅子坐下，却冷淡地嗤笑一声：“假话都听不出来。”

    许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暗示她长得丑？她愤懑地瞪着那人的后脑勺，恨不能将它剜开一个洞。

    沈良臣似乎也没介绍这两人认识的打算，许念开始偷偷琢磨二人之间的关系。可看刚才那样，两人分明是异常熟稔的。

    果然落座没多久，沈良臣就说：“唐先生你认识了，不用我再介绍。”

    许念心里一惊，转头只见唐仲骁微微垂眸在把玩手中的打火机，像是感应到什么，他也抬头瞧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许念率先移开：“瞧着是有点眼熟。”

    沈良臣不禁笑出声来，没想到唐仲骁也有今天，看来这事儿有趣了。

    唐仲骁看着许念，也没说什么，拿了烟慢慢点上，可那双黑沉的眼底却分明是在算计着什么的。

    服务生拿了冷饮过来，许念也顾不上当着唐仲骁的面了，径直就说：“沈总，我新片的事相信你也听说了。这次冒昧来打扰，就是为了——”

    沈良臣摆了摆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不急，许总难得来次海市，这里风景很好，我带你四处转转。”

    许念怎么可能不急！

    沈良臣看出来了，又说：“晚上找个地方再慢慢谈，这么热的天，不想说公事。”

    许念忍不住在心底猛翻白眼，难道夏天他都不办公吗？随性成这样公司居然还没破产也太不科学了！！

    吐槽归吐槽，可现在毕竟有求于人，于是她也没表现出来，只忍耐着没再说话。沈良臣站起身，对身后的秘书小姐道：“带许总和唐先生去龙港，我晚点就到。”

    秘书答应着，沈良臣要走，经过唐仲骁身边时忽然伸手将他嘴里的烟拿了：“又忘了医生的话？”

    唐仲骁皱眉看了他一眼，淡色的唇间缓缓吐出两个字：“多事。”

    这两个字也不知道在暗指什么，沈良臣不在意的样子，又对许念说：“许总随意，我去去就来。”

    许念都来不及说话沈良臣就走了。

    -

    艳阳高照的户外，此刻只剩两人对坐。

    许念不想揣测这人出现在这的缘由，反正她的目的很简单，筹资，拿到钱就走人。她看也不看对面人一眼，起身就对身后的秘书小姐道：“走吧。”

    秘书小姐悄悄瞥了眼唐仲骁，却支吾着没说话。

    许念奇怪地望着她，只听身后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May，先下去。”

    秘书小姐就优雅地欠了欠身离开了，许念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的背影，这到底是谁的秘书？

    身后有阴影靠过来，许念低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影像，她咬了咬牙，手指用力扣紧手包。等感觉到他的气息，手臂也堪堪扬起——

    可回头却被人牢牢给扣住了手腕动弹不得，那张棱角分明而英俊的脸庞微微蕴着笑：“以前是故意逗你，真以为我拦不住？”

    许念用力挣扎着：“有病，松手。”

    她张嘴就要咬他手腕，可下一秒下巴就被人用力扣住了，接着就是一阵柔软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袭击了整个味蕾。

    有什么东西在强硬地往她唇中探寻、游曳着，软软地，濡湿地……

    她动弹不得，整个人被禁锢在他怀里，等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她居然被唐仲骁强吻了！这个认知仿若晴天霹雳，让她整个人都震慑住了，接着是全身的细胞都紧绷起来，不顾一切的大力抗争起来。

    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他，唐仲骁的胳膊如铁一般紧紧扣在她腕间，她往后退一步，他便用力欺近一分。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小腹处蠢蠢欲动。

    快疯了！

    -

    唐仲骁也觉得自己快疯了，觊觎太久的东西，一旦尝过就会贪念更多。他像是要吞了她一样，恨不能就在这要了她。

    可还不是时候……

    他意犹未尽地舔-弄着她软软的唇-肉，等气息渐稳，这才慢慢离开。入目的是她一张晕红却愤怒的小脸，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情-欲，反而是瞪着他，满是仇恨。

    他一个失神就被她逃了开去。

    许念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刺眼的一圈红痕。

    唐仲骁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力道弄伤她了，可他话没说出口，接着迎面就被泼来一杯橙汁。

    许念甚至没对他说任何话，转身就离开了。

    唐仲骁注视着她的背影，心脏那里怪异地有些疼痛感，这种感觉于他还是第一次。他忽然慌了，几乎是脱口而出：“除了我，没人会帮你。”

    许念隐忍着满腔怒火，一步步镇定地往前走。

    刻意忽略身后那人的声音，其实有些事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或许唐仲骁早就设了局等着她往里跳。

    她甚至觉得今天来这一趟真是可笑。

    “许念，你没有时间了。”

    他一声声的挑衅终于让她停了脚步，许念深深吸了口气，再回身看他时竟轻松地笑了笑：“没关系，如果运气不好真没人帮我，大不了赔付违约金。中影娱乐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唐仲骁，想要我求你，下辈子吧。”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仲骁站在原地，脸上早就阴晴不定，橙汁浸湿了他衣裳前襟，还有几滴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落在下巴处。他却丝毫狼狈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垂眸轻轻笑了一声：“下辈子么？”

    许念抽出张纸巾狠狠擦拭着双唇，力道粗暴极了，恨不能将那人留在唇上的味道也一并擦拭掉。她走出才几步，包里的手机就适时地响了，接通之后是财政打来的。

    对方语气十分惊慌：“许总，出、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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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您临走前交代这段时间公司的大小事都交给邹小姐和陆舟负责。那天邹小姐正好有事离开，电话又打不通，陆舟临时要调动一笔资金——”财务说着自己就先哭出声来，“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现在人完全联系不上。”

    她说的瓮声瓮气地，又一直在抽噎，助理忍无可忍地接过来：“我调查过了，陆舟前阵子和那些人混一起欠了不少赌账，奇怪的是，最大的债主和周敬生交情匪浅。”

    许念静静听着，一直没发表任何意见。

    助理也是这次调查过程中才知道陆舟、陆瓷同许念的真正关系，心里一下子没底了，压低声音又说：“许总，这事儿有点悬。而且我查过了，这段时间在背后施压让我们无法筹集资金的是家新公司，背景太深查不出来，只知道老板姓唐。”

    听对方将调查结果全说完，许念挂了电话完全呆怔在原地，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样，可她知道这次恐怕吃止痛药也不管用。

    像是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唐仲骁慢慢地走上来，他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微微垂眸盯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充满了怜悯和优越感。

    许念的指甲并不长，可现在却死死扣进掌心里，足以证明她心里有多恨。她一点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陆舟亏空公款。”

    唐仲骁并不意外的样子。

    许念笑着点点头：“唐先生设了一个好局。”

    之前她当真大意了，陆瓷和陆舟从小小毛病不断，可基本没做过什么太离谱的事，这才让她放松警惕。眼下，这些却全被这男人有心地利用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周敬生是你故意安排去接近陆瓷的？”

    面对她语气不善的质问，唐仲骁坦然极了，毫不在意地承认：“是。”

    许念吸了口气，说：“陆舟那次聚赌也是你计划的，所以他亏空公款想还巨额赌债，你做这一切无非就是想让中影陷入危机。如果我乖乖听话向你示弱，不仅可以羞辱我，而且公司将会由你控股。如果我不听话，那么你还会有后招，彻底毁了中影娱乐。”

    她说完讽刺地笑出声：“唐先生真是下了一步好棋。”不管她进亦是退，这个男人都不吃亏。

    唐仲骁淡淡看了眼她，又漫不经心地看向远处：“想的很明白，答案呢？”

    许念承认这男人手段极高，在他面前她的确不是对手。别说唐仲骁利用了她最明显的弱点，就是他明刀明枪地对付她，她可能也接不住半招。

    -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陆家？你和陆山的私仇早就报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不依不饶！”

    当年的事其实她清楚的也并不多，唐仲骁和陆山之间的纠葛她还来不及了解陆山就出事了，而彼时许念是唯一在陆山出事现场亲眼见到唐仲骁的人。

    那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陆山倒在血泊里，身上穿着礼服。

    那天，是他们婚前选礼服的日子，再过两天他们就会携手走进教堂，从此幸福地走完这一生。

    然而一切戛然而止，她看向凶手，那个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男人。他的指间还有血——属于陆山的血。

    许念直至今日都忘不了那副场景，陆山的脸色煞白，属于他的血液将身上的白衬衫都浸湿了，那是她刚刚登记完的新婚丈夫，可眼下却肢体冰冷地倒在地上，没有呼吸，没有一点生气。

    没人知道那一刻许念在想什么，她后悔，无比的后悔和内疚，如果之前她没心软救了唐仲骁，也许此刻陆山就不会死……

    那年陆山恰好是唐仲骁的私人律师，所以许念直觉将恩怨全都联想在了公事上。毕竟陆山是那么正直坦荡的一个人，相比起来，唐仲骁就太过卑劣人品低下了。

    回忆中断，她对唐仲骁的恨意更清醒了一些。

    唐仲骁眼神微微复杂地转过身来，他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是语气沉了沉：“你现在除了选择，好像没资格质问我。”

    许念抿着唇不说话。

    让她向杀害陆山的凶手低头，这种耻辱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唐仲骁在她的沉默中笑出声来：“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陆山反正不在了。现在这种局面也全是陆家人自己造成的，你实在没必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他说的云淡风轻，却点了烟慢慢地抽着，烟雾缭绕间，眼神并不友善。

    许念将下唇咬的充血，脑袋里浑浑噩噩的，只听那人又不紧不慢地说：“陆瓷和陆舟会被利用，全是他们自己不争气。当然这种性格并不是你造成的，可你或多或少给了他们骄纵的本钱。”

    许念心底为之一振，这些话以前没人对她说过，她自己也没想过方式是否有问题。平时忙起来真的来不及再细细思考如何正确引导他们，两人的性格早就那样了，不是她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可此刻被唐仲骁说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像这次公司的危机，也是她一意孤行造成的。

    被仇人一点点指责，所有难堪都袒露在他眼前，许念心里愤懑却无从反驳。

    唐仲骁看她脸色苍白，身子也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要昏过去一般。他沉吟片刻还是说：“许总这么聪明，该怎么选很清楚。不过你放心，我感兴趣的不是中影，而是你。”

    许念冷漠地看着他。

    唐仲骁伸手扣住她的下颚，语气看似平缓，可心底早就波涛暗涌了。像是多年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他看着她，一字字地说出口：“我想你来我身边。”

    “……”

    -

    许念乘最近一班飞机回青州，一路恍恍惚惚，直到助理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许总，你总算回来了。”

    许念回过神，嘈杂的机场大厅，助理和财务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她重新将墨镜带好，大步朝门口走去，财务在身后一路小跑着说：“陆舟还是没找到。”

    “不用找了。”藏在墨镜下的一双眼沉着冷静，她早就收拾好情绪，此刻还能冷静面对。

    助理和财务俱都惊讶极了，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

    许念直到上车才忍着剧痛从包里找药，助理见她拿的是止痛药，忍不住惊叫：“许总！这个不能常吃的。”

    许念鬓角的碎发都被汗珠给浸湿了，助理瞧她一张脸白的吓人，最终还是沉默地坐回驾座，接着失控地狠狠捶了一记方向盘：“陆舟这个王八蛋，为了自己都不顾大家死活，他不知道这么做会害死许总吗？”

    财务是个年轻小姑娘，知道自己做错事，缩在一边呜呜啜泣着不敢说话。

    许念虚弱地睁开眼，缓了缓气儿才说：“邹颖呢？”

    助理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忍心开口：“快别提了，这兄妹俩没一个省心的。陆瓷知道陆舟的事或许和周敬生有关，一冲动就去找他了，邹颖怕她有事跟过去了。”

    许念无声地阖上眼，什么都没再说。

    助理和财务闷闷地对视一眼，心知此刻说什么都只会让她更烦，索性闭嘴扮哑巴。

    -

    许念没去公司而是直接回家，阮素珍没在客厅，问了刘妈才知道是在房间休息。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开房门见阮素珍居然就躺在摇椅里睡着了，身上的毯子一大半都滑落在地板上。

    怕她着凉，她悄悄走过去帮她盖好，可手才轻轻扬起，一眼就看到阮素珍紧紧抱在怀里陆山的照片。

    那是大学毕业那年的合照，一家五口人都在上面，每个人的笑容都干净而纯粹。那时候陆山才二十出头，可他将一个家打理的刚刚好，弟弟妹妹虽然有些小脾气，可真的很听话。

    许念偷偷将相框拿开，手指触上去，却在半空就停住了。

    如果陆山还活着，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回到房间，里面陆山的味道更重了，其实他走了五年，这里怎么可能还有他的气息。可这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许念搬进来的时候，刘妈怕忌讳想要给她换新的家居摆设，可全被许念拒绝了。

    那时候她甚至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着，哪怕是陆山的魂魄，她真的也好想见一见。

    陆山离开的时候，他们甚至来不及告别，她的爱人忽然就离世了，甚至来不及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许念靠坐在床边，双腿微微曲起，过了许久才将脑袋埋在双腿-间：“陆山，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她这么说着，眼泪已经落在了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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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许念连着两天都没去公司，作息倒是很正常，吃完饭就在房间里也不知道琢磨什么。刘妈看在眼里都开始疑惑，难道这次是真不打算管陆瓷和陆舟了？

    她把这话私底下和阮素珍说了，阮素珍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一边逗着扭扭玩，顺着它柔顺的毛发：“公司这些年全靠许念，不然早垮了。陆舟和陆瓷也该吃点苦头试试。”

    刘妈忍不住叹气：“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多年的家业，唉，可惜了。”

    阮素珍笑了笑就没再说话了，刘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去厨房。正好门铃响了，她只好又折过去开门。

    来的是邹颖。

    邹颖脸色不太好看，同阮素珍寒暄几句就上楼找许念了。看她来势汹汹的样子，阮素珍对身后的刘妈道：“小念重感情，这事她已经管一半了，不会中途撒手。”

    刘妈似懂非懂地听着。

    许念才开门就被邹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你属鸵鸟的？以为出事躲起来就行了！”

    许念无从反驳，乖乖地站那任她骂。

    邹颖瞧她气色差成那样，黑眼圈重的快赶上动物园大熊猫了，一腔怒火硬生生忍下去。她往沙发一坐，点了烟狠狠抽了两口：“你那位小姑子，我真是伺候不起了。”

    许念眉心一紧，只听邹颖说：“她不是对感情这事看挺开的吗？怎么一遇上周敬生就歇菜了，现在什么都不做，每天就开车追着周敬生跑，我这张脸都被她丢光了。”

    难怪这两天陆瓷都没回家，许念往邹颖对面一坐，沉默着。

    邹颖弹了弹烟灰：“反正她的事不管了，但是许念，公司你真不能就这样撂着。那么多人还等着你做决定呢，难道真准备就这么散伙？我当初就看你一股子冲劲儿才辞职来帮你，你现在怎么就蔫了？”

    许念看着多年的好友，邹颖在经纪人圈子里已经很红了，当初待的公司福利比现在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可她还是辞职了，就为了帮她。

    这些年为她做了多少更是不用说，许念觉得愧对她。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轻易服输的。”邹颖说着说着就发现许念眼眶红了，一下子慌了，急忙把烟给捻灭在烟灰缸里，“哎，我就说说，你怎么还红眼了！不许哭，听到没有！”

    许念吸了吸鼻子，这才露出点笑来：“没事，我就是懒病犯了，想歇歇。”

    邹颖狐疑地盯着她：“什么懒病，你都撑了这么多年，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以她对许念的了解，这丫头骨子里是固执又坚强，不会这么简单就想放弃。一定是出了什么她解决不了的事才会想躲起来。

    “是不是资金解决不了，要不求吴局帮忙搭搭线？”

    许念知道吴局那肯定行不通了，那时候在饭局上见到唐仲骁，现在想想哪里是偶然，那人分明只是想告诉他，吴局也不可能出手帮她的。

    许念这两天真是把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一遍，现在实在无计可施。

    “要是这边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凡事都讲究灵活变通，什么事儿都还有两面性呢。”邹颖不善安慰人，笨拙地说了一通，结果自己想表达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反倒是这话让许念心底一动，对，凡事都有两面性。她有机会接近唐仲骁，或许可以——

    邹颖见她一直走神，张嘴想再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一看顿时哀嚎一声：“又来了。”

    许念疑惑地看着她，接着邹颖就把手机直接扔给她了：“你来解决。”

    许念看了眼是个本地的座机号，邹颖又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她只好接了起来：“你好？”

    “我们是辰阳区派出所的，你认识陆瓷小姐吗？”

    “……”

    -

    许念从派出所把陆瓷捞出来时已经黄昏时分，橘色的太阳光笼罩着整个大地，到处都是一片金灿灿的。

    她一言不发地往停车场走，身后传来陆瓷喋喋不休的骂声：“周敬生个王八蛋，居然报警说我骚扰他！他骚扰我的时候忘了吗？等我下次见他——”

    许念终于忍无可忍，蓦地转过身，想也没想就给了陆瓷一巴掌。

    陆瓷被打懵了，在她记忆里还从没被人打过，就连阮素珍都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整个脑子都像短路似的，只讷讷地问：“你凭什么打我？”

    许念眼底赤红一片，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怒气：“凭我这么多年惯着你，不是想让你作-贱自己。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谁也不知道她刚在派出所听警察给她描述场景时的愤怒，周敬生摆明了是玩她，可这丫头却还傻乎乎地一次又一次往上撞。现在被人以私闯民宅的名义报警，这时候还不知道悔改。

    许念心底并不好受，哪怕唐仲骁指责她的方式有问题，可心底依旧是真的疼陆瓷。这个打小就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眼前的陆瓷却再也没有往日的光芒和朝气，死气沉沉、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大抵是两天没换的关系，皱皱巴巴的。

    这副样子，看得她心底的火气一阵阵往上涌。

    陆瓷也渐渐没那么激动了，许念第一次这么生气，她骨子里还是有些怕这个大嫂的，闷闷地垂下头，许久才哽咽出声：“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已经对许念说了太多遍，许念只当在听笑话。

    她转身要走，陆瓷跑过去抱住她肩膀，泪水沾在她胳膊上：“他骂我寄生虫，还说就是故意耍我。我不是去找他和好的，就是想讨个说法，我们陆家到底做错什么了，他欺负我就算了，还害陆舟。”

    停车场边偶尔有人经过，陆瓷哭得毫无形象可言，许念被她紧紧箍着肩膀无法动弹，只听她抽噎着说：“公司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你也为它付出很多，我真的不想就这么垮了。我就是想要个理由，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他要这么害我们。”

    许念说不出话，得罪？说起来现在得罪唐仲骁的只剩她了。

    唐仲骁说了，目的就是她。

    -

    一路车厢里都安静极了，陆瓷哭了太久，两只眼睛红红的，脸颊也渐渐肿了起来，这副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明星样。她偷偷看许念，一直想主动说话又不敢。

    许念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去药店买了冰袋过来帮她消肿。

    陆瓷龇牙咧嘴的，但是又怕被骂，只得咬牙忍着。

    许念过了很久，终于开口同她说话：“对不起。”

    陆瓷傻乎乎地笑：“没关系，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你是太生气了才动手……”

    许念没再说话，垂眸一直在想别的。

    这些天她想明白许多事，唐仲骁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她。论手段论卑鄙她都比不上对方，如果不是她，唐仲骁可能不会对陆瓷和陆舟下手，虽说这两人本性顽劣了一些，可唐仲骁那样的人想让他们就范，有的是方法手段，哪怕是一个正直坦荡的人他同样有能耐让对方妥协。

    陆瓷看她走神，悄悄拽她袖子：“嫂子，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

    许念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阵子她的确想过结束公司的事。可被陆瓷这么追问，她反而没勇气做最后决定。

    这是陆山父母一手创建的家业，也是陆家所有人的希望，相信也是陆山的。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真的要向唐仲骁妥协吗？

    两人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沉默相对，陆瓷出乎意料的懂事了一回，笑着拍了怕她肩膀：“唉，其实没事的。要是真的破产了还有我呢，这次换我养你们，我努力拍戏。我要证明给周敬生看，我才不是寄生虫。”

    许念看着她略带稚气的五官，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陆瓷忘了，前阵子的绯闻到现在还在微博热门话题居高不下，至少这段日子她都不可能再有新通告了。她不过是个新人，没有曝光率，以后哪里还有机会。

    许念没忍心告诉她这些，结束公司之后，她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女生或许连求职都困难。

    还有阮素珍吃的进口药……

    这时候许念才意识到，公司不能结束，结束的话，陆家就真的垮了。

    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

    唐仲骁正在花圃打理新买来的那盆兰草，袖子微微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身上穿着亚麻白衫，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平和多了。

    管家华叔进来，一眼就见他赤脚踩在水迹上，忍不住皱眉：“地上凉，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华叔照顾他也好些年了，是随唐家老一辈就跟下来的，老人耿直忠诚，一直未娶，打心眼里将他当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唐仲骁依旧低着头，嘴角带了几分笑，头也不回地反问：“出事了？”

    “杨森那边回话，许小姐一直没回公司。”他琢磨着怕出事，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唐仲骁一声。

    谁知这人手里的动作没停，细心地把土填好，这才转身到水管处将指间的泥土一点点冲洗干净，语气淡淡地回道：“她心情不好，正常。”

    华叔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了，忍不住皱眉头：“会不会逼太紧了，适得其反？这阵子她那位助理可没闲着，到处笼络关系。”

    唐仲骁将放在竹椅上的佛珠拿过来，指腹摩挲着，轻声笑了笑：“没事，不到最后她不会来求我，让她折腾。”

    华叔心想这位少爷真是没谈过恋爱，要不怎么追个女孩子追的跟打战似的。

    他还是那样子，欲言又止的，唐仲骁都被他那副滑稽样子给逗笑了：“还想说什么？”

    “纵然这话你不爱听，可这是将地雷往身边放，若是从前，你绝对不会这么莽撞。”

    唐仲骁站在一室葱绿之间，微微蹙了眉，仔细想了想这番话，不由暗自好笑，这世间的事又有几件是自己能掌控的？

    他慢慢往玻璃房外走，抬头就是一片星光，看来明天该放晴了。

    正好门铃响，管家拿起可视电话一看，回头瞧了眼唐仲骁。唐仲骁微微扬眉，华叔嘴角抽了抽：“地雷来了。”

    许念会来这么快，唐仲骁着实有些意外。

    他坐在客厅里，手臂搭着沙发扶手，可目光却直直地对着玄关，直到那身影慢慢走进自己的视野，这才放下心来。

    “坐——”

    他示意她，她却依旧站在他对面，疏离而冷淡地问：“要多久？”

    唐仲骁皱眉：“什么？”

    许念嘴角牵起浅笑，一副忍耐的样子：“我们需要一个协议，并且这个协议得有期限，我不可能在你身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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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唐仲骁先是愣了下，随即脸色便沉了下去。

    许念一点没觉得有什么，继续说：“我想唐先生的本意也是如此，你应该很快就会腻了，所以有个期限协议对你我都好。”

    华叔站在不远处，默默地抹了把汗，能和唐仲骁这么说话谈条件的，许念还真是第一个。

    唐仲骁慢慢从沙发里站起来，他今天穿的随意休闲，整个人看起来都温和了，可眼底的光依旧是阴郁难辨的。他走过来，目光淡淡扫过她，忽然就笑了：“许小姐说说看，多久合适。”

    许念皱着眉头，她当然是一个小时都嫌多，可眼下断然不能这么说出口，于是作势想了想：“半年。”

    唐仲骁并没马上发表意见，他侧过身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点点头：“既然你今天来谈条件，那我也说说我的价码。半年，我凭什么给中影扔进去那么多钱？”

    许念身子一僵。

    这人的笑意反而更深了：“许总不会觉得，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行情有这么好吧？”

    这话说的跟捅刀子差不多，许念却无从反驳，她知道唐仲骁这是在告诉她，这场游戏规则只能他说了算。她就是砧板上的肉，别人一刀刀割下来也只能硬生生受着。

    许念咬牙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唐仲骁已经气定神闲地坐了回去。他甚至端起一旁的茶细细品着，这才告诉她：“许总似乎还没想明白，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华叔，送客。”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

    许念却慌了，他说他有时间，可她没有了。眼看剧组开机的时间越来越近，那么多大腕的档期都放在那里。

    她终究不是他对手，很快就软了，哪怕觉得屈辱也只能死死攥紧他衣袖：“好，条件你来开。”

    唐仲骁脚步停住，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那几根葱白一样的手指。许念甚至等着他说出更加屈辱的话来，谁知他只是说：“许念，我脾气并不好，现在是你在求我，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他说完就上楼了，只剩许念孤零零地站在大厅里。

    唐仲骁说的并没错，她妄想和他抗争，段数还不够。

    -

    华叔这才走过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许念低头看到是合同，原来这男人早就准备好了。

    她大致看了眼，除了公司眼下的问题，唐仲骁允诺她的好处不少，期限那里是空白。

    “终止时间由先生来决定，不过许小姐放心。”华叔适时说着，却意外地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如何说出口的好，“应该不会太长，先生到了适婚年龄，他的家族不会同意像许小姐这样的……”

    这话说的够客气了，许念站在那没话可讲。

    华叔将手里的钢笔送到她眼前：“如果许小姐觉得没问题就签字吧，根据合同约定，你必须在48小时内搬过来和先生同住。”

    许念将那几页纸的边缘都捏皱了，管家叹了口气：“许小姐会来，难道不是早就权衡出利弊了？”

    许念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这才接过他手中的笔，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华叔对她点点头：“需要派车去接您吗？”

    许念还在盯着那合同发呆，这会才回过神：“不用！”想到阮素珍，这时候面对他们都觉得难受，还有陆山……

    许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宅子的，月朗星稀，她却觉得整个人都晕眩恶心，终于停在路边的树荫下，狠狠吸了好几口气。

    她必须忍耐，唐仲骁给了她接近他的机会，陆山当年的死因已经困扰她许多年，现在总算有机会可以查清楚。

    报仇这个引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现在仿佛浇了油的烈火，已经越烧越旺。

    -

    许念一路都在琢磨要怎么同阮素珍开口，进了大厅却见刘妈拖着行李箱下楼。她急忙迎上去，刘妈笑着解释：“刚才John来电话提醒太太定期检查，咱们最近都忙晕了，把这么要紧的事儿都给忘了。”

    许念这才记起，阮素珍每隔几个月都要到英国定期检查病情是否恶化。

    “我先把东西收拾好，不然明儿赶早来不及了。”刘妈说着又上楼了，正好阮素珍裹着披肩下来，许念走上前扶住她。

    阮素珍看了她一眼：“加班到这么晚？”

    许念心里有事，略一分神，答非所问道：“吃过了。”

    阮素珍不由笑道：“想什么呢？”

    许念心脏紧了紧，摇摇头否认。阮素珍也不追问了，在沙发上坐好，这才握着她的手，说：“公司的事是不是还没解决？小念，实在撑不下去就结束吧，你的努力我们全都看在眼里，没人会怪你。”

    许念只是微微一笑：“已经解决了，别担心。”

    陆瓷也正好回家，听到这话不由惊叹出声：“那么一大笔钱，嫂子你解决了？”

    许念也没解释，只是看着阮素珍：“这次出去，不如顺便散散心，我爸妈那里你也很久没去了，和他们住段时日好吗？”

    阮素珍似乎也正有此意，指了指刘妈又带下来的行李箱：“已经准备好了。”

    许念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哪怕答应唐仲骁其实另有目的，可现在面对阮素珍和陆瓷，总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陆瓷疲惫地往阮素珍身边一坐，将脑袋枕在她肩膀上：“我也快累死了，对了嫂子，今天邹颖帮我接了个新活，地方有点偏，可好在剧本和阵容都不错，得拍好几个月。妈这一走家里就剩你了，没事吧？”

    许念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人找陆瓷拍戏，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哪有那么巧，阮素珍的主治医生会亲自打电话过来，还有人主动找上绯闻缠身的陆瓷，分明就是那个人在背后帮她打点一切。

    回房之后她便怎么都睡不着，看着床头陆山的笑脸，却没敢再伸手去碰。手机开始嗡嗡地震，她拿过来看到那个号，其实到现在他也只打过一次，可她就是记得这是唐仲骁。

    许念迟疑着，最后还是接了：“有事？”

    唐仲骁那边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低低缓缓地透过电波流泻过来：“帮了你，语气还是那么差。”

    许念翻了个白眼：“我要说谢谢吗？”让她陷入如此为难的境地，罪魁祸首不正是他么？

    唐仲骁一点自觉也没有，反而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明天华叔来接你，我想你也不想别人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

    许念心想这人也太可怕了，总是能将她心里想什么猜的十分透彻。

    她一时不说话，唐仲骁那边也安静下来。

    电波里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气氛渐渐变得不对劲，许念垂在床垫上的手指慢慢收拢，说：“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彼端只传来他极轻的一声笑，接着是难得温柔下来的嗓音：“晚安。”

    许念飞快地掐了电话，心脏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她放手机的时候恰好瞧见陆山的照片，那一刻，深深的自我厌恶充斥着她的内心。

    -

    第二天许念亲自开车送阮素珍，接着又和邹颖聊了会陆瓷那部戏的情况，确定没什么不对才将人送上车。

    陆瓷从窗口探出头来，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她脸上，年轻的五官都仿若度了一层金光：“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不惹事。我会证明给你看，陆瓷真的长大了。”

    许念不禁扬了扬唇角：“好，我等着。”

    车子载陆瓷离开，夏天的风干燥闷热，偌大的别墅门口就只剩许念了。想着陆瓷离开前轻快开心的样子，想着阮素珍，再想想公司度过危机之后同事们脸上欣喜若狂的模样，许念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收拾的东西很简单，几件随身替换的衣服而已，在她看来只是到一个地方借住罢了。

    她的家，永远在这里。

    临走前，许念慢慢跪坐在床头前的地毯上，看着陆山的照片，坚定而虔诚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不会让你死的不明不白。陆山，等我。”

    下楼华叔已经等在门口，恭恭敬敬的样子，还主动帮她拿行李。

    即使抱了恍如必死的决心，可当许念再次踏进那栋属于唐仲骁的别墅，她还是心里发慌。两个成年人在一起，加上唐仲骁之前的行为，她不会天真到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

    果然华叔直接将她的行李搬进了唐仲骁卧室。

    许念僵硬地站在走廊上，她的双脚好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一步，走进去，有些东西似乎就不一样了。

    华叔放好行李就出来了，见她还在那一动不动，于是说：“许总有事可以吩咐我。”

    周围静悄悄地又只剩许念一个人了，她艰难地抬脚走进唐仲骁的房间，里边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她不懂香，也闻不出什么特别的。

    她的行李箱就放在衣柜前，许念打开一看，唐仲骁的各色西装就整整齐齐地挂在另一边。而另一边空出了很大的空间应该是留给她的。

    许念却抬不起手来。

    曾经她和陆山也一起幻想过，婚后两人的衣服摆在一起，他的西服、她的裙装……

    眼下一切都变了，而这一切的元凶却还一遍遍来折磨提醒她那些过去。她的心仿佛被火在烤，煎熬着，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斗不过唐仲骁。

    许念的心里一点点恨起来，握住柜门的手指死死扣紧木质边缘。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人用力翻转过去，接着跌坐在了衣柜里的被褥间。身后软软的，可她的心却陡然被提高。

    唐仲骁正一点点逼近她，危险而暧昧，气息灼热地洒在她耳畔：“在想谁，想的这么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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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唐仲骁说这话时语气异常平静，可许念分明看到他眼里有火，他的双手就在她身侧，形成一道坚固而不可抗拒的枷锁。

    她想往后缩，却退无可退，干脆坦然迎上他双眼：“我想我的丈夫，难道有错？”

    唐仲骁只是笑，那语气透着一股寒：“当然没有，可我不喜欢和人说话时没有回应。”

    许念心里一惊，她刚才走神的厉害，原来这人已经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有多久。

    “我……”

    “嘘。”

    他的指腹轻轻压上她的唇，嘴角若有似无地向上挑起：“不急，你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适应？许念微皱起眉，下一秒，巨大的阴影和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密密实实地笼罩住。她下意识想挣扎，反抗这个男人几乎成了本能，在她心里无时无刻不记着这是她的仇人。

    唐仲骁早知道她会挣扎，双手上移将她牢牢桎梏住，许念被迫整个人陷在身后的绵软之中。

    可唐仲骁却是在咬她，是真的用了力的。唇上火辣辣地，离得近，许念能看到他眼中恍惚出现的恨意。

    恨谁？恨她还是陆山？

    许念张嘴想咬回去，反而被他用力捏住了下颚。

    两人统共就亲密接触过两次，可一次比一次狠，这次简直像撕咬一般。

    唐仲骁心里不痛快，别人也不能好受到哪里，许念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唇上一阵阵的麻。等他退出来，她一双唇已经微微红肿像要渗出血一样。

    这个禽-兽！

    许念恨恨地瞪着他，手还被他强行捏着动弹不得。

    唐仲骁无所谓的样子，腾出一只手来体贴地帮她擦了擦唇角的晶莹，好脾气地提醒她：“别忘了我们的协议，想想中影。”

    许念的气势瞬间就弱了。

    她这些年练就的铜墙铁壁，到这人面前全都崩塌瓦解，唐仲骁总有办法让她变得狼狈不堪。

    他似乎格外喜爱她这副眼眶泛红的小可怜样儿，还留在她唇上的手指变了力道，忽然暧昧起来。

    唐仲骁再次衔住她的唇，这次温柔多了，那缱绻旖旎倒真像情人一样。四片濡湿的唇，他吻得格外投入，细细地舔-舐着，一点点汲取她的滋味儿。

    许念放松不了，只能紧闭双眼承受这一切。

    于他是享受，于她却是百倍的煎熬，一想到陆山是被他害死的，可自己却被他……她心里简直像有针在扎。

    -

    原本以为只是浅尝辄止，唐仲骁却好像变得不殄足起来，许念意识到他的手转了方向，直接握住了她胸-前娇-挺的部位。

    许念一颤，手便去推：“不行——”

    唐仲骁幽深的眼底有暗流涌动，他的手掌又大又滚烫，细细揉-捏着那一寸寸软-肉，呼吸也越来越灼热。

    许念急了，手越发的作乱，唐仲骁忽然捉住她一只手就往腿-间按：“摸摸它。”

    他声音哑了，却带着说不出的性-感，许念猝不及防被他压过去，手结结实实地抓了个正着。

    那形状和硬-度都让她心惊，脑子嗡地一声就炸开了，想也不想就往后躲：“你——”

    她反应太剧烈，整个人本能地想跳起来，脑袋“哐”一声就撞在了层板上，这下真是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唐仲骁本来正沉浸在情yu之中，见她这样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念快恼死了，脸红的要滴血似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唐仲骁还是好心放过了她。

    他站起身，许念顿时觉得周遭的空气轻松起来。她还倒在衣柜里衣衫不整，而他却还是那副儒雅有风度的模样，衬衫依旧一丝不苟。

    许念坐着，他站，于是她这角度看过去的部位便十分尴尬。

    她本来愠怒的情绪在看到不该看的部位之后陡然就消失了，那鼓鼓囊囊的帐篷之下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那温度和硬度似乎还残留在手心里。

    即使未经人事也知道这时候的男人不能再惹。

    她的脸越发胀的通红，唐仲骁回头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我这还什么都没做，你脸红什么？”

    许念越发的说不出话，没想到这男人除了变-态暴力之外还如此流氓。

    唐仲骁嘴角噙着笑，玩味儿地盯着她瞧了一会，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她脸颊：“好了，陪我吃饭。”

    -

    餐厅里早就备好了午餐，这栋宅子始终安安静静的，看起来似乎没有多少人。以前的唐仲骁身边可是从来都跟满了保镖助手，许念打量了眼屋子的布局，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这里只有一位帮佣，似乎也是和唐仲骁极熟悉的，许念听华叔唤她福妈。福妈人如其名有些丰满，见了许念总是笑眯眯的，语气很热络：“许小姐喜欢吃什么尽管对我说，别客气。”

    许念讨厌的也只是唐仲骁一个，面对长辈还是十分和善的：“谢谢，辛苦了。”

    她本来还笑着，回头见唐仲骁直直地望着自己，马上就冷了脸，低头直接喝了一口汤。

    可才一口就险些让她叫出声来。

    她的舌头似乎也被那混蛋咬伤了，这会吃东西一碰到热的就疼的厉害，她恨恨地瞧了眼始作俑者，结果那人也不顾及，依旧大喇喇地望着她。

    不要脸。

    许念在心里骂，看到华叔和福妈还在便急急地低下头，咬牙将东西全都吞进去。

    唐仲骁却优雅的像个绅士。

    两人之间实在没什么话可讲，没剑拔弩张已经很不容易了，许念很快就吃光了，刀叉一放就要起身。

    “坐下。”对面的人头也不抬，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吃自己的，可话里的气势不容反驳。

    “我还得回公司。”许念说的都是真话，她今天上午都在忙家事，这会儿怎么也得回中影一趟，而且她此刻太需要一个没有唐仲骁的空间。

    唐仲骁这才抽空看了她一眼，只是一字一字地重复：“我说坐下。”

    这人简直太喜怒无常，平时看起来清瘦寡淡，可脾气真的坏到极点。许念僵在那里，福妈一个劲儿朝她使眼色。

    她深深吸口气，最后还是缓缓落座，干脆拿了一旁的报纸看起来。

    那几日陆瓷的丑闻还有后续，可今天忽然就销声匿迹了，反而开始有传闻影视红星倪薇要加盟他们公司的新片。

    倪薇在国际上很有知名度，形象又十分健康，这两年基本都只参演知名导演的作品，身价已经无法估量。

    许念根本不敢想请她来代替陆瓷演女一号。

    可报道说的有板有眼，打开手机刷微博，到处都在传，许念都开始糊涂了，抬头看过去忽然有些明白了：“这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还没开拍就先炒作的如火如荼，唐仲骁不是圈里人，倒是把这一套用的活络。

    那男人喝了口水，他动作总是不紧不慢的，可就是看着有股说不出的压迫感。等做完这一切才说：“现在我注资中影，就按我的方法来。”

    末了又似笑非笑地提醒她一句：“我可不想赔钱。”

    许念嘴角抽了抽。

    唐仲骁要起身，忽然又看了她一眼：“做生意用的是脑子，没脑子天天待在公司都没用。”

    许念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她就知道，这人找她来分明就是想羞辱她的！

    唐仲骁走出几步，又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下午出海。”

    许念一脸莫名其妙，华叔却走过来叮嘱她：“许小姐，烦你帮先生准备下东西。”

    许念难以置信地看着华叔，又指了指自己：“我去准备？”协议里可没说她还得兼职当保姆！

    华叔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都没什么多余表情，一番话也说的理所当然：“因为许小姐也要陪先生一起去，顺便而已，辛苦了。”

    “……”许念此刻真的想骂人。

    -

    下午天气放晴，阳光格外静好。

    许念跟唐仲骁到了码头，她这会儿穿的随意，一身白色休闲运动装。唐仲骁上游艇前淡淡瞄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直接带上墨镜：“裹这么严，COS木乃伊呢？也不怕长痱子。”

    许念对着那毒舌的男人竖了竖中指，她这是防狼呢，长点痱子就更好了，到时候这人怎么都下不了口吧？

    海面上风平浪静，今天没什么风，太阳晒在身上也很舒服，正是出海的好日子。许念却心思不在这里，一直在想剧本的事儿，她偷偷瞄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真打算让倪薇来演《绝代风华》？”

    唐仲骁这才睁开眼，语气也淡：“你觉得倪薇会接你这种烂戏？”

    “……”许念怎么这么讨厌和这人说话呢。

    她转过身不理人了，唐仲骁那边又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才漫不经心道：“她只是卖我个面子配合炒作，不会出面承认也不否认。你今天和我出来了，媒体在公司堵不到人也要不到说法，只会继续关注。”

    许念惊得说不出话，只吃惊地看着他，这人简直……太狡猾了。

    唐仲骁又睁开眼看她：“这段时间都别去公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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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许念对唐仲骁的提议产生过一秒的怀疑，这段时间都不去公司，难道天天和他待一起大眼瞪小眼？可唐仲骁那样子太正经了，都看不出有半点私心。

    唐仲骁那边静了会，舒展胳膊，这才问她：“我们做点什么？”

    许念一惊：“啊？”

    唐仲骁带着墨镜，许念却依旧能感受到他投射过来略带嘲讽的眼神，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连忙改口说：“你随意，不用管我。”

    唐仲骁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直接硬梆梆地扔下几个字：“跟我过来。”

    许念看着他那副样子，狠狠磨了磨后槽牙，这人真是所有她讨厌的缺点都占齐了，说是这么说，最后还是没骨气地跟了过去。

    唐仲骁却直接带她去了厨房，许念疑惑地跟着他，厨师见他进来便微微点了点头：“唐先生，东西都备好了。”

    唐仲骁只“嗯”了一声，熟练地拿过一旁的白手套带上。

    那厨师也同许念颔首示好，许念觉得他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发呆的间隙迎面就有东西扔过来，拿起一看是个围裙。

    那位厨师已经笑着退了出去，只剩一脸糊涂的许念和唐仲骁了。

    厨房里温度比别处要高，唐仲骁只穿了一件简洁的白T，手臂结实有力，和平时那副病态苍白的样子有些许不同。

    见她愣在那，不由皱了皱眉头：“做蛋糕，你不会？”

    许念心想还真不好意思，她的确不会。

    唐仲骁双手撑着流理台，忽然就笑了：“你这女人，无趣呆板，连饭也不会做……”

    许念被批的一文不值，反而一点也没发火，把围裙系好才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不会这些，可会别的。”

    唐仲骁来了兴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比如？”

    许念只笑了笑。

    她以前那些爱好这些年全被抹杀完了，似乎除了工作，她的确什么都不会了。许念低头帮着准备食材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些悲凉，她一度引以为傲的能力，可到唐仲骁这也根本算不得什么。这些年好像都白活了。

    她忽然有些难过。

    -

    唐仲骁居然连做甜点也很有一套，许念只是帮忙打个下手而已，看着他将蛋糕一点点成型上奶油，加巧克力。

    许念只觉得那是件艺术品。

    她看得认真，唐仲骁将果盘给她：“你来。”

    许念看了一会也跃跃欲试，将水果一点点拼凑上去，她以前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所以审美还不错，摆的也似模似样的。

    唐仲骁在边上抱着胳膊看，许念摆的认真，等弄完便转过头冲他挑起眉，示意他看。

    唐仲骁却只是在看她。

    许念一时有些尴尬，唐仲骁朝她逼近一步，手已经拂过来。

    许念愣了下，接着感觉到他的手覆住她脸颊，干燥的掌心温度滚烫，接着是他越来越近的五官。

    那双眼太深沉，看得许念直觉心惊。

    她再次本能地想挣开，可唐仲骁制住她，她便无路可走。只能看着他一点点欺近，谁知那人只是伸出舌尖将她鼻头上那点小小的奶油舔-舐掉，末了就转身离开了：“记得放进冰箱里，不许偷吃。”

    “……”

    偌大的厨房只剩许念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许念又气又郁闷，这人真的无时无刻不忘逗她，她是宠物吗？

    许念放蛋糕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心念一动，往蛋糕里加了点东西——

    -

    许念已经很久没出海放松过了，仔细想来，好像从接管中影开始就逼着自己一路往前走。她不是科班出身，自然什么都要比别人多花几分力气，不敢停也不敢慢。

    这会儿躺在海天之间被阳光懒洋洋地晒，睡意一阵阵地袭过来，可她还得保持十二分清醒，身边的男人是唐仲骁，这个认知足够她打起精神来。

    唐仲骁墨镜下的眼眸微微一转，见她那副样子简直好笑：“我真想做什么，你没睡着照应拦不住我。”

    许念心里懊恼，怎么每次心里想什么都被他一眼看穿？

    唐仲骁反而来了兴致一样，侧过身，若有所思地打量她。许念被他看得不舒服，板着脸问：“干嘛？”

    那男人低低地笑：“你好像时时都在想，我会对你做那件事。”

    许念被他一说就更加窘迫了，这话说的好像她很期待一样。海风刮到脸上也照样觉得热，她性子硬，听到这话也不服输：“如果是我误会，那也是被你之前的行为误导了。”

    唐仲骁点了点头，转过身。

    许念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这才闭上眼，谁知又听他一本正经地开口：“也不算误导，迟早会那么做。”

    许念简直接不上话，谁会青天白日光明正大地将这种事说出口？

    唐仲骁继续枕着胳膊晒太阳，慢悠悠地将剩下的话说完：“放心睡吧，真想做肯定提前知会你，再说我也没带保险-套。”

    许念气得将墨镜直接摔他脸上！

    唐仲骁去了船舱，许念一个人躺那没一会就睡着了，最近神经绷得太紧都没好好休息过。这一觉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几点，天色微微有些暗，天边的云彩有火焰的颜色，看起来美极了。

    许念却无心欣赏，因为她发现后背一直发痒，痒的难受，脑子里瞬间闪过什么，不会真被唐仲骁那乌鸦嘴说中了吧？

    许念以前没长过痱子，所以也一时无从分辨眼下的情形，青州的夏天非常炎热，最闷的时候气温高达四十几度。今天出门没特意看过可也知道温度低不到哪里去。

    她四处看了一眼没见唐仲骁，这才脱下衣服伸手去摸，只能触到细细小小像疹子似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过敏还是真的长痱子。

    “醒了？”身后忽然传来男声，许念一下绷直了身体，马上转过身躲避他的视线，顺势将外套重新穿上。

    唐仲骁双手插兜站在几步开外，墨镜挡去了他眼里的情绪。

    许念将拉链拉好，这才说：“唔，醒了。”

    唐仲骁没再说什么，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说：“吃东西。”

    -

    许念整个后背都在痒，简直有些食不下咽，中途好几次都强忍着伸手去挠。唐仲骁坐她对面，也不说话，始终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许念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回房间，却被那人又出声喊住了：“陪我喝一杯。”

    他拿着红酒轻轻一晃，猩红的液体撞击着透明杯壁，吧台另一侧放在下午两人一起做的蛋糕。

    许念煎熬地回过头，最后还是咬牙陪着，她还想看唐仲骁吃蛋糕的滑稽样呢。

    她坐那却跟百蚁蚀心似的，可还得表现的非常镇定。

    唐仲骁抿了口红酒，吧台的光效做的非常好，暗的恰当好处。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发尾，一点点卷在指尖把玩。

    许念全身上下都像有火在烧。

    唐仲骁的指尖忽然换了方向，最后一点点从她背上滑过去，许念瞬时就瞪大了眼。他俯身过来，几乎贴上她发红的耳珠：“跟我服个软，这么难？”

    许念看着他黢黑的眼，一时有些慌。

    唐仲骁将她外套脱了，许念这会儿也不别扭了，老老实实地转过身。他替她查看了一番，最后拿了药膏出来。冰冰凉凉的药膏抹上去很舒服，许念有些意外：“你随身带着这个？”

    说完她就后悔了，果然唐仲骁的回答是：“出门看你穿成这样，临时让华叔拿来的。”

    许念便彻底地沉默下来，她不怕唐仲骁羞辱或折磨她，就怕他这样。之前甚至想着这人逼她妥协，无非就是要满足心里的某些征服欲，可他偶尔又让她觉得……

    “睡前再抹一次。”他的话音打断她，许念说了声“谢谢”。

    可身后的人许久没动，许念看着地上两人重叠的影像，接着他慢慢地圈住她肩膀，将下巴埋在她颈窝里。

    许念的手指一点点用力紧握成拳。

    他的气息一路上移，最后张嘴含住了她粉粉嫩嫩的耳垂，说：“生日快乐，小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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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唐仲骁总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可他时时都目的明确。就像此刻，许念终究还是因他这一句渐渐失了神。这种冲击他全都懂，连她亲人都没能记住的事，换了他，一切便事半功倍了。像许念这样外冷内热的女人，要让她臣服的唯一方式就是——心。

    许念自己也清楚，不怕人不用心，就怕太用心。

    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从小到大只有陆山一个人会牢牢记着这一天。陆山没了之后，她肩上全是责任，后来便渐渐也不在意了。

    物是人已非，什么都没有意义。

    就连陆家的人也鲜少会费心记着，她自己的家人就更不指望了——

    然而全世界的人都在遗忘，却独独她的仇人记得清楚。

    许念的心情好似坐过山车，忽上忽下，刻意忽略他暧昧的称呼，慢慢一点点坐直了身子，微微挣开他浓烈的呼吸：“谢谢。”

    唐仲骁看在眼里，也并不急切，太早收网一切就没意思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向她举了举杯：“我们是合作伙伴，应该的。”

    许念却久久都无法平复内心，直到那人忽然又说：“吃蛋糕吧，我不爱甜食，所以你全包了。”

    许念可没忘了那个蛋糕是自己“加工”过的，闻言只是笑：“我也不爱甜的。”

    唐仲骁似笑非笑地倚着吧台，笑得许念心里一阵虚。他抿了口酒，说：“我亲手做的，一番心意。”他只是随意一句，可眼神分明不是开玩笑。

    许念看他那副欠揍样就知道这人早就猜到她动了手脚，这是想看她笑话呢！她也不怵，直接切了一块就吃起来。可是……

    加了芥末的蛋糕味道真的不怎么样，许念都快哭了。

    唐仲骁体贴地将酒杯递过来，还作势帮她擦了擦额头，一副疑惑的口吻：“怎么出汗了？”

    许念还得硬撑着：“太热而已。”

    “一件背心，还热？”

    “……”

    出了痱子之后许念就没再穿外套了，这会儿身上也只剩一件白色紧身背心。唐仲骁还有心笑她：“你也可以再脱，我当你穿比基尼好了。”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虽然身材不怎么样。”

    许念狠狠瞪着他，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说唐仲骁是老狐狸还真没错，自己段数真的差了好几级，每次和他斗都没什么好结果。

    -

    一瓶酒眼看就到底了，两人都喝了不少，渐渐也不再斗了，全都沉默下来。

    夜慢慢深了。

    外面全是一片黑，只有清晰的海浪声传过来，许念望着这一切，心里又开始无法遏制的想念陆山。这个人和她相识了二十多年，伴她成长，仿佛就刻在了她记忆里。刚失去他那几年，她没日没夜地逼自己工作忙碌，就怕像这样安静下来会疯狂地思念他。

    活着的人才最是悲伤。

    她瞥了眼唐仲骁，他正慢慢地把玩着酒杯，修长的手指在边缘摩挲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也在走神。像是感觉到她在看他，也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气氛更加尴尬，他却率先问她：“在你眼里，爱情是什么样？”

    许念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讨论这种问题，想了想只告诉他两个字：“忠贞。”

    唐仲骁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怪。

    许念也没多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她从小就成长在问题家庭，五岁，妈妈终于再婚。继父待她还不错，还有个比她大三岁的继兄，一切本来都太平，直到她六岁，家里多了另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几乎夺走了妈妈所有的爱，继父也宠她，许念从那时候起就觉得和这个家格格不入了。

    她越发爱往邻居陆山家跑。

    两小无猜的年纪，她和陆山仿若彼此的影子，一同成长，一同哭泣。就连那年出国也是一起的，陆山毕业之后还特意留在意大利陪她。

    许念想着毕业回国，他们会结婚，会生个可爱的孩子，也许两个，一男一女凑成“好”。

    只要那个人是陆山，一切都是幸福的。

    陆山多疼她啊，从小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看她不高兴，总是会想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讨好她。陆山说，他是她的骑士，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

    在许念大三的时候，陆山却突兀地像她求婚了。那时候许念虽然也觉得唐突，可连为什么都没问一句就同意了。

    那时候的陆山真是高兴坏了，抱起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就差连夜打电话告诉全世界这个好消息了。

    可她的骑士终究没能陪她一辈子，就差一点点——

    许念想着，差点又忍不住掉眼泪，她侧过身飞快地擦了下眼角。

    “我困了，晚安。”许念不能再看身后那个人，看一眼都会受不了。

    她快步往外走，迎面就有海风吹过来，擦着脸颊上的热泪，疼的好像有刀子在刮一样，这样她才好受一点。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时的许念了。

    唐仲骁看着她狼狈地躲开，幽深的眼底将一切都看得分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整只杯子被掼在了桌脚。

    碎了一地。

    -

    夜里许念一个人睡，却翻来覆去始终不踏实，背上总在痒，另一个大概是想到了陆山心里有事，又或者是换了地方。都说认床的人重感情，许念不觉得自己是多重感情的人，只是觉得那些年轻全是陆山在付出，如今她为他做一点也是应该的。

    好像这样，她的罪孽就少一点。

    门口传来响动，她慌忙闭上眼，接着感觉到有人走进来。

    那一阵淡淡的香，她想起他腕间那串佛珠，心里知道是唐仲骁。

    唐仲骁像是刚洗了澡，身上的酒味烟草味全没了，气息都是淡的。许念感觉到床垫下沉，可那人却再也没多余的举动。

    他在看她。

    许念心里紧张，正在想下一刻他若是扑上来怎么办？

    接着身体就被轻轻侧过去，然后是睡衣被卷起……许念意识到这个人在帮她擦药，背上好受多了，药膏清清凉凉地很舒服，他的指腹力道也刚刚好，一点点的揉，让她全身都忍不住放松下来。

    等做完这一切，唐仲骁又仔细帮她把被角掖好，过了会才起身离开。

    许念再睁眼只瞧见他一个背影，逆着光，清瘦而挺拔，却透着几分寂寞。

    她背过身去，却越发难以入眠了。

    -

    第二天终于返航，许念回去的路上翻看手机，未接来电就有几十个。她揉了揉眉心，一个个回过去，有的是之前的合作商，前阵子中影危机的时候都闹着要撤资，这会儿反倒过来好言好语地说话，态度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许念这些年也练出来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打太极：“谢谢陈总，我现在还在路上，信号不太好，回头再联络。”

    她笑的妩媚，说话的声音也嗲的不成样子，唐仲骁开着车，眉头就一直没舒展开过。

    许念还要再继续回电话，手机直接就被人接过去扔在了后座上。

    她惊愕地看了眼唐仲骁，那人略带嫌恶地说：“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你，你谄媚成这样做什么？”他看她对旁人笑成这副样子就火大，他也帮了她不少，怎么对着他就只会冷眉冷眼了。

    更何况，谁准她用那种语气和别的男人……撒娇来着？

    唐仲骁越想越来气，忍不住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许念有些莫名其妙，可一想唐仲骁说的也没错，果然这些年做低伏小惯了，一时就没改过来。

    她又看了眼唐仲骁，发现这人表情极臭，像是在生气。可这一路她都没主动招惹他，早上还特意主动和他打招呼，这又是在别扭什么？

    她琢磨不出来，自认也没本事猜透这个人，于是说：“以后说不定还有求于人家，多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唐仲骁对于她这副样子只扔下一句：“妇人之仁。”

    许念语塞。

    唐仲骁冷着脸开车，过了一阵才说：“有必要的时候就得端着，人都有贱性，你越是晾着他他心里越没底，你自己先没忍住，输的就是你。”

    许念仔细回想了一番，心里默默对他有些叹服，可转念一想怎么怪怪的？

    看她一脸没想明白的样子，唐仲骁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长了一张精明的脸，尽办蠢事。”

    许念承认她不懂的还很多，默默地忍了这口气。

    正好又有电话进来，铃声响彻车厢，许念悄悄瞄了眼一旁的男人，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见唐仲骁没什么反应才侧过身将它接起来。

    是邹颖打来的。

    “哎哟祖宗，你电话总算通了。”

    之前在海上信号极差，手机一直关着，许念听邹颖的声音有些急，连忙追问：“出什么事了？”

    “大事没有，就是我快被记者给烦死了。”邹颖有气无力的样子，“现在到处都在传倪薇要出演《绝代风华》，你倒是提前给我交给底啊，让我对着记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许念刚想说什么，手机就被旁边的男人接过去了，然后就听他低低沉沉地对着电话吩咐：“不许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现在放风声出去，把陆瓷和周敬生的绯闻做大。”

    完了又交代一句：“周敬生今天会带花去探班，你拍几张照片用陆瓷的微博发出去，配词自己想。”

    “……”邹颖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一连串的消息让她消化不良，半晌才惊讶地喊出声：“卧槽，这人是谁啊？”

    许念愣愣地看着唐仲骁：“为什么还要继续传他俩的绯闻。”

    唐仲骁伸手在置物柜找东西，回答的非常随意：“前任女主角也得有点存在感，这部剧才足够吸引人眼球，有周敬生在，省了多少宣传费了。”

    “……”许念已经呆在那无话可说了，她可以想象现在到处的热门话题都是《绝代风华》这部剧了。

    “那你到底准备让谁来做女主角？”

    面对她的追问，唐仲骁只是笑：“猜猜看。”

    许念翻了个白眼。

    接着怀里就忽然被扔过来一个东西，许念低头一看是唐仲骁的手机，她纳闷地看着他，只听那人理所当然地道：“你那手机铃声是什么，给我也换成一样的。”

    许念额角狠狠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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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许念以前的生活重心全在工作上，这会闲下来一时半会竟不知道做什么好。鹭苑的白天最安静，从窗户看出去，入目的便是一大片澄澈的蓝。今天天气实在太好，空气里都像有浅浅的花香，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实在没事可做，刚好从阳台看到福妈在晒东西，一时无聊便跑下去找她聊天。

    福妈这人许念也看出来了，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思，和人说话很容易交心。许念问她：“你照顾他很久了？”

    “他？”福妈愣了下，这才明白过来是说唐仲骁，顿时眼角眉梢都蕴了笑，“我看着他长大的，先生的事每样都清楚。”

    福妈以为许念是想打听唐仲骁的爱好，丝毫不吝啬地开始教：“先生虽然脾气坏，可你只要顺着他就好了。也是从小身体不好被惯的，难免有点小毛病。”

    许念暗暗撇了嘴，有钱人家的孩子大多坏毛病，不过陆山就是个例外。唐仲骁身体不好她倒是瞧出来了，脸上总有几分病态，在游艇上也见他吃过药。

    她不动声色，帮着福妈将床单都拉开，这才说：“那福妈你之前也同他在国外，回来习惯吗？”

    “是不习惯……”福妈踮着脚将上面皱皱巴巴的地方都铺整好，又神秘兮兮地瞧她一眼，“但是为了先生，值得的。”

    许念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所以也没往深处想，只是顺着这话继续：“说起来，以前我也在那里待了几年。”

    她以为福妈不知道这些个中缘由，哪曾想福妈却忙不迭点头：“我知道，许小姐以前还救过先生，是先生的大恩人。”

    许念错愕地看着她，这些事唐仲骁是决计不可能和她说的。

    福妈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马上就闭了嘴，抬手挡了挡太阳，又用手拉她：“哎，外面太晒，许小姐小心长斑，快进屋。”

    “福妈——”许念拦住她，一眼就见她躲躲闪闪的态度，心里马上就有数了，“不该问的我不会问，我只想知道，陆山当年到底怎么得罪唐仲骁了。”

    果然一提陆山，福妈手里原本拿着的东西“嘭”一声就掉在了地上，表情惊慌。

    许念也不想让她为难，压低声音说：“我只想了解当年的真相，你不说，我也一样会继续查。”

    福妈欲言又止地瞧她，最后叹口气：“许小姐，好奇心太强不是件好事，更何况我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唐家有唐家的规矩。”

    她说着又深深看了眼许念，像是同情，这才慢慢拂开她的手：“先生在看着呢，我得去准备晚餐了。”

    许念看着她离开，抬头就见唐仲骁站在楼上的阳台处，他撑着栏杆扶手随意地摆弄一盆花，可目光却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那样的眼神无端就带了几分威慑力。

    她直接背过了身去。

    -

    许念回房之后对着电脑，心思却格外清明。这件事的发展有些出乎她预料之外，陆山的事居然连福妈都清楚，福妈虽然在唐家的时间久，可如果陆山和唐仲骁是公事上的矛盾，不可能连家中的下人都知晓。

    她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却百思不得其解，看福妈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陆山简直就像唐家的一个秘密，显然是私仇。

    可私仇……她不记得陆家和唐家有宿怨。

    房门忽然被推开，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慢慢踱步进来，许念看了他一眼便正襟危坐，假意在忙。

    唐仲骁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倚着扶手，随意拿了本杂志翻看起来。

    那人像是压根没打算理她，许念偶尔朝他的方向看，见他始终懒懒的样子。他不说话她也就不主动搭腔，两人便那么沉默地共处一室。

    时间久了，反倒是许念熬不住了：“你在做什么？”

    唐仲骁这才抬眼看她，举了举手里的杂志，一脸鄙夷地反问：“你觉得？”

    许念笑了笑，别有深意地点点头：“大半个小时，一页都没翻过，看的可真仔细。”

    唐仲骁也装不下去了，把杂志一扔，直接朝她走过来。许念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握着鼠标的手指都一点点合拢，直到他的气息将她包裹。

    他从后面圈着她，淡色的唇在她耳边轻轻呵了口气：“好吧，我其实是在偷看你。”

    “……”许念再没有话好讲。

    他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密密实实的睫毛擦过她脸颊，下巴枕在她肩窝里和她一起看电脑：“你又在做什么，对着桌面背景发半个小时的呆，嗯？”

    许念不说话，唐仲骁只是笑：“你刚才肯定一直在想，我怎么还不离开？”

    许念惊讶地看他，心中想的全都写在脸上，唐仲骁顺势在她耳后啄了一口，忍不住取笑她：“也不坏，没偷看我，至少也一直在琢磨我。”

    许念最受不了他这样，调起情来他真是个中高手，便支吾着说：“我只是在想公司的事情，谁有空想你。”

    唐仲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依旧保持那个暧昧的姿势，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一句：“看个电影，瞧瞧这个女主角怎么样。”

    许念本来被他温热的气息撩的一直往边上躲，听了这话马上坐直了身，还回身看他一眼：“你想用她？”

    唐仲骁笑而不语。

    -

    看的却是个……情-色片。

    许念一直在忍，整个过程男女主角除了大段的“动作”系之外，台词寥寥无几。而且尺度未免也太大了些，许念对这方面一点经验也没有，看的面红耳赤，好在房间里光线暗才不至于太丢脸。

    反观一旁的唐仲骁，看的倒是专心极了。

    她实在受不住，清了清嗓子问：“找她演，你不怕毁了这部戏。”毕竟那是陆家的基业，若是陆唐两家真是世仇就另当别论了。

    唐仲骁深刻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更加立体深邃，一双眼像是印着光，他只是侧目瞧了她一眼，伸手示意她：“嘘。”

    “……”看个“动作”片至于这么专心吗？！

    许念刚想骂，身边的男人却伸手搂住了她，夏天都穿的轻透，彼此的体温透过浅薄的布料很快就交织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连呼吸都热了。

    许念有些紧张，却听他低低哑哑地说：“看完告诉你。”

    许念瞧他那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样子，都疑心是自己龌龊了，她克制着越来越乱的气息，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终于到了片尾，许念着急忙慌地拿遥控将大屏幕关了。房间顿时陷进一片漆黑里，许念想起身去开灯，下一秒却被人箍住腰直接摔在了沙发里。

    她的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喊出口，被他一并狠狠地吞了下去。

    “唔——”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双腿结结实实地被他压着，甚至能感觉到他坚硬的部位狰狞地顶着她，蓄势待发的样子。

    许念瞬间就慌了。

    他仔仔细细地吮着她的唇，然后沿着颈项吻下来，眼看就要往她胸口咬，许念急忙伸手去拦。她嘴上终于得了空，大口呼吸之后就抗议：“不是找演员吗？”

    唐仲骁这才撑起胳膊，却在依稀的月色中冲她笑的不坏好意：“傻瓜。”

    许念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直接用指甲招呼他，唐仲骁却利落地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放在嘴里咬了咬她指尖，力道控制的刚刚好，不至于弄痛她。

    “这么老实，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

    -

    “你——”

    “当真是让你看那个女主角，身材居然比你还要烂。”

    “……”许念动又动不得，气得张嘴就去咬他，直接就咬上了他下唇。唐仲骁在黑暗里却一言不发，由着她闹，箍着她的肩膀就反客为主。

    两人直接滚到了地毯上，唇间有血腥味在蔓延，不知道是谁的。许念心里有些怒气又有些恨，全都杂糅在一起，撕咬的动作简直像自暴自弃。

    唐仲骁直接将她衣服扯开了，即使是八月的晚上依旧觉得凉，许念这才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他已经步步逼近，声音都哑了下来。

    “许念。”他咬着她的耳垂，手上的力道不容反驳。

    许念逃不掉，于是在他怀里一直哆嗦，唐仲骁抚摸着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的唇：“迟早要走到这一步，你要明白，我不会放过你。”

    许念借着月光看他的眼睛，他们明明是最不该在一起的两个人，此刻却做这种事，她心里的煎熬终究没人能懂。

    他的手一路往下，直接往她要命的地方捻，许念倒抽一口凉气，她觉得有些疼，更多的是羞耻感。

    然后——

    “先生。”华叔来敲门，语气有些急。

    身上的人停了动作，可眼神依旧炽烈，似乎没有半点打算放过她的意思。

    华叔顿了顿，这次没再敲门，而是直接说：“那边来电话，有急事。”

    许念此刻脑子空白一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焦灼之中，她能感觉到唐仲骁起身，甚至还体贴地帮她整理衣物。

    “安心待在我身边，我既然敢放你在这，就不怕你查。可许念，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

    他打开门时有刺眼的光线带进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眼眶胀痛，接着听到了一阵低沉的男音，那声音太温柔了，温柔的都不像她刚刚才见识过的唐仲骁。

    “闹什么？周末不是就回去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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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晚上唐仲骁没再回来，许念将房门锁好就睡下了。第二天赶早就去了公司，出门时福妈一直在劝：“让华叔送你啊，这里不好打车。”

    “不用，助理会来接我。”许念穿好鞋，回头对老人笑了笑，“我走了。”

    福妈张了张嘴，望着许念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这两人，男的吧不懂女孩心思，女孩又太倔……”

    许念在鹭苑门口上了助理小纪的车，小纪这两天都会跟她打电话汇报公司方面的情况，所以一路上反而没话讲。他只是抽空递了杯热奶茶过去：“你早上肯定又没吃早餐，先喝这个。”

    “女朋友买的？”小纪女朋友还在念大学，许念见过一次，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关键是对小纪非常好。

    小纪只是笑：“她听说我来接你，一起买的。”

    许念接过来捧在手里，青州的早晨雾气依然大，有些湿湿冷冷的，她捂得手心都热了，这才说：“陆瓷这两天怎么样？”

    小纪难得没有皱眉头：“挺好的，剧组环境有些艰苦，也没听她喊过累。这次的确有进步。”

    许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小纪看了她一眼，支吾着像是有话说。

    “怎么了？”许念接手中影那会儿年纪小，什么东西都是一点点找人学的，她平时根本没什么架子，待人很随和。

    小纪也就大着胆子问出来：“你怎么会突然搬来这里？”

    许念偏头看了眼窗外，莫名有些烦躁。小纪看她这样就更担心了：“是不是和之前公司出事有关？”

    这几年他跟着许念也不是没见过那些想占她便宜的，一个长相不错的单身女人，在这个圈子里想清清白白实在太难了。有些直接开口就喊了价钱，可许念从没对谁妥协过，遇上正儿八经追求的也不放在心上。

    “许总，要是有事你就说，我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帮你拿拿主意。”

    许念瞧他那副担忧的样子，沉默着，接着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挺好的，你别告诉陆瓷。”

    小纪看她的眼神更古怪了，许念吸了口奶茶，暖暖热热的液体让胃都舒服多了：“唔，你女朋友可真贴心，好好珍惜吧。”

    -

    避开记者顺利上楼，许念才刚坐下邹颖就进来了，她总是做什么都直接利落，还没喘过一口气就问她：“那天那人到底谁啊？”

    许念想了想，直接说了实话：“唐仲骁。”

    邹颖的嘴巴成功张成“O”型。

    几天没来办公室，里边的一盆绿萝也被打理的很好，许念坐下盯着它看了一会，这才开电脑。邹颖努力消化了一下，倾身过来狠狠看着他：“帮你的人是他？”

    许念斟酌了一下：“只能说我入了他的局，没得选。”

    邹颖这几年也不是白混的，稍微想想就明白了，震惊之下简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点了烟，用力抽一口：“你想趁机报仇？”

    邹颖也是了解她的，对她那点小心思了若指掌。

    许念吁了口气，头往后仰，靠着椅背长久的不说话。邹颖知道提到她痛处了，一时也无言，她弹了弹烟灰，语气也低下来：“唐仲骁既然设了套等你钻，肯定有所准备，许念你听我一句。有的人能惹，有的可惹不起，更何况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根本不清楚。”

    许念这才抬眼看向她，邹颖语塞：“我怕你出事。”

    两人认识多年了，如今，许念的脆弱大抵也只会露给邹颖看。她双手□□发丝里用力拨了拨，这才苦笑：“我能做什么不清楚，可我至少得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公司是陆家的命，不能在我手上毁了。”

    邹颖也替她难受，最后转开话题：“有没有受苦？那人没虐待你吧？”

    许念摇摇头：“大概就是兴趣，总会腻的。”

    想起昨晚那通电话，再想起签协议那天华叔的一番话，唐仲骁大概只是将她当做一个玩具而已。男人那点征服欲，说到底就是那么回事，怎么可能天长地久。

    邹颖险些被指间的烟给烫到，捻灭在烟灰缸里，忽然又有些暴躁：“你这做什么都是为了陆山，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想想。等人玩够了把你扔了，你这辈子怎么办？”

    这辈子……

    陆山死后，她哪里还有这辈子。

    -

    许念在公司忙了一上午，休息两天攒了不少事，几乎就没离开过办公室。小纪和邹颖轮番进来喊人，她都只是挥手：“你们先去，我等会自己下楼吃。”

    最后忙到午休已经感觉不到饿了，最近她没什么胃口，不知是天气闷的还是心情不好，干脆待在休息室睡午觉。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进来，以为是邹颖，许念翻了个身没管她。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恍惚中听到闹铃在想，伸手想去关，却有人比她动作还要快，伸出去的手指触到修长的指节。

    那是男人的手，温度有些凉，她马上就惊醒了，入目的正是唐仲骁幽深的一双眼。

    大概是怕吵到她，他俯身想将她枕侧的手机闹钟关掉，现在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密密实实地笼在她上方。

    窗外阳光静好，正好有金色的光晕透进来，他站在那里对她露出一点笑：“醒了？”

    他身上总是有沉香的味道，这会儿离得近，表情迷人，气氛刚刚好，像是昨晚那一出根本不值一提，更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许念心里翻江倒海，最后偏过头：“麻烦让让。”

    唐仲骁就顺势坐在她床上，那么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起身。

    许念刻意避着他的视线，可依旧觉得整个后背都火辣辣的，接着他忽然伸手过来帮她理了理套装的裙摆，还一副微微嗔怪的语气：“衣服都皱了。”

    她本来穿的就是窄裙，睡姿从来都不好，这下裙子都快滑到了大腿-根，闻言急忙自己去扯：“我自己来。”

    唐仲骁的手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沿着她腿部线条轻轻滑过。

    “……”许念只能瞪他。

    穿着深色西服的男人却半点尴尬都没有，直接对她说：“出来吃东西。”

    他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又停了下来，许念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渐沉，接着他便缠了上来，一双手将她禁锢在胸前，气息温温热热地吐在她耳蜗里：“扣子开了。”

    许念一走神的时间他的手掌已经覆了上来，钻进她衬衫里……她一颤，全身都紧绷起来，下意识弓起脊背避开他的揉-捏：“我自己——”

    “举手之劳。”他说的轻，手也终于收了回来，将她扣子慢慢扣好。末了却不罢休地又在她耳边调笑一句，“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

    -

    桌上摆着食盒，盖子才揭开一阵食物的香气就扑鼻而来，许念站在休息室门口看唐仲骁，他只是扬了扬眉：“过来。”

    许念心里一阵翻搅，被各种情绪折磨着，这人总是有本事让她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坐过去，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里边的菜色，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好，竟然全是她喜欢吃的。

    想起出海那一次，再想想昨晚，这个男人太懂得拿捏女人的心思，每次出手都刚刚好。他做错事不会道歉，但就是有本事让你妥协。

    她想明白一些事，心里便释然了，只微微笑着看向他：“我不喜欢青椒。”说完就要站起身，可手腕却被捉住了。

    本以为唐仲骁会发火，结果那人看了她一眼，竟好脾气地点点头：“记住了，下次让福妈不要放。”

    许念愕然地看着他，居高临下的角度，可分明他才是主导者。

    他手上稍稍用了点力就把人扯到了怀里，一手箍着她腰：“我帮你挑出来，好不好？”

    许念整个人都僵化了，这还是唐仲骁吗？

    他今天仿佛心情特别的好，一点点细致地将里边的青椒都捡出来，最后耐心地看着她：“好了。”

    许念的手指缠在一起，拇指用力扣着食指的指甲盖，明明就是任性的小心思，想惹他发怒，可怎么最后不好受的还是自己。

    没心思再捉弄他，直接从他怀里挣出来。

    唐仲骁就倚着沙发一直看她吃饭，偶尔还把水杯往她面前送。

    许念越发觉得这男人危险，昨晚他险些强了她，可最后他只来了这么一招，马上就将一切都淡化了。

    -

    “我吃完了。”许念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言下之意就是“阁下可以滚了”。

    可唐仲骁就好像没听懂她的潜台词，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喝着茶，悠悠闲闲地吐出一句：“你当我是送外卖的？”

    许念被他噎了一下，语气总算没那么尖锐了：“我还有事要做。”

    唐仲骁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早就消失了：“你是不是忘了，中影现在谁说的算？”

    许念咬住唇，彻底地沉默下来。

    唐仲骁打量了眼她的办公室，起身走到她桌边，伸手摸了摸那盆绿萝，这才转身对她说：“合同写的很清楚，我现在应该算中影最大股东，反正今天来了，顺路了解下公司运作。”

    “……”

    “也不用麻烦了，就在许总的办公室看吧。”唐仲骁说完就拉开椅子坐下去。

    许念目瞪口呆地看他说完这些话：“你，你要在我这办公？”

    唐仲骁已经顺手拿了一旁的文件翻看起来，听她说完才微微颔首：“现在资金紧张，一切开源节流，不只是今天，以后都和许总共用一间了。”

    这是一个盒饭就把她办公室分走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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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许念算是彻底见识到老狐狸的狡猾之处了，可偏偏这人说出的理由总是冠冕堂皇，她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下午阳光正好，两人一前一后对坐着，偌大的房间里只剩纸张翻阅的声音。

    气氛倒是难得的好。

    唐仲骁工作起来就是另一番样子，和平时的吊儿郎当截然不同。许念本以为这人有什么不好的心思，结果他居然很老实。

    只是整个过程唐仲骁的脸色都算不得好看，英挺的眉微微拧着，许念偷偷瞄了眼——他在看公司这两年的财务报表。

    难道有什么问题？

    许念正在琢磨，那人忽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许念差点咬到舌头，飞快地低下头。唐仲骁直接把文件合住了：“中影居然还能在你手上活下来，真不容易。”

    “……”这人每每开口都能将人气个半死，许念狠狠白了他一眼。

    唐仲骁又露出那种将笑未笑的欠揍样，说的话果然难听到了极点：“员工的福利还是五年前的标准，可中高层的人事几乎没什么变动。看来许总真是以德服人。”

    许念只在意他说话时阴阳怪气的语调，可转念一想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再仔细研究却又说不上来。

    唐仲骁捻了捻眉心，最后叹口气：“烂摊子。”

    许念看他那样子，不知为什么一时没绷住就笑出声来，最后被他沉沉地觑了一眼，又冷下脸来:“还不是你自己上赶着要接手。”

    唐仲骁竟一时答不上话，只是古古怪怪地看着她，像是在晃神。

    许念几乎是本能地冲他做了个鬼脸，可真难得，唐仲骁居然也有被她噎住的时候。明明就是件小事，可她心里居然也觉得爽快。

    -

    可下一秒她就又郁闷上了，唐仲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俯身将她牢牢圈住。许念愣住，接着用力挣了挣：“这是公司！”果然还是不能指望这个人老实多久。

    唐仲骁哪里会在意场合，只是在她鬓发间吻了吻，轻声呢喃：“再笑一个我看看。”

    许念是彻底傻眼了，她刚才……对着他笑了？

    这男人像是魔怔了，微凉的唇在她脸上缓缓游曳着，一下下地啄，修长的手指在她耳侧摩挲着：“除了那次手术后，你还是第一次对我笑。”

    那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到处都是冰天雪地，许念替他取出子弹时，明明脸上都被冻得发红，额头和鬓角也都被汗水给浸湿了。可她笑的那样好看，一双眼黑漆漆地像是还透着光。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欣喜的眼泪，她举着镊子，说话都不利索了：“取出来了……取出来了。”

    她只是一名医学院的学生，在简陋的环境下独自完成这项任务，所以此刻露出的放松和快乐也只是一种对于生命被挽回而产生的愉悦罢了。

    可唐仲骁还是发自内心地被触动了。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术后虚弱极了，最后用尽所有力气抬手摸了摸她濡湿的小脸，回以她无力的笑：“我就知道你可以。”

    他的手上有血，沾了她一脸，所以闭上眼时依旧只记得她那副样子。

    可就是那一眼，再也忘不掉了。

    显然许念也记起了这段往事，可这于她却是不敢触碰的回忆，她拼命想要忘掉的，却又被他一次次提及。如此，她哪里还笑得出来？

    唐仲骁见她始终僵着，微微沉了脸，伸手捏她下巴：“嗯？”

    许念就干巴巴地露出点笑来：“你当我是傻子吗，谁没事一直笑？”

    唐仲骁瞧着她脸上敷衍又客套的笑容，眸色一黯。他捧起她的脸，将唇印上她的，细细密密地吻，却说着让她浑身发冷的话：“我等了这么久，你躲不掉的。”

    许念闭着眼，最终还是承受了。如果挣扎抗拒都是徒劳，何必还要自取其辱。

    可眼下，又比自取其辱好多少。

    许念能感觉到每次亲-热时唐仲骁都反应剧烈，像是完全收不住，她甚至认命了，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可唐仲骁最终也没继续下去，反而很快从她口中退出来。

    许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避开她的视线，额头却有汗流下来。

    许念终于意识到不对：“你，怎么了？”

    唐仲骁并没马上回答她，而是撑着桌沿站了一会，最后好像平复了一些才哑声说：“没事。”

    许念想起来福妈昨天说的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可许念始终不知道他究竟得了什么病，以唐仲骁这么警惕的人也一定不会告诉她。

    即使他没刻意表现出来，许念也知道他在防着她。

    -

    总算熬到下班的点儿，小纪过来问要不要用车。

    一整个下午公司的人都在揣测两人的关系，小纪自然也不例外，明着是来请示许念，实际也是想打探点什么。这会儿只见那人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后，眉目清朗，脸色甚至有些过于苍白了，可眼神随意地扫过来就让人一阵心颤。

    唐仲骁也不说话，只看小纪一眼就让他怕了。

    许念晚上想回趟陆家，不方便让唐仲骁送。可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纪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要是不用……我就陪越越看电影去了。”

    他的头越垂越低，一副被吓着的样子。许念回头看一眼唐仲骁就明白了，最终也没为难他：“你去吧。”

    等人走了，许念终究是没忍住：“唐仲骁，咱们当时说好了——”

    “我可以送你，想去哪？”

    迎上他一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许念沉默了。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是想回去看看，她已经三天没看到陆山的照片了，就好像心里有什么不确定的事，总要回去看一看才能安下心来。

    唐仲骁盯着她瞧，倒是也没戳穿她：“要是没事就回家。”

    回家……

    许念反反复复地咀嚼这两个字。

    许念最终也没能忤逆唐仲骁，这男人每每面目温和时都蕴着一场风暴在眼底，才几天她就已经领教过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唐仲骁一路都在闭目养神。他像是怕光，那边的窗户都挡住了也依旧侧着头一脸不舒服的样子，最后更是直接将脸侧枕在许念肩膀上。

    许念看了眼华叔，再看唐仲骁紧拧的眉心，抬起一半的手还是放了回去。

    但唐仲骁也没能睡安稳，因为没过多久许念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接通，是陆瓷剧组那边打来的：“许总，陆瓷拍戏时受了点伤，您方便过来吗？”

    唐仲骁也醒了，下意识握着她另一只手。

    许念在发抖。

    -

    她知道要是小问题剧组不会打电话过来的，剧组也怕惹麻烦，联想到拍戏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脸色都变了。唐仲骁接过电话问了地址，交代给华叔，然后才将人揽在怀里拍了拍：“没事，别先吓着自己。”

    许念深呼吸，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她现在真是怕极了“医院”两个字，每次听到谁出事都容易乱想。唐仲骁低头瞧她：“是在县城的医院，如果问题大早就转去市医院了。”

    许念一慌就自乱阵脚，连这些细节都注意不到，她捏紧手指，好像在安慰自己似的说：“不会有事的。”

    陆山已经没了，所以陆瓷和陆舟绝对不可以再出事。

    唐仲骁握了握她瘦削的肩膀，最后什么都没再说。

    车子直接开去了周山，陆瓷他们这次取景就是这里，拍的是部古装剧，周山景区在国内外都很有名。

    只是路不好走。

    一路颠簸，车子再好也还是有些遭罪，许念都觉得颠簸的胃里翻涌快要晕车了，再看唐仲骁，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庞看起来更吓人。

    “还好吗？”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唐仲骁摇了摇头，只是在低声咳嗽，华叔已经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不放心地询问：“先生，不如休息一会再走？”

    “没事。”唐仲骁始终握着许念的手，这会将人又带过来，重新枕着她肩膀，“不用管我。”

    许念看着他忍耐的表情，知道他在撑着，虽然平时恨极了这个人，可这会儿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总算进了城区，弯弯绕绕才找到那家医院。

    华叔去停车，许念和唐仲骁一路上楼，她直奔导医台想问病房号，唐仲骁却拉着她往另一边走。

    “哎——”

    她的疑问全都有了解释，沿着唐仲骁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同样风尘仆仆的周敬生。

    -

    周敬生这个人许念见过几次，模样倒是生得好，但是人品实在……总之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便是“声名狼藉”。

    许念看了他一眼，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就推开病房门进去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床上躺着的陆瓷，一侧的手和脚都打了石膏，整个人气色也差了不少。陆瓷见她也很意外，看了眼边上的小助理：“不是说了别告诉我嫂子。”

    小助理是邹颖临时调派过来照顾她生活的，胆子小，这会一句话也不敢多解释，支支吾吾地说：“是剧组通知的。”

    许念仔仔细细地将她看了一遍，哪有还有时间计较这些，问了情况才安心一点：“都这样了还不告诉我，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吊威亚时出事的情况也不少见，可许念还是头一次碰到，没想到陆瓷比她还镇定，绘声绘色地给她描述当时的情形，最后还笑着安慰她：“真没事儿，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我看你那么忙，不想再给你添烦心事了。”

    说话间周敬生和唐仲骁一起进来，陆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是彻彻底底将人当空气了。看着她释然的笑，许念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护着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还知道心疼人了。

    陆瓷又同她说了几句话，这才好像恍然大悟：“哎，唐仲骁为什么会在这？”

    许念也一时忘了这茬，愣在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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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说来也巧，剧组导演一行人正好这时候来看望陆瓷，人一进门就把注意力全引了过去：“这次出事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还惊动唐先生您亲自过来。”

    许念和陆瓷这边是彻底愣住了，完全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唐仲骁一路周折，这会儿身体不适自然也没什么心情应付人，只是同他握了握手，连句话都懒得说。

    导演被冷落了也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又同周敬生打了招呼，这才转身向病床边的人介绍：“唐先生是咱们这部戏的投资商，陆瓷，你好大的面子啊。”

    旁的人也跟着笑起来，陆瓷这才有些恍惚地点点头：“哦。”

    许念也完全不知道这层关系，当初猜到有人在非常时期找陆瓷拍戏可能和他有关，却没想到居然是他自己出资……

    唐仲骁配合地过来和陆瓷说话，问了问伤势情况，又让她安心静养，全是慰问员工的那一套说辞。可剧组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眼看一个配角出事，居然连唐先生都连夜赶过来，这之间没点什么说出去都没人信。

    等陆瓷被剧组的人围住，许念便退开一步借机和唐仲骁说话。侧目看过去依旧见他一脸倦容，她也说不上为什么，语气便软了一些：“导演过来，也是你安排的？”

    周山的夜晚凉，湿气重，唐仲骁说话时嗓子都特别低哑：“你认为陆瓷出事是偶然？”

    许念心里一惊，再细想就明白了，陆瓷那时候出了那件事，大概在剧组的日子也不好过，说不定还是有人故意整她。现在唐仲骁只是故意做点样子出来，至少有他的关系在，陆瓷以后应该会顺遂不少。

    她看他的眼神便有些说不清了，又听到唐仲骁状似无意地提了句：“还有，你不会愿意陆家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说到底还是想替她解围，许念沉默地看着他，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

    周敬生始终没什么机会和陆瓷单独说话，总算等剧组的人离开，他才走过去。陆瓷没什么特别激烈的表现，平平淡淡地看他一眼：“哎，周先生竟然还没走。”

    周敬生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从头到尾都被人忽略的彻底，这会儿脸色便说不上太好看，沉着眼瞧她：“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谢谢关心。”陆瓷是真的进步不少，对这人的态度既不冷淡也不热络，完完全全当陌生人的样子。

    周敬生一时无话，陆瓷马上转身对许念道：“嫂子，我有点累了。”

    这明显是在赶周敬生走，许念和唐仲骁都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人都憋着笑，只剩周敬生寒着一张脸。他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来到没和她说上几句话就被下逐客令，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可再不高兴他终究也没能把陆瓷怎么样，硬着嗓子丢下一句：“那你休息。”

    陆瓷居然还对他摆摆手：“周先生慢走。”

    许念看在眼里只觉好笑，等周敬生一走就揉了揉她发顶，说：“好了，我也走了，你好好睡一觉。”

    陆瓷看了眼一旁的唐仲骁，又看了看她：“连夜回去吗？路不好走，还是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吧。”

    许念看着这丫头眼底的担忧，那是和以前闯祸时的刻意讨好截然不同的，她唇角不自觉蕴了笑：“我有分寸，明天让小纪来给你办转院手续，回青州。”

    陆瓷一听这话居然马上就拒绝了：“不行，来回折腾恢复太慢了，我还有几场戏就杀青了，不能耽搁整个剧组的进度。”

    这次连一旁的唐仲骁也对她刮目相看了。

    -

    离开时许念有些感慨，想起这些年来陆瓷的任性和骄纵，如今简直判若两人。虽然周敬生这事是唐仲骁有意安排的，可她在男人身上摔了一跤，总算是彻彻底底清醒了。许念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看唐仲骁这个人。

    在停车场又遇到了周敬生，那人居然还没走，倚着车身一边抽烟一边讲电话。许念过去的时候还听到他在笑，声音都透着一种让人厌恶地轻佻：“哪有急事，看个朋友而已，你脱光了躺被窝里等我回去……”

    果然是没救了，许念皱着眉，直接就上车了。

    他应该是在等唐仲骁，两人看样子很熟了，说话时姿态非常随意。唐仲骁甚至借着周敬生的烟点火，他这副样子许念还是头一次见，就好像什么时候都冷冰冰的人，忽然就活过来了。

    周敬生也直接挂了电话，和他搭着胳膊。

    许念很快就收回目光，她刚才真是着了魔一样，竟然有一瞬觉得唐仲骁是为陆瓷好。像周敬生这样的人，唐仲骁居然也能和他交情好到这步田地，两人身上没点共通点才怪。

    “周先生和沈先生是我们先生最好的朋友，交情很深。”华叔适时开口，像是解释给许念听。

    沈良臣和唐仲骁关系不一般许念是看出来了，只是这个周敬生，她还是对他持保留意见。

    -

    等唐仲骁再上车时许念一直在犯迷糊，时间太晚了，闭着眼昏昏欲睡。她恍惚间还能听到华叔压低声音向身旁的男人请示：“要住一晚吗？你的身体不能再累着。”

    唐仲骁静了会才说：“回青州，外边住不惯。”

    车子便驶上回青州的路，只是依旧是来时的颠簸，一路都坐的人不舒服。许念刚睡着就因为车身摇晃一头撞上了旁边的车窗玻璃，硬梆梆的质感，疼的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唐仲骁瞧见了，忍不住就轻声笑起来，低低沉沉的男音在车厢里回荡，连不苟言笑的华叔也没忍住：“抱歉，路况实在是太糟糕。”

    许念说不出话，眼里还蒙着一层水光，唐仲骁将人搂过去，掌心覆上她脑袋轻轻地揉：“撞到哪了，本来就不聪明，别再磕傻了。”

    许念无言以对，狠狠瞪着他。

    唐仲骁却自始至终都心情极好，一手压着她发顶，一手覆在她耳侧。他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抱着你，好好睡。”

    许念在他怀里，鼻端全是他的味道，有沉木的香、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可最清晰的却是耳畔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和陆山是完全不同的。她忽然就没有一丁点睡意了，马上坐起来。

    唐仲骁看了她一眼，许念掩饰性地理了理头发：“不想睡了。”

    唐仲骁就把她的手捉了一只放在掌心里，他的手总是凉，好像怎么都捂不热，这会儿居然来来回回地摩挲着她的手心，像是在取暖。

    许念抬眼看过去，正好他也在瞧她。那双眼里有太多东西，许念拒绝去揣测，这气氛实在不太妙了，她下意识就别开头。

    “想亲你。”他小声同她说话，却不是询问，直接就将她的头拨过去吻了上来。

    缠绵悱恻，只剩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华叔全当看不到，自动屏蔽了后座发生的一切。

    濡湿的唇一点点分开，他却依旧沉沉地盯着她看，许念紧张的说不出话，他却只是叹了口气：“许念，不是只有你觉得煎熬。”

    许念错愕地看着他，却无从思考这话中的含义。

    他也觉得煎熬？可如果是煎熬，为什么还要机关算尽地将两人死死绑在一起呢？

    -

    唐仲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起了别的：“陆瓷的新闻明天肯定会见报，我们要赶回去，明天公布《绝代风华》的女主角最终人选，召开新闻发布会。”

    许念的心思马上就回到了公事上，她也正想和唐仲骁商量这件事，新闻的曝光率也要有个度，时间久了公众便会有厌烦心理。

    看来唐仲骁总是将一切算计的刚刚好，许念却有个疑问：“那究竟选谁，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唐仲骁唇角微挑，慢慢地说出一个名字：“陆瓷。”

    许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绕了一圈结果又回到了陆瓷身上，而且现在那个丑闻虽然过去了有一阵子，可难免还有人旧事重提。这决定怎么看都有些冒险。

    唐仲骁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捏了捏她下巴：“周敬生之前送花，还有这次探病，全都被记者拍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求陆瓷。周大少以前对什么人认真过？”

    许念像是有些明白了，可又有点糊涂。

    “面对周大少的追求，陆瓷的态度却很明确，拒绝的姿态非常明显。加上这时候拍戏出了意外也还执意留在条件艰苦的周山医院治疗……”唐仲骁难得耐心地一一向她解释，“这些讯息爆出去，网友只会明白一件事，我们陆瓷和周大少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样，她有过人之处。”

    许念听得一愣一愣的。

    唐仲骁又说：“陆瓷成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公众会想看看这出浪子回头的戏码结局究竟是什么，有人能征服周大少，这已经足够让陆瓷声名大噪。”

    “……”

    许念已经说不出话了，要是放在她手上，可能之前就放弃陆瓷了。现在唐仲骁不仅成功让中影起死回生，还彻彻底底地捧红了陆瓷。他才真的是商场上的王者，她在他这见识到的是一个全然不一样的世界。

    唐仲骁看她一脸呆滞，不禁眉心深锁：“没听懂？”

    许念被他这话气到恼羞成怒：“当然懂了！你啰里啰嗦说了那么多废话。”

    唐仲骁被她嫌弃也不恼，又是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慢地说：“哦，和你在一起久了，智商都被拉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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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许念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唐仲骁能把这些偶然突发的事件都利用起来固然厉害，但也离不开周敬生的配合。她思前想后，确定周敬生就是在配合他作戏罢了，可周家公子在青州也不是一般人物，哪会随意受他差遣？就是朋友也不至于拿隐私来供他炒作。

    对于她的疑惑，唐仲骁只巧妙地答了一句：“自然是双赢。”可这个双赢于周敬生要怎么解释，他便再也不肯多说了。

    许念发现这些人的世界离自己简直太遥远，她从小被陆山保护的好，后来虽然在商场上混了几年，可终归是没遇上什么大风大浪。现在想想，她拿什么和唐仲骁斗？

    许念越发觉得心虚，自己那些小心思，恐怕这男人全都看在心里不动声色罢了。

    唐仲骁见她又是一阵沉默，大手伸过来拍了拍她后脑：“这也算是给陆瓷一些鼓励，小孩子做对事，总要给糖吃。”

    这下许念是彻底没话讲了，这个男人就连在陆瓷的成长上都做的比她好太多。她不由又想起了陆舟，这段时间始终查不到他的消息，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到底怎么过？

    -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果然引起轩然大波，各家媒体头条都是关于《绝代风华》敲定女主角的事情。陆瓷也亲自打电话过来问许念，言语间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惊疑：“真的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啊。”

    许念听着那丫头略带哽咽的嗓音，心里也满是触动，以前陆瓷是从不把这些得来不易的机会当回事的。

    “你要好好珍惜。”

    即使隔了电波，她似乎也能看到陆瓷不住点头在用力保证的样子：“我会的！大嫂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以前陆瓷对她承诺过许多事，说的话也比现在好听多了，可简简单单一句却让许念完全安心。她知道经过这一次，陆瓷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凡事只期望仰仗男人的拜金女了。

    许念又问了几句陆瓷的恢复情况，想挂电话时那丫头忽然喊住她，态度也变得支支吾吾不利索起来：“那个，嫂子你和唐仲骁……”

    陆瓷已经知道唐仲骁注资中影的事，许念听她忽然又提起那个名字，心里一阵发紧。结果那丫头说的却是：“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他喜欢你，从那次在鹭苑第一次见，我就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许念心里百转千回，终究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能无声听着。

    陆瓷低声笑了笑：“他人其实真的不错，虽然我看男人向来没个准，但唐仲骁肯定会是个例外。如果可以，你不妨考虑考虑。”

    这一番话她说的极为平静，自从认真拍戏之后才知道讨生活的苦，对许念的心疼就更深了。见许念仍旧不说话，她心下了然：“是不是担心我妈那里？你放心，我完全站在你这边，到时候一定帮你说服她，现在都什么社会了，难道还要你恪守名节不成？”

    许念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些，唐仲骁那年的罪名到了也没能成立，陆瓷和陆舟当时也小，案子又发生在国外，所以知情的其实只有阮素珍一个人。阮素珍现在完全不管公司大小事务，可早晚会回来……

    等一切揭穿在众人眼前，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眼下对于陆瓷，许念只能含糊地遮掩过去：“别瞎想，要是有合适的我一定告诉你。”不管是谁，总归不能是唐仲骁。

    陆瓷这才放心地结束通话。

    -

    许念顺便拿手机翻看了眼日期，马上就是周末了，唐仲骁说过要离开青州。她早就一天天在心里数着日子，这会儿都开始迫不及待，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祷着，最好他醉死在温柔乡里，完全忘记她的存在。

    唐仲骁又怎么会瞧不懂她小心隐藏在眼角眉梢的喜悦，心里烦躁，偏偏又无计可施，只能恨恨地把人抱过来惩罚性地吻：“这么高兴？”

    许念急忙调整情绪，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筹备了这么久的剧马上要开机了，一切顺利，当然高兴。”

    唐仲骁皱着眉头，许念怕惹怒他适得其反，又笑眯眯地说：“陆瓷要我谢谢你。”

    那男人一双幽深的眼总是让人不敢长久对视，像是久了总会泄露心底的真实情绪。许念发现心跳有些不对，大抵是太紧张了？于是急忙移开眼。

    却听他低低哑哑地问：“怎么谢？”

    许念疑惑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俯身将她软软的小嘴衔住，男人醇厚的气息热而浓烈。他说：“还记不记得我说的，做对事，要给糖吃。”

    他技巧好，她再是抗拒也被他缠得受不了，不知不觉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被他撩-拨的晕晕乎乎时，还知道继续防备：“我没准备糖……”

    唐仲骁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发笑，点了点她小小的鼻尖：“装傻？”

    许念眼神闪烁，知道这次是横竖躲不过了，昨晚回到鹭苑太晚，他又一路颠簸身体不适，最后都是自己在客房睡的，这才逃过一劫。

    哪知这会儿——

    唐仲骁最爱她这副模样，险些有些控制不住，迫她将微微失神的眸子对上自己的，轻声在她耳边道：“若是你没准备，不如我喂你吃，好不好？”

    许念在男女这事儿上没经验，完全不懂他的暗示，直到被他牵着手一路摸上了那玩意儿，这才惊得说不出话来。

    -

    “唐仲骁你也太不要脸了！”

    邹颖来找许念的时候，推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远远地正好瞧见那两人从休息室出来，许念步子又快又急，就像后面有食人兽在追一样。虽然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可心里多少还有些不适应，她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忘记敲门了。”

    她和许念随意惯了，现在才想起来办公室还有另一个人在。

    唐仲骁无所谓的样子，懒洋洋地往旁边沙发上坐，邹颖接触他时间少，可也发现了一个逻辑，那就是这人只有心情大好的时候才会主动同人打招呼。比如现在，他随手翻着杂志，头也不抬地对邹颖说：“不要紧，你们聊。”

    邹颖把需要许念确认签字的文件递上去，却看她一直在发呆，忍不住出声提醒：“怎么了？”

    许念这才如梦初醒，伸手拿笔的时候犹豫了下：“我去趟卫生间。”

    邹颖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她离开，这丫头今天不对劲啊。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邹颖和唐仲骁了，气氛有些冷，她不太愿意主动找那人说话，于是作势瞧别的，幸好唐仲骁的手机响了。

    屋子里太安静，邹颖纵然无心偷听也将对话内容一句句都听进了耳里。

    唐仲骁应该是和朋友在通话，态度很随意：“我明天回那边，没时间招待你，。许念？你想也别想，给我老实点。”

    邹颖暗暗唏嘘，这才几天呐，已经把许念当自己私有财产了？她正伸手摆弄电脑旁的那盆小仙人球，几日不见好像又长大了不少，忽然就听到唐仲骁说：“沈良臣，别多事！”

    邹颖的手指瞬间就被仙人球的刺给扎伤了，有暗红色的血珠很快从指腹处冒了出来。她恍恍惚惚地坐那，直到许念出来了也没发现。

    许念把文件签好，递给她却没反应，这次换她笑了：“昨晚没睡好？”

    邹颖像是换了一个人，木讷地点点头，飞快地拿了资料就要走，见唐仲骁刚好拿着电话去了观景台，这才压低声音对许念说：“唐仲骁这个人，你小心点。”

    这话邹颖以前也说过，可此刻的眼神却让许念觉得奇怪。她还想再问，邹颖已经不肯多说了：“我想请几天假，回老家。”

    许念这才注意她连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对劲，担忧地走近她：“怎么了，这么多年没回去了，怎么好端端忽然又提？”

    邹颖只是笑：“唉，总归要回去看看的。”

    “你不是……要躲谁吧？”许念和邹颖认识的时间长了，对她的事了若指掌，看她这么惊慌失措眼底甚至带着恐惧，不用想也猜到了会和谁有关。

    “那个人，又找你了？”她连名字也换了，背井离乡，若是这样还无路可退那男人就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没有。”邹颖眼看着唐仲骁已经往回走，只交代给许念，“公司的事你多操点心，还有，别太信他。”

    许念不知道邹颖背后到底想说什么，但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可以无条件信任的。至于和唐仲骁，她从始至终都记得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时间到了，一切即将终止，再无其他。

    -

    唐仲骁临走前却像布置暑假作业，把公司这五年的财务记录往她面前一扔：“我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你看出了什么。”

    这些东西许念以前早就看过了，要是有问题也不用等他提醒，可细想这男人的办事手法，他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于是许念认认真真地开始研究这些资料。

    唐仲骁一走，鹭苑的宅子就只剩福妈和许念了。许念心里记挂着家里，犹豫着还是和福妈说：“我想回去住几天。”

    福妈迟疑着：“万一先生知道——”以唐仲骁那个脾气，肯定大发雷霆。

    许念安抚地拍了怕她手背：“你放心，我一定赶在他之前回来。”

    福妈毕竟心软，最后还是同意了，反正先生回去大概也不方便打电话过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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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心痒

﻿    唐仲骁是隔天晚上来的电话,彼时许念在洗澡,等洗完出来才看到有通未接来电,确定是他之后，有些犹豫要不要回过去？万一打扰到人家的好事可就不太好了。

    她盯着看了一会，索性装不知道。

    谁知头发才吹一半手机就又响了，许念只好接起来。唐仲骁那边很安静，光是背景音无从分辨他究竟在哪里,声音听起来倒很正常：“在做什么？”

    这种情人间的亲昵让许念有些抗拒，她停顿了下才说：“刚洗完澡。”

    他那边也诡异地静了片刻，然后接道：“我可能要晚点回去。”

    许念先是愣了下，这人是在和她报备行踪吗？可转眼就被这忽然而至的惊喜给刺激得来不及深想，点头如捣蒜地回道：“没事没事，你忙,玩个十天半个月都没关系。”

    唐仲骁那边彻底没声了，只剩略微沉重的呼吸传过来。

    许念意识到自己狗腿的有些过头，急忙又分辨道：“我是说正事要紧，反正我就在家等你。”

    她随口一句，可这话不知道哪里又让唐先生高兴起来。他那边传来愉悦的低笑，男人磁性的嗓音在夜晚的电波中听着格外性-感：“有没有好好吃饭？”

    许念咬了咬嘴唇，小小地“唔”了一声，其实家里就她一个人，都是吃的泡面和罐头。可这么多年，似乎已经没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

    他似乎也格外满意她这副乖顺模样，音色都变得无比温柔：“回去要检查，瘦了就狠狠收拾你。”

    “……”

    “哪里不舒服就找福妈。”他今晚仿佛格外有耐心，脾气也比平时要好得多。许念心里暗暗感叹，那边得是个什么样的妖精啊？让喜怒无常的唐仲骁都变成了小绵羊。

    她在走神，对他的叮嘱也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他忽然说：“想我了？”

    许念措手不及，那个“嗯”字已经说出去，随后只得低低地骂了一句：“幼稚。”

    唐仲骁也不计较，好像对这种无聊的游戏还挺满意，接着缓慢地对她说：“我想你了，很想。”

    许念愣愣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边净是这句话来回撞击着耳膜，等回过神来那人已经率先挂了电话，她都疑心那是自己生出的幻觉。

    躺在床上之后却难以入睡，明明时近初秋，夜里都开始透着一股寒，可她依旧辗转反侧，好像心底有把火烧的全身都热。许念起身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这才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偏偏唐仲骁还不放过他，梦里全是他的影子。

    -

    还是那年冬天的事，她到陆山公司楼下等他下班。他们住在北部，下雪的天就分外地冷，她戴着厚重的围脖，一半的脸都埋在里边。

    陆山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到点了也依旧没能出来，她踱着脚，在原地不住地呵着气取暖。她对面不知何时有人站在了台阶上，穿着纯黑色的羊绒大衣，肤色有些不健康的白，可五官异常深邃，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的模样。

    他皱着眉头，像是遇上了烦心事，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对街。

    许念很快就收回视线，总盯着人看并不礼貌，接着包里的手机响，是陆山打过来的，原来他有事出去了，这会儿根本没在公司。

    许念有些失望，这么冷的天，她特意从学校溜出来看他的。

    陆山在电话里哄她，他总有办法让她笑，许念最后也没脾气了：“陆山，你就吃准了我肯定会原谅你。”

    她挂了电话，然后有车开过来，缓缓地在她身后停住。接着那个穿黑色大衣的帅哥上了车，忽然又降下车窗同她说话：“你认识陆山？”

    许念被吓了一跳，回头就撞进他沉沉的眼底。她还有戒备心，小心地盯着他打量。那男人不由笑了起来：“我是陆山的老板。”

    许念这才冲他点点头打招呼，陆山说过老板很照顾他。

    那时候她也单纯，什么都没多想，唐仲骁是多城府的一个人，说着顺路送她，路上却问了她许多话：“陆律师平时话少，我还不知道他已经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他说着十分客套的话，可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许念觉得气氛怪怪的，还是礼貌回道：“我还在上学，见面时间少，不会影响他工作。”

    唐仲骁很明显地愣了下，看她那副样子，忍俊不禁：“我们公司还没严格到限制员工谈恋爱。”

    许念松了口气，看他一直冷冰冰的，还以为是不高兴员工谈恋爱。

    回学校要经过很长一段公路，下了雪，司机将车开的很慢，她被车里的暖气熏得昏昏欲睡，最后真的就那么睡着了，等醒来才发现自己一路都枕着那男人的肩膀。

    她尴尬极了，连声道歉：“真的不好意思。”为了顺利和陆山约会，她昨晚熬夜将周末的功课做完，没想到在车上就困成这样。

    唐仲骁看起来不好亲近，可这会儿居然什么都没说，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被她枕过的地方，嘴角渐渐露出一点笑：“不要紧，回宿舍好好睡吧，小心感冒。”

    那时候许念对他的印象其实很好，以至于后来莫名其妙遭遇绑架，眼睛上的布条被揭开，一眼再瞧见这张脸的时候，她简直惊得说不出话。

    那时候她就懂了，这张脸即使在笑的时候，也未必就是真的。

    -

    没有唐仲骁的日子似乎过得格外地快,可那人总是时时刷新存在感。早晨她想睡个懒觉都不行，总是会被他电话吵醒，可他从来不说什么，好像单纯叫她起床罢了。

    许念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在餐厅里，温了牛奶，想到他那句“回来狠狠收拾”时，又打开冰箱给自己煎了个鸡蛋。

    邹颖要回老家，小纪他们闹着给她践行，晚上几个人就约了去钱柜唱K。许念从出现开始就一直无精打采的，邹颖忍不住打趣：“晚上没睡好？是不是折腾的太厉害了。”

    许念想起那天在办公室被她撞到，面上有些难堪，看了眼前面说说笑笑的几个人，压低声音道：“别胡说，他这几天不在。”

    邹颖会意，点了点头得出结论：“所以这是欲求不满。”

    许念都急了，伸手就去挠她：“来劲儿了是吧？我们根本没有——”

    邹颖被她闹得受不了，钳住她的手求饶，又被她脱口而出的话惊得瞪大眼：“唐仲骁不会是不行吧？”

    许念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要是那人听到这话还不得气死？笑够了才小声说：“没准还真是。”

    邹颖笑的更加暧昧了：“可那天看你俩从休息室出来，衣冠不整，某人明明一副刚吃饱的样子。”

    许念的脸更红了，半天都开不了口，最后含含糊糊地说：“就是，休息。”

    邹颖真被她逗乐了：“我懂了，反正吃也有很多方法。”

    许念听到那个“吃”字就浑身不自在，那天被唐仲骁磨的没办法，最后咬牙忍了。可天知道她第一次见男人那根东西，先是被尺寸吓到，接着又被它笔挺挺地对着，胃里一阵天翻地覆。

    唐仲骁当即就沉了脸，像是要吃人，许念最后打了个对折同意用手帮他。

    可哪怕是那样她也是第一次，现在想起来都要崩溃，最后去洗手间洗了很久还觉得手上有他的味道。

    邹颖借着走廊的光都能看到她一直在脸红，实在忍不住了，好奇地凑过来追问：“你们到底做什么了，把你闹成这样？”

    许念咬牙不肯说，忽然记起她那天暗示自己的话，转移话题道：“你那天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唐仲骁不在，邹颖依旧是死活不多说，只一再强调：“总之这种人不可能真心待谁，凡事多留个心眼，别最后被人利用了。”

    这个许念心里也懂，看邹颖气色不好便不再提这个话题。

    -

    包厢里都是年轻人，吵得要命，许念好一阵子没这么疯过了，又被他们拖着灌了不少酒。

    等终于散场就没剩几个清醒的了，许念要打电话叫代驾，有人站出来说要送她。许念认出来了，这是公司新晋的男模好像叫李钰。

    她借着灯光看他，忽然生出几分恍惚。

    这人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很帅气，可隐隐约约瞧着总是有几分陆山的影子，和她说话时还会脸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闹的。

    许念回过神来，把车钥匙扔给他：“辛苦你了。”

    李钰话少，一路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始终没敢主动找她搭话。车子平稳滑行在主干道上，许念忍了忍，最后开口说：“你多大了？”

    “25。”

    许念听着，又是忍不住怅然，和陆山那时一样的年纪。

    都说人喝醉了就什么都不会再想，尤其是那些烦心事最后都会被忘光，可许念此刻却总是记起那段过去，每一件，细致得连旁枝末节都能忆起来。

    李钰见她一直皱眉头，顿了顿还是问：“要给您买药吗？”

    许念摇了摇头，闭上眼没再说话。

    终于到了陆家门口，李钰说要送她进去，许念拒绝了。这么晚带个异性回去总归不太好。她这会儿脑子清明多了，除了走路有点不稳之外几乎没问题，李钰就没坚持：“那您小心。”

    许念和他道别，谁知走了才几步就看到有车灯亮起来，刺眼的光线直直打过来，完全隆在她身上。

    她这才注意到有车停在不远处，黑色的车身安静地隐匿在暗夜里。灯光太强看不清对方是谁，可许念就是知道，里边坐的是唐仲骁。

    果然车门打开，那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许念握了握拳头，还是主动走向他，故意挤出点笑来：“怎么忽然回来了？”

    唐仲骁皱着眉头，大概是闻到了她一身刺鼻的烟酒味，最后看了眼不远处的李钰，竟微微笑了起来：“似乎回来的不是时候，许总如此乐不思蜀，我都不好意思打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位不是男配哦，真的男配还木有粗来

    一更，因为没存稿现码的，所以二更要等一下，姑娘们不想刷可以等等三更一起看，谢谢支持正版，鞠躬~~

    霸王票下章一起感谢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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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心痒

﻿    许念听那语气就知道唐仲骁不高兴了,先打发李钰走,这才跟他解释：“我回来收拾东西,反正你不在，不住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尽量语气平和，说着偷偷抬眼看对方脸色,如无必要还是不想和他起争执，她越来越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没什么胜算。

    唐仲骁这人生气的时候恰恰相反，不会板着脸反而总是笑,他淡淡瞧着她，月色清浅地落在眼底,竟一时无从分辨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许念以为他又要阴阳怪气地讽刺她几句,却见那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李钰消失的地方，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时候最好别惹他,跟着上车乖乖坐好。

    车子直接开回了鹭苑。

    福妈老远就在门口候着，见了两人急忙迎上来，刻意提高嗓门道：“哎，许小姐你怎么收个东西去那么久？”她说着还一个劲儿冲许念使眼色。

    许念心里哀哀叹了口气，福妈这演技也实在太浮夸了。

    唐仲骁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看两人继续“演”，福妈终究承受不住他巨大的压迫感，默默去厨房了。

    华叔跟着也识趣地消失，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两人无言以对。

    许念挺了挺脊背，还在据理力争：“合同上也没说我得一直住这里？”

    这话说完唐仲骁的脸上更像覆了一层寒霜，终于怒极反笑道：“许小姐真是敬业，时时都以合同为准。”

    许念迎着他乌黑的眼看回去，本来一肚子的话最后竟都说不出口了，唐仲骁身上还穿着正装，脸色似乎看起来也有些疲倦，那样子就好像……刚刚赶回来一般。

    许念心口狠狠一跳，这人总不至于一回来就去找她了吧？余光往桌上一看，居然见一个蓝色丝绒的礼盒。

    唐仲骁松了领口的扣子往沙发上一坐，又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说：“去把你身上那些味道洗干净。”

    这次语气总算没刚才那么冷淡了，许念侧过头瞧他，见他一直皱着眉，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你——”

    “上楼，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许念只好什么都没再说了，在楼梯拐角时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唐仲骁脸色非常差，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这才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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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念在热水里舒展身体，头枕在浴缸边缘上微微叹口气，这一晚上过的可真惊心动魄，幸好那人没发脾气，脑子不知为何总是停留在他吃药那一幕，她用力晃了晃脑袋，逼自己别去想。

    浴室的门忽然被叩响了，许念被吓了一跳，压着嗓子问：“谁？”

    唐仲骁显然不想回答她这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问题，直接说：“开门。”

    “……”她是疯了才会去开门，许念用沉默表示拒绝。

    唐仲骁就轻轻笑了一声：“你觉得这破门能挡得住我？”

    许念心想这破门难道不是他自己家的？转念一想，他也可以用钥匙开门，于是声调又弱了几分：“我马上就出来了，你等一下。”

    唐仲骁不再和她废话，直接拿钥匙开了门。许念见他大喇喇地走进来，脸色瞬间就变了，结结巴巴地指着他：“你，有没有廉耻心！”

    唐仲骁好像缓过来了，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过去。

    许念还真怕他一时狼变直接扑上来。

    那男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埋在浴缸里的曲线，慢慢俯下-身来，许念的呼吸都屏住了。下一秒，却见他胳膊从自己眼前掠过，直接拿了一旁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许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唐仲骁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只是拿我专用的洗浴用品，想什么呢？”

    他将浴室门重新带上，许念气到简直说不出话，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戏弄她！

    -

    晚上两人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同床而眠，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强迫过她，所以许念尽量忽略心底的异样感，挨着床沿装睡。

    唐仲骁很安静，气息也淡淡的，他身上总是有股很特别的香，是那串佛珠散发出来的味道。她渐渐也开始犯迷糊，眼皮一直打架，可还是时时堤防着。

    直到他真的翻身从后面揽住她的腰，那气息直接滚烫地落在她耳后。

    许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慢慢开始吻她，微凉的手指穿过发丝，将她颈后的长发都一点点拨开。许念克制着越来越乱的呼吸，拦住他探进睡衣里的手：“我、我不方便。”

    “不做。”他如此说着，手还是滑了进去。

    许念闭着眼忍受，可看不到的时候感知就越发明显，他的每一次搓-揉刺探都让她颤栗不止。

    她的气息也渐渐沉了，可始终不敢睁开眼，怕睁开眼就再也无法面对自己。

    窗外静的只剩细小的风声，窗纱在悄悄摇曳着，她的手指被他扣得紧，根本动弹不得。他慢慢往下，气息一路扫过她平坦的小腹落在幽谷深处，她死死抓紧了床单，长而密实的睫毛剧烈抖动着。

    他简直像是噬人的妖，将她的七魂六魄都要一并吸走了。

    许念从没承受过这种滋味，光是他灵活的舌就让她一会天堂一会地狱。她终于受不住，全身都软了，嘤-咛着用脚去踢他肩膀，却被他捉住脚踝闷闷的笑：“好了，乖。”

    他说着“好”，可依旧不肯放过她。许念一阵阵瑟缩着，快-感要将人逼疯，她都快哭出声来，手指用力去抓他头发：“唐仲骁！”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才温柔地抚着她一头长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许念，这个人只能是我，所以离任何男人都远一点。”

    那一阵热潮终究渐渐散去，许念虚脱似地，被他这话瞬间给灌到了冰水里。她睁开眼，湿漉漉地对上他的，原来之前闹别扭是因为……吃醋？

    唐仲骁没再说话，只是一抹凉意忽然落在了脚踝上，月色下能看清那条细细的链子，他帮她带好，指腹轻轻滑过去。

    许念脑子还有些乱，只听他慢慢地说：“你在我身边一天，就不许取下它。”

    许念盯着那脚链看，越看，为何越觉得那是一把枷锁。

    -

    隔天唐仲骁精神不好说不去公司了，许念乐的自在，吃完早餐就准备走。那人忽然又叫住她：“之前让你看的资料，看出什么了？”

    许念眉心一紧，踟蹰着重新坐回他身旁：“没看出问题。”

    唐仲骁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许念知道肯定是哪里不对，可她大概天生不是做这行的料，于是抱着求教的姿态老老实实说：“我以前看不出，现在还是看不出，要么你提点我一下？”

    唐仲骁把手里的报纸仔细折好，对她眯眼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

    许念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对方又在算计什么了，果然唐仲骁对她勾了勾手指。

    她狠心咬了咬牙，闭着眼凑过去，不就是让他亲一口嘛！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反应，许念睁开眼，唐仲骁正一脸戏谑地睨着她：“你求我，还让我亲你？”

    许念嘴角抽搐，这人简直幼稚到家了！她吸了口气，凑过去在他脸上狠狠吧唧了一下：“好了吧？”

    一旁的华叔别开眼只当没看见，福妈则没忍住一下就笑出声来：“哎哟，年轻就是好。”

    许念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唐仲骁却心情好得不得了，示意她把文件拿出来。这里边记录的是五年来的各笔大的财务支出，许念以前就看过没有人任何漏洞。

    唐仲骁却手指轻轻一指，甚至连哪页都不用仔细看就瞧出问题了：“这、还有这，仔细查查。”

    许念开了电脑调出相关记录，果然没一会就发现了不对，她惊愕地看着那些数据，这笔账做的简直完美无缺，如果不细心根本发现不了，可她记得那天唐仲骁不过是随手翻翻罢了。

    唐仲骁见她又露出那副惊愕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地指了指额头：“我说过，做生意得用脑子。这几年中影的员工福利涨幅很小，比起同行业低了不少，而现任的中层管理大多资历很老了，可为什么一直没跳槽？”

    许念这才如醍醐灌顶，这些年中影她一直没注意过这个问题，甚至还天真地以为大家是念旧……

    “任何人在同一个岗位久了，不升职不加薪，你以为她凭什么安安稳稳坐五年？”

    许念惊得瞪大眼：“所以一定是有利可图。”

    唐仲骁不说话了，拿起咖啡慢悠悠地喝着，幸好他家小刺猬还不算太蠢。

    许念显然是被震到了，坐在那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接着迅速把电脑合住，起身前又侧过身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你好厉害，谢谢！”

    “……”

    许念拿着公文包就直奔公司，只剩唐仲骁还坐在原地有些睖睁。

    这丫头难道不知道不能随便夸男人厉害吗？！

    作者有话要说：唐先生一不小心就被小刺猬反调戏了~(^_^)~话说大家对唐先生也太好了，居然都说不要男配！！

    话说我为什么要说三更，简直要人命啊，吐血继续码第三更去，看我这么口年不许霸王啊，霸王就不和你们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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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心痒

﻿    “先生,不用跟去看看？”华叔看着许念离开，清咳一声提醒还在失神的某人。

    唐仲骁这才继续喝自己的咖啡：“这点事她能处理好。”

    许念不负众望，在路上就已经利索地将所有文件整理好，去了公司直接交给人事部处理。人事经理看到那个名字顿时心内一惊：“这,王经理可是老员工了。”

    “所以交给你,不然就是法政部的同事在处理了。”

    人事经理没见过许念这么严肃的时候，马上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说：“我这就办。”

    许念回了自己办公室，外套才刚刚脱下王经理就不顾小纪的阻拦直接冲了进来。

    她今年也四十好几了，平时看起来倒是老老实实很本分的样子,这会儿大概也懒得伪装,对着许念就直接说：“我当年跟着陆先生陆太太打江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现在倒是本事了。”

    许念安安静静的坐好，示意小纪他们出去，等王经理说完才点了点头：“所以我敬重您，不想把事情闹大。”

    王经理狠狠咬着唇，半晌，反而失声笑起来：“不想闹大？我这把年纪被公司辞退，难道许总认为我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

    许念知道这大概彻底断了她生计了，可这样的人她不敢再用，不报警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可没人应该为你的过错买单，除了你自己。”

    见许念丝毫没有松动，王经理终于意识到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以前觉得她年纪小好糊弄，看来还是小看她了。她沉吟几秒，狠狠吐了口气出来：“好，但我临走有些话必须说出来！”

    许念扬了扬手：“您随意。”

    “知道大家私下都很瞧不起你吗？真本事没有，还处处打压陆家两个孩子。这么多年要不是靠着我们，中影早就毁你手里了。现在好了，因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唐先生一句话，马上就开始收拾我们这些老员工，许总，你可真能耐。”

    许念看着王经理，表情却是平静的：“你对我个人的评价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确做了伤害中影的事情，所以现在，烦请你离开中影，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员工。”

    王经理以为她会动怒，却没想到面前的人半点情绪都没有。她一时有些意外，可心底的愤懑终究是无处纾解：“行，我走。我倒要看看，你这么多我其他员工会不会心寒。”

    王经理气势汹汹地走了，许念对着空下来的办公室微微叹了口气。明知对方说这些话不过就是要激自己罢了，她太清楚王经理的用意，可内心深处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打击到了。

    将整颗心都掏给一个人，却被对方狠狠踩，没有比这更伤人心的了。

    二十三岁那年就来中影，放弃自己最爱的专业，临了却只是得了这样一个坏名声，看来她这五年真是活得糟透了。

    -

    晚上许念亲自去超市买了菜，福妈看她把大大小小的袋子往厨房里搬，纳闷极了：“许小姐，你这是……”

    许念累出一头汗，拿了瓶冰水狠狠灌了两口，这才对着福妈微笑：“晚餐我来做，要是不对的你记得指导我。”

    福妈瞪着眼，半晌才一个劲儿摆手：“不成、不成，先生要知道了肯定不高兴，再说了许小姐，你好端端的干嘛跟我抢工作啊。”

    许念被福妈逗得哭笑不得，挽着她胳膊安慰道：“我保证唐仲骁不会生气，真的。”

    福妈皱着眉，将信将疑的样子，末了还是一直摇头：“那也不行，上次你就说回家住没事，先生后来还是生气了，扣我半月工资呢。”

    “啊？”许念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心里顿时充满了歉意，“对不起，我没想到他这人这么小心眼。”

    “说谁小心眼。”唐仲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话估计都听的差不多了，一张脸阴晴不定也看不出喜怒来。

    福妈绷着脸，连忙转过身降低存在感。

    许念慢悠悠地走到他旁边，支吾着说：“早上的事谢谢你，所以我想……亲自下厨，反正你什么都不缺。”

    和唐仲骁说这番话实在让她太别扭，简简单单的意思，愣是结巴了好几次才讲完。

    唐仲骁正在低头泡茶，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在听，许念就尴尬地站在他身后：“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是有福妈帮忙应该没事吧？”

    唐仲骁这才转过身来，黢黑的眼淡淡扫过她脸上，顿了顿说：“你那点厨艺，我一个人受罪就算了，还想带上华叔和福妈。”

    “……”

    “华叔和福妈待会放假，我来教你。”

    “……”许念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

    -

    两人以前也一起合作过做蛋糕，配合起来还算默契，许念清洗食材的时候看到那人带着手套在腌制鸡翅，手法纯熟，顿时有些讶然：“你还真的会做菜啊。”

    唐仲骁看了她一眼，十分鄙夷：“以为我会说谎？”

    许念撇了撇嘴没接话，她才不信这男人三十好几了一次谎话都没说过！

    福妈和华叔真的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宅子里很安静，只剩两人偶尔交流一句。唐仲骁把操作麻烦的程序都弄完之后就坐在一边大爷似的指挥着：“把芹菜切丁，洋葱也要，去切。”

    许念就一边流着泪切洋葱一边开始控诉：“我做饭难道不是由我决定做什么，怎么最后全听你的了，你就不能挑两道简单的家常菜吗？”

    唐仲骁喝着茶，看她那副眼眶通红的样子心痒难耐，却依旧故作冷淡地说：“不是要谢我，这么快就嫌麻烦了，没诚意。”

    许念最后弄得没话可说，反正就是说话她也说不过他的。

    聊着聊着不知为何就说到了王经理那件事上，唐仲骁对她的处理方式没发表任何意见，不过看那眼神就知道很不满。许念沉吟着，还是说了实话：“她女儿今年高考了，我要是直接把她交给警察，是不是有点过了。”

    唐仲骁依旧不说话，许念这段时间也算摸清楚这人的性子了，一般这种时候就说明他很不屑她的说辞。

    许念转过身看他，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商场上切忌感情用事，但是……你鄙视我好了，我觉得一个孩子和一个家庭的将来也很重要，那是钱和任何利益都换不来的。”

    她说完转身继续切洋葱，也不指望唐仲骁会表扬她。

    孰料那人坚硬的身躯却从后面慢慢贴了上来，许念被他从身后抱住。他在她耳侧吻了吻，忽然轻声笑起来：“如果你不这么做，就不是我认识的许念了。”

    许念愣了下，唐仲骁却不再说了，反而伸手拍了拍她后脑：“半只洋葱就够了，浪费。”

    “……”

    -

    其实这不算许念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下厨，她之前也给陆山煮过东西，那会儿天真到坚信一个事实——要拿下男人就得先拿下他的胃。

    于是她抽空给他煮爱吃的菜，最后弄得厨房一片狼藉，还把手给烫伤了。那之后陆山心疼坏了，搂着她一直说：“我爱你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你是许念，你这样刚刚好，不要为我做任何改变。”

    不管男人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但至少那时候许念是快乐的，她觉得世界上再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她有那么爱她的陆山。

    可能前半生太幸福了，老天一下就将她所有的快乐收走了。

    许念盯着一桌子菜发呆，她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也能做出这么丰盛的一餐来，而且，对象竟然不是陆山。

    唐仲骁瞧了她一眼，将手边的红酒直接递到她面前，他脸上的表情非常淡，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可许念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犯忌讳了，至少那人那双眼，一眼就洞悉一切。

    她沉默地抿了口酒，兀自笑了笑：“原来做菜也没那么难。”

    唐仲骁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喝酒，许念这才想起来问他：“你的身体，能喝酒吗？”

    要是没记错，之前沈良臣连烟都不许他抽。

    唐仲骁再看向她时眼神便柔和了一些，许念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在下意识地关心他，最近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超出她的预料，甚至有些不受控制。

    她干脆彻底地沉默下来，只顾低头吃东西。

    味道还不错。

    -

    餐桌上摆满了没吃完的东西，两人站在阳台看夜景，手边的红酒还剩大半杯，许念啜了口，转身看身边的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没用？”

    唐仲骁没马上回答，只安安静静地望着她。许念颊边有浅浅的红，似乎有些醉了，她倚着栏杆，长发在夜色里飞舞，整个人美的安静却又张扬。

    “我真的以为努力就有用，可是现在才发现你说的都对，而且人心，努力也换不来。”许念将吹散在眼前的碎发拨开，合了合眼，这才回头冲他笑，“我大概一辈子都做不好这件事。”

    唐仲骁沉默地注视着眼前那一大片夜色，今晚星星并不多，甚至有乌云挡去了月光，一切都显得晦暗难辨。可他却觉得刚刚好，既不美的虚假，也不压抑到让人心生难过。

    他伸手揽住她肩膀，侧过头深深凝视着她，末了才轻声说：“怕什么，反正最后还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 T T 明天暂时只有一更，我缓口气，更新应该会在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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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心痒

﻿    陆山一直是个很会哄女孩开心的男人,所以许念自小听过的甜言蜜语不计其数。可眼下，她却因为唐仲骁这句话开始心跳加速。

    或许平时冷淡惯了的人,忽然说出这样一句,带来的冲击自然更加震撼。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双眼不过咫尺，可里边有太多的情绪无法琢磨。

    大概这话说出口他也有些许的不自在，于是微微移开眼，硬生生又补充道：“有我教你，不要怕。”

    许念依旧有些茫然,慢半拍地点点头：“哦。”

    两人各怀心思，再无他话。

    阳台的风渐渐大了，吹得人周身都一阵阵发冷,许念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裙，胳膊白腻腻地露在外面。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侧，掌心有粗糙的质感和细小的滚烫……

    气氛过于暧昧，她紧张的吞咽一下，脑子里迅速生出想逃的冲动，于是脚步作势往后退：“我去收拾——”话未说完，腰间骤然一紧。

    唐仲骁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她后脑，将人完全抵在栏杆上。她身后有大片的绿植盘旋在那些雕花扶手间，凉丝丝地贴着脚踝，可眼前那人的眼放肆而狂热，像是酝酿了太久的波澜要汹涌而来。

    他没有只言片语，已经霸道地吻上她。

    许念脑子本就晕眩，此刻更是不及细想什么，被他一路吻着，肢体纠缠，最后迷迷糊糊跌回了床上。

    有些东西总是猝不及防，越是恐惧就越发恣意疯长，人的感情尤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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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只亮着地灯，光线柔和，许念第一次看到男人结实而健壮的一切，那是与他往日截然不同的，块块肌肉都彰显着力量。他慢慢俯身下来，在她眼前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唐仲骁连这件事都做的极好，她再艰难的防守还是汨汨流出了羞耻的热液，可他却始终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只用手指就让她溃不成军。

    身下的床单渐渐湿了，这是什么许念很清楚，哪怕正常的生理反应还是让她心生懊恼。心里恨自己，可终究理智还是被一点点碾碎，最后一同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耳边全是他沉重的呼吸声，许念却再也不敢睁开眼，酒精让她的思维产生了短暂的麻痹感，身体好像完全被抽空了，亟需填满，然而……

    即使前戏再让人沉沦，有着酥酥-麻麻的假象，被进入的时候她还是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他那个东西许念摸过，简直比凶器还要吓人，身体顿时像被硬生生劈开，可最难受的还是心。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她全身都像被他狠狠钉在了床上，他一下比一下狠，让她快要崩溃。许念始终不懂男人为何喜欢情-爱这件事，说到底如同酷刑一般，她觉得全身都火辣辣的，私-密部位更是被磨的难受极了，反正觉不出半点好来。

    可他像是爱极了这种滋味，吻着她的颈项和耳垂，声音缱绻到了极致：“小念……”

    熟悉的称呼让她有片刻的恍惚，眼泪落得更凶，在他背上狠狠抓挠的手慢慢变成了环抱的姿势。她的唇哆嗦着，无法遏制地哭了起来：“陆山。”

    她那么小的声音，含含糊糊，不仔细辨认根本无从听清，可唐仲骁的眼底瞬间就卷起一阵风暴。

    眼泪落在他肩窝里，撑在她身侧的手攥的骨骼发出一阵阵脆响，接着用力扣住她下颚，咬着牙逼她：“看着我！”

    她一张脸苍白如纸，唐仲骁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场情-事最后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可他始终都是王者，让她生便生，让她死也不过一念之间。他用尽各种方法逼她看自己，最后却不过都是徒劳，后来发了狠将她狠狠压在床垫里从后面占有着她，用她最难以忍受的姿势。

    可唐仲骁自己也知道，他的心还是空的。

    思念那么久的东西，得到却远远不及怀念，明明两人做着如此亲密的事情，可结果却太伤人。

    -

    隔天起床窗外在下暴雨，天气预报说有台风过境，青州便连着几日都有降雨。许念全身都疼，枕侧早就没人了，连他的气息温度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好像梦一场。

    她进浴室洗漱，羞耻的部位还是疼的厉害，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流血了，昨晚到后来他近乎粗暴，让她疼的不能自已，看来可能是撕裂了。

    许念知道自己伤了他，可他们之间，究竟谁对谁错早就算不清了。

    下楼时家里却只剩福妈一个人，见她醒了就站在厨房门口和她说话：“先生一早就回那边去了，家里有事，大概又要过几日才回。”

    说完也不等许念反应，又担忧地唉声叹气：“才刚回来，今天又回去，来回折腾身体哪受得住。”

    餐桌上有热牛奶和吐司，宿醉加上昨晚那一遭，许念今天一点胃口都没有，伸手按压着额角，还是起身准备去公司。福妈却叫住她：“先生请了刘医生过来，说帮许小姐检查一下。”

    许念愣了下，随即意识到要检查什么，那么难堪的伤她才没脸让人看，回头对福妈好言好语地说：“我没事，帮我推了。”

    “可是——”

    许念没再讲话就上楼了，她收拾东西时格外烦躁，心里好像有事压的胸口都沉甸甸的，快要喘不过气。

    -

    阴雨天连续好几日，唐仲骁再没打过电话来。等天气放晴的时候《绝代风华》终于要开机了，演员们陆陆续续地进组，陆瓷那边的戏也即将杀青。

    许念变得忙碌起来。

    “明天要出席开机仪式，下午四点还有个会议要开，另外，盛世的沈总约你明天晚上一起用餐。”小纪把明天的行程全都说了一遍，却见许念一直在走神，忍不住小声提醒，“许总？”

    许念这才抬眼看过来：“好，我知道了。”

    等小纪带上门出去，许念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最后又默默放下了，她最近实在太奇怪了……

    第二天飞去沾市参加《绝代风华》的开机仪式，到场的媒体非常多，陆瓷是那边的戏份结束就直接进组的，记者的问题自然少不了她和周敬生之间的绯闻。

    “陆瓷小姐，你这次过来周先生没有陪同吗？”

    “《绝代风华》听说有很多亲热戏，周先生会有意见吗？私底下有没有抗议？”

    许念在边上看着，示意陆瓷的经纪人过去帮忙，谁知陆瓷已经开口了：“如果大家对我私事这么感兴趣，不如改天再回答好不好，今天是新戏的开机仪式，还请大家给个面子多关注和戏有关的，不然回去许总可不放过我哦。”

    记者们被她逗笑，不得已只好硬生生问了几个和新剧有关的问题，采访的气氛倒是很好。

    “看来你家小瓷倒是真长大了。”邹颖休假回来，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前的女强人模式，和许念站在一边悄悄耳语。

    许念看着台上的陆瓷，不由微微笑了起来：“看来让女人最快成长的，居然还是男人。”

    邹颖听了这话由衷感叹：“有道理。”

    等快结束时许念上去做最后总结，孰料却有记者忽然在人群中朝她发问：“许总，有知情人透露，中影前阵子有大的人事变动，很多老臣子都“被辞职”，还有人拍到陆家二公子陆舟先生在一家会所做侍应生，过的极端潦倒，这是不是也证实了那位知情人所说的，中影马上就要改姓许了？”

    此话一出现场马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咔嚓”声和闪光灯，许念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就连一旁的工作人员也俱都愣住没反应过来。

    陆瓷惊得瞪大眼，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什么狗屁知情人啊。”

    邹颖眼神一沉，刚想过去帮忙就听到许念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抱歉，对于公司内部的运作问题以及我个人的家事不方便对外透露，但是中影的老板永远不可能改变，另外你说的问题如果有人继续篡写其他版本，我们一定告其诽谤。”

    那位记者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抢头条，根本不忌惮：“你不正面回应，是不是事实正是如此？”

    许念一个人站在那面对众多记者，被问到牙关紧咬，那记者还想再问，却被邹颖示意关了他的麦克风。

    -

    “没想到王经理这么可恶。”到了休息时，陆瓷依旧愤愤不平，“嫂子你已经对她手下留情了，她还到处这么中伤你，这世界果然是好人没有好报。”

    邹颖拍了拍她脑袋：“气什么，以后你要见识的会更多。”

    陆瓷嘟了嘟嘴巴，终归是年纪小，一旦有事所有情绪全都写在脸上：“现在怎么办？那个记者会不会继续乱写。”

    许念靠在沙发里倒是一直没发表意见，邹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沉吟着说：“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去疏通一下。”

    许念点了点头，心事重重的样子。陆瓷靠过来挽着她胳膊：“你是不是担心我哥啊？”

    许念这才露出点笑来，果然还是小丫头比较了解她。陆瓷叹口气，支支吾吾地小声道：“那个……其实他之前联系过我，嫂子你别生气啊，就是那次之后，他觉得没脸见你，这才躲起来的。”

    许念也猜到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不可能一直打听不到他的消息，可惜现在这些都被有心人利用起来。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总有人喜欢以己度人。

    -

    邹颖在圈子里也算有些人脉，可这次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关于许念的新闻越写越过分，甚至有人开始影射唐仲骁。不过终究是有些避讳，始终没敢把姓名写的太明白，就连人像也只是弄了个模模糊糊的剪影罢了。

    “那个记者和王经理有交情。”邹颖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提议,“不如问问唐仲骁的意见？”

    可许念前两天才得罪他，现在有求于人，肯定又要被他奚落一番。邹颖看她一脸煎熬，疑惑地撞了下她肩膀：“你和他吵架了？”

    吵架？

    许念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是什么，以前也不是没和他吵过骂过，比这还厉害的都有，可这次为什么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呢？

    “为什么吵，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看看他管你的几率有多高？”

    邹颖盯着她看，许念更开不了口了，总不能说是为了床上那点事儿吧？

    见她垂着眼眸半天不吭声，邹颖越看越怀疑，细长的眼角微微眯起：“许小念同学，我小瞧你了啊，你把唐仲骁气到离家出走？”

    许念翻了个白眼，她哪有那个能耐啊，唐仲骁八成又去别的温柔乡找安慰了。

    邹颖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也不说话，把手机直接塞进她手里：“打吧，说不定他正在等你电话呢。”

    许念看也不看就把手机往回推。

    “你怎么回事？现在这件事和公司声誉有关，打给工作伙伴电话，你怕什么？”邹颖最知道她软肋，果然这话一说出口，许念马上挺了挺脊背，“我哪里怕了。”

    “那你一副脸红心虚的样子？”

    许念被说急了，一把抢过电话：“我现在就打，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可等她说完低头一看，瞬间就仿若被雷劈了，手机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接通了。

    许念欲哭无泪，也不知道那边听进去多少。

    邹颖则一脸事不关己地站起身，用口型对她说：“记住温柔点。”完了还悄悄帮她带上办公室门。

    许念抱着必死的决心，慢慢把手机递到耳边，吸了口气才说：“喂。”可音色早就比刚才弱了不少。

    那边并没有马上说话，许念都疑心唐仲骁不打算理自己，可才过了几秒，略微低沉的男音就透过电波缓缓传过来：“刚才不是挺嚣张，现在怎么又蔫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先生被伤到，傲娇地离家出走了，哼~~

    PS：谢谢以下童鞋的霸王票，大家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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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集控怪阿姨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7-08 11:2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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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心痒

﻿    许念就知道唐仲骁会是这副语气，老老实实地不吭声了。过了一会,那边的人总算和颜悦色下来,说：“你觉得王经理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直奔主题，许念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回道：“平时工作还是挺认真的,对下属也严格,尤其对孩子特别好。”

    唐仲骁略作思索：“那她的弱点是什么？”

    徐念顿时就没声了，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男人的想法。

    唐仲骁也只是点到即止，两人间诡异地没人再说话，还是他率先打破沉默：“挂了。”

    许念觉得自己总该说点什么,于是情急之下只能说“谢谢”,那边静默良久,最后“嗯”了一声。

    电话那端只剩下忙音。

    许念盯着黑了的手机屏幕,半晌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电话拨通后她都没来得及告诉对方究竟发生什么事，唐仲骁怎么马上就知道了？

    难道人在国外，还时时关心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些怪异，幸好邹颖已经推门进来。两人从人事调了王经理的档案出来，邹颖皱着眉头，半晌也没看出什么：“他那一句话的点拨，我怎么还是糊里糊涂的，难道要以暴易暴？许念，咱们可是正经商人。”

    要用极端手段也不用唐仲骁提醒了，小纪之前也建议过，可总归后续很麻烦，她没怎么想就拒绝了。

    许念慢慢从电脑上收回视线，这才转头看她：“别乱想。王经理现如今会逼到走这一步，要么心理不平衡，要么走投无路。无论哪一种，我们要想让她彻底闭嘴至少要对阵下药，总有个理由能让人妥协。”

    邹颖不接话，反而奇怪地看着她。许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怎么了？”

    “你和唐仲骁现在——”话说了一半，终究是没继续下去。为何她如今总有种唐仲骁和许念格外默契的感觉？那人只随意一句话就让她有了主意，好像连之前乱掉的心神都安定了下来。

    怕讲出来那丫头又胡思乱想，她只拍了拍许念肩膀：“跟着他你都快修炼成精了。”

    许念只是笑，再也不说话。

    不论别的，至少在工作能力上唐仲骁有很多值得她学习的地方，以前的她要和唐仲骁斗，这辈子都没机会赢。

    她从来都是固执的人，可也因为这些吃了不少亏，现在总算明白有件事必须要学会，那就是妥协。人生在世，总有要懂得能屈能伸的时候，明知会以卵击石，何必要逞强。

    唐仲骁从不用过分的手段对付她，可总有办法让她那些棱角都慢慢被磨平，这些东西，全要她自己一点点领会。

    邹颖再没有话好说，人不到那一步，总归是没法感同身受。

    她只希望许念好。

    -

    几日后，王经理没想到打开家里的大门能看到许念坐在沙发上和女儿聊天，惊愕过后便是瞬间沉了脸：“琳琳，进屋写作业去。”

    琳琳极少见妈妈这么冷淡，皱了皱眉头，还是乖乖听话了。

    王经理见那一桌子营养品，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在旁边坐下之后连话都不想多说：“我这不欢迎你。”

    许念以前也心高气傲过，这会难得拉下脸皮，硬是坐着没动。王经理讽刺地看着她：“许总这是什么意思，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你最近不太平，再上新闻恐怕不太好。”

    许念听着她阴阳怪气的声音也不恼，微微笑着说：“我想知道，王经理你这么讨厌我，真的是因为我没能力让你觉得受不了，还是因为你自己没能力恼羞成怒？”

    王经理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想说什么的时候又看了眼琳琳的房间，刻意低了嗓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念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说：“最近那些新闻谁爆出去的，你我心知肚明，今天我们好好谈谈，相信你对中影始终有感情，不然也不至于待了这些年。”

    她说完又笑了笑：“虽然你最后还是从它身上得了不少好处。”

    在家里提到这件事，王经理的神色更加难堪，许念全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俯身过去：“琳琳自小身体不好，你一个人带她确实辛苦。可你知道自己在琳琳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吗？”

    说到这，王经理的嘴唇开始不住哆嗦，像是极端抗拒这个问题，狠狠瞪着她：“不用你管，你有什么资格？”

    许念沉默地任她骂，等她发泄完，这才对上她赤红的眼：“我先要谢谢你，也要同你说对不起。你的青春全给了中影，甚至因为它和丈夫离婚，以为至少这些年的努力会有回报，可中影什么都没能给你。甚至，琳琳得了那么严重的病，你却连她的治疗费都筹不出来……”

    “闭嘴！”王经理脸上早就没有血色，可一双眼红的吓人，她用力捂住脸，声音越来越低，“不许你再说。”

    她终究还是垮了，以前那么要强的人，为了工作付出了最好的岁月。也不是没人向她伸出过橄榄枝，最风光那两年找她跳槽的公司并不少，可那时她一颗心全在中影这里。

    然后等孩子病发，那么一大笔钱，逼的她走的无路。可她年华已逝，这是个与时俱进处处讲究青春的行业，这时候也无人再需要她，连中影最后也让她失望。

    人一辈子无非就是两件事，工作和家庭，可最后这两件都被她经营的一团糟。

    她只能承认自己失败，所有怨和恨积压起来，心理早就扭曲。

    许念沉默着，伸手轻轻抚她脊背：“琳琳说，你是她的骄傲和榜样，这辈子也要学你，都要为自己的理想活。”

    这话越发让她泣不成声：“学我有什么好，到了钱面前，所有的理想都是假的。”

    许念心里也不好受，调查到的东西越多，她的心情就越沉重。她沉吟着，还是一字字说道：“任何一个母亲爱孩子的心意都值得尊重，可那件事你毕竟做错了，我要给其他人一个交代，这是规矩。但这些年大家的苦我没能及时了解，是我的错，王经理，琳琳的病你放心。”

    王经理“嚯”地抬起眼，满脸都是泪。

    许念迎着她的目光，连话都说的分外沉重：“这不是补偿，更不是怜悯，你大可继续讨厌我。你还是琳琳的好母亲，没有任何改变。”

    -

    许念从王经理家出来，天依旧是灰蒙蒙的，这阵子恰逢雨季，每天都格外晦暗。她一个人走在陈旧的街道，这是早期的住房，到处都是岁月划过的斑驳痕迹。

    还记得十几岁的年纪，她和陆山一同去公司，那会儿看到的王经理永远是光鲜妩-媚的，穿着合体的职业套装，专业素养极好。

    她每走一步心情都压抑到难受，绕过这条街入了市区，到处车水马龙一片繁华。这个世界永远都现实的可怕，谁的伤谁的泪，翻过这一页，再无人问津。

    天空开始飘起细细密密的小雨，带起一阵寒气，她抱紧胳膊往前走，天越来越冷。

    有车子停在路口，梧桐落下的水珠全都洒在车顶，车窗缓缓降下，她恍恍惚惚看到唐仲骁的脸。

    这时候看到他，忽然有想哭的冲动，硬生生忍了。

    唐仲骁撑着伞走过来，什么都没问，只将手里的风衣给许念披上，半拥着她上了车。

    车里温度高，她身上的裙子早就湿透了，脚边落了一地水，头发也湿哒哒的。唐仲骁拿了块干毛巾递给她，见她木讷的样子，有些粗暴地帮她擦起来：“想感冒？”

    许念这才缓过来一些，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华叔依旧是老样子，始终沉默地开车。

    等回了家，许念上楼前却有些忍不住，回头看身后的男人。唐仲骁这才开口：“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不公平的事发生，她选择在账上动手脚，却没选择向你求助，从做出这个决定开始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已经与你无关，人从来都不是和命争，是和自己心里的邪念。”

    许念听完这番话，心里松动了一些，再看唐仲骁时却相对两无言，多奇怪，她那些心思他全都懂。

    -

    福妈给她放水洗澡的时候就在边上劝：“你这次可千万别再和先生闹别扭了啊，他这么来来回回折腾，身体早晚受不了。”

    许念上次也不是故意的，听了福妈的话没吭声。

    福妈以为她还在怄气，拿了精油往里滴，喋喋不休道：“你看他就是担心你，你一出事就回来了。许小姐，我还没见先生这么在意过谁，除了——”

    她自觉失言，又连忙改口：“除了老太太。”

    许念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可福妈一点放过她的意思也没有，笑眯眯地走到她边上，半哄半劝地样子：“我听华叔说，先生这阵子连笑容都少了，要不你哄哄他？”

    许念听了这话险些直接摔进浴缸里，她回头看福妈，表情有些凌乱：“我哄他？”

    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充满了违和感啊……

    福妈不甚在意的样子，热心极了：“哎，先生很好哄的，我给你支几招。”

    许念看着福妈笑的格外灿烂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继续JQ，会有些晚，大家可以晚上看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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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心痒

﻿    许念对福妈的提议简直哭笑不得,谁会想到一个老人家心里有那么多想法,急急地摆手拒绝：“真的不合适。”

    什么按摩亲-亲求抱抱,这种事想想就一身冷汗，曾经对着陆山她也没这么腻歪过。

    “女人就得软,凡事比男人硬，谁都不喜欢。”福妈像是铁了心要教她,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这套用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没错，你要想征服谁，必须得用心。”

    许念听了这话眼神忽然变得怪异，福妈以为她有了松动,又笑嘻嘻地说：“待会你让先生帮你吹吹头发,气氛一好,保证他再也板不起脸来。”

    许念闭了闭眼，这才摒弃了脑中那荒唐的念头，还是那句话：“不行，你别再说了。”

    福妈看做了半天思想工作都没用，只好换了种方式：“那你给他做点宵夜送过去，先生这人其实很好哄的。”

    即使许念心里没那想法，洗完澡还是被福妈直接拖去了厨房。

    唐仲骁开了书房门就见那女人在门口走来走去，手里端着东西，可就是半天不敲门。他自小警觉性就高，这会盯着她，眉头已经不自觉皱起来：“做什么？”

    许念支支吾吾地，想起福妈的话，心一横就把手里的托盘递过去：“给你送宵夜。”

    他目光下移，瞧见碗里的东西便嘴角狠狠抽了抽。

    许念偷偷观察他脸色，见他面色一沉，心下了然，下意识胳膊就往后缩：“你要是不喜欢，我——”

    “把我当三岁小孩？”唐仲骁还是冷冰冰的，一双眼直直看着她。

    许念都快懊恼死了，想也知道唐仲骁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爱吃这种……小奶娃喝的迷糊？

    唐仲骁祖籍南方，福妈说老家有种甜食是用糯米先磨成粉，然后再一点点搅成糊，小时候的孩子大多爱喝那个。也是学做米糊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打小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那会儿都是祖母一手带着，十二岁才接出国回了唐家。

    他成年之后再没吃过这种东西。可，一个大男人吃这个怎么想都很别扭好吗？

    唐仲骁已经转身要回书房，许念暗暗松了口气，忽然又听他说：“进来吧。”

    “……”

    许念还是第一次进唐仲骁的书房，和他的人一样，摆设处处都彰显着一股冷肃气息，他似乎格外偏好旧时那些东西，古玩和玉石随处可见。

    她把托盘放他面前，顿时就想溜，可唐仲骁又开口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腔调：“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许念进退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又在他对面坐下。

    唐仲骁打量着面前那碗东西，眉头仿佛从未舒展过，伸手拿调羹随意一搅，底下就漾起一层黑。

    许念见他的脸瞬时也黑了下去，简直乌云盖顶一般，有些心虚，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熬得时候火候没控制好有点焦，不过是福妈亲手教的，可能做的不太好，味道应该还能接受。”

    那男人本来还在犹疑的样子，忽然抬眼看过来：“你尝过？”

    许念没多想，直接点了点头，那人便嘴角带起一点笑，接着却是把碗往她面前推，唇间轻轻吐出两个字：“太烫，帮我把它弄凉一点。”

    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还真是欠揍，许念忍着把碗直接扣在他脸上的冲动，硬生生忍了，端起碗一点点帮他把粥吹凉。

    唐仲骁低头翻阅文件，偶尔却若有所思地瞧她一眼，像在思索什么。

    -

    等他终于觉得差不多开始喝的时候，许念累到完全不想说话，趴在桌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充满怨念的眼。

    唐仲骁喝着小孩子爱喝的东西，居然也能优雅至极：“你想赔罪，我不喝就显得自己太小气，可福妈在边上看着还能焦了，当我智商和你一样？”

    说着还毫不犹豫地鄙视她一眼。

    许念后背一阵寒意，原来自己那点小小的恶作剧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联想到刚才那一出，不由更加怨愤：“所以你就故意捉弄我？”

    唐仲骁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

    许念磨了磨牙，最终只能恨恨地骂了句：“幼稚！”

    可那人被骂了还好像心情很好，漫不经心地回击：“你倒是不幼稚，这种伎俩连孩子都不屑用，说你幼稚都是抬举。”

    “……”许念的战斗力瞬间就被瓦解了。

    唐仲骁嘴里说着嫌弃的话，可还是很给面子地把那碗米糊给喝光了，许念迅速收拾东西想逃，可马上就被他抓住一只手拖回了怀里。

    “跑什么？”他的声音一落进耳底就带着一股魔力，像是格外勾-人神魄。

    许念缩了缩肩膀，她受不住那阵刻意撩-拨人的气息，缓了缓劲才回他：“我不打扰你了，你忙。”

    他却只是笑，故意伸手捻了捻她渐渐泛红的耳珠：“你不会以为，那次你叫了别人的名字，我就再也不会碰你了吧？”

    许念一双眼瞪得极大，可话没说出口，已经被他俯身下来轻轻咬上了嘴唇。力道刚刚好，可也让她唇上火辣辣地无法忽略这感觉，他每次都变着花样收拾她，光是一个吻也无数种手段，让她整个人都又疼又煎熬。

    许念气喘吁吁地推拒，最后被他直接放在了书桌上。

    上面的文件被他大力推开，有些东西散了一地，她的脊背一下子贴在了那片冰凉的大理石上，寒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那晚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来，每一幕都清晰到了极点，对上他依旧深邃的眼眸，一切仿佛都巧妙地重合了。

    窗纱还在风中静静摇曳着。

    -

    属于唐仲骁的味道，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沉木香，一点点牢牢刻在她身上，细细密密地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那滚烫从脖颈开始一路蔓延，最后落在胸口，来来回回地舐。

    她受不住了，就用指甲去挠他，每次都这样，可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那些微小的伤口伤及皮肉，可疼的究竟是哪，谁又知道？

    他牙齿微微用力，明明隔着布料可还是让她疼，眼泪都快出来，嘴里不依不饶地骂：“唐仲骁你属狗的！”

    她就更用力地回击他，两人扭在一起，缠得紧，可却在互相攻击。

    他分开她一双长腿，终于逼近了，将她完完全全地笼罩在身下，那姿态分明就是掌握一切的神。

    巨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闭上眼，可那人却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终于又迎上他的视线，却见他眼底半点情yu都没有，刚才那一场，现在想来更像困兽之斗，彼此心底恐怕都是恨和怨。

    唐仲骁微微俯身和她对视着，良久，这才缓缓地说出口：“装不下去了？让你老老实实讨好人未免太难，现在愿意忍耐，无非是想知己知彼，你太清楚现在还不是我对手。可许念，你情绪总是藏得不够好。”

    许念被直接看穿，反而一点也不紧张了，反正她的心思从来瞒不过他。她用了全身的力才将他推开一些，衣衫褪尽，狼狈的终究只有她一人。

    可她丝毫不介意，随意整理了下，就那么坐在书桌上微微笑看着他：“我对你的恨，从没想过要藏。”

    唐仲骁听了这句话，面上半点怒意都没有，反而伸手抚了抚她头发：“那你凭什么赢我？”

    许念一怔，她看着那双眼，里面像是挑衅，可似乎又装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从来都看不懂他。

    那男人的手指落在她唇上，缓缓上移，最后摊开掌心覆在她眼睫之上，许久才幽幽叹息一声：“哪天你能骗过我，或许就真能赢了我。”

    许念知道，她现在最大的弱点便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可唐仲骁如今的话牢牢刻在她脑子里，想要讨回这笔账，总要付出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晚了，今天状态不好写写删删结果只剩这么多，二更会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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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心痒

﻿    唐仲骁也并不时时都是和颜悦色的,所以许念早就习惯他这副喜怒无常的性子，只是第二天用餐时没看到人,还是有短暂的意外。要知道那人不管心情好坏都十分注意正常的作息和饮食，所以早餐是必吃的。

    难道又回那边了？可早晨一点动静也没听到。她正胡思乱想,华叔忽然从厅里经过直接去了后花园,所以那人还在,只是不想见到她？

    福妈向来八卦，今天却也格外安静,服侍她用餐完毕就退下了。

    这一室的沉闷让许念微微有些不适应。

    但她也并没有多想，换了衣服就打算出门,华叔已经绕到前面的花圃正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见了她便主动迎上来：“先生今天不用车，我可以送许小姐。”

    华叔平时说话总是一板一眼极少带什么情绪,此刻这番话却带了几分淡漠疏离，许念猜想他必定也是打心底不喜欢自己的，可这会儿还得尽职地问，八成又是唐仲骁的意思。

    她便也不让对方为难，点了点头说“好”。

    华叔这一路都不肯讲话，自然也没说起唐仲骁的任何消息，许念便一直盯着窗外看，连什么时候到了目的地都不知道。

    还是华叔提醒她：“要我陪你进去吗？”

    许念今天就是想来看看陆舟的情况，他到现在都不肯联系自己，恐怕还在为那件事自责内疚，所以越少人进去越好。她便直接拒绝了：“我很快就出来。”

    华叔便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在那等。

    -

    这家会所在青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娱乐场所，环境倒是很好，以前陆舟也和那群朋友在这狠狠混了一阵，只是没想到他会甘心在这做个服务生。

    许念一时百感交集，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她一早就让小纪打听过，今天正好陆舟当班，于是去了他负责的那一层，点了杯咖啡，耐耐心心地等。

    今天依旧是个阴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落地玻璃外的一大片天空全是灰蒙蒙的。从她的角度看下去，整个城市的车辆都仿若沧海一栗，渺小到不可思议。

    坐了许久也没见到陆舟，她拿着本杂志百无聊赖地翻看，直到后来才见他端了托盘从另一侧走过，朝她最远那一桌的方向去。

    有大片的绿植做遮掩，许念便仔细看着他。陆舟像是比前阵子瘦了不少，可看起来很精神，走路时脊背挺直，穿着白衣黑裤分外帅气。

    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连和客人说话都非常谦和，始终带着笑，原本身上那些尖锐的东西好像都完全消失了。许念不知道这是他的进步还是伪装，可至少他的适应能力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强。

    她来时一路忐忑的心情总算沉静不少。

    中途还是发生了不愉快，圈子就那么点，青州的公子哥里没几个是陆舟不认识的，今天遇上了，自然忍不住要奚落他一番。陆舟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站在那一群人的桌子旁，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陆舟从小都是好面子的，他是家里的第二个男孩子，有事陆山会替他扛，所以他仿若生来就是为了享福，几乎没遭过什么罪更没吃过什么苦。

    此刻站在那里，许念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离得远她听不清谈话内容，可也能从那些人嬉笑的脸孔上猜测一二，陆舟从始至终都是笔挺的站姿，没有丝毫动摇。

    直到后来许念看到有人故意拿了咖啡往陆舟制服上泼，她按捺不住已经要站起身，可想起唐仲骁曾经的那番话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终究护不了他们一辈子。

    经理过来解围，笑着赔不是，最后似乎还训斥了他几句，可陆舟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任何不痛快。或许有气也是憋在心里的。

    许念不知道他练到今日的地步，中间遭受了多少羞辱？可这一切对他来说似乎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

    回去的时候总觉得不可思议，华叔从后视镜瞧她，像是几次都欲言又止。许念看懂了，便主动和他搭话：“您想说什么尽管说，没关系。”

    华叔静了静，大概还在斟酌那一番说辞，过了会才沉声道：“许小姐知道刚才那家会所是谁名下吗？”

    许念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一怔，脑子里马上就跳出了答案，好像连锁反映，那个答案后面还引发了许多荒唐的猜想。

    华叔依旧是冷冷淡淡的眼神，慢慢地说着：“这是先生来青州时最早一处产业，先生在这里耗费了许多心血，陆先生在那也做的很开心，你不必记挂着他。”

    许念沉默着没再接话，华叔这番话明着是在安慰她，可暗里告诉她的却是另一层含义。

    所以陆舟在那工作是唐仲骁的意思，他如今的模样也是那人一点点带出来的？就像当初的陆瓷，许念苦口婆心都没用，最后唐仲骁看着她狠狠摔一跤，这才让她自己一点点成熟起来——

    许念曾经以为唐仲骁做这一切似乎有着险恶用心，可渐渐发现似乎事实并非如此。

    她一颗心彻底乱了。

    华叔见她脸色不好，沉吟着还是没敢说太多：“我是下人本不该多嘴，先生知道我今天和你说这些大概又要不高兴。可许小姐，有些事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

    许念蓦地抬起头，却从后视镜里无法捕捉到华叔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她总觉得这句话有更深的含义,可华叔再也不肯说什么了。

    -

    许念没回公司，难得连午餐也在家里用，可奇怪地是唐仲骁居然还是没下楼。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半点胃口都没有。

    福妈倒是一直在边上陪着，就是不说话。

    许念看了她好几次，偏偏福妈一改平日的话痨属性。终于许念还是没忍住，主动问：“他，不一起吗？”

    福妈这才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忍无可忍似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她：“先生昨晚不舒服，折腾了大半宿，早晨才睡着。”

    许念自从搬进鹭苑就开始服用安定，所以晚上并没有听到太大动静，这会儿微微有些愕然，沉默片刻，还是问了句：“严重吗？”

    “老毛病了。”福妈这么说着，可言语间净是担忧，“拖了好些年，先生这辈子还没为什么事服过软，可人总归不是神，哪有不怕疼的。”

    许念静静听着，机械地吃东西，最后还是对福妈说道：“总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给他熬点粥吧。”

    福妈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许念皱了皱眉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那么难伺候的人，白粥肯定不喜欢。”

    老人心思单纯，喜悦的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马上便笑眯眯地直摆手：“你去他肯定吃，别说白粥了，端碗砒霜上去都不带犹豫的。”

    “……”许念心想福妈的世界果然还是太单纯。

    -

    唐仲骁有时会住在走廊尽头那间客房，许念敲了敲房门没人应，推门进去时只看到一室昏暗，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而且很厚重，像是特意加了好几层不让光线透进来。

    床上的人太安静，她走路都没敢发出声音，蹑手蹑脚地过去，还没挨近床边就听到一声黯哑的男音：“出去。”

    许念才不怕他，直接开了床头灯。

    光线过于刺眼，床上的男人本能地皱着眉，等缓过那阵才睁眼看过来，凶巴巴地像是要杀人。

    许念丝毫不惧怕地瞪回去：“吃东西。”

    唐仲骁还是盯着她看，大抵是刚刚醒过来还有些不清醒，表情难得有些愣怔，眼神居然有些呆。

    他平时哪会露出这副样子，许念说话便没那么*的了，往床边一坐，拿起粥主动递过去：“已经弄凉了。”

    唐仲骁并不说话，一双眼略带审视地睨着她，好像在揣测她的心思。许念都没脾气了：“你不是说让我好好装吗？现在怎么又怕了，里边没毒。”

    她说着就直接拿起小勺自己吃了一口，然后又盛起一勺送到他嘴边，含含糊糊地说：“吃吧。”

    唐仲骁的眼神总算从她脸上挪开，却又盯着那个勺子不放，许念胆子大了，直接伸手去捏他下巴：“怎么这么不听话。”

    唐仲骁哪里受过这个，这才低低哑哑地吼她：“放手！”说着耳根却红了。

    许念一下没绷住笑出声，将他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平时强势又霸道的男人难得也有这样一面，怎么有种任她拿捏的感觉。

    她一时恶作剧心理作祟，便学他平日的样子，居高临下地伸手去戳他眉心，看到他生气的眼神，又忍不住去捏他的脸。

    手感居然很好。

    唐仲骁火了，可偏偏骂出口的话半点气势都没有：“欠收拾！”

    许念看他这样就更想笑了，帮着他坐起身，这才一勺一勺地喂过去：“要收拾我也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唐仲骁虽然板着脸，还是乖乖张嘴让许念喂。她喂了会才想起来，这个勺子好像刚刚自己才吃过……难怪他方才盯着研究了半天。

    她再对上他眼神时便有些闪闪躲躲地，唐仲骁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又没嫌弃你，脸红什么？”

    许念瞪着他，马上就脱口而出：“是我嫌弃你好吗？”

    “……”唐仲骁闭上嘴不理人了。

    许念一时没法继续喂，都被他气笑了：“不吃，真的？那我走了。”

    他又马上睁开眼，恶狠狠地看着她，许念得逞了，嘴角不自觉泛起笑：“被人欺负的感觉好么？”

    唐仲骁回应她的是一记冷冰冰的白眼。

    两人间难得气氛好，他看了她一会，总算肯好好和她说话：“说了你不会撒谎，现在这样不像是装的，所以你主动示好，到底为什么？”

    肯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否则这个女人疯了才会关心他？就是敷衍伪装，她可能都嫌麻烦。

    许念手里的动作一顿，视线长久地落在膝盖上，房间里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想了许久，这才有勇气问出口：“能告诉我，你和陆山当年的恩怨吗？既然你不怕我查，那为什么不肯亲自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一更不定时，我写完就上传，因为大家都知道我速度慢又没存稿，加上家里有孩子所以总有各种事会影响码字进度，所以我还是得先保证质量，写完再上传，请多多谅解。

    有两章的积分还没送，我现在去补送。

    另外大家关心虐神马的，暂时还有几章才会虐，而且这本其实是虐楠竹文……为唐先生点支蜡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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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心痒

﻿    面前的男人听完她的一番话,只是继续沉默着，眼底有情潮暗涌，却缓缓归于宁静。最终那句鼓足勇气才问出口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许念算是彻底糊涂了,如果当真和他无关,为什么不肯说？如果与他有关,现在为什么又要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帮助陆家兄妹，还有中影日渐腐朽的根基,现在落在他手上反而欣欣向荣一点点昌盛起来？

    如果说是良心发现想要补偿，又怎么会用那种手段逼迫她……

    许念心里像是有个认知模模糊糊地快要成形显现出来,却始终想不透。

    “你做这一切究竟为什么？如果和陆山真的有恩怨，你现在不会愿意帮陆家，陆舟和陆瓷的事我都想明白了,别想再瞒我。”

    他也像是终于明白她的反常是为了什么，嘴角慢慢溢出一点笑，说出的话依旧漫不经心：“当我做善事好了。”

    许念瞪着他，根本不相信。

    唐仲骁就说：“看不得你蠢，想让你精明点，这个理由够不够？”

    许念就知道从他这什么都问不到，她也是魔怔了，怎么会以为唐仲骁会对她说实话呢？一股血气往脸上冲，咬了咬牙终是没忍住，抓过一旁的枕头直接摔他脸上：“混蛋！”

    一次又一次地对她人身攻击，当真以为她没脾气吗？偏偏那人还闷闷地笑出声，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过分：“我会以为你在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应该这样——”许念说着就抓起他的手，往他手腕上咬了一口，泄愤似的。唐仲骁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顺势将她往下拽，她身子一倾便整个趴他胸口了。

    一头长发密密实实地散在他身上，两人挨得近，隔着睡衣都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许念蓦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这人体力恢复了，果然气色都比刚才要好得多。

    “小刺猬。”他眉眼压得低，里面全是笑，显然心情好极了，分明有心逗-弄她，“这么喜欢咬人，不如咬别的地方？嗯？”

    -

    他离得越来越近，压着她，软软的唇从她唇上擦过，沿着下巴一路往下。她顿时就慌了：“别闹了，你先休息。”

    唐仲骁哪里理她，在她锁骨上轻轻啃-咬着，那一阵要命的su麻让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许念扭着身-子想跑，反而被他直接翻身覆了上来。

    两人重重地陷进床-垫间，灯光一晃而过，接着入目的依旧是他棱角分明的脸。他捏着她下巴，使坏地用了点力，看她疼了才故意唬她：“刚才调-戏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

    许念吞了口口水，讪讪地反驳：“谁调-戏你了，自我感觉太良好。”

    唐仲骁便把带着寒意的手扔进她衣服里探，激得她连连尖叫：“好，我错了，刚刚就是那什么你了。”

    “什么我？”他撑着另一只胳膊瞧她，嘴角的笑再也掩不住。

    许念一张脸越发的红了，知道他就是有心报复，便想也不想伸手去捶他。他轻巧地截住她的拳头，压在枕侧，却长久地看着她不说话。

    女孩子毕竟脸皮薄，还是许念率先绷不住了：“看什么？”

    他微微叹了口气，俯身下来，却是牢牢将她搂在怀里：“这么急着想知道答案，为什么？”

    许念的心猛地一颤，看着屋顶的水晶灯答不上来。

    可他却一点也不打算放过她，咄咄逼人的架势，又不紧不慢地在她耳边说：“你想听什么？我和陆山的死无关？”

    许念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听到怎样的答案，眼前的唐仲骁让她渐渐开始变得迷惑，似乎许多事都陷入一个死结，解不开，亦不得其所。

    那人又重新对上她的眼睛，锐利的眸光几乎逼得她无所遁形：“别撒谎，你的一个答案，换我一个。”

    许念看着他藏在逆光阴影里的那双眼，最终也没勇气去问，几乎是逃出了那间房。

    唐仲骁看着她的背影仓惶离开，缓缓阖上眼，身体沉沉地倒回床上。

    他这辈子从没有过什么求而不得的，从前更是极少有强烈的yu望想要得到什么，父亲告诉他，一旦对什么上瘾了便一辈子都要□□作，这是他们的大忌。

    可他终究是没管住自己的一颗心。

    然而有些话他敢说，可她也未必就想听——

    -

    快下班的点，邹颖去办公室找许念，门才推开一眼便看到她在走神，盯着窗外一动不动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连她什么时候坐在对面都不知道，邹颖顺着她的目光看，狐疑地问：“看什么呢？”

    许念的视线收回，马上又恢复那副理智模样：“怎么了？”

    邹颖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说：“丽人秀那家杂志想约你做个专访，我替你把问题都过滤了一遍，你再确定下。”

    许念接过来，低头看稿子时忍不住笑：“小纪又去约会了？你倒是爽快，每次他把工作扔给你都没话讲，自己的私人问题也不考虑下。”

    邹颖只是抿着唇笑：“男人哪里比得过钱可爱。”

    “你在暗示我薪酬太低？”许念对她的话不赞同，可也知道这丫头一根筋，把稿子放在一旁，这才试着劝，“女人哪有不恋爱的，你再耽搁，真的要嫁不出去。”

    邹颖拿了烟点上，吸的猛被狠狠呛到咳了好几声，缓过劲儿来才拿眼横她：“你又比我好多少？”

    许念自知理亏，顿了顿，伸手将她指间的烟夺过来捻在烟灰缸里：“少抽点，都多少年了你心里还不痛快。”

    这话一出口成功让对面的人沉默下来，邹颖今天穿了一身黑，唇色便显得越发地红。她抬手搓了搓脸颊，这才苦笑：“人就一颗心，能爱得了几个人，哪怕再有人为你掏心掏肺，心是满的，始终装不下。”

    许念听着居然有几分心酸。

    邹颖重新摸出烟盒，却再也没点燃，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是放不下，心里有个坎总归过不去。你不也一样，今天又是为谁烦？不说我也猜得透。”

    她就那么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样子，眼神倒是像极了家里那男人。许念一时更烦躁，站起身收拾东西：“下班，一起吃饭？”

    邹颖不置可否地笑：“家里那位不用知会一声，万一吃起醋来，我可扛不住。”

    许念走过去直接挽住她胳膊：“他自己也有事。”

    -

    在餐厅却遇上了说有事的人，唐仲骁穿着黑色正装和一个女人坐在最安静的那一角。因为背对着她，所以许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瞧见那个女人脸上明艳艳的笑，同他说话时一双眼都像带了晶莹的光。

    邹颖也看到了这一幕，暗暗咂舌：“倪薇本人果然比大屏幕上漂亮多了。”

    许念这才记起来，难怪觉得眼熟，可不就是那个红透国内外的影视巨星倪薇吗？依稀记得她前阵子配合《绝代风华》炒作时，唐仲骁说过两人有交情。

    餐厅里播着缠绵悱恻的英文老歌，许念站在那只是微微有些失神，马上就拉着邹颖往另一侧走。

    邹颖脾气倔，看她这副样子就直翻白眼：“你躲什么啊？”

    “谁躲了。”许念脊背挺得笔直，说话也没一丝丝不对劲，“免得打扰别人好事罢了。”

    邹颖顿时同情地看了眼唐仲骁的背影：“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在意他。”

    许念沉默着没再说话。

    两人刻意挑了离那桌有点远的位置，点了单，邹颖注意到面前的女人真是一丁点不适都没有，甚至还主动找她聊天：“对了，你不是一直想看那部话剧《人生》，我已经订了票，下周一起吧。”

    这些年她们也只有彼此，二十七八的女人却总也不肯将就，于是做什么都一起，此时此刻，好像还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邹颖直叹气：“看你这阵子的反应，还以为——”顿了顿也没讲出口，只是控制不住又朝那边瞧了一眼。

    也是，唐仲骁那样的男人，怎么也得找个门当户对名声好的。

    许念终归是个没了丈夫的女人。

    -

    邹颖想想也觉得气闷，拿了包起身去卫生间。

    许念这才朝那边看了一眼，这次的角度刚刚好能看到那人的侧脸，不得不说唐仲骁长得好，哪怕一个微微垂眸轻笑的表情也好看到不可思议。

    像是感受到什么，那边的男人忽然看过来，许念急忙转过身挡住脸，心里暗暗祈祷那人别发现。

    唐仲骁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是她，总之那边许久都没动静，许念稍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邹颖去了许久都没回来。

    侍应早就上了餐，许念拿了手机刚想给对方打电话，卫生间通往餐厅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争吵。

    不知道为什么许念心口狠狠一跳，直觉便是邹颖出了事。她想也没想就往那边跑，刚刚转过拐角就见那里团团围了不少人，奋力挤进人群里，看到的是邹颖不假，可和她撕扯在一起的居然是沈良臣？

    许念来不及细想什么，马上冲过去拉人：“邹颖！”

    她这辈子还没见邹颖这么狠过，那眼神就跟要吃了沈良臣一样，手里的包因为撕扯的关系早就掉在地上，化妆品散了一地。

    沈良臣毕竟是男人，看他处处吃亏，脸上眉角到处都是细细的挖狠，可一双手愣是死死抓着邹颖手腕不肯放，眼底赤红一片。平时优雅绅士的男人，这会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许念废了好大的力都没能拦住邹颖，她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情绪彻底失控，双手被制住便抬脚狠狠地踹对方。

    那男人也固执，完全不管周围聚满了看热闹的人，桎梏住邹颖就怎么都不打算放手。

    许念在中间一点忙都帮不上，眼看着邹颖情绪越来越激烈，沈良臣也怒不可遏，那男人脾气上来了便抬手去抓邹颖的下巴：“连名字都改了，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邹颖却半点不怵，这时候还能冷笑出声：“对，和你有关的一切我巴不得全忘掉！”

    沈良臣再也控制不住，扬手居然就要打邹颖，许念连忙将她往身后护：“沈良臣，你敢！”

    沈良臣抬起的手终究没能落下去，同一时间那只胳膊也被别人生生拦住了。唐仲骁站在几人中间，眉头皱的极紧：“这里是公共场合，你真嫌事情不够大。”

    沈良臣久久都未平复，一张脸沉得能滴水，他微微用力就把邹颖从许念身后带了出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出来，我们谈谈，别再激我。”

    许念到现在也没闹清楚两人间究竟怎么回事，可刚才看沈良臣那副样子怎么都不放心邹颖一个人去。

    邹颖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当年他弄不死我，现在也没那个本事。”她将乱了的头发整理好，这才慢慢地跟了过去。

    -

    周围的人渐渐散了，又恢复刚才那副平和的假象，华叔刚才也冲了进来，这会儿正在和经理低声交谈。一时间现场竟只剩下三个人。

    许念深吸口气，脸上刻意带了笑，这才回身同那人打招呼：“这么巧？”

    唐仲骁只是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受伤。

    气氛有些怪，许念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好奇张望的倪薇，现在离得这般近，那张脸便看得格外分明。果然是个美人儿，连她这个见惯了各色美女的都忍不住感叹一声。

    倪薇见这边散了，急忙跑过来，站在唐仲骁便是小声问他：“你没事吧？”连声音都柔得好似一湾水。

    唐仲骁只是摇了摇头，他一直看着许念，眉头又不自觉皱起来：“明知道拦不住还往前冲，你这副逞强的性子什么时候才知道改！”

    他声音格外严厉，连一旁的倪薇都被吓到了。

    平时被他骂被他损都不要紧，可眼下当着别人的面，许念也说不清此刻的心境，就好像原本压着的火，瞬间就被烧的更旺。

    她本就比唐仲骁矮了不少，这会却迎着他的眼瞪过去：“我不拦难道看着她被沈良臣打？不过也对，能和那种人做朋友，也不改指望你尊重女性。”

    唐仲骁原本阴鸷的眼更吓人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倪薇在边上一头雾水，最终还是出声打破僵局：“仲骁，我们先离开这好不好？”

    大概是想到倪薇的身份不适合在公共场合待太久，唐仲骁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缓和。

    许念便趁机开了口：“那不打扰二位了。”她说完就要走，手却被人捉住了。

    再回头就见那人的脸色更难看了，额角的青筋似乎还在突突地跳动，看得出来他十分生气，许念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倪薇和华叔在场，这个男人真的会掐死她。

    他转身吩咐一旁静静候着的华叔：“送倪小姐回去。”

    倪薇瞪大眼，显然有些吃惊，等目光再落在许念身上似乎猜测到了什么。可她这样的人总是知情识趣的，永远知道不该说话的时候便乖乖闭嘴，离开时甚至非常礼貌地对许念微微笑了笑。

    -

    餐厅外没看到沈良臣和邹颖，停车场也没有，唐仲骁随意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别找了，应该离开了。”

    许念当下就急了，她脑子总是想着沈良臣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万一邹颖出事怎么办？拿了手机要拨过去，却被身旁的人拦住了：“沈良臣舍不得动她。”

    这话让许念的动作微微停住，她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沈良臣就是那个男人？”

    难为她这么抽象的话唐仲骁还是听懂了，点了点头。

    许念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想起邹颖备受折磨的那几年，还以为那个男人长得和禽-兽没区别，现如今是怎么都没法将他和沈良臣联系在一起。

    再回想往日和那男人合作时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便十分鄙夷：“果然人渣披了件衣服也还是人渣。”

    话音落下脑门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唐仲骁抱着胳膊站在她身旁，眉心拧的紧紧地：“骂谁呢？”

    许念想起自己以前也总骂他人渣，再看他那副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忽然想笑，却还是故意忍耐着说：“你猜？”

    她昂着小下巴，那双黑漆漆的眼底透着几分狡黠。唐仲骁再也忍不住一把就将她拦腰抱起。

    忽然腾空的不安全感让许念吓了一大跳，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唐仲骁微微垂眸，唇边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既然如此，那就做点人渣该做的事，不然多冤枉。”

    “……”这男人真的不能再贱了！

    作者有话要说：许念：唐仲骁你又发什么神经？和谐知道吗？

    唐先生：知道。

    许念：知道你还——

    唐先生：我会关灯。

    许念：……

    唐先生很郁闷有木有？和女伴吃饭结果人家一点不吃醋，还主动给他腾地方，他郁闷到想掀桌啊(╯‵□′)╯︵┻━┻

    今晚没有了，晚上看爸爸去哪儿，咳咳

    PS:谢谢以下童鞋的霸王票，大家破费了=3=

    爱阿珂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7-08 23:00:39

    shanyao51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7-08 23:06:17

    冰红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7-08 23:34:38

    桃之天天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7-09 00:00:16

    葱爆乌龟肉_萌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7-09 10:4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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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心痒

﻿    许念这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直到被唐仲骁扔进车子后座,那人俯身压上来,她终于吓到了：“你疯了！”要是被记者拍到,接下来又要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

    然而唐仲骁再没有多的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的情绪瞬息万变。

    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几乎透不过气,许念艰难地吞咽一下,小声同他说好话：“我今天不是故意出现在那里，你是不是怕倪小姐误会？没关系,可以说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也能帮你证明。”

    看他气得脑门上的青筋都仿若要爆裂一样,许念只能猜到这一个理由。倪薇常年在国外拍戏，说不定他每次离开也是去和她小聚。这么在乎的人,大概真不想被对方知道两人的关系。

    可这话说出口面前的男人似乎更不高兴了，一双眼冷得彻骨。

    许念被压的很不舒服，车身本就逼仄，加上还被这么个大男人钳制的动弹不得。无奈两人贴的严丝合缝，她始终不敢乱动，万一真撩起他那股火就完了。

    “合作伙伴？”唐仲骁终于开了口，轻轻重复她的话，语气里却带着股凉飕飕的寒意。

    许念的手垂在车垫上，一点点收拢，他们之间本就有那份协议，不是合作伙伴还能是什么？

    忽然就听他低低沉沉地笑出声来，接着好看的唇微微勾起，在她耳边呵了口气：“你和所有合作伙伴都这样？”

    他说着手已经从她裙摆一路往上，许念顿时全身都绷紧了，伸手拦他，却半点作用都没有。

    男人的力量不可反驳，他目的明确地朝她最青涩的地方捻。许念在男女情-事上本来就没经验，很快便受不住，哆嗦着连声音都变了调：“别、别在这。”

    她说着朝前座那艰难地看了一眼，那里有个很小的挂饰，里面是她和陆山的合照——

    如果真在这，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唐仲骁也一眼就瞧见了，这是他第一次上许念的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照片上亲密相拥的两个人，眼底越发地燃起一片火焰。像是终于到了临界点，拳头狠狠砸在她身侧的椅垫上：“你眼里就只有陆山，还看得到谁！”

    其实许念进餐厅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他也在一次次往她的位置看，每看一次，心都凉下半分。其实她看到又如何？她甚至迫不及待想逃，想把他推向别人……

    原来伤人也能是这样简单一件事，不用任何利器就能刺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疼。他什么都尝过，独独这种疼让他快要受不了，这种陌生的情愫折磨了他大半晚。

    可她现在还在不怕死地挑衅他。

    许念震惊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大概是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平时这人脾气再坏也极少会有如此情绪大动的时候，一双眼瞪得极大，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唐仲骁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骇人气息，许念不敢动，看着他双眼通红的模样就浑身发冷。

    他掐着她下巴的那只手，力道大得都快把她骨头给捏碎了：“既然你心里只有那份协议，我们就按协议办事。”

    -

    唐仲骁一直是个禁欲的人，他在这方面从不放纵自己，小时候身体比别的孩子弱，长大后便格外克制。更何况唐家那样的家世，身边多个陌生人都要仔细盘查清楚的。

    所以和许念在一起这么久从没强迫过她，可眼下，他太需要点慰藉来安抚自己，就好像自己那么疼，就非要她也感受到。

    他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布帛破裂的声音让她马上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唐仲骁这次是真的很生气！来不及细，她说话时带了毫不掩饰的颤音：“求你，别在这，哪里都可以……”

    她早就认命了，可是当着陆山的面，她真的会崩溃。

    唐仲骁听她这话火气就更加控制不住，以前哪次不是跟受刑一样拼死反抗？现在居然开口求他。

    几乎没做任何前-戏他就顶了进去，她像是他的瘾，沾上就总也戒不掉，那销-魂蚀-骨的滋味让他着了魔一样。可看着她眉心紧蹙，因为他的粗暴而脸色发白，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力道马上缓了下去。

    “疼就抱着我。”轻声在她耳边哄，几乎带了示弱的情绪。

    可许念从来都倔，再疼再难受也不懂得示弱，这会咬着唇，微微侧开脸死活不看他。

    他心里更难受了，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气越发不顺，但就是这样也不甘心放手，将她完全翻过身去，按着脊背狠狠往下压。

    这样就再也看不到她痛苦的表情，却能看到彼此紧密相连的场景，她咬的他那么紧，迫切需要他的样子。

    就这样也好，反正她始终都在他身边，逃不掉。

    许念的眼角有泪滑下来，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张合影，陆山的笑容依旧阳光，纯粹而墨黑的眸子像是一直望着她，干净剔透的眼神，她简直自惭形秽。

    这次比第一次还难受，她完全舒展不开，就像垂死挣扎的鱼，可生杀大权全握在别人手里，偏偏她还是一副臣服的姿态。

    可真下-贱。

    许念从没这么恨过自己，更恨身后的男人，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手段逼她羞辱她，她第一次开口求他，可结果也还是这样。

    她一声不吭，任他怎么磨都不说话，就连那里也干涩的厉害。两人都不好受，这场互相折磨的情-事并没有持续太久。

    -

    回去时唐仲骁开车，刚才不知不觉中居然下了场小雨，这会儿空气格外清新。她靠着车窗透气，眼神有些空，视线最后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他忽然将车停在一家药店门口，许念大概猜到他要去做什么，第一次时虽然喝了酒，可他依旧记得做防护措施，这次事发突然，最后关头也没能控制住——

    果然那男人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药盒，递给她时难得露出几分不自然：“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再让你吃。”

    许念并没有那么多伤春悲秋的情绪，直接拿过来，连他递上来的水都没喝就把药丸给吞了：“没关系，我比你更不想出差错。”

    如果不小心有了他的孩子，她真的会疯。

    唐仲骁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指节处微微泛着白，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动作还是那句话，眼神也随之黯淡。

    到了鹭苑只剩福妈等在厅里，见两人回来便急忙迎上去，许念直接上楼，唐仲骁却没跟上去。

    福妈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闹不痛快了，等人消失在楼梯上，这才微微叹口气：“女人是要哄的，先生你老这样，许小姐总也看不到你的好。”

    其实真想看清一个人，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看用心不用心罢了。唐仲骁没接话，松了松领带，坐在沙发上微微合了眼。

    福妈看他这样，摇了摇头去厨房给他泡茶，忽然又听厅里的人吩咐：“她还没吃东西，你待会给她送上去。”

    福妈就赶紧接话：“先生自己去，许小姐肯定就消气了。”

    这个老好人总把事情想得格外单纯，唐仲骁忍不住露出点笑，可怎么看都有些牵强：“她不会想看到我。”

    福妈眼看着他要上楼，心里忍不住一阵难过，他们上上下下都知道先生心里的苦，那句话藏在心里却始终没法说出口，说到底还是爱了不该爱的人。

    真造孽。

    “先生，不如跟许小姐说实话，这债怎么也不该你来背——”

    她话音落下，唐仲骁却倏地转过身，福妈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讳，急忙垂下眼。

    -

    隔天上班得知邹颖请假，许念不放心亲自打电话过去，她声音有些哑，不知昨夜又抽了多少烟：“没事，那混蛋昨晚被我砸伤了，短期内不会再来纠缠我，就是想休息一天。”

    许念对邹颖的战斗力叹为观止，本来还想了许多话安慰她的……

    “你呢？昨天唐仲骁回去没？”邹颖居然还有心情八卦，悠闲地问她。

    许念不想再提昨晚的事，含糊应了一声，接着又说：“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打给我。”

    邹颖一看她这架势也不多问了，只提醒她记得今天采访的事。

    和杂志社约了下午三点，许念参加完一个拍卖会正好开车过去，于是约了个就近的咖啡厅见面。这世间真是有太多的巧合，她极少接受专访，这家杂志社还是邹颖为了配合宣传才替她接下的，可就是这样，也遇上了熟人。

    还是多年不见的友人。

    宋安平坐在那里朝她招手，嘴角带着浅笑，腕间的钻表折射出耀眼的光，许念愣了下，心底便涌起一阵喜悦：“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安平是陆山最好的朋友，他出国早，后来几人居然意外地在求学时再次遇上。现在许念看着他，总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怅然。

    宋安平安静地等她点单，侍应离开，这才笑着说：“回来一阵子了，一直没机会找你，没想到接的第一个case就是你，还以为重名了，后来看到中影的名字才确定。”

    “以后就在青州了吗？”那时候的感情自然和现在没法比，她这几年酒肉朋友倒是有，真能交心的可没几个，喜悦之情全写在脸上。

    宋安平心情也好，点了点头：“唔，暂时这样计划。”

    “挺好的，没想到你还真做这一行了。”

    “可惜就是负责女性周刊，不太适应。”

    许念便忍不住瞪他：“性别歧视。”

    宋安平急忙辩解：“还真不是，就是成天和女人打交道不适应。”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矜持。”许念暗自笑他，那时候这人在女孩子间可真是游鱼得水，陆山还笑话他是现代“韦小宝”。

    宋安平知道她在揶揄自己，作势扶了扶额头：“年少无知，都是黑历史。”

    许念便低头轻笑没再说话，宋安平叹了口气：“我肯定不能和陆山比，他那时候多痴情啊，脑门上就差刻上‘许念’两个字了。”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微微俯身眯起眼：“那会儿你大半夜打电话说要吃虾饺，还特意点名哪一家，他愣是冰天雪地开车就去给你买，换了我肯定不行。”

    许念喝咖啡的动作顿住，慢半拍似的抬起头：“我半夜吃虾饺？”

    宋安平没发现不对，“嗯”了一声：“就陆山实习那年的事吧。”

    许念死死握紧手中的白色骨瓷杯，半天才挤出一点笑：“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对海鲜过敏——”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可能晚一点，等不及的妹纸可以明天早上看哈，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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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心痒

﻿    宋安平也是人精，很快就回过味儿来,低头抿了口咖啡才讪讪一笑：“那一定是我记错了,对,是南屋的老四，她女朋友特别能吃,整个一吃货。看我这记性。”

    他说完就下意识移开眼，转头看窗外的景色。

    许念没再接话,心里始终怪怪的,宋安平不是那种记性不好的人，连小时候去哪掏过鸟窝这种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而且她就算那会儿再任性,也舍不得折腾陆山半夜去买东西给自己，更何况是虾饺……

    “陆山他——”

    许念还想再问，宋安平却不给她机会,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说：“我们开始吧，待会回去还有个稿子要赶。”

    她呆在那，末了只是点点头，可心再也静不下来。

    久别重逢本该好好叙叙旧，可宋安平采访完就忙不迭地告辞了，许念一个人在原地坐了许久，心底越来越烦躁。

    她漫无目的地开车，却一点也不想回公司，最后绕路去了邹颖家。

    那丫头正在做家务，一屋子乱七八糟连脚都迈不开。许念拎着满满一袋子食物立在门口，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你平时都怎么过的？就生活在垃圾堆里吗？”

    邹颖从中间拨开一条路给她，嘴里却说得振振有词：“你可别随便动我东西啊，别看乱，但是乱中有序，我找东西马上就能找着。”

    “……”许念都无力吐槽。

    邹颖见她从购物袋里拿出好几听啤酒，眼神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哟，都好多年没买醉了，今儿不对劲啊。”

    许念自己打开一罐闷头喝起来，等她坐在对面，这才低声说：“我遇到宋安平了。”

    “哦。”邹颖也认识他，几个人小时候总在一起玩，后来大了上学才陆续分开的，见许念没再继续，皱了皱眉头，“怎么了，他跟你告白啦？”

    许念差点被呛到，狠狠剜她一眼：“别捣乱行吗？我……从他那听到点事儿，但是不确定。”

    邹颖心里马上就有谱了：“和陆山有关？”想来也是，能让她这么反常的恐怕也只有陆山了。

    许念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想了很久才把宋安平的原话告诉她。

    邹颖听完却诡异地沉默了，默默喝了口酒才说：“他自己也说记错了，何况就算陆山有什么，现在都死无对证了。”

    许念没有说话，可心里依旧堵得慌，她本该无条件相信陆山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山实习那年他们的确聚少离多，两个人的学校离得并不近，加上那会儿他一颗心全在工作上，所以许念便乖乖地不去打搅他。除了周末偶尔碰个面吃吃饭，平时真的很少在一起。

    那会儿室友还打趣：“一周不见面不做ai，确定你男朋友没出轨？”

    室友比她奔放，金发碧眼，那会儿光是情人都换了好几个，所以许念听着那话也只是笑。别人她不知道，至少陆山肯定不会，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青梅竹马，彼此再了解不过了。

    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邹颖其实也能理解。如果陆山真有什么，她这些年就真成傻子了，没人比她更清楚许念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他不爱你，为什么要向你求婚呢？”邹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时候你妈妈出国了，要说家产也轮不到你去分，除了还有点姿色，你说他图什么？”

    许念愣愣地听着。

    邹颖又说：“这么多年，他对你的感情是不是假的你还不清楚？忘了那时候去香格里拉，你在雪山迷路，陆山一个人打着手电筒找了你多久，最后回来手和脚都冻成什么样了。”

    许念经她提起，那些往事一件件地涌现出来，陆山对她的好又岂止这些，真的恨不能连命都给了她。

    她不该怀疑他的。

    -

    邹颖见她脸色好多了，这才抬脚从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我饿了，去给我做点吃的。”

    许念斜睨她一眼：“我做的东西你都敢吃。”

    “反正也毒不死。”邹颖又起身走回电视墙那，低头在下边的储物柜找东西，许念见她翻出很多照片，也不知道是谁的，全都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

    许念就去厨房给她煮了碗面条，顺便带上自己的份儿，结果那丫头尝了一口就全都吐出来：“这种东西唐仲骁居然也吃的下去？”

    许念自己尝了一口，确实不太好吃，可也没那么糟吧？她忍耐着把面条吞下去，无力争辩：“我已经进步很多了。”

    “是，至少把面条煮熟了。”邹颖说着拿了手机叫外卖，一边拨号一边说，“唐仲骁连这么难吃的东西都忍了，对你绝壁是真爱啊。”

    许念看着那碗面条忽然也没胃口了，放下筷子和她一起等外卖。

    结果门铃响了，来的却是沈良臣。

    许念一见是他就浑身警铃大作，生怕邹颖一时冲动跑去厨房拿刀砍人，于是站在两人中间打圆场：“沈良臣，你有事吗？”

    沈良臣头发短，额头那有个很明显的疤痕，而且一看就是新伤，估计就是那天邹颖的杰作。

    果然那男人指着自己额头的疤，眼睛直直盯着邹颖，说：“我都快破相了，你不会以为就这么算了吧？”

    邹颖抱着胳膊，不屑地“哼”了一声，上上下下看他一眼：“要不我给你右边也来一个，咱中国人不就讲究对称美吗？”

    许念没绷住笑出声，被沈良臣狠狠一瞪急忙又冷下脸。

    沈良臣的视线越过屋子里的一地狼藉，眉头又深深蹙起，转头再看邹颖时又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语调：“还以为离了我活得有多好，也不过如此。”

    邹颖脾气急，马上就仰着下巴怒瞪他：“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这么纠缠我有意思，沈良臣，你该不是爱上我了吧？”

    沈良臣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冷冷笑出声：“我疯了吧？”

    “那你就给我滚的远远的，老缠着我干嘛？”

    “当然是找你算账！”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着又要动起手来，许念在边上根本拦不住，只能一人一句地劝：“别吵了，待会又被人围观。”

    气头上的人谁也听不进去，结果那两人直接打起来了，许念都快疯了，这两人这架势当初到底是怎么纠缠到一块的？她在边上根本帮不上忙，急的来回转。

    想要报警又怕把事儿闹大了，沈家是大家族，到时候还得邹颖吃亏，许念咬了咬牙，只能打给唐仲骁。

    -

    那事儿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说话，许念似乎也是第一次主动打给对方，所以那边响了有一会才接起来，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些疑惑：“什么事？”

    许念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下，唐仲骁静了静，却告诉她：“离远一点，等我过来。”

    这时候他说什么许念都答应，那人又补充一句：“要是真动刀，你去卧室把门关上。”

    “……”许念嘴角狠狠抽了抽，这算是哪门子朋友啊。

    她煎熬地在边上等着，看了会儿也算瞧出点眉目来，沈良臣就是再狠也没把邹颖怎么着，就是偶尔逼急了会上手拧她胳膊，可总归也没使出全力。

    唐仲骁一路赶过来，结果出了电梯看到的反而是邹颖整个人都骑在沈良臣身上。沈良臣的手扣着她后脑拼命往下压，像是要吻她，可偏偏那女人不配合——

    那姿态哪像是在打架，分明更像是调-情。

    许念也很尴尬，见他出现就拿了包急忙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现在……怎么办？”这种情况还要不要上去把人来开啊。

    唐仲骁却看也没看那两人，皱着眉头打量她：“喝酒了？”

    “啊？”许念没跟上他的节奏，结果下一秒唐仲骁的大手就伸了过来，直接牵着她往外走，“还想留下看现场直播？”

    -

    许念怎么想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收尾，现在变成她和唐仲骁独处，两人反而没话讲。电梯里四面都反光，好像处处都是他那双黑漆漆的眼，她只能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叮”一声到了地下停车场，两人沉默地往前走。

    她喝了酒不能再开车，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唐仲骁上车，坐在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肚子忽然发出饥饿的警报声，“咕噜噜”一声，特别明显。

    许念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唐仲骁倒是没什么反应，不看她也不说话，好像没听到。

    车子直接驶出去，一路开出了小区，许念想说点什么，可看到他那张能冷死人的脸便生生忍了回去。

    唐仲骁却没直接开回鹭苑，而是将车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门口，许念偷偷瞄了他一眼。

    唐仲骁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说话还是那副冻死人的腔调：“还要我抱你下车。”

    许念就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她盯着他宽阔而厚实的肩膀，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其实唐仲骁偶尔流露出的关心，她心里全都知道，所以才会抱着一丝丝期望去试探，以为可以从他那得知真相，然后唐仲骁却不告诉她，甚至回避的姿态很明显。

    他选择避而不答，那只能说明事情终究是和他有关的……

    许念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

    唐仲骁似乎是这的常客，经理直接将他引去了雅间，等待上菜的空档就格外难熬，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跟何况眼下正是冷战期。

    许念玩着手机，余光悄悄看他，那人坐姿笔挺，安安静静地低头喝茶，一副压根就不想理她的样子。

    许念心里暗暗想，她也不会主动妥协的！偏偏肚子不争气，在这个时候又“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

    “……”

    两人四目相对，唐仲骁无声地注视着她，可那眼神看得她格外羞愤，只好挺直脊背道：“我从上午就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很奇怪？”

    唐仲骁慢慢地移开视线，居然赤-裸裸地无视她了。

    许念先是被噎了一下，接着就有些气闷，等菜上了就闷头吃，对面的人却极少动筷子，也不和她交谈。

    许念心想，这人还真是小心眼。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原来是唐仲骁不吃辣，吃了几口额头就开始冒汗。许念见他侧过身低声咳嗽，犹豫着还是主动递了茶过去：“你不吃辣，干嘛还点这些？”

    这里是川菜馆，味道本来就偏辛辣，结果他点的还都是这的特色菜。

    唐仲骁缓过那股劲儿，这才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是就爱吃辣。”

    许念心脏蓦地一紧，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忽然开始跳得愈加不规律。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要熬夜赶个东西，明天的更新可能也是在晚上，大家白天勿刷，么么哒~~

    真相表急，很快就会揭露了，会在最合适的时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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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心痒

﻿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杯盏,接着才漫不经心地瞧过来：“说说吧,为什么心情不好？”

    这下换许念低头喝茶，唐仲骁并不催促，耐心地看着她,终于见她抬起头,却只是淡淡笑道：“就是工作上的事。”

    陆山的问题，和唐仲骁说似乎怎么都不合适。

    唐仲骁也不再追问,就一直抱着胳膊安安静静地等她吃东西，盯着她的一双眼沉得似海。

    许念在他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只能拼命低头，最后结局便是有些吃撑了，出去的时候皱着一张脸难受极了。

    唐仲骁也诡异地没往车边走，反而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说：“今晚难得看到星星，走一走。”

    许念先是愣了下，接着嘴角不易察觉地露出一点笑，急忙就追了上去。她偷偷看唐仲骁的脸色，真是奇怪，似乎她每一个细小的念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里离护城河近，夜晚散步的人非常多，有学生模样的情侣，还有一家三口嘻嘻笑笑地从身旁经过，所谓幸福原来便是这般简单。

    许念和唐仲骁并肩走在一起，两人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其实很多时候，他们彼此间似乎都找不到任何融洽的话题……

    两人的手背不时会碰到一起，若有似无地，许念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景色，尴尬地想抽回，接着却被人捉住了手指。

    大概是晚上寒气重，他的指尖也凉凉的并不温暖，可是手掌很大，慢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那份陌生的安全感让她心底有片刻的恍惚。

    这似乎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牵手。

    许念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夜风轻轻拂过，气氛难得的好。走了不远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身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瞧，许念被看得不自在，垂下眼躲开：“干嘛？”

    他却不说话，另一手捏住她下巴迫她又抬起头来。

    两人挨得极近，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又侵入鼻腔，太多暧昧的记忆纷至沓来。许念的心跳又开始不稳，接着就见他往前一步愈加贴近自己。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倏地闭上眼，接着却是唇角滑过一抹凉意，再睁开眼只见男人好看的唇微微上扬，晃了晃手指：“唇膏花了。”

    刚才那副吃相，不花才怪。可许念此刻却觉得有些羞恼，刚才她还以为……以为他要吻自己。

    唐仲骁不知道看没看出她的窘迫，眼底带笑，却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这里离家不远了，我们走回去。”

    许念狠狠在心里鄙视自己，果然和流氓在一起久了连思想都会变流氓。

    -

    两人刚走了没几步却听到有人喊“救命”，只见离的不远处有人围观，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许念想也没想就拉着唐仲骁往那边看，刚刚离得近了便看到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倒在地上呼吸艰难，一起的大概是他的老伴，正在神色惊慌地向身旁的人求助。

    路人除了帮忙叫救护车谁也不敢贸然帮忙，许念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挤进了人群里。

    她初略看了下，那位老人的半边手脚已经全无知觉，唇角还有口水往外流出，说话时含含糊糊吞吐不清，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结论：“阿姨，可能是脑溢血，你先别动他。”

    许念说着让老人平卧，将他的头偏向一侧，又将他领口和腰带都解散，拿了块手帕沾了矿泉水替他敷额头，这样血管遇冷收缩会减少出血量。

    救护车来之前她只能简单做些应急措施，好在这里离医院近，等老人被搬上车时许念才松了口气。

    那位阿姨连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回头看她时眼里却有些泪，许念很多年没有过这感觉了，学医的人，谁都渴望救死扶伤带来的满足感。

    此刻她一颗心都是澎湃的。

    救护车很快开走，人群逐渐散去，只剩许念站在原地心中万千感慨。唐仲骁伸手揽住她的肩，看着她失神的模样，低声道：“回家吧。”

    许念慢慢地转过头，半晌才“嗯”了一声，这样的夜晚，这样短暂的一切，好像一场梦。

    她的梦想在那年，早就支离破碎了。

    -

    晚上许念早早睡下了，唐仲骁却在书房和华叔说话。华叔站的笔直，恭敬地汇报：“许小姐今天见了个朋友，是陆山的同学。”

    唐仲骁穿着睡袍，视线也不知落在了何处，灯光稀稀疏疏地落在他脸上，越发的晦暗不明。

    可华叔知道他在听。

    “这个人叫宋安平，我查过背景很干净，没什么问题。和咱们也没交集。”他说完顿了顿，“算是意外，是我疏忽了，不过看样子没说什么。”

    唐仲骁这才看他一眼：“我不希望有下次。”

    华叔垂了头：“是。”

    见他脸色缓和一些，华叔才接着说：“老太太那边想让你回去一趟，先生，这事不能拖。几个孩子都成婚了，就差你——”

    唐仲骁把手里的打火机扔了出去，“嘭”一声砸到华叔脚边的书架上，他立时噤声。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华叔知道自己逾越了，等了好一会才听唐仲骁道：“我会自己和她说。”

    “是。”华叔额头都是汗，唐仲骁平时看着不爱说话，可脾气上来了谁都制不住，许念倒能拿捏得住他，可惜……唐家定然瞧不上她。

    华叔就不懂了，像先生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偏得选这么难的一条路去走。

    等回了房，床上的女人早就睡迷糊了。唐仲骁将她揽过来，许念就本能地循着热源往他怀里钻。他低头瞧她那副模样，一张脸干干净净毫无防备，也只有这时候才心甘情愿地任他接近。

    他将脸颊贴上她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晚上那一幕，她失望的眼神那么明显，让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哪里是小刺猬，分明是只鸵鸟。”他轻声说着，满腹的无奈却只有自己听得到，接着忽然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两人对视着，她大概以为在做梦，翻了个身又背对他。

    他沉默着，重新将人抱过来，这是他的劫，他早就知道。

    -

    转眼就入冬，今年的日子仿佛格外漫长，一天天地似乎总也过不完。许念开完会出来，却见小纪在办公室门口走来走去，脸上有些犹疑的神色。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怎么了？”

    小纪被吓了一跳，摸了摸鼻子才说：“唐先生今天带了个人过来，安排我带一下。”

    许念“哦”了一声也没太当回事，或许是个小模特、小明星的，反正像他这种人捧个小情人也不稀奇。转身要走却见小纪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彻底停了下来：“到底怎么了？”

    小纪吞了口口水：“是、是陆舟。”

    许念当下也被惊得说不出话。

    那次之后许念也曾偷偷去看过陆舟好几次，后来被发现了，他甚至有意避着她，现在回公司反而是唐仲骁出面安排的，她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许念直接去找了陆舟，他正在自己的临时办公桌前看文件，见到她马上紧张地站起来，半天才说：“大嫂。”

    他身上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可是见了她便马上原形毕露。

    小纪也一脸不安地跟着后面，像是怕她发火，毕竟陆舟之前干的那些事儿差点把整个公司都搞垮了。

    许念看了他几眼，说：“跟我过来。”

    陆舟的表情更僵硬了，小纪低声安抚他：“没事没事，让她骂一顿就好了，许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陆舟自己也知道当初做的事不可饶恕，一米八多的大高个，走进去时却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眉顺目地站在办公桌前等批评。

    许念却坐了好一会都没吭声，陆舟熬不住了，自己主动开了口：“你别迁怒别人，要是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

    看着他那副样子，许念忍不住笑了：“走？走去哪里，继续去当服务生？”

    陆舟顿时就没话说，站在那更加踌躇无措，偷偷瞧了她好几眼，每次都被她瞪回来。

    “说吧，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许念侧过身去不再看他，说的话冷冰冰地。

    陆舟眼神一黯，音调也瞬时低了下来：“我是真的想好好做，你要不放心，就一直让我待在底层。”

    许念看了他一眼。

    陆舟又说：“我知道自己以前太混蛋了，小纪都告诉我了，我差点害爸妈的心血全没了。这次回来怎么还有脸乱来？嫂子你不信我不要紧，我都理解，自己也没脸再见你。要不是唐大哥——”

    他说起唐仲骁，许念的眉头就不自觉皱起来：“你和他是怎么联系上的。”

    依着陆舟这副性子，能让他如此信任听话，真不知唐仲骁背后究竟做了些什么。陆舟却抿着唇绝口不提的样子，许念都没脾气了：“现在是在维护外人了？”

    陆舟马上瞪大眼，急急忙忙地替那男人辩护：“唐大哥是好人。”

    他像是有话要讲，又想起什么，于是表情便格外别扭，最后移开眼干脆继续装哑巴。

    许念再生气也不能把他怎么着，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脑子里一团乱，接着直接去找唐仲骁。

    -

    唐仲骁正在会客室见人，许念等他结束一切才推门进去，直接开口就问：“你安排陆舟回来是不是要和我商量一下？”

    那男人长腿交叠，一副散漫的姿态坐在那里，不急不缓地冲她招了招手，说：“过来。”

    许念迟疑着还是走过去，谁知一把就被他拽进了怀里。想到随时会有人过来，她马上推他：“跟你说正事。”

    唐仲骁总是喜欢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忍着笑：“你不高兴他回来？”

    “不是。”许念当然不会不高兴他回来，当初一直想把中影交还他手里，可眼下忽然不确定了，陆舟让她失望了太多次。

    唐仲骁随意地将手搭在她身后，看了眼她的反应：“你不敢信他，那愿意信我吗？”

    许念蓦地回头看着他。

    唐仲骁捏了捏她下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声音却沉了几分：“我不会拿自己投进去的钱开玩笑。”

    面前的人究竟有多精打细算许念自然知道，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代表，她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一把将他的手推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唐仲骁眼里有了笑，却俯身将她整个圈在沙发一角，故意逗她：“既然进来了，不如做点什么？”

    许念瞪了他一眼，食指戳上他胸口，一点点将人推开：“现在是工作时间，唐先生要不想你的钱打水漂就别骚扰我。”

    “……”小刺猬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

    陆舟这次回来，许念担心的还有另一个问题，如果她和唐仲骁的关系不小心被对方发现……

    可一连好几天，唐仲骁在人前都格外注意同她保持距离，中午陆舟约她一起用餐，还叫上了那男人一起。许念知道他从来不在公司餐厅吃饭，不知道是嫌菜色不好还是嫌太吵，她以为对方不会答应，谁知这人一反常态地跟了过来。

    公司里不少小姑娘都在私下议论唐仲骁，许念一路过来就见好几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张小脸都憋得通红。

    果然不懂事的少女都会被他的皮相欺骗，许念心里十分鄙夷。

    陆舟现在简直把唐仲骁当恩人和偶像，坐下之后一直和他说话请教问题，许念被晾在一边没人管，只能低头吃东西。

    可这两人说起来就没完了，许念抱着胳膊看陆舟一眼：“再不吃饭下午的外景来不急了，你准备饿着肚子去。”

    陆舟以前是半点苦都吃不得，这会儿居然一脸无所谓地说：“没事，得先把明天的计划案弄完，这个案子之前我没跟进，现在得多花点时间熟悉。”

    唐仲骁始终没说什么，只淡淡看了许念一眼。

    许念再看陆舟时眼神就有些复杂起来，可他之前刚回公司时也这样，那会儿装的连她都分不出来，所以现在依旧持保留态度。

    陆舟把问题讨教完才开始吃饭，忽然又侧过脸对许念说：“对了，之前你生日我没赶上，但是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清咳了一声才继续：“不是讨好你，就是……每年都送，今年缺了很奇怪。”

    陆舟在她面前总是不自觉会露出小孩子心性，许念看着他，再铁石心肠也终究软了。

    唐仲骁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陆舟，却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

    晚上下班回去，又看到陆舟还在加班，许念忍不住过去提醒：“别太晚了，身体要紧。”

    陆舟这才记起礼物还没给她，送过去时却站在那没动：“小纪也走了，我送你。”

    唐仲骁还在停车场等，许念哪敢让陆舟送，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不用，我和邹颖约好了在剧院碰头。”

    陆舟有些失望的样子，却指了指他递过去的丝绒盒子：“看看喜欢吗？”

    他俩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交界处，灯光并不亮，许念打开盒子就怔住了，那是出自名家之手的一只镯子，设计精良，以前她在杂志上见到过。可数量有限，加上她这些年早就无心打扮，对饰品没那么在意。

    即使如此，她依旧知道价值几位数。

    “你哪来的钱？”

    陆舟沉默着，抬眼看过来时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全是我自己挣的，以后每年送你的东西，都一定是我自己努力来的。”

    许念看着灯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她依稀记得小时候的陆舟总是站在陆山身后，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许多有关他的部分她都记不清了，忽然觉得这个人，她好像今天才看清楚。

    陆舟笑了起来，双手□□裤袋里：“快走吧，别让邹颖久等。”

    许念把那个盒子小心收好，转身要走，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最后也只是深深看他一眼：“谢谢。”

    -

    回去的路上唐仲骁始终没说话，许念也习惯了，她靠着车窗想事情，忽然记起一件事，转身对他道：“我过两天要去参加一个影展。”

    唐仲骁正低头看文件，“嗯”了一声，可片刻后又转过头来：“去哪里？”

    “意大利。”旧地重游，她的心情格外复杂，自从陆山不在之后她再也不敢去哪里，那个地方几乎成了她的噩梦之源。

    可是现在她必须去一趟。

    那天之后宋安平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开始打电话一直找借口搪塞，最后更是直接被调去别的城市。

    如果开始她还相信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那么现在是不得不开始怀疑真的有问题，宋安平在躲她。

    她转头看身边的男人，却见他一脸沉思的模样，忍不住唤他：“唐仲骁？”

    他即使在想事情也能一心好几用，无声地看着她：“非去不可吗？陆瓷那部戏马上就杀青了，总局那边还需要你亲自去打招呼。”

    许念随口就接：“不是还有你在吗？”

    唐仲骁被她脱口而出的话逗笑，胳膊伸过来，将她完全搂进怀里：“现在不把我当外人了？”

    许念看了眼目不转睛开车的华叔，微微移开眼，小声回他：“反正有你的钱在里面，你一定比我还操心。”

    唐仲骁眼角眯起，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学坏了。”

    “跟你学的。”许念抬手挡住自己的唇，一双眼都弯了起来。

    唐仲骁没法再继续，舌尖便轻轻滑过她手背，许念一惊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箍住腰又拖了回去。

    他在她耳边轻轻笑了一声：“真想在这就办了你。”

    -

    许念是被唐仲骁直接扔上-床的，接着眼前一黑，那男人整个压了上来，接着唇被含住，他每次的吻都像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彻底底地吞噬了。

    他将她的手扣在头的两侧重重压住，唇-舌濡湿地交缠着，她本就笨拙，很快就被他撩的要崩溃。

    小腹处有硬硬-热热的东西抵着，许念气息不稳地急忙开始打商量：“先洗澡。”

    唐仲骁却说：“一起洗。”

    她顿时一张脸都红透了，一个劲儿摇头，光是想想就知道这人不会老老实实洗澡的好吗？

    唐仲骁又低头吻她，像是她的滋味怎么都尝不够，等将她一张小-嘴都吮的微微有些红肿，这才起身去了浴室。

    许念心跳特别乱，她听着唐仲骁关门，然后响起水声，这才悄悄爬到床边将他的大衣拿过来。

    唐仲骁的手机有密码，许念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心里越急就越猜不对，每猜错三次还要锁屏，急的全身都是汗。

    她对唐仲骁的事了解不多，猜了他的生日之后便想不出其他的，最后急了病急乱投医，结果输入自己的密码之后居然解开了？！

    许念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脑子一下就懵了。

    居然是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合并了，明天再争取多更点O(∩_∩)O~

    推荐朋友的文，有兴趣的姑娘可以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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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心痒

﻿    出发那天气温难得回升，整个城市都沐浴在一片暖阳之中。小纪早就候在机场大厅等着,和女朋友站在人群里腻腻歪歪地说话,年轻就是好,再张扬都不为过。

    许念下了车，陆舟抢先一步帮她拿行李，一路往大厅走，又不放心地看她一眼：“真的没事？其实可以换别人去。”

    又不是多重要的活动,五年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现在居然主动说要去？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他见许念气色也格外差，带着墨镜,可一张脸却透着几分不自然的苍白,忍不住又追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念闻言才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总要去面对。”

    她说这话时语气格外平静,陆舟不知道她口中的“面对”是指那个地方还是其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再想问什么的时候，小纪已经牵着女朋友走过来。

    “都办好了。”小纪效率很高，把登机牌递过来。

    许念拿了就要走，陆舟却伸手攥住她手腕。两人的关系毕竟特殊，小纪急忙移开眼假装没看到，背过身和女朋友说话。

    陆舟却丝毫尴尬都没有，一双眼沉沉地盯着她：“要是有事就打给我。嫂子，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以前总是让许念觉得没担当，现在想替她分担点什么，却总是得不到她的信任，这让他倍感无力。

    许念有些意外，透过墨镜看着面前挺拔的男人。曾经记忆里的少年连眼神都开始变得强势，时光荏苒，五年居然就这么一晃而过了……可她最坚定勇敢的那五年，现在却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

    见她走神，陆舟的眉头皱的更深。

    许念固执地扬起唇，冲他点了点头：“陆舟长大了，我好像也老了。”

    “才28，老什么啊。”陆舟下意识接话。

    许念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就走了。

    陆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无端升起一阵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许念格外反常。

    上了飞机许念便开始睡觉，明明昨晚也休息得不太好，可这会儿脑子居然也分外清醒，来来回回都是那张照片在脑海里重叠。

    那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看起来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侧脸面对镜头，身后是半壁墙画，大概意识到有人偷拍，两条小眉毛都拧成一个结。

    那副生气的模样，无端就有五分像极了唐仲骁。

    他会拿来做手机背景，说明这孩子同他一定关系匪浅，许念并不想深想，她的目的是查一个人的电话号码。逼着自己冷静，翻找通讯录的时候脑子却完全静不下来。

    有些东西，竟然已经到了假装都觉牵强的地步。

    她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窗外的云层，百无聊赖，便头也不回地对身旁的人说：“报纸。”

    很快报纸就递到她手里，可几乎同一时间手也被牢牢握住，那手的质感……她惊愕地回过头，果然看到唐仲骁微微侧着身要笑不笑地望着她。

    许念顿时懵了：“你怎么会——”早上起床这人就不见了，她还以为是回了公司。

    唐仲骁并不说话，安静地倾身过来，接着在她唇角吻了一下，这才低声告诉她：“不放心你。”

    到底是不放心还是其它？许念眼神微微黯了黯，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你来了公司怎么办，总的有个人拿主意。”

    “陆舟正卯足了劲儿证明自己，得给他个机会。”

    见她疑惑地看过来，他并不准备多说，有些事许念看不出来更好，抬手摸了摸她一头黑发，又补充道：“何况还有邹颖。”

    许念便不再接话，掩饰性地低头看报纸，本来的计划忽然被打乱，如果这个男人一直跟着自己，许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在想什么？”他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乌黑的眼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像是要望进她眼底。

    许念捏紧报纸边缘，轻轻咳了一声：“在回忆邹颖托我买的东西。”

    唐仲骁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是不信，拿了份报纸漫不经心地看起来。

    -

    到了米兰，这个城市却在下雪。许念看着一片银装素裹，心情越发沉重。那些年的记忆几乎全是这片纯白色的背景，如今物是人非，空有一场梦而已。

    唐家有司机过来接，她眼看着自己的行李被搬上车，回身看那人：“我订了酒店。”

    唐仲骁已经打开车门上去，看也不看她一眼，说：“已经退了。”

    小纪显然也是不知情的，一脸茫然地站在她身后，司机对他示意上另一辆车，可他看许念一直不动，自己也不敢贸然行事。

    唐仲骁降下车窗，微微抬了抬下巴：“想让他和你一起挨冻？”

    许念眼神复杂地看着车里的男人，如果没猜错，他这么做只是想更方便掌控她的行踪。既然没办法躲，那只能见机行事，她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唐仲骁带她去的是名下的一处房产，位置稍微有些偏，车开了许久猜到。壁炉里的火早就烧起来了，屋子里很温暖，小纪跟着司机将行李带上楼。

    唐仲骁脱了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他虽然清瘦却是典型的衣服架子，似乎穿什么都好看。回身见她站着不动，便说：“我明天回唐家，之后你想住多久都没关系，别胡思乱想。”

    许念狐疑地打量他，莫非自己猜错了？再联想那个孩子，他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唐仲骁走过来捉起她一只手捂在掌心里，低头轻笑：“猜忌，不是个好习惯。”

    猜忌也只针对他一人，谁让他做事从来都目的明确。许念抽回手，作势脱衣服，避开他的暧昧举止不动声色道：“我也没事，影展结束就逛逛街而已，你们男人跟着不方便。”

    唐仲骁进厨房拿了水，唇边始终含着一抹淡笑：“随你，爱做什么都可以。”

    许念越发怀疑地看着他，却被他整个人圈在了臂弯和桌子中间。他将水杯递过来，俯身在她耳畔轻轻地笑：“除了和别的男人见面，这是我的底线。”

    那双眼亦真亦假，许念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双重标准。”他自己还不是和倪薇一直来往。

    唐仲骁听了这话却将她整个捞回来抱进怀里，唇若有似无地吻着她耳珠：“吃醋了？要不明天和我一道回家？”

    许念承认自己被他这话给吓到了，惊得往后退开一大步，不管这话是真还是假，她都被这话里的含义给震到。

    那男人站在原地，目光陡然变得暗沉，许念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只能讪讪一笑：“我明天要参加影展，你忘了。”

    身后许久没声，等她回过头，那人却又恢复了往常的一派沉静，不紧不慢地说：“逗你而已，脸都吓白了。”

    许念没应声，却不由松了口气。她始终认为有天唐仲骁腻了就会放手，可他要是动了别的心思……

    简直不敢想。

    -

    简单用餐之后就各自上楼休息了，唐仲骁躺在床上看新闻，许念便挨着床沿睡。窗外积雪太厚，照的到处都明晃晃的，她盯着玻璃窗外的雪花，忽然想起了太多事。

    还是那年冬天，她和陆山打电话，发现对方说话时鼻音浓重，于是自己熬了姜汤远远给他送过去。那时也傻，完全不懂得变通，其实可以到陆山的公寓再煮，可她一根筋地觉得送过去更显诚意。

    可那会儿陆山实在太忙了，她到他的公寓外却吃了闭门羹，来来回回地跺着脚，给他拨了电话过去。

    陆山接到电话说马上赶回来，她抱着保温桶缩在门边耐心地等。

    终于看到有车灯投射过来，她欣喜地跑过去。陆山也几乎是在车子堪堪停稳的时候就跑了下来，一把将她抱住，拉开大衣迅速地裹住她：“怎么不上楼等？”

    他说话时五官都皱了起来，口气像是在埋怨，可许念知道他是在心疼。一手伸出去牢牢圈着他的腰，一张小脸都埋在他胸口，感受着那点温暖，顿时觉得之前那些寒冷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说：“想早点看见你。”

    恋爱中的人啊，真是什么肉麻的话都能说出口。

    陆山低头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抱着她半天没说话。许念侧过头轻轻笑了，余光却看到车里还有人。

    几乎是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那是陆山的老板，之前还载过她一程的。这会儿那个男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目光清冷地看过来，车厢里光线暗，并不能完全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陆山留意到她的视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还是替她介绍：“唐先生，我老板。”

    “唐先生。”许念和他打招呼，见那人的目光淡淡扫过自己手中的保温桶。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东西往身后藏：“陆山感冒了，我来看看他。”

    那是她第二次见唐仲骁，依旧对他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印象，于是说话便有些不留心。那人听完嘴角才露出一点笑来：“有许小姐这样的女朋友，陆律师该好好珍惜才是。”

    如果可以回到从前该有多好，许念迷迷糊糊睡着前还在想，如果能回到那时候，她宁可从没认识过唐仲骁——

    听到身边的人梦呓了句什么，唐仲骁关了电视，俯身替她掖好被角。

    窗外的雪悉悉索索地下，似乎永远没有停的意思，他拿了手机走出房间，号码拨出去没多久那边就接听了，稚嫩的童音奶声奶气地传过来：“我都快睡着了，你打电话越来越晚。”

    唐仲骁的表情变得柔和，忍不住笑出声：“对不起，最近比较忙。”

    “忙着交女朋友吗？”

    那孩子总是早熟的让人无语，唐仲骁扶了扶额头：“谁告诉你我交女朋友了。”

    “反正我就是知道，奶奶也知道了。”

    唐仲骁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孩子又细声细气地说：“奶奶还说，改天一定要见一见。”

    “……”

    -

    唐仲骁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却留了个司机一直跟着她。许念早就料到如此，也不做无谓的抗争。

    顺利参加完影展，她开始琢磨拨通手机里那个号码。

    那是她从唐仲骁那偷来的，那会儿陆山在他们公司，许念唯一能记住的一个同事便是老板的特别助理之美。因为很多事都是她出面和陆山接洽的，许念在他的手机上见过许多次这个名字。

    本来不太抱希望，毕竟五年过去了，之美不一定还是唐仲骁的特助。可居然庆幸地被她找到了，许念拿着那个号码，却踟蹰着半天没拨出去。

    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要有接受一切的勇气，不管看到的是美好还是丑陋，她只想知道自己该知道的。

    下定了决心，她便坐在房间拨出了那个号码，还没响几声那边便接通了，一个细腻的女声透过电波传过来。

    许念的心跳有些快，指甲都用力陷进了掌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卡文了所以更的少，明天会多更新一点，我晚上再好好顺下情节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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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心痒

﻿    之美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见面,许念非常意外,本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犹豫。所以她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把司机甩开？

    许念跟对方说要去逛街,到了商场就不让他跟了：“我买私人用品，你跟着不方便。”

    那位司机似乎比华叔更难说话，不苟言笑,连表情都少的可怜，站在那僵着脸：“先生交代过——”

    “你总不至于要跟我进内衣店吧。”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那司机果然不吭声了。

    时间紧迫,幸好约得地点离这并不远,许念从后门绕过去,穿过几条巷子才到了那间咖啡厅。

    对方早就等在了那里。

    其实许念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位特助小姐，可很奇怪,她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甚至有些模模糊糊觉得似曾相识：“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之美穿着非常扎眼的红色毛衣，一张脸看起来白白净净很漂亮，抿了口杯中的褐色液体，这才低声笑了笑：“可能以前在公司楼下见过。”

    许念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疑惑却并没有坚持，她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个，沉吟片刻，终于开了口：“我想和你谈谈关于陆山的一些事。”

    按理说替唐仲骁打工的人，听到这个名字该理智回避才对，之美却十分平静：“我已经猜到了，不过我和陆律师也不太熟，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还是会知无不言。”

    许念心里很感激：“你只用告诉我你知道的部分就可以。陆山和唐仲骁那时候，是不是在公事上有什么分歧？”

    大概是因为警方早就排除了唐仲骁的嫌疑，所以之美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多少会有些不同意见，但是老板很信任陆律师，何况都是些小问题。这很正常不是吗？一点摩擦都没有才可疑吧。”

    也就是说，公事上的矛盾并不大。

    之美见她走神，忍不住低声提醒：“其实你该相信警方，老板出现在现场也是因为和陆律师约好了，不是还有通话记录证明吗？而且我个人认为这件事也不可能和老板有关系，他一直待陆律师很好。”

    的确，一个老板会特意送员工回家，怎么看都不像有矛盾的样子。以前她太相信陆山单方面的说辞，现在却觉得似乎哪哪都不对。

    之美又说：“当时案子扯出老板，公司里的人全都懵了。许小姐若是不信我一方说辞，还可以再找人打听。大家都很相信老板的为人。”

    许念没再接这话，又犹豫着问了另一件事：“那陆山在公司，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这话反而让之美有片刻的睖睁：“他人挺好的，和大家关系都不错，要说特别亲近的还真没有。陆律师就是个工作狂，很多时候都在加班。”

    她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兀自轻笑：“其实那时候很多女孩子偷偷爱慕他来着，最后陆山直接把桌面背景换成了许小姐，这一下那些找借口接近他的女同事全都退缩了。”

    这倒是像陆山会做的事，许念听完便没话讲，这么看来，之前是她太紧张了。

    之美叹了口气，忍不住安慰她：“我理解你的感受，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总要向前看的。许小姐，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来。”

    “谢谢。”

    回去的路上，许念将谈话内容总结出两个结论：其一，事情或许真的和唐仲骁无关，除了她在现场看到对方之外，对方根本没有杀害陆山的动机。其二，陆山没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看起来明明还是有进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许念却开心不起来，太顺利了，顺利的不可思议。另外，之美像是知道她在怀疑什么，所有回答都是朝着她疑惑的方向解释。

    像是有些刻意为之。

    并且许念还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年被绑架的原因。她实在想不到除了公事上的纠葛之外，还有什么事值得唐仲骁为了威胁陆山来绑架自己？

    这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当时到底威胁了陆山什么呢？她劫后余生回了家，陆山只告诉她是被自己牵连所致，说和唐仲骁有矛盾。

    那时候她深信不疑，都忘了问一句这中间的纠葛究竟是什么？现在想起来，似乎只是个安抚她的含糊不清的说辞而已。

    想的出神，许念过马路时被一辆车的喇叭声吓到，这才意识到自己进了市区，广场周围都是人，她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估计司机该等急了。

    可她明明走在人行道上，还没走出多远，远处却有车直直冲了上来，司机像是喝醉了，横冲直撞地往这边开。

    周围的人群尖叫着四处躲藏，许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意识到车子失控便急忙往另一边跑去，但那车像是故意的，打了方向盘反而朝她开过去。

    她终于意识到，那车是冲着她来的！

    -

    许念的心跳非常快，幸好这里离广场近，她一路跑上了台阶，那车终于停了下来，接着听到交通警察的鸣笛声……

    那辆黑色车子飞快地开走了。

    她惊魂未定，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腿软的厉害，车里的人究竟是谁？在这里她认识的人有限，而且都是当初求学时认识的，半个仇家都没有。

    幸好失态并不严重，没有路人受伤，许念跟着警察回去做笔录，却问什么都是摇头。作为一个正常人，经历了这样的事任谁都会害怕，她捧着一杯热茶坐在那里，手指不住地颤栗着。

    直到门被大力推开，那个男人一脸紧张地出现在门口，他像是赶得及，大衣里边只穿着很薄的衬衫，目光飞快地扫过大厅，落在她身上才一点点沉静下来。

    许念愣愣地回望着他。

    唐仲骁大步走过来，一手揽住她的肩就把人按在胸口，许久才说：“没事了。”

    明明那手凉的不可思议，可却让她的心诡异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她贴着他的心脏部位，听到那里跳动的异常剧烈，那一声“没事”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谁？

    许念忍了一路的泪终究是涌了出来，手指攥紧他的衣角，将脸完全埋在那坚硬的胸膛之上。

    全没有形象可言。

    她听到那警察在笑，和唐仲骁低声说了句什么。

    抱着她的男人也从胸腔处轻轻溢出一声笑，用纯正的意大利语回答对方：“我的小女孩被吓坏了。”

    这一路她都被那男人抱得很紧，偎在他怀里不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

    “应该是酒驾，别乱想。”他安抚地拍拍她脑袋，那样子真像是在哄孩子。

    许念只是摇头，喃喃地吐出一句：“不是。”

    唐仲骁就再也没有说话，眼神幽深地看向窗外，只是圈着她的双臂越加紧了紧。

    -

    晚上许念睡得不安稳，可每次醒来都能看到身边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旁看书，见她睁着眼，就伸手过来搂紧她：“有我在，什么事都没有。”

    夜晚的光线将一切都变得柔和，连他的声音都仿佛温柔了不少，她就又重新闭上眼，可始终睡不着，于是哑声问他：“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唐仲骁和她面对面躺下，结实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想听什么？”

    “都好。”

    其实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他从来都不是话多的人，除了偶尔毒舌之外。见他皱着眉想了许久，面露难色，许念忍不住就笑了：“那说你小时候的事。”

    唐仲骁依旧是半天都没吭声，许念狐疑地望着他，这才听他勉为其难道：“念书、练字、学看股市。”

    “……”

    “很无聊对不对？”

    许念很不想点头，但还是诚实地说：“都没有娱乐节目吗？”

    唐仲骁像是费劲想了很久：“高尔夫算不算？”

    她已经完全接不上话，这和他们的童年也太不一样了。两人一时又都陷入大段的沉默，许念默默地想，果然是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唐仲骁一直盯着她看，像是在等她主动打破僵局，她只好咳嗽一声又接着问：“那你没有很好的玩伴吗？”不是说从小就和沈良臣、周敬生认识了，那两人怎么看都不像这么用功的主。

    “祖母比较严厉，不喜欢我随便交朋友。”他说起这些语气微微有些沉，“世伯家里有同龄的孩子，也只有聚会时能遇上。”

    想象着那些场景，许念心里居然对他生出几分同情，难怪这人的性格总是喜怒无常，多半是小时候憋出毛病了。

    唐仲骁忽然捏她腰间的软肉：“你在心里笑我？”

    许念被他挠得往后缩，忍不住就真的笑出声：“被害妄想症严重，你该去看医生了。”

    那男人眼底也有笑，翻身压住她，从上而下地俯视她：“别人怎么想我才不在意，我只在乎你。”

    这话分明有别的意思，许念却假装没听懂，抬脚踢他：“沉死了，下来。”

    “反正睡不着，不如做点别的？”他声音哑下来，在她耳边暧昧地呵了口气，手已经从她腰间慢慢往里探。

    许念想逃，却被他捞回来重新压住，食指抵住粉粉嫩嫩的唇示意她噤声：“小纪会听见。”

    两人也做过很多次了，可今天这人耐心似乎格外好，前戏漫长而煎熬，让她全身都泌出一层薄汗来。

    许念忍得很辛苦。可唐仲骁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大起大落弄得她快疯了，却始终不给个痛快，慢慢地研-磨，还有心逗她：“乖，看着我。”

    她不依，他就越发用力，一下下顶的她都疼了，只好睁开濡湿的眼，结果一下子撞进他黢黑的眼底。

    他这才满意地笑，像个吃到糖果的孩子，满足又欣喜地在她睫毛上轻轻吮着：“你要不要也摸摸我？”

    话里有征求的意思，可手已经捉着她往那里探，两人连接的密密实实，他还故意让她去感受，结果刚触到那一阵湿就吓得往回缩。

    “全是你的。”他在她耳边笑，接着咬她红透了的耳珠，“小念好棒。”

    她这次全身都烧了起来，抓过一旁的枕头捂住脸，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唐仲骁似乎心情更好，和她捉迷藏一样拉扯着，见她一直不肯露出脸，干脆掀起被子将两人一起蒙住，然后吻着她唇一声声叫她“小刺猬”。

    许念露出黑漆漆的眼，两人在被子里四目相对，离得那么近本该什么都看不清，可她就是看清了他眼底的温柔，和往日截然不同的。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吻着她，却每一次都撞进最深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的事感兴趣。”

    许念承认那一刻心尖有些异样的情愫滑过，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捕捉，接着就被他狂风暴雨地送上顶峰。

    -

    隔天许念打算回国，公司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早餐桌上她犹豫着还是问那人：“你要一起吗？”

    之前他怎么看都是匆匆忙忙赶来的，也许还有别的计划……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孩子，她居然无法再直视他的眼睛，急忙低头吃东西。

    唐仲骁没发现她的异样，把报纸叠好，脸上果然有些迟疑：”可能要晚一点。”

    许念“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午餐结束小纪就和司机往车上搬行李，唐仲骁似乎有急事，都没能送她去机场就离开了。

    一路上许念都在闭着眼睡觉，完全没注意周围的路况，直到车子被迫停下。有辆黑色轿车停在前方，横着挡住了他们的出路，接着有个管家打扮的女人沉稳地走过来，说话倒是十分客气：“许小姐，夫人有请。”

    “……”

    唐家这个家族许念以前就听说过，在当地华人圈里非常有名，这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请”到这里。

    车子开了很久才到，一大片庄园矗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恍若宫殿一般，可它又保留了很多中式元素，越往里走越有徽式建筑的味道。

    许念一路跟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管家往里走，小纪也不知被带去了哪里，这一路她反而走的极为平静，那位老夫人为什么请她来，倒是有兴趣好好听一听。

    终于随着那女人到了大厅，厅里摆设也是中式的，还燃着一种味道非常奇特的香。

    “夫人马上就来，许小姐稍等。”

    都是大户人家做派，再不喜欢对方也要礼貌周到，管家给她泡了茶才离开，许念只能耐心地等。

    最先进来的却不是那位传说中的“老夫人”，而是个孩子，那孩子许念几天前才在唐仲骁手机上看到过。

    小家伙丝毫不怕生，一本正经地在她对面坐下，一双眼滴溜溜地打量她，还不忘自我介绍：“我叫球球。”

    许念愣了下，那么酷劲十足地说出这两个字还真是违和，不过她并没有笑话对方，也非常正式地打招呼：“我是许念。”

    “我知道。”球球眯着眼，抱着小胳膊靠近沙发里，一双小短腿晃来晃去，“你是我舅舅的女朋友。”

    唐仲骁是他的舅舅……许念消化了一番这句话，才微微敛了神色：“我不是他女朋友。”

    球球听完这话顿时瞪大眼，像是吃惊极了：“可舅舅回国就是为了找——”

    小家伙的话没说完，门口来人了，他顿时吐了吐舌头，居然掉头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写了六千，可是后面的越看越不满意，我知道大家急着知道真相，但是情节还没发展到。另外这文已经签约出版，不过放心，你们追我文就知道我会一直连载到结局，所以不会卡结尾

    然后来了唐家，其实会发生很多事……

    霸王票下章一起感谢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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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心痒

﻿    所谓“老夫人”其实并不老,相反非常年轻，光从外表几乎猜不到她的确切年纪，一身暗紫色旗袍，雍容华贵。她慢慢地走向许念，嘴角始终带着笑：“许小姐久等了，家里还有客人在，真是抱歉。”

    许念虽然自幼便与母亲不太亲近，可是对待长辈还是十分礼貌,主动站起身：“没关系。”

    唐夫人往沙发上一坐,又示意她不用紧张：“请许小姐来没别的意思，听说仲骁带了朋友过来,可又不请进家里，这孩子做事总是欠考虑。”

    许念一时拿捏不准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微微笑着不说话。

    那位之前引路的女管家给唐夫人上了茶，对方端起来抿一口，安静片刻才接着说：“正好过两日是我生辰，所以才冒昧请许小姐一同来热闹热闹，还请许小姐给个面子。”

    这说起来的确太唐突，许念以为对方不过是误会了她和唐仲骁之间的关系，就像那些电影里的狗血桥段，找她来摊牌罢了。可现如今，似乎又不太像……

    她一时犹疑：“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恐怕——”

    “只是耽搁一两日罢了。”她说着忽然又轻轻笑起来，手指轻轻扣着杯沿，“说起来，许小姐还是仲骁第一个主动带回来的朋友，这点面子一定要给他的。”

    许念想起唐仲骁，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唐夫人说话总是让人猜不透心思，每句话看似滴水不露，可仔细琢磨似乎又有别的暗示。她抬手叫来管家：“容妈，在南苑给许小姐收拾房间。”

    容妈古古怪怪地看了眼许念，低头应了：“是。”

    唐家老宅到处都弯弯绕绕，院子更是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个，许念不被人带着还真容易迷路。唐夫人这会儿走在她前面一步之遥,声音清清冷冷地回荡在青砖碧瓦之间：“仲骁一早就回来了，这会儿估计正在书房，我带你去见他。”

    这里到处都是陌生的人和景，许念想见他的心情就格外迫切，人都是如此，在完全生疏的环境里，总是会更依赖相对熟悉的那个人。

    这一路唐夫人偶尔同她交谈，无非就是说些场面话：“回头让宁宁好好陪你转转，我年纪大了，走几步就容易喘。”

    她裹紧身上的羊毛披肩，像是忽然才想起来，又笑着回头看许念：“宁宁是仲骁的宝贝妹妹，你还没见过，比你小了一两岁，应该合得来。”

    许念一路沉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天发生的事搅得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风雨欲来的不祥感。

    唐仲骁住的地方离大厅稍远，沿着走廊走，周围种了许多奇异的花花草草，许念不懂这些，但记得鹭苑那里有个花房，里边也培育了各种新奇品种。

    “仲骁从小没朋友，身体也不好，就爱这些东西。”唐夫人好心向她介绍，“幸好还有宁宁陪他。”

    许念点了点头：“想必兄妹俩感情一定非常好。”

    唐夫人就只是笑，并不回答。

    -

    总算进了墨苑，这里一看就到处充满了唐仲骁的气息，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沉木的香。唐夫人却站在门口不走了：“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年轻人叙旧，不方便。”

    她自始至终脸上都在笑，可浑身上下却给人一种疏离淡漠的感觉，无端总是让许念不舒服。她便微微颔首：“那夫人慢走。”

    唐夫人一离开，许念便克制不住地吁了口气，这偌大的宅子就像只沉睡的兽，到处都藏着危险的眼睛，总有寒风一阵阵地吹过来。

    她抱住胳膊往里走，步子又急又快，等终于快到那房间门口，却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声音。声音压得低，说的什么听不太清楚，可音色有些熟，还带着小心掩饰的盈盈笑意。

    许念愣在门口，忽然就不知道该不该抬脚走进去。幸好那门是敞开的，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许小姐？”

    是倪薇。

    许念看着她站在门栏处，这屋子有几级台阶，不高不低，正好她的视线便居高临下地瞧过来，一副俯视的姿态。

    屋子里很快走出来一个人，唐仲骁穿着黑色毛衣和灰色长裤，明明还是早晨那副打扮，可这会儿竟让她生出几分陌生感。

    那人看到她时眼神太过奇怪，像是惊愕，更多的却隐隐有些愤怒，他大步走过来，蓦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谁让你来的？”

    那口吻一听便是不高兴，许念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再看倪薇，居然还能笑出声来：“唐夫人请我来的。”

    她现在总算有些明白唐夫人“请”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了，想来她之前口中的“客人”一定就是倪薇了。

    这种大户人家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与其如此煞费苦心，倒不如直接挑明的好。

    唐仲骁的脸色还是异常难看，像是要吃人，见她居然还在笑，语气越加沉了八度：“我送你去机场。”

    他连外套都没折回去取一件，牵着她的手就不容反驳地往外走。恐怕真是气极了，许念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老老实实地一句话都没说。

    反正这场豪门恩怨，她没有半点心思参与其中。

    可还没走出院子，倪薇就追了上来：“仲骁，外面一直在下雪，待会会封路。这种天航班也会被迫取消，你冷静点。”

    她的手非常白，这会抓着唐仲骁的黑色毛衣，黑白相间，倒是有种相得益彰的美。

    许念就那么看着近在咫尺的倪薇，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挺多余。

    倪薇见她一直在打量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又轻声安抚她：“许小姐要是不急于一时，就好好在这安顿下来，等天好了再走。”

    唐仲骁皱着眉，这才回头看了许念一眼，暴怒之后总算找回一丝理智，手臂横过来箍住她肩膀，带着她又大步折回去：“老实待在我房间，哪也不许去。”

    “唐仲骁——”

    许念刚刚开口，那人就狠狠瞪着她：“回房再跟你算账。”

    “……”

    倪薇站在原地便没再跟过去，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两人的背影，这一地的雪越下越大，洋洋洒洒落了她一身。

    -

    许念被唐仲骁按在红木椅上，他自己则阴晴不定地站在她面前，一双眼沉沉盯着她：“我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看着那双熠黑的眼，低头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这才小声说：“没有。”

    唐仲骁也看到了自己刚才盛怒之下的杰作，她腕子本来就细细白白地，这会儿那一圈红格外刺眼。

    许念见他不说话了，这才犹豫着抬起头：“我不知道倪薇在这里。”刚才他那么生气，恐怕还是担心倪薇会误会。

    男人的眉心又不自觉深深拧起来，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什么？”

    许念咬了咬嘴唇：“我也不想来，现在想走却走不了，如果你不放心，把我送回原来的别墅也可以。”

    唐仲骁在她身边坐下，抿着唇没再接这话，反而是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然后一点点把她揉捏着那圈淤青。

    她始终沉默着，后来还是他伸手将她低垂的脑袋拨起来，口气依旧不太好：“不高兴了？”

    许念狠狠看着他，唐仲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见他笑就更加来气，张嘴就要咬他扣住自己下颚的手。

    唐仲骁动作快，利落地躲开，接着反而将她整个捞过来抱在怀里，与刚才那副凶巴巴的模样正相反，这会儿眼底净是无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打电话给我。”

    见她依旧气鼓鼓地不说话，又伸手捏她脸颊：“回答我。”

    许念终于再也忍不住，张嘴就朝他下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混蛋，明明是你们家仗势欺……唔……”

    唐仲骁眼眸微微一沉，扣住她后脑，很快就反客为主。

    许念在他怀里动弹不了，任由他长驱直入，两人唇间渐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可那男人丝毫不在意，等尝够了她的滋味，这才慢慢退出来，抵着她的额头喟叹一声：“傻瓜，我的小刺猬只有我能欺负，别人想也别想。”

    她愣了下，可两人离得近视线无法对焦，也无从看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伸手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又将她冰凉的手捂在掌心里，这才看了眼窗外：“这雪看样子一时停不了，你好好在这待着，有我在，什么都不会发生。”

    许念疑惑地看着他，这话听起来便有些古怪，似乎不太像是怕唐夫人对她做什么的样子。

    时间尚早，许念就一直在唐仲骁房间待着，那之后那男人像是冷静了许多，虽然眉宇间依旧有个打不开的结，可总算没再发脾气。

    两人就安安静静地待着，直到午后，有下人来请他们用餐。那人也识趣，站在外边几步愣是没敢过来，只小声说：“老夫人请先生和许小姐过去。”

    许念注意到唐仲骁并不想动，那男人像在沉思什么，过了会儿直接对外面的人吩咐：“我不舒服，让容妈送过来。”

    下人答应着就退出去了。

    许念猜想唐仲骁大概是不想她和唐夫人、倪薇碰面，毕竟那种场面他夹在中间确实很为难。于是就撑着书桌的边缘同他说：“其实和夫人说清楚就好了，不如我向她解释。”

    “解释什么？”她的好意并没有人领情，那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许念被他冷冰冰地一瞪，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最后朝他瞪了瞪眼不说话了。

    结果很快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来，连招呼也没打：”唐仲骁，你真是越来越懒了，连吃饭都要人送过来。”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长得妖娆漂亮，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也十分抢眼的，个子高腿长，一双过膝靴越发衬得比例很好。她端着托盘进来，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了许念身上。

    那眼神，并不友善。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我去睡个午觉O(∩_∩)O~

    PS：谢谢以下童鞋的霸王票，大家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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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心痒

﻿    许念看她和唐仲骁说话的语气，猜想这就是那位“宝贝”妹妹。果不其然对方把托盘往桌上一搁,说话的语气越发倨傲：“藏着掖着的,这么宝贝,许小姐也不是见不得人呐。”

    她淡淡瞧着许念,主动伸出手来：“你好,唐莫宁。”

    “你好。”许念的手才刚刚伸出一半就被唐仲骁捉住带了回来。

    他眼神肃穆，一字字对她道：“吃东西。”说着便强势地将筷子递进她手中，并不给她机会和唐莫宁说太多。

    唐莫宁被无视了也没生气，反而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来,撑着下巴要笑不笑的模样：“我还以为二哥只疼我一个人呢，好伤心。”

    唐仲骁没看她,只是声调微沉：“妈她们还在等你。”

    “急什么,我还想和许小姐说说话呢。”唐莫宁一点不怕这位哥哥，像是对许念非常感兴趣，“你和我哥，现在是恋人？”

    “我们——”

    许念的话再次被打断，唐仲骁放下筷子，脸色已经骤然晴转多云：“宁宁，我们正在吃饭，你这样很不礼貌。”

    他嘴上说的平淡，可一双眼早就蕴着风暴，连许念都瞧出来这人不高兴了。

    唐莫宁这才吐了吐舌头，一副不情愿的口吻：“只是和她随便聊聊，二哥，你太紧张了。”

    她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微微俯身对许念眨了眨眼睛：“许小姐要是无聊，可以随时找我玩儿，我很喜欢你呢。”

    唐家的每一个人总是让许念生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就好像她们一张张微笑的面孔背后，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影子。她客气地回以微笑，只说了一个字：“好。”

    唐莫宁这才转身离开，许念盯着她的背影走神，直到被身旁的男人轻轻捏了捏鼻子。

    “宁宁从小被家里惯坏了，脾气怪，别和她太亲近。”唐仲骁往她碗里布菜，却还不忘提醒她。

    许念对那位小姐的印象也很怪异，并不想和这个家的人牵扯太多，所以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唐仲骁脸上便露出满意的笑，用筷子点了点她面前的碟子：”青椒、香菜都挑出来了，快吃。”

    以前其实也只是有意刁难他，没想到这人将这些小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她一时无话可说，低头小口吃起来。

    -

    晚上宅子里异常安静，仔细聆听只能听到窗外簌簌的雪花落地声，许念趴在阳台上看外面，忍不住叹了口气，看这情形，大概连明天都走不了。

    想给邹颖和陆舟去个电话，可一看时间国内正是夜里，只得作罢，唐仲骁推门进来一眼就见她烦躁地走来走去。

    “是不是很无聊？”

    许念如实点头，忍不住又皱起眉：“小纪呢？”

    “放心，他很好。”唐仲骁说着点了炉香放在桌上，整个房间里又是充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儿。

    她忍不住凑过去查看：“这是什么？”

    “安神的，怕你换地方睡不好。”他微笑着看她，又伸出手来，“带你出去走走？”

    许念在房间里已经快发霉，听了这话自然觉得好，高高兴兴地把手递过去，随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居然做的如此自然。幸好唐仲骁并没心情取笑她，还拿过床上的围巾给她系好：“晚上风大。”

    许念被他遮的严严实实，几乎只露一双眼，外面的积雪已经落了很厚一层，踩上去脚直往下陷，她急忙抓紧他胳膊以防摔倒。

    被她紧紧攥着手臂，他眼底的笑意不由深了一些，还幼稚地故意逗她，走的非常快，她跟不上就只能大呼小叫：“唐仲骁！”

    “谁让你腿短。”

    那人说着，背对她的脸上全是笑，许念在后面却气得直咬牙：“回去非得拿尺子量量你到底有多长！”

    唐仲骁忽然回头看她，墨黑的眉微微扬了扬：“我有多长你不知道？”

    许念等他转过身去才反应过来这人究竟说什么，一张脸彻底胀红了，嘴里低低地骂了句“流氓”，却还是得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跟上。

    路不好走，她好几次险些滑倒，最后拽着他衣角几乎整个人都趴在那人脊背上：“我后悔了唐仲骁，咱们回去吧？”

    一片冰天雪地里，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背上如无尾熊般吊着个女人，场面说不出的滑稽，可他一双眼都眯了起来，手臂往后抻，干脆将她直接背了起来。

    许念藏在围巾里的脸颊越发红了，只听男人低沉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这样就是摔倒了也还有我在下面。”

    以前也有个男人和她说过相同的话……

    许念圈着唐仲骁的脖颈，脸颊贴上他质地上乘的毛料大衣，很久才小声说：“谢谢。”

    -

    唐仲骁带许念去的是北苑的一个湖，湖面早就成了一层冰，她踩上去时小心翼翼地拖着唐仲骁的手不放。

    他便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不会忽然裂开。”

    许念还是抓着他不放：“不，要是摔下去，也要你和我一起。”

    或许只是女孩子赌气时的一句话，可听在唐仲骁耳朵里却有别样的酥-麻感，他忽然一声不吭地就捧起她的脸吻上来。

    许念原本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这会儿被冷风一吹就下意识哆嗦，可渐渐整个人都被他给撩-拨得浑身发烫。他好像完全不想停下来，越吻越深。

    直到……

    “哎呀。”一阵稚嫩的童音忽然打破这旖-旎。

    许念定眼瞧过去，原来是上午刚刚见过的小男孩儿球球，小家伙身上穿着黑色羽绒服，肉呼呼的小身板一时间被裹得活像个煤气罐。

    他捂住眼，却偷偷从指缝里看两人：“羞羞，亲-嘴嘴都不知道回房间。”

    许念更加不好意思，谁会想到这么冷的天，而且都这么晚了，小家伙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唐仲骁似乎也意外，眉头微微蹙着，走过去屈膝半跪在他跟前：“怎么一个人？容妈呢？”

    “容奶奶在看电视，我也看不懂，听到你们说话我就跟来了。”小东西骄傲地扬着小下巴，“我厉害吧，你们都没发现呢。”

    那笑容说不出的好看，许念难得在这深宅大院里有喜欢的人，走过去摸了摸他小脑袋：“可你这样出来，待会奶奶会担心的。”

    球球撅着嘴：“你们也在外面呀，奶奶就不担心。”

    “……”许念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一时语塞。

    唐仲骁已经拿了手机准备拨号，大概是要让容妈过来领人，可球球已经快步跑到许念跟前抱住她的腿：“阿姨，我陪你玩吧，我比舅舅可爱。”

    许念忍不住又被他逗笑：“这么晚了，不困吗？”

    球球直摇头。

    俯身把小孩子抱起来，软软的身体，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奶香气，许念的心马上就柔软了一大半：“可外面很冷呢，球球的小脸会被冻红的。”

    “不要紧，又不是女孩子。”球球搂着她肩膀，眼睛瞬时眯成了小月牙。

    许念看着那脸，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唐仲骁已经走过来接过孩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们送他回去，待会妈又该急了。”

    许念从思绪中抽-身，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那孩子身上便有些恍惚。

    球球不高兴地嘟起小嘴，扭过头“哼”了一声：“舅舅有女朋友就不疼我了，我要回去告诉奶奶！”

    唐仲骁眼底也浮起一丝暖意，揉了揉小家伙的刘海却什么都没说。

    -

    往回走时天色更暗了，气氛却比来时要热闹了许多，小家伙真是个自来熟，一路就没停住话匣子：“阿姨你不是说不是舅舅女朋友吗？不是女朋友也可以亲亲吗？”

    许念面上有些窘，瞄了眼唐仲骁的脸色。那人却一直像是在走神，完全没听到两人在说什么，她只好咳了一声：“你看错了，我刚才是在给舅舅看牙齿。”

    球球顿时一脸嫌弃：“阿姨，这种话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许念心想你不就是小孩子吗？

    小家伙脊背挺得直直地，伸手拍了拍胸口：“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妈妈就从不骗我。”

    许念这才想起来还没见过小家伙的妈妈，唐家一共三个孩子，以前华叔说过只有老大唐启森结婚了，大概球球就是他的孩子吧？

    可她万万没想到，等到了前厅，球球却扑进了唐莫宁的怀里，嘴里一声声“妈妈”叫得格外响亮。

    唐莫宁不是还没结婚吗？而且今年似乎也才25岁，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许念一时有些怔愣，却发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异常奇怪，像是有些……恨？

    她们全都站在廊上，灯光并不分明，所以许念一时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只听唐莫宁柔声对孩子说：“舅舅有客人在，以后再不许随便去找他，知道了吗？”

    球球被妈妈吼了，五官都委屈地皱在一起，小声抗议：“可许阿姨很喜欢我啊，又没生气。”

    许念也想帮孩子说两句，可接下来唐莫宁已经俯身抱起孩子往回走，话却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妈妈教过你，别和陌生人说话，万一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渐渐远去，许念却觉得浑身发冷。

    唐仲骁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不喜欢带手套，这么冷的天也不例外，掌心滑上来抚了抚她的脖颈，说：“明天就回郊外的别墅，你不喜欢做的事就不做，不喜欢的地方也可以不用待。”

    许念侧过脸看他，他脸上还是清清冷冷的没有过多表情，可一双眼明亮而深沉：“不喜欢的人，我会挡住不让你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唐先生以为能瞒住，可惜……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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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心痒

﻿    晚上许念睡的不好,夜里一直梦魇缠身,一会是唐夫人微笑的脸,一会又是唐莫宁似笑非笑的眼睛，最后全部一切都变成了那孩子渐渐放大的五官……

    像谁呢，为什么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猛地睁开眼，寒冬的夜竟也惊出一身冷汗，窗外起风了，这样的天气仿佛末日将至一般，耳边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呼吸声，心跳也久久不能平息。

    屋顶上印出小小一片光晕,在这个寂静的深宅大院里透出短暂的温暖，许念翻了个身，犹豫着拿出手机。

    唐夫人安排她住在南苑，这里离唐仲骁住的地方有段距离，这会儿居然无端地想和那人说点什么，几番犹豫，还是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电话。

    打过去说些什么呢？

    外面忽然传来“噼啪”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坠地。许念的心跳猛地漏掉一拍，迟疑着还是掀开被子跑到窗户跟前，透过有些模糊的毛玻璃往外看，原来是树枝被积雪给压断了。

    雪落得厚，外面就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放眼看去到处都白茫茫地。许念起了玩心，往玻璃上哈了口气，孩童一般用袖口去擦。

    视野顿时更开阔了，外面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忽然看到院门口有人，而且还是一男一女，只不过两人站在门栏之外被挡住了大半身型，只剩下一双鞋能辨出究竟是谁。

    好像是唐仲骁和唐莫宁？

    许念心里有些异样，这么晚了，两人站在那里说什么？唐莫宁和她住的倒是近，就在一个院里，可兄妹俩有话为什么非得挑夜半无人去说？

    她再仔细看的时候，唐莫宁已经往回走了，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阴郁来形容。而唐仲骁脚边落下一个烟蹄，很快就被积雪掩盖了，只剩一阵灰白色的烟雾。

    是吵架了吗？

    许念还想再往外看，唐莫宁忽然抬眼朝她的窗户看过来，心脏一紧，本能地就站在了窗帘后。

    -

    这一夜睡得更不安稳，许念第二天是被容妈请去正厅用早餐，于是便不得不和唐莫宁碰面。

    对方这次倒是收敛不少，说话和颜悦色的：“不好意思，昨晚球球任性跑出去，我一时心急就……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许念盯着那张脸看，不得不说唐家每个人都有许多面具，而且可以自由切换。她点了点头：“没关系，换了我也会着急。”

    她并没有说太多，转身摸了摸球球的小脑袋：“以后去哪里要记得告诉妈妈一声，这才是乖孩子。”

    球球正在和一个鸡蛋做战斗，执拗地拿着刀叉要将它切开，闻言一本正经地回答：“以前我也会这样啊，妈妈这次好奇怪。”

    “球球。”唐莫宁一瞪眼，那小家伙就不吭声了，认认真真地吃早餐。

    雪依旧没融化，还有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似乎总也不想许念离开这老宅一般。连着两日都如此，唐仲骁要带她回郊外的别墅，被唐夫人拦下了。

    “明天就是我生辰了，哪有还把客人往外送的道理，许小姐难得来家里一次，多住两天才对。”

    唐仲骁像是和母亲也不太亲近，想起他幼时的遭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他和唐夫人说话时语气依旧生硬：“公司里还有很多事不能耽搁。”

    “不是还有下属吗，花钱请他们，难道不就是这会儿用的。”唐夫人喝着茶，又看了眼许念，“我是真心想留许小姐，许小姐一定不会薄我这个面子才是，对么？”

    许念眼看着唐仲骁和唐夫人间气氛越来越紧张，并不想他为难，只好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唐仲骁皱眉看过来。

    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对唐夫人微微颔首：“谢谢夫人这么热情，既然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个决定显然让身边的男人很不满意，许念便压低声音对他道：“别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不习惯就逃避的，总要面对。”

    唐仲骁的眼神更奇怪了，沉默着，只反手握紧她。

    -

    球球像是唐家最爱亲近许念的了，午后她正在屋里看书，忽然见个小人儿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那模样让她忍俊不禁：“你在干嘛？”

    “看舅舅在不在？”他说完便吐了吐舌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在我就不来了。”

    许念把书放在桌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

    球球撑着沙发扶手自己往上蹭，坚决不要许念帮忙，坐下之后才露出爽朗的笑容。许念便问他：“为什么舅舅在你就不来了？”

    “舅舅小心眼。”小家伙神秘兮兮的样子，把手隆成小喇叭形状在她耳边说，“他怕我更可爱，许阿姨会喜欢我，所以都不让我跟你玩儿。”

    许念真是被这孩子给逗笑了，半天才缓过气来：“是吗？你的确比你舅舅可爱多了，比他漂亮。”

    小家伙顿时扬起下巴：“当然了，妈妈说我像爸爸。”

    许念认真地看着他：“你爸爸，他在哪？”

    “唔。”球球费劲地想了想，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过我见过他照片。”

    许念心情有些复杂，看样子，孩子的爸爸或许是抛弃唐莫宁了？或者是……不在了？

    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越来越乱，最后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家伙滑腻的脸蛋：“妈妈和奶奶还有舅舅那么疼你，球球很幸福。”

    球球不明所以地点头：“对啊，舅舅说，我拥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爱。”说着还张开胳膊用力比划着。

    许念都没法想象唐仲骁会说这样的话，平时看着冷冰冰的男人，原来心底也有一份温柔。

    -

    黄昏时雨终于停了，可空气里依旧冷嗖嗖地，许念准备出门给唐夫人买份生日礼物，既然决定留下参加寿辰，礼数就一定不能少。

    唐仲骁早餐之后就回公司了，唐家主要的生意还是在这里，时时都需要人打理，所以她只能一个人出门，心里还在琢磨着这位什么都不缺的老夫人会中意什么。

    谁曾想却在走廊上遇到了倪薇。

    两人其实也没正经说过几句话，可偏偏每次见面气氛都十分尴尬，不过倪薇终究是影后，表情总是无懈可击：“许小姐，你这是要出去吗？”

    “出去逛逛。”许念看着面前的人，即使这么冷的天穿的再厚，她依旧是善心悦目的一个，难怪事业能发展的如此顺遂。

    倪薇便忍不住笑，走过来微微侧着头露出几分俏皮的样子：“带上我可以吗？我也快闷死了。”

    她说完又捂住嘴小声道：“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无聊。”

    许念有些意外，她见过倪薇陪在老夫人身边好几次，还以为两人关系非常融洽。倪薇像是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又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和长辈在一起，总归不能随心所欲，你懂的。”

    车子直接开去市区。

    近距离相处之下许念才发现，倪薇其实并不难相处，甚至可以说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姑娘，因为她说话很少绕弯子，总是直来直去：“我们和唐家是世交，家里有意撮合我和仲骁，不过……”

    她说着看了眼脸色微微有些僵的许念：“我看的出来仲骁心里有人。”

    许念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倪薇又说：“但是我很喜欢他，从小就喜欢，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你。毕竟仲骁作出选择前，我还有机会。”

    许念沉默良久，还是忍不住回答她：“我和唐仲骁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更何况这个唐家，想也知道容不下她。

    这话让倪薇有些愣神，半晌才反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

    “我还是第一次看仲骁这么宝贝一个人。”倪薇见她不答，眼神微微黯了黯，“他从小身体不好，所以脾气很怪，长这么大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交过。我一直以为自己有机会的，以为他只是在这方面比较迟钝，可现在看来——”

    她兀自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苦：“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无欲无求，说到底还是不在乎罢了。他对谁好，几乎是没底线的，恨不能将所有的好都给别人，就像那时候疼宁宁一样。”

    许念安静地听着，忽然见她停了下来，倪薇尴尬地笑了下：“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至少看他幸福我才甘心。”

    原以为又是个和唐莫宁一样任性娇宠的大小姐，却没想到是个为爱痴狂的傻姑娘。许念越发不知道和她说什么了，还是倪薇主动打破僵局：“唉，你可千万别和仲骁说这些，他会不高兴的。”

    许念忍不住对她笑了笑：“谢谢你，倪薇。”

    她再看向窗外时心情便微妙起来，之前以为唐仲骁在乎倪薇，这才不愿意她待在唐家，可眼下怎么看都不太像，那他那么紧张究竟是为什么？

    到了商场，倪薇一直热情地给她介绍东西，出了不少好点子，最后还是选了个成色不错的翡翠坠子。

    两人又逛了会女装，中途倪薇去卫生间，许念就在咖啡厅等。她低头看手机，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是中文，而且那声音有些耳熟，再仔细辨认，竟然是宋安平！

    找了那么久的人，这次终于遇上了，许念反而平静了，慢慢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隔壁搭上他肩膀：“安平？”

    宋安平原本也正在讲电话，看到是她惊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许许许念，你怎么在这？”

    许念只是对着他微笑：“所以说，真是缘分吧。”

    宋安平无话可说，抬手抹额头，闪烁其词地不看她：“是啊，真是巧——”

    “宋安平，你躲我做什么？”许念直言不讳，手却始终搭在他肩膀上。

    男人额角都是汗，眼睛始终不敢直视她的：“我干嘛躲你，这不是忙吗？”

    “你刚刚才说过，要在青州安定下来，结果才没两天就去别的地方，而且我后来查过，那只是你公司的一个分部而已。你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会甘心去那？”宋安平从来都是个野心极大的男人，这事儿未免太蹊跷。

    听她说完这些，宋安平的脸色更难看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对她说：“许念，你快别逼我了，我就是当初不小心说错话了。你再问我，以后就不是丢工作这么简单。”

    他的话里分明有暗示，许念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个不停。

    接着宋安平像是豁出去了，深深吁了口气，说：“那天我见过你之后，有人隔天就来找我了，许念，陆山那件事……可能真的不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别的不多说了，各种猜测都有，但是如果愿意看的请继续耐心看下去，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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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心痒

﻿    许念几乎已经猜到会是谁去找过宋安平,身边有能力让他害怕成这样的人真是寥寥无几,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那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是不许我再和你接触。我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可还得保住饭碗,于是再也不敢联系你。”

    宋安平灌了一大口咖啡,叹了口气：“可我也的确不知道些什么，左思右想，可能还是和陆山那件事有关。现在既然遇上了,也是天意，我就都实话跟你说了,那天说的陆山那事儿……的确是真的,我没撒谎。”

    心脏像是蓦地被狠狠捏紧了,许念一时都喘不过气来，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宋安平啊，可怎么会对她说这么奇怪的话呢？

    宋安平见她面色苍白，也不忍心再说，音调都软了下来：“许念，这中间或许还有什么误会，毕竟除了这个，我还真没见陆山有什么不对劲的。”

    许念低下头不再看他，嘴唇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却被宋安平握住了手：“……这是我的。小念，你冷静一点。”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咖啡，脑子很乱，可来来去去都是宋安平这句话清楚地回响着。

    陆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能发展到半夜去给人买东西的地步，怎么看关系都不简单。

    她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地疼，像是有电钻直往太阳穴那钻，伸手捂住额头，许久才艰难地说出一句话：“陆山，在骗我……”

    眼下说任何话都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情，那么信赖的一个人，亲口得到证实却依旧不敢去信，光是想像他的温柔会分给别的女人一半就要发疯了。

    宋安平手足无措，当初一直瞒着就是怕许念会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都太清楚陆山对她的意义。可事情如果牵连太广，那就必须得实话实说了。

    “许念，你理智一点，现在什么事都还没查清楚。究竟事情和唐家到底有什么关联，难道不需要去仔细查查看？”

    他的一席话才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对，真相，那个唐仲骁一直在阻挠她靠近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许念将还在发抖的手指慢慢收拢，一点点攥的很紧，目光也陡然深邃起来。

    -

    回去时天早就黑了，许念一路都很少话，倪薇也习惯了她这样，倚着后座玩手机。

    车子行驶在高速路上，窗外又开始噼里啪啦的落起豆大的雨点。车窗上有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滑，许念能看到上面倒映出自己的面容，寡淡无神的一张脸，没有半点神采。

    还没到宅子门口就远远地瞧见一个人，车灯投射在他身上将影子拉的又细又长，他撑着伞站在雨幕里，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冷，可眼底分明淬了几分焦急之色。

    司机把车停在廊檐下，急忙跑下车去给两人撑伞。可唐仲骁已经率先一步走过去，径直打开许念那边的车门，直到见了她，脸上的神色才渐渐柔和：“这么冷，怎么总往外跑？”

    许念坐在车里和他对视，他站在逆光的角度，一双眼被暗影完全模糊了，似乎太多时候她都忽略了，总以为看到的便是真的。

    那个一直在边上陪着她的男人，到底又有几张面具？

    她沉默地从车上下来，马上就被揽进了一副结实的怀抱，属于他的温度慢慢蔓延到她身上，一点点似乎还在往她心脏的部位侵蚀着。

    “雨很大。”他几乎将她完全塞进了大衣里，可自己却半个肩膀都在淋着雨。

    倪薇站在另一头慢慢暗淡了神色，还是什么都没提，只指挥司机帮忙拿东西。

    几个人一路往里走，唐仲骁始终将她搂得非常紧，等回了房才轻声问她：“买的什么？”

    许念就把那个装翡翠坠子的盒子递给他，唐仲骁随便看了眼就放在床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又伸手从后面抱她：“一天没见，让我抱抱。”

    她就站在那也没动，乖乖地听话，可从头到尾半句话都没有。

    唐仲骁最受不了她这副目中无他的样子，伸手掐住下巴迫她转过脸来：“怎么了？”

    许念摇了摇头：“没事，走了很多路，脚疼。”

    那男人听完就低低地笑了，伸手将她按坐在床边。

    许念不明所以地看着，直到被他脱了鞋，将一双冰冰凉凉的小脚捏在手掌间，这才顿悟过来他究竟要做什么，瞬时就红着脸推拒：“不用，休息下就好了。”

    唐仲骁也不说话，微微低垂着眼，手上用力就帮她按摩起来。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密密实实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层剪影，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可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男人会做这种事……

    他忽然抬眼看她，两人的目光撞个正着，许念便第一时间躲开了。只听男人轻笑着问：“好点了吗？”

    许念急忙点头，顺势把脚收了回来：“已经不疼了。”

    灯光太刺眼，屋子里又太安静，似乎哪里都是他的呼吸和味道，许念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直到他撑着床沿靠过来，抵住她额头轻声叹息：“想你想到睡不着。”

    她抿着唇不答，他便慢慢俯身吻住她。

    一切都好似顺理成章。

    可这温柔，她再也不敢贪恋半点。

    -

    他留下来过夜，一整晚都不放过她，难为隔天还能一大早就起床回公司。许念等房门被带上，这才睁开眼，冷冷地望着屋顶那盏吊灯。

    今天是老夫人的寿辰，唐家上上下下都格外忙碌，她从后门溜出去时谁也没注意到。宋安平早就等在路口，车窗外落了一地烟头，见她出现急忙打开车门：“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许念把手里的地址给他：“先去这里。”

    宋安平什么也不问，只提醒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就箭一般飞快地滑了出去。

    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好些年，要真想查总归有太多难处，更何况还有唐家从中阻挠，许念和宋安平去找了他们当年合租的那套公寓停车场监控录像，翻了一下午，结果一无所获。

    那年的带子早就被销毁了。

    当时的人也都各奔东西，宋安平联系一起合租的师兄弟，可最后也什么有用讯息都没问到。

    幸好黄天不负有心人，两人调查当年陆山在唐氏负责的那些案子，最后还是小有进展，至少证实当时之美说的不全是假话。陆山和唐仲骁在公事上的确没有太大的矛盾，证明唐仲骁因为公事杀害陆山的结论并不成立。

    那么，就是私事——

    许念靠着车身，茫然地望着天空走神，手里拿着宋安平刚刚买来的热饮，可一点胃口也没有。这事儿很明显有人早就清理过痕迹，就像当年那案子结的不明不白一样，许多关键的环节都被抹掉了。

    宋安平吸了口烟，站在她身后表情有些无奈：“我会试着再联系其他人，总会有蛛丝马迹，毕竟这么多年了，急不来。”

    许念知道对方是在安慰他，回头冲他笑了笑：“我不急。”

    两人沉默着，宋安平忍不住伸手拍她肩膀，和她并肩靠坐在车前盖上：“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你想过后果吗？有些事，知道也没意义，他都不在了。”

    古话都说，难得糊涂，人一辈子活的太明白总归不是件好事。

    可许念听完也只是扯了扯唇角，有风吹过来，将她一张脸刮擦的微微泛着红：“哪怕陆山真有事情瞒着我，我也有权利知道，不想活的像个傻子一样。”

    宋安平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我相信他。”

    许念低头苦笑，却一个字都没再说。

    其实这世界上，最难懂的便是人的感情。

    “你说，如果事情真是唐仲骁做的，可没有动机啊，但是如果不是他做的，那么他费劲心思的遮掩又是为什么？或者说，是在维护谁呢？”宋安平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头雾水的样子。

    许念却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唯一值得他苦心维护的当然只有一个人——

    -

    晚宴必须要参加，许念赶在天黑前回了唐家老宅，刚刚打开房间门却见唐仲骁在里边，他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动静才慢慢转过身来。

    “去哪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息怒，许念强自镇定地把外套脱下来：“见个朋友。”

    唐仲骁便一直盯着她看，也不知道信不信。

    等她换完衣服出来，那人就坐在窗前的贵妃椅上朝她招手：“过来。”

    许念心里七上八下的，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可眼下瞧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又疑心是不是对方发现了什么。刚刚走到他面前就被男人拽进了怀里，他低下头在她颈间轻轻嗅了嗅，眉头便皱了起来：“见了男人？”

    她先是愣了下，随即才佯怒道：“我都不能有异性朋友了。”

    唐仲骁闷声笑了笑，再开口却说起了别的：“晚上会有很多人出席，你只要露个脸就行，无聊就早点回来休息。”

    许念点了点头，他就在她唇角吻了吻：“明天我们就一起离开。”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神和语气里的关心都让她恍惚，似真似假，她早就分不清了。

    晚宴果然来的人不少，到处都衣裳鬓影，许念端了杯红酒无聊地喝着，偶尔吃点小点心。看得出来来的都是唐家的生意伙伴和世交，唐仲骁一整个晚上都在应酬，她还见到了唐家那位大公子唐启森，对方光是一个侧脸就透着一股冷淡禁-欲气息。

    都是一家子不好亲近的主。

    许念忍不住在人群里梭巡唐莫宁的身影，终于在靠角落的地方瞧见那人，对方正和一个男人微微低头说着什么，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忽然抬眼瞧过来。

    那么阴鸷的眼神，许念坦然直视了，半点都没避讳。

    唐莫宁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缓缓勾起唇，隔空冲她举了举杯。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应该可以真相了，我尽量。。。 T T

    另外大家都表只关注剧情啊，言情也要走，不然到时候真相揭穿唐先生肿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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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心痒

﻿    整个晚宴许念的目光几乎都钉在唐莫宁身上，连身边什么时候有人走近都不知道,结实有力的胳膊忽然揽住她的腰,耳畔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看什么呢,叫你都没听到。”

    许念愣了下,转头看他时已经恢复平静：“唔,看到莫宁和一位男士聊得不错。”

    唐仲骁皱眉看了一眼,不发表任何意见，反而将她手里的红酒换成了一杯果汁：“我不在身边，少喝酒。”

    她便低头看着果汁没说话,唐仲骁又伸手拍了拍她后脑,总是一副和孩子说话的语调：“待会偷偷溜走也没事,不用撑着。”

    许念抬眼看他,望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是低声说了一句，“……你也少喝点。”

    唐仲骁自然是意外极了，即使面上没表现出来，眼底却泛起一阵激动的热潮，控制不住地在她颊边吻了吻：“好。”

    周围到处都是人，许念有些尴尬。可那人像是随意惯了，半点局促都没有，还拿了块蛋糕逗她：“咬一口。”

    许念的脸更红了，即使不抬头也知道很多人往这边看，便小声提醒他：“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他说话时有淡淡的酒精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她看过去，只能看到他黑沉而明亮的一双眼。

    他注视着她略微茫然的双眸，一字字地说：“没有误会，我对你，就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模棱两可的一番话，许念听得心跳不稳，可他却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说完就转身走了。

    他又去应酬，好像抽空过来就为交代她几句而已。许念见倪薇一直陪在唐夫人身边，这会儿那两人的目光都纷纷落在她身上，表情各异。

    唐夫人的眼神恨不能在她身上烧几个洞，忿忿看她一眼，连平日那副温和的假象都免了。相反倪薇要平静的多，只是失神地看了她一眼，转脸就被唐夫人拖着四处交际了。

    看唐夫人那副样子，许念几乎已经猜到对方留她参加寿辰的目的，想让她知难而退，其实又何必这么麻烦？

    正在思忖间，忽然见唐莫宁拿了手机匆匆忙忙往外走，表情严肃，像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她几乎没多想就跟了上去。

    为了增加喜庆气氛，今天走廊上的灯全都换成了大红灯笼，光线却比往日暗淡，许念只能看到唐莫宁一路急急地往前走，身影恍恍惚惚地和周围树影重叠，无端增加了几分鬼魅感。

    唐莫宁停在门口不远处，直到很快有人走上来和她说话：“唐小姐。”

    许念一下就认出来了，正是今天她调查陆山公寓监控的那家公司的负责人！

    对方的五官正好被一盏灯笼的光线衬得格外分明，仔仔细细地拢在光晕里，他和唐莫宁说话时语气谄媚：“他们什么都没查到，东西早就毁了，手下的人也都换了一批，没人会乱说话。”

    唐莫宁抱着胳膊，良久才“嗯”了一声：“这种小事以后在电话里告诉我一声就行。”

    那人就龇着牙笑了笑：“上次你承诺那笔钱都还没给我，今天是不是方便——”

    唐莫宁有些恼怒的样子：“还怕我不给你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等钱用嘛。”

    许念侧身藏在柱子背后，堪堪能看到唐莫宁的侧脸，她像是有些烦躁，拨了拨头发：“等两天吧，二哥把我的卡全都冻结了，等他走了就好了。”

    “是是，唐小姐答应的肯定假不了。”

    许念无声地站在那里，有些事即使查的还不够清楚，可也大概能猜到一些了。但猜忌得到证实，心底仿佛更空了，一想到唐仲骁在这中间扮演的角色，她的心居然也会疼。

    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唐莫宁还站在原地没动，她点了烟靠在另一头慢慢抽着，直到身后又有人走过来。

    许念马上挺直了背，是唐仲骁。

    -

    “我说过很多次，马上就会带她离开，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男人的声线在夜晚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一双眼凌厉如鹰隼。

    唐莫宁懒洋洋地回过身，吐了口烟圈，周身都是灰白色的烟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上次没撞死她，这次又想怎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陈风在合谋什么。”刚才在宴席上扫了她几眼，始终都在和陈风聊得火热，陈风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被揭穿了，唐莫宁也丝毫没觉得窘迫，反而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心疼她，怎么，觉得内疚？”

    男人并不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指间的烟夺过之后弹了出去。

    唐莫宁终于来了气，音调不自觉拔高：“唐仲骁！你明知道我讨厌她，你不是最疼我的吗？当初为了我都愿意绑她，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许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像是忽然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般头晕目眩。

    可那男人压根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高大的背影对着她，她完全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是真的吗？

    她愣愣地看着，直到唐莫宁的声音又清晰地传过来：“哥，我答应你不动她。可你别再和她牵扯不清好不好？我受不了，看她一眼都难受，你难道以后还准备让球球叫他舅妈吗？不觉得太可笑？”

    唐莫宁越说越激动，双手狠狠攥着唐仲骁的黑色外套：“你分明就是把定时炸弹往家里搁，她要是知道球球是陆山的儿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脑海中“轰”一声像是有什么炸开了，剩下的话许念再也听不清，眼前的一切也渐渐变得模糊不堪，耳边只剩那一句话……

    球球是陆山的儿子。

    陆山的儿子。

    她连转过头看那两人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唐莫宁歇斯底里的模样还在眼前，可她居然那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还有什么比这更伤人？她做好了陆山出轨的准备，可陆山和别人居然连孩子都有了，前几日她还在和那孩子说说笑笑，这一切何其讽刺？

    原来这一切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那边的两人还在说着什么，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身子不住往下滑，慢慢蜷缩在柱身后捂住嘴。

    想起曾经的一切，如今自己果然活得像个小丑，这段她为之付出一切的感情，到头来居然全是假的。

    她觉得全身都疼，可最疼的还是胸口那一处，那个倾其所有去爱的人，终究是爱错了。她并不后悔照顾陆家人，那是她当做亲人一样的存在，即使没有陆山的关系也会尽全力照应他们。可陆山现在做的这些，让她彻彻底底地垮了。

    人生最好的岁月，她却活得像个傻子。

    -

    许念一步步地回房间，夜晚的风冷的彻骨，将她脸上未干涸的眼泪全都吹干了，一阵阵发涩，越发的难受。远处还偶有音乐声传过来，热闹的夜晚，却只剩她一个人在这深宅大院里失魂落魄。

    她必须马上逃离这里，太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了，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可偏偏上天还不放过她，刚走到院子门口，忽然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瞧着那张脸，心更像是要被撕碎了，这是陆山和别人的孩子……

    球球也一眼就看到了她，眼睛一亮，扔开手里的铁锹就扑过来：“阿姨，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稚嫩的一张脸，笑容在眼前无限放大，是啊，分明就是像极了陆山，可她当初怎么会往这里想？她那么相信的一个人。

    许念的手一直在发抖，试了好几次才抬起来握住那孩子软绵绵的胳膊：“阿姨，还有事——”

    短短几个字她说的异常艰难，心里挣扎着，终是用力将孩子还抱住自己的一双小手给推开。

    球球瞪着眼，牛脾气一下就上来了，重新抱住她开始不依不饶地撒娇：“不嘛，阿姨你陪我一起玩，妈妈和舅舅都在忙，没人理我。”

    小家伙连这股撒娇的模样都像极了那个人，许念眼眶一热，急忙抬头忍住了。不能哭，她是铁打的许念，一定不能在人前掉眼泪。

    球球见她一双眼红红的，站在那始终不说话，狐疑地盯着她，又小声询问：“许阿姨你怎么了？是不是和舅舅吵架了？”

    许念摇着头，可是喉咙哑的厉害：“没有。”

    “我帮你报仇。”小家伙居然义愤填膺地卷起小袖管，一双眼鼓的圆溜溜地，“欺负女孩子就是他不对。”

    许念再也不能面对这孩子了，难怪之前那么喜欢他，一言一行分明是刻制了那个人的。幼时她被继兄欺负，陆山也是这样卷起袖子挡在她面前，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那些以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回忆，原来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或者这么多年，其实只有她一个人活在自以为是的世界里。

    她几乎是逃上楼的，不顾身后孩子的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了很多遍都不满意，写来写去只剩这么点字，明天会早点更新，因为明天下午有私事要出门，大家晚安。

    至于说陆山的想法，大家不用急，很快就会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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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心痒

﻿    夜正浓。

    唐仲骁低头看了眼腕表,身后的宾客还都没散,他却一颗心全挂在许念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总觉得不安,再看唐莫宁倒是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母亲身边,可就是整晚心绪不宁。

    容妈说见许念提前回去休息了，他按捺着性子一直应酬，现在再也待不住。

    “还有事，先走了。”他说着转身欲走,也不管大哥唐启森的脸色如何。

    兄弟两感情一般,唐启森再开口时语气便刻板冷硬：“谁都看得出来今晚妈有意撮合你和倪薇,你现在中途跑了,她要不高兴。”

    唐仲骁闻言顿了脚步，回身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我的态度一直明确，你不敢争取自己的爱情，可不代表我也会乖乖任妈摆布。”

    这话让对面的人彻底沉了脸，一双眼陡然变得锐利迫人：“早晚你会明白，对一个男人来说情情-爱爱根本不算什么。”

    唐仲骁讽刺地看着唐启森，鼻间溢出一声冷笑：“那这些年，你为何始终不要大嫂的孩子？”

    正好起风了，那句话掷地有声地落进了唐启森耳朵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让唐仲骁越发鄙夷：“你一个决定害了两个女人，我不想像你一样，更不希望倪薇和大嫂一般终日郁郁寡欢。”

    他的话音落下，倪薇正好从厅里出来。也不知这话被听到了多少，眼底有些晶晶亮亮的东西，可她还在努力克制着，露出温婉的笑：“伯母让你们进去。”

    唐启森面色铁青，径直就进厅里了。

    唐仲骁则一句话都没有，转身就走，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太清楚，所以根本没办法将就。

    那身影决绝地渐渐远去，只剩倪薇呆怔在原地，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让她连恨都恨不起来，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夺眶而出。

    一个夜晚，心碎了几个人。

    -

    唐仲骁还没赶到南苑就在路上遇到了球球，小家伙哼哧哼哧一路跑过来，脸颊都开始通红，远远见他更是迫不及待，连声大喊：“舅舅！”

    一把接过扑上来的孩子，他不由蹙了蹙眉：“怎么你一个人，阿秀呢？”

    球球充耳不闻，只瞪着一双扑闪的大眼睛死死睨着他：“你和许阿姨吵架了？”

    唐仲骁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球球的表情更严肃了：“我看许阿姨好像哭过呢，你欺负人家啦？”

    “哭？”

    “嗯，眼眶红红的。”

    小家伙说着还抬手比了比自己的眼睛，一副没撒谎的样子，又忍不住开始指责他：“她爸爸妈妈没在这，舅舅你就欺负人。”

    唐仲骁的心忽然被狠狠揪了一下，心莫名地有些乱，正好下人一路寻了过来把孩子带走了，他便一刻不停地直奔南苑。

    从没怕过什么的人，这还是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每次见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控制不住地焦虑，哪怕她待在自己身边，却依旧是得不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他心里太清楚，最大的雷始终藏在他心里，一天没引爆便一天寝食难安，可引爆之后，他简直不敢想……

    许念的房间有灯亮着，可推开门之后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站在门口，正好有穿堂风迎面而来，将他的头发全都打乱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地，摆设都没乱，和他离开前简直一模一样，可他就是觉得哪不一样了，果然往衣柜那一瞥，她的行李箱已经没了。

    这预示着什么他几乎不能再想下去，拿了手机就拨那个号，可马上就传来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着，关机。

    他险些要将那黑色机身捏碎，余光忽然看到桌上留了张纸条，是他熟悉的笔迹，却只是果决利落的四个字：别再找我。

    心一下子就空了，多奇怪，明明那个人一直抗拒住进他心底，可就是因为这句话好像被人从胸口无端剜去了什么。

    许念从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他仔细想依旧无解，每件事都该在他掌控范围之内才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脱轨的？

    -

    终于到了青州，才离开不过几日，却像经历了漫长的几个世纪。许念站在机场门口，抬头就是明晃晃的天，那一阵子的阴霾忽然就散尽，可她的心再也晴朗不起来。

    小纪把行李装上车，他女朋友越越没来接机，所以脸上的表情格外不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说：“许总，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回去……

    许念想了想这句话，如今，她还能回哪里去？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城市，许久才说：“去公司吧。”

    小纪讶异地瞪大眼：“你一路都没睡。”

    可许念上车之后就闭着眼，小纪踟蹰着终究什么都没再说，他能感觉得到，许总此刻心情不太好。这段时间在唐家虽然没被苛刻，可也隐隐约约地嗅到了一些不对劲。

    一个孤身女人，想也知道要承受多少未知的心酸。他将空调温度打的刚刚好，叹了口气发动车子。

    一路开到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许念又坚持不要他送，转身要走时忽然又回过头来：“好好珍惜越越，她是个好姑娘。”

    小纪越发惊讶了，虽然许总偶尔也会开他和越越的小玩笑，可很少这么严肃认真地和他说这种话，心里不由有些担心：“许总，你没事吧？”

    许念看着一脸茫然的小纪，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单纯的爱情，还能拥有着何其幸运。

    正是忙碌的点，许念乘专用电梯直接到了顶楼，没人留意到她，除了刚从她办公室出来的陆舟。

    -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陆舟脸上有毫不掩饰的欣喜，急忙将她手中的行李接过去，“不是说那边还有事没处理完。”

    许念看了他一眼，微微垂下眼直接推开办公室门板：“嗯，都忙完了。”视线正好落在办公桌上，旁边有很大一捧百合，绿白相间，在单调的黑色摆设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她疑惑地看了眼身后的男人，他竟不好意思地笑了：“朋友开了个花店，算是捧场，你这平时也太单调了些，我记得以前你很爱百合。”

    许念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沉默几秒还是说了声“谢谢”。

    陆舟能感觉到她情绪不高，以为是旅程劳顿，于是识趣地说：“你休息，我先出去了。”

    她点了点头，等房门被带上才如同虚脱一般闭上眼。

    心情经过一夜的沉淀也依旧没能平复下来，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拿过一旁的文件逼着自己看，可什么都看不进去。这些年支撑她走下去的一切忽然坍塌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正在走神，办公室门被叩响，这次是邹颖。

    她从陆舟那听说许念有些反常，于是特意过来看一看，刚进门就被她的气色吓到：“你这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动物园的熊猫跑错地儿了呢。”

    许念被她夸张的用词给说得一阵无语，靠着椅背叹了口气：“只是一夜没睡，有那么糟吗？”

    邹颖将手机上的反光镜面递到她眼前：“你自己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面对这个唯一还能信任的人，她反而无从说起，额头抵住冰凉的桌面，良久才溢出一声苦笑：“陆山有个儿子，快五岁了。”

    邹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也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显然这件事不仅她觉得难以承受，任何人听到都觉得不可思议。再听她将一切说完，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唐家未免也太欺负人，家大业大就可以拿人命不当回事？”

    见许念脸色一直不好看，她微微咳了一声：“事已至此，你何苦和自己过不去，他人都不在了，再难受折腾的还是你自己。”

    邹颖说完心里越加难受，也正因为如此许念才更可怜，心里憋着气，偏偏没地方发作，比那些遭遇丈夫出轨的女人还要郁闷。

    幸好她再抬头时脸色和缓了许多：“我没事，再难的事也能熬过去，已经傻了五年，总不至于再继续傻下去。”

    那副样子让人心生怜悯，邹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平时空有一张巧嘴，这会儿连半句暖心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握紧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小念，总会好的。”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唐仲骁——”

    果然再提起这个名字，许念的脸色变得煞白。她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当初以为这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她的良人，可现如今一看，恐怕那个男人瞒着她的事也不少。

    “你这么难受，真的全部都只因为陆山，没有别的原因？”邹颖的一席话让许念越加狼狈，她那点藏在角落的小心思，还是被对方一眼就看穿了。

    -

    一周后。

    许念正在会议室听下一季度的发展策划，透过玻璃墙面忽然就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穿着简洁的黑色西服，站在那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一双眼深沉如墨。

    若不是身边的人唤她，许念差点以为是自己生出的幻觉，随便交代了几句下去，再往外看时唐仲骁依旧站在那里。

    在坐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本来公司里就有两人不好的传闻，许念只好拿了手边的文件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

    她如芒在背，走出去时一颗心也在“怦怦”直跳，终于走近那人，还是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客气疏离地笑：“唐总回来了？”

    唐仲骁看着她，人还是那个人，可就是不一样了，眼神又变回了以前那般探究审视的样子，他心脏一沉，率先就往前走：“我们谈谈。”

    的确需要谈谈了，开诚布公地，许念眼神微微暗淡，还是抬脚跟了上去。谁知刚进办公室他就反身将她压在了门板上，居高临下地睨着那双眼，迫不及待地低头吻她。

    她没有抗拒，可也没有半点回应。

    唐仲骁心底的不安再次被放大，只能盯着那双眼，低哑地说：“我查过那晚的监控了。”

    也就是说他全知道了？许念的眼神更加平静了，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像是在耐心地等他接着说下去。

    他握在她肩膀的手指越收越紧，艰难地开口：“我以前……的确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

    即使全都猜到了，可听到那一刻，许念承认心里还是会疼，原来这么多难堪的事揉在一起，非但不会让疼痛感变得麻木，反而只会让心脏越发难以负荷。

    她藏在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脸上却什么都不敢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要去喝闺蜜家的满月酒，不知道晚上还来不来得及更，如果过了十点没有大家就早点睡哈，我明天再多更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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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心痒

﻿    唐仲骁看着她,接下来的话说的义无反顾：“我不会为自己做错的事找借口，但重遇你之后,我对你全是真的。我想要你,从没掩饰过自己的目的。”

    许念怔愣地抬起头，深深看尽他眼底去,却有些无法读懂他此刻汹涌的情绪。

    显然事情的真相他并不打算多说,只紧紧扣着她肩膀不容她退缩半步：“你怨我恨我都没关系,就是别躲着我,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手。”

    许念瞪着眼，心脏很久才缓过那阵巨大的冲击力,面对他如此理直气壮的告白,她简直无话可说,更是无路可退。

    对于当年的事，即使他不说她其实也猜到了一些。唐夫人说过，这个男人从小就与人并不亲近，病弱的少年，大概唯一的快乐和安慰全来自那个无忧无虑的妹妹。

    妹妹想要的一切，他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替她达成，妹妹的错，自然也要替她好好遮掩。自私也好，宠爱也罢，人之常情。

    这世界最不需要道理的便是亲情。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抚了抚那线条分明的脸颊，唐仲骁顿时全身僵硬，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只听她说：“她是你妹妹，你为她用尽手段都没错。那个人是我前半生的一切，现在伤心难过也可以理解对吗？看，我们都没错，各在其位，冷暖自知罢了。”

    唐仲骁听着这番话，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暗，他几乎已经猜到许念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

    “现在我们来把错误的那一部分纠正吧。”她说着已经走到办公桌后，伸手从抽屉底层拿出了那份协议。

    唐仲骁看着那几页薄薄的纸张，胸口都快要喘不过气来——她不恨他不怪他，他做什么她都没知觉，甚至还自以为是地以为她会在意自己的欺骗，多傻？

    在这场游戏里他始终以为自己是主角，原来不过彻头彻尾都是一枚炮灰罢了。那些急于解释的话全都卡在喉咙口，再不必说出来了吧？谁在乎？

    可唐仲骁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许念的手一直在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盯着面前的文件：“你和中影的合作可以继续，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

    世界在一瞬间仿若静止了，彼此直视着对方那双眼，却再也没有人说话。唐仲骁从没想过这段关系会如此划上句点，这就是报应？

    前三十年他从不相信是非因果轮回，总觉得想要的就该自己去争取，对自己好的人就百般待她好。宁宁也好，他的小刺猬也罢……可如今看来，似乎一切都做错了。

    许念没看他，微微侧着身视线不知落向了何处：“现在追究谁是谁非都没意义，陆山不在了，我们还要活下去。以前我的世界就是他，以后想为自己活。”

    唐仲骁的黑眸剧烈紧缩着，满腔的话居然全都不知如何开口。当初她愿意妥协到他身边，说到底还是为了陆家，如今那个男人让她失望，离开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站在那长久地沉默，心里居然千万个舍不得，从未谈得上拥有过的东西，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再开口嗓子几乎完全哑了，一瞬不瞬地狠狠盯着她看。

    许念吸了口气，忽然微微笑了笑：“不答应也不要紧，不过你现在似乎没什么还能威胁到我了。”

    他一时怔住，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走近一步，语气平静极了：“唐仲骁，理智一点吧，我们没将来的。”

    他是唐莫宁的哥哥，这是不争的事实，她是陆山的妻子，唐家也容不下她，怎么看这都是注定无法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唐仲骁又何尝不懂，可说到底，还是她心里没他罢了。但凡有一丁点在意，谁又会甘心认命？

    “如果这是你要的——”终于他还是迈出了这一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那份协议撕毁了，“如你所愿。”

    漫天的纸屑纷纷扬扬落在男人身后，像极了那夜他背着她在雪地间行走的雪花，一片又一片，最终随着门板被用力摔上时归于宁静。

    一切都结束了，却远比开始时还要痛心。

    许念跌坐在椅子上，仰头闭上眼。其实她自己清楚，在这场游戏里早就不知不觉沦陷了，可那如何呢？什么情情-爱爱到头来终归都是假的。结束是迟早的事，这世间哪还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

    陆山之后，她还敢再信谁？

    -

    放在鹭苑的行李再没有去取过，许念之后一直住在公司，唐仲骁也好像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生活里。公事上的问题也是华叔出面解决，两人居然再也没碰过面。

    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可总归是不一样了。

    陆瓷正好休假回青州，直接就把电话打进她办公室里：“嫂子，你怎么不在家呀？”

    “怎么了？”许念翻看手边的文件，随意敷衍道，“公司最近比较忙。”

    “再忙也要过年啊。”

    经小丫头这么一提，她才猛然记起马上就是春节了，往日早早地刘妈就开始张罗，阮素珍去了这么久，一下子都没人记得这件事。

    见她沉默，陆瓷忍不住一脸兴奋地说：“你别管了好好歇着，我来准备。”

    许念会心一笑：“好。”

    陆瓷又不放心地问她：“可你房间一看就好久没人住过的样子，你天天就忙着工作身体哪里受得了。晚上可一定要回家睡，要是不回来，我和陆舟一起去把你绑回来。”

    小丫头说完就固执地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那个家，迟早都要回。

    晚上是和陆舟一起回去的，他开车，时不时偷看一眼闭眼假寐的人，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许念意外地睁开眼。

    “别想骗我，你出差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陆舟蹙着眉，目光深沉地盯着前方路况，“也特别不爱和我说话了，尤其是私事——”

    他说完又欲言又止的转过头来：“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许念叹了口气，一阵心烦意乱：“别瞎想，我就是太累了，而且你现在表现很好，我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陆舟将信将疑地打量她，见她没什么异样，这才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我以前在唐大哥酒店做事，他安排我从底层做起，开始觉得很抗拒，想着他有意羞辱我。可后来才知道，我第一件要学会的事便是忍耐。”

    许念安静地听着，始终看着窗外景致没发表任何意见。

    “我现在跟着邹颖和小纪做的，比起当初那些简直不算什么。所以嫂子，我是真的能替你分担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陆舟。”

    许念这才点了点头：“我知道。”

    陆舟静了会，忽然开口问：“唐大哥他——”

    “前面停一下，我买个东西。”

    陆舟忽然被她打断，一下子便没能再问下去，可看着许念匆匆忙忙下车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异样，难道公司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

    许久没回陆家了，许念透过玻璃看着越来越近的那栋宅子，心情格外沉重。陆瓷倒是早早就等在门口，见了她顿时热情地扑了上来：“嫂子，我想死你了。”

    许念被她勒的受不了，拽开她胳膊皱了皱眉头：“看新闻时应付媒体一套套的，还以为长大了呢。”

    “在你面前我就乐意这样。”陆瓷挽着她胳膊不放，一路往楼上带，“我给你买了好多礼物呢，还有漂亮衣服，你来试试。”

    许念愣了下：“给我买礼物？”

    陆瓷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都是你惦记着我们……而且嫂子，你平时衣服的颜色真的太闷了，还这么年轻，应该多打扮才是。”

    年轻？这个词她都好久没听到了。

    小丫头兴致高昂，一路跟她咬耳朵：“多打扮男士才会注意你呀。”

    许念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小瓷。”

    “唔，你和唐仲骁进展怎么样？”陆瓷忽然冲她眨了眨眼，一副好奇八卦的样子。

    许念被吓了一跳，又急忙敛了神色：“我们——”

    “嫂子你别瞒我了。”陆瓷捂着嘴巴偷笑，“你上次去参加影展，他也跟着一道去了，我都听说了。想不到唐仲骁那样的人居然也懂的浪漫，还是他一刻也离不开你？”

    许念被她打趣着，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样，终于无话可说，只能继续沉默。

    “反正我绝对支持你。”那丫头难得露出几分老成，对她微微扬了扬眉梢，“我现在都懂事了，也能赚钱了，你别再担心我们。好好为自己将来打算，嫂子，你值得男人好好待你一辈子。”

    许念闭了闭眼，将眼中所有情绪妥帖藏好，这才笑着拍了拍陆瓷的肩膀，“小瓷这么关心我，也不枉费我疼你。”

    陆瓷瞪大眼，说的理所当然：“你为我们做的太多，我想回报你，这才哪跟哪啊。”

    世间的事都是如此，心存善念总会有回报，哪怕陆山负了她，可她这些年的付出终究是没白费。

    -

    晚上餐桌上只有三个人，可气氛很热闹，兄妹俩还是会拌嘴斗气，可看得出来彼此都成熟多了，陆舟明显在让着陆瓷。

    许念吃的少，很快就放下碗筷上楼，陆舟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微一黯。

    陆瓷多鬼灵精啊，咬着筷子眼珠一转就觉出了不对劲，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喜欢大嫂？”

    陆舟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迅速地低头吃东西：“胡说八道。”

    “那你急什么啊？”

    陆舟不吭声了，过了会直接放下手中的筷子：“是，我就是喜欢许念。”

    陆瓷没想到他这么大方承认了，反而一时没话可讲，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一句：“可她是你大嫂啊。”

    陆舟靠着椅背，点了烟慢慢抽了一口，墨黑的眼底有光影浮动：“我知道，但这阻止不了我，我迟迟不肯告诉她，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优秀，等我成长为陆山那样的人，我就可以保护她。”

    谁知对面的小丫头听完这话，反而用筷子拨着盘中的蔬菜，良久才说：“陆山也没什么好的。”

    陆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陆瓷却什么都没再说了，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陆舟，嫂子不会接受你的，你如果真心疼她，好好替她打点公司就好。”

    她说完这话就上楼了，只剩陆舟一个人眉心深锁。

    -

    晚上许念直接在书房睡的，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看也没看就放到耳边“喂”了一声，可奇怪地是那边始终没声音。

    她脑子有些清醒了，拿起来一看，心脏顿时狠狠抽搐一下。

    是唐仲骁。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剩电波无声地流动，可时间越久，胸口那压的巨石就越沉，她终于再也受不住，直接掐断了通话。

    窗外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看了眼时间居然是凌晨五点，他这个时候还没睡吗？

    许念心里很难受，那种难受就像有人拿针一次次往她胸口扎，细细密密的疼痛感却无法忽视。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别再继续想，眼下她要做的事已经一步步步入正轨，不能再被任何事动摇。打开电子邮箱，果然已经收到那边的来信，曾经冲动之下放弃的理想，终于有机会再重新实现了……

    “陆瓷接下来会有个公益广告，这是陆舟建议的，因为最近有人开始翻她的黑历史，说靠炒作上位。陆舟的想法是，这个公益广告就按系列剧那么拍，一个是多增加曝光率，另一个当然是为了加强观众对她的好感度——”隔天早会上邹颖向她汇报。

    许念听完也不由连连赞叹：“不错，想法很好。”

    “确实很好，陆舟进步了很多。”邹颖说完把计划书往她面前一放，“《绝代风华》的准播证还是他一趟趟跑才办下来的，和那些人打交道也丝毫不含糊的。不得不说跟着唐仲骁果然学了不少。”

    她说完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那个男人的名字简直就是雷区，可再看向许念时发现没一丁点不对劲。

    许念低头手边的计划书，很久才“嗯”了一声：“再观察一段时间。”

    邹颖也知道她在打算什么，支着下颚若有所思地打量她：“真准备把公司还给陆家？那之后你怎么办？”

    许念闻言笑了笑：“以前你不是总劝我要替自己打算。”

    “话是这么说没错。”邹颖也忽然变得词穷，只哀哀叹息一声，“我当然不希望你被这破事儿再影响心情，但还是会替你不值，毕竟人生最好那几年都浪费在陆家身上。”

    许念这才将手中的钢笔放下，揉了揉眉心：“也谈不上浪费，我并不后悔当初做的这一切，路是自己选的，结果再糟也要自己承认。我现在只是想透了一些事，把计划提前了。”

    “计划？”邹颖愣愣地看着她。

    “我可能会去非洲一段时间。”许念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却不再多说，反而八卦地问起对方来，“你呢，和沈良臣怎么样了？”

    邹颖的脸色变了变，微微咳嗽一声才说：“就那样，快被他烦死了。”

    这副调调一听就是没事儿了，许念心想感情果然是件奇怪的事儿，什么都在乎又什么都原谅。沈良臣当年将邹颖伤的很深，一度甚至抗拒所有异性的亲近，可如今两人——

    “哎，要不晚上一起吃饭吧？”邹颖说着就当机立断地站起身，自顾自做了决定，“我亲自下厨，准时过来。”

    许念还想再说什么，邹颖已经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不来就友尽，自己看着办。”

    “……”

    -

    许念晚上去的时候绝对没想到会遇上沈良臣，虽然两人以前关系也算不错，可现在因为唐仲骁的关系在，多少有些尴尬。果然沈大公子来开门时脸色便不太好看，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打量她：“许总气色不错，看起来最近应该过得很好才是。”

    这话里的讽刺许念哪里听不懂，不吭声，低头找拖鞋。

    可沈良臣就那么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说来说去，人还是得没良心一些才好，比起来有的人可真得像许总好好学学了。”

    这一口一口的揶揄取笑，许念硬生生受着了，她转身去厨房帮邹颖的忙。

    可途中好几次差点把糖和盐拿错了，邹颖都忍不住把她往外推：“你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只会越帮越忙，出去歇着，很快就好。”

    许念哪里像出去看沈良臣的脸色，靠着流理台低头看自己的手：“你也觉得这事儿我做错了？”

    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大，邹颖凑过来才听清，忍不住皱眉：“要是我我也这么干，毕竟他当初也算帮凶。这些暂且不论，你和他反正走不到最后，受过一次伤难道还不学乖一点。”

    许念依旧低着头没说话，邹颖叹了口气，将火关掉和她并排靠在一起：“其实我知道，你就是怕了。”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对方都能懂，这就是朋友。

    许念将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很久才说：“其实我没那么恨他，他帮了我那么多，我们之间的债早就算不清了。”

    邹颖心里也百感交集，刚想再说什么，门铃忽然就响了。可该来的人都来了，还有谁呢？

    两人面面相觑，许念的心跳忽然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只是小虐下唐先生，很快他的春天就来了，不用怀疑O(∩_∩)O~

    另外这文不长，写了三分之二了。

    明天是我们这的火把节，可我晚上又要通宵赶完《昏事》出版稿，所以不知道明天的更新如何，如果实在没精力写会提前请假，希望姑娘们理解，这个节日是我们这比较隆重的一个节日，所以非常抱歉，但还是会尽力更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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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心痒

﻿    沈良臣已经率先开了门,唐仲骁还是那副样子,一身黑色衬得肤色越发白了,站在门外一脸淡漠，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厨房里只剩许念一个人，可就是怎么都不敢往外走,太尴尬了，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可总归是躲不过的，还是被邹颖请了出去：“怕什么,这件事错又不在你。”

    许念便挺直脊背，可真正和他目光相撞那一刻心情还是有些微妙。那男人的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直白又热烈,像是恨不能将她烙在胸口一般。

    她原本想好的那些开场白全都被碾碎了。

    沈良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轻咳一声，扔下句：“你们聊。”之后便拖着邹颖去了厨房。

    这下就真的只剩两人，气氛更加诡异，这无疑是场鸿门宴。许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幸好那人很快就开口了，声音微微有些哑：“只是一起吃个饭，别紧张。”

    许念沉默片刻，这才抬眼看过去：“我知道。”

    又是一阵大段的空白，彼此无声地移开眼，其实两人分开的时间并不久，可如今却连简单的寒暄都做不到，说到底，心里都有鬼。

    他沉默着，忽然又说：“你留在我那的东西——”

    “不要了。”许念再开口已经恢复镇定，还能坦然直视他，“都不是太重要的东西，你帮我处理了。”

    唐仲骁便只是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不是要紧的东西……想来也是，要紧的东西什么时候会放在他那里？从第一天和他在一起她便打定主意时时想逃离那栋房子，如今得偿所愿，恐怕半步都不想再迈回去。

    他心里自嘲地想，这一切，也只有他还当做宝。

    两人再没什么话可说，许念低头看着自己落在地板上的剪影，心里始终不舒服。可她努力压制着那阵怪异的感受，幸好包里的手机响了，铃声划破了这一场僵局。

    一看却是陆舟打来的：“今天不回家吗？”

    “在邹颖这里，怎么了？”

    陆舟这才松了口气，连音调都轻松起来：“没事，以为你还在公司加班，结果没看到人。”

    “你在公司？”

    “唔。”陆舟那边很安静，看样子真是刻意跑去公司接她，说完也迟迟不肯挂断，许久才支支吾吾地说，“没找到人，还以为你去约会了。”

    “……”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他急忙补救，清了清嗓子道：“待会要过去接你吗？太晚不安全。”

    许念发现最近陆舟对自己热情得有些过头，可始终没往别处想，只说：“不用了，你早点休息。”

    陆舟便不好再坚持，又提醒她别喝酒，这才挂了电话。

    许念摩挲着手机，若有所思的样子，抬头却见唐仲骁一双眼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表情更是奇怪极了。她不知道对方是否又误会了什么，不想解释，只低头掩饰性地喝茶。

    “你搬回陆家了？”他口气平淡，也听不出喜怒，可许念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她静了静，还是点头承认了：“是。”

    唐仲骁便讽刺地笑了笑：“你所有的狠不过都只针对我一个人罢了。”

    许念看着他却什么都没再说，她不明白为什么唐家的人总是能那么理直气壮，明明自己做错了，可总有办法让人觉得对不起他。

    唐仲骁其实更像是和自己生闷气，想到她天天和陆舟朝夕相处，心里就越发的烦躁，可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和自己较劲。

    在许念的问题上，他终于意识到也有自己能力所不及的。

    -

    晚餐也吃的味同嚼蜡，几个人都各怀心思。沈良臣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当着两人的面也丝毫不避讳，对邹颖简直肉-麻到了极点，夹了菜亲自喂到她唇边：“乖，张嘴。”

    邹颖狠狠白了他一眼，始终观察着许念的脸色，那丫头最善于伪装，越是表现的没事就越可疑，生怕她心里又触景伤情。

    沈良臣却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怕什么，也不是外人，他们什么没做过。”

    许念面上一阵窘迫，反观唐仲骁面色不改，坐的笔直端正，连眼神都没变一变。

    沈良臣看了他一眼，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放下筷子一脸兴味地说：“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他很早就喜欢一个女孩，甚至——”

    唐仲骁却忽然“啪”一声也放下手里的筷子，冷冰冰地瞪着他。

    沈良臣只好摊了摊手：“好，不说了。”

    许念奇怪地看了眼身边面色铁青的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说的一本正经：“我讨厌别人吃饭的时候一直说话。”

    “……”

    于是饭桌上总算安静了会儿，可许念还是觉得沈良臣那话怪怪的，加上他看自己的眼神，更像是意有所指。等再看过去的时候，沈良臣忽然勾起唇对她露出一抹坏笑：“许总要是感兴趣，可以随时找我，我最爱讲故事了。”

    唐仲骁这次也没发脾气，只是夹了菜放进对方碗中，语气淡然：“废话太多，难怪邹颖要躲你这么多年。”

    沈良臣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这个情商为负的白痴居然还敢取笑他？！磨了磨牙，可总归拿他没辙，只能对着许念又说：“不知道许总大学时的事，还记得多少？”

    许念愣了下。

    唐仲骁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直勾勾地盯着沈良臣：“讲故事我也擅长，不如说说你以为邹颖不在了的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邹颖果然被转移了视线，兴致勃勃地瞪大眼：“这个故事不错，说出来听听。”

    沈良臣一头黑线条：“他那是嫉妒，别理他。”

    “哎——”

    邹颖被沈良臣喂了一口汤，还不住叮嘱她：“多吃点，你太瘦了。”

    那边两人你侬我侬地腻歪上了，只剩这边两人默默无语。一旁的许念看得分明，这事儿明显和自己有关，唐仲骁不想告诉她。但是不管事情到底如何她都不想知道了。

    -

    吃完饭她帮忙洗碗，可唐仲骁却被推了进来，想也知道会是谁干的。许念不吭声，拿过一旁的塑胶手套准备干活，却被横生出来的手臂拦住了：“你负责擦干就好。”

    高大的身形挡在另一侧，她只能看到他冷峻的侧脸，其实两人分开也没多久，可他似乎憔悴了很多，肤色看起来比以前还要苍白，唇色也淡，不知道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说起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得了什么病——

    “许念？”

    听到他喊自己，她才猛然回神，看到面前的盘子急忙接过来。

    唐仲骁却站着没动，目光始终钉在她脸上，许念擦拭的动作都变得慌乱起来，接着感觉到黑影笼罩住自己，下一秒就被拥进熟悉的怀抱里。

    他声线压的低，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在里边：“让我抱抱好不好？我不做别的。”

    许念心里一阵难过，倒是没推他，只说：“你这是何必呢？”

    唐仲骁听了只是苦笑，是啊，何必呢？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走不出来，这场关系，从头到尾只有他当真了。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影子那么亲密，可心始终隔得太远。

    他深深嗅着属于她的气息，在她耳畔轻轻呢喃：“我想你，每天都在想，明知道你不会想我，还是管不住自己。”

    许念紧紧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他抱得她越来越紧，恨不能将人直接揉进自己身体里，良久才在她后颈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我知道自己之前的方式有问题，你抗拒我是应该的，因为宁宁的关系不接受我也可以理解。可我还是不想放手，争不过心里的贪念。”

    这些话换做从前是绝对不敢想的，这样的唐仲骁她更是从没看到过，这么低声下气地和一个人说话，简直都不像他了。

    “小念，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许念深深吸了口气，皱了皱眉头，很久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那你愿意告诉我真相？”

    身后的人彻底沉默了，看，在一切面前他还是要保护那个妹妹的，他们注定是无法和平共处。这条路注定满是荆棘，可她没有迈出去的勇气。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许念眼底也有黯然一闪而过，再转过身看他时早已恢复平静：“哪有什么放弃不了的执念？只是需要时间而已。唐仲骁，你对我不过是求而不得的不甘，总会过去的。”

    这么近的距离，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眼中赤红的颜色，眼底更是拉满了血丝。他沉默着，胸膛剧烈起伏，忽然背过身渐渐弓起身子。

    许念只能看到他忽然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深深拧在一起的眉心，急忙伸手要去扶他：“怎么了？”

    唐仲骁却只是摆了摆手：“没事。”

    可看他那样哪里像没事？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几乎完全半跪在了地板上，许念被吓坏了，第一时间就冲门外叫沈良臣的名字。

    唐仲骁的脸上和掌心里全是汗，手用力攥着她的，这时候还不忘安慰她：“别怕，死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祸害遗千年，唐先生肯定死不掉，这章算过度章，下章会有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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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心痒

﻿    许念当然知道他死不了,都说祸害遗千年，他这样的坏人电影里演的不总是有好几条命吗？可眼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也渐渐变得青紫,她终于慌了,不住朝门口大叫：“沈良臣！”

    沈良臣推门进来,等看清楚里边的情形脸色也倏地一变：“马上送医院。”

    他从唐仲骁上衣口袋里拿了药喂他,然后直接将人背了起来。此刻的唐仲骁几乎已经说不出话,可眼神还是执拗地望着她，手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可许念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轻声安慰道：“我不走，不走。”

    他这才缓缓闭上眼,彻底地安静下来。

    一路车子开得飞快,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沈良臣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连看都不看许念一眼，大概觉得对方发病还是她害的。路上遇到红灯，他暴躁地捶了方向盘一记，等冷静下来才头也不回地说：“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我保证，将来后悔的一定是你自己。”

    许念从后视镜里瞧着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也不想解释什么，反正被对方误会也不是第一次。

    沈良臣望着前方路况，默了默才接着说：“他从小没什么朋友，不懂表达自己，可有些事即使他不说，你真的感觉不到？”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回他：“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因为这些，沈良臣，不是所有过错都可以以爱之名求得宽恕。”

    沈良臣眉心一紧，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前方却已经切换到了绿灯。车子很快便滑了出去，随着汹涌的车流一下淹没在这灰色的城市里。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抬手替他抹去额头的细汗，他的手再次缠了上来，与她十指紧扣几乎密不可分。唇间也含糊不清地呓语着什么，她靠近一些才听懂，原来一直在低声唤她的名字。

    这个男人总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错的全是他，却总是让她疼。

    -

    幸好送医及时，唐仲骁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些，许念这时候才知道对方居然有先心病，想来他从小被家里保护的那样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良臣还在和那位主治医师交谈，病房里便只剩她一个人。

    这会儿才能放肆地看着他的五官轮廓，氧气罩下的面容苍白无神，他真的瘦了不少，大概这阵子病痛的状况越来越明显，鬼使神差一般，她忽然抬手想去触碰他……

    病房门忽然被大力推开，来的是华叔和倪薇，两人的表情都十分慌乱，一看就是匆匆赶来的。许念的手急忙收了回去，倪薇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变了变，却非常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随后很快走过来查看唐仲骁的情况。

    许念只得退后一步。

    沈良臣也正好进来，倪薇和他似乎也认识，马上就转身询问：“怎么样？”

    他大概心里还憋着气，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许念，冷淡地吐出一句：“死不了，不过情况有些糟，还要再观察。”

    倪薇担忧地背过身去，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病呢，今年都不知道第几次了。”

    沈良臣没说话，只是对许念使了个眼色。

    许念一直都知道他有话要说，此刻总算逮到机会了，还是径直跟他出了病房，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去。那男人站在窗前点了支烟，这才忍不住溢出一声冷笑：“唐仲骁这种白痴还真是悲哀，掏心掏肺最后也落不到半点好。”

    哪怕心里再不喜欢唐仲骁，她还是受不了沈良臣这副阴阳怪气的语调：“请注意你的用词，他是你的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我才不得不说。”他淡漠地转过身来，看向她的眼底几乎不带一丝温度，“他在中影为你做的一切我就不说了，现在来说说那些，你从来不知道的。”

    许念的心跳猛地漏掉一拍，那些她不知道的……

    沈良臣又狠狠吸了口烟，这才开口：“许念，你想知道你爱的那位陆律师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

    许念脑子里一团糟，只能呆滞地看着他，或许今天在沈良臣这会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

    沈良臣任指间的烟燃着，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来：“唐莫宁喜欢陆山不假，一直追了他很久，可陆山和她上-床也不是被逼的，全是他自愿。”

    许念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冰凉的墙砖让她稍稍找回一丝理智：“这些……我早就猜到了。”

    沈良臣笑了笑：“可你没猜到，唐仲骁到底在中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许念一怔。

    “唐仲骁很早就喜欢你了，在你傻乎乎为陆山付出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你。”沈良臣看着她惊愕的双眼，一字字说的缓慢，“你等待陆山下班，忽然开始下雨，他让助理给你送伞。雪天因为看不得你受冻，特意提早让陆山下班，有时候送陆山回去也只为了看你一眼。很傻是不是？他就是这么个情商为零的笨蛋。”

    许念已经惊的说不出话，脑海中天旋地转一般，忽然记起了许多事。难怪当初觉得之美眼熟，对，之美曾经好意给她送过雨伞。

    那时候以为只是好心的路人，却没想到——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为你们学校注资，给你们捐赠最好的医疗设备。你肄业回国接手中影，他同样从中帮了不少，否则你以为，中影那样的公司我凭什么会和你合作？”沈良臣把手里的烟蒂捻灭，深深看了她一眼，“许念，他为你做的实在太多。为陆家做的一切也全都只是为了你。那么费心提携陆舟，不为别的，只为你早日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许念脸上只剩下震惊，难怪那次两人散步救了那位老人之后，唐仲骁忽然就将陆舟调回中影，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显然是长久的计划。

    她知道他在背后为自己做了很多事，可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多到她无力承受了。

    沈良臣这才微微蹙着眉看她：“许念，如果他当初绑架你威胁陆山，也存了一点自私的念头，错了吗？哪怕陆山最后意识到心里爱的还是你，再回头向你求婚，那样的男人和他比起来，你当真还是选陆山吗？”

    他步步紧逼，她觉得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如果陆山还活着，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可陆山没给她选择的机会。如果唐仲骁从一开始就对她坦白，答案也是不言而喻的，可唐仲骁选择了从头到尾的欺瞒。

    所有人都在自以为是，凭什么，就凭着他们都爱她？

    凭着这份爱，她就该照单全收这一切？

    许念倚着墙壁，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他咄咄逼人的视线，缓缓地闭上眼，这一切简直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真的不值得原谅吗？就算当初是帮凶，这些年的补偿也够了。”沈良臣只说了这一句便彻底沉默了，他的目的便是如此，拿准了她心软，步步紧逼，硬是让她完全地溃不成军。

    -

    许念回家，都没敢再去看唐仲骁一眼，沈良臣的一方之词也未必能全信，可至少唐仲骁的部分不可能作假。可是……他居然那么早就喜欢她了吗？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所有的冲击一件接着一件，让她完全乱了。

    此刻已经很晚了，宅子里静悄悄地，她换了鞋进客厅，居然还有灯光，陆舟没睡。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电视还在播着，可他的视线显然没落在上面，听到动静才微微转过头来。

    许念被他盯着，不自在地移开眼：“这么晚还不睡？”

    “嗯，在等你。”他站起身，灯光从他身后打下细细长长的影像。

    听他这么说，她有些惊讶，只见年轻男人一步步走过来，面上带着些无法读懂的情绪。他近了才说：“嫂子，你和唐仲骁是真的吗？”

    许念心脏一阵剧烈紧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舟眼底充斥着失望和悲伤，那么高的个子，站在她面前居然难过的像个孩子一般：“我晚上就在邹颖家楼下，全看到了，公司里那些传闻也都是真的？”

    许念吸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是。”

    陆舟彻底地安静了，像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古怪地溢出一声笑来：“难怪，那时候他说曾经为一个女人洗白身家五年，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你吧？”

    唐家的背景早些年的确不干净，许念非常清楚这些，只是完全没料到这个男人居然……难怪五年后才回国找她，他真的将一切都计划好了——

    陆舟还在说着什么，她却无心再听，这个男人真是让她恨到再也恨不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设计了她大半的人生，可如今又让她知道这一切。

    脑子里全乱了，只剩下一个认知，必须找那个人问清楚！她转身往外跑，完全顾不上陆舟在身后的说话声。可大门打开，却有人站在那里。

    “哎，小念，这么晚还准备去哪儿？”刘妈笑眯眯地站在大门口，手里拖着行李箱，身后站着同样风尘仆仆的阮素珍。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成，不知道有没有错字，回头再修 T T  果然请假一天时速又降低了。。。

    霸王票下章再感谢，我先去送积分，送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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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心痒

﻿    许念没想到阮素珍会在这时候回来，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噢，我有东西落在车里了,你们……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刘妈已经拖着行李进屋,大概累极了,言语间净是无奈：“我们本来又去了趟杭州,玩的挺好也没打算回,是接了陆舟的电话——”

    剩下的话渐渐有些模糊听不清楚，许念回过身,看到灯光暗处的男人。他的表情越发晦暗不明,只是目光分明是落在她身上的，那样的一双眼，阴沉到让人害怕。

    阮素珍已经错身从她旁边经过，一边解颈间的围巾，一边冲她微微笑着说：“也去了好一阵子，是时候回来了。”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可落尽许念耳里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陆舟接过阮素珍手里的大衣，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低眉顺目地喊了声“妈”。阮素珍的眼神淡淡拂过他脸上，音调没有丝毫起伏：“跟我上来。”

    之前陆舟因为赌博害公司陷入经济危机，这会自知理亏，也老老实实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许念迟疑着还是没再出门，这么晚了阮素珍那边不好交代，她抬手阖住实木门，迎面就是寒风吹过来，脑子总算清明了不少。

    刘妈从房间出来，第一时间就拿了一包东西塞给许念，许念看了眼是个牛皮纸袋，里面的东西闻起来像是中草药。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刘妈弯起眼角道：“这是夫人特意回老家给你找的偏方，胃病还是得慢慢养，这些重要全都磨成粉了，你在公司加点温水冲着就能喝，也不苦。”

    许念摩挲着这袋东西，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都是一家人，夫人是真把你当女儿看。”刘妈语重心长的样子，又拉着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楼上，音调低了下来，“陆舟说你谈恋爱了？对方还是公司的新股东？”

    早就猜到陆舟打电话过去会说些什么，可眼下听到心里还是有些沉甸甸的，她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已经分开了。”

    刘妈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露出释怀的样子，反而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开一些，叹了口气：“这些年难为你了，一个女人总归不容易，是该找副肩膀依靠的。夫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要是遇上合适的，她一定替你高兴。”

    许念没再说话，只笑了笑就转身上楼了，想来阮素珍应该还不知道对方是唐仲骁，如果知道一定不会是刚才那副神情。

    陆舟一直在阮素珍房间挨训。

    许念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走神，她只点了一盏台灯，光线也调到最暗，这会儿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疲累感，什么都不想再想，一想就全身都难受，迷迷糊糊要睡着，房门就被敲响了。

    -

    阮素珍很少会主动过找她谈什么，更何况这么晚了，对方站在门口却始终面目温和，声音也不急不缓的样子：“有的话不说睡不着，憋了一路。”

    “进来坐。”

    许念侧身让开一条道，心里几乎已经猜到对方要和自己说什么，当初和唐仲骁在一起时就担心陆家人早晚要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说来奇怪，此刻的心境却并没有那般忐忑不安，反而平静多了。

    阮素珍在沙发上坐下，慢慢地梭巡了眼四周，待看清床头柜上被放倒的相框时，眼神不自觉地黯了黯。陆山的照片许念从来都是宝贝的要死，现在居然……

    正寻思着，许念已经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落坐。

    房间里一时安静的过了头，阮素珍似乎也在斟酌如何开口，良久才幽幽吐出一口气：“我一直想你早点忘记陆山，毕竟当年你年纪小，人总要朝前看的。可眼下你真要忘记他了，我心里反而不好受，说来也是我自私。”

    许念没有说话，人性本就自私，她最近真是感触颇深。

    阮素珍调整情绪，很快便微微笑了起来：“可我还是希望你过的好，你自小就在我身边长大，哪怕没有陆山，也算我半个女儿。”

    她说完起身走近许念，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语气近乎祈求：“我没有别的条件，只希望那个人别是唐仲骁。小念，陆山的死到现在都没个结果，你也不想他闭不上眼，世间好男人千千万，你也不是非他不可对吗？”

    太多的话卡在喉间，许念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山的那些过错要告诉阮素珍吗？还有球球的存在……此刻再想起刘妈给自己的那包中药，心里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阮素珍是先给她一颗糖，现在再来打感情牌逼她就范。这个她一直敬重信赖的长辈，忽然让她有种陌生的感觉。

    阮素珍还一直盯着她的眼睛，默了默才说：“我知道这要求太强人所难，可小念，你和他也没将来的。那样的人家，容不下你，算我卑鄙也好，我是真心在求你。”

    许念合了合眼，反握住那只略微苍老的手，隐忍片刻才道：“妈，我已经不是孩子，也早就过了为爱不顾一切的年纪——”

    缓过那阵剧烈的冲击，她心里已经平静了许多，再开口时语气越发平和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我正好也有别的事想同你商量。”

    阮素珍一愣。

    “如今陆舟和陆瓷都能独当一面，您的身体也好多了，所以我向非洲志愿者医疗团队递交了申请，一周前也得到了回复。这件事是我多年的梦想，希望您能成全。”

    许念说的平平淡淡，可一双眼底透着兴奋的光芒，她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这个，再也没有比实现自我价值来得更让人喜悦。

    阮素珍微微蹙着眉头，心里翻江倒海，很久才说：“我当然会支持你，可……非要去那么远吗？那边条件艰苦。”

    这些许念当然早就知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憧憬地微微抬头注视着前方：“就因为条件艰苦所以才要去，妈，你不必担心我。我这辈子没有任何决定比这更坚定了。”

    阮素珍知道她心意已决，纵然心底依旧不舍，还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拥抱：“小念，这些年是我们拖累你了。”

    不管这话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许念还是回以微笑：“以后您多保重。”

    二十八年了，她第一次替自己打算。

    -

    隔天许念没回公司，早晨起来在厨房煲了汤，有刘妈在边上悉心指导，很快厨房里便蕴满了香气。她很少有这么耐心的时候，所有食材都是一大早徒步去菜市场买来的，自己动手一样样洗干净了，然后才放进瓦罐里煨。

    等她带着汤出门，刘妈站在厨房门口唉声叹气：“小念是个好姑娘，成全所有人，唯独委屈了自己。”

    阮素珍抱着扭扭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这话字字句句都听得一清二楚，她透过窗外的叶缝看着细细碎碎的阳光，忍不住闭上眼：“可偏偏又是唐家。”

    刘妈听着摇了摇头，重新折回厨房忙碌去了。

    这个点路况倒是很好，车子一路畅行无阻地开到了医院停车场。许念昨夜想了太多，决定好好和唐仲骁谈谈。

    刚到病房门口就见倪薇守在床前，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夜那一身，看样子是一直没离开过。她吸了口气，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神色各异。

    唐仲骁的气色依旧不太好，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肤色越发的白，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倒是没主动开口。

    “我回去换身衣服，你们聊。”倪薇已经识趣地站起身，还冲许念笑了笑，“这里就拜托你了。”

    不得不说她真是个大方得体的女人，明明心里深深爱慕着这个男人，却执拗地只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这份喜欢，其实她和唐仲骁还真是同一种人。

    许念把带来的汤倒进碗里，拿着小勺一点点吹凉了，这才送到他面前。

    唐仲骁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忽然笑了：“最后一餐？待遇还真好。”

    他这么说着，却还是乖乖张嘴喝了下去。许念心里越发酸涩，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碗，忍下胸口那阵翻江倒海才说：“沈良臣告诉了我一些事。”

    唐仲骁显然也已经知道了，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许念便直直看着他：“谢谢你，唐仲骁。”

    他早就知道会是如此，所以也并没有惊讶或是愤怒，甚至还努力露出一点笑，沉默地注视着她。许念在他的下咬了咬唇，还是继续将要说的全说完：“我已经不是那年的小姑娘，你给的爱再好，我也不敢要。这辈子不能再只为爱活着了，义无反顾一次就摔得那么惨，再摔一次，我会粉身碎骨的。”

    唐仲骁的脸色很难看，薄唇紧抿，覆在被子上的手也一点点紧握成拳：“你不敢信我？”

    “是。”许念并不否认，“到了我这个年纪，女人心里最在乎的便已经不是爱情了，而是尊严。”

    他像是懂了，又像是完全没懂。

    许念却不想再解释。唐仲骁不懂，以为他低声下气付出了她便必须妥协接受。沈良臣不同，以为他说了那些隐情之后经历过再大的欺骗她也该原谅。陆山更是不懂，以为只要补偿，再大的谎言总能遮掩过去。

    男人们自以为是，以爱之名行伤人之事，女人若是甘愿妥协，这辈子都只能为男人而活。许念不想再这样。

    她耐心地喂他喝完一碗汤，起身收拾东西时，唐仲骁却忽然从床上猛地弹起，一把将她拦腰抱住了。

    “我知道我的方式有问题，不该一开始就逼你欺骗你，许念，我这辈子骄傲一世，可在你面前真的什么都输光了。不肯告白，因为我一直就知道你的答案，我怕听到拒绝。你心里有谁，没人比我更清楚。”

    他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许念听在耳里，心跳都快停住了。他若是还是从前那样强势地逼迫她，她大可转身就走，可如今他这番话让她一次次跟着疼。

    他的气息浅浅地落在她颈后，已经染了一股不易察觉的哀伤：“我太想要你，这才想尽办法逼你来我身边，可我并不想伤害你。哪怕是铁石心肠，也以为能将它捂热了……”

    可还是错了，许念的心终究离他太远，连亲近的机会都没有。

    许念背对着他被他拥得快要喘不过气，眼眶早就红了：“傻瓜，我有什么好？”

    她到底有什么好，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为了一个男人遍体鳞伤，最后一无所有，父母从不爱她，连陆山也不爱她。

    最后的话变成了低声呜咽，心里压抑了太久，可从不敢在人前哭。

    唐仲骁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看着她哭，一颗心都要碎了，不住低头吻她的眼泪，笨拙地只会一直说：“别人千好万好，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喜欢你。”

    他从小接触的人有限，等长大接触到的便是一个功利现实的世界，等有人吸引他了，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正如沈良臣说的，他情商不高，他只知道用自己的方式固执地对一个人好，唐莫宁是这样，许念亦是这样——

    别人或许觉得他很傻，可这就是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以下童鞋的霸王票，大家破费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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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心痒

﻿    唐仲骁心里再清楚不过,许念之所以退缩害怕，说到底还是不爱他。她从来都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可面对他,已经不止一次往后躲。不是不心酸的，可感情从来就不是理智的东西,如果能理智一些,他也不至于走到今时今日这般被动的局面。

    说到底，爱从来由不得人做主，全是心作祟。

    他拉着许念坐回床边,额头抵住她软软的鬓发，她的眼泪浸湿了发丝，贴上去凉凉的很舒服。两人谁也没说话，一室安静，竟彼此都不忍心打破。

    忘记是谁先主动的，四片濡-湿的唇轻轻碰在一起，像是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许念被他推倒在床上，接着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什么，熟悉的气息便将她完全淹没了……

    每次和唐仲骁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那些藏在心底从来没被发现的坏全都一点点暴露出来。就像此刻，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在午后阳光最激烈的时刻，躺在病房的床上抵死缠绵。

    无休无耻地，那样疯狂的索取和姿势，简直让人脸红。

    阳光再次投射在脸上，许念慢慢转醒，刚才居然就那样丢脸的昏睡过去，睁开眼就率先看到他，沉静墨黑的眸子，里面有她小小的身影。

    他从来都有张魅惑众生的脸，尤其这样支着头微微轻笑的模样。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心跳也不对劲，想转过身去却被他牢牢箍住了腰身。

    “害羞什么？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许念尴尬地不敢看他，她所有性-事上的经验全是这个男人一点点启发的，刚才骑在他身上的样子现在想想都没脸见人，低着头，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开溜：“我待会还有事。”

    唐仲骁却半点不容商量的样子，搂着她，面对面交颈而眠：“我是病人，你真的要放我一个人在这。”

    她当然知道这人是在找借口，可想到他的病情，身边没个人的确不方便，可眼下两人这姿势实在有些……

    “我打电话给华叔。”

    刚刚试图往回收自己的手，马上就被他捉住放在唇边，清浅的气息淡淡拂过手心，他说的一本正经：“华叔很闷，对着他我心情不好，对病情恢复不利。”

    话全让他说了，道理也都在他那边，许念是真的没脾气了，翻过身看着屋顶，讷讷地吐出一句：“我也很闷。”

    唐仲骁这才睁开眼望着她：“你在我身边就不算闷，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他说着又要来一次，许念是真的怕了，急忙卷着被子往边上躲：“别，待会有人进来。”

    “这是特护病房。”男人的胳膊一伸就将她捞了回去，他平时看着清瘦，可她最清楚这人的力气有多可怕。

    许念被他压在身-下吻的受不了，抬手去挡他的唇。结果又被他握住掌心一根根手指地吮，她痒的不行，咯咯直笑：“唐仲骁你属狗的！”

    “只咬你一个。”

    这人说起情-话简直丝毫不觉窘迫，信口拈来，许念却听得耳根发红，抿着唇不吭声。

    他撑着胳膊，慢慢俯身重新吻上她，这样的时光彼此都知道太短暂，能在一起一分一秒都该好好珍惜。

    -

    许念总算有机会下床，双腿都软的站不稳，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早已过了晚饭时间可华叔依旧没过来，她都疑心是不是这人故意的，可仔细看他又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唐仲骁懒洋洋地靠着床头，他怕晒，特意挑了间窗口有梧桐的房间，加上窗纱被拉住了，房间里光线稀疏，淡淡地落在他脸上。此刻他正拿着笔记本忙事情，留意到她在看他，这才冲她招了招手。

    以为是他身体不适，她连忙走过去，却马上被人抱进怀里，后背紧紧挨着他硬实的胸膛。

    “反正还有时间，陪我玩一会。”他的下巴枕在她颈窝里，脸颊密密实实地贴合着她的。

    许念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声，目光迟缓地落在电脑屏幕上，不由额头嘴角暗抽：“玩这个？”

    “唔。”身后的人没觉得不妥，反而兴致勃勃的样子，将她完全圈在怀里。

    许念看他这副样子，忽然有些心疼，他以前说过自己的童年很乏味，或许长大之后一直忙于家业，更是没什么特别消遣。或许连很多游戏也没接触过，这虽然幼稚，可就是他全部的娱乐时光。

    于是许念就被迫待在他怀里看了半天的连连看，最后反倒还来了兴致，和他一起玩儿了起来。两人说说笑笑，也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将那些纠葛情仇全都抛在脑后。

    不知不觉天渐渐暗了，房间里只有电脑的微光还在若隐若现地跳跃着，却像是劈开黑暗的闪电，让人如梦初醒。许念朝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回过神来，可一回头就见他目光焦灼地落在自己脸上，那副样子，像极了讨糖吃的孩童，失望中带着委屈。

    许多话忽然便说不出口了，可彼此都心知肚明，她还是必须离开的。

    许念只好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我去买点吃的。”

    他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那样子无端让人鼻头发酸，她不得不轻声说：“都待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会，我是真的饿了，不会悄悄走掉。”

    她中午就没吃饭，后来又被这样那样来回折腾，现在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唐仲骁也想起了她胃不好，松开她的手，却坚持要和她一起出去。他还是病人，想到这个她便怎么都不肯同意，最后只好中和一下，选了家比较近的餐厅买回来吃。

    他穿好衣服，黑色衬得肤色稍微好了一些，许念帮他将领口的扣子系好，垂着眼耐心地叮嘱：“虽然开始回暖了，还是要注意，晚上风大。”

    “嗯。”唐仲骁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忍不住低头又在她唇角亲了一口。

    许念愣了下，呆滞地抬起头看他，却像是有细小的触角爬上了胸口，痒痒的，还有些麻。

    她咳了一声，转身就率先往外走，却被他伸过来的大手扣住了指间，十根手指紧密相缠，说出来的话也和这动作一般自然而然：“女人走在后面。”

    他个子高，稍稍往前一步就挡住了刺眼的光线，她望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名状的热流。

    哪有女人不奢望宠爱，可这份爱终究是背负了太多。

    -

    因为是背着医生护士偷偷溜出去的，所以许念一路都特别小心，车速不敢过快，到了餐厅门口也不许他跟进去：“人太多，空气也不好，你在这等就行。”

    唐仲骁便坐在副驾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笑的许念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只能沉着脸故意说硬话：“这是为你的健康负责，要是出事我可担当不起。”

    随她怎么说都好，反正他心里满足得不得了，支着窗棱点了点头，依旧扬着唇角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早去早回。”

    许念越看他那笑就越心虚，怎么就忘了面前的人是只老狐狸，即使病了也不会变成小兔子，她心底那些心思恐怕半点也瞒不过他。

    简单打包了几样私房菜，许念上车时唐仲骁正闭着眼睡觉，她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好，要发动车子时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看了眼身边的男人，黑密的睫毛微微垂着，睡得很熟的样子，可印象里他向来浅眠……她的呼吸都差点停滞了，倾身过去，喉咙干哑地唤了声他的名字：“唐仲骁？”

    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不甘心，又接二连三地叫了好几声，甚至伸手去推他，可依旧是什么回应都没有。

    许念的脑子一瞬就懵了，心跳也似乎跟着停了下来，脑海里不期然又记起了陆山死的那一天。她太害怕死亡，一个人在生命中烙下那么深刻的印记，可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无力和恐惧感没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明白。

    她疯了似的狠狠拽着他衣襟，全然不顾形象地大叫：“唐仲骁，你醒醒！”

    他剧烈地咳嗽几声，睁开眼，可原本眼里的恶作剧在看到她表情的那一刻马上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懊恼和心疼：“我跟你开玩笑的，别怕，我没事。”

    一遍遍解释，唐仲骁伸手去抱她。可她已经完全镇定不下来，又气又急，狠狠伸手将他推开：“你疯了！玩什么不好玩这个——”

    他却一点也不生气，执拗地重新见人抱进怀里，紧紧的，恨不能将她完全揉进自己身体里。

    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好了，好了……”唐仲骁顺着她的发丝，一声声不安其烦耐心地哄，“别哭了，你还在，我哪里舍得死。”

    许念脸上全是泪，哭得妆都花了，就在刚刚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这个男人死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感。陆山离开的时候她完全没办法接受，曾经一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次次醒来渴望那只是场噩梦，可日复一日，终究没有奇迹发生。

    然而刚才那一秒，她的心真真切切地疼了，有种世界都塌了的感觉。

    -

    回去这一路没人说话，他始终握着她一只手，许念安静地开车。有什么东西像是不一样了，可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推开病房门之前，唐仲骁却出口喊住她：“还要继续逃避吗？承认爱我有那么难？”

    早就料到他会沉不住气，许念微微垂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握了握拳头，这才轻声回答：“对，我对你的感觉是不一样了。”

    她鼓足勇气回过头，直视他那双眼，男人脸上露出近乎欣喜的神色，可很快就凝滞了。

    “我也是个平凡女人，会因为被人疼被人宠而心动，可这改变不了什么。唐仲骁，我们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彼此的心。”

    她站在那里，眼底有泪，可脸上分明是笑着的，一字字说的缓慢却温和：“说到底，命运最爱捉弄人。如果早点遇上你，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可他们偏偏在不应该的时候认识了，这世间哪有什么事能两全？唐仲骁那样的家庭，还有唐莫宁，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爱毕竟不是万能的，除了男女情，人最割舍不下的就是亲情……

    他眼底满是痛苦，唇色本就淡，这时候让她看一眼都像是有东西在狠狠往她心口扎。

    唐仲骁想伸手抱她，她退开一步躲过了：“今天这一切，就当是场梦，在这么好的时候结束也好。”

    与其像陆山那样最后醒来才发现结局如此不堪，还不如一直停在这最好的时光。爱说到底，或许就是那么几年的事罢了。

    唐仲骁的拳头攥的“咯吱”响，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最后终于难以遏制地爆发了：“什么梦！我他-妈的做了五年的梦已经够了，如果只是期待那样，我做这一切有什么意义？早就对命妥协了。”

    他很少会有这么大动肝火的时候，这个点走廊上没什么人，他一席话让她当场就傻了，眼泪坠在眼睫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唐仲骁胸膛剧烈起伏着，阖了阖眼，这才走近她：“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不是所有人都是陆山，至于莫宁那里，你信我吗？”

    他深深看着她，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要怎么信呢？至少陆山的死到现在他都不肯说实话。唐仲骁这辈子最在意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唐莫宁。

    唐莫宁对她恨之入骨，甚至恨到要她死的地步，而她也不可能完全地这个人释怀。

    她和唐莫宁是注定无法共存的。

    这是个死局，无解。

    两人沉默相对，他的手很凉，握着她的就不打算放开，可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前那些欢喜像极了一场镜花水月，多像是他们的结局……

    身后的门板忽然被打开，房间里居然有人。

    率先跑出来的是球球肉呼呼的小身板，直接就扑向了唐仲骁身边，抱着他的腿咯咯直笑：“舅舅好肉-麻呢，说的话让人脸红红，羞羞。”

    唐仲骁和许念俱是一愣，接着许念慢慢地回过身，果然看到了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的唐莫宁。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两个人，缓缓勾起唇：“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你们的声音太大。”

    作者有话要说：做错事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嗯，因为收尾了，所以妹妹还是得回来，球球的问题也要解决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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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心痒

﻿    许念刚走,唐莫宁马上就开始发脾气：“你还真准备和她纠缠不清了？当初以为你不过是玩玩儿而已，没想到你——”

    “我从来不玩感情。”唐仲骁抬眼看她，脸上的神色琢磨不定,又伸手摸了摸球球的小脑袋，“还有，在孩子面前说话注意分寸。”

    这位大小姐就是再任性,在球球面前总还知道收敛,抿着唇自个儿生闷气,坐在沙发上寒着一张脸。

    球球虽然年纪小,可心思最活络，这会儿很快就发现舅舅和妈妈闹别扭了,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送到两人嘴边，笑眯眯地说：“老师说啦,哥哥要疼妹妹，妹妹也要听哥哥的话，兄妹俩不可以吵架哦。”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可做起来却格外地难。

    唐仲骁看着面前那颗甜腻腻的糖果，嘴角微微牵起一抹笑，口气不禁放松下去：“舅舅不吃。”

    球球死活不答应，嘟着小嘴一脸的不开心，好像唐仲骁不接受这颗糖果就是要坚持和妈妈吵架似的。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小家伙瞬时就眉开眼笑，又蹭着肉呼呼的小短腿跑到妈妈身边。

    唐莫宁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终是什么硬话都说不出口了。

    有球球在中间，很多话都显得不方便讲清楚，唐仲骁坐了会便问她：“怎么会突然回来？”

    唐莫宁当然也知道他言下之意，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不放心你才回来的，不然呢？”

    这话大概骗骗球球还可以，唐仲骁勾起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唐莫宁最不喜欢他这样，有什么话不说清楚，只那笑容就看的人全身发毛，她咬了咬唇，实话实说：“也是妈让我过来的，倪家那边一直在催你们早日完婚，倪薇年纪也不小了——”

    唐仲骁把外套挂好，这才不急不缓地回她：“我什么时候答应结婚？”

    “哥！”唐莫宁一下就急了,看到球球惊恐地望着自己，这才压下心中的火，低了音调，“你也知道这婚事关系多少利益，大哥当初不比你强硬？可最后妈照样有本事让他妥协。你也不想许念她有事吧？”

    唐仲骁一双眼冷淡地看过去，那目光肃杀森寒，她马上就吓得噤声了。

    “回去告诉妈，要么认下许念这个儿媳妇，要么连我一块对付。”他平静极了，说这话时甚至还自然地将病号服的袖口一点点往上卷，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淡然。

    唐莫宁却听得浑身发冷：“你为了那个女人还想和我们断绝关系吗？”

    见他长久地不说话，唐莫宁心更慌了，走过去小声地好好同他说：“哥，我知道你到现在还怨恨妈，小时候从没养过你，这会儿却处处都逼你拿你交换利益。可她确实为你好，许念都嫁过一次了，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唐仲骁静静地看她一眼，忽然就笑了：“说到底还是在乎唐家的名声。”

    被他直言不讳地揭穿，她咬牙干脆地承认了：“是，唐家那么大的家业，顾忌声望有错吗？”

    他也耐心等她说完，却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哦，那我不要唐家的一切好了。”

    “……”

    唐莫宁简直惊讶的说不出话，怔在那，眼巴巴看着他拿了刚才买来的餐盒打开，还招呼球球一块吃。她心里来回想着刚才那番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以前唐仲骁不是这样的，野心勃勃，对事业充满了渴望和征服欲。

    “你不吃？”唐仲骁逗着球球，嘴角始终噙着笑，像是完全没把刚才那些事放在心上。

    唐莫宁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哥，刚才她也说了，不会接受你的，你如果坚持和她在一起就非得在我们之间选一个知道吗？”

    唐仲骁始终没理她，只夹了一根青菜在哄孩子吃：“乖，不吃的话长不高。”

    球球将信将疑地瞪着眼：“上次让我吃胡萝卜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唔。”唐仲骁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都要吃，不然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

    球球二话不说就张嘴把青菜给吃了。

    唐仲骁含笑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伸手摸了摸他脑袋，过了会儿才看向一旁始终愠怒的女人：“你少操心我的事，现在回了青州，还是想想球球的问题。陆家人要是发现了，你要怎么解决。”

    唐莫宁脸色一变，原本交叉在胸前的胳膊慢慢垂了下去。

    -

    许念回家时客厅里有人，陆瓷正陪着阮素珍看电视，见了她便冲她挤眉弄眼地：“嫂子，你开会到现在才回来？吃饭了吗？”

    小丫头是想在阮素珍面前替她打掩护呢，许念心里感激，冲她微微笑了下：“吃过了。”

    陆瓷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上楼。许念心里有事也不想应付人，于是随便打了个招呼就上去了。

    阮素珍的目光还落在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上，心里却通透的很，要笑不笑地说：“行了，我相信你大嫂，就别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那些小伎俩了。”

    心思被瞧穿了，陆瓷吐了吐舌头，反而正正经经地问出来：“妈，其实唐仲骁那人挺好的，你可千万别像古时候那些恶婆婆一样。”

    阮素珍叹了口气，这才回头看她一眼，半晌却是说：“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都是大人了。”陆瓷把怀里的抱枕往边上一扔，气鼓鼓地样子，“大嫂可以算是打小就在咱们家长大的，她对陆山，对咱们陆家，简直仁至义尽了。就算有那层婚姻关系在，可她照顾咱们这么多年也只是情分不是义务……”

    阮素珍看她一副义愤填膺的口气，电视也不看了，转过身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样严肃的眼神让陆瓷险些咬到舌头，可还是硬着头皮说：“反正我觉得唐仲骁挺适合大嫂。”

    等她彻底安静了，阮素珍才开口：“我当然心疼小念，眼下明明有条路最难走，我还要眼睁睁看着她一头栽下去？还有，什么叫好归宿，你以为眼下男人待你好便真的就是好了？年轻时什么都会变，有什么东西是经得起考验的。我知道唐仲骁那个妈可不好惹。”

    陆瓷似懂非懂的样子。

    阮素珍也不多说了，二十二岁的人哪里懂得了二十八岁的幸福，她是过来人，说到底什么都比她们想的要彻底。

    “说起来，你和那个周敬生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话题一转到自己身上，陆瓷马上就开始打马虎眼儿，作势看了眼时间就从沙发上蹦起来：“哎，该看剧本了，妈晚安，妈你早点睡。”

    说着就一溜烟跑掉了。

    -

    许念在走廊上碰到了陆舟，他就在她房间门口来回走动，那样子像是想进去找她，可又犹豫不决，一转身的时候瞧见她，顿时全身都绷紧了。

    “有事？”许念走过去开门。

    陆舟仔细打量她的反应，可遗憾地什么都没发现，就好些前些日子他做那些事她半点都没放在心上，于是有些气馁，说话又开始生硬刻薄：“你现在还是中影名义上的董事吧？一天不回公司去干嘛了？”

    房门被打开，许念却没马上抬脚进去，反而回身沉默地望着他。

    陆舟打小对她就有发直内心的敬重和惧怕，这会儿被她一看就说不出话来。许念静了静才说：“我以为你长大了，什么事都可以独当一面，可有时候还是很幼稚。”

    原来他那些心思始终都瞒不过她，陆舟低下头，咬了咬牙才说：“我哪里比不上他？我比他还要了解你，你明明对我也很好……”

    许念也是最近才发现陆舟对自己的心思，以前从没往这边想过，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浑身发毛，这于情于理都太可怕。

    “我待你好，因为你是我弟弟，从小看着你长大，我对你的感情也仅限于亲情。”许念以前没想过把这些话说出来，可眼下看来，一直不说他反而会继续执念下去。

    陆舟站在她对面，离她仅有两步之遥，所以眼底那片赤红一览无余。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还是硬着心肠说完：“这和任何人都没关系，即使我身边谁也没有，我还是不会接受你。”

    “为什么？”陆舟再开口嗓子哑的厉害，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问出口。

    许念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等你再大一点就明白了。还有，陆舟，他教了你很多东西，人不该恩将仇报。”

    想起自己几天前的所作所为，陆舟不是不后悔，他这几天彻夜难眠，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当初知道许念和唐仲骁的事儿，他心里愤懑，可无处纾解。他太清楚这一切了，那个男人在背后位许念做了些什么，他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自认比不上他，可就是憋着一股气不肯认输，最后甚至想办法把阮素珍搬回来当救兵。

    许念说的没错，在她面前他永远太幼稚。

    眼看着许念就要进房间了，他忍不住伸手搭上她肩膀，稍稍用力拦住她，却紧张的手心都冒汗：“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一直以来我努力的目标就是你，可最后发现自己终于有了进步，你身边却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许念想转过身去，陆舟却不让：“你就这样听我说完，这些话过了今天我恐怕就不会再说了。”

    “许念，我不会放弃的，你一直不接受他就代表我还有机会。自认对你的心没比他少了半点，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好，直到配得上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都没个许念机会做出任何回应。她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

    之后许念就开始为去非洲的事情做准备，公司已经彻底不去了，阮素珍现在身体恢复不错，应该会有自己的安排，她便一心忙起了自己的事儿。

    唐仲骁还会打电话过来，许念一直不接，后来他也就不打了，两人彻底没再联系。

    总算挨到了周末，邹颖被她拉着一起去商场购物，一路都在感叹：“你还真是说走就走一点不含糊，唐仲骁那里呢？”

    许念没回答，反而带着她去选行李箱。

    两人站在店里，导购一直在热情推荐，可许念看了好几个都不满意。邹颖就跟在后面说：“我觉得他肯定不会同意，更何况那么关注你，八成早就知道你想落跑，一定会将所有可能性都拦腰斩断，你还是别来回折腾了。”

    导购悄悄瞥了她一眼，大概担心自己的生意被搅黄了。

    邹颖也不避讳，继续游说：“而且吧，我听沈良臣说了那么多，觉得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些也挺不容易的。虽然这人表达方式有点问题，不过总归心是好的。”

    这人八成也是被沈良臣收买了，许念刚想说话，包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个本地座机号，以为是以前的合作商来的电话，她还是接了起来。

    却没想到是唐仲骁。

    那男人每次打电话都从不按规矩来，开口就直奔主题：“我想你了，来看我。”

    许念看了眼落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吸了口气：“我没时间。”

    “我是病人。”他现在用这个借口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许念忍不住翻白眼：“那应该找医生，找我干嘛？”

    “你不就是，而且我的病只有你能看。”

    她彻底被这人的没羞没躁给打败了，还是好言好语地劝：“你好好休息。”

    “你在哪？我去看你。”见她总也不妥协，他只好这么说。

    她哪里会让他过来，捂住额头直叹气：“唐仲骁，我们那天说好……”

    “说好什么？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只是一直听你在说而已。”

    许念彻底没办法了，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邹颖见她回来时脸色不太好，把选好的包递给导购，这才伸手过来揽她肩膀：“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可心底无奈极了。那天放纵自己和他那样，如今看来反倒让他更加不想放手，看来还是做错了。

    邹颖也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指了指边上一款拉杆箱：“这个怎么样，挺实用的。”

    “算了。”许念一点心情都没了，拉着她出店门，“先去吃点东西。”

    可走出没几步手机就又响了，她以为又是唐仲骁，接起来时语气便不太好：“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结果那边支支吾吾了一阵，这才试探性地喊了声：“是许念小姐吗？”

    许念愣了下，再拿过手机一看确实和刚才的号码不同，于是连连道歉：“不好意思。”

    对方态度非常温和，也笑笑地说“不要紧”，再开口时反而有些难以启齿的意思：“您之前申请的非洲志愿者的名额，可能暂时要被取消了——”

    邹颖正往前走着，忽然见许念的步子停了下来，表情凝重极了，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戏少了点，下章就多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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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心痒

﻿    原本板上钉钉的事儿忽然出了岔子,更何况她申请的国家条件艰苦,不可能横生变数……许念思前想后，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想她去不成。

    虽然这件事的最大受惠者一定是唐仲骁，可正因为如此才奇怪。那人只是情商低,可心底总是有分寸的,绝对不会在这时候故意惹她生气。

    所以只可能是——

    邹颖听完她的分析,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唐莫宁是有多缺爱，你都回国了还追来找存在感。更何况分明是她抢了你老公，居然还跟恶人先告状！”

    许念没接话，要是她没猜错,唐莫宁的目的大概是想离间她和唐仲骁的关系，如果换作从前大概真就不分是非黑白对那人发了火。

    现在想想，人先入为主的观念还真是要不得。

    “要我说，不如直接告诉唐仲骁好了，让他赶紧带他妹去看病，千万别再耽误了。”邹颖每次提起来都一肚子火，压都压不住。

    许念又何尝不是，被一个人莫名其妙恨着多少都影响心情，更何况去非洲这事儿对她意义不一样。可邹颖的提议她也拒绝了：“不行，他现在还在医院观察，不能再受刺激了，对心脏不好。”

    这话让邹颖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用胳膊暧昧地撞了她一记：“哟，好体贴啊。”

    许念咳了一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邹颖却揪着不放：“她看这么做没效果，肯定还有后招，你要小心。”

    这些许念心里都有数，人就算良善也有底线，不可能别人欺负到头上还要忍。

    两人在顶楼餐厅用餐，可没一会身旁的椅子就被拉开了，许念定睛一看，顿时惊得双眼圆瞠：“你，怎么找过来的？”

    “你不去找我，只好我来找你。”唐仲骁说着似是而非的话，眼角都微微眯了起来。

    这人有双漂亮的眼睛，每每微笑的时候总让人不敢直视，许念侧过脸，一下就看到邹颖笑的不怀好意：“哎，我这电灯泡当的——”

    唐仲骁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总是要笑不笑地望着她：“你想去哪我陪你，邹颖还有约会。”

    对面的人一脸疑惑，有约会？她怎么不知道。

    沈良臣的电话适时打了进来，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的杰作。

    许念只得放下手中的杯子，也歪着头看他，见他气色好多了，这才低声道：“我说过……”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柔软的唇-瓣轻轻印上她的，带着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许念的眼睛瞪得更大，一下子僵在那里。

    偷-香的人没觉得窘迫，自始至终都在微笑，只见他一双黑眸沉静内敛，说的话也平静极了：“我没答应。”

    邹颖是彻底看不下去了，捂住额头呻-吟一声：“要长针眼了，我先走了。”

    “邹颖真是好人。”唐仲骁丝毫不吝啬地夸奖，这才想起来点餐，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叫来服务生，“和她一样。”

    许念这才回过神，两颊发热，低着头掩饰性地拼命吃东西。一步错步步错，看来这人是铁了心缠上她了。

    -

    饭后唐仲骁坚持不回医院，还拉着她的手覆住自己胸口，暧昧地在她耳边低语：“你摸摸，哪里有问题？再说那天你亲自感受过的，我有多——”

    许念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这男人什么羞人的话都说得出口。他便顺势扣住她的手，两人牵着手走在人流中，看起来和所有情侣没两样。

    同样的亲昵，同样的姿态。

    许念抬眼看他，正好入目就是他线条冷硬的下巴。以前这人极其注重外表，总是一丝不苟，这会儿那上面却有浅浅一层胡茬，大概也是这阵子被病痛折磨得完全没时间打理。

    很快就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往何处，他微微低下头来同她说话：“给我买个剃须刀？你还没送过我礼物。”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她听得心里一阵难过，点了点头应了，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能留给他的东西少之又少，能有一件总是好的。

    到了专柜却不知道该如何选，许念对这个一窍不通，最后只好让对方自己挑。

    唐仲骁却摇了摇头：“你送我的，哪一款都好。”

    旁边的导购小姐忍不住微笑：“先生太太感情真好。”

    许念低着头不敢看那人此刻的表情，也是生怕自己的眼底泄露什么，最后在导购小姐的建议下挑了一款。

    往外走的时候，唐仲骁忽然问她：“今天话特别少，有烦心事？”

    许念心里咯噔一下，可仔细看他的眼睛又发现没什么不对，于是故作淡定道：“有啊，你，算不算？”

    唐仲骁居然笑了，伸出胳膊搂紧她：“算，不过再烦也得受着，甩不掉了。”

    自大又自私的男人，以前恨极了他这样，可现在渐渐也不抗拒了，大概感情就是这么奇妙的事，一旦对这人上心了，再大的缺点也渐渐被缩小。

    之后唐仲骁依旧坚持不回去，赖在她身边不肯走，话也说的言辞凿凿：“成天在病房很无聊，再说我都好了。”

    “好不好得由医生说的算。”

    “那你陪我。”

    说来说去又绕到这上面儿，许念干脆避开这话题，由着他：“你要跟就跟好了，我回家。”

    以为他总不至于跟到陆家去，可这人面不改色地跟着上了车：“也好，正好拜访一下陆老夫人。”

    许念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她压根不赶想这人和阮素珍碰面的情形会是什么样？这次是彻底没办法了，只好瞪着他说重话：“唐仲骁，我没时间跟你玩。”

    唐仲骁点了点头：“我也不是在玩，你早晚会知道，我比谁都认真。”

    停车场里很安静，他这句话便说的格外有震撼力，许念注视着他的眼睛，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接着又说：“我知道你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更不敢随便再相信谁，我不会逼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会去迁就你。”

    这个男人总是太熟知她的弱点，每次说的话又句句戳中她心窝。她最后都没办法了，只能把车开去了别处，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把唐仲骁带去陆家……

    -

    许念刚好要回原来父母居住的地方取东西，自从母亲出国之后便极少回这了，放眼一看全是白布覆盖的家具，静悄悄的宅子，只有阳光透过帘缝投射进来。

    唐仲骁没有不识趣地跟着她四处走，教养良好地找了空处坐下来。

    许念收拾好东西下楼，见他盯着墙上的照片走神，走过去主动介绍道：“这是我继父和妈妈，还有继兄。”

    照片里的小姑娘瘦瘦巴巴地，那身板看起来弱不禁风，可眼神执拗，甚至充满了防备。整个人看上去与其他几人格格不入的样子。

    唐仲骁伸手把她捞过来抱进怀里，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以后有我了。”

    两人从小都没什么家庭温暖的人，此刻亲密相偎，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许念躲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本来清清冷冷的屋子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有时人的心境转变也只在一瞬，那一刻，她心底生出了奋不顾身想抱住他的冲动。

    可她还是忍住了。

    这宅子早就没人住，水电都停了，唐仲骁闹着要许念帮他刮胡子，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只能作罢。

    回去的途中唐仲骁的手机一直在响，来来回回响了好几次，他却始终不接。许念就好奇地转头过去看，结果居然是倪薇。

    气氛瞬时变得怪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听他淡淡说了句：“我已经打电话跟我妈摊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站在我身后就好。”

    许念一颗心再也平静不了，很久才开口：“你知道要付出些什么吗？”

    他不甚在意地笑，伸手过来抚了抚她一头长发：“我要的只是你对我的信任，不管遇到什么事，要相信我。”

    从小就得了这种病，生死钱权全都被他看淡了，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大概就是她，别的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她抿着唇什么都没说，可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

    古话说冤家路窄，说来也巧，许念在病房门口遇到了唐莫宁和一脸焦心的倪薇。倪薇看到唐仲骁就急忙迎了上来，仔细打量他：“没事吧？你怎么总是一声不吭就离开医院，电话也不接，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我很好。”唐仲骁直接打断她，双眼阴鸷地扫过她脸上，带着警告的意思。

    倪薇马上就噤声了，咬了咬苍白的唇，什么都不再说。

    唐莫宁始终看着许念，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大概很意外自己那点手段居然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许念也不想多待，和唐仲骁说了几句话就要走，他也没强迫她，只捏了捏她下巴一副狎昵的语气：“路上小心，晚上给你打电话。”

    这话成功让唐莫宁整张脸都沉了下来，许念知道不应该，可确实很解气。

    她那边一走，唐莫宁随后就想跟出去，却被唐仲骁喊住了：“我给你定了机票，明天就走。”

    唐莫宁不可思议地回过头：“你赶我走？”

    “你那些手段，别再丢人现眼。”唐仲骁说的丝毫不客气，倚着沙发坐下，松了松领口的扣子。

    唐莫宁还想再装傻，唐仲骁却直言不讳：“我连妈都不怕，你真以为你能做得了什么？你让她去不了非洲，可惜这点伎俩连许念都骗不过。”

    倪薇还在房间里，兄妹俩也丝毫不避讳，她还是第一次看这两人置气，一时竟不知道该帮谁。

    唐莫宁打小就是被唐仲骁捧着长大的，哪里受的了委屈，这会儿眼眶都红了。

    唐仲骁却像是打定主意把狠话说到底，沉着脸，过了会才开口：“陆家从没停止过调查那件事，这里总归不是唐家的地方，真相拆穿，谁也保不了你。”

    倪薇似懂非懂，一头雾水地站在那，半句话都插不上。

    唐莫宁却像是被戳到了痛脚，一下子就激烈起来：“你不用找借口，说到底你就是向着她！现在还拿这件事来压我，你要是狠心，就真把我送去派出所自首好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彻底安静了，唐仲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薄唇紧抿，明显像是在忍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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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心痒

﻿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之前陆瓷一个人忙里忙外张罗了不少,大清早刘妈就在厅里不住夸奖她：“小瓷总算是懂事了,可以找人看日子出嫁了。”

    陆瓷背着手在厨房门口转了一圈，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嫁什么人啊，没一个看得上眼的。”脸上的笑却分明是别有深意的，眼角眉梢都藏着腻死人的幸福。

    许念从楼上下来,看她那样就忍不住打趣：“真的一个都看不上？”

    那丫头马上红了脸，心知有事全瞒不过对方,讨好地走过来挽她胳膊：“嫂子,待会一起逛花市吧？反正你也没事。”

    许念确实没事,心里纵然有别的打算也得等春节之后。这恐怕是她在陆家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心里难免怅然,点了点头就答应了。

    两人早餐之后就出门，陆瓷开车。

    今天天气格外好，青州的冬天不比北方寒冷，这会儿还有暖和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投射过来，整个城市都沐浴在一层金色光晕里。

    年前逛花市是青州人特有的传统，说是花市，其实什么都在卖。大清早的花市就很热闹，早些时候许念也会陪阮素珍偶尔过来转转，这几年忙工作，自己的消遣娱乐倒是越来越少，这会走在人群里特别好奇，原来光是这么小小一角的景也变了不少。

    这些年错过多少光景，不知道还能不能补回来？

    “哎，嫂子，你看！是咱们小时候吃的糖人啊。”

    陆瓷在她面前还是那副没长大的小女孩儿模样，一点明星的架子也没有，今天为了方便出行特意带了鸭舌帽和墨镜，巴掌大的小脸遮了一大半，于是做事丝毫不顾及，跑过去就买了两个糖人，另一个递到许念手里：“尝尝，好多年没吃过了。”

    许念咬了一口，那甜腻腻的滋味儿直接往胸口窜，她含笑看着身边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都是我给你买，真的老了。”

    人一旦心境老了，便觉得看什么都淡然，就像现在早就不计较那些是是非非，只想剩下的时光千万别虚度。

    陆瓷吃的乱没形象，伸手搂她肩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在我心里你就跟我亲姐姐没两样，就算将来再嫁，我还是一样会待你好。”

    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又说：“我听妈说，你想去非洲当志愿者，可是你走了唐仲骁怎么办？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许念这才意识到，这丫头似乎特别爱将两人撮合在一起，忍不住就好奇：“你好像格外欣赏他。”

    要说是因为周敬生的关系做说客也不太合情理，陆瓷这一次又一次地提及，明显有些过头了。

    陆瓷咬了咬嘴唇，藏在墨镜后的眼神无从分辨，可开口的语气却分外凝重：“因为我看得出来他待你好啊，是真的好。一个男人疼女人，不一定非要什么都让对方看在眼里。”

    许念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么通透的道理，可还是觉得有些怪。

    “而且……陆山也不值得你那样。”

    这话让许念彻底怔住，心里几乎已经确定，一把攥住她胳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瓷看着她，却诡异地不再接话，过了很久才缓慢摇头：“什么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为他做的够多了，现在该好好善待自己。”

    许念认真审视着她，可惜隔了墨镜根本无从望进她眼底去，最后只得作罢，知道什么都不要紧了，反正结局都是那样。

    两人在花市买了东西，陆瓷手里抱着一大捧百合，走路的时候一直侧身和她说话，笑眯眯的样子：“待会回去让刘妈给你房间插-上一大捧，我记得你以前最爱百合。”

    那都是年轻时的事了，许念笑着摇头：“放你房间吧。”

    “嫂子，你越来越不懂生活情趣了。”陆瓷说着话也没留意脚边，一不小心就感觉双腿撞上了个东西，等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居然是个孩子！

    -

    许念刚才也没留意前方路况，一直混在人群里看周围，这时候低下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紧。

    是球球。

    世界何其小，可大家偏偏在这时候相遇。

    一切都是命里注定的。

    相对于两个完全呆住的大人，球球就潇洒多了，稳了稳身子，仰着头看许念：“许阿姨，你为什么最近都不出现了？”

    “你们认识？”陆瓷惊讶极了，再仔细看这孩子，心里总有些异样。

    许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皱眉看了眼周围：“你怎么一个人？”

    “唔。”球球扬了扬小下巴，抬手指向不远处，“舅舅和妈妈在那边，我带你去——”

    许念完全没时间拒绝，小家伙已经兴高采烈地抓起她的手往那边跑，还一直大声嚷嚷：“舅舅，你看谁来啦？”

    小家伙的情绪总是直白又炽烈，许念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千万种情绪。可终究是比那时要理智多了，千错万错，错不及孩子。

    陆瓷狐疑地站在原地，刚刚猛然看见那小家伙时居然有种很奇妙的感受，那感觉又不知如何形容，总之不太妙。她蹙了蹙眉，还是跟了上去。

    唐仲骁听到球球的声音，慢慢转过身来，看到许念时眼底的神色瞬间变得温和起来：“这么巧。”

    许念尴尬地站在那，正对面便是一脸冷淡的唐莫宁。她直接无视那人了，目光完全落在唐仲骁身上，这才注意到他大衣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衫，锁骨都敞在外面。

    “不冷吗？”

    她下意识说了句，可听在唐莫宁耳里就异常刺耳，忍不住冷哼一声：“许小姐还真是操心，我以为你只关心你丈夫才对。”

    或许在她眼里这话存了几分假意，可许念也懒得解释，低头看了眼球球，又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唐仲骁也一眼看到了她身后的陆瓷，伸手将她颊边的头发别至耳后，温声叮嘱她：“路上小心。”

    他们都不想对方太尴尬，这默契不用多说彼此也心知肚明。

    许念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他握住了，微微低下头一看，他居然塞了个东西过来。她仔细一瞧心里就忍不住憋了笑，这人当她是孩子吗？居然往她手心里塞了巧克力。

    她抿唇看着他，面上不说，可眼底早就蕴了笑。

    可陆瓷却站在原地半天没挪脚，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唐莫宁身上，眼神甚至带了几分看不懂的微妙情绪。这两人明明应该第一次见面才对，许念疑惑地喊了她一声：“小瓷。”

    唐莫宁这时候也淡淡看了眼陆瓷，但她的视线就明显多了，一副看陌生人的生疏模样。

    陆瓷慢半拍地回过头，咳了一声：“噢，走吧。”她说着却又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球球，目光更复杂了。

    唐仲骁始终安静地将一切看在眼底，眼角也微微眯了起来。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

    这一路陆瓷的情绪都明显不对劲，许念好几次和她说话得到的都是搪塞和敷衍，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有心事？”

    陆瓷开着车，眉间始终拢了一个结，过了好一会才好像听到她的话：“没有，没事。”

    这幅样子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许念不动声色地看着车窗外，忽然说：“你从见了唐莫宁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你以前见过她。”

    几乎不用疑问的语气，她心里很笃定这答案。

    陆瓷有些慌张，可却没有急于否认，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沉吟半晌总算承认了：“是，以前见过一次，只是觉得眼熟所以多看了两眼。”

    许念已经感觉到她在隐瞒什么，沉默片刻，忽然轻声笑了：“小瓷，其实我已经知道她和陆山的关系……”

    车子倏地刹住，路面只留下两道长长的划痕。

    陆瓷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像是在极力消化这话里的含义，却还故作镇定地说：“什么、什么关系？”

    许念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陆瓷双手都在剧烈发着抖，她始终难以想象嫂子爱了大哥那么多年，最后知道真相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可眼下许念的表情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知道，不是不伤心，或许早就伤心过了头。

    她努力控制情绪，喉间发紧，来回平复了一番心境才说：“我没想骗你，其实我知道的也并不多，真的只是那时候见过她一次。后来陆山向你求婚，我就没把那事儿太放在心上。”

    “我知道。”许念叹了口气，已经不太想对这件事说任何话了。

    车厢里重归宁静，许念看着前方的街景走神，手机在包里震了下，似乎是短信。

    她拿出来刚刚点开，陆瓷忽然说：“嫂子，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哥出事，可能和这个女人有关。”

    许念猛地回头看她，脑海中像是七零八落的珠子忽然有什么开始快要被串联起来，可总是差了点什么。

    陆瓷静了静，再开口冷静多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寒假的时候去看过你和陆山一次，就是那一次，我见到了那个女人——”

    许念心跳如鼓，视线缓慢落在了紧握的手机上，短信已经被她点开，恰如其分的几个字跃然眼中：有话对你说，晚上见。

    信息来自唐仲骁。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少了点实在抱歉，这两天孩子病的比较严重，都只能赶着晚上写，希望大家多包涵，能更的时候我会尽量更，真的对不起各位妹纸们。

    一直看到有姑娘说没看到陆山怎么死的，因为我还没写啊 T T 肯定会把所有事情解决才完结哒，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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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心痒

﻿    许念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春节的气氛倒是越来越重，坐在阳台就能清楚听到断断续续的鞭炮声。院子外也偶尔能听到孩童嬉笑跑过，这是中国人最喜庆的节日，可她却半点欢喜都没有。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连结局都再难控制。

    陆瓷的每个字都在她心底发酵,原来唐莫宁是那么偏激的一个人……

    “陆山说加班，可那天很晚都没回，我就站在阳台往外看。说来也巧,他们俩就站在路灯底下，两人好像起争执了，一直在吵，行为很激烈。果然他回家心情就不大好,而且手还受了伤。”

    “第二次见，那个女人直接找到了家里来，陆山没在，她说陆山在躲她。脾气很坏，看人的眼神也很恐怖，还质问我是谁——”

    许念坐在阳台发呆，一点点回忆陆瓷的那些话。

    有些东西其实就差一步，曾经她想不透的现在全明白了，有因必有果，结合当初陆山忽然向她求婚的举动，几乎已经将整件事猜测出来。

    或许正是他求婚那个举动激到了唐莫宁……当初因为知道球球的存在，所以始终不去怀疑唐莫宁对陆山的爱，或许从来就都不是不爱，而是爱过了头，爱的太偏激。

    远处的天空云彩很淡，烈日之下，她却后背发凉。以为爱情全是温暖的，果然这世界还有太多事见不得光。

    可惜这件事也只是怀疑，陆家这些年都没放弃过调查，但总是徒劳无果，就像当初她和宋安平一样。唐家那样的家族，早就把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丑闻都扼杀干净。

    她抱着膝盖，从午餐过后就始终维持这个姿势，目光空落落地盯着一处，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

    能哭出来的便不是伤心，此刻她心里难过，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曾经难过全是为了陆山，可如今猜到他或许爱的还是自己，心里却并没那么多波动了。想的全是那个人……他当初瞒着，当真只是怕她伤心吗？没有一点点为妹妹遮掩罪行的私心在？

    不在乎的时候什么谎言都无所谓，在乎了，便连一点点变数都承受不住。

    爱情真是件要人命的东西，不敢要，却还是偷偷沉沦下去。这条路满是荆棘，可他早在上面，她现在也已经双脚踏了上去，这就是结局，非死即活。

    手机终于划破一室宁静，她侧过头看了眼屏幕，是宋安平打来的。

    -

    宋安平也回来过春节，那次意大利回来之后两人鲜少联系，一起经历了那样的伤心，现在坐在一起反而没话讲。

    “还好吗最近？”

    还是他率先开的口，许念沉默着，点了点头：“早就过了那股劲儿。”

    宋安平也算了解她了，从小一道儿玩大的，对她那些脾气知道的一清二楚。两人面对面坐在茶楼里，茶的香气氤氲在包间里，他给她斟茶，沉吟着说：“既然都过去了，就好好为将来打算，我听邹颖说你想离开青州？别的事我可能帮不了，但知道很多地方缺医疗资源，你想试试吗？”

    许念心下一动，抬头看着对面的人。

    宋安平弯了弯唇角：“我也想你活得好。”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文件袋。

    宋安平将它推至她面前，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我后来出差的时候又忍不住去查了，你当初告诉我的那个大厦管理员，我查过他的账户，后来顺藤摸瓜发现了不少事……全在里面。”

    许念盯着那个袋子，指尖微微发着抖。

    宋安平不住叹了口气：“许念，我知道你和唐仲骁的关系……这些东西交给你处置，给陆家也好，交给警方也罢，再或者，让它尘封起来，所有决定权都在你。”

    她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文件袋,手指用力陷进掌心的嫩肉里。

    -

    对于离开青州的事儿，宋安平说给她时间考虑，临走时还似是而非地对她说：“人自私一点才开心，你怎么选都没人怪你。”

    她回去这一路心里都沉甸甸地，车子被堵在路上，节日的气氛重，出行就变得越发不容易。司机是家里的老司机，坐在前座目不斜视，看样子对这种情况早就处之泰然。

    许念看着外面的景象，这个城市她生活了二十几年，可依旧看不懂它繁华背后的腐朽气息，有些事当真不能细想，只要一想就会盘根错节引出太多。

    比如陆瓷当时年纪小，这些事不敢同她说，可一定会告诉阮素珍，所以阮素珍什么都知道，可独独瞒着她。

    几分关心，几分利用，真的不能多想。

    宋安平说人自私一点都没错，她身边人人都只为自己打算，就连唐仲骁谎言背后也不全是他说的那般光鲜，是她太较真，活得这么累都是活该。

    可从头来过，要她选还是会走这条路，没人有提前预知的能力，路是自己选的，她不后悔。直到此刻她依旧觉得，人最要紧的是无愧于心，至少此刻想起陆山，心里没有半点亏欠。

    再看了眼放在身侧的文件袋，却还是无所适从，不管陆山曾经是否背叛过她，可这是替他沉冤得雪的罪证，没人有资格随随便便剥夺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她也知道，有些东西拿出去结局就真的不一样了。

    曾经以为要放弃的一些东西，现在真要放弃居然这么难，人果然都是有贪念的，唐仲骁曾经说过，他没争过心里的执念。如今，她也一样。

    车子艰难前行，她心里压了太多事想和人说说，可临了却一个都找不到。邹颖回了老家过年，这偌大的城市，终究只剩她形单影只。

    -

    不知道为什么就吩咐司机把车开到了王经理家门口，那一栋旧楼，夜幕里却泛着柔柔的光。冬天黑的早，她坐在车里裹紧大衣，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准备上楼。

    司机被她打发走了，一个人踩着稀疏的光线上楼，王经理自从离职后被她安排去了另一个公司做出纳，虽然是个小公司，可收入稳定工作量不大，还能顾及女儿学业。

    对方开门看到她，眼底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许念被她的笑容感染，也不由微微牵起唇角：“没地方吃饭，介意给我加副碗筷吗？”

    王经理最近气色好多了，今天还穿了大红色高领毛衣，听了这话直笑：“又开玩笑，你还缺地方吃饭？”这么说着，她还是让开一条道，早早招呼女儿琳琳加碗筷。

    小小的旧式公寓，饭菜也很平常，许念坐在那却眼眶发胀，或许真是外面的天太冷了，猛然一丝丝温暖都让她动容。琳琳给她添了饭送过来，坐在她边上笑眯眯的样子：“姐姐你尝尝，菜全是我做的。”

    许念吸了口气，转头看她时已经自然地带了笑：“唔，琳琳好厉害。”

    琳琳撑着下巴，一直期待地看着她，大概在等她点评。许念尝了一口，明明味道有些淡，可还是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很好吃。”

    琳琳就开心地笑了：“那你多吃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到让人艳羡。

    吃完饭琳琳回房间写作业，许念帮着王经理刷碗，王经理也不客气，两人沉默地待在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王经理还是低声问她：“今天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没事。”

    王经理以前话少，可现在却仿佛开朗了不少，听她这么说便拿出长辈的姿态教育她：“你就是太心软容易感情用事，人就得硬气一点，该狠心的时候绝对别犹豫，不然最后难过的还是自己。”

    不管这话针对什么，似乎都说的在理，她的毛病太多，自己都看不下去，许念无声点头，半个字都没反驳。

    王经理用毛巾将手擦干，这才回头认真地看着她，却又说：“可我也要谢谢你那时候心软，要是你狠一点，我可能这辈子就毁了。所以许念，人最要的不就是按自己的心意活着？”

    许念微微一怔，手里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王经理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和琳琳会一辈子感激你。许念，人人心里都有把称，孰是孰非，不需要和谁争辩，最要紧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许念心底一怔，再开口时已经淡然多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心里终究是有了答案。

    -

    许念回去时坚持不让王经理送，自己打车走的，可车子还没到小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人的车。车身隐匿在暗夜里，可她就是瞧见了，像是心灵感应，就是知道他在那。

    和司机说了下车，她走过去时深深汲了口气，即使隔着车窗根本看不到里边的情形，可她就是知道那人在盯着她看。

    晚上唐仲骁打了几个电话，可她一个都没接，心里乱，也怕听到他的声音。

    这时候那人恐怕心里也不痛快。

    车窗很快降下，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许念脚步一顿，忽然就再难往前迈开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要相信唐先生╭(╯3╰)╮

    霸王票下章一起感谢，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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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心痒

﻿    最后还是他主动走向她的,依旧是那一身肃穆的黑,路灯的光印着他的一双眼,却什么都看不出，光线稀稀疏疏地并不分明。

    许念就站在原地,始终等着他。

    唐仲骁走过去却什么都没说,伸开双臂将她揽进怀里,下巴埋进她发间，开口时带了几分无奈：“又不接电话，不知道我会担心？”

    “我——”

    他不给她机会再说,伸手摸了摸她早就被冻得发红的脸颊,说：“冷吗？”

    许念摇了摇头，认真看进他眼底：“……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他的手指停在她颊边，半晌，却只是笑：“没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许念狐疑地盯着他看，可这人的外表从来都让人琢磨不透。她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些话告诉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宋安平给了我一样东西。”

    其实她坚信对方是什么都知道的，唐仲骁曾经接触过宋安平，以他的性子不会就这么掉以轻心。果然他脸上依旧没多余的反应，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

    “我会把它交给陆家。”阮素珍是陆山的母亲，一切都该由她来做决定，毕竟中间还有球球在。

    唐仲骁点了点头，像是完全不意外，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这副反应，许念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晚的他有些不一样。唐仲骁始终没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像是真的只是来看看她，温柔地抚她长发，眼神示意她：“进去吧，天很冷。”

    她站在原地无所适从，这一步一旦迈出去，明天两个人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可他不拦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唐仲骁看她在那站着没动，忽然低头在她唇边吻了吻，轻声笑了起来：“怎么，舍不得我？”

    他脸上又露出那种痞痞的笑，许念方才的不安马上消失殆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早点回去。”

    她背对着他挥手，却再也看不到他脸上此刻的情绪，那一闪而过的落寞转瞬即逝，随着夜风不知吹到了哪个角落。

    唐仲骁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许念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转身上车。华叔从后视镜瞧他，等他脸色好一些才低声问：“真的不拦着？这事儿闹大了连先生你也……”

    唐仲骁摆了摆手：“先回去。”

    华叔叹了口气，他向来很少多嘴，这会儿也忍不住要说：“哪有那么简单，太太那边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许小姐反而不安全。”

    唐仲骁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要放她走。”

    华叔有些惊讶，可那人眼底的神色，当真是舍得放她走的意思？他从来都知道唐仲骁爱的苦，今时今日看来，依旧觉得这场爱不值得，或许到最后也不得善果。

    何苦呢？

    -

    除夕那天陆家还算热闹，刘妈弄了一大桌子菜全是陆舟兄妹爱吃的，一家人似乎很久没这么好好过过一个年了，席间都有说有笑，平时再多的悲伤，这个时候也半个字不许提。

    陆舟端起酒杯敬许念，窗外还响着爆竹声，他的声线便显得格外低沉：“祝你幸福。”

    千言万语都敌不过这一句，他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仰头率先喝了大半杯。

    陆瓷在边上只剩一声叹息，感情里从来都不缺痴男怨女，只可惜陆舟还是晚了。

    阮素珍为了应景，今天也破例要了半杯红酒，这会儿自己抿了口，反而淡淡瞧了陆舟一眼：“没大没小，连嫂子都不叫，越大越不懂规矩。”

    这话里的暗示和威严在座的人全都听懂了，陆舟只闷头吃东西不回话，脸上有些烦躁。

    许念无所谓地笑了：“不要紧，只是个称呼而已。”

    “那也不能惯着。”阮素珍嗔怪地看了眼儿子，又转头和她说，“妈也该敬你一杯，小念，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你千万别恨我。”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全都抬起头来看向阮素珍，她这几年精神差，家里的事鲜少插手，这会儿说的这么直白，实在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许念低头看着面前的酒杯，还是端起来和她碰了碰：“您身体刚好，少喝点。”

    要说到了今时今日心底半点不介怀都是假的，可她已经为这一切耗费了太多的时间，眼下不想再恨了，只想为自己做点什么。

    说到底她亏欠的也只有自己。

    饭后一家人守着看春晚，陆瓷今晚本来有几个演出邀请，可最后全都婉拒了，她心里清楚这大概是全家最后一起过的春节了，自始至终都腻在许念身边。

    可许念却心不在焉，频频低头看手机。

    手机上的拜年短信不少，可总是缺了一个人，自那天之后唐仲骁再没联系过她，不知道是回去了还是身体又出了问题……

    “你主动给他打嘛。”陆瓷嗑着瓜子，却悄悄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男人有时候也需要哄啊。”

    许念有些意外，哪怕因为唐莫宁的关系陆瓷似乎也不讨厌那个男人，她想了想只发了个拜年短信过去，藏了几分试探在其中。

    可直到快凌晨，电视里已经开始倒数，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浓重，她的手机却始终安静。

    阮素珍开始给几个人发红包，上了年纪这些传统的规矩便怎么都不肯少，她只好将手机收了起来，起身去接。

    -

    直到年初三，许念依旧联系不上唐仲骁，后来从沈良臣那隐约得知他回唐家了，再多的便什么消息都没有，沈良臣也一改从前八卦的样子，这次缄口不言，什么都不多说。

    转眼到了宋安平要走的日子，许念依旧联系不上那个人。

    “反正离得也不远，你可以等他回来再找她，那边我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不能再等。”宋安平一个劲儿催她。

    许念没想到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尴尬地咳了一声：“不是，我就是……想和他告个别而已。”

    宋安平一副“你骗鬼啊”的神情，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好，不过现在没时间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这话让她微微一顿，胸口居然有些闷闷的疼，不过还是上楼收拾了几样简单行李，这是她一直想去做的事，现在终于只差一步，不论如何也要坚持走下去。

    昨夜她已经将那些资料交给了阮素珍，果然对方并没有马上作出最后决定，这件事牵扯太广，如今还波及到了孩子。

    母亲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如果不管不顾地起诉唐莫宁，这对球球以后的人生会有巨大影响，自己的妈妈亲手杀死了爸爸，等他懂事之后要面对的……简直想想都心凉。

    许念跟着宋安平去了机场，这人未免太热心，不仅帮她联系了地方，还要亲自送她过去。

    “你把地址给我就行，别耽误你工作。”

    宋安平却一点也没在意，笑笑地说：“咱俩还用客气，那边环境不好，先陪你去看看。要是不习惯，到时候再回来。”

    许念简直哭笑不得：“这是去做志愿者，又不是去享福。”

    宋安平就不再说什么，可许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她又实在想不出，只能安慰自己别太敏感。

    -

    宋安平帮她联系的是西南某省的一个小乡镇，路是盘山公路，光是进去就要花好几个小时。等到那天都黑了，只影影绰绰看到光线昏黄的路灯，这里显然居住的人不太多，是和城市截然相反的萧索味道。

    宋安平皱了皱眉，显然对这有些不适应：“环境会不会有些太……”

    许念却无所谓，她来了这反而觉得心情轻松不少，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主动往前走：“没关系，已经比我想的好太多。”

    的确比她想的好多了，镇上卫生所的负责人居然这么晚还在等她，一路热情地引路，还准备带她去饭店用餐。

    许念急忙拒绝：“不用这么客气，我吃点泡面就可以。”已经这么晚了，来回折腾她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那位负责人人到中年，却瘦瘦巴巴地很老实，始终都在笑：“许医生你可千万别客气，之前来了很多人都受不了我们这苦，说是带你下馆子，其实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也是我存了私心想留你……”

    听他这么说许念就更不忍心了，连连摆手拒绝，找了借口安慰对方：“我是实在太累了想早点休息，其他的你别担心，我比你想的能吃苦。”

    那人有些意外，大概觉得她一个大城市来的，对这话始终持怀疑态度。许念反而不多解释了，说得再好听都没有，还是实际做到才最要紧。

    那负责人倒也没再坚持，又告诉她房间的用水用电事项，这才离开。

    宋安平忍不住叹气：“唉，要我一天都待不住。”

    “你是记者，要多接触社会最底层才是。”

    “我是领导。”宋安平纠正她。

    许念吐了吐舌头，把行李放好，可眼神还是时不时往手机那瞟。宋安平看出来了，微微咳嗽一声站了起来：“那你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等他离开，许念这才心事重重地坐了下来，原来有的人早在她没知没觉的时候住进了心底，而且分量这么重。

    她今天安静下来的那一路都在想唐仲骁，几乎是无意识地，几次想克制，最后又不知不觉陷进去。

    这里的冬天比青州还要冷，山里湿气重，窗户明明关得严实却依旧有风吹进来，她给自己冲了泡面，犹豫着还是拿了手机拨那个号，甚至都不抱什么期望，可意外地，这次居然通了！

    她心跳得特别乱，等待接通的过程似乎格外漫长，可那边很快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成。

    后面应该和大家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每个做错事的人都会付出代价，包括唐先生自己……还没写到高-潮，求表鄙视过度章！下章小洒狗血，大家要扛住，咳咳→_→

    谢谢以下童鞋的霸王票，大家破费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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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心痒

﻿    许念先是脑子空白了一秒,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这虽然有些出乎她预料之外，可她总算还能冷静面对：“你好。”

    “许小姐？”对方开口试探，微微带了些笑意,“我是唐先生的助理之美，他现在正在开会,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达。”

    许念算了算时间,这会儿那边大概也就是早晨八点多,开会？虽然心里有些异样，可听完之美这话她还是稍微松了口气,这至少说明唐仲骁没发病身体很好，心头大石落了地,连语气都不由轻快起来：“我没要紧事，麻烦你了。”

    “不用。”之美始终礼貌温和，对她十分客套，“那我先挂了，许小姐再见。”

    “再见。”

    许念盯着黑了的手机屏幕，心底也说不清究竟什么滋味，其实多少有些失望的，但她并没有多想，确定他安全就好。两人现在的关系连她自己也说不好，但眼下这样，不正是她要的吗？

    她吃完东西就去洗了澡，然后才上床睡觉，一整天旅途劳顿，连梦都没做就一夜到天明。

    第二天她在负责人的帮助下和其他同事简单打了个照面，这里统共也没几个医生，其中两个都是当地人，年纪有些大了，只有另一位稍显年轻，男性，目测大概三十二三岁的样子，而且……似乎不太愿意搭理人。

    “这位是蒋毅蒋大夫，他和你一样是志愿者。”

    负责人主动介绍了，可那位蒋医生似乎也不为所动，始终在低头看手边的病例，压根没打算看她一眼。

    许念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心想这人白活这么一大把年纪，情商看样子比唐仲骁还要低。她心底默默吐槽，可这丝毫没影响她的心情，终于可以实现自己多年心愿简直不能再高兴了。

    第一天上班难免不适应，这个卫生所条件简陋，很多事甚至要他们自己亲力亲为，但许念一直像打了鸡血一般，对病人客客气气，每做什么都干劲十足。

    连一旁的老医生都忍不住笑着夸奖她：“小许脾气可真好。”

    许念腼腆地笑了，人果然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才能获得更多满足感，这种快乐是当初在中影完全感受不到的。

    “病人是来看病，又不是来看人，笑给谁看。”蒋毅忽然冷冰冰地出声，依旧没看她，修长的手指微微转动着钢笔，一副冷眉冷眼的模样。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急转直下，那两位老医生似乎也和蒋毅关系一般，皱眉摇了摇头，尴尬地转过头喝起水来。

    许念和蒋毅的办公桌挨得最近，抬头便能看到他黑密的睫毛微微垂着，这人面相好，可总是沉着一张脸不与人亲近，至少她待了这一上午都没见他笑过。

    她无所谓的样子，俯身撑着下巴，这才笑笑地说：“对人笑这是礼貌，和是不是病人可没关系。”

    蒋毅眉间的结越发深了，抬头总算瞧了她一眼，这死丫头在暗示他对人没礼貌？

    许念学他的样子开始转动手中的钢笔，说：“不过呢，有的人不笑可能更好，我怕不经常笑的人忽然笑起来，面部肌肉会……”

    她抬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一下，马上作出一个滑稽的表情来，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抽、筋。”

    蒋毅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可终究是忍耐着没发作。许念心情大好地端过一旁的杯子喝起水来，蒋毅这段数到她跟前差远了，以前唐仲骁可比他毒舌多了。

    -

    忙了一整天，许念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宋安平竟然已经把饭做好了，她洗完手往桌边探身一看，三菜一汤，光是卖相看起来还不错，味道闻起来也食欲大增。

    “现在的男人怎么一个个都会做饭啊，还让不让我们女人活了。”她主动跑过去帮忙盛饭。

    宋安平身上系着围裙，不知道是不是刚去市场买回来的，整个人都比平时温和了不少。他说：“谁说女人一定要会做饭了，女人的价值也不是体现在这里。”

    许念赞同地点点头：“总算说了句人话。”

    “死丫头。”宋安平在小木桌边上坐下，他个子高腿长，坐在那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许念却没心情欣赏这些，她实在是饿坏了，端起碗就没形象地吃了起来。宋安平看了她一会，微微咳了一声：“看你也稳定下来了，那我明天就走了啊。”

    “唔。”许念不在意地点点头。

    宋安平气馁地放下筷子，一脸受伤：“你都不会舍不得啊，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大哥吧。”

    打小就一起玩大的交情，那阵久别重逢的磨合期一过，彼此说话就越来越没规矩，许念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才舍得看他一眼似的：“你不是说在这半天都待不下去，我总不能还让你跟着在这受罪。”

    宋安平总算有了些笑容，低头吃东西时含糊不清地说：“那是，要不是受人之托我肯定不来。”

    “……”话一出口，两人的动作俱都停了下来。

    宋安平这人大毛病没有，小毛病却一大堆，和越熟的人在一起说话就越发没个分寸。此刻他懊恼极了，恨不能狠狠咬断自己的舌头。

    果然许念马上就盯着他看：“受人之托？”

    “唔。”他艰难地吞咽一下，忽然就笑了，“陆老夫人啊，临走前一直叮嘱我必须把你送过来，怕你不适应。”

    许念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宋安平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囫囵地往嘴里扒饭。

    -

    第二天宋安平一大早就走了，许念看着车子渐渐远去，忍不住吁了口气。现在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一个人的生活了，这里没有熟人，没有她糟糕的过去，没有和陆山有关的生活，更没有唐仲骁，一切都是全新的。

    她每天早起晚归，其实应付的也大多是些简单病况，问题严重的话他们所里的条件也不允许，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生活的很充实。

    唯一让她心生不适的就是唐仲骁真的不再和她联系了，这个人如同当初忽然出现在她生活里一样，转眼又消失了，无声无息地，一点预兆都没有。

    结合之前那一切，许念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唐仲骁或许已经作出决定，只是她太迟钝始终没反应过来而已。毕竟那是他的妹妹，血脉亲情总是不一样的。

    她想到这些，心里像被狠狠揪着一样难受，可两人的结局大抵只能如此，爱恨情仇，从来都不像电影里那般美好。

    许念每天尽量让自己将精力全都投在工作里，可偶尔还是会走神，有次被蒋毅看到了，那人就面无表情地提醒她：“走神一次可能就会造成不小的失误，这是人命。”

    许念马上就打起精神来，蒋毅从她身后走过，冷冷地哼了一声：“失恋就请假，少你一个人没差。”

    她下意识看了眼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失恋？她现在这般心不在焉的样子……原来就叫做失恋？

    不过因为这事儿许念也发现蒋毅这人实在太难相处，可偏偏还和他住对门。他们的宿舍环境本来也一般，连卫生间都是共用的，于是两人打照面的机会就格外地多。

    大概那次之后两人的梁子是彻底结上了，蒋毅对她没从没有过好脸色，就连基本的女士优先都免了。好几次两人一块遇上了，他就毫无风度地率先冲进卫生间，许念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门板在自己眼前“嘭”一声合上。

    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许念心里恨恨地想，当然偶尔也有她抢到的时候，于是就学着那人故意磨蹭个大半天，开门见他憋得满脸通红就说不出的高兴。

    在这个小镇上的生活一天天正缓慢地度过着，虽然偶尔也有烦心事，但总归过的还不错。

    -

    转眼几个月过去，马上就入夏了，那天夜里许念被门外的声音给惊醒，她睁眼瞪着黑黢黢的屋顶发了会儿呆，马上就确定是有人在拿钥匙开自己的门锁。

    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种地方的治安从来就不好，宿舍楼下连个值班的保安都没有。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许念在鞋架边上随便找了把长雨伞捏在手里，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可很快就传来一声男音，低沉却中气十足：“你干什么！”

    许念听出来是蒋毅的声音，她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在夜色里渐渐沉寂了。

    许念开门见蒋毅刚刚从楼道上折回来，见了她也依旧是那张扑克脸：“没事了，好像是个醉汉。”

    她站在门口没话讲，心跳还很乱，许久才憋出一句：“谢谢。”

    蒋毅不多话，已经转身要回自己屋，像是想起什么又忽然回身看了她一眼：“明天我给你装个防盗栓，虽然没多少用，至少心安一点。”

    寂寞的夜晚这话有不一样的温度，许念终于发现这人只是面冷心热而已，她含笑点点头，低声道了“晚安”。

    -

    那次之后和蒋毅的关系总算缓和了一些，许念发现他只是不喜欢和人相处，可心肠并不坏。

    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许念给陆瓷去了电话，这段时间她们也偶尔通话，可陆瓷的工作不稳定，两人很难好好聊一聊。

    陆瓷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讲家里的情况，又讲自己，后来说起了球球。

    “冬天的时候我和妈去了唐家一次，见了见那孩子。唐家自然不会把孩子给我们，转眼过了四个月了，可妈还是决定不了，唐家现在可算有恃无恐了，就拿孩子威胁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忽然又提起了唐仲骁：“现在到处都是倪薇要大婚的消息，媒体都在捕风捉影说是和……”

    陆瓷咬了咬嘴唇，小声试探道：“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

    许念现在听着这些，心里还是不好受，可她一直有心里准备，所以还算镇定：“唔，没联系了。”

    陆瓷心里不忿，又心疼她，最后只得低低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造化弄人，可我总觉得他不像这么容易就放手的。周敬生说过，他从来都不喜欢倪薇。”

    许念没再接话，挂了电话，却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走神。曾经多少次后悔认识那个男人，可如今两人结局落得这般凄凉，她反而一点都不后悔经历了那一段，至少他曾经给过的宠爱都不是假的，这就够了。

    在她最痛苦的一年，是他陪她一起走过的。

    她该谢谢他。

    可惜那么多的情绪，最后连亲自对他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了。记得谁曾说过，每一次分开都该好好告别，可她也未能免俗，还是错过了。

    许念关了灯，借着月光低头看自己脚踝上的那条链子，摸上去依旧是冰冰凉凉的，多奇怪，她带了这么久居然也没能将它捂热了。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将它取了下来，记得那人说过在他身边一天就不许摘下它，现在，他大概是忘了告诉她吧？

    许念将它握在手心里，那些碎钻扎得掌心有点疼，可毕竟最疼的不是那里，她将脸埋在枕头里，用力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唐先生吃完盒饭上场了=3= 他之前做了那么多，这时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手呢，哼哼，不过小念私自取了脚链……赶脚要被那啥了……下章开始就不虐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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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心痒

﻿    心情再不好，工作还是得一丝不苟。

    隔天许念和蒋毅进山给村民打疫苗,山路不好走,天空还飘着毛毛细雨,每走一步都会往下滑,她小心翼翼地撑着树枝往上。

    蒋毅平时看起来冷淡,这时候还有点团队合作精神,将手递向她：“医药箱给我。”

    “不用。”许念直接就拒绝了,她能负荷的就不想给别人增加麻烦,执拗地拄着拐杖走,“你能做到，我也可以。”

    蒋毅有些意外，难得露出一丝浅笑,他也没再坚持,只是后来步子慢了下来，故意落在她身后。

    路程有些远，两人开始时始终沉默不语，后来觉得闷得慌，还是许念率先和他搭话：“听你声音很像南方人。”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这人不一定愿意搭理自己，虽然两人关系比以前好多了，可蒋毅很少会说自己的事儿。意外地是，他非但说了，讲出口的那个地名许念还很熟悉。

    “你——”她马上停下来看他，一双眼瞪得极大，那个地方正是唐仲骁老家！

    难道……

    她心里忽然冒出了各种荒唐念头，好像洪水开了闸瞬间就再难控制住。蒋毅的眼神很平静，什么都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她身后提醒道：“到了。”

    这之后许念一颗心就再也静不下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那人故意安排的，可如果一切都是唐仲骁做的，他为什么一直不和她联系？这一点也不像那个男人的作风。

    偏偏蒋毅这人，想说的不问他也会告诉你，可不想说的，怎么逼也问不出来。许念之后几次找机会想试探他，都被巧妙地挡了回来：“先工作，得赶在天黑前回去。”

    他们不能在这给老乡添麻烦，这是来的时候所里的人交代过的，于是许念只好老老实实地忙正事，反正之后还有机会再问。

    这山区的情况比之前猜测到的要艰难多了，很多村民久病成医，家里实在没钱一趟趟往镇上跑。许念给他们打疫苗的时候就顺便看些小病小痛，一忙下来根本没时间休息。

    结果下山时天还是彻底黑了，林子里的树木全都有些年头，郁郁葱葱遮天蔽日，许念平时胆子大，可打小就怕黑，这会儿走着后背总是一阵阵发毛。

    蒋毅似乎也看出来了，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她：“我会跟着你。”

    她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一些，可两人运气不大好，本来已经放晴的天空忽然又开始下雨，而且雨势越来越大。蒋毅比她来的早一些，对这些突发情况似乎很有经验，伸手就拽住她医药箱的背带：“走这边。”

    许念这时候也不敢多说，这边气候异常，尤其夏季多雨时节山间非常危险。她匆匆跟上蒋毅的脚步，眼下根本没有路可走，周围的灌木丛和树枝一下下湿漉漉地擦过脸颊和脚腕。

    终于到了蒋毅带她去的地方，原来是个山洞。

    “我上次也遇到过。”蒋毅向她解释，跟着就率先走了进去。

    周围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许念跟着他坐在岩石上，幸好里面还有些干树枝，于是蒋毅把它们堆起来点燃，总算没那么冷了。

    许念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走神，脑子一旦静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地又去想某个人，她用力摇了摇头想将他从脑海中赶出去，可是没一会就会发现又控制不住地开始思念他。

    蒋毅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借着明明灭灭的火光看她。许念这时候也才记起上山的事情，蓦地回过头，犹豫着还是问出口：“你是不是认识、认识……”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想听到怎样的答案，忽然就说不下去了。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居然那么害怕和他断了联系。

    她说的那么含糊，可蒋毅居然听懂了，他往火堆里添柴，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认识，我和他是朋友。”

    “……”

    蒋毅似乎并不打算瞒她，隔着浓烈的火焰，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全都告诉你吧，不然每天失魂落魄地，我真替你的病人担心。”

    “……”

    -

    第二天许念就直奔机场，兜兜转转换了好几次车，路上还给宋安平打了个电话，那边似乎还没睡醒，说话瓮声瓮气地：“怎么了？这么快就待不住了？”

    许念没理他，劈头就问：“我来这是唐仲骁安排的？连你送我过来也是他的意思？”

    宋安平一下就吓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再开口结结巴巴地：“你，全知道了？”

    开往机场的大巴车上这个点儿统共也没几个人，许念心里压着火，却还是低声说：“宋安平，你帮他瞒我？”

    从宋安平再出现开始，太多的巧合，却都安排的天衣无缝，她也是疏忽了完全没仔细多想。

    “冤枉啊。”宋安平简直欲哭无泪，“当初我也是被他半胁迫的，你还不知道他那些手段。更何况唐仲骁说了，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不能拦着——”

    许念心底真是又恨又气，恨的气的却偏偏还是自己。

    在这场不能称之为爱情的关系里，从始至终都是那个男人在付出，他从来不说，做了什么也不愿让她知晓，偏偏这些深情放在她眼前，还是无法让她不动容。

    有个男人爱她宠她，她所有的一切都愿意纵容，女人一辈子要的不就如此？

    宋安平半天听不到她声音，又无声叹了口气：“当初我把那些资料给你的时候就奇怪，唐仲骁明明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却不拦我，这实在太奇怪了不是吗？”

    不奇怪，许念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男人不过是看清楚了她心里究竟在意的是什么，知道那个结不解开，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于是只能任由这一切发展，而他却无声地站在那里，替她善后，替她将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都铲除。

    要是没猜错，唐仲骁不联系她是怕唐莫宁那边发现她的行踪。他担心唐莫宁对她再起歹意，所以安排许念来这里，一是交通和消息都足够蔽塞，另一个是这里有他的朋友蒋毅在，可以护她周全。

    蒋毅将这一切告诉她的时候，她简直惊讶道说不住话来，那个男人还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她……何德何能？

    自他们认识开始，她一直被迫承受，以为这是她的“仇人”，从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工作中的点点滴滴，其实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害过她半分。

    他给的全是真情真意，可惜从来都不说出口。

    许念简直不能再想下去，太多的事太多的回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全都涌现在她脑海里。尤其是告别那晚她转身就走，甚至连“再见”两个字都没说出口，没回头看他一眼，那时候他的心情……

    许念用力捂住胸口，疼的快要直不起身来，她现在必须马上见到他！曾经他义无反顾，剩下的路，她要主动奔向他！

    她想让他知道，这场爱情，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

    蒋毅大概已经将她的情况告诉了唐仲骁，刚出机场，华叔的车就停在门口。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可语气比以前和缓多了：“许小姐。”

    许念下意识就朝车里看了一眼，华叔不由笑了起来：“先生有事没过来，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她心里装着事，一分钟都不想多耽搁，马上就弯腰上了车。

    华叔话不多，始终安静地盯着前方路况，许念好几次想问问他唐仲骁好不好，可见他一副冷淡的模样，话还是咽了回去。

    原来牵挂一个人的滋味是这么奇妙，明明下一秒就要见到他，可还是那般迫不及待。

    车子直接开去了她之前住的郊区别墅，远远地她就见门口站了一个人。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可身形微微有些清瘦，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胀的厉害。

    华叔才刚把车停稳，身后的车门忽然被用力推开，接着就见许念飞快地跑了出去，直接扑向了唐仲骁。

    他被她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退后一步，却还是稳稳地接住她，伸手按住她后脑，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多人看着，哭鼻子没觉得不好意思？”

    许念的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还是她熟悉的沉木的香味，这味道瞬间让她安心不少，这一路的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变成了满腔委屈和眼泪。

    最后只得忿忿地咬了他一口，他却连呼吸都没变，双臂箍得她更紧了些。

    “笨蛋。”

    他嘴角勾起笑，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笨蛋爱你。”

    她的心越发柔软，伸手箍住他的颈，主动送上双唇吻上他。

    华叔难得面上带了笑，对几个下人抬手示意，于是所有人都识趣地退开了。只剩两人站在门口，她在哭，他却没开口哄，这个吻充斥着咸涩的泪珠，却满是甜蜜。

    唐仲骁知道，这次，他终于等到他的小刺猬了。

    许念的手软软地攀着他，退开稍许，深深地望着他的眼，说：“从前我总是让你一个人，以后不会了，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请对我有信心。”

    她脸上的坚定和从容让他微微一怔，很快就什么都明白了，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梁，微笑颔首：“那我拭目以待。”

    门外阳光正好，纵然日后再多风雨，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他做再多都是值得的，为了她，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小念的心结一旦解开就会很勇敢，看她如何保护脆弱的唐先森吧→_→好像哪里不对。。。。

    唐先生：要完结了，真的不打算给我个BB？

    三三：咦，你不打算再过个二人世界？

    唐先生：……要问我太太的意思。

    小念：呸，才决定和你谈恋爱，谁说要结婚了！唐仲骁你能不能正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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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心痒

﻿    许念和唐仲骁一起上楼,两人的手始终没分开过。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他，这才发现他气色并不好，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心境,恐怕这个男人也没比自己好受多少，不由有些担心：“你的病……”

    “没事。”他回答的很干脆,想了想又看向她,“最后不看你一样,我哪里舍得去死。”

    许念气得狠狠瞪着他：“不许胡说。”

    身体不好的人总是特别忌讳说这个字,可他却像半点没所谓的样子，这会儿带着她一步步上楼,脸上的笑容几乎掩不住：“没那么多规矩，说到底什么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几句话就真能决定生死，还要医生做什么。”

    女人多少还是要感性一些，许念不接话，对这个话题拒绝发表任何意见。

    华叔已经将她的行李放进主卧，这间房许念以前住过，可这次心情大有不同。他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来来回回地看，像是要将这几个月欠下的全都补回来。

    许念脸皮薄，更何况现在心里脑子里全是他，被这么注视着颊边马上就蕴了红，微微侧过脸躲开了：“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看的。”

    “的确不好看——”这人居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见她又气鼓鼓地瞪回来，这才笑着接道，“可就是看不腻，怎么办？”

    “流氓。”她被说的臊得慌，骂出口的两个字却软绵绵半点力度都没有。

    唐仲骁伸手将她搂过来，又控制不住地低头去吻，情人间大抵都是如此，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恨不能缠绵在一起。

    宅子里静极了，这会儿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他再难自持，拉着她的长裙就一点点往上摸索。这是他的瘾，根本戒不掉，一沾染上就食髓知味忍不住想要更多。

    情到浓时一切都再自然不过，许念也难得放得开，主动缠着他，哆哆嗦嗦地送上自己的小舌。

    他连门都没关，许念小声提醒，可这人在这事儿上大男子主义惯了，根本不容商量：“没我的吩咐谁也不敢上来，久别重逢，谁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这话说的她全身都烧了起来，接着他已经不给她机会再多想……

    可很快许念就发现不对劲了，身上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她睁开迷蒙的一双眼，拿脚微微蹭着他：“怎么了？”

    他的眼神有些怪，许念沿着他的视线一看，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她那晚把脚链取下来结果忘记再带回去了。

    她讨好地望着他，小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

    唐仲骁没说话，只是撑着胳膊始终盯着她瞧，许念被他看得心里直发虚，这才听他开了口：“如果蒋毅什么都没说，你是不是真打算就这么放弃？”

    许念心里一怔，这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勇气去听她的真实答案，低头抵住她额头，说：“算了。”现在计较这些也没意思，反正她已经在他身边。

    许念看他这样心里又控制不住闷闷地疼，先爱上的人总是患得患失，他很少这么直白地将情绪表露在她面前，亦或是以前也有过伤心失望，都被她忽略了。

    她主动搂住他，一字字说的清晰极了：“即使蒋毅不说，我也在一直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从不否认自己早就爱上你，只是还差一步勇气。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别人不说，我也会发现，只是迟早的问题。”

    他沉默地望着她，她静了静，主动抬头在他唇角吻了吻：“有个笨蛋默默付出了这么多，老天也不忍心再欺负他。”

    唐仲骁终于被她逗笑了，惩罚性地咬了她一口，咬牙在她耳边说：“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如何振夫纲？”

    许念笑着想往边上躲，却马上被她抓住拖了回来，彼此滚烫的身-躯再次贴合在一起，连线条都再契合不过，密密合合，牢不可分。

    -

    许念算是知道男人饿久了该有多可怕了，这人折腾了好几次，她最后求得嗓子都哑了，眼看他又要撕开一个安-全-套，她说什么都不肯就范，裹着床单就跑开了。

    唐仲骁被她落荒而逃的样子逗得好笑：“明明你也很享受，刚才谁一直说很棒受不了？”

    回应他的是她直接扔过来的抱枕，就算开始时她也想要他，可也敌不过他不知节制啊！

    唐仲骁轻松地接住飞过来的东西，懒洋洋地垫在脑后，就那么大喇喇躺在沙发上笑笑地望着她。她就是现在脸皮也没他厚，跑去浴室清洗，等出来的时候却想起来另一件事：“你为什么一直……”

    她没好意思说全，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桌上的避-孕工具。

    他重新将她抱过来，这次老实多了，只安安稳稳地枕着她的肩窝：“我的病是遗传。小念，我很自私，为了你我可以拼命活下去。可是孩子——”

    许念懂他的意思，难怪从一开始他就坚持避-孕，大概想起自己从小的经历，已经不忍心再让孩子遭受一次。以前根本不在意他的任何事，现在想想，这个人内心该有多孤独。

    回身抱着他，她贴了贴他的脸颊，感觉到他渐渐放松一些才说：“你为了我要拼命活下去，一定要说到做到。让我爱上你你就要对我负责，孩子，顺其自然好不好？”

    他有些震惊，其实他们现在关系才刚刚稳定，说起这些未免有些早。

    许念大概也想到了这一层，脸颊微微有些红，却还是坦然直视他：“你没哪里不好？还不是和正常人一样，甚至……还要更厉害。”

    她说完就飞快地扭过头，耳根全都红透了。

    唐仲骁听懂了这话中的暧昧，心里暖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一旦爱上就不管不顾，他的好他的坏，全都一并接受了，但愿意为一个有先心病的男人生孩子，足以说明她有多爱他。

    不管是不是为了给他信心，这都足够让他欢喜了。

    他忍不住轻笑，在她耳边不轻不重地呵了口气，手也开始渐渐没规矩：“小念。”

    多普通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也带着别样撩人的气息，许念控制不住缩了缩肩膀，故意凶他：“干嘛，好好说话，别毛手毛脚的。”

    “不想好好说。”

    “……”

    “想做……”

    -

    第二天唐仲骁还在睡，许念却起了个大早。家里的下人各在其位，忙碌却有条不紊，华叔也刚进门，一眼就瞧见她下楼，打量了眼她的装扮，主动颔首道：“许小姐要出去？”

    “嗯。”许念想了想，笑着又说，“你有空吗？能不能送我去个地方。”

    华叔知道她这是为了让唐仲骁安心，对她不免有些刮目相看，果然这次许念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懂的在乎先生的感受，于是再开口语气都好了不少：“当然可以，许小姐可以随便差遣。”

    许念是去拜访以前教她的一位老教授，这位在先心病方面有很高的权威，唐仲骁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期，但如果不手术，风险就一直在。

    他们好不容易突破千辛万苦在一起，许念坚信已经没有任何事能拦得住他们，说到底只要有心就什么都不用怕。

    那位教授年事已高早就退休了，这次去直接扑了个空，家里的管家告诉她，对方去日本旅游了，归期不定。

    难免有些失望，可她依旧信心满满，都熬了这么些年，也不急在一时半会。

    回去时华叔从后视镜看她，忍了忍还是问：“如果先生的病一直好不了。”

    许念读懂了他眼底的担忧，会心一笑：“我也不是现在才知道他的病情。”

    言下之意，一切都有心理准备。

    “其实夫人这些年也没放弃过，但这是家族遗传，唐老先生当年就走得早。”华叔以前从来不会和她多聊，这次却说了不少，

    “不过家里几个孩子，偏偏只有先生得这病，也说不好。还有下人嘴巴碎，偏说是祖上被诅咒……”

    这些自然是信不得的，许念笑笑就过了：“我这位老师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只有脾气怪，就是唐老夫人亲自去他也未必会卖这面子。”

    华叔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如果许小姐能帮先生治好这病，夫人那边说不定——”

    他这话还没说完，车身忽然发生剧烈碰撞，接着毫无预警地冲向了一旁的安全岛。幸好对方撞击的力度不大，华叔稳稳地把车刹住了。

    许念的额头因为惯性撞在了前座的椅背上，马上就青了一块，她镇定地撑起身坐好，透过车窗看了眼罪魁祸首。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是三小姐。”华叔的眉头皱的很紧，已经准备发动车子，“许小姐别和她碰面，这事先生已经在处理。”

    那俩红色保时捷的车窗缓缓降下，唐莫宁面无表情地看向这边，赤-裸裸地挑衅不言而喻，日光之下，半点王法都没有。

    许念丝毫没有发怵，反而是拦下华叔：“没关系，正好我也准备见见她，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许……”

    “我有分寸。”

    许念直接推开门下去，以前不想和她计较是因为她忌惮太多，一边多少在乎唐仲骁的感受，另一边，那会儿实在是没心情。可如今这位大小姐越来越放肆，当真是人善被人欺。

    可这次，她不会再忍。

    唐莫宁和她的账，是时候算算清楚了。

    许念一步步走过去，华叔都替她捏了把汗，最后还是马上给唐仲骁去了电话。

    唐莫宁也打开车门下了车，她倚着车身，丝毫没为刚才做的事儿表现出半点抱歉，还嘴角微微上挑笑了笑：“还以为你真烈性到根本不会回来，说到底，对陆山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

    许念却没理她，反而拿出手机绕到她车前开始拍照。

    唐莫宁皱了皱眉头，被人直接无视的感觉对她来说太糟糕，陆山是这样，这个女人还是这样，她更加火大，走过去瞧清楚许念在做什么，不由嗤笑道：“你以为警察会管？就算管，你坐的车是我二哥的，车里的人也是我二哥的，真以为他会看我出事。”

    许念这会总算正眼瞧她了，却只是眯起眼淡淡一笑：“你想得到的，我当然也想得到。”

    她说完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却是直接打给当地一家出名的报社：“你好，我这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者涉嫌预谋杀人——”

    唐莫宁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像他们这种家族，最怕的就是出丑闻，想起五年前母亲大发雷霆的样子，她心里还是有些发虚，却还是故意硬着头皮说：“我不过和你打个招呼罢了，心眼这么小。”

    许念挑了挑眉，抱着胳膊回视她：“这话你可以留着待会和记者说，不过现场的情况，大概这说辞很难让人信服。”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唐莫宁总算意识到面前的人也非善茬，她咬了咬牙，终于原形毕露：“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念被她说的好笑：“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她走近唐莫宁一步，脸上的笑意顿失，一双眼沉沉盯着她，却每个字都说的有力坚定：“我忍你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可怜球球。可唐小姐，不是所有人都有权利纵容你胡作非为，人在做天在看，你当真不信报应？”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解决唐妹妹和老妈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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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心痒

﻿    在唐莫宁的记忆里,许念似乎从来都不是这么强势的人,所以她一时有些睖睁，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眼下的状况。

    许念是铁了心要给她苦头吃,于是丝毫不手软，记者们很快就到了,现场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唐三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马上就冷了脸,对着边上的人大声呵斥：“看什么看，都给我走开！”

    没人会听她的，大家都在纷纷猜测这位小姐究竟是谁，看她的驾座和打扮就不是普通人。

    记者们眼尖,有人马上就认出了她，齐齐将相机和录音笔全都送到她眼前：“唐小姐,你方便说说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吗？真的如这位小姐说的，你是蓄谋杀人吗？”

    唐莫宁是个非常容易冲动的人，可这会儿也知道千万不能乱说话，一旦多说了一个字都会被人拿来放大无数倍当做把柄，于是抿着唇冷冷瞪着许念。

    华叔在边上急得满头汗，他根本不知道这时候究竟该帮谁，终于见不远处有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是唐仲骁来了。

    唐仲骁却没马上下车，只远远地那么看着，甚至连车窗都没降下。

    华叔马上懂了，唐仲骁并不想参与这件事，或许也觉得现在的唐莫宁该受点教训才是，于是当记者问起他时，便实话实说，将当时的情形全都描述了一遍。

    还站在边上始终冷淡的唐小姐总算再也镇定不下去，胳膊倏地垂下，立时大吼道：“华叔，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我可要马上开除你懂不懂！”

    这无疑成了一根导火索，记者们将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抓拍下来，接着尖锐地追问道：“唐小姐现在是在威胁证人吗？”

    连自己家的下人都不帮自己，这件事孰是孰非瞬间见分晓。

    许念始终没都说什么，只是那么安静地注视这唐莫宁，不得不说这位小姐真是被家里保护得极好，这么点事情就让她方寸大乱。她甚至有些同情她了，活了这么多年，究竟有什么意思，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场闹剧因为交警的介入而收尾，事情已经曝光，警方那边也不敢随意敷衍。唐莫宁和许念都去协助调查，唐家的律师也匆匆忙忙赶过来，因为之前许念就有差点被车撞的记录在案，所以她这次大概真惹上大麻烦了。

    -

    许念最早离开，刚出警局就看到唐仲骁的车停在路边，华叔在她身后站着，适时开口：“先生早就过来了。”

    她没说话，走过去上了车。那人脸上很平静，并没有太多情绪表露出来，只是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对司机吩咐：“去医院。”

    “我没事。”

    “检查一下。”他坚持，这才伸手按住她的掌心。

    见他终于松动一些，许念侧过身枕住他肩膀，犹豫着小声问道：“你会不会怪我？”

    唐仲骁摇了摇头，视线长久地落在前方：“要怪都怪我自己，宁宁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

    许念知道他在自责，不管如今唐莫宁的结局是什么，最难受的人都是他。看她继续无法无天，他自然不好受，可她落得应有的下场，他恐怕也高兴不起来。

    她看他难受，可想不出话来安慰他，只好用力扣紧他的手指，将脸贴在他颈间的肌肤上。

    唐仲骁这才舒服一点，低低叹了口气：“在遇上你之前，我没有多少是非观，甚至觉得她想要我就给，反正给得起。就连当初妈交代我去办她和陆山的事，我也丝毫没犹豫——”

    许念从他怀里抬起头，正好对上他一双深沉的眸子。他说：“我就在那时遇上了你，后来陆山决定回到你身边，要和宁宁断绝来往。我不懂你有什么好，仔细观察过你，后来渐渐发现，你真的不一样。”

    女人的专情对于男人来说独具吸引力，看着她对一个早就背叛过自己的男人死心塌地，他心底嘲笑过她，甚至恶劣地想要揭穿一切。可后来不知不觉地，居然对她有些上心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像一见钟情，可却是一念倾心。

    “后来宁宁在你们婚礼前夕受了很大刺激，她发现自己怀孕，可陆山却坚持要同你结婚，甚至要带她去医院把孩子给流掉，说要纠正当初的错误。”

    他现在说起这些很平静：“她接受不了，于是在你们试礼服那天去找陆山，后来两人起了争执……”

    这些许念后来都清楚了，只是她没想到陆山会理智到不要唐莫宁的孩子，不管当初两人之间有没有感情，这对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不小的冲击。但这也不能成为她杀死陆山的理由。

    唐仲骁看着她，顿了顿又说：“那时她很慌张，给我打了电话。我那会儿来不及多想什么，我甚至有些……担心你。”

    许念蓦地抬起头，见他眼神复杂。

    “宁宁情绪很不稳定，你还在现场。”

    许念是怎么都没想到唐仲骁当时还有这层考虑，她只以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因为宠这个妹妹。

    他沉默着，抬手捻了捻眉心，末了才说：“这些年看你为陆山做尽一切，看你为陆家无私付出，我开始也觉得你蠢。可后来渐渐有些懂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件事叫做责任。”

    那些年他看着许念一个人苦苦撑起这个家，笑她傻，笑她笨，心里更多的是心疼。一次次看到她应酬喝醉酒后胃疼，却还是强忍着装没事，遇上了没法解决的事就躲在陆山的墓前哭，听她自言自语，听她说着心底的话。

    他似乎有些懂了，人和人之间，并不全是利用和冷漠，有的人或许从头到尾都是自私的，可有一种人，别人给了她一点温暖都会心回报。许念就是这种人。

    “如果不是你，我大概永远意识不到自己有做错的地方，后来我认真审视宁宁的所作所为，发现我和母亲的方式都错了。”

    “后来家里施压要把这件事瞒下去，虽然都是大哥出面解决的，可我也犯下了太多错，也要受到惩罚。小念，如果陆家决定上诉……你会等我吗？”

    这些事一旦上了法庭，他也是罪责难免。

    许念深深望着她，他自嘲地笑了：“我很自私，不会像其他男人那般大方地说什么别等我。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你，不想放手了，哪怕受世人唾骂，我也要自私到底。”

    她再也控制不住，转身紧紧地拥住他，脸颊埋在他胸口，声音近乎哽咽：“不管哪一种结局，我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你知道我多死心眼了，一旦认定一个人，大概十头牛也拉不回。”

    更何况这样的他才值得她喜欢，犯错了不要紧，就怕知错却从来不愿面对它。

    唐仲骁闭上眼，嘴角微微上翘，胳膊死死勒住她肩膀。有她这句话就够了，他们都是为爱病入膏肓的人，为了对方，怎么都甘愿。

    -

    唐莫宁的事情闹得很大，隔天铺天盖地的新闻就来了。唐仲骁却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连公司也没去，和许念待在宅子里打理花房。

    许念来了之后没什么事可做，早晨闲着就和家里的下人在花房培育几株新兰草，她知道唐仲骁喜欢，于是试着想要多了解。谁知道这人起床之后也跟了过来，两人穿着休闲的麻衣棉裤，坐在满室的花草之间说说笑笑。

    她回头就能瞧见他微微弓着身子坐在那里，一大片暖洋洋的日光落在他背上，那样的场景太温暖，她忍不住就脸上蕴了笑。

    唐仲骁回头看她怔怔地望着自己发呆，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她这才回过神，红着脸骂他：“流氓。”

    “可你看我的眼神，像是邀请，难道我理解错了？”他说的一本正经，那眼神别提多无辜了，接着伸手捏她鼻子，眼底净是笑，“反正都亲了，不如顺便张张嘴，让我进去。”

    许念的脸更红了，低头瞧见他另一只手，倏地变了颜色：“唐仲骁！你手上全是泥！”

    唐仲骁愣了下，松开她的鼻梁一瞧，果然面前的人成了一只小花猫。这让他心情大好，反而张开十指作势要往她脸上抹，许念急了就一路往外跑，两人嬉笑着全然不顾形象。

    她刚跑到门口就被人拦腰捉住，唐仲骁将她翻转过来，捧着她的脸就要吻。许念也不客气地将满是泥土的手压上他雪白的上衣，两人纠缠在一起，像是顽皮的孩童。

    可很快这旖旎就被打破了，华叔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微微有些不自在：“先生，夫人来了。”

    许念闻言浑身一僵，回头果然瞧见唐夫人一脸鄙夷地望着自己。

    唐夫人以前在她面前多少还知道装一装样子，这次却连伪装都不屑，冷冰冰地扔下一句：“像什么样子。”

    她看了唐仲骁一眼，又说：“跟我下来。”

    唐仲骁的表情很冷，他与母亲的关系从来都一般，若不是还存在那层骨血亲情，大概连陌生人都不如。他看了眼许念，低声安抚她：“我和她谈，你好好待在这，没事。”

    许念当然相信他有能力处理一切，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提醒他：“别吵架，你的身体不能太激动。”

    他笑了，俯身在她颊边落下一吻：“好。”

    从早晨他将手机关机开始，许念就知道唐夫人一定会亲自找上门来，她站在门口那片刺眼的阳光里许久，最后还是飞快地洗了洗手跟了下去。

    这件事因她而起，她怎么也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七夕快乐，有对象没对象的都要快乐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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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心痒

﻿    “我知道你恨我,可非要这么折磨我才开心吗？”许念才刚下楼就听到唐夫人的声音,异常激动,震得房间里的水晶灯似乎都跟着在颤抖。

    她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两人，相较于唐夫人的激动，唐仲骁却保持一贯平静,眼底连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他说：“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想和她在一起而已,和谁都没关系。”

    唐夫人气得脸色倏变：“难道不是因为怀恨我当初只顾着你大哥和宁宁——”

    “没有。”对于童年的事,唐仲骁的声音近乎冰冷，“比起你,我更愿意待在祖母身边，如果不是她的吩咐我根本不想来这里。”

    这些事以前母子俩也从未撕破脸谈过,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这样想！

    唐夫人这次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微微张着嘴，像是第一次才认识这个儿子。三个孩子，她承认亏欠他最多，所以私心并没想干涉太多这孩子的婚事，不爱倪薇也不要紧，他喜欢谁都由着他，可非得是那个许念吗？

    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抬手捂住额头，半晌才艰难地说出口：“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宁宁那里有你大哥在处理，现在我只问一句，你非她不可？”

    “是。”唐仲骁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脱口而出，一个字说的坚定有力。

    许念看着他挺拔的身形，那个字如一缕划破阴云的阳光直直投射到她心底，带着说不出的暖意。

    唐夫人闭着眼，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最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好、好，你为了她真是什么都甘愿，亲人一个都不要了。”

    唐仲骁看着她，默了默才说：“不是我不要你们，是你们一直在排斥她，她是我认定的人，不接受她也是将我拒之门外。”

    “要我们怎么接受？”唐夫人再次难以自控地嘶吼，“你不知道她和宁宁水火不容？她没有一刻不想你妹妹死！你觉得你们有将来吗？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肯面对现实？”

    这些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她始终坚信，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最终不会让她失望的。可结果却是如此，感情这东西终究是让人理智尽失。

    唐仲骁总算脸上有了点情绪，眉宇间隐隐压着火：“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妈，到现在你还觉得是许念对不起我们？真正错的人是我们！”

    唐夫人一怔，双眼瞪得极大。

    “宁宁如今这副样子，你真觉得没问题？非要她再次闯出大祸才肯罢手？”唐仲骁缓慢地说着，眼神却锐利极了，“你能护她一时可护不了她一世。宁宁现在二十六了，可谁受得了她，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她越来越孤僻，甚至对球球也是——”

    他说了一半，剩下的又全都忍了回去。

    唐夫人脸色近乎苍白，她坐在那不知道看向了哪里，许久才微弱地说出一句：“她只是任性了一点……没问题的，我会教育她。她本性不坏的……”

    这话究竟是自欺欺人还是别的，唐仲骁已经不想再发表任何意见，眼前的人毕竟是他亲生母亲，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再多说其他，只点到即止。

    唐夫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像是感应到什么，猛然侧过头去。许念就站在楼梯上，被她火辣辣地盯着，反而礼貌地点了点头。

    -

    她慢慢走下楼，对着唐夫人的方向礼貌开口：“我想这件事我也是当事人，应该可以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唐夫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她，讽刺地勾起唇：“许小姐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唐家天翻地覆，真是好手段。那些证据不还在你手里，你……”

    “现在在陆家人手中。”许念不急不缓地纠正道，“唐小姐做错事理应受到惩罚，不过选择权全在陆家人手中，究竟要不要起诉都与我无关。我现在也不想和你谈这件事，只想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说着走过去和唐仲骁并肩而立，侧目瞧了他一眼，微微弯了弯眼眸：“我对唐仲骁是认真的，没有一点利用和欺骗的意思，所以我真心希望您能成全我们。至于你们的家事我不会过问，他要怎么选择，我都不会干涉。”

    事已至此，她对这个男人已是百分百信赖。

    唐夫人冷笑一声，显然对她的话半点都信不过：“仲骁以前什么都听我的，对这个妹妹更是宠到了极点，现在忽然变了副样子，许小姐在这中间……真的什么都没做？”

    那样鄙夷的眼神，对方大概视她为蛇蝎，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她教唆的？

    许念忍不住轻笑：“夫人是将我想的太有手段了，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至于仲骁的变化，不管夫人怎么想，我都是为他自豪的。男人家庭观念重一些没错，可也该有底线，唐小姐的事情上，夫人早晚会后悔。”

    这话简直毫不遮掩地直戳对方痛处，唐夫人倏地站起身，胸膛气得剧烈起伏着：“你！我用不着你在这教训我！”

    许念吸了口气，微微垂下眼：“抱歉，可能我的说话方式有问题，可唐夫人这样，并不是爱唐小姐的表现，反而真是害了她——”

    唐夫人脸色近乎铁青，忽然往前一步扬起手，许念站在原地没有躲，可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降临，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却没落在她脸上。

    唐仲骁挡在她身前，“啪”一声响，整个屋子都瞬时安静了下来。

    唐夫人的手都震得发麻，可见她卯足了力气要教训许念，却万万没想到儿子会忽然冲过来。他没拦她，只是替那女人受了。

    许念也惊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的角度只能瞧见他岿然不动的背影，他像一座山，牢牢地屹立在她身前替她挡风挡雨。

    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个男人只能是……又傻又让人心疼。

    唐夫人想抬手去触碰儿子的脸颊，却被他平静地拦住了，他没看她，像是刚才那耳光根本没打到他脸上一样，异常冷静地说：“该说的都说了，你请回吧。”

    这逐客令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唐夫人胸口，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他皮肤从小都偏白，这会儿那五个手指的印记就分外刺眼，她心里一阵阵刀绞般难受，最后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

    唐夫人刚走，许念便从身后用力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背上，声音含含糊糊地传过来，却沙哑至极：“笨蛋……”

    唐仲骁想回身抱她，她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不许他回过头来，夏天的裳布料偏薄，他马上就感觉到那阵湿湿热热的触感落在脊背上。

    她的傻丫头在内疚，在心疼。

    他心里不由又酸又甜，以前总觉得她的关心都是一场奢望，如今被她担忧着，又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害她难过。他向来嘴拙，思前想后，这才憋出一句：“别哭，不疼。”

    许念哭得更凶了，用力摇了摇头：“我不躲是因为知道这一下必须受着，不管孰对孰错，她心里都有火。我要她接受我，首先就先得让她气消，她这才会有心思愿意去思考我的话。”

    唐夫人的性子强势，从来都不许别人反驳自己，如今又要逼她承认这些年做错的，却又不让她纾解心中郁气，这只会让她更加抗拒许念。

    今天这么一闹，唐夫人恐怕更加排斥她了，一切只会朝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哪里还有转寰的余地？

    唐仲骁这么聪明的人又哪里看不懂她的用意，他微微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转过身直视她一双泪意未消的眼：“可你是我的女人，在我面前被我妈打，那我岂不是太窝囊。”

    知道她在为他们的关系努力，他心里不是不动容，可要看她受委屈他更是一百个不愿意，于是又补充道：“不管之后再发生什么，我都认定你了，只要你也认定我就足够。其他人，没关系。”

    这话听得她又是一阵抽噎，他说没关系，可哪有那么容易？

    就像他说不在乎童年时被母亲忽略，可真的不在乎吗？那时的落寞又岂能骗得过她。就如同他刚才的选择，他不想她受伤，可也不想忤逆母亲，所以没抬手拦住唐夫人那一巴掌，反而硬生生受着了。

    他不想她知道，她索性装作没看懂，不住抬手擦眼泪，又慌张地去看他的脸：“都肿了。”

    “哪有那么娇贵。”他被她逗笑了，蹭了蹭她脸上冰冰凉凉的泪珠，又轻声哄她，“之前你那么喊我，再叫一次。”

    她愣在那，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模式：“什么——”

    被他近乎埋怨地注视着，她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和唐夫人说话时顺口叫了他一声“仲骁”，这人居然一直记到现在？！

    那根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在他眼里似乎比什么都重要，她反而开不了口，咬了咬嘴唇，踮起脚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白痴。”

    这个男人幼稚又别扭，在感情上笨拙到不可思议，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她爱到了骨子里。人一辈子究竟能爱上几个人，她已经不想再去深思这个答案，可她心里越来越确定一件事，大概她此后余生，也已经非他不可了。

    唐仲骁被她的忽然主动给震慑住，回过神来却立马冷了脸，一把捉住她的腰将人狠狠带了回来：“死丫头，叫不叫？”

    “不叫。”她被挠得受不了，整个人都腻在他怀里。

    他低头在她耳边呵了口气，她果然受不住，嬉笑着想躲，却又被他直接给压在了沙发上。她只好拼命求饶：“我错了。”

    “快点。”他对这件事似乎异常执着，以前每次被她连名带姓地称呼，总觉得那会儿她心里真是恨极了他。若不是必须给他一个称呼，她大概连喊他一声都不屑。

    如今两人关系确定了，连这些细小的旁枝末节都让他介怀，他死死盯着她，像是期待极了。

    她伸手搂住他脖子，双眼直视他漆黑发凉的瞳仁，粉粉嫩嫩的唇微微吐出一口气，却是说：“唐仲骁，我爱你。”

    他这次是整个人都傻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许念抿起唇，居然无比满意他这副样子，往前欠了欠身，在他耳边又低低呢喃：“喂，我说我爱你，你好歹给我点反应啊？很丢脸，唔——”

    接着他的话全都化作了一场熊熊燃烧的火焰，点燃她身体的每一处。这场属于两个人的缠绵悱恻，恨不能地老天荒。

    作者有话要说：唐夫人这关不好过，不过铁打的小念会为了唐先生勇往直前滴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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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心痒

﻿    许念蹑手蹑脚地从被子里出来,唐仲骁还在睡，以往浅眠的男人现在却越来越嗜睡。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大不如前了，至少每次“运动”完都明显疲惫，她有心克制,可这人总是拦不住。

    两人正是热恋期,有时候随意一个动作最后都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俯身帮他掖好被角，发丝不小心垂落在他睫毛上，男人不安分地皱了皱眉,伸手又重新抱住她。

    许念被他拖着揽在胸口,这人不说话,可动作依旧强势极了。她被他逗得想笑，还是乖乖躺着,等他呼吸渐沉才悄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穿好睡袍去书房，先是给那位教授的邮箱发了封邮件，接着又给福妈去了个电话。

    福妈还在国内，这个点早就起床了，老人的生物钟都很准时。果然电话马上就被接通了，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很欣喜：“许小姐？我听华叔说你和先生在一起了，真好，先生总算盼到了。”

    要说家里就只有华叔和福妈是真心心疼唐仲骁，许念不由微笑，耐心地等她说完才道：“福妈，我有些事想问问你，不知道方便吗？”

    福妈愣了下，可随即一想似乎有些明白了，于是压低声音说：“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不瞒你。”

    “谢谢。”许念心里松了口气。

    以前她虽然也想过要改善和唐夫人之间的关系，但对结果并不苛求，可如今为了唐仲骁还是想努力试一试，哪有孩子当真一点不在意母亲的？

    福妈是最早跟在唐夫人身边的，所以对对方的事了解最多，这会儿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些琐事都一并告诉她了，末了又忍不住叹气：“夫人就是性子太要强，她心里其实很疼先生这个二儿子，许小姐你这么善良又真心为先生好，她早晚会接纳你的。”

    许念只说：“我会尽力。”

    尽人事听天命，至少她也要为他努力一回。

    这边刚把电话挂了，唐仲骁就推门进来。他头发微微长长了一些，乱蓬蓬的却丝毫没有降低美感，起床之后表情有些臭，站在门口不高兴地看着她：“我不喜欢睁眼看不到你。”

    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此刻忽然像个闹情绪的孩子，她不由眼角弯了弯，主动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再抬头盯着他的脸看：“好像消肿了，再敷一下？”

    要是明天这样子出现在公司，那不是让所有人看他笑话吗？

    唐仲骁只是伸手勾着她的脖颈，下巴埋在她发顶，像是要确定她还在身边，过了会儿才说：“暂时不会再回公司，反正只有你看，不要紧。”

    许念好像明白了，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只要儿子忤逆母亲，一般第一件事就是断绝他所有经济来源。

    她担忧地想要说什么，他反而拦住她。忍不住轻笑：“别乱想，她没什么地方能胁迫我，要是可以早就那么做了。”

    这人素来都有打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纵然真脱离唐家也影响不大。

    可他眼底多少还是有些落寞，许念更加用力地抱住他，再多的话都抵不过这一个动作。他明显很喜欢她这副乖顺的模样，抱起她放在书桌上，撑着桌沿笑笑地望着她：“反正有时间，不如带你去个地方？”

    -

    唐仲骁要带她回国去见祖母，许念知道这位在他心里的位置不一般，这样的意义可比当初带她去唐宅要正式多了。她自然也愿意去接触属于他的一切，可临走前还有点事要做。

    唐仲骁在这次似乎准备回国长住，已经在结束这边的一些私人产业，所以这阵子很忙。许念就趁他忙的功夫去了趟唐家，带路的还是之前那位面无表情的女管家，对方始终都没有和她交谈的意思，只将人带到前厅就离开了。

    再次重回唐家大院，许念的心境已经平复了不少，和那时几乎如出一辙，最早出现的依旧是球球。小家伙从下人那听说她来了，高兴的连饭都不好好吃完就跑过来，可他盯着她身后看，眼神渐趋失望：“舅舅没一起吗？”

    原来是想唐仲骁了。

    许念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舅舅还有事忙。”

    球球虽然不高兴，却依旧懂事，点了点头自我安慰道：“舅舅工作很辛苦，许阿姨是他女朋友，所以你来也一样。”

    面前的孩子总是有超乎同龄人的成熟，许念心里百感交集，脸颊贴了贴他的：“舅舅也很想球球。”

    球球的小肉胳膊紧紧揽着她，委屈地撇了撇嘴巴：“……舅舅是不是也不疼球球了，妈妈最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奶奶说她出去玩了，可为什么不带球球一起呢？”

    孩子的世界太单纯，许念听得心里越发酸涩，她抱了抱他，什么都不再说了。

    唐夫人很快就过来了，这次她表现得明显比之前要冷静多了，待坐下之后才缓缓开口：“不知道许小姐登门拜访，究竟有何指教？”

    许念看着她淡漠的眼，心里多少不舒服，可还是礼貌地说：“我自小和母亲关系不亲近，所以和长辈说话有时没分寸，我是来道歉的。”

    唐夫人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念又说：“不管您是否有做错的地方，我当着唐仲骁的面指责你都不妥当，语气也有问题，非常抱歉。”

    唐夫人狐疑地打量起她来，大概在思忖这人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被她这么看着许念也没觉得窘，反而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口气十分真诚的样子：“这是我托了不少人才买来的，我不太懂画，但也知道这位的作品在圈里很有名，希望夫人会喜欢。”

    唐夫人随意地瞄了眼她放在茶几上的画，等许念揭开之后便再也移不开眼。

    不得不说这丫头很有心机，要是送吃的玩的她大可当着她的面扔出去，可如今这是她心心念念的宝贝，自己花了多少功夫也没找着……

    收了觉得丢脸，不收又觉得肉疼，唐夫人坐在那全身都不自在。

    许念很懂察言观色，微微垂着眼不看她，只低声说道：“不管夫人是否接受我的歉意，我相信夫人都不会拿大师的作品开玩笑。告辞了。”

    她说着要走，起身时又慢慢停了下来，说：“我那天说的话全是心底话，虽然今日来道歉，可还是那个道理。我没当过母亲，可母亲爱孩子的心意都是好的，所以我想，夫人一定非常希望唐小姐好……”

    说完这些她就走了，只剩唐夫人呆坐在客厅里，球球趴在茶几上好奇地研究那幅画，又转过头来看她：“奶奶，许阿姨惹你不高兴了吗？”

    唐夫人怜爱地望着他，牵强地挤出一点笑来：“没有，奶奶没有不高兴，只是奶奶好面子——”

    她强势了一辈子，有些事倒现在也不敢仔细去想，始终不愿意是自己错了。宁宁打小都乖巧懂事，她不信她做错了，不可能错，千万别被那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她摇了摇头马上摈弃脑海中一时的犹疑。

    球球更加疑惑了，挠了挠头发，忽然跑过来挤到她身边，笑眯眯地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奶奶要是做错了，只要改正错误就好啦，即使不说对不起，知错能改别人也会明白的。”

    唐夫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人小鬼大，谁教你的？”

    “舅舅啊。”球球歪着头，毫无防备地冲她笑了。

    唐夫人低头又看了眼茶几上的画，微微叹了口气。

    -

    许念才走出唐家不远，唐仲骁的车子就直接开了过来，那男人脸上有些急，甩上车门就大步走过来，居然劈头就冲她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她时时都恨不得对付你，你居然还主动送上门来！”

    还没见过他这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她一时也被吓到了，本来刚刚露出一点的笑容马上凝滞在脸上。

    唐仲骁也是急疯了，生怕她出点事儿，这会儿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恨不能抽自己，于是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许念感觉到他心跳特别快，一下下仿若擂鼓一般，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这个男人向来太敏感……她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唐仲骁仔仔细细地将她看了一遍，确认完好无缺才松了口气：“听着许念，这些话你给我好好记住。”

    他认真看着她，每个字都说的异常清楚，像是生怕她记不住一样：“她的想法不重要，她在乎的只是唐家的声誉和利益，我离开，她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也不需要为我付出，只用好好做你想做的。”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微微低下头对上她澄澈的眼，声音软了下来：“我为你做的事，从来都不需要回报，爱情不是礼尚往来，所以别为我去讨好任何人。”

    她的心思他全都懂，这丫头的每一个改变他也都看在眼里，她愿意考虑他的心情让他觉得欣喜，可不想再让她为难妥协了。她之前的日子做出了太多的妥协和退让，以后只想让她活得肆意潇洒。

    如果这世界注定有太多无奈，他愿意为她铸就一个理想的乌托邦。

    “我说过，我会来迁就你。我的小刺猬怎么能变成小白兔，我不喜欢……”他捏了捏她下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眉间。

    谁说这男人不懂爱情，分明他的爱情已经好到她难以承受，这一句句软侬细语让她心里满胀的厉害，却偏偏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能为他做的太少，实在太少了，大概此生除了好好爱他，已经没有别的了。

    这个男人，值得她倾其所有去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早一点，这两天有很多私事耽搁，所以更新量少对不起，大概只剩三四章正文完结。番外目前有打算写唐先生的，就是他当初爱上小念的一些事，以及小念救他时独处的过程神马的，其他的还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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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心痒

﻿    两人很快就起程回国，这一路许念心里却尤为紧张。身边的男人一眼就瞧出来了,伸手将她揽过去,声音里满是笑意：“祖母虽然看起来刻板,可和母亲她们不一样,她一定会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许念对他的笃定十分怀疑。

    唐仲骁捏了捏她鼻子,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因为我喜欢你啊。”

    许念忍不住翻白眼。

    这和当初去唐家是完全不同的,那时候她一点也不在乎唐仲骁,所以什么感觉也没有。如今却怎么看自己都不满意，昨晚更是一夜没睡好……也不知道气色看起来会不会太差？老人家好像都喜欢看起来健康又开朗的。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抓着他的手找安慰：“我不太会和长辈相处，她老人家有没有特别忌讳的？”

    唐仲骁被她这样子逗得想笑：“你只要自然就好,祖母毕竟这个年岁了，什么真什么假一眼就能瞧出来。”

    所以越是刻意讨好就越会弄巧成拙？许念被他说得更加紧张，看样子老太太比唐夫人更难相处。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错，这位老夫人已经年近八十，可精神头却一点不输人，光是眼角微微一抬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凌厉气势。她穿着一身暗花素衣坐在红木卧榻边，认真地看了眼许念，却没和她打招呼，只是冲唐仲骁招了招手：“来，让我仔细瞧瞧。”

    唐仲骁安抚地握了握许念的手，随后走过去坐在老太太身边，也只有这时候他看起来才分外乖觉。

    “小念心思浅，您别吓到她。”他替祖母按了按肩膀，低笑着说了一句。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她似乎不苟言笑，可话里的语气还算温和：“都说女生外向，到我们家这就反了，还没进门就这么护着？我这还什么都没问呢！”

    唐仲骁脸皮厚，嘴角微微上扬，冲许念使了个眼色。许念这会儿手心全是汗，走过去主动打招呼：“奶奶好。”

    “嗯。”老太太捻了捻眉心，“我这孙子可从没低声下气和谁说过软话，可昨儿开始就打电话一直叮嘱我别太凶，你说我哪里凶？都不知道一个个到底怕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许念一时拿不准老人家的心思，站在那没接话。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她坐，这才接着说：“我自己带出来的孩子，他的眼光自然信得过，你们互相喜欢就好，两个人的事，哪容得了旁人插手。”

    老人家发话了，许念心底总算松了口气。唐仲骁知道她和长辈相处不擅长，于是主动解围和祖母聊起天来：“最近身体好吗？正是雨季，小心着凉。”

    “这时候知道关心我了？谈起恋爱连我这个奶奶都不要了。”老太太嗔怪地看着他，又转过头来和许念说，“你们的事我也清楚一二，既然确定心意就别被乱七八糟的事干扰，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两人都有心。既然心在一起，别的就什么都难不了你们。”

    许念大概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奶奶放心，这些我都懂。”

    老太太的表情这才缓和一些：“仲骁是我一手带大的，婚事自然我说的算，别人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女儿教成那样，我早晚就知道要出事，居然还不知道反思……”

    看来唐夫人和老太太的婆媳关系似乎也不太融洽，当着她的面就开始数落对方不是，可许念总归是晚辈，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压根没敢发表意见。

    “宁宁的事，我需要和你母亲谈谈，所以过几日她会过来，你们先安心住着。”

    唐仲骁听了这话微微皱眉：“你故意挑我们在的时候叫她回来？”

    唐老太太不赞同地看着他，居然就那么伸手去戳他脑门：“毕竟是你母亲，还真打算和唐家断绝关系？你这孩子总是太理想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那许小姐呢？看你和母亲闹成这样，她心里舒服？”

    唐仲骁一怔，下意识看了眼许念。

    许念心里不由更加敬佩这位老人家，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她一双眼，于是冲那男人浅浅笑了，忍不住揶揄道：“你要和奶奶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唐老太太兀自喝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叹气：“和他那个浑大哥一样，脑子全用在生意上了，半点都不懂女人心。”

    “是。”许念感同身受，“他在这方面确实有些迟钝。”

    “你多担待些，虽然蠢了点，不过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唐老太太让下人给许念斟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聊上了。

    唐仲骁坐在边上有些无语，被她们评价成这样，可惜他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那两人谈的热火朝天，好像压根没他什么事。

    -

    唐家祖宅位于南方一个多雨城市，一到梅雨季节空气里都泛着一股湿意，宅子后院有个不小的池子，许念站在窗边往外看，水面上蒸腾着淡淡的雾气，仿若仙境一般。

    这就是她爱的男人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忍不住想，小时候的他是不是也曾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同一处风景？那个孤单的少年彼时会想什么呢……

    男人坚硬的胸膛从身后贴过来，他俯身抱着她，亲了亲她耳后的那一小片肌肤：“在想什么？”

    她笑了，头微微后仰枕上他胸口，实话实说：“想你。”

    恋爱中的人说话总是不顾忌，再甜再腻都讲得出口，他似乎也爱听，下巴枕着她软软的发丝直笑：“真巧，我也在想你。”

    许念回身抱着他，此刻气氛正好，于是小心地同他商量：“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抱着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看，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地擦着她的，唇只要微微开合就能碰在一起。

    这么暧昧的距离，她的脸马上就红透了。

    可这男人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妥，面色不改地问：“嗯？想说什么。”

    这种情况她呼吸都快不正常了，心跳也越来越乱，想往后退偏偏他还不肯，按着她脊背的手也越来越不规矩。

    她挣了挣，声音微弱：“是正经事。”

    “唔，我在正经听。”他也没说谎，不正经的只是他的手而已。

    许念拗不过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我那位老师回来了，我和他咨询过你的病情——”

    果然提到身体状况，他的动作马上停了下来，就连脸色也不一样了，眼神微沉地望着她。

    她知道他心思敏感，每次说起这个都特别容易激动，于是好言好语地同他商量：“虽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可眼下也不是全然没机会。我那位老师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唐仲骁，你自当为了我……”

    “我现在很好。”他松开她坐回窗前的红木椅上，面色凝如冰霜。

    许念咬了咬嘴唇，依旧是平缓的语调试着劝：“真的很好？你的情况一直在恶化，病发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我说没事。”他直接打断她，不许她再继续说下去，眼底分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须臾，这才总算没说出重话来，“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别想太多。”

    她还想再说，他已经站起身往外走，冷冷地扔下一句：“我去陪奶奶。”

    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她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他在逃避，这些全都瞒不过她，对于自己的病情他始终是不愿将所有都摊开在她面前的，这或许是他的忌讳，总是不愿将最狼狈的一面显露出来。或许也是他心底最自卑的一点，怕她会用别的眼光看他，他是男人，可却在这段关系里始终处于弱势……

    许念缓缓坐回他刚才坐过的地方，心里百感交集，手术的风险她自然也是清楚的，所有一切都深思熟虑过了。这是必须解决的问题，再拖下去病情只会更加恶化，她不能再冒任何失去他的危险。

    失去爱人的滋味，这辈子尝过一次就够了。

    -

    唐仲骁像是和她闹上了脾气，晚上居然很晚都没回房。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一次次看时间，听到一丁点动静就赶紧坐起身，可又一次次失望。

    这大概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吵架，虽然没有很激烈，可彼此心里都不舒坦。她思前想后，还是下床出了门，男人偶尔也要哄，更何况她的男人可比一般男人要“小心眼”多了。

    许念往老太太的房间方向去，穿过长廊时忽然见亭子那儿有人。夜深了，周围全是一片黑，院子里的光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可她已经太熟悉那人的背影，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在抽烟，周围还弥漫着一层浅浅的灰白色烟雾，那景致无端就让人觉得心里压抑的慌，那么孤单的背影，让她心脏一阵阵抽搐。

    “少抽点。”她走过去直接将他手里的烟蹄捻灭了。

    他不说话，空出来的指尖顺势压了压眉心。

    许念主动抱着他胳膊，声音在夜色里低低缓缓地，她说：“你不高兴就和我说，想什么也告诉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有那么长，猜忌并不好。”

    唐仲骁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伸手扣住她下巴就俯身吻下来。

    他口中全是烟草味，呛得她并不舒服，可许念还是乖乖承受了，甚至双手环住他的腰，越缠越紧。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等他舍得放开她的时候，她一张小脸都因为憋气憋的通红，那模样脆生生地凝视着他，险些让他把持不住。

    面对她，他永远都狠不下心。

    唐仲骁叹了口气，将人抱得死死地，认命地说：“要是醒不过来，你怎么办？我以前从不怕死，可和你在一起之后，越来越怕，有时甚至不敢睡太沉，每次都怕再也醒不过来，每次看着你，总害怕那会是最后一眼……”

    他从未在人前示弱过半分，却把心底最深的恐惧揭开给她看，人一旦拥有过，心就会越来越大，什么只求曾经拥有全是假话。到了生死面前，谁都不是神，再也淡定不能。

    他心里在害怕，她也不是不明白，可比起长久失去他的危险，她更愿意和他并肩面对这一切。

    许念双手覆上他棱角分明的脸，深深地对上他的眼眸，这才一字字地说：“我不会逼你，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走下去。可如果试一次总还有机会，不试或许就连这点机会也没了，我想和你好好地，一辈子，到白头。”

    唐仲骁英挺的眉渐渐隆成结，这个决定太难了，对他来说需要太多的勇气，眼下这个时候，他如果上了手术台再也醒不过来，他的小刺猬就又变成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怎么舍得呢？

    可老天太残忍，一个个难题摆在他们中间，总也不让他们圆满。

    “风很大，我们先回去？”许念终究是不忍心逼他，有些决定必须他自己想明白，他们都太想对对方好，太想为对方做点什么，可正因为这份心思反而越加容易犹疑不定。

    经她提醒他才发现她穿的少，眉心皱的更深：“不知道打电话，非得这么晚跑出来。”

    他嘴上说着，可却将她牢牢箍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许念缩了缩肩膀，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来，伸手搂住他脖颈讨好地说：“你也知道晚啦，你不回来，我哪里睡得着。”

    她极少会说情话，这么简单的一句却让他心里翻江倒海起来，他知道这辈子是彻头彻尾栽这丫头手里了，没出息，可他甘愿。

    伸手捏了捏她下巴，他迟疑着回她：“给我点时间，手术的事儿我也想了很久，可——”

    许念抬手抵住他的唇，示意他不需要多解释：“我知道。”

    事到如今他们都太清楚彼此的心意，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话来说明。

    唐仲骁将她抱紧，微微叹了口气：“这辈子算是被你吃定了。”

    许念忍不住笑：“不是说听老婆话的人才有福气？”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却已经不容她退缩，将人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故意逗她：“许小姐这算不算是在暗示我，该求婚了？”

    许念拼命地扭过脸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说：“才不是，口误而已。”

    “真的？”

    她笑着想躲，他却追着她非要个答案：“不如明天就让奶奶看个日子？”

    “不要。”

    “许念！”

    两人一路往回走，正好遇上华叔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他很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脸色凝重，一看就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唐莫宁的事会有个了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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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心痒

﻿    华叔一开口果然语气凝重：“夫人刚刚来电话,三小姐那边出了点问题,她可能暂时来不了了……”

    唐仲骁一听这话就知道问题严重,母亲极少会忤逆奶奶的意思,更何况唐莫宁那边一直有唐启森在负责，大哥的手段他知道,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说明事情一定不乐观。

    他怎么说也是唐家人，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脸色已经不由沉了下去：“出什么事了？”

    华叔看了眼许念,犹豫几秒还是实话实说：“三小姐她……没了。”

    许念听完这话脑子瞬间懵了，下意识就急急地接道：“什么意思？”

    唐仲骁也冷下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即使他面上不动声色，可眼神已经足够吓人，像是华叔再说错一句话就会发火似的。

    华叔还是硬着头皮将剩下的话说完：“三小姐之前曾经收买陆山公寓的大厦管理员，让他帮忙盯着许小姐和宋安平的调查进展，后来两人大概在财务上起了分歧，那人一直讹诈三小姐。前两日她刚刚出来就又和那人起了冲突，大概本意要那人死，结果自己反倒出了意外。”

    他了解的也没那么仔细，只能说个大概经过，可哪怕如此面前的两人气色也并不好，尤其是唐仲骁，面色苍白如纸。

    那毕竟是他亲妹妹。

    许念也怔在那里，她是希望唐莫宁罪有应得，可这消息实在太突然。

    华叔看唐仲骁一直没说话，知道不是时候，可还是理智开口：“机票已经订好，得回去看看。”

    他们才刚回来一天就出了大事，哪怕唐仲骁如今和母亲闹得不可开交，可这种时候也必须亲自去一趟。他点了点头，华叔就退下去处理其他事务，夜重归于宁静，只剩之前的两人面面而站。

    可再也没有刚才那阵轻松欢喜的氛围——

    许念担忧地看向身边的男人，此刻他冷削的侧脸被稀疏的光线模糊了，只能看清一双眼沉如星海。她吞了口口水，开口时声音都有些不稳：“我陪你去。”

    他缓慢的看过来，她那一刻尤为紧张，这个妹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是不言而喻的，她甚至担心他会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然而他异常平静，就连伸过来抚摸她脸颊的手都平稳至极：“不用，你待在奶奶这里。”

    她还想再说，可转念想到唐家现在会是怎样一番局面，于是还是彻底地沉默下来，去了只会让他分心，唐夫人这时最不想见的人一定就是她。

    如今许多事都不需要再用言语表达，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唐仲骁读懂她眼底的不安，顺势将人揽进怀里，音色沉了八度：“和你没关系，走到这步田地是我与母亲共同的责任，该反思的是我们。”

    他没有一天不在懊恼忏悔，可上天还是没给他任何机会，并不是所有事错了都能弥补，有的悲剧一旦开了头就注定不能喜剧收尾。

    谁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有因必有果。

    他和母亲也彻底地失去了亲人，以后都要在无尽的自责和内疚中了此余生，这个教训直接又残忍，现实就是这样，不会对谁手软。

    全都一视同仁。

    许念感觉得到他的难过，她太想安慰他什么，可这远远不是几句苍白的言语就能抚平的。她只能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用自己并不温暖的身体努力贴向他僵硬的身躯。

    -

    夜里外面忽然开始下起小雨，气温骤降，许念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翻身看向身旁的男人，院子的路灯晃着他的脸，他始终安静地紧合眼眸，气息浅淡。

    可她知道他没睡着。

    听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每一滴都落在了她心上，那总归是一条命，还那么年轻，一点触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许念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球球现在怎么样了？那么小的孩子没了父亲母亲，简直造孽。

    唐仲骁终于伸手搂住她不许她再乱动，低哑的男音轻轻传过来：“别乱想，好好睡。”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睡的着？真以为她那么铁石心肠吗？她也翻过身去抱住他，将脸贴上他硬实胸口，听着那一声声地沉稳心跳这才安宁不少，可声音依旧闷闷地：“你自己不也在乱想。”

    唐仲骁安静下来，只用手指一下下缠绕着她的发尾。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雨声渐小，他这才压着嗓子说：“带你来奶奶这，一方面是让你见见我最在乎的人，另一方面是想……在她的见证下向你求婚。”

    许念的心跳蓦地漏掉一拍，抬头望进他漆黑的眼底。

    他脸色不好，说了这么几句又沉默下来像是在缓口气一般，等忍过那阵才又接着说下去：“现在恐怕都要放一放了，可我的心你都懂，不许胡乱猜疑。”

    难为他这会儿还记得向她解释，许念心里酸涩得难受，在他胸前拼命摇头，声音近乎哽咽：“不要紧，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爱情这条路也千百种模样，他们或许磨难重重，可最终的结果能通往幸福就够了，过程再艰辛，只要是和他一起就不觉得苦。

    他将她抱起来放在身上，掌心温柔地抚着她的脊背，一下下像是在安慰。快天亮的时候她总算睡着了，唐仲骁这才慢慢将她放好，俯身在她额头吻了吻。

    华叔早就在门口候着，等他披了外套出去，马上把那边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太太老毛病又犯了，刚被送去医院，现在家里还有大少爷撑着，但家里公司两头忙，始终顾不上。”

    唐仲骁一言不发地将外间的窗户推开一些，空气里都是雨后的清新，迎面打了过来，这才让他清醒不少。

    “我待会和奶奶辞行。”他说着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卧室的房门。

    华叔会意：“这边我会安排人，先生放心。”

    唐仲骁心里有事，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靠在窗边点了一支烟。

    这次华叔没拦着，跟了他这么久什么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叹息一声：“先生除了陆山那件事上办的不妥，其他时候对三小姐都还算有底线，走到这一步，不全赖你。”

    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他忍不住苦涩一笑，这一笑就扯得胃里翻江倒海起来，抽进去的烟好像全都堵在了胸口。唐仲骁开始剧烈咳嗽，他怕吵醒许念一直在忍，可越忍咳的越凶。

    华叔急忙去给他倒水，他喝了也没缓解多少，手里剩下的大半截烟被他直接攥在指间给捻灭了，火辣辣的灼痛感才让他那阵窒闷得以纾解。

    他说：“偏偏就是这一件事毁了她，不用开解我，错就是错了。”

    身后的老人向来心疼他，听完这话张了张嘴，最后竟什么都不再说了。所有悲剧的起因都是这一件事，一环扣一环，时至今日已经牵连了多少人。

    三小姐这一走，所有事总算尘埃落定。

    “或许，命里皆有定数。”也就华叔还敢这么跟他说话，唐仲骁看着窗外走神，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

    唐仲骁很早就出发了，许念醒来时枕侧早就没有人，只剩鼻端若隐若现的沉木香，是他的味道……

    她低头一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那串他始终不离身的佛珠，都顾不上穿外套，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迎面却险些撞上人。

    是祖宅里一个年纪很轻的下人，名唤小可。

    小可好不容易才稳住托盘里的午餐，忍不住瞪大眼：“许小姐你慢点，要是老太太看到可不定怎么训你呢。”

    许念顾不上解释，抓着她的手就问：“唐仲骁呢？”

    “先生早就走了啊。”小可摇了摇头，把东西放在红木桌上。

    许念失望地看着大门口，又恨不能狠狠捶自己几下，怎么能睡这么死？他一走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见，居然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她慢吞吞地坐回椅子上，又抬眼去看一旁的钟表。

    小可忍不住就笑了：“许小姐和先生感情可真好，这么快就开始想他了。”

    许念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在思念那个人，简直牵肠挂肚。她脸上有些不自然，这才想起来问小可：“奶奶那边还好吗？”

    唐家小姐出事的消息也一大早就在下人间传开了，都是忌讳没人敢提，小可年轻嘴巴没个把门的，探了探门外才小声说：“老太太一直不喜欢这个三小姐，我们也不喜欢，平时霸道惯了，谁都知道早晚要出事。老太太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倒是难过了一阵，晚上看起来像是没事了，这会儿正在偏厅念经呢。”

    许念听着心里百感交集，怎么可能一点不在乎呢，要真不在乎就不会这么早就在佛堂了。

    赶到佛堂时见老人家端端正正地跪坐在那里，手里捻着一串珠子，嘴巴微微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面前放了厚厚一本经文。许念悄悄地进去，掌心合十，也虔诚地磕了头。

    老太太这才回身看了她一眼，大概已经念经完毕，慢慢地站起身来：“年轻人也信这个？”

    “不信。”许念伸手扶住她。

    老太太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由也笑着摇头：“我也不信，可这因果轮回，福报还是孽障全是自己造化，这些道理全是真的。以前一直让宁丫头跟我听佛经，可惜那丫头戾气太重，又没个定性……”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许念没有回话。

    老太太沉默着，伸手拍了拍她手背，多少还有些心伤感叹：“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佛堂，穿过那条幽长的走廊迎面便是一阵温暖的阳光笼罩着，昨夜下了那样一场雨，早晨起来半点痕迹都不留。这世界大抵便是如此，太多的人和事最后只剩一场空，要活成什么模样其实还要靠自己。

    许念抬头望向那片澄澈的天空，蓝得几乎看不到一丝云彩，她想这辈子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这样才不枉费活一场。

    -

    唐仲骁隔天来过一个电话，听背景音那边噪杂一片，大概不少事需要处理，两人没有时间说太多软言细语，只互相报个平安就挂断了。

    许念拿着手机来回看，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地，可也知道眼下情境不对，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可还是控制不住疯狂地想念那个人。

    有些东西在她心里早就不一样了，这个人也随着时光渐渐刻进她骨髓里。

    这和当初与陆山之间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和陆山在一起似乎是从小到大的一种习惯，究竟有多少爱多少心动她自己不得而知，只知道生命里早就刻着那个人的名字，甚至没去多思考过什么，一心享受着他的好。

    可唐仲骁不同，她对他有恨却也有感激，慢慢转变成爱情。他们并肩前行，从彼此身上学到了太多东西，一起成长，这是最好的爱人，也给了她最好的爱情。

    最好的爱情才能让人不断坚强不断成长。

    唐仲骁这一走又是好长时间，奶奶年纪大了还是受不得刺激，没两天就病倒了。许念一边照顾她一边帮忙处理宅子里的事，她学过医，对管理方面也有一些经验，倒是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转眼雨季一过就入了深秋，天越来越冷，奶奶偶尔也会问起那边的情况，许念也不瞒她：“案子已经结了，那个管理员涉嫌勒索和故意杀人已经被正式起诉，仲骁一直没回来是家里生意丢不开。”

    奶奶微微点头，又忍不住叹气：“害人终害己，要不是她一心不放过你，这又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陆家因为孩子想放她一马，结果还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死路。”

    许念也是后来听唐仲骁说起才知道，原来是那个管理员一直贪得无厌朝唐莫宁要钱，她自己偏偏背后又做了太多坏事落了把柄到那人手中，于是处处受制，不敢报警也不能对家人说，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又动了杀心。

    不过这次她没那么幸运了，和那个管理员争执时被捅了好几刀，听说现场惨烈，不知道她的血渐渐流干的那段时间都在想什么？

    会不会后悔曾经罔顾人命的这些恶劣行径，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消失，是不是也觉得恐惧害怕？

    这些都无从知晓了，许念现在想起心底只剩唏嘘。

    -

    唐仲骁这边的事也渐渐处理妥当，这天和大哥一起到医院接母亲出院。唐启森路上忍不住叮嘱他：“她心里不痛快，要是教训你两句就忍耐些。”

    这些他当然懂，这种时候怎么也会忍让。

    唐启森看着窗外，忽然问他：“你和那个女人，真打算结婚？”

    唐仲骁并不打算同他多说，只淡淡点头“嗯”了一声。

    唐启森的眼神渐渐淡了，近乎落寞地感叹一句：“你总算争到了，你从小就清楚自己要什么——”

    极少会见大哥这样，唐仲骁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从前兄弟俩除了公事几乎很少交谈，打小就不亲，这会儿忽然说起这么亲密的话题彼此都不适应。他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其实当初你也可以。”

    唐启森只是淡淡一笑：“‘当初’这个词未免太残忍，不去想也罢。”

    “大概还是不够爱。”

    他这话让身边的男人微微一怔，唐启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唐仲骁只是点到即止：“有些选择也未必都是错的，或许正是因为你当初看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所以一直以为自己错过了。或许拥有了你却不得而知。”

    唐启森浓眉微蹙，像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暗示，修长的指节下意识开始拨弄指间那枚婚戒。

    车子总算进了市区的一所私立医院，唐夫人到现在依旧状态不好，见人总是恍恍惚惚地。医生说她受刺激严重，如今都有些不认人了，可平时大多时候还是正常的，只是见了孩子就会叫“宁宁”，总说那是唐莫宁小时候。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对她来说自然打击巨大。

    唐仲骁蹲在床边给她穿鞋，扣扣子时手指都在发抖，曾经他一直怨恨母亲，可如今看她这副模样还是狠不下心肠。

    唐启森已经办完出院手续，走过来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唐家的男人全都不善言辞，这会儿眼神复杂却也只是无声叹了口气：“妈，回家了。”

    唐夫人一直盯着门口看：“宁宁呢？她怎么没一起来。”

    “……”唐仲骁的手滑落下去，头微微垂着，半晌都没抬起来。

    -

    十一的时候，奶奶的身体总算好了起来，大概是这阵子在家憋久了，开口就和许念说：“咱们出去转转吧，这些年哪都没去过，孙子一个比一个忙，有个孙媳妇就不一样了。”

    许念被她这声“孙媳妇”喊的不好意思，又不放心地叮嘱：“您身体才刚好。”

    “不至于，”奶奶连连摆手，还故意挺了挺腰，“看我多精神，再不出去走走会又得憋出病来。”

    可奶奶毕竟年事高了，许念也没敢带她去太远的地方，最后只去了附近的一个古镇。就这样奶奶也挺高兴，平时一板一眼惯了的人，这会儿却像极了孩子，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许念跟在她后面替她付钱拿东西，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奶奶，这些东西都用不到。”

    “怎么会用不到？我看着高兴啊，每天都会拿来看看。”

    许念被这老小孩的话给逗得哭笑不得：“您不是一直说不许浪费吗？”

    奶奶就横着眼等她：“现在就开始不舍得给我花钱了，等仲骁回来我一定要告诉她你虐待我！”

    许念是真的笑了：“好好好，你喜欢什么就买，不过再买待会咱们可能就得走回去了。”

    奶奶眉心一蹙，低头朝她钱包瞧了一眼，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把手里的一个旧式烟斗给放了回去，还不忘一直对那老板说：“你先放着，千万别卖啊，我回头就来取。”

    许念拉着她往前走，眉眼间净是笑，难怪都说人老了就和孩子一样。

    回了客栈奶奶还不消停，一直念念不忘那个烟斗，许念给她打了热水洗漱，逼着她睡午觉，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威逼利诱：“你要不睡我可不给你买啦，现在财政大权全在我手里！”

    奶奶目瞪口呆，凶巴巴地和她对视，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那我睡醒就得去买，不然我一定打电话和仲骁告状。”

    许念含笑点头，老人家躺下之后还在说：“得了，这次找了个制得住我的，你这是来给仲骁报仇的吧，小时候我对他凶，你现在就对我凶……”

    许念帮她掖好被角，这又给她点了凝神香，见奶奶彻底睡着才起身要走。

    唐仲骁这两天一直没打电话，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什么，她不想他分心，奶奶之前生病的事儿都没敢告诉他，心事重重地往自己房间走。

    这是家装修偏古风的客栈，环境清幽雅致，她迎面走过来一个服务生，穿着当地的民族服装，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姑娘手里端着东西，像是要给哪个房间送吃的，远远地就飘过来一股腥味。

    好像是鱼汤。

    不知怎么的许念胃里就翻起一阵恶心，捂住嘴急忙跑到一边，她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股劲儿，那姑娘还疑惑地看了看她。

    许念站在长廊边有些走神，她脑子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算了算日子，似乎例假也晚了好几天，可她的例假一直不准，大概也是最近没休息好才推迟的。

    她心里又激动又害怕，这种感觉还从来没有过，或许她肚子里此刻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而他身上有她和唐仲骁的血脉，多神奇。

    那是她爱的男人的孩子。

    虽然有过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可她从没体会过做母亲的感觉，更何况这将是一个和她至亲的人，从此她的世界会更加温暖。

    许念急急地往前走，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必须尽快确定这件事，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还没忘了唐仲骁一直不想要孩子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补齐昨天的外加今天的更新，所以今天没有啦，白天找人来修网络 T T 下一更明天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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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最终章

﻿    许念去药店买了试纸,其实她心里已经大概有谱,虽然以前也有过压力过大导致例假延迟的，可这次居然断了三个月！她真是忙糊涂了。

    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简直让人坐卧不安,偏偏这时候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终于看到那两条令人喜悦的红线时，许念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

    这个孩子选择在这个时候来临，或许有不一样的意义。她拿着手机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马上告诉唐仲骁，可最后还是决定先放一放。

    至少等他回来，两人当面谈会更好。

    接下来几天许念就特别注意,依旧尽心尽力地照顾老太太,可饮食和动作方面都格外小心。时间久了,连老太太都开始疑心：“最近瞧你怎么怪怪的,不舒服？”

    老太太毕竟精明，许念连瞒都瞒不过,反正是好事，于是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刚说完老太太就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眼死死盯着她的小腹看，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能利索地说出一句：“这么大的事……年轻人就是没分寸！”

    老太太当即就宣布要马上回家，许念见她闹得上上下下都紧张，于是便挽着她胳膊安慰说：“没事的，我身体很好，多运动也有好处，自己会留心。”

    可老太太听了这话反而教育她：“你这马上就快三十了，当然什么都要注意，大龄产妇懂不懂。”

    许念被她那句“大龄产妇”给雷的不轻，老人家对这种事总是十分看重，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乖乖听对方安排。

    旅游的事被迫中断，回了老宅之后，老太太就吩咐小可给她重新收拾房间，但凡有看着危险的摆设都全都撤了。

    唐仲骁那边倒是没有马上通知到，老太太大概也知道他的忌讳，只字不提，只对许念叮嘱：“别管他怎么坚持，这孩子是我们唐家的，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更何况来了这世上就是条命，谁敢做杀人凶手我就送他去派出所。”

    许念被老太太给逗笑了，连连点头：“有奶奶在我一点也不担心。”

    -

    唐仲骁回国那天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球球。

    这其实都在许念预料之中，唐莫宁出了事，唐夫人那边的情况又不好，唐启森根本忙不过来。

    球球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来老宅这边，之前也和唐莫宁一起来见过老夫人很多次。可如今见人却怯怯地始终不敢主动打招呼，眼神湿润，漆黑的眼底像是随时藏着一湾水。

    许念看了心疼，大人纵使再不对和孩子也没半点关联，小小年纪经历这样一场变故，难怪性情大变。她朝孩子招了招手，小家伙却依旧紧紧攥着唐仲骁的衣角不肯动，脸上满是倔强和疏离。

    唐仲骁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慢慢俯身对他道：“球球乖，我们暂时先住在这里，好不好？”

    球球低着头却什么都不肯说，大概在他心里除了妈妈之外和谁在一起都没分别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眼下事情已经这样，找陆家谈谈吧，孩子跟着你们不妥当。”

    球球像是听懂了这话，茫然地抬头看唐仲骁，却又一点点垂下小脑袋，那样子可怜极了。

    唐仲骁没有接话，这孩子打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本来唐莫宁的事他心里就始终愧疚，如今再要他把球球送走……

    老太太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最终也没坚持，亲自让人安排晚宴去了。

    厅里一时只剩下三个人，许念走过去主动抱了抱小家伙，在他嫩生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球球是小男子汉了，一定会很勇敢不让太奶奶和舅舅担心的对么？”

    球球抿着小嘴，抬头看她时一双眼红的厉害，可他终究是没流出泪来，只迟疑着也摊开小手回抱住她，半晌才憋出一句：“可我想妈妈了，很想很想……”

    那一声稚嫩的童音像是带了让人动容的魔力，许念眼眶热的厉害，心里越发难受，大概是自己现在也有孕在身所以格外容易触动。

    唐仲骁看两人这样，走过来揉了揉小家伙的额发：“先吃点东西。”

    他看向许念的眼神直白干脆，许念懂他的意思，等球球随小可去洗手，便主动开口：“我没关系，那些事再怎么样也和他无关，你怎么想就怎么做。这关系到一个孩子的将来，是要慎重些……”

    唐仲骁知道她向来良善，可还是没马上作出决定，只倾身牢牢抱住她，在她鬓发间落下一吻：“谢谢。”

    这一路他心里忐忑难安，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许念讲这件事，却没想到她如此通情达理。

    这让他越发心疼她。

    -

    晚上球球早早睡下了，他连日来一直发恶梦，唐仲骁得等他睡沉了才能回房。许念倚着床头看书，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心里始终在想要怎么和他说孩子的事。

    如果球球真要留下来，这时候再告诉他怀孕的事，是不是让他更难做决定了？

    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急忙挺直腰板将手里的书放好。于是唐仲骁进屋就见他的小刺猬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一双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模样可真是……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他忍不住眼底带了笑，走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接着就揽着她的腰将人放倒在了床-榻之上。

    许念被他含着舌狠狠地吮，他的手还在摸索前进，眼看就要到那敏感之地，她慌不择路地推他：“唔，我有话要和你说——”

    “边做边说。”有些日子没见她了，他自然想她想得要发疯，这会儿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等做起来可就晚了！许念费了好大力气才能稳住气息，抱住他的颈项逼他直视自己：“我、我不方便。”

    唐仲骁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于是抱着她安静地躺好。周围似乎也渐渐沉寂下来，可他的呼吸却始终都无法平稳，久别胜新婚，她当然懂他的需求。

    她红着脸偷偷看他，发现他眉心一直蹙着，大概忍得辛苦，于是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其实……可以，帮你。”

    唐仲骁再睁开眼时，一双眼沉得厉害，带着惊愕和难以置信。面前的女人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却还说着这么不知死活的话。

    可偏偏该死地，他对她真是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搭在腰间的手缓缓收紧，许念感觉到他的鼻息更加粗重，下一秒双唇再次被吻住了。

    她第一次学着取悦他，他当然没道理拒绝。

    可很快唐仲骁就发现不对劲了，再往后几天她也是找各种理由搪塞他，逼急了就用手和嘴，就是不肯到那一步。

    “你——”面对她种种怪异的举动，唐仲骁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是不是腻了？”

    还是嫌他技术不够好？

    这怎么想都是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唐仲骁非常在意。

    许念盯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笑的乐不可支。这下那人更加不高兴了，捉住她非要个答案。她只好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是，只是最近身体不舒服。”

    唐仲骁一听她不舒服就要带她去医院做全身检查，许念自然不敢去，只好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来哄他：“就是最近都没工作，腰上多了好多肉，等我减肥成功再……”

    这套说辞显然让唐仲骁很受用，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表现出极其重视自己，尤其是小心眼的唐先生。

    唐仲骁这总算瞒了过去，老太太对这事很不解：“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怕他坚持不要孩子？”

    “不是。”许念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她只是有别的打算，“我想等他决定了球球的事再说，如果现在告诉他，他心里一定有所顾忌。本来球球的事就很让他费心，不想再给他别的压力。”

    老太太有些意外，很快眼底便满是赞许：“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当初她多少有些担心，这段感情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那个傻小子一头热，如今看来，许念对他似乎也上心了。

    -

    又过了几天，陆家亲自来人了，阮素珍和陆舟一道来的。

    陆舟此时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不只是外表，看人的眼神都比从前要沉稳些。许念虽然和他联系少了，可一直关注中影的动态，知道最近这大半年他将公司经营的很好，前阵子的百花奖上就囊括了好几个奖项。

    他坐在阮素珍身侧，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轻狂冲动了一切都安心听母亲打点。

    许念没参与其中，一直带着球球在院子里玩，她毕竟还没和唐仲骁结婚，身份有些避讳。

    球球趴在凉亭的围栏上看池子里的小鱼，忽然歪过头来问她：“里面的奶奶是来带我走的吗？”

    许念犹豫了一下：“她是爸爸的妈妈，是你亲奶奶，不过球球去哪里由你自己决定，不想去就一直和舅舅在一起。”

    球球盯着她看了一会，却是说：“那你呢？”

    “我？”

    小家伙点点头，坐直了身子和她对视：“以前我偷偷听到过妈妈和奶奶说话，你不喜欢妈妈，所以也应该不喜欢我。你要和舅舅结婚，是不是……也不想看到我？”

    孩子的心思敏感，可这番话显然已经超出他的年龄范围。许念惊得瞪大眼，默了默摇头：“阿姨很喜欢你，阿姨从不说谎骗人，所以球球，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没人会让你离开这里。”

    球球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直勾勾地打量她，许念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阮素珍他们没能马上带走球球，唐仲骁大概还在考虑，接下来几天倒是时常来探望孩子，还带他去游乐园玩儿。她年纪大了，可对孩子的疼爱全都写在脸上，每次回来和孩子分别时眼神都依依不舍。

    在她眼里，球球简直就是小时候的陆山。

    陆瓷也抽空来过一趟，奇怪的是陆家几个人球球似乎更喜欢这位小姑，大概也是她身上还有几分童真，两人在一起时格外开心。

    许念陪着她带球球去商场玩娃娃机，小家伙一玩起游戏简直停不下来。陆瓷看着那小小的身影由衷感叹：“虽然恨我哥出轨，恨唐莫宁心狠手辣，可庆幸还有这孩子。他是两个家庭最后的希望了，我妈每次见他都像是又年轻了一回。”

    许念懂她的意思，无论阮素珍还是唐夫人，他们失去了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可还有这个小孙子，总还有点慰藉。

    陆瓷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嫂子，球球跟着我们或者唐家都好，可怎么都不能跟着你们，你们被这件事牵连的够久了，该有自己的生活才对。”

    这些道理唐仲骁似乎也想通了，某天下午吃过晚饭，他忽然在书房里和许念谈起这件事：“明天我会送球球去陆家。”

    多少有点突然，许念一时没法接话。

    唐仲骁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才说：“唐家亏欠你太多了，即使你不在意，可球球的存在对你来说多少都是种伤害，我不该再自私。”

    球球长大之后或许也会对这样的关系介怀，怎么想回陆家都是最好的安排。

    许念顺势靠近他怀里，脸上淡淡一笑：“你怎么决定都好，我听你的。”

    -

    起程前一天，他们一同收拾了行李回青州。意大利那边的生意全都交给大哥处理，唐仲骁之前就将重心全都转移到了许念居住的城市，所以以后会在青州长住。

    球球在院子里吹泡泡，不时回头笑眯眯地和许念说着什么，华叔和小可正在帮忙收拾东西，唐仲骁就站在窗前安静地看。

    阳光正好，细碎的金黄色打落在那一大一小身上，到处都彰显着美好和幸福。唐仲骁忍不住会心地笑，再多的前程往事和伤心，如今还有这一幕都该好好珍惜。

    上天还是待他不薄。

    “先生。”华叔忽然在他身后出声，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仲骁慢慢地转过身去，只见华叔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表情微微有些怪异。

    他接过来一看，脑子蓦地空白一片，那是张彩超照片……

    华叔一同递过来的还有本病历本，上面清清楚楚写了许念的妊娠检查记录。他握在手里，却像是连带着整颗心都在颤抖。

    她瞒他的原因自然不用猜，走到今时今日，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可就是如此，他心里越发愧疚，原来她在背后也悄悄为他付出许多。

    幸好他作出了理智选择，否则又要让她受委屈了。

    他的傻丫头，如何叫他不爱？

    有风从窗口吹进来，簌簌地翻动着手里的纸张，唐仲骁再回头瞧了眼院子里的人，心底越发宁和。

    华叔见风势大了，太阳又晒的厉害，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走过去准备将窗纱拉严实。他却伸手拦住了，微微一笑道：“你帮我联系小念那位老师，我想试试。”

    华叔愕然地看着他，像是以为自己在幻听。

    唐仲骁也不解释，只是手肘撑住窗沿，微笑地俯视着楼下那一幕。曾经渴望的如今全都得到了，他怎么会舍得放手？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再和命抗争一次。

    还有她在，他一定要活下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就正文完结了，还有后续会写在番外里

    番外不多大概可能三章这样，陆瓷的也会写成番外，但是会加在出版纸书里，这个实在对不起大家！因为当初和出版社协商的结果是，同意我连载到结局，但是要多附送一个番外在出版书里，所以还望大家谅解。出版对于我们小写手的意义就不多说了，所以还望妹纸们体谅，鞠躬~~

    另：感谢一直陪伴我写完这本书的每一位姑娘，这本的设定以及题材都注定它不符合网文的趋势，所以一度很冷，但感谢每位支持我陪伴我写完它的妹纸们，非常非常感激，你们给了我很多鼓励和包容，谢谢，我会继续努力加油

    这本之后会总结经验，取长补短，下本尽量完善，下本的题材会轻松一些，没有这么压抑

    接下来的计划是：这边番外结束先把沛沛番外写完，再然后会开新文，有兴趣的姑娘可以收藏我的作者专栏或者关注微博，新文会第一时间通知

    PS：谢谢以下童鞋的霸王票，大家破费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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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番外之 深爱（上）

﻿    唐仲骁手术的时候,许念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即使这会儿她也没胖起来多少,老太太偶尔和她视频通话，每次见了都要千叮咛万嘱咐一番：“你也别太操劳，你不好仲骁那里就更担心，到时候心态不好对手术更不利。”

    道理她是知道的，可难免还是会挂心，虽然那位老师帮她联系了最好的专家，但要说一点不紧张全是假的。

    她一大早就怎么都睡不着了，下楼见华叔和福妈也早早起了床,原来大家都一样，每个人都在为今天的手术坐卧不安。

    福妈给她备了早餐,许念其实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心里一直念着唐仲骁想赶紧去医院，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得硬着头皮吃。

    好容易忙完一切，到了病房门口正好赶上护士在给他做最后检查。唐仲骁表情平静，这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心态都好的吓人，反观她自己却只是表面镇定，心里始终不安宁。

    许念等护士离开，再也忍不住似地倾身抱着他不松手，心里像是有太多话想说，可临了却又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唐仲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轻抚着她的脊背，在眉间吻了吻，说：“你和宝宝乖乖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出来。”

    她喉间干涩，最后只能拼命点头：“不许骗我。”

    他低低沉沉地笑了，声音悦耳至极：“我什么时候对你食言过。”

    那一天许念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煎熬的时刻，她坐在手术外一直盯着那扇紧合的门板，心底却像度过了几个世纪那般冗长。她想了太多事，过去的、将来的，全都关于他。

    他们的爱情才刚刚开了个头，老天一定会眷顾他们……

    等唐仲骁终于被推出来，许念站起来时一双腿抖得厉害，她想走过去，可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全身的力气像是都被抽-干了一般。

    医生是位四十出头的男士，非常有涵养，口罩外的眼眸微微眯起，对她轻轻一笑道：“别紧张，手术很成功。”

    许念那一刻险些昏厥过去，眼泪汹涌地溢出来，好像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松懈，她拼命笑着去擦眼角的泪，对那位医生不住道谢。

    对方只是摆了摆手，又说：“还要看后期的恢复情况，不过唐先生求生意志强烈，我对他有信心。”

    唐仲骁还得待在观察室，他始终没苏醒过来，许念就一直坐在床边不肯离开。华叔和福妈都来劝过，一点用也没有，只听她坚持道：“他醒来肯定想第一时间看到我，不想让他失望。”

    于是华叔和福妈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两人轮流陪着，生怕她扛不住也出事。

    好在唐仲骁很快就醒了，那时候正是夜里，许念趴在床头睡得并不安稳，所以感觉到一丁点异动就马上惊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他居然还不忘虚弱地冲她笑。

    周遭都安静极了，许念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因为还带着氧气罩的缘故，所以没法清楚地说什么，她就握紧他的手，将脸颊埋进他掌心里。

    “谢谢……”她哽咽着说了这两个字，心里太多的情绪却无法言说。幸好他醒了，如果再失去一次，她这辈子大概再没勇气爱上谁了。

    唐仲骁感觉到热热的液体流进指缝中，他心里一阵难受，可更多的却是幸福。

    他这辈子要的不多，从始至终都只执着这一个人，庆幸的是为她执着的两次都得了善果，他还是走运，有多少人求而不得，幸好他从未对命运妥协过。

    -

    那年遇上她的时候，他就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给陆山打电话的小女孩。对方并没有发现他，即使隔着电波，可她的眼神依旧是专注的，似乎她的世界除了陆山就再也没别人了。

    她说话声音软软的，很像宁宁和他撒娇时的样子，明明那么冷的天，她却一点抱怨都没有。

    那时候唐仲骁想，这个女人还真是蠢，如果是他在意的女人，绝对舍不得她站在冰天雪地中挨冻。男人的态度这么明显，她居然还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个名叫许念的女人真的很蠢，他借口说要送她，一路上随便问问就知道了不少事。原来陆山和她还是青梅竹马，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丫头似乎比他想的要单纯多了，只是不小心睡着枕了下他肩膀就脸红成那样。

    一个有男朋友这么多年的人还会做出那种反应，唐仲骁忽然心底闪过一丝玩味，但他向来城府，所以丝毫没表现出来。和她客套一番就让人走了，脱□上的大衣准备让华叔处理了，可闻到领口那淡淡的气息，他居然有一秒的迟疑。

    他向来对女人没怎么上心过，因为身体原因似乎yu望从不强烈。有时候甚至十分排斥陌生人的亲近，可这次……有点怪。

    唐仲骁想起那丫头方才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就想笑。

    男人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他似乎有些明白陆山为什么会和宁宁纠缠在一起了。许念和唐莫宁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如果说许念是水，那么唐莫宁带给男人的就是火一般的热情。

    许念下车之后他就吩咐华叔查一查这个人，再翻看那些资料怎么看都是普通人一个，顶多长得漂亮点罢了。把资料往桌上随便一扔，却看着那照片有点移不开眼。

    有时太专注地留意一个人，就会不知不觉上心，可惜彼时他还不懂。

    -

    那时候唐莫宁就跟中了陆山的毒一样，天天缠着他闹，有时去公司也不过就为了看陆山一眼。唐仲骁承认陆山在工作上的确很有能力，可他从不欣赏这个男人，至少在感情上陆山的处理方式他绝对不赞同。

    “他不适合结婚，玩玩就算了。”他不止一次警告唐莫宁，可最后唐莫宁居然认真了。

    可惜唐莫宁的性格终究是没几个人受的了的，陆山最后还是执意要和他那个女朋友在一起。妹妹找到他向他哭诉的时候，唐仲骁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会儿他已经观察了一阵子许念，对这个女人的感觉渐渐有些怪。想着她居然蠢到要和一个出过轨的男人结婚，心里居然有几分不忿。

    见他始终不说话，唐莫宁就闹得越发厉害，唐仲骁最后只好敷衍地哄了哄：“我找陆山谈谈，看看他到底怎么想。”

    其实不过只是个说辞罢了，当时唐仲骁想着找个借口把陆山辞了，唐莫宁的性格他清楚，越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可只要时间久了，她早晚就给忘了。

    就和闹着要玩具的小孩子差不多。

    可他断然没想到，唐莫宁居然怀孕了，而且发现的时候早就过了三个月！

    这下事情没那么好办了，如果非要逼她去医院，那就不是流产那么简单。终于连母亲那边也惊动了，这下怎么瞒也瞒不住。

    唐夫人向来强势，很快将陆山的家底都查得一清二楚，当即就让大哥唐启森去将人“请”过来。

    唐仲骁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接下了这件事。他私下和陆山谈判，结果陆山主意已定，说的非常坚决：“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宁宁，她恨我我理解，你们怎么对我我都受着。只是小念，她和这事无关。”

    唐家在当地的名声陆山自然也清楚，所以这会儿知道自己想抽-身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唐仲骁却好像对他这番话一点也不感兴趣，反而问：“既然那么在乎她，为什么还会和宁宁在一起？”

    陆山的脸色很难看，大概是戳到痛处，居然有些难以启齿：“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久到我都分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有多少男女之情。所以那时候和宁宁……”

    原来是厌倦了，唐仲骁再看他时眼底的鄙夷越加明显。

    陆山也自知理亏，始终微蹙着眉：“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如果没有爱情，我和宁宁在一起才更是对不起她。”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唐仲骁私心里当然也不想妹妹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

    于是当唐莫宁求他帮忙“想办法”留住陆山时，唐仲骁直接拒绝了：“你想清楚，对这个人你就是不甘心还是舍不得。”

    那段时间他因为和陆山接触的时间比较多，见许念的次数也不知不觉多了。当然不外乎每次都是那蠢女人在傻乎乎地为陆山付出，他每次看着，心里居然有些不是滋味。

    唐仲骁那时候从来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栽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明明笨成那样，可他还是彻头彻尾地陷进去了。

    其实他自己又聪明得到哪里去？

    -

    唐仲骁看着身边睡着的女人走神，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忽然又记起了太多往事。那些不开心的记忆如今再想起来也只剩唏嘘罢了，她真真实实躺在自己身边，那一切都便值得了。

    等他出院的时候，许念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可她还是瘦瘦巴巴的，唐仲骁便忍不住担心：“你这样生产的时候会不会很辛苦？”

    许念摇了摇头，挽着他的胳膊直笑：“这样多好啊，省了产后减肥了。再说了，我身体素质很好，别担心。”

    她的胃病早前就被调理好了，因为在青州，长辈只有阮素珍一个。对方就常常带着球球过来看许念，偶尔遇上唐仲骁也能粉饰太平。

    那么多的恩怨情仇，最后早不知道孰是孰非了。

    球球和唐仲骁在客厅玩拼图，电磁炉上的瓦罐咕噜噜地煲着汤，香气充斥着整个厨房，宅子里一派祥和。

    许念和阮素珍在二楼阳台喝茶，阮素珍看着楼下风景忽然感叹一句：“当初不想你和他在一起，一是私心，另一个当然是怕唐家不会接受你。可如今看，唐仲骁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他将后顾之忧全都解决了。”

    许念耐心地等她说完才笑了：“你也是作为长辈给些建议罢了，最后明知我和他来往，可也没拦着不是吗？”

    “我拦你会听我的？”阮素珍也笑着摇头，又忽然转了话题，“预产期都快到了，你们的婚事……”

    两人到现在还没结婚，许念倒是一点不着急的样子：“没事，他家里那样，大概也没心情。”

    “他还没向你求婚？”阮素珍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可孩子都要出生了，再拖下去像什么样子。”

    许念倒是有别的打算，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虽然眼下所有麻烦都解决了，可结婚没有长辈出席怎么看都不合适。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远处的天，心里却忽然来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这三个番外会以插叙的方式写，一边写后续一边加点回忆进去，基本都是唐先生自己的独白啦，不敢兴趣的姑娘慎买，么么~~

    另外看到有姑娘问沈良臣以及大哥这两对，他们都会写成长篇所以不会在番外里出现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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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番外之 深爱（下）

﻿    唐夫人的状况时好时坏,偶尔也能认人，但清醒的时候似乎更糟，长久地坐在那里发呆，偶尔还会无声无息地流泪。

    那些痛苦在意识不清时反而被遗忘了，她混乱的世界里,那个年幼时承欢膝下的乖巧女儿始终还活着，依旧是最美好的模样。渐渐地，唐仲骁已经不知道这样的结局对她是好还是坏……

    许念预产期将近，福妈忙里忙外地伺候着，阮素珍也三不五时就过来亲自看一看，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要来探望一下心底才踏实。

    陆瓷和周敬生也来过,这时的周敬生早已不是当初那副样子,许念也有所耳闻他这么多年蛰伏伪装，再一举拿下周家大权的事情，对这个男人越发地刮目相看。

    当然也免不了担心，等周敬生和唐仲骁去书房谈事情，这边就拉着陆瓷道：“这男人城府太深，你确定就是他？”

    想起早些年这丫头一心要依仗男人，寻寻觅觅，可却偏偏是这样一个人。

    陆瓷当然知道她的担心，微微一笑，反而暧昧地冲她眨了眨眼睛：“唐仲骁也不简单，可他对你呢？”

    许念看着面前熟悉的这张脸，还是她记忆里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女孩，然而时光翩迁，这丫头早就不需要她的保护了。陆瓷什么都明白，甚至想的比她通透。

    爱情这件事从来都没道理可讲，但不管怎样高高在上、无所不能，一旦沾上了便谁也不能免俗。为爱疯为爱傻，世俗男女，终究无一幸免。

    许念兀自笑了笑，握紧她的手再也不多劝，只笑着说：“你幸福就好，如今你什么事都懂，我很开心。”

    陆瓷吐了吐舌头，在她面前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谁说什么都懂了，有些事不和你说一说，心里总归是没谱。你就算嫁了唐仲骁也是我姐姐，以后可别想就这么摆脱我。”

    许念知道这丫头打小就特别依赖自己，这会儿这么说其实也只是一种感情的表达方式而已，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她们之间除了责任还有感情。

    许念心里觉得暖，却故意逗她：“以后有周敬生了，老和我说做什么，我还怕他吃醋呢。”

    “嫂子！”陆瓷的脸居然红了，许念看着就越发觉得有意思。

    不记得是谁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原谅曾经遭受过的一切苦难。许念此刻大抵就是这样的心情，她有家人有朋友，有爱她如命的男人，而且还有肚里这个调皮的小家伙……

    这就够了，不管过去如何，这一切都值得她原谅。如今每天心满意足地等待另一天降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安心。

    -

    孩子出生的时候正是春初，青州上空到处都洋洋洒洒地飞着满天柳絮。许念在产房度过了艰难的八个小时，唐仲骁那会儿觉得自己心脏病似乎又要犯了。

    幸好母子平安，他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孩子，手抖得厉害。

    那么软那么脆弱的小东西，脸蛋还没他的巴掌大，这居然是他们的儿子……

    那感觉太奇妙，他脑子里只剩空白一片，没有电影里说的喜极而泣，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和心底的震撼。

    夜里他守在许念的病床前，一会儿看看孩子，一会儿又看看还在沉睡的女人。这是他全部的责任，似乎从此刻开始，这才是他人生的另一个起点。

    这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体验，什么都要从头学起。

    他伸手将许念额头上汗湿的发丝拨开，倾身过去吻她，她刚好睁开眼，一言不发地和他对视着。

    唐仲骁握住她的手，最后只在她手背上吻了吻，却长久地将脸颊贴在她手背上不肯离开。

    许念忍不住低低哑哑地笑了：“你要是这会儿哭，我自当没看见，一定不会笑话你。”

    他被她逗笑了，忍不住将她的手捉起细细密密地吻，目光幽深地注视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良久才说出一句：“我爱你。”

    最俗气不过的三个字，可他却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他用行动将这三个字刻进她心底，此生不忘。

    三天后唐启森亲自带唐夫人回国，她今天气色不错，伸手抱那孩子时表情始终是笑着的。她没和许念交谈，目光长久地落在孩子脸上，眼底竟渐渐湿润了。

    这时候一个新的小生命降临对她来说意义不一样，或许能将她的心里的苦闷缓解一些，亦或者能带给她别的反思。

    唐夫人如何想的许念不清楚，她只知道对方还有心结，于是就故意降低存在感。谁知唐夫人忽然抬眼看过来，那一刻她多少有些紧张，垂在被子上的手都用力蜷缩起。

    唐夫人并没有为难她，很快就又将视线集中在小宝贝身上，头也不抬地说：“就算以后决定在青州长住，有空还是回那边把婚礼办了吧，孩子都有了，总归要个名分。”

    许念答应着，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孩子的事，唐夫人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忽然轻笑道：“和仲骁小时候还真像，他那会儿最乖，几个孩子就他不爱闹，我生他几乎没糟什么罪，月子里也最好带。后来说有先心病，可医生之后检查又没查出问题，这才给耽误了。”

    唐夫人闭了闭眼，幽幽叹了口气：“他恨我我知道，可我没后悔让他留在奶奶那里。如果跟着我们，他要承受的压力会更多，看看启森就知道……他身体那样，我哪里舍得……”

    哪有父母不疼孩子，她承认自己有些做法偏激强势，可对孩子的爱从来都不是假的。

    可惜最终还是让儿子恨她入骨，如今再解释都来不及了。

    许念抬头朝门口看过去，唐仲骁倚靠在门边，视线与她相对，里面有太多的东西涌动着。

    唐夫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唐仲骁送走大哥和母亲，坐在床边看她逗孩子。

    窗外有细碎的阳光落在洁白的被褥上，房间里只有孩子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声音，唐仲骁沉默良久，忽然毫无预兆地说：“我们改天，去把手续办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许念还是听懂了。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是办出院手续，淡淡瞧了他一眼，还是发现他在紧张。

    男人的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耳根还有些微微地发红，像是生怕她会拒绝一样。

    许念想了想，还是瞪了他一眼：“是不是觉得孩子都有了，我反正逃不掉，求婚就变得这么敷衍了？”

    唐仲骁一愣，随后不自然地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微微咳了一声：“戒指我早就准备好了，但是发现——”

    他说了一半就停住了，许念疑惑地看过去，狐疑道：“发现什么？”

    “真的要说？”

    许念用一记白眼回应他。

    唐仲骁只好硬着头皮讲完剩下的话：“你怀孕后手指好像变粗了……size可能不太合适。”

    “……”

    “再定做的还没好，你先答应，戒指和鲜花随后再补上。”他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合适，又轻声问了一句，“好不好？”

    当然不好！许念的回答是直接把枕头摔到他脸上。

    最后当然毫无悬念地，唐先生的第一次求婚是以失败告终的。

    -

    许念也只是气一气他而已，不可能真的不和他结婚，所以唐仲骁第五次向她求婚时，她还是答应了。彼时两人正在给宝宝换纸尿裤，唐仲骁坐在床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再不结婚宝宝都开始学说话了，到时候该叫我什么？”

    许念忙的一头汗，等把手边的事弄完，这才淡淡瞧了他一眼：“那就结吧，明天早上记得叫醒我去排队。”

    “……”

    唐仲骁坐在那儿半晌没回过神，等许念抱着孩子下楼找福妈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求婚成功了！

    没有鲜花戒指，只是用孩子当借口……唐先生几乎已经预测到自己以后在许念心里的地位了。

    青州的婚礼很简单，请的都是亲朋好友，唐家出席的是大哥唐启森，还亲自带来了唐夫人送给准媳妇的礼物。

    那是唐家家传的宝贝，许念知道唐夫人的意思——对方已经默许她了。再看身边的男人，果然神色都缓和了不少，毕竟是至亲血脉，哪有一点不在乎的，说到底还是希望自己的婚礼得到母亲的祝福。

    唐仲骁从来都是个敏感又脆弱的男人。

    而唐仲骁也清楚，许念在默默为他付出，她从不在结婚这件事上给他压力，无非是清楚他一直对母亲的事耿耿于怀。生完孩子她主动给唐启森去了电话，将他的心思全都转告给唐夫人，这些都是大哥之后悄悄告诉他的。

    他不愿妥协忍让的事她便偷偷替他做，母子俩的结也是她有意解开的……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能得到这样一个爱人，他当初做再多都是值得。

    -

    犹记得那时唐莫宁爱陆山爱得着了魔，得知陆山要和许念结婚就更加疯狂，她冲动之下居然绑架了许念。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被绑了。

    他赶到那个旧仓库，可唐莫宁丝毫不肯妥协：“有她在，陆山一定不会回到我身边！”

    她当时几乎理智尽失，整个人到了崩溃的边缘，唐仲骁朝那扇紧合的门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信二哥吗？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

    他当时脑子也乱，这是唯一一件让他方寸大乱的事情，他居然担心宁宁会对那个女人不利？这些感觉太奇怪了，他除了唐莫宁之外似乎从没这么关心过一个女人。

    唐莫宁自然是信他的，抓着他的衣角一直求：“二哥，我离不开陆山，我已经有孩子了，陆山不要我我这辈子就完了！咱们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唐仲骁被她哭的心烦，手下又匆忙进来告诉他：“警察来了。”

    “我要陆山和我结婚，这之前我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唐莫宁被华叔带走前还不忘一遍又一遍在他面前说着。

    唐仲骁自然知道眼下不能随便让许念离开，这件事如果他不管，大哥就会接手，母亲现在执意要陆山和唐莫宁结婚，唐家丢不起这么大的人。唯一让陆山就范的条件就只剩许念了，换做大哥接手，许念的结局简直不敢想。

    他不慌不忙地点了支烟，抽完才推开那扇木门走进去，迈开这一步，他在这个女人心里大概就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个混蛋。

    可那时候唐仲骁没想那么多，他没爱过什么人，也没对什么人有过太强的执念。女儿对他来说还没重要到胜过亲情。

    他揭开她眼睛上的黑布，四目相接，那一刻他紧紧盯着她眼底的情绪，除了愤怒和恐惧也并没有其他。

    他对她而言，其实就是个完全陌生的路人甲。

    她的生命力最重要的只有陆山。

    唐仲骁带着她转移地方，到底要怎么安置她这个需要好好想一想。可中途却和仇家起了冲突，对方一直和唐家有积怨，趁着这个时候想借警方的力一举歼灭他。

    彼时他带的人少，难免就要吃亏，其实带着个女人碍手碍脚很麻烦，手下都在抗议。反正三小姐看不上的人，早晚都要解决掉。

    可唐仲骁只冷冰冰地警告他们：“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她。”

    后来他一路护着她，训练有素的人还是被拖累到胸口中了枪，如果再偏些许大概就真的去见上帝了。那时候大家正在郊外的一个偏僻的教堂里避风头，一边等着唐启森接应。

    唐仲骁坐在长椅上，微微仰着头闭眼休息，白色衬衫早就被血给浸透了。手下替他查看伤口，最后确认情况不乐观，他身体本就比一般人要弱一些。

    手下忽然记起许念是医学院的学生，目光狠辣地望过去：“要不是因为你，二哥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最好能顺利帮他取出子弹，不然——”

    他拿枪指着她，黑洞洞的枪口抵上她眉心。

    许念毕竟还是小姑娘，更何况早先已经被枪林弹雨给吓坏了，一张脸苍白如纸，说话也完全不利索：“不行，这里条件不允许，更何况这种手术我从没接触过。”

    在别人眼里她分明就是在找借口，更何况眼下已经没时间再给她搪塞敷衍，手下抬手就要掴她，却被唐仲骁呵斥住了。

    他看向她时脸色同样不好看，气息幽若，却每个字都极有耐心：“没关系，我信你。”

    唐仲骁又看了眼在场的一众人，寒声吩咐：“如果有什么意外，不许追究。”

    “二哥！”所有人都觉得不妥，如果许念要是动一点其他心思，唐仲骁的生命势必有危险。

    可唐仲骁坚持，他安安静静地注视这许念，像是在无声地鼓励她。

    许念对他的印象已经完全糟透了，可那一刻心里有些怪异地情愫流动着，她不敢细想，拳头越收越紧。最后还是在他手下的威逼下被迫进行手术。

    条件实在太艰苦，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器械和药物供她使用，唐仲骁的手下不知去哪找来了一个家庭用的医药箱，大概是问附近的居民借用的。

    她急的手心全是汗，额角也湿漉漉地，明明那么冷的天，却全身都像是有火在煎熬着。唐仲骁整个过程都没吭一声，这种痛早就超出常人的承受极限，然而他只是告诉她：“不要紧，我从小受过训练，你不用顾忌，随便下手。”

    “……”

    许念没想过自己的第一例手术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且对象还是他。

    等她终于把那枚子弹取出来，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一般，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是难以掩饰。她不可控制地大喊：“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他当时整个人都陷入半昏迷状态，却还强撑着睁开眼看她，虚弱地回道：“我说过，你一定可以。”

    许念就那么傻愣在那里，脸上还沾着他的血迹，其实狼狈到了极点，可他却觉得那模样好看极了。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女人，可却没想到最后让自己心动的，会是她……

    最后唐启森找到他们，家里的人马上将他转进私人医院。

    那之后事情交由唐启森处理，这个从来都冷漠孤傲的大哥，唐仲骁竟然第一次开口求他：“那个女人，她救过我。”

    唐启森也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最后只暗示他道：“不该想的别乱想，我会放她走，但只能放这一次，后面的事我做不了主。”

    再后面的事谁说的都不算，一切皆有命。

    命中注定他对她牵肠挂肚，他们连一次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其实这个女人留给他的回忆实在有限，可他却凭着这仅有的记忆执念了这么多年。

    有些人，有些情感，终究是难以自禁。

    -

    婚礼结束，许念先把孩子哄睡了才回房，她去浴室洗澡，那人忽然就跟了进来。许念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才用浴巾裹住自己：“你干嘛？”

    他微微挑眉，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眼神扫了一眼她笔直的长腿，这才笑着说：“你觉得？”

    许念羞红了脸，把手里的浴巾砸过去，急忙躲在浴缸里催他：“你先出去，我、我不习惯。”

    自从生完孩子，她始终不想和他这么赤诚相见，总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唐仲骁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许念承认他这幅样子很有诱-惑力，尤其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看得她心里怦怦直跳。

    两人自怀孕之后一直特别小心，他大概早就憋坏了，不容置喙地走过来，忽然就伸手捞起她的脚踝。

    许念急忙抓住边上的扶手，险些整个人都滑了下去，忍不住就失口大叫：“唐仲骁！”

    “乖，叫老公。”他俯下-身来在她唇边吻了吻，却没有急于行动，反而手指滑过她的足踝。

    许念感觉到那里凉凉地，次曾相识的感觉，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脚链，灯光下碎钻依旧闪着刺眼的光，比那晚还要明亮。

    他仔仔细细地给她扣好，再抬头时略微凶狠地警告道：“要是再敢取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次不再有期限，其实当初给她那份协议也只是给她一个必须接受自己的理由和借口，那个日期始终空白，是因为私心想留她一辈子。

    如果可以，他想在那个日期写下一生一世，甚至渴望来生。

    然而逼迫来的总归不能长久。

    许念看他微垂的眼眸，黑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只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手指在脚链上细细摩挲着，她主动倾身朝前，唇缓缓贴上他的，含糊地在唇间吐出一句：“这次带一辈子，你也不许食言，要陪我走到老。”

    他闷声笑了，伸手环住她湿漉漉的腰身，掌心缓缓往下，在她耳边暧昧地呵了口气：“我身体恢复很好，老婆检查一下？”

    许念连抗议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接着整个人都随着他一起滑进浴缸里……

    夜色缱绻，只剩彼此的呼吸紧密交缠在一起。

    两个人的爱情才能地老天荒，她迟到了这么久，幸好他一直在等她，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就全部完了，陆瓷的番外会先放进纸书，网络会在纸书上市三个月后才贴出来=3= 其他的番外暂时不写了，以后想到什么就写进免费的番外合集了，谢谢姑娘们一路追随，稍后开始更新沛沛番外，么么~~

    放个新坑的文案链接，有兴趣的姑娘还请帮忙先收藏，鞠躬~~不是甜文，但是会比心痒要轻松一些，作者年纪大了也写不出甜文啦 T T 微虐神马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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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番外之 妻唱夫随

﻿    许念的婚后生活相对自由,唐仲骁很少干涉她的社交活动以及工作。所以她决定把之前没完成的志愿者活动完成，唐先生听闻这个消息只是淡淡颔首：“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这回答未免也太随意了些，许念盯着他打量，发现平时“小心眼”惯了的人居然十分淡定。

    那模样像是真的丝毫不介意——

    犹还记得当时卫生院的院长接待她时的那番话,那地方医生和护士都流动性极大，许念那时就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让对方失望。所以现在她和唐仲骁的事都稳定了,是时候去了却这件事。

    得了老公的应允，她心里更加踏实，要说唯一不放心的大概就是几个月大的儿子。儿子刚断奶，可总归是太小了，许念也担心唐仲骁一个人应付不来。

    唐仲骁却反过来安慰她：“你一天不做完这件事心里就始终不踏实,宝宝这还有福妈在，更何况我这几个月表现怎么样，你不清楚？”

    他的确是用心在学如何当一个好爸爸，本就是耐心细致的人，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倒是一直妥帖周全。

    许念想着这件事早晚还是得去做，咬了咬牙，狠下心就收拾行李出发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尝到牵肠挂肚的滋味，刚到机场就开始疯狂想念儿子。候机的间隙忍不住拨了电话回去，唐仲骁清淡冷肃的声音缓缓传过来：“他喝完奶粉睡着了，很乖。”

    许念屏息静气地听电话背景音，确实那边安静极了，她放下心来，又觉得心底空落落地，闷闷地和唐仲骁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不知道其他新手妈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一心想为自己的事业忙，可离开孩子一秒又都觉得受不了……

    -

    院长对于她的回来感到异常惊讶和欣喜，蒋毅居然也还在，见了她面上不动声色，等所有人离开了才若有似无地低声问道：“你说要来，唐仲骁没拦着？”

    “没有……”

    蒋毅和她一样意外，但只是眉毛微挑便什么都没说了，那样子一看就和唐仲骁一般老谋深算。

    在山区的日子自然清苦，许念又重新回到了定点上班没点下班的日子。除了中午吃饭可以给那人去个电话之外，平时时间几乎对不上，很多时候打过去儿子也都睡着了。

    而且有时即便小宝贝醒着，也只会简单地咿咿呀呀几句罢了。

    许念心里越发没边没落地，想儿子想的受不了，可又碍于面子没法和唐仲骁开口，更何况是自己坚持要来，这会儿才来多久就受不了，实在是——

    唐仲骁就跟没感觉到她的小情绪一样，每每还安抚她：“他没闹，一直听话，看着还比你走时长大不少，放心。”

    几个月大的孩子都长得挺快，许念见不到小家伙，只好缠着唐仲骁给她拍几张照片发过来。

    唐仲骁也难得什么都依她，发了几张儿子睡着的照片，又发了两张父子俩的合照。小家伙已经会配合地看镜头了，一双眼黑漆漆地特别有神。

    许念一看就更受不了了，每天晚上就只能抱着手机入睡，终于熬过开头那几天之后，倒也渐渐习惯了。

    大概所有刚生产完的女性都要经历这么一段日子才是。

    -

    卫生院又来了几个志愿者，都是年轻小姑娘，听说是国内某知名医学院毕业的。大概年轻没忌惮，来了之后总是挑剔这个挑剔那个，脸上始终一副煎熬的神情，没事倒是喜欢用手机自拍一张，挨个发微博博取关注度，下面就一水的赞美之词。

    许念刚好和其中一位相熟，刷微博时瞧到也忍不住膈应了一下，可她现在已经学乖了，心里再不喜欢也不会表现在明面上。

    但蒋毅就一不一样了，他还是老样子，性子淡，可说话永远不留情面：“这地方不是给你们享福的，要作秀就滚蛋，这的米不养闲人。”

    小姑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咬了咬唇，可居然没反驳。

    许念私下就和蒋毅说：“都还年轻，有的事就——”

    “那得看是什么事，拿别人的善心来消遣，这种人不用尊重她。”

    许念终于发现蒋毅对医生这个行业有别样的崇敬之情，忍不住就好奇起来，他似乎容不得别人对这职业的半点亵渎，非常较真，比如当初对自己其实也是这样的。

    “我小时候因为父亲的工作缘故，时常跟着他到处走，有次阑尾炎犯了，结果那个地方太偏僻找不到医生……”

    许念听着也忍不住沉默，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

    “后来是一位志愿者帮忙做的手术，她在那个地方一待就是几十年，更因此和丈夫离异，她将半生都奉献给了那个地方，可媒体从没曝光过。她的孩子和所有村里的孩子一样在简陋的学校上课，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

    这种事许念之前没接触过，等真的听人说出来，尤其还是蒋毅这么一板一眼的人来告诉她，她的心情就格外沉重。

    她之后便尽力克制自己，一旦决定将这件事做好，无论如何总要妥协一些的，更何况她比起蒋毅口中的那位实在是幸运多了，至少她有个理解自己的丈夫。

    许念晚上回去给唐仲骁去了电话，对方似乎正在书房，有纸张翻阅的声音簌簌传过来。他的声线依旧是沉稳克制地：“这么晚？又想宝宝了？”

    她听着心里没来由地一酸，摇了摇头：“不是，想你了。”

    唐仲骁那边安静下来，继而才轻轻传来一声笑：“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受委屈的时候才会想起你？”她忍不住嘟嘴，自己有那么白眼狼吗？

    唐仲骁用默认回应她，许念气结，可偏偏没法反驳。

    她和唐仲骁从在一起到结婚，其实大多时候确实是那样，这个男人就是她的避风港，无论多大的风雨都替她挡下了。

    “老公。”许念忽然唤他。

    唐仲骁明显没回过神来，只听她又继续说：“等我忙完这边，一定安心回去陪你们。谢谢你一直在背后支持我。”

    那自说自话的女人讲完自己要讲的就心情大好地说“晚安”，只剩这边的男人对着黑了的手机屏幕发呆。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正经叫他“老公”，可那没心没肺的死丫头说完连个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就把电话挂断了，还说在背后支持她？

    唐仲骁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女强人背后的男人……

    想想不由失笑，也罢，她喜欢就好。

    -

    过了几个月，这个偏远的地方忽然来人了，黑色轿车慢慢驶进来，不少孩子和老人都驻足观看。

    许念正好在二楼的大病房给一位老人检查身体，视线正好对着楼下的院门口，一眼就瞧见了从车里俯身下来的高大身影。

    她都疑心自己是太思念那人生出的幻觉，眨了眨眼，又迟钝地伸手揉眼睛。最后终于确定这不是一场梦，真的是唐仲骁来了！

    给老人检查完安抚他好生静养，许念迅速收拾好东西直奔楼梯口，果然和他撞了个正着，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看她，嘴角噙着淡笑。

    “你怎么来了？”许念那一刻居然有些脸红，就和情窦初开的少年遇到了心底偷偷爱慕的少年一般。

    唐仲骁身边还跟着卫生院的负责人，对方识趣地笑了笑：“你们聊，我去安排下。”

    两人一起去了许念住的宿舍，唐仲骁个子高腿长，进去之后似乎总是舒展不开一般，坐在床上淡淡打量着一切。许念没给他倒水，哪里还有那心思，直接环住他结实的腰部枕上他肩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唐仲骁觉得好笑，伸手回搂住她，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一直往我身上蹭？”

    “……”

    “许念？”

    她不理他，将一张小脸都埋进他胸前，深深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唐仲骁眸色一沉，干脆也什么都不说了，直接揽住她的腰将人给压在床-上。她脸颊红扑扑地望着他，这个男人总是有股魔力，他出现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想他想得快发疯了。

    不管私下多体贴温柔，可唐仲骁一到了床-上就变了，简直强势到不容反驳。许念后来受不住，求了好几次他才草草结束，两人躺在宿舍又窄又小的床上，谁也不说话，可这一刻心是挨得最近的时候。

    许念想了想还是坚持问他：“你怎么忽然来了，宝宝呢？”

    “福妈带着。”

    许念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被对方拦住了，唐仲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角，忍耐着说：“我也有想你想到受不了的时候，偶尔任性一次，不许说我。”

    “……”

    这次许念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抓着他干燥宽厚的手掌，末了才放到脸侧轻轻摩挲着：“傻瓜。”

    唐仲骁来这原来还有其他目的，他准备在当地投资建一个大型制药厂，原来这里盛产几种非常昂贵药材，可之前全被商家低价收入又转销国外，但老百姓依旧还是吃不到什么甜头，这里祖祖辈辈都只能继续穷下去。

    “这也算一种宣传手段，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产地直销，更愿意信任我们的产品。而且这件事已经得到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还可以带动旅游业和经济，打响名声。”

    老狐狸又开始给她讲课，许念愣愣地听着，最后不得不感叹一句资本家果然就是资本家。

    “最重要的一点。”唐先生说完才微微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瞧了她一眼，“我不想长期和老婆两地分居，沈良臣说了，两地分居早晚要出事，我必须杜绝所有潜在危险。”

    “……”许念听得额角直跳，她男人身边那几个损友还真是够了！

    她转头瞪着唐仲骁，可那人精明的很，一看她眼神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率先凑过头来在她唇上吻了吻，弯起眼眸笑笑地说：“老婆，我爱你。”

    “……”许念是彻底被打败了，完全没辙。

    作者有话要说：又加了个小番外，看到的都是缘分O(∩_∩)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