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查水表的

﻿秋日难得灿烂如利刃的阳光投射进窗帘，晃得顾意有些睁不开眼，她打了个呵欠，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扫了眼微博，看到#沈言止疑似肾虚？#仍挂在头条，嘴角不由往上翘了翘，美滋滋地翘起二郎腿。

    这是她本月创造的第三个头条，稳居公司之首。连顾意自己也万万没想到，中医学院毕业三年以后，她居然成为了一枚成功的营销狗，虽然她在微博微信上的名号是@中医师薏仁米，不过整体上是挂羊头卖狗肉，尽职尽责地做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段子手。

    在单打独斗了一段时间后，她被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营销公司“无中生有”挖去做了营销经理，每个月完成一定的微博微信更新，拿取公司的广告提成。

    一个好汉三个帮，自从顾意有了公司以后，不仅认识了一坨狐朋狗友，更是迅速因为抱团而走红，抢头条速度直接超越了某号称音乐界半壁江山的男星。

    顾意拉了拉微博，突然发现出现了一条新的话题#沈言止不能人道#，嘴角不由抽了抽，擦，这话可就说得过分了，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风声工作室的人将她的话断章取义以后又自己加工了一番。

    顾意心里不由为沈言止阿弥陀佛了一声。

    互联网上的新闻总是发酵得特别快。她用@中医师薏仁米这个号最早发的是：“某S姓男星近期出席活动时眼窝处的青黑越发明显，眼袋浮肿，疑似肾虚啊，要多喝薏米水。注，S姓男星以冷酷、身材好、擅拍动作片出名，但观面相可知其实身体有点虚。”

    她的BOSS——另一个网络红人@八卦大掌柜就跟着发了一条长微博叫《论中医师薏仁米的八卦准确度》，提出“中医师薏仁米堪称网络界的纪检委、神算子，上上回说XXX骨瘦嶙峋疑似吸毒，果不出其然不久就进去，上回说某Z姓男星脚步虚浮眼底发黑，没多久Z姓男星就爆出了‘X照门’……”

    在@八卦大掌柜这条长微博的推波助澜下，#肾虚S姓男星#很快就上了头条，也没多久，当红男星兼阳光国际娱乐太子爷沈言止几张近期黑眼圈活动照就被细心网友扒了出来，将沈言止和S姓男星划上了等号。

    到这里，这个事件也就只是一个捕风捉影的群嘲事件。圈中的红红黑黑大家都习以为常，明星和大V撕逼时有发生，因为最终大家都一起上头条，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种共生的关系，还时常有明星到公司来要求大V来写他以求曝光的。

    不过……老江湖顾意也没想到对门那个@风声工作室居然就敢写“沈言止不能人道”，还顺便扒出沈言止和影帝陆景行曾经的旧新闻，说沈言止不但是GAY，还是0……

    “扯淡口胡啊。”顾意感叹了一声，妈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现在的小年轻咋就这么敢写呢，也不看看沈言止身上喷薄而出的总攻气质，如此不迎合网络少女心理的微博，写得再夸张也上不了头条滴！

    为了表达自己的正义感，顾意用@中医师薏仁米发了条评论：“没有经过医师谨慎的判断，切不可这样胡说。”

    果然，很快有粉丝给@中医师薏仁米点赞：“果然还是米儿又客观又三观正。”就连原来沈言止的粉丝都有些倒戈了。顾意吐了吐舌头，这条评论她倒是发自真心，没想用来博好感。

    她伸了个懒腰，又刷了下微博，就看到@星座格格巫说：“巨蟹座本周有极为出色的桃花运，但注意有可能是烂桃花。容易因为口才而获得钱财，不过要注意避免祸从口出而导致破财。”

    顾意撇了撇嘴，林格格最近写星座越来越水了，整天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这特么又是桃花运又是烂桃花，又是获得钱财又是破财的，说了等于白说。

    不过基于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好同事，顾意还是装作少女心地转发回复了一条：“巨蟹座的我好希望可以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哦！”

    “叮咚——”门铃突然就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今天的门铃还响得格外急，顾意仓促之中点了个发送，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阳光如此晴好，究竟是谁一大早扰人清梦。

    “谁呀？”顾意从她温暖的小床上弹了起来，没好气地问道。

    门外响起一阵低沉悦耳的男声：“查水表的。”

    “哦。”查水表的小哥什么时候声音变好听了？

    顾意没有细想，拉开了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穿着深灰色西裤的长腿，那是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他上身穿着黑色的衬衫，挺拔的身材映在晨光里，愈发显得高大冷峻。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像刑警。

    顾意抬眼，便看到这个男人摘下了墨镜，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如斧凿刀刻的五官，俊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双敛着锋芒的黑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顾意。

    很显然，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查水表的小哥，而是……

    “沈……沈……言止？”顾意认出他后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但“砰”的一声，沈言止已经单手撑住了即将合拢的门，又“砰”的一声，门撞到了墙上。

    顾意的心脏也跟门一样，险些炸了。

    他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一手抄着裤袋斜靠在门边，疏离的眸光中透着挑衅，似讥诮道：“不欢迎我？”

    “没……没有……”顾意咽了咽口水，说道。

    干她这一行一直有这类风险，既有明星打电话给公司威逼利诱要求撤消息，也有明星自己拍好照求曝光，她满嘴放炮虽然也得罪过人，但因为尺度一般不太大，很多明星也就是让经纪人来说一说，没有太大动静。同时，很多明星有时为求曝光度，还会自己带料来找公司谈，她的职业和明星是变相的共生关系。

    但沈言止这个事件的后续，是有些超出顾意预料的。而沈言止对这一系列的事件保持了诡异的沉默，既不进行任何公关，也没有和任何一个大V撕叉。只是顾意万万没有想到沈言止居然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亲自！一个人！而且明显……面色不佳。

    除了之前在活动场合遥望过沈言止，这是顾意第一次亲眼近距离看他，沈言止“冷面男”这个外号果真不是唬人的，身上有一种与身俱来的冰冷和不可侵犯的凛然气息。

    顾意呵呵笑了一声，“沈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蓬荜生辉……”

    “那是自然。”沈言止淡淡回了一句。

    顾意的瞪了瞪眼，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自然，看来沈言止讲冷笑话也是一流。

    沈言止掸了掸身上的灰，从身上掏出一张照片，对着看了看，蹙眉问道：“你就是顾意吧？”

    和照片里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样。照片里明明是一个留着学生头的小姑娘，柔软的黑色短发，唇角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说不上多漂亮，但有一双灵动会说话的眼睛。

    但眼前的这个……姑且也算小姑娘吧……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双眼无神、面有菜色、半长的栗色头发蓬乱如一只小狮子、嘴角似乎还有点歪，额头似乎还冒着两颗青春痘，身上裹着厚厚的黄色小睡袄。

    沈言止明显来者不善。顾意推了推黑框眼镜，脑袋晃得犹如拨浪鼓一般：“你找错人了，我不是顾意。”

    为了表示真诚，她冲他真诚地微笑，扑闪着大眼睛，露出了一对小梨涡，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也与他记忆中一般，如秋日阳光一般灿烂而动人。

    沈言止抿了抿唇，轻叹了口气，阳光将他长长的影子映在走廊里，在这栋上了年代的老式楼房里，他的倒影，无端端多了几分清冷孤绝之意。

    他的目光灼灼，让顾意觉得有些奇怪，是太过生气了？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沈先生？”

    沈言止垂眸，瞥了她一眼，说道：“薏仁米，你这个人撒谎的时候怎么能一脸蠢相……”
------------

2 骗子一个+小剧场

﻿“薏仁米，你这个人撒谎的时候怎么能一脸蠢相？”男人低沉的音色在顾意头顶响起。

    顾意原本想回一句“我哪里一脸蠢相了？”，一抬头，便对上了沈言止的漆黑而锐利的眸子。天气已有些凉，但他穿的黑色衬衫并不厚，隐约还可以看到他手臂上微微□□的肌肉形状。

    顾意脑海里顿时闪回过沈言止的百度百科：跆拳道3段、泰拳4段，据传在美国留学时还参加了地下业余的UFC比赛。顾意晃了晃脑袋，硬生生把那句话给吞了回去。

    她缩脖子的时候，说明在紧张。沈言止的唇角懒懒地往上勾了勾，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了顾意的墙上，“顾小姐，不，或者要称呼你为@中医师薏仁米，上一周，你和你的公司一起诽谤了本人，这是律师函。”

    沈言止个子高，那手拍的地方比顾意个子还高，顾意抬着头瞄了半天，就看到了下面的几行字：“请您收到律师函即日起，立即删除所发的捏造事实、恶意污蔑沈言止先生的相关微博、微信，并与沈先生取得联系，争取他的谅解。同时，请您收到律师函后30日内赔偿沈先生名誉损失费500万元。如您对此置之不理，沈言止先生将委托本律师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届时，您需承担……”

    顾意不是没见过大世面，干她这一行，公司动不动就收到律师函，内容大同小异，但是她是第一次遇到明星亲自上门送律师函的！这重视程度，简直无人能及了！

    她伸手去取那张律师函，沈言止的手却又往上挪了两分。顾意踮脚去拿，他干脆直接将律师函按到了门框上。

    “想毁尸灭迹可没那么容易。”沈言止轻描淡写地说道。

    此时顾意的样子，犹如一只矮小的长颈鹿，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想努力吃到树叶却未果。

    只好继续瞪眼。

    沈言止唇角不经意地上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说道：“居然一点也没长高啊。”

    他说得意味深长，在顾意听来，却是□□裸地讽刺。

    她个子矮，在1米85的沈言止面前就显得更矮，原本胸中酝酿的千言万语顿时没了气势，只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我矮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沈言止低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省布料的地方多了，就不需要用身高再来弥补了。”

    “你……”顾意顺着他的眼光看向了自己的胸前，赶紧将身上厚厚的小黄睡袄裹得又紧了一些，不由有些面红耳赤，无力辩解，“我这是因为穿得厚。”

    谁说沈言止不爱说话不苟言笑来着！这简直就是毒舌，不做段子手都可惜了！忍一忍，毕竟律师函是一个硬锤！还有500万是什么鬼……

    “这个事情，我只是提出了我的个人判断。可能要请您同我们公司的法务商议。而且您看，您这么大一明星，站在我这里，被人看见了多不好。”顾意斟酌了下用词，尽量客气地说道。

    “哦。”沈言止点点头，长腿一伸，走进了顾意的一居室小房子，径直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交握而坐，一个人霸占了一张双人沙发。

    顾意心里惨嚎了一声，妈蛋，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顾意像小媳妇似地在远一些的单人沙发处坐了下来，战战兢兢地瞥了沈言止一眼。他坐得笔直挺拔，犹如一座石膏像，双眸直视前方，眉宇间虽泛着淡淡的青色，但却难掩那股清冷而又坚毅的气质。

    如果不是因为那封律师函，顾意会觉得这真是个好看得不得了的男人。

    “不给我倒杯茶？”沈言止盯着茶几上的茶盘，突然问道。

    顾意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取了一壶滚烫的热水倒入茶壶内，再倒入茶蛊，温了一下，又倒入茶盘，抓了些茶叶迅速烘了下茶，而后便是冲水、摇壶、分杯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茶香顿时就从杯中溢了出来。

    因为热气氤氲了眼镜，顾意将眼镜脱了下来。和煦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映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看到她不时瞟向自己的忐忑眼神，让沈言止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一些。

    很多年前，好像也是这样一个秋天的午后，有个小骗子给他泡了一壶金骏眉。骗他说，这壶茶值3000块钱，他若不还钱，就得答应她，帮她做一件事。那时他懵懂应允，她笑得则像一只偷吃鱼的小猫，道，“你确定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

    顾意抬头时，就看到沈言止脸上恰好一闪而过的笑容，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不明白这个奇怪的男人到底在笑什么，为什么让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的茶。”

    沈言止淡淡品了一口，挑眉问道：“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沈先生……”顾意轻咳了一声，“您看，我也没对您造成太直接的损失，反而帮您上了好几天头条，而且您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不是对这种事情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吗？这样吧，后面几天我多写一些您的正面新闻弥补下你的形象。我是很有这方面心得的，您看看之前您公司的那位张姓女明星，我帮她做过一个元气满满少女专题，她头条了好几天还一扭之前过于豪放的形象……”

    顾意边说，边眨着自己扑闪的大眼睛。

    她的老板八卦大掌柜——周烨说过，她整张脸就一双眼睛可以看，眨着大眼睛时容易让人心软。

    可是……

    沈言止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画报，挡住了顾意的脸：“我有洁癖，你说话的时候不要这么唾沫横飞……”

    “我哪里有……”顾意用手折下那张报纸，怒道。她一个优雅的美少女，虽然大大咧咧了些，但还没到说话唾沫横飞的程度。

    她语音未毕，就看到了沈言止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这是要把她撕了的节奏吗？顾意顿时就萎了，把要喷他的话立马收了回去，小小声客客气气地说：“您能不那么较真吗？”

    结果，却看到他的肩膀似乎抖动得更厉害。顾意抬眼，在发现并非是她想象中的一张气恼的脸，他的唇角正克制地往上扬着，很明显，他是在憋笑。

    顾意一下就恼了，脸陡然红了红，她怎么就成为那么好笑的人了。

    沈言止看到她在看他，倒是一下就敛起了笑意，冷若冰霜。便是顾意又戴上了眼镜，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看走了眼，也许他这个人生气的时候就是那样

    沈言止没再看她，而是用手掸了掸肩上的灰，道：“较真？很抱歉，我这人就是格外地较真。”

    较真！这何止是格外地较真，简直就是登峰造极的较真。

    顾意瞥眼看了他眼底下微微的青黑，鼓着脸说：“但是这种事情打官司只会让我更红，对沈先生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吧。而且我之前的微博也是基于我的专业医学判断，探讨的是一种可能性。”

    沈言止长腿交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一脸的漫不经心：“顾意，江城人，2012届首都中医学院毕业，成绩我就不念了……毕业以后没进入医院工作，原因也是因为欺骗导师？游手好闲了一年之后，进入了某营销服务公司，从事微博微信营销策划工作，嗯，俗称段子狗。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敢说你是基于专业医学判断？”

    沈言止眯了眯眼，凑近了顾意几分，道：“事实上，你在互联网上使用中医师的头衔都涉嫌诈骗。顾小姐，我要告你，何必真的执着于用诽谤这一点。出来混，骗人这件事迟早是要还的。”

    “骗人”这个字眼，他咬得格外重。

    提到实习这件事，顾意的手心就微微有些发凉，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沈言止调查过她，也诚如他所说，她没能顺利进入当时实习的中医院工作。

    顾意抿唇，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像是给解释自己听一般：“我不是因为骗人没进中医院的。”

    沈言止低头看她，许是有些恼了，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新鲜饱满的水蜜桃，莹亮的眸中流溢着一丝委屈和倔强，还是他记忆中的神情。

    这件事上，她看来确实是受了委屈。谁让她受了这样的委屈？

    沈言止微蹙了下眉，扭过头，轻咳了一声，声音倒是柔缓了许多：“你敢说你之前从来没有骗过人？”

    敢情沈言止这是来审讯她的？顾意抬头，道：“难道沈先生你这辈子都没骗过人？”人的一生，是大大小小的谎言堆积起来的，区别不过在于目的罢了。

    沈言止平静地看着她，一双眸子浓郁得犹如化不开的墨，但眼底深处却蕴着一缕清亮的光：“我从来没有骗过重要的人。”

    顾意觉得他说这句话时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是在透过她看别人。

    沈言止看她楞乎乎的样子，觉得有些气闷，便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车如流水马如龙，心情平复了一会儿，道：“你这里地理位置不错，看来你之前拿了不少广告提成，这挣的可都是我的钱。顾小姐，这件事你想不想私了？”

    顾意的肩膀抖了抖，把刚刚脑海里的那一丝忧伤抛到了爪哇国，眼睛一亮，立马做出狗腿状：“沈先生，给我这样的大V留条后路对您绝对有好处的，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我愿意为您鞠躬尽瘁鞍前马后做您在互联网的喉舌。”

    她巧舌如簧的样子让沈言止又微微皱了下眉头。

    顾意心里正冒出各种措辞试图说服他。

    沈言止挑了挑眉，问道：“你确定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

3 绝不卖身

﻿“你确定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顾意迅猛地点头，但看到他微微眯起的黑眸后，顾意裹了裹小睡袍，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但是我顾意卖艺不卖身……卖节操不卖贞操！”

    沈言止嘴角抽了抽，瞥了眼她凌乱的狮子头，冷冷道：“你倒想得美。”

    顾意呵呵地傻笑了一下，看到如玉山般站在窗前的沈言止，觉得自己确实想得太美了一些，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的烟花烫蓬松而卷翘，沈言止忍不住伸手往前揪了一揪，看顾意疼得挤眉弄眼这才罢手。

    这人怎么幼稚得跟一个小男孩一般，顾意瞪了他一眼，却敢怒不敢言。

    沈言止沉吟了一下，道：“我一时还没想到要让你做什么。等我想到了再让你做吧，不过，你得留个证据。”

    顾意抖了抖唇，心想，这……这把戏我读中学的时候就玩过了，没想到沈言止看过去犹如一朵高岭之花，实际上如此中二病……

    迫于无奈，顾意还是在沈言止的虎视眈眈之下写下了沈言止要求她写的句子：“本人顾意，微博名@中医师薏仁米，身份证号：3501XXXXXXXX；手机号：180XXXXXX；因为对不起沈言止先生，从某年某月某日起，要为沈先生服务，直到沈先生满意为止，否则将赔付沈先生500万元……”

    “哎，不对啊。”顾意略有些哀怨地望着沈言止一眼，“我刚的意思是帮你做一件事，什么叫为沈先生服务，直到满意为止啊……”

    沈言止却已经飞快地抢过纸，认认真真地折好，放到了自己的钱包里，还用一张黑卡把纸条夹住，这才睨了顾意一眼，说道：“是啊，我让你做的这件事就是写这封保证书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但说出的事实对顾意来说却格外残酷。

    “卧槽……”顾意这才发现上了个大当，这特么和阿拉丁神灯说只能许一个愿望，而我许的愿望是让我有一千万个愿望有什么区别？！

    沈言止却低着头，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眼底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女孩子不要随便说脏话。”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带着微微的凉意。而他的脸就在离她不远处的上方，那张脸放近了看，英俊得格外有杀伤力。

    如此玛丽苏的一个场景，顾意却无福消受。沈言止那微挑的眼角，她突然觉得，越看越像一只狐狸。

    奸诈！真他奶奶的奸诈！她怎么就忘了她不但是个艺人，更多的时候是个商人呢。

    顾意欲哭无泪：“真的……真的……要酱紫么？”

    沈言止却反手又揪了揪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道：“先把这乱七八糟的头发拉直吧，弄回原来的发型。”

    这都是什么变态的要求啊，顾意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沈言止却一副懒得跟她解释的样子：“从现在起，我就是你老板了。你这副形象我看的实在不顺眼。”

    忍忍忍，她要忍住：“您要什么样的形象？”

    沈言止的手指往前一伸，做出剪刀状，在她耳垂下方的颈窝处比划了下，道：“剪到这里吧。”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脖颈，有些□□。顾意不由缩了缩脖子，道：“那岂不就是学生头？”

    “清爽点好。”他慵懒应道，目光沉沉。

    顾意抽了抽嘴角，没有表态。于她看来，沈言止估计是看她太不顺眼，随意挑的刺，未必就真的在意了。况且，他再较真，也不过是拿她当当出气筒，不会天天闲的来管她的发型。

    她这乱七八糟的卷发，犹如她16岁以后乱七八糟的人生。她还没有勇气，和这段乱七八糟告别。

    沈言止又缓缓开口：“其次，你不许再在网络上或者私下里提到我的病。”

    他还是承认自己有病的嘛。顾意努力忍住自己不自主上扬的嘴角。

    看到顾意似笑非笑的样子，沈言止的声音便冷了一些：“不过我要先跟你强调，我偶尔有黑眼圈，是因为我失眠，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你的预判就有很大的问题。”

    “嗯嗯嗯。我知道，是失眠导致的肾虚。”顾意点头。

    “我只是单纯的失眠，我哪里都不虚。”她敷衍了事的样子，让沈言止有点如鲠在喉。

    你说啥就是啥，顾意又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胡说八道。不提不提，以后肯定不提……”

    沈言止缓缓说道：“还有……今天的事要保密。”

    顾意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这么丢人的事情，我在怎么会提，但嘴巴里说的却是：“那是，我哪敢啊？”

    不过看这架势，这尊大佛一时半会儿是送不走了，顾意搓了搓手，忐忑道：“不过……您……究竟要怎样才能满意啊？”

    沈言止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唇：“看心情。”

    反正一时半会儿啊，他的心情是肯定平复不过来的。

    顾意：“……”

    沈言止突然摸了摸鼻子，问道：“什么味道？”

    一股淡淡的药香从顾意的小厨房里飘了出来。

    “啊我的猪肚鸡。”顾意冲向厨房，连忙打开已经被蒸汽微微顶起的砂锅盖，用大木勺轻轻舀起一些浮沫。

    和沈言止废话太久，连一早煲好的猪肚鸡都给忘记了。

    沈言止站在客厅里，自然而然地说了一声：“给我盛一碗。”

    顾意：……

    沈言止却没等她回答，已经自顾自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径直坐了下来，不忘加一句：“碗洗干净一些。”

    顾意不情不愿地给他盛了一碗汤，坐在了他的对面。

    沈言止看她嘟着嘴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嗯？肚子饿了？”

    “是……”顾意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她隐隐有种她要沦为奴隶的感觉。

    结果他却半点没有要分给她的意思：“闻闻味道也能饱的。”

    沈言止舀了一口顾意煲的汤，淡淡的药草香加上胡椒味，那是他熟悉的味道。他微微怔了一怔，过了一会儿，才喝下第二口，而后慢慢地吃了一口又一口。他坐得笔直，拿着勺子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喝汤的样子慢条斯理，但很显然，他吃得津津有味。

    顾意眼睁睁地看着沈言止把她煲的原本预留到晚上吃的双人份吃得一干二净，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自己一个人暗暗想，嗯，他虚，所以要吃这么多。

    沈言止拿着桌上的方巾轻轻擦了擦唇角，颔首道：“不错。”

    顾意咧了咧嘴：“所以您现在满意了？”

    沈言止没说话，但眼里露出的眼神显然是：你又想得美了。

    顾意灰溜溜地就端着汤碗进厨房收拾了，顺便思考如何将这尊大佛送走。她平日里也算得上伶牙俐齿，但现在搜肠刮肚却想不出什么说辞。

    顾意从厨房出来时，却看到沈言止已经躺在那张小沙发上，黑色的衬衫解开了顶端的两颗扣子，胸部均匀而沉稳地起伏，似乎是睡着了。

    顾意抽了抽嘴角，道：“ARE U KIDDING ME这是失眠？那什么叫睡得好。”

    她走到沙发侧，推了推沈言止，沈言止侧了个身，眼睛却没有睁开。顾意用手指轻轻按了下他的腕骨处，脉搏缓慢而有力，显然是真的睡着了。他身高腿长，躺在顾意那小小的可怜的沙发上，半条腿还立在沙发外头，在空中晃荡。

    许是沈言止觉得手腕有些痒，伸手往前一抓，就抓住了顾意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顾意的脸微微一红，往后一挣却没有挣开，抬眼去看沈言止，他却只是微微侧了个身。

    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为他清冷的神色蒙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原本硬朗清冷的线条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顾意想，这样看过去倒是挺温和的。

    再细看，他的眉眼其实也并不是气质所表露出的那种冷峻款的，而是有些秀气。秀气啊……顾意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慌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都十年了，自己这个毛病怎么又犯了呢。他走了之后的那一年，她看谁都觉得像他。心理医生说，她这是某种类型的心理应激障碍，只是表现得没那么明显。

    顾意闭眸假寐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就看到沈言止似乎梦见了什么，正拧着眉头。一拧眉，眉宇间就有用一股森然肃杀的气质。

    顾意松了口气，自己刚刚真是眼太花了。

    她原本想喊醒沈言止，便看到了他眼底微微的青黑，那有些低沉克制的鼾声也在显示着他似乎确实有失眠的困扰。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善良女青年，顾意觉得自己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尤其是在债主面前，只是手还是握着的，还有阵阵暖意从他的掌心传来。

    顾意灵机一动，冲沈言止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沈言止果真松手摸了摸脸，长睫微微抖动。

    顾意收回手，却莫名觉得脸有些滚烫。
------------

4 睡得满意+小剧场

﻿沈言止醒来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几颗调皮的星子在眨眼，而耳边传来的则是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自己这是睡过去了？沈言止微微迟疑了下，垂眸便看见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粉色针织毯，上面是一只疑似山寨的HELLO KITTY，咧嘴笑的样子像是在嘲笑他。

    沈言止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衬衫的皱褶，转头一看，就看到顾意正在一旁打网游，噼里啪啦是她按键盘的声音。她蓬松的狮子头用夹子随意别在脑袋上，白皙的脖颈上还留着少许发丝。

    顾意的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沈言止眯眼一看，原来是顾意操作的游戏人物在跳起来砍人，一跳，顾意的身子就跟着动一动。

    “真是蠢啊……”盯了一会儿以后，沈言止终于忍不住发言“赞叹”。

    “哟。你醒啦？”顾意两眼依旧盯着屏幕，脖子连动也没动，却出言讽刺，“呵呵。沈先生，你这叫失眠？”

    “你要死了。”沈言止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顾意心里咯噔一声，为什么没看着他的脸，这声音听起来还是这么渗人呢，但还是鼓起勇气扭过头，看着沈言止的眼睛说道：“你威胁我？”

    她不过是嘲讽他一下……他就以死亡来威胁。

    沈言止的眼睛并无波澜：“啊，你已经死了。”他伸手指了指顾意身后的电脑屏幕，又补了一句，“死得真惨。”

    顾意迅猛回头，就看到自己的角色精灵弓箭手躺在血泊中，全套装备连带衣服都被人摸走了，就这么穿着一条三角裤裤曝尸野外，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绿莹莹的字：“薏仁米，你已死亡，是否花费一块灵魂石复活。YES OR NO,注：点NO你将被送回附近的城市，10、9、8、7……”

    顾意还来不及点YES,屏幕上一团蓝烟升起，“薏仁米”被送回了附近的城市：“靠！我爬了四个小时才爬到猫猫山顶峰啊，特么说遣返就遣返啊！还有我的紫装，哪个表脸的把我扒得这么干净！”

    顾意一阵抓狂，将仇恨的目光投向了沈言止。

    沈言止耸耸肩：“我提醒过你的。”嗯，他刚刚看到的就是顾意被万箭穿心的场景，老实说，居然心里隐隐觉得有点高兴。

    让她打游戏不理他。

    顾意委屈得险些有点泪光点点，不过这万不能被沈言止看出来，她盘着腿，气鼓鼓地看着沈言止。

    沈言止突然就低低叹了口气，那口气还叹得连绵柔婉，颇有意蕴。

    “你叹什么气？”

    沈言止唇角微微上弯，道：“我真没想到你一个二十七岁的女青年在家里穿着破旧的运动裤欠了别人五百万都没哭，居然因为游戏里被人砍死而留下了鳄鱼的眼泪。我为我的五百万感到不值……”

    顾意撅了撅唇：“这叫压力的积累！不过你的五百万怎么就不值了？你不是说好几天没睡了吗？刚刚不是睡得可香了。千金难买好睡眠。这不得感谢我？我让你睡了个满意的好觉，我看不如我俩之间算扯平了吧？”

    顾意眨巴了下大眼睛，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沈言止的眼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显然他万万没想到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但迅速他的嘴角轻轻一勾，向顾意凑近了几分：“你让我睡了个满意的好觉，嗯？”

    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显得微微有些暧昧。

    不过沈言止显然低估了顾意的脸皮，顾意咽了咽口水，大言不惭道：“难道不是？”

    沈言止往后一仰，淡笑道：“那极好。看在你这么本事的份上，你要能天天让我睡个满意的好觉，我们之前就暂时扯平了吧。”

    她离开后的十年，他真的从来没有睡好过。

    “啊？”顾意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号称中医师么？能把我的失眠治好，我就既往不咎，这不是很公平？嗯，说不定还会代言下你的医术……”

    “这个……”顾意吞吞吐吐，沈言止这种身份的人，如果真的失眠，肯定是遍求名医，这样都没治好的肯定是顽固症状，她哪里有那么大本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等一下！”顾意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刚刚说的是既往不咎和暂时扯平，不是完全满意的意思？！”

    和奸商说话，自然得留着十二分的心。

    沈言止微微抿了下唇角，道：“这回学聪明了嘛。”

    他们之前的事情，哪里能这么简单扯平。

    “我是不会再上你的当的！咱必须一件事来个决断。”顾意梗着脖子说道。妈蛋，她几乎可以预料到等她把他治好了，他懒洋洋地说哎我对你既往不咎了，不过尚未十分满意，顾小姐，请继续服务……

    想着想着，顾意便怒目而视：“你又要耍赖。”

    谁料沈言止只是扯了扯唇角，略有些痞气地说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顾意嘟着嘴，半晌不说话。

    沈言止的手微微一抬，语带怜悯地道：“哎。不过我要是睡好了，会考虑考虑的。不然难道你想想，二十七岁女青年因诽谤罪遭巨额索赔，七天只吃一碗泡面充饥。新闻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凭我的能力，肯定能帮你上头条。”

    顾意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但是……我不能包治愈哦？”

    “没关系，你看我刚刚不是都睡着了？”沈言止轻描淡写地说道。

    大概只要在你身边……我就睡得着。

    顾意扁了扁嘴，在厚厚的黄睡衣里，更显得像一只小鸭子。沈言止伸手捏了捏她的嘴，道：“记住，这可是秘密。”

    顾意没想到沈言止这种高岭之花的身体接触竟然如此随意，虽然这个动作在她眼里是充满了浓浓的“嘲讽”和“戏弄”意味，眼睛还是吃惊地睁了睁。

    沈言止看到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轻笑着收了手。

    到底还是有些没忍住，明明来的时候还是生着气，憋了十年的问题，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怕说出来，她就又跑了。

    沈言止无奈地摇了摇头。

    挣脱魔掌的顾意刚松了口气，就看到沈言止正拿起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惊叫道：“你干吗？”

    沈言止淡淡瞥了她一眼：“看看我刚刚睡着时你有没有偷拍我。”

    “你这人怎么能随便乱看别人的隐私呢？”妈蛋，她的手机相册里虽然没有艳照不过有很多囧照，和林格格暴饮暴食的照片，和周烨深夜吹瓶照，一个人贴面膜跟鬼一样的照片……总之，要多没形象就多没形象。

    思及此，顾意飞身扑上，试图抢夺手机。不过沈言止只是轻轻抬起手，顾意就没抢到。

    沈言止高举着手，看着几乎要再次做出投篮般跳跃的顾意，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士可杀不可辱！

    敌我力量差距过大，顾意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哼哼地说：“哼，反正你不知道密码。”

    沈言止飞快地输入了四位数字，果真没解锁。

    顾意得意地笑了笑。

    沈言止瞥了她一眼，又输入了四位数字，屏幕旋即亮了起来，他拿着手机冲着顾意，幼稚地晃了晃。

    “哎！我去，你怎么猜中密码的！”顾意瞪大了眼，像见了鬼一样。

    沈言止啧啧了一声：“原来你是我的粉丝？”

    “啊？”顾意不解。

    沈言止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道：“1117是我第一部作品诞生的纪念日。我随手输的。”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巧合。顾意张了张嘴，讷讷道：“切。我哪里会知道你作品的纪念日。”

    她当然不知道，他瞎编的。1117是他真正的生日，只是知道的人也不多了。他也没想到，十一年了，她用的还是这么个密码。

    顾意偷睨了他一眼，就看到他正拿着手机发呆，一双眸子在灯光下莹亮如水，唇角微弯，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怔了。

    总觉得这人有点精神错乱……但又精神错乱得如此英俊……

    沈言止很快回过神来，垂眸就看到了顾意手机桌面的照片，她自己的照片，看样子是在哪里度假，穿着花里胡哨的吊带长裙，笑得灿烂，只是看过去还是有点呆，那双大眼睛，还真有点像他家二呆。

    “我以前也是漂亮过的！”顾意看到他似乎在憋笑的样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漂亮过，他当然知道。又漂亮又臭美，特别讨厌学校灰色的校服，老想趁机穿自己的小裙子。第一次见他，还挺生气，原因就是，哎，你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长得比我还漂亮呢？！

    “是吗？”沈言止不置可否地应了声，眼里的笑意却更深，看她因为生气微微发红的小脸，心想，其实现在也挺漂亮。

    顾意却还记挂着刚才那件事，解释道：“反正我不是你的粉丝。”

    沈言止的笑意很快就敛了下去，：“但是你是陆景行的粉丝？”手机相册里除了她自己的照片，还有一大堆陆景行的照片。

    “那是。陆景行是我见过的明星真人中最温柔最绅士最面面俱到的，简直就是梦中情人啊！”顾意两眼放光地说道。还有侧脸和那人最像。

    沈言止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冷声问道：“你喜欢陆景行那样的？”

    他目光凛冽如刀，顾意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反正不喜欢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有什么不好？”沈言止挑了挑眉。

    顾意心里哎呦了一声，想着怎么就忘了这是个爱较真的主儿呢。她心里冒出的想法是——你面太冷嘴太毒心太狠，但为了不得罪他，于是挑了个近似夸奖的理由：“……你……你身材太好太壮了点……嗯，话也比较少……”

    结果，沈言止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清晰记得，那时候她拿着一本台湾言情小说，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地念叨：“哎哎哎，我就喜欢这一款的霸道总裁男主，沉默，话不多，酷酷的，最关键的是身材好啊壮实，一个能打仨，跆拳道什么的都会，好腻害哦！”

    结果，现在，她傻笑着说：“……我觉得陆景行那样清瘦的刚刚好……”

    沈言止垂眸盯了一眼自己的肱二头肌，心口一疼，突然觉得自己十一年的岁月，大概真的是被狗吃了。
------------

5 喜不喜欢

﻿“你真的喜欢陆景行那样的？”沈言止又问了一声。

    顾意抬头，便对上了他深邃凌厉的目光。

    顾意觉得，那是一种看向情敌的眼神，犹如深夜里饿着肚子的猎豹。于是不由得让她联想到了那些极为有名的江湖传言，以及沈言止、陆景行合作过的某电影的亲密剧照。

    “难……难道……你……和陆景行真的是一对？”顾意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她这无意间是不是知道了一桩超级劲爆大消息，之前哪怕外界传得纷纷扬扬，但她始终觉得像他们这种这么放得开哪怕有绯闻平常还是在微博上有爱互动的男星妥妥是直男的！

    不过现在看沈言止这极端难看的表情，她自然会浮想联翩。

    顾意说完这句话以后，沈言止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如冰冻三尺之寒。

    许是他的气势太慑人，顾意立马先用手指捏住了自己的嘴，表示自己一定会保守这个超级秘密！突然她对沈言止还有了点同情，像他这样的形象，平常虽然粉丝腐女常拿来开玩笑，不过要是真的出柜，那可未必有多少赞扬。还有她的男神陆景行，怎么就会是弯的呢。

    沈言止铁青着脸往前走了一步，顾意看他来势汹汹的样子，不由踉跄后退了一步，妈蛋，他这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看他这架势和气质，似乎还真做得出来。

    如果这样，#27岁女青年深夜惨死公寓凶手逍遥法外#可能就是明天的头条了，顾意悲桑地胡思乱想时，因为屋子的杂乱，退无可退的她已经被沈言止一把抓住。

    沈言止捏了捏她的脸，往两边拉了拉，声音低沉，咬牙切齿：“顾、意。你脑子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着什么，该想的想不起来，不该想的每天想一堆。”

    他拽得有些狠，顾意不由瞬间就热泪盈眶。什么叫该想的想不起来，每天想着八卦头条不就是她的主营业务么？

    “我……错了……”威逼之下，不得不屈服，顾意哀哀地喊着。这样□□她的脸，会有红血丝的！

    望着她似蒙着一层水雾的大眼睛，沈言止长舒了口气，心情似乎平复了些：“你错在哪儿了？”

    “我……我错在……不该喜欢陆景行……”顾意断断续续地说，见沈言止脸色终于有所和缓，知道自己是说对了点，赶忙拍马屁说道，“沈先生，您不用担心，你也知道啊我这样的，哪里有狗胆又凭什么和你抢陆景行啊？！你们俩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我绝对不会再喜欢陆景行了……”

    沈言止突然觉得胸中涌起一股黑甜，他上一回有这种感觉还是因为好几天没有睡觉又赶着拍了好几场动作戏。

    顾意看着沈言止再度变黑的脸，原本喋喋不休的嘴巴立马闭上。特么的这个男人太难猜测了，这又是哪里说错了！

    她都为了他放弃自己偶像了还不行么！

    沈言止松开顾意，走到窗口，深呼吸了几下，又拿着她的手机点了几下，才将她的手机丢在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外套，冷冷淡淡地对顾意说道：“第一，收起你那些错误的联想。第二，梦中情人，呵呵？陆景行倒是和你挺合适的，幼稚无脑忘性大。”

    顾意还来不及回嘴，沈言止已经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又嘭得一声关上门，徒留顾意一人在风中凌乱。

    和陆景行挺合适的，要是没有后半句，她一定觉得沈言止是在夸她，但是有了后半句……等等，她好像又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沈言止的意思是陆景行平常表现的和私下里的不一样么？还是单纯就是为了损她……

    顾意脑袋里还在一团浆糊的时候，手机就响了，那边是她的老板八卦大掌柜——周烨火急火燎的声音：“顾意你脑袋有包是吧，特么发这种打自己脸的微博，打自己脸也就算了，还发自拍，发自拍也就算了，特么还发这么丑的自拍！你就是想走凤姐路线也要先跟我商量下不是？”

    “啥。你说什么？”顾意的声音都僵硬了。

    “卧槽，你不会是遭报复被盗号了吧……呸，不对啊，这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明明也是你那个破手机发的啊！”

    周烨话音未落，顾意已经挂了他的电话，忙打开她的手机微博，上面赫然飘着一条@中医师薏仁米 5分钟前发的微博：“大家好，其实我之前说的S姓男星另有其人，不是你们猜测的沈言止。作为沈言止的超级big big大粉丝，我肿么会那样说他呢，他在出席活动前因为拍戏赶工了好几个昼夜，所以才有了黑眼圈，我们言粉都很心疼的，和其他原因导致的黑眼圈才不一样呢。我为之前我造成的对沈先生的不良舆论与影响，对沈先生和他的粉丝深深地道歉。为表歉意，爆照一张。@沈言止，我好喜欢你，你比陆景行帅多了！(づ￣ 3￣)づ”

    微博下方还配了张她自己的嘟嘴照，只有小半张脸，嘴唇占了照片的一半，看不出长相，但略显蠢。不，格外蠢。配上那段文字，看过去就像是在求亲亲。

    超级big big 大，是顾意特别具有个人特色的惯用夸张语气，最后那个么么哒也是她常用的表情……难怪周烨不信她是被盗号了。

    这铁定是沈言止刚刚拿她手机的真正目的，顾意突然欲哭无泪，看了下评论，果然脸都被打肿了。

    @星座格格巫：小心祸从口出。

    @陈果果：薏仁米，你之前不是老说自己是陆景行的big big大粉丝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沈言止的粉丝啦，你爬墙啦！！！还有，我承认沈先生很帅，但木有我们家陆神帅！

    @紫月儿：米儿，没想到你第一次爆照居然是为了这种事！不过米儿看样子你一定长得好可爱！好萌蠢！

    @阿难:薏仁米，我对你太失望了，明显你这是被公关了吧。

    @章笑甜甜：我就说我们沈先生不是辣种人！米儿，你道歉我还是会喜欢你的！不过我以为你是个高冷妹子，没想到是长这样的……

    ……

    电话铃再度响起，还是周烨：“哎，刚话还没说完呢，你咋就挂了。顾意我让技术查了，确实是你家IP啊，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顾意想到沈言止刚才那一副“让她曝尸荒野”的表情，顿了顿，道：“周爷……我刚刚喝醉了，一时糊涂……”

    “我看你现在说话还挺清醒的啊。顾意……”周烨的声音放缓了些，但说的话依旧是不着调，“你不会是想不开了吧？精神压力太大？”

    “不不不，我没事……我马上把微博删掉。虽然……可能已经没什么用了……”想都不用想，铁定已经被截图几百张了。

    沈、言、止，好手段！顾意心里恨恨地说道，但又突然想到沈言止学她口吻学得这么像，看样子不但是个网瘾少年，还经常关注她微博，而且他自己发这种言论，那耻度可真是……高得不得了……

    “这样也好，免得我们得罪阳光。不过……你下回能不能换张不辣么花痴的照片。”周烨听她半天没回话，一个人絮絮叨叨地念叨。

    “嗯……”顾意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顾意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她都不知道要不要感激沈言止手下留情，只发了张局部照。

    顾意刚想点删除，就又收到了一条新的回复转发，点开一看，@沈言止转发的，高冷的只有三个字：没关系。

    下面是他的粉丝的一票狂欢，夸他大度有胸怀、淡定不较真，简直是不二出的真男神。

    顾意恶狠狠地点下了“删除”。

    --------

    沈言止走出顾意家里时，已是夜幕沉沉，只有一轮弯月孤独而清冷地挂在半空。他走到楼下，点了根烟，拿出手机，回了@中医师薏仁米一条“没关系”。

    结果，她却迅速地给他发了一条私信：“满意了吗？-皿-”还配了一张龇牙咧嘴的表情。

    沈言止吸了一口烟，勾着唇笑了笑，他几乎可以想象她现在在楼上暴跳如雷红着脸气鼓鼓的模样。

    想了想，回了她一条：“原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啊。”

    @中医师薏仁米：(╯‵□′)╯︵┻━┻谁喜欢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发的！

    顾意发完掀桌子的表情后，其实有点后悔，沈言止这么个难伺候的主儿，好不容易让他消消气，她这么凶，指不定他就更凶了。

    她躺在床上正翻来覆去地想要不要发一条示弱的私信，就收到了他的回复：“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的。”

    如此自恋又如此暧昧……分明是在逗她。

    噌地一下，顾意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狠狠地往被子上摔了下手机，但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模样，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自恋的资本，不过顾意还是信誓旦旦地回了一条：我才不会喜欢你！

    此时的沈言止，正坐在顾意家楼下的小花园的石凳上，抽完了三根烟，才收到她那条宣誓般的傲娇留言，眸里便添了几分笑意。

    顾意还是那个顾意，那时的她，也是这般，两只手叉在腰上，一张秀气的小脸满满地骄傲，任性又赌气地说：“我才不会喜欢你！”

    可他怎么偏偏就喜欢她呢。原来以为生了这么多年的气，再见她时，那份欢喜会慢慢消逝。结果，他还是会因为她牵动神经。

    沈言止叹了口气，打了个电话：“欧阳，我今天终于睡着了。”

    电话那头是他的心理医师欧阳略显激动的声音：“我去！你怎么睡着的。我都跟你说了你不是生理问题，是心理问题。你快说说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吧。”

    沈言止抬头，看到了顾意的小窗户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似乎隐约还能听到她在客厅跺脚咆哮的声音，浅笑着开口：“我找到她了。”
------------

6 小道消息+小剧场

﻿顾意基本是半自由职业，一周去公司两天，主要是为了开策划碰头会。

    这天，顾意去公司时，是拿超级笔记本遮着脸进门的，不过还是不时遇到有人拍拍她的肩，或同情或安慰地说：“薏仁米，以后少喝点酒。”

    “啧啧啧，薏仁米，还真看不出来，你嘴巴挺性感的。”

    顾意翻了翻白眼，先溜进了娱乐八卦部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个戴着厚酒瓶底眼镜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包，看到她才咧起嘴，笑了笑：“米儿姐。”

    顾意哎了一声，道：“果果……你别学他们盯着我看。果果，我找你来是打探消息的。”

    陈果果推了推厚厚的镜片，讷讷问道：“米儿姐，我这不是每周都来跟你们汇报的么，哪里还有什么新消息？”

    陈果果是《星周刊》的娱记，俗称狗仔，同时也在顾意的公司兼职，主要负责传递圈中八卦。

    顾意掩了掩门，才在陈果果身边坐下，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问道：“果果，你有没有沈言止的料？尤其是黑料……”

    陈果果看着目露精光的顾意，张了张嘴，想到昨天那件事，答道：“米儿姐，你该不会是和沈言止杠上了，又想爆他什么料吧？”嘤嘤，其实她还挺喜欢沈言止的。

    顾意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哪里还敢爆他的料。我就是想知道知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陈果果呆了呆，像是在思考。顾意搭着陈果果的肩膀，笑得越发奸诈：“果果，你看姐平常对你好吧……好吃的也都分你一份。”

    陈果果怯怯地缩了缩肩膀，道：“姐，你也知道我是圈内菜鸟，这种大咖我平常也很少有单独采访的机会，哪里能知道什么……？”

    “没关系，任何江湖传言都可以，比如这人的性格啊、特征啊、兴趣啊……”顾意循循善诱道，虽然不爆料，但是知道的越多，下回起码可以过过嘴瘾啊。

    陈果果竖起手指，道：“啊那这个简单，他喜欢运动啊，据说不在拍戏的时候都在健身房，还专业在美国练过拳击和跆拳道。恩恩，对了，据说他在美国H大商学院毕业的时候是优秀学生……”

    顾意：“不要这种百度百科上查得到的！”怎么越听越心塞。

    陈果果：“我记起来了，圈里前辈说沈言止前两年救过一个落水男孩，不过他自己没让报。”

    顾意脑袋摇得犹如拨浪鼓：“……不要这么伟光正的！”

    陈果果：“圈里从来没人拍到他进徐微公寓！”

    徐微是阳光一姐，一直有似是而非的绯闻说，徐微是沈言止的女朋友，两人合作也多，因此粉丝一直“乐见其成”。

    不过……顾意怒：“你没拍到这算什么新闻？！”

    额，等等……好像确实也算得上一桩新闻？顾意捏了捏眉心，觉得大概沈言止这人真的没有什么破绽了。

    陈果果想了想，脸贴近了顾意几分，神秘兮兮地说：“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有个关于他们家的传言……说……沈家有些家族性的精神问题，沈言止可能也有，之前有拍到他去很有名的那个欧阳医生那里看病诶，不过被他们公司压下来了。据说他爸爸沈朗更严重。。”

    “真的？”顾意愣了愣，直觉是不太相信，“那个圈里不是很多人去欧阳那里看病么。演艺圈嘛，日夜颠倒，难免都会有点神经功能紊乱啊抑郁啊什么的，不会那么严重吧？”

    陈果果摊了摊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沈朗沈老总你知道的吧，圈里前辈说他前妻离婚就是因为他家暴哇，还是失控的那种……就是当年狗仔队没这么发达，所以没爆出来。不过沈言止定期去找欧阳医生肯定是真的啊，什么病就不知道了。米儿姐，这个你可千万别写出来啊。阳光会下追杀令的！”

    “嗯。”顾意期期艾艾地回答，她其实没想知道这么大的八卦，她无非就是有些恶作剧地想知道些比如“沈言止长得帅但其实有脚臭”这种无关痛痒的恶趣味小八卦。

    但听说了这个以后，联想到他上回沉稳但有些心绪不宁的脉象，顾意突然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惋惜，明明是一个看过去清风朗月的人，怎么会有精神类疾病呢？

    不过这似乎也解释了他的长期失眠和在她面前的喜怒无常？顾意挠了挠头，觉得下回应该给他开个安神的方子。

    “米儿，周老板找你！”有人推开门，喊了一声。

    顾意连忙对着陈果果又咬了一句耳朵：“哎，我来找你问沈言止的事儿别和别人说哦。”

    陈果果呆呆地点点头。

    顾意跑出两步，又跑回来对陈果果说道：“沈言止这个事情，你也别跟别人说哦。”

    陈果果重重地“嗯”了一声。

    结果，过了五秒，顾意又跑了回来：“哎，对面风声工作室的人不知道吧？”

    “这种事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报吧。”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顾意一路小跑的声音，一直被人说心思驽钝的陈果果忽然想，米儿姐这到底是讨厌沈言止呢，还是关心沈言止呢？

    ----

    顾意气喘吁吁一脚蹬进周烨的办公室时，周烨正给自己梳头，梳得油光蹭亮的。

    周烨是顾意的老板，和顾意一样大，热衷互联网创业，失败几次以后终于建立了“无中生有”营销策划公司，招罗了包括顾意和林格格在内的一批怪人，原本都是各行各业的大V，现在凑在一起，抱团营销，收取广告费，有时候也接一些甲方的营销案。

    不过，在顾意看来，整个公司最怪的人就是周烨。

    她和周烨是打网游认识的，周烨位列该服务器土豪榜第一，但和顾意说的第一句却是：“米儿，你能借我点钱吃饭么……我快被我爹饿死了。”

    顾意想了想，剥走了他身上的那件金灿灿的灵魂披风，然后请他吃了一顿小炒。

    但今儿，向来穿着连帽衫人字拖的周烨居然穿着白衬衫黑西装，口袋里还塞着一条骚包的酒红色领巾。这意味着公司又要有一笔单子或者就是周烨要谈很严肃的事儿了。

    周烨看她进来，放下笔，笑嘻嘻地问道：“米儿，你发那条微博不是私下收了公关费吧？”

    周烨和她原本就是狐朋狗友，顾意把椅子拉到周烨旁：“你不懂我？”

    周烨眨眨眼：“米儿，我当然懂你。所以我更知道你丫绝对没有做这种事的理由，所以……你不告诉我？”

    顾意垂眸，捏了捏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大掌柜，我们公司是有法务的吧？”

    周烨微微眯眼，想了想，不可置疑地问道：“米儿，你不会是被威胁了吧？”

    想到沈言止冷着脸同她说“你不会也想这么死吧？”，顾意就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害怕了嘛！就前一段，不是有人扒阳光的一姐徐微整容么，还被阳光往死里告了。虽然那人确实是在放屁，不过这说明阳光是个蛮严肃的公司。”

    周烨点点头，嬉皮笑脸地说：“原来你丫是狗胆又小了。我就说嘛。没事没事，米儿我还是知道你的底线哒。咱公司也是有法务的，咳咳……嗯……就是和隔壁那个文学网站共用而已。不过，现在有一桩好生意来找你。”

    没跟周烨说实话，顾意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当年她请周烨吃完那顿小炒，兜里也一毛钱都没有了，俩人加上当时刚失恋的林格格，一起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泡面，也算是共患难的朋友。

    不过也鉴于此，顾意又觉得这件事完全是自己的失误，拿去烦周烨，也是于事无补。

    至于周烨说的好生意，她估计是哪个明星又主动上门带料要求写公关稿了。这种稿子PO出来不但是绝对□□而且粉丝爱看明星高兴公司挣钱一举N得。

    只是这种好事一般不常有，顾意上上回遇到这种单子还是因为有个脑残小妹子在综艺节目答错了问题，公司只好把她包装成一个“天然呆”形象，于是自带各种料包括小妹子的无脑情史来找顾意写的稿子。

    那篇微信稿后来阅读量破20万，点赞数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也让顾意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提到钱，顾意两眼就放亮：“早说嘛！什么好生意！”

    “先不提那，米儿米儿，你看我今天搭配得好看么？像业界精英么？”周烨看到顾意放光的两眼，忙摆出一个低调装逼的姿势。

    周烨本来就长得眉目俊朗，就是原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哥气息，这般侧着头、微抿唇角的姿势，还果真有些气场。

    “……还是挺人模狗样的，一点也看不出你丫现在欠着一屁股债。”顾意点点头，“就是……不能开口说话。”

    周烨瞪了瞪眼，叹了口气，说：“哎。米儿，今儿我们要接的这个单子，是某明星本人亲自来！而且点名要求你来负责这个案子。虽然呢还只是个三线艺人，不过他潜力无限啊，未必不会是未来的沈言止，我们得好好抓住这根草，挽救公司财政大局于水火之中！”

    “咳咳……好。”提到沈言止，顾意忍不住就咳了几声，希望这个客户可不要像沈言止那么难伺候。

    “哎，顾意，这虽然和我们现在的广告量比，不算什么，不过算是我们正式转型的第一步，要好好重视哇。来的可是个帅哥，外边一大群女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周烨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着急，蹭地就站了起来。

    ……顾意顿时就看到周烨在那合适得体的黑西装下穿着一条夏威夷花花大裤衩，瞪着眼说道：“大掌柜，只要你不穿着内裤见客户，应该就不会丢单……”

    周烨往下一瞧，噗通一声又连忙坐回办公椅，嘿嘿一笑：“哎呀，这不是过半小时才来么？我先放松下。还有！这不是内裤！”

    “对对对……我先出去准备准备。”周烨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最爱唠叨，顾意忙不迭地就往外走。

    顾意刚拉开门，就撞到了穿着一身犹如吉普赛女郎、环佩叮当的林格格，林格格长发披肩，戴着八枚戒指的十根手指在顾意面门前虚晃了几下，神叨叨地说：“顾意……你最近流年不利，小心烂桃花。嗯……”

    “尤其是今天。”林格格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了笑。

    顾意唆了她一眼，道：“我每次没给你煲汤，你就这么说……”能怪她么，原来想给她送上一点，结果煲好的二人份都被一个吃货给吃了，她自己连个渣都没吃到，更别提林格格了。

    林格格拨开头发，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笑得灿烂：“你知道就好……”

    顾意：“……我总有一天会举报你这个造谣的！”

    不过，顾意忘记了，林格格夸她的时候一般不灵验，但说她不好时，往往挺有准头。
------------

7 新

﻿会议室的门口挤满了公司和隔壁文学网站的所有女性，个个笑得一脸花痴。林格格站在最中间，正掐着手指念念有词。

    会议室的玻璃墙用的是毛玻璃，只影影绰绰看到两个人影，都是高高的个子。

    “果然祁先生真人这么好看啊。”

    “本来还想夸大掌柜今天好帅气好成熟的，不过跟人家站在一起，我们大掌柜还是像个幼稚男孩。”

    “这是第一次有这个咖位的明星来我们公司吧？”

    顾意从人流里挤了进去，推开会议室的门。

    周烨看她来了，忙对她招了招手。顾意合上门，这才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

    他站在一片晨光之中，穿着深蓝色的羊绒外套，映衬得身高腿长，和沈言止深邃凌厉的目光不同，他面容清秀，神态柔和，浑身上下弥漫着斯文清雅的气质，在娱乐圈里是极少有的。

    “顾意，这位是祁先生，想必你一定认识。”

    祁先生？祁又寒。她不想见的人里头，排行第一，她怎么会不认识呢。

    祁又寒，五年前通过某选秀节目出道，因自身独有的儒雅气质，在那届比赛中获得超高的支持率。但因为合约问题被唱片公司雪藏了两年，但前两年自签约新公司起，祁又寒就转型做演员，并逐渐崭露头角。

    在今年的黄金档热播剧《南国诀》中，他饰演了一个双重性格的书生，收获了一大批少女粉丝。

    更重要的是祁又寒毕业于某知名中医学院，因此一直被包装为娱乐圈里的学霸。

    祁又寒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意时，显然也是愣住了，好看的薄唇张了张，又合了起来，但脸上依旧一副温和从容的样子。

    而顾意虽然倔强地抬着头，但脸色却不是太好，唇角微微漾起一抹轻嘲的笑容。

    周烨看了看两人的脸色，问道：“两位认识？祁先生，这位是我们公司最好的营销策划师之一顾意，同时也是您指名的大V@中医师薏仁米。”

    祁又寒垂眸，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光泽，旋即轻轻一笑，温文尔雅，朝顾意伸出手：“顾小姐，没想到在这里再次遇见你，你还是活得这么多姿多彩，我很高兴。”

    那是一只好看的手，手指修长而白皙，漂亮纤弱得简直不太像一个男人的手。

    顾意唇边的笑容愈发加深，但却没有朝祁又寒伸出手，反而把两只手都伸进了风衣口袋里，冷笑道：“是啊，万万没想到还能遇到祁先生你。”

    回头一定要把林格格的脑袋拧下来，叫她整天胡说八道。

    周烨再粗线条，也看出了不对劲，冲顾意暗暗挑了挑眉，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打哈哈道：“哈哈，你看我这记性，我记起来了，祁先生和米儿还是校友呢。”

    “不仅是校友，还是老熟人呢。”祁又寒笑着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就是来看看@中医师薏仁米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想到是小意你啊。”他声音清悦，把“小意”两个字说得缠绵悱恻。

    而顾意听来，却觉得如百爪挠心般的恶心。她向来爱憎分明，若不是看在周烨的面子上，恐怕和祁又寒已经撕破了脸。

    祁又寒看她一张小脸憋得又红又白，摸了摸鼻子，恰如其分地拍了拍了周烨的肩膀，道：“我是想请贵公司来帮我做一次营销案，如果小意愿意，接手这个案子最好不过了。”

    玻璃门外探头探脑的女员工看到祁又寒和周烨似乎是在说说笑笑的样子，就发出了一声尖叫，这位祁先生真是平易近人啊。来谈案子，一般不都是经纪人来就的么。

    周烨笑了笑，没有回应，瞥眼打量了下祁又寒，看得出来是个理智且有节制、懂分寸的人，难怪他一个选秀出道没有过人背景甚至被人雪藏的人如今也混得风生水起。

    顾意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情绪，也冲周烨挑挑眉，到底还是给他留了条退路：“周总，我最近手上单子比较多，可能不能再接新的任务了。这个单子换个人可能更合适些。”

    她说完转身就走，按捺住扭头胖揍祁又寒一顿的冲动。

    “小意，你要不要先看看素材？”祁又寒拉住了顾意的衣袖，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他喊顾意“小意”时，周烨就瞥了祁又寒一眼，百叶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立体而好看的脸部轮廓半隐半现，他唇角的弧度明明是上扬着的，但却没有温度。

    这是个复杂而有城府的男人，周烨原本对他的一点客气的好感顿时消失殆尽。

    周烨往前跨了一步，装作不经意地穿过两人，挡在了顾意的身前，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给顾意确实安排了很多单子了，我们公司还有很多很好的营销经理，不如我给您介绍别人。”

    祁又寒半眯着眼，周烨对顾意的维护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不由冷笑一声，他的小薏米，勾搭人还真是有一手，莫名，祁又寒内心里油然升起了一股怒意，脸上虽然还是挂着笑容，但声音却是冰冷的：“别人我觉得都不太合适。这样吧，两百万，你们接不接？”

    当初，某明星跟某工作室买自己的出轨照也差不多就是这个价钱了。在这个圈子里，不过发两篇软文，这个价位绝对是天价中的天价。

    于祁又寒看来，周烨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对这样的金额没有不心动的道理。

    果真，周烨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连顾意也转过了头。

    顾意还没有开口说话，周烨已经轻笑了一声：“这么好的价钱你找谁都行，何必找我们家呢？喏，出门左转风声工作室。”

    顾意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周烨一眼。

    周烨松了松领带，露出了些许痞痞的神色，眼里尽是送客之意：“我们米儿说不接，我们公司就不接的。”

    他学着祁又寒的腔调，把“我们米儿”四个字讲得格外亲昵。

    顾意也对着周烨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嘴角浅弯的模样，一如当年。

    祁又寒的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但别在背后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青筋爆起。

    顾意垂下唇角，淡淡道：“那我先走了。”她看向祁又寒时，眸子里已是笑意全无。

    顾意走出门时，门口依旧挤满了女生，她们听不见会议室里的声音，看到顾意出来，都亮着眼睛说：“怎么样怎么样？米儿你们谈得怎么样，怎么你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的样子？”

    只有林格格指着顾意的脸说：“印堂发黑，小心烂桃花啊。”

    顾意撇了撇嘴，也没心思和林格格辩论她一个星座师怎么又看起面相来了，扯开人群，就往电梯里挤。

    果真是流年不利，烂桃花处处绽放。

    谁知刚走进电梯，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尖叫声。接着又是砰的一声，祁又寒单手撑住了即将合上的电梯的门，气喘吁吁。

    顾意看着他，叹了口气：“这台电梯怎么感应系统这么灵敏，没把你的手夹断？”

    公司的人三三两两围在电梯口，似乎是诧异顾意话语的直接。祁又寒回眸看了一眼，走进电梯，顾意见他进来，大步一迈又走了出来。

    祁又寒伸手一拉，将顾意拉回了电梯，又迅速地关上了电梯门，按下了1。顾意的办公楼在三十三楼，到一楼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顾意怒气冲冲地甩开祁又寒的手，道：“祁又寒，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已经不是可以拉拉扯扯的关系了吧？”

    祁又寒倒没有恼，轻轻叹了口气：“小意，看到你现在有精神骂我，我就放心了。”说罢，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顾意不得不承认，祁又寒这样的好皮囊、好演技做演员是对的。他这样人畜无害的单纯笑容，不知会欺骗多少人。

    祁又寒勾着嘴角静静望着她，她没怎么变，除了头发又蓬松了些，眼睛又大了几分，生气的时候还是像一只要吃人的小狮子。

    “顾意，对不起。”他喊她的大名。

    顾意抱着双手靠在电梯墙上，眸子里闪着轻嘲的神色，说得直接：“若你道歉的是我们交往然后你劈腿那件事，大可不必。我后来想想，我好像也没有太喜欢过你。”

    她说话时，忍不住用手揪了揪自己垂在耳侧的头发。

    祁又寒默了一瞬，淡淡应道：“你在说谎。”

    她穿着一件姜黄色的宽松款大毛衣，愈发显得娇小而又肤白，因为生气，梗着脖子，露出一点精致而好看的锁骨。

    于是祁又寒将手上的文件往身后一别，看着她澄澈如水却又冒着怒火的眼睛，笑道：“你肯定也看得出来，什么营销案都是借口，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只是怕你不见我。

    “顾意，我们复合吧。”
------------

8 AB方案+小剧场

﻿“你是不是有病？！”顾意脸色陡沉，回得干脆利落。

    祁又寒幽深的黑眸攸地眯起，过了片刻，唇边便浮起笑容：“小意，你还是那么直接。不过我想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

    他说的势在必得。

    顾意挑了挑眉，应了一句：“你果真有病。”

    都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顾意淌过两条河，很不幸，都是充满漩涡的暗流。

    --

    十二岁到十七岁，是人一生最美好的青春成长期。两小无猜这件事也许未必是爱情，但却有着相依为命般彼此眷恋的温情。

    那个苍白柔弱的少年，如同刺青一般印在顾意的心里。只是十七岁那年，突遭变故。那场事故以后，他们便再不曾见过。

    顾意永远记得父亲站在手术室外和医生聊天，而后沉默着对她摇了摇头。

    他走之后的第一年，顾意生了一场大病，满脑子都是他们一起跳下河的那一幕。从此以后，看谁都有些像他。父母带着她回乡间休养。

    第二年，顾意回到江城，高考时不顾父母的阻止，填报了中医学院。她一直想，若她医术高明些，若她煲的药膳火候足一些，说不定最后那一刻，他就不会走。

    第三年，她在小小的江城遇到了他的母亲，半点伤心的样子也没有。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美国看到了他，以为是见到了鬼。和她说的人以为她会伤心，结果她却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他大概还在怪她吧，不过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好。

    但其实连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却像是一个契机，让她尝试开始过新的生活。只是新的生活往往不是那么容易开启。

    第四年，磕磕绊绊地活着。顾意试图踏入另一条河流时，总被冰冷的河水吓住。

    直到在第五年，顾意遇见了祁又寒。在中医大的校园里，他拿着一把吉他坐在操场上唱《卡萨布兰卡》。那么老的歌，却唱得让人心动，侧颜温柔得与那人神似。

    祁又寒说：“小意，我以后天天唱歌给你听吧。”

    那时候，顾意以为祁又寒是她新生的开始，却没想到祁又寒不过是一条布满荆棘的岔道。因为心里曾经住过一个人，因为喜欢上他的动机貌似有些不纯，所以义无反顾地对他好，拼命努力想要扮演一个开朗热情的女朋友。

    但最后迎来的却是一场更加□□裸的背叛。

    第六年。唱歌唱得很不错的祁又寒以中医大大学生的身份参加了一个唱歌类选秀节目，那届的评委有一位一线女歌手。比祁又寒年长了八九岁，她原本也是顾意喜欢的女艺人，直到有一天，她因为不小心撞开了后台化妆间的门，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男友与他的“老师”纠缠在了一起，姿势撩人。

    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就是这么可笑。当你满身疮痍想要爬起来时，却又陷入了一场暗流。

    学校里莫名开始传播她和祁又寒分手是因为她嫌贫爱富，被土豪包养。消息愈演愈烈，实习的中医院以人品疑似有问题为理由，实习期一到就请她自动走人。

    爸爸让她回江城，她却选择了留在这座城市。

    因为小时候，有人跟她说，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

    第七年第八年第九年……漂在陌生的城市里，活得寒碜辛酸，好在有了狐朋狗友。

    除了不请自来的打扰者

    --

    祁又寒挑了挑眉，俯身看着正在发呆的顾意，脸部又贴近了她几分：“小意，我很高兴，你至少承认和我交往过。”

    当年，他这般看她时，素来性格大大咧咧的她亦会羞红了脸，又黑又亮的眸子总会扑闪扑闪。

    而如今，顾意却只是歪了歪唇角：“收起你那汤姆苏的神情。老实说，就算是汤姆苏，你比我男神也差多了。”

    明明自己也早已放下了她，但心里却还是因为这句话有了些许的失落与不满。祁又寒低低叹了口气，柔声道：“小意，你还恨我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顾意看他眼神里的“柔弱”，摇了摇头：“我替你小学语文老师着急，你连‘误会’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祁又寒笑了，笑得孤独却又荒唐，道：“顾意，还记得我当时在学校外面和乐队练习时候的场景吗？冬天暖气差得要死，你一边搓手一边帮我煲汤，我坐在旁边弹吉他。那时候我确实以为，我们哪怕是过这样的日子到永远，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幸福的。”

    他的眸光平静而寥远，似乎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他还只是一个自己写歌唱民谣的学医少年，她也只是一个留着一头乌黑直发煲了一手好药膳的少女。

    顾意原本故意做出的鬼脸也因为他的叙述收敛了起来，抿唇不语。

    祁又寒看到她烫染得如褐色爆米花的头发，伸手摸了摸，继续说道：“但是很多时候，我们总是要面对现实的。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出人头地，寸步难行。”

    顾意往后避了一步，冷笑着斜眼睨他：“现实就是你和当时的李天后在一起啦。哦，不过没多久又听说你和星辉的大小姐在一起了啊，看来李天后也没有看好你……”

    提到这件事，祁又寒顿时习惯性地瞥了眼周围，电梯门在一楼缓缓打开，他眼疾手快，又迅速地按下了关闭键，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和她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总有散的一天。”

    顾意撇了撇嘴角：“看来我们当初也是各取所需。祁又寒，你不要拿现实当挡箭牌，同样的境遇，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选择。而我鄙视你的选择。”

    祁又寒张了张唇，但最后还是抿成了一条线，眸色却晦暗幽深了许多，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顾意：“现实就是，我刚刚给你提出了一条最好的选择。”

    电梯本来就不大，一时间空气也因为祁又寒言语中的森冷而凝滞了。

    顾意低头翻了下文件，联想了下最近慢慢浮出的一些祁又寒不利的新闻，却又笑了。

    有的河流不但有漩涡，还会让你触礁。

    AB两份通稿，A通稿是祁又寒一直有个交往数年的圈外女友。两人曾是中医大的同学，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女孩曾经一直默默鼓励祁又寒唱歌，也是在她的鼓励下，祁又寒报名参加了那届比赛。

    这么多年来，女孩一直是祁又寒背后的女人，因为看不下最近有人用“祁又寒出道时和某天后有一腿”“祁又寒和某女演员恋爱花心”等新闻，终于决定站出来反击，细节处处真实感人。

    当然，故事的结局是现在起的一年后因为女孩要出国留学，两人恋情告吹。

    如果不是女主角就是她自己，顾意简直要为写作者点一分赞了。

    B通稿的故事前半段一样，后半段却是祁又寒的“初恋女友”在他被公司雪藏期间抛弃了他，导致他身心受到重创。B通稿还搭配着大量的资料，譬如“同学证词”、“经纪人说明”，还有顾意真实身份的各种曝光起底，包括她远在江城的父母……

    第一个故事，鸡汤温情；第二个故事，恶意满满。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管哪个版本，祁又寒都是高大上的完美情圣。女粉丝们读了，恐怕都为会自己的偶像潸然泪下。

    “祁又寒，所以我们学校当年那些流言是你和你当时的经纪公司散播的？”顾意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脸色倏然变得苍白。

    一抬头，便看到祁又寒依旧清俊温柔的面容。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祁又寒想得够坏了，但他却比她想的还要让她恶心。

    祁又寒抿了抿唇，看着她明亮清澈的大眼，蓦地便移开了眼，像是在默认，又像是在逃避。

    祁又寒低头，按住顾意微微发抖的肩膀：“小意，这里写的两个故事，都将可能成为事实。就看你的选择了。选择第一个，我会给你两百万，用来补偿你，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一年以后，我们各自天涯，若是换做我是你，我也定会祝福你。至于第二个……”

    “第二个我想是我们都不愿意做出的选择。”祁又寒垂眸，接着说道。

    第一个故事里，她还是一个好姑娘；第二个版本如果曝光，恐怕她会永远活在流言蜚语之下。

    顾意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祁又寒，看来你最近是被人盯上了啊。”

    她终于明白了祁又寒今天来的真正用意，祁又寒近期凭借《南国诀》红了，很显然，已经有工作室对他曾经的这段“情史”主动找上门了。公司想要把他包装成“小陆景行”，那他就不能有一点人格和情感方面的问题。

    封住前女友的口，显然是第一要务，而且还是个有话语权的前女友。

    两百万，买的不是那个所谓的大V发言，买的是她的沉默。

    祁又寒低声劝诱：“小意，你自己现在也是这个圈子的人。你肯定也知道，只有能被说出的，才是事实。”

    他志在必得。他觉得自己了解顾意，顾意聪明，聪明人不会做愚蠢的选择。

    “原来你是害怕了。祁又寒，我不会配合你炒作的。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大学校园里跟在你身后的幕后小女孩了。”顾意说话的声音很轻又很冷，就像轻盈落下的雪片。“祁又寒，我们开战吧。”

    哪怕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

    祁又寒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望着顾意晶亮却又倔强的眼眸，这还是当年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做小尾巴挥舞着星星荧光棒四处支持他的顾意了吗？

    虽然从那时她可以在寒冷的冬天街头站一整晚为自己拉票时，他就知道顾意心里住着一只倔强的小狮子。但他曾经以为那只小狮子是永远关在他的笼子里的。

    可是现在这只小狮子出笼了，还对他怒目而视。

    祁又寒冷笑一声，走近一步，捏在顾意肩膀上的手一用力，将顾意拉近了自己怀里，贴着顾意的耳朵说道：“顾意，这个圈子里，金钱才等于话语权。你知道我们计划第一家发通稿的就是你们公司吗？”

    他用手轻轻拨了拨顾意的发丝，若从远处看去，这个动作真是温柔而细致。但在顾意看来，却觉得浑身冰凉。祁又寒的声音亦是透着一丝凉薄：“小意啊，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美国吗？有了钱，就可以去了。非要来搅娱乐圈这一滩浑水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离开这座城市吗？因为有人告诉我，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顾意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

    小狮子要咬人了。

    祁又寒嘴唇往上勾了勾，道：“小意，当年我能让你的话没有一个人相信，现在自然也能。”

    顾意冲他轻蔑地笑了笑，抬脚用高跟鞋重重地踩了祁又寒一脚，祁又寒一吃痛，捏在她肩头的手就松了开来。

    顾意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迅速蹿了出去，大步往前走去，蓦地，一转身，将那份稿子撕成了数片，朝祁又寒扔去。

    “祁又寒，你记住，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祁又寒认识顾意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她做出这样的举止，望着簇新皮鞋上的脚印，不由愣了愣，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淡淡说道：“她不同意。不过总有一天，她会同意的。”
------------

9 江城元宵

﻿天色阴沉，还只是黄昏时分，已经浓黑一片。

    顾意不爽，非常不爽。

    她在电梯口负气甩掉祁又寒以后，就跑出了公司，结果遇到下班高峰期，好不容易在等待完五班呼啸而过的地铁后，挤上了已经被人挤得摇摇晃晃的一号线。

    过程中接到了两条短信，一个电话，短信分别是信用卡催款和手机欠费，电话是来自远方的母亲，开口就是：“小意，你什么时候回家吧。我们江城虽然不比首都，但爸爸妈妈总能帮你安排一个稳定的工作的，你现在收入这么不稳定……”

    中间夹杂着顾爸爸几句温柔的劝说：“小意，爸爸当初不想让你报中医学院，是因为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情可能不想回江城。但北京的医院哪里那么好进呀。既然这样，你不如回来在爸爸的诊所里帮帮忙吧。实习那件事，爸爸知道不是你的错，爸爸当时是着急了才骂你的。”

    顾意的父亲顾哲是江城小有名气的中医，自己也开了一间诊所，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他并不希望女承父业，但顾意当初高考超常发挥考上了首都中医学院，依旧是顾意父亲这辈子最开心的一件事。

    但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顾意实习医院开除的消息，给他打电话的是已经在北京工作的昔年同窗，声音中饱含遗憾等许多复杂的情绪，大意便是“老顾啊，你家闺女据说品行有些不太好天天有豪车接送啊学校里传得厉害，我们医院名额本来就紧缺……”

    顾哲当时听到品行不端四个字，气得当场就和老友绝交。他自己的孩子他自己清楚，气急攻心时，还是对顾意说了些重话。

    不过顾意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爸爸还是在介怀自己当时不小心说出口的重话，生怕她心底有想法，又像当年那样生一场大病。

    听着父亲温柔的声音，顾意只觉得眼眶一热。她的爸爸妈妈向来是温柔斯文的人，却为她所累。祁又寒的资料里，不无包含着对她父母以及她爸爸诊所的攻击。

    如果那些子虚乌有的绯闻再度爆出来，哪怕她也有些掌握舆论的能力，但又怎么能保证不传到父母的耳朵里呢？

    祁又寒抓住了她的软肋。

    “你少说几句。”顾妈妈倒是低声地劝慰，“不要给小意太大的压力。小意，爸爸妈妈也是替你着急。而且你年纪也大了，回家了妈妈也能帮你物色物色。”

    “陈谌……”顾妈妈提到了这个人名，但顾爸爸在一旁突然咳嗽了一下 ，顾妈妈立马就隐去了这个话题。

    她不说，顾意也知道，妈妈要说的是，过去的人就不要再想了，总要开始面对新的生活。

    果不其然，顾妈妈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是小意你现在心里还在想着又寒？妈妈最近看了《南国诀》，他演得挺好的，不过他这样的孩子，不适合我们家。”

    顾意常常会接到父母这样的电话，但今天听来，却格外难受。

    地铁里憋闷的空气让她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但最后，她却依旧如以往一般笑嘻嘻地说道：“爸爸妈妈，你们别担心我，我在帝都过得可好了。我不是每个月都给你们打钱吗，那可比做医生挣得多咧。你也知道，我从小也没多爱学习，又没耐心，真的要跟阿爸一样老老实实做医生恐怕真的也不适合，当时也是脑子犯轴才报的中医学院。阿爸，都这么久了，你就别继续生李叔叔的气了。嘿嘿嘿嘿。之前的事儿我早就忘记了。个人问题你们就更不用操心了，我们公司男女比例10:1……”

    终于，在顾意的唠唠叨叨中，顾爸爸和顾妈妈叹口气，又例行公事般挂了电话。

    顾意松了口气，地铁报站的广播响起，顾意侧头说道：“不好意思，让一让，我要……我要下车了……”

    X站是1号线的换乘站，乘客熙攘往来，顾意被挤在了人群中。

    “……麻烦让一让。”

    一旁的小伙子慌了神：“姑娘，实在是人太多，我马上就给你让，你别哭哇，马上就给你让。”

    顾意跌跌撞撞地从簇拥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立马就蹲了下来，好几年的眼泪突然就都汹涌而出。现实与过去在脑海中交错混杂，她无法向身边的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地铁呼啸而过，人们次序往来，站内广播和发车的警报声周而复始地想起。

    顾意压着因为精神焦虑而感到疼痛的胃，蹲了好长时间，才爬了起来，双腿已有些麻木。

    起来时，脸上的泪痕也已经干了。顾意跟着人流，快步走出了地铁站……

    --

    顾意路过自家楼下的小花园时，便看见了沈言止。穿着藏青色的立领风衣，挺拔如松地立在树下，许是怕被人看出来，还戴着口罩。

    但他个子高气场强，怎么伪装，站在那里都有些招人。

    顾意略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这又是一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沈言止见她走来，快步就走了上去。

    顾意叹了口气，问道：“您……怎么又来了。”

    沈言止摘下口罩，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不可否认，他的眼眸极为好看，黑且清亮，但却始终透着一股顾意揣摩不出的幽深。

    “你哭了？”沈言止答非所问。两眼通红，肿得像一对核桃。

    顾意揪了揪头发，迅速回道：“没有。”

    撒谎撒得赤果果，且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言止心里头莫名有些烦闷，她并不是爱哭的人，以前就算没事嚎两声不用一会儿就破涕而笑，哪里会像这样，阴沉得比雾霾天还严重。

    她哭成这样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不在的时候，到底谁给了她这么多委屈？

    “怎么了？”他努力平缓了下语气。

    顾意原想没好气地回一句“还不是因为你”，但抬眸却对上了他澄澈深邃的眼，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关怀与温柔以及一丝……更为复杂的情绪，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说：“我心情是有些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你等我一会儿。”他想了想，说道。

    “哎，我……”顾意欲言又止。

    沈言止却已经双手□□了风衣口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薄雾之中。

    真奇怪 ，她和他基本是上陌生人，准确说，他还是债主，她却觉得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点点隐藏的难过。顾意突然又对陈果果跟她说的话信了几分。沈言止这个人……情绪确实波动得厉害。

    他是去做什么，等会儿再回来找她，是要做什么呢？顾意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站在了树下。沈言止让她等着，她还真有点不敢走。

    已是初冬，顾意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冷，不自觉就抱住了双臂，她原本还有点想哭，但被沈言止这么一搅局，还真有些哭不出来了。

    似乎是严寒的冬风让她清醒了些。日子总要照常过下去，十年前的槛她都能迈过去，祁又寒，又算得了什么？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顾意才看到沈言止的那辆黑色路虎缓缓地开进了小区，他提着两个白色的塑料袋从车上走了下来，看到她站在树下，似乎还有些惊讶，问了一句：“你……怎么还站在这。”

    顾意哭丧着脸：“你特么不是让我等你一会儿么？”

    “我以为你会先回家……”沈言止轻声说道，看她因为有些恼了而鼓着的脸颊，莫名心底又柔软了几分，“呆。”

    也对……但顾意还是闷哼了一声，倔强地扭过头，继续生气似乎就能显得没那么呆。

    沈言止看她冻得不停地在搓手，眸光含笑，将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顾意，道：“喏，拿着。热一些。”

    顾意接过袋子一看，里头是普通的一次快餐碗，透过半透明的塑料盖，可以看到里头有几个白色丸子正浮在热汤上。抱着袋子，倒确实觉得暖呼呼的。

    沈言止的头发微微有些乱，看样子确实跑得挺快。他这么个红人，买个东西说不定就立马被围观。

    顾意蓦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舍得真的将那袋子元宵还给他，眨了眨眼，说道：“谢谢。”

    沈言止看她攸地变亮的眸子，笑了笑，道：“上楼趁热吃吧。你们江城的特色元宵，肉馅的，京城独此一家。”

    说罢，他抬腿便往楼上走，自来熟得仿佛是回自己家。

    顾意撇了撇嘴，不过看在元宵的份上，没和他多计较，跟着走上了楼。

    顾意将快餐盒贴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用鼻子也闻得出来，是江城元宵的味道。江城的小元宵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是甜味的，而是猪肉馅的，连汤汁闻起来也味道鲜美。

    “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小元宵的？”顾意突然问道。
------------

10 汤是甜的+小剧场

﻿“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小元宵的？”

    走在她跟前的沈言止的身影顿时顿了一顿，缓缓答道：“你们江城人不是都爱吃小元宵么？”

    但她大概是全江城最爱吃小元宵的前几名，每次心情不好了就去学校对面的张阿伯元宵摊吃元宵，心情不好的原因大同小异，数学不及格啦，物理不及格啦，游戏机被爸爸没收啦……

    到了冬天的时候，简直就是天天心情不好，非要闹着去吃小元宵，偏偏说的时候还满脸带着笑：“谌儿，下了晚自习我们去吃元宵嘛，我今天心情不好。”

    沈言止愣了一会儿，才继续抬腿往上走，步履不免就比方才沉重了一些。顾意却已经为他寻了个借口：“哦，也对，徐微是江城人，她应该也喜欢吃。”

    “哦，徐微也是江城人啊。”沈言止心不在焉地跟着说了一声。怪不得第一次见她，觉得口音有些熟悉。

    顾意怎么也没想到，沈言止是确实不记得徐微也是江城人，将他那句漫不经心的话当做了调侃，自嘲道：“是啊。徐微也是江城人，所以嘛，一样米养百样人。至今我基友没有一个相信我和你们一姐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沈言止蓦地回头，顾意吓了一跳，手中抱着的元宵险些洒了。沈言止看着她很是紧张地抱着快餐碗两眼亮晶晶的模样，唇角弯了弯，道：“是不像。一点也不像。”

    顾意愤愤。

    他却又接着说道：“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真的？”顾意条件反射地问出口，但立马又捂住了口。明显是假的，她怎么就上赶着遭毒舌呢。

    沈言止却只是默了一瞬，没有说什么，站在门前，摆出一副等她开门的姿势。

    顾意尴尬地干笑了两声，随即打开了门。

    她的房子只不过是一个老旧小区，除了地理位置尚算可以，其他都很是破旧，陈设也寒碜得很。但当她打开客厅暖橘色的小灯时，沈言止便觉得周身的严寒都散了去。

    那是家的感觉。

    顾意将两碗元宵都放好，迫不及待地拿出勺子，打开盖子，热气腾腾。她咬了一口，皮薄馅大，肉馅鲜美又有弹性。她一口吞下两个，才发现沈言止没有动，单手枕着下巴，正静静地看着她。

    顾意忙把另外一碗和勺子推给了沈言止：“你怎么不吃”

    “我是北方人，还是习惯吃甜的元宵。”沈言止又将那碗元宵推了回去。

    “唔。倒也是。”顾意点了点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江城人民这略有些奇葩的口味的。“那你为什么买了两碗？”

    沈言止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怕你不够吃。”

    打小就是一枚吃货，吃不饱时也是要发小脾气的。

    顾意吞下那碗中的最后一个元宵，讪笑了下，摸了摸肚子，默默地又打开了另一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还真是江城口味的元宵，你哪里找的，真是厉害。”

    “不远。”他回答得简单。约莫只有他的助理高瀚知道，他在这偌大的京城，曾多少次深夜徘徊，反复寻觅。

    许是香糯可口的元宵让顾意觉得沈言止可亲了一些，习惯性地打开了话匣子，打算缓和下气氛：“我读中学的时候老在我们学校对面的铺子里吃，哎可好吃了。那铺子每次还都放一张盗版专辑。Yesterday once more,Right here waiting啊什么的。”

    “第三首是Hotel California.”沈言止接口道。

    “咦？你也听过？”顾意问道。

    暖黄灯光映照下，她眸光清亮如水，微勾的唇角旁还有小小的梨涡。他突然就不忍破坏这样的画面，淡淡道：“大概那个时候全国都播那张专辑吧。”

    顾意点头，道：“这倒是，我之前和格格巫也讨论过。哎，不过我以为你们这种估摸从小就是在国外长大接受精英教育的，和我们没啥共同回忆。”

    沈言止微微一笑，“最后一首一般是Endless love.”

    “啊，我们是Don’t cry for me Argrentina .”

    沈言止的思绪似乎随着她说话的声音拉回了遥远的从前：“前一首是Casablanca啊。”

    卡萨布兰卡，她最喜欢听的歌。

    顾意眸色一沉，想到祁又寒，握着汤勺的手抖了一抖。

    她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暗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便立刻抿了抿唇。

    顾意却没抬头看他，而是自嘲地说道：“我以前很喜欢那首歌呢，还有那部电影，还很想去卡萨布兰卡看看。”

    只是一不小心，所有美好的回忆都被祁又寒给毁了。

    顾意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沈言止见她脸色郁郁，知道她是心情不好，将她吃剩的那碗拿了过来，转移话题道：“我喝点热汤。汤是甜的。”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慢慢地喝了下去。若单看他的姿势，简直以为他是品燕窝。

    顾意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你……要肚子饿的话，我给你做点别的吃。这……这没什么好喝的……”

    浅白色的元宵汤，其实就是面汤加点糖，哪里有什么好喝的，还是她喝剩下的。

    沈言止却又舀起了一勺，道：“不用了，这就挺好。暖胃。”他说的自然，动作更自然，一双眸子澄澄澈澈，清净无波。

    倒是把顾意急得抓耳挠腮，方才心底的忧虑也没空想了。阳光国际的太子爷新科影帝正坐在她家喝她喝剩下的元宵汤，这世界到底肿么了！看得出来，他应该不是个挑食的人，但这也太不挑食了！

    沈言止却已经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那碗汤，那纸巾轻轻擦了擦唇，随口道：“你快点吃吧。凉了黏牙。”

    顾意期期艾艾地哎了一声，最终还是坐下来，吃起了第二碗，这一回，便有些囫囵吞枣，元宵是什么味道，都没太能尝出来了，间歇性地偷瞄下沈言止。

    好在沈言止没理她，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支着下巴，微闭着眼，似在假寐。眉宇间依旧笼着些淡淡的青色，但却难掩原本的俊朗清隽。

    倒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啊。顾意含着元宵想道，但心里模模糊糊地又升起了一个念头，曾经也有一个人，迫于“无奈”喝下她剩下的元宵汤。

    那个人啊。

    顾意一股脑吞下了最后一个元宵，咬得太着急，险些咬破了舌尖。

    沈言止此时便攸地睁开眼，看她油光清亮的双唇，笑了笑：“吃得倒挺快。”

    他的眸子明亮，还有着如何也遮不住的锋芒。顾意慌张之下，拍了拍胸口，差点又认错人了。

    看来她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顾意低下头，不去看他，端着汤，一口喝了下去，喝得有些急，呛得她咳嗽了好几下。

    沈言止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不抢你的汤。”

    顾意撅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实在看不下去他只喝汤。

    顾意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周烨就打来了电话，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米儿，你没事吧？”他的背景音永远是喧闹的酒吧DJ打碟声。

    “死不了。”顾意擦了擦唇，无奈地说道。

    周烨轻咳了一声，道：“祁又寒就是你当年那个人？”

    顾意沉默了一下，周烨知道她之前的很多故事，但从来没问过她人名。

    周烨、林格格和她是彼此最落魄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周烨单恋的女神刚刚甩了他，她和祁又寒也刚分手不久，林格格忙着谈一场星座也参不透的欲生欲死的异国恋，三个倒霉蛋不问过去、不畏将来，就这么称兄道弟地混在了一起。

    周烨笑道：“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的，就是那不要脸的劈腿小子对不对？”

    “嗯。不过……事情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用因为我……”顾意看了眼面色有些冷峻的沈言止，走到窗前，掩着手机小小声说道，“不要因为我和对方闹。”

    “你说什么？”偏偏周烨那边又吵得很，音乐声大得直击耳膜。

    “哎……没事没事……就是事情都过去了，你别跟姓祁的吵……不要因为我影响公司的生意。”

    周烨虽然不靠谱，但却是他们三人倒霉班中的精神领袖。

    她和林格格当时都是无业游民，周烨砸锅卖铁拉着两个其实还很不上路的小伙伴开了这家营销公司，她和林格格一开始没有营销经验，也没写过文案，都是在周烨那魔幻的文风下慢慢浸淫出来的意识。

    到了今年，公司才真正走上了创收的渠道，前一段周烨去融资，还失败了。顾意还真有些担心周烨性子冲动，会真的完全不顾忌未来的影响，直接和祁又寒所在的星辉公司开撕，影响了公司的后续发展。

    她打算和祁又寒决一死战，但总不能再多连累人。

    “知道知道，老子最爱的是钱，不是你。好了，不说了，我要去泡妞了。”周烨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

    喧闹的三里屯酒吧里，周烨挂完电话就垂下了唇角，手插着裤兜慢悠悠地走进了一个包厢。

    黑色沙发上坐着的人正是祁又寒，他唇角荡着一丝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胸有成竹的模样。

    “周先生这个厕所可是去得挺久啊。听说周先生你这回融资失败了，星辉公司一直有意向入股的，若你对此没兴趣，这里有三百万……”
------------

11 周家公子

﻿三里屯的酒吧里，周烨正瞪着祁又寒。

    “本来这种事是经纪人来找你谈的，只不过我这个人，特别喜欢亲力亲为。”祁又寒将一张卡递给了周烨。“三百万。用贵公司所有的账号发这系列的通稿。”

    通稿的内容他已经翻过了一遍，但稍微联想下，就知道祁又寒要做什么。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把自己树立成道德标杆。

    周烨插在裤兜里的手紧握成了拳，面上却是如沐春风的样子。

    祁又寒见他无动于衷，道：“我和顾意提及过这个方案。”

    “小意不会同意的。”周烨将文件夹推了回去，连眼皮都没有眨。

    祁又寒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又将另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周烨，道：“所以 ，还有第二种方案。这个方案与顾意无关，只与你们有关。”

    祁又寒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晃了晃，留心观察周烨的表情。

    有些事，男人看一眼就懂，就冲着上午周烨站在顾意面前的样子，他也能看透周烨的心思，与他当年何其相似。

    但现在，周烨面临着与他当年一样的选择。一面是喜欢的姑娘，一面是自己梦想的事业，还有一面是自己的自尊心。

    “爱情，事业，自尊。我若是你，就会选第一种，你帮顾意做出选择。一年以后，你们俩亦不会有损失。”祁又寒为周烨又倒了一杯酒，他觉得，自己甚为好心。

    周烨看了眼守在门外的祁又寒经纪人李慕，轻轻抿了一口红酒，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泼在了祁又寒的脸上。

    “三百万就敢跟爷叫板？”

    他手劲大，速度又快，这一杯“耳光”打得祁又寒是又惊又怒：“你……”他还没反应过来，周烨右拳已经出来，打在祁又寒白皙如玉的脸上。

    随即祁又寒的眸里闪过一丝狠戾，反手也揍在了周烨的脸上。

    祁又寒个高，周烨手重，两人都没太讨到好处，脸上迅速都挂了彩。

    外头的李慕听到声音，忙推开门，拉开了两人。

    祁又寒抹了把脸，冷笑一声，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道，“倒是我误解周先生了，我以为周先生爱的是钱，原来周先生是想做情圣。既然如此，那我们走着看。”

    祁又寒的经纪人李慕一边拿着纸巾擦去祁又寒唇上的血丝，一边说道：“周先生，在圈里得罪了不少人吧，我听说他们都挺想和您打打官司，不是每个人你都得罪得起的。还听说周先生这回融资不太顺利呀，真的就不在乎这三百万吗？”

    周烨在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两条腿一下就驾在了茶几上，姿态比祁又寒更加闲适与自信：“祁又寒，你知道你为什么混到现在还是个十八线明星吗？你在圈里混了这么久，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和老子的老子究竟是谁。老子他妈会把你这三百万看在眼里？劳资白天勤奋工作不是为了给你小子这样的人擦屁股的。还他妈爱□□业自尊的，劳资就是不要自尊也不是跟你不要自尊。”

    周烨盯着惊疑不定的祁又寒看了一会儿，道：“你要是不想被狗仔拍到你这副鸟样，趁现在赶紧给爷滚，不然别说爷不放过你。新电影叫什么来着？《红豆辞》是吧，信不信爷让你零票房。呵呵哒。”

    李慕看周烨自信的模样，将信将疑，他之前打探得清楚，姓周的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拉帮结派开了一个创业公司，说白了也就是个小作坊，没听说有什么太大的背景，平日里吃穿用度虽然看过去有点花里胡哨，但也没格外阔绰。

    不过手下艺人吃了亏，总要扳回点面子：“周先生，那我们走着瞧。电影院也不是你家开的。”

    周烨乐了，道：“嘿。电影院还真是爷家开的。”

    祁又寒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冷着脸，慢慢就走出了包厢，倒是不卑不亢的模样。

    周烨也不由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小子又能忍又够狠，迟早会出头。

    祁又寒突地又回来，将桌上的外套拿走，对周烨说了一声：“原来是有个好爸爸。”

    --

    祁又寒一出酒吧，就变了脸色，对李慕问了一句：“周霆森的儿子？”

    李慕自然会意，打了好几个电话，略有些迟疑地说道：“周家露面的向来是长公子周旭尧，是听说周霆森有个小儿子，但听说年纪小得很啊，才十七八岁，还在国外读书。我觉得那小子可能是在胡说。”

    祁又寒捏了捏眉心，沉着声道：“罢了，最多不过一个败家子。”他向来最讨厌的便是那些含着金汤匙出身却不晓得他人奋斗艰辛的人。

    李慕咋了咋舌，道：“若是真的，你也不要太强硬。还是……”

    祁又寒放在口袋里的拳头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复几次，突然笑道：“我女朋友跟周家的公子跑了……周家的公子要真愿意陪我炒作，何乐不为？”

    ---

    送走祁又寒，周烨坐在空无一人的包厢里，发了许久的呆，才终于拨了个电话，那头是如雷的咆哮：“你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居然知道给你爹打电话？”

    周烨低声下气地说：“爹，我这回装逼装太过了，您老可得给我收拾残局啊。”

    “我早说你开那小孩子家家的公司没前途，你就喜欢瞎玩。有你爹我，你用得着装？赶紧给我滚回来，你妈想你呢。”

    “对，对，爹你就是地产圈第一大逼。”不要脸神马的，还是把脸丢给自己爹。

    “滚。你说的什么屁话。特么上回融资现场遇到你爹我，竟然喊周董。要不是你大哥拦着，老子当场就扒了你的皮。”

    周烨讷讷：“我这不是要白手起家么？你看我融资失败了不是还撑着呢。”

    那边嘿嘿笑了一声：“那你小子今天竟然有事来求我？”

    “不是求……是……”周烨想了想，吼道，“为了你未来儿媳妇。”

    “啊我呸！前几年你也这么说，现在也没看到人影。这更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爹！！你别挂！”

    “你才挂了！总之……不见人不撒鹰！而且你马上就二十八岁了，说好你B融要是再失败，生日派对时要跟业内的人介绍你的了……嘟嘟。”

    周烨挠了挠头，慢吞吞地走出包厢，各种妖娆妩媚的女子缠上来，都被他伸手推拒，满心都是顾意和他刚相遇时的模样。

    乱蓬蓬的头发，羽绒服裹着大棉裤，除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简直说不出哪里构得上美，说话也没半点温柔，张嘴便是：“哎，你就是那个‘乱世但发型不乱’吗？我这里就剩50块钱了，我估摸够咱俩到隔壁大排档吃盘炒螺丝配俩羊肉串……”

    原先熟悉的朋友都说他之前是吃多了荤的，偶尔想吃个素。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一清淡，淡了这么多年了，还连提也不敢提。

    周烨走出喧闹的酒吧，深吸了一口气，摸索了半天口袋，才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他抱着手臂，在初冬的大马路上来回走了两遍。

    他要是回去向父亲和哥哥求助，那就是等于认输了，不求助，一想到祁又寒那份资料，他又觉得心寒无比。

    周烨跺着脚踩踏了两片无辜的树叶，才给顾意打了个电话：“哎，米儿……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周末能跟我回家一趟吗？”

    --

    “去你家做什么？”电话那头的顾意有些讶异。

    “没什么……哎，没事没事，就我爸妈催女朋友催得紧……算了，我想了想，找你也不靠谱。我上回喜欢的那个照片你也看过，女神姐姐，把你带回家，我要是我爹，我也不信。”最终还是不敢明说。

    “……你找格格吧，女巫和女神也差不了多少。”

    “米儿，我快二十八岁了。”

    “嗯。提前祝你又老一岁……周烨，我这边还有点事儿……改天再跟你说……”

    “米儿，你最近一定要小心祁又寒这个人渣。”

    “嗯，我知道的。祁又……”顾意的声音突然小了许多，顿了顿，问道，“他找你了？”

    周烨怕她担心，道：“米儿。你放心，爷给你撑腰，咱不怕他。咱公司好歹3个超级大V呢……”

    周烨说到一半，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了，祁又寒只要能“出声”，顾意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只要有话题，祁又寒就是胜利方。感情这种事，从来没有真凭实据，向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顾意的声音却是冷静：“周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和他的事情比较复杂，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不是想要转型么？可能不能太得罪他们公司，毕竟你的另一个项目要开始B融了么”

    星辉再不济，也是四大娱乐传媒之一，他们只是十人小作坊。周烨的理想也不是只做一个所谓的大V互联网营销，他真正想做的是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所以才一直在融资。

    “米儿！”周烨原本心里还有满腔的话想说，话到唇边，却又变成了，“下回记得请老子吃饭!”

    嘤嘤嘤，这么关键的时刻，米儿还是挂念着他。

    挂了顾意的电话，周烨原想打给家里的司机，结果一拨手机，响起的却是移动小姐甜美的声音：“对不起，您的手机已欠费250元，请您及时缴费……”

    周烨突然觉得，过了十年，除了他爹，自己还是一无所有。祁又寒那句讽刺，还真特么有点对。

    马路牙子上一个乞丐一直对着他嘿嘿地笑，伸着手里的碗。他把兜里那两枚硬币，扔给了乞丐。

    穿着灰色衣裳的乞丐，将钱又丢给了他：“小伙子留着点钱坐公交吧。”

    周烨拍了拍屁股，在他身边坐下，问了一句：“你要是个姑娘，你会喜欢我吗？”
------------

12 穴位+小剧场

﻿顾意放下电话，看到沈言止正盯着她，略有些尴尬地将头发往耳后别了别。他的眼神清亮，似能看透人心，却又含着些许冷意。

    “谁欺负你了？”他开口问道。

    他向来会察言观色。

    顾意没想到他这般敏锐，呆了呆，胡乱挥了下手，道：“没，我老板电话，就是公司里有些小事儿。嗯，就你们这种明星不是老找上门吗？嘿嘿，家常便饭。”

    “姓祁的小子是谁？”沈言止沉声问道，分明听到她特别小声地提了一个名字，想了想想，拧眉道，“祁又寒？”

    还分明听她说“我们的事情比较复杂”，怎么复杂，复杂得过他们之间的事情？想着想着，沈言止便觉得心里像百爪挠心，越想越不舒畅。

    他听力还真是格外好，她都说得同蚊子一般了，顾意暗暗吓了一跳，张口否认：“没。说的是唱歌的那个齐明宇，我们打算……帮他宣传新唱片。”

    不自觉得，她又揪了揪头发，抬眼看沈言止，就看他脸色沉凝，面寒如冬，显然没太相信她的话。

    不过这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意快速转移了话题，笑得有些虚浮：“你真的不吃点东西？”

    沈言止挑了挑眉，不去点破她，起身拿起外套，淡淡道：“我先走了。”抿着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她本来就没有必要和他说真话。

    “你稍等。”顾意拉住了他的手腕，到底还是对那两碗小元宵有些过意不去。

    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有身体碰触，他略有些诧异地用眼神提问。

    看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手，顾意痞痞地说道：“你别紧张，我不劫色。”

    他似乎轻轻嗤了一声，但顾意没听清，她的手指正在轻轻按压他手腕内侧的一个凹陷处。

    “这是神门穴。昨晚又没睡好吧？你应该是气郁型失眠。你每天睡前自己这里按摩5分钟，可能会睡得舒坦一些。”顾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会有一点微微的酸痛。”她手指又轻轻按压了两下，才松开他的手腕，“两边都有。”

    她刚一松手，他便说道：“哪里？不痛啊。”

    “咦？怎么会？”顾意捧起他的左手，顺着他的小指轻轻往下滑，到了凹陷处，重重地按了下去，“就是这里啊，没有酸痛的感觉？”

    她按穴准确，力道又加大了些，自然是有酸痛感。但她的手指莹白柔滑，捏住他的手腕时，别的感觉似乎还要更强烈些。

    于是他也学会了睁眼说瞎话：“不痛。”

    顾意揪了揪头发，一脸严肃：“你坐下。”

    沈言止依言老实坐下。顾意搭了搭他的脉搏，又道：“伸舌头。”

    脉象平稳略有些滑，应该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舌头浅红而又润泽……比她还健康些。顾意苦恼地说：“不对啊，按道理你除了失眠应该没别的太大的毛病啊。怎么会不疼？卷袖子。”

    只有经络严重不通的人，才会感不到疼痛。

    他慢慢卷起袖子，露出精装而匀称的手臂，肌肉形状好看得犹如雕塑。

    顾意微微红了红脸，讷讷道：“不用卷那么高。”

    她用四只手指握着他的手腕，两处约莫两寸的距离，拇指重重地点压了下去：“这是内关穴，疼吗？”

    他微阖着眼眸，乌黑修长的睫毛轻颤了下，但表情却淡漠如窗外的夜色：“不疼。”

    顾意起身，绕到他的身后，按压了下在他耳垂下方的凹陷处：“这是最关键的安眠穴。也不疼吗？”

    她指尖的点点暖意，像是顺着他的脖颈，流入了他的心里。她一点一点的按压，酸痛得很，但却又让他感到心安。方才的气也渐渐消了些。

    顾意站在沈言止身后，留心观察他的表情，就看他原先如同老僧入定般，接着唇角就浮起了极为浅淡的笑容。

    看样子确实一点也不疼……

    顾意忙停下手，慌张地问道：“这个……你有没有其他的症状？比如尿频尿急头晕耳鸣畏寒……额……”

    她吞了吞口水，还有个症状没好意思说出口。

    沈言止多机灵一人，立马黑了脸，道：“没有。什么症状都没有。”

    他打小，陪着她不知道背了多少医书，就是穴位图，也比她背得快。哪里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顾意慢吞吞地说道：“最好专门还是去体检下。”沈言止身边定然不乏名医，怕只怕他自己讳疾忌医。

    沈言止的嘴角抽了抽，道：“除了失眠，我……各方面都非常健康……可能我平常运动量大，肌肉比较多，你力气也不大，你再重点按试试。”

    顾意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也是，我这几年手法也有些荒废了。”

    倒是少年时，经常给那人按穴位。

    她扶住他的肩膀，在他的安眠穴上重重按了一下，道：“疼吗？”

    “疼。”沈言止这回回答得不假思索。

    “真的？”她眸子亮了几分，蹲下身，又在他的手腕处和小臂处按压了几次。靠得近，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有点疼。”到底不敢逗她太过。

    顾意跳起身，欣喜地拍了拍手，道：“那就对了，喏，就是这三个穴位，嗯，再加上头顶这里的百会穴，你有时间自己按一下，对失眠有些效果的。你自己按也更有轻重。”

    “嗯。”他淡淡吐出一个字，静坐了一会儿，转身。

    顾意有了点小小的成就感，冲他勾了勾手，道：“既然如此，要不要把那张保证书还给我？”

    还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沈言止沉吟了一声，伸出手指，对她摇了摇：“那不行。我怕你畏罪潜逃。”

    “我像那种人么？”

    “像。特别像。”

    “切。”

    他幽沉漂亮的眸子就微弯了下，道：“总要有点售后服务的不是吗？还得看看疗效。”

    她垂头丧气地点点头。他看了她一眼，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有护照吗？”

    “啊？有啊。”顾意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沈言止伸出手，意味深长地道：“没收。不然逃得会很远。”

    “我才不给。”顾意心虚地看了眼客厅书柜的抽屉，说道。才刚觉得他今天有点“慈祥”，这不这么快就暴露了资本家的本质。

    看她又开始揪自己的头发，知道她是真有些慌张了。沈言止笑着抬起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道：“别抓了。走了。”

    顾意抬眸，便对上他沁润清朗的眼，唇角似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微有些怔了。

    沈言止松手，没敢再看她的眼，迅速转身，关门，走人。

    夜空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只有重重浓郁与稀疏的灯光。整座城市看过去都有些黯淡，只有她家门缝里的灯才让感觉到一些真实的存在感。

    “帮我查下人。祁又寒……齐明宇，嗯……还有那个周烨。”

    沈言止打了个简洁明了的电话，便点了根烟，站在楼道拐角处，闷闷地抽了起来。

    过去，现在，什么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不不，她一直是真实的，倒是他，活得越发虚幻。

    门突然再度被拉开，顾意提着垃圾袋走了出来，说道：“咦。你怎么还没走？”

    沈言止微蹙了下眉头，道：“抽根烟就走。”

    他站在楼梯的暗处，脸上的神情，顾意看得并不真切，但顾意却能感觉出，那是一种无言的寂寞与疏离。

    她扔了垃圾，打算看在那两碗元宵的份上提醒他：“哎，你这种气郁型的，还是不要抽烟了，会加重失眠。”

    说完，又觉得自己管得有些多。他那副样子，一看就是老烟枪，只怕戒烟的话其他医生也没少说，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话轻易说戒就戒呢。

    “你不喜欢我抽烟？”他如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句

    顾意咳了咳，说：“……那个……主要是对你身体不好。你看……要是你一直抽烟，治不好也不能怪我了哦。”她有点不明白，她喜欢不喜欢，又哪里重要了？

    结果他深吸了一口，将烟头在水泥墙上摁灭，扔进了垃圾桶里，道：“好。”

    他答允得太干脆，顾意微有些吃惊。沈言止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像他来时一般匆匆。

    --

    沈言止在车上待了许久。开去陆景行家时，已经是深夜。陆景行看到他，就鬼叫了一声：“你不要告诉我你又是来找我通宵打FIFA的。”

    “是。”

    “你这万恶的资本家……不是听说你最近已经找到了能帮你入睡的人了吗？”陆景行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我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我怕我在那里，她会睡不着。”

    陆景行囧：“你在我这里，我会睡不着。”倒了八辈子霉，交了这么个损友。

    沈言止淡淡睨了他一眼，道：“没事。你身体好。”

    陆景行挥了挥手，道：“不行，艾菲说要给我请新的英语家教。我最近要好好休息。你还是去抽根烟吧。”

    沈言止：“戒了。”

    “你一个十年老烟枪能戒？”陆景行目瞪口呆，觉得沈言止最近真有些不正常。

    “她说对我身体不好。”

    陆景行目露怂动：“好样的。来，快点给我八卦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有这样的魔力。”

    看他一脸的八卦欲，沈言止皱了皱眉，觉得他找陆景行玩是个错误的决定，将口袋里的ZIPPO丢给他，道：“我走了。这个送你玩。”

    陆景行歪了歪唇角，道：“我不抽烟。”

    “你估计……迟早会用上的。”沈言止颇为笃定地说了一句。

    感情这种事，哪里有定数。世事无常。沈言止捏了捏自己太溪穴，隐隐作痛。
------------

13 送快递的

﻿凌晨时分，夜空静黑。

    沈言止望着电脑里刚收到的2.8G的照片，心脏有些闷闷地疼痛。翻箱倒柜，才终于在抽屉的最后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药瓶，吞了两粒药下去。

    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一通电话，顿时脾气就上来了，又给另一人打了个电话：“你连她上周吃了100串羊肉串都跟我说了，没跟我说她之前在大学里和祁又寒……不 ，姓祁的那小子交往过？”

    “告诉你她羊肉串的数目说用大数据告诉你她的喜好。交往8个月的前男友这种事情，重要？”

    重要，当然重要，不过对方是个说不通的主儿，他只好气苦地说：“把你觉得不重要的这类事情……都跟我说下。”

    “就是指异性密切交往这种事情？”

    “是……”

    “什么程度的算密切交往的？”

    “碰过手的都算。”

    “我只能找到互联网上曾经有过的。”

    而后，他就收到了2.8G的图片包和视频。沈言止突然觉得，他头上是茫茫的□□草原。只是翻了翻，和祁又寒有关的只有那段视频和两张照片，点开来看，说祁又寒在选秀比赛的初赛视频，穿着白衬衣，站在台上唱《卡萨布兰卡》。

    唱到2分14秒时，镜头切到了观众席上，顾意坐在第一排，和所有粉丝一样，挥舞着荧光棒，脸上感动和兴奋的表情并存。

    一瞬之间，《卡萨布兰卡》就成为了沈言止最讨厌的歌。

    两张照片，说是顾意以前人人网相册上曾删掉的，一张是和祁又寒站在一株杉树下。还有一张上别人照片里的他俩，应该是学校门口的大排档，照片里很多人，她和祁又寒坐在照片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吃羊肉串。

    后面大量的照片，都是顾意和别人的“碰手”照，什么和周烨、林格格三人在KTV勾肩搭背的照片、和一群打电竞的选手的大合照、和隔壁公司的员工大吃大喝照……

    居然还有一张，是和陆景行的照片。应该是陆景行的粉丝签名会，顾意戴着星星发箍，和陆景行握手，脸上梨涡浅浅。

    沈言止板着脸，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鼠标，心中五味杂陈。

    照情理按逻辑，他都觉得不该怪她。他离开了十年，总不能让她一直等他，但真知道了，又觉得心里头憋屈得慌。

    他和父亲原有个十年之约。赌她会依旧思念着他。这样看，他要输了么？

    心里头憋闷，便想抽烟，摸了半天，记起来刚把ZIPPO丢给陆景行了，抽屉里有备用的。但一打开，她认真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抽烟对你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啊。身体好了又有什么用呢，整整失去了十年。

    “汪。”一只白色的萨摩耶跑进了房间，冲他喊了一声，看他没理会，立马趴下身子，瞪着深黑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饿了？”沈言止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摸了摸大狗的脑袋，道，“二呆，怎么办呢？你那失散多年的姐姐跟你一样，一有吃的就跟人跑了。”

    “汪。”二呆又叫了一声，咧着嘴，笑得颇有些谄媚。

    沈言止起身，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喂饱你就不跟人跑了是不是？”

    --

    顾意连夜都在整理材料。

    整着整着就有些颓唐。她和祁又寒，还真没有什么材料好整理的。她本来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年分手以后，就将和祁又寒有关的痕迹删得一干二净。

    其实就是留了又能怎样，祁又寒说“他俩交往过”，是实话，说“她与别人在一起”，说谎言，但谎言却可以没有任何证据地传播。她能攻击他“和李环劈腿”，说实话，但却和那个谎言一样，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捕风捉影。

    兴许，祁又寒的公信力还比她好些。她翻了很多之前的资料，祁又寒在圈子里向来爱惜羽毛，待人殷勤而周到，又还未大红，除了当年选秀粉之间的互撕，并没有什么真正的□□。

    最大的花边新闻大概就是风声工作室的爆料，说祁又寒一路踩着各种“姐姐”和富家千金上位，但硬锤一个也没有。约莫也就是如此，刚一炮而红的祁又寒要回来找她复合。

    什么比和初恋一起五六年不离不弃更纯情？这种手法倒也不是他独创的，某男星之前也炒作和初恋一起十五年，如果不是最后被上了硬锤，估计秀恩爱还要多秀上好些时日。

    她好好去配合这场大戏，最后“分手”时再表现得淡定从容些，指不定“名利双收”。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

    当然，她还有其他几种选择，一种是她能量足够强大，直接封口祁又寒，灭了他——做不到；一种是祁又寒曝光后，她作委屈小媳妇状，天天哭诉——也做不到；还有一种是撕叉大战，走泼辣女王我行我素真性情路线——她的胜算更小。

    “去你妹的！”顾意用力地在纸上画了三个黑叉。

    不管选哪种，她的爸爸妈妈心里一定都会很难过。难过她因为贪图一时的问你，这般放纵地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

    于是心底那块阴暗不明的礁石慢慢浮出了海面，好在她再也不会放弃生活。

    顾意趴在电脑前，敲下了一行话：“陈谌。你这个混蛋，我现在被人欺负得惨惨的，你也不回来帮我，说好的会这辈子都帮着我的呢。我讨厌你我讨厌你真的好讨厌你。”

    滴答——按了下鼠标，邮件发送了出去。明知道那是对方永远看不到的邮箱，但心里却像落下了一块石头。

    十年。478封信，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她想，他可能真的走了。要么就是，他也是一个大骗子。

    “叮咚—— ”门铃响起。

    “谁？”顾意哑着嗓子喊道。

    “送快递的。”

    顾意挠了挠头，看到窗外熹微的阳光，打了个哈欠。这年头快递小哥都这么敬业，一大早就送货了么。

    估摸是她双十二买的零食到了，倒也能应一时之急，总得先填饱了肚子才能继续战斗。

    她拉开门，双手插兜的沈言止，斜斜站着，慵懒的样子让她恨不得踹上一脚。

    距离他们上回见面，大概只隔了8个小时？

    沈言止自己也没想到，一大早就跑到她家里来了。他本来就失眠，半夜知道了那个消息以后，更是辗转反侧，心里难受得紧，定要来看看她，心里才觉得舒坦。

    看她低着头不说话，沈言止一摊手，一副无奈状：“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好骗。”

    “好骗”两个字正刺中顾意的心思，她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撇撇嘴：“对，我这人就是特好骗。”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迅速被沈言止捕捉到，沈言止心念一闪，便看到了她又红肿了几分的眼圈。

    一天之内哭两次，可真不像她的性格。而且看样子还是因为姓祁的那个小子哭的？他昨晚听说那小子和星辉知名的“集邮千金”赵嫣秘密约会过几次，她是因为也得到了消息才哭的？她怎么就对那小子念念不忘呢？

    沈言止原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顾意看他突然面寒似水，估摸着他这是又犯病了，嘴上嘟囔道：“您这是又睡不着了？”

    沈言止双腿一迈，跨进了门，自然而然地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我饿了。”

    “没吃的。”敢情她不但要包治睡，还要包吃。她自己还饿着呢，而且还不想做饭，不然怎么会听到快递声如临救星。

    沈言止侧过脸，如海般深邃的眼眸望着她：“我可以等。”

    “你……”顾意顿时清醒了，瞪圆了眼。沈言止这个人，自话自说的能力简直一流。

    沈言止低低叹了口气，眼角微有些下沉：“我昨晚还是没睡好，你昨天教我的穴位，我又忘记了，你再教我一遍。”

    他揉了揉鼻梁上方，一脸疲惫的样子。

    倒也是，失眠向来是人类十大难题之一，也难怪他一大早就跑了过来。

    顾意点了点头：“四个穴位我再跟你说一遍。不过真没吃的……”

    沈言止往案台上一瞥，就看到了水晶碗里搁着的红豆，突然唇角一勾，说道：“就红豆煮薏米吧。江城不是产红豆的地方吗？”

    顾意不可置信地瞥了他一眼，江城在全国算个不大不小的二线城市，能说的出江城特产的外地人可也不多，他还真是了解江城。她抿抿唇，又说：“这要熬很久才好吃的。”

    “无妨。”沈言止清朗答道。

    “薏米煮红豆，祛湿又健脾。谌儿，最适合你了。”少女当年如铜壶滴露般的悦耳声音还时时萦绕在侧。
------------

14 红豆薏米

﻿顾意狐疑地看了看他，他这回答到底是饿还是不饿……却也没有在说话，从储物格里舀出一小罐薏米，洗干净后和红豆一起放进了砂锅里。

    粥要煲好一会儿，顾意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了，又从冰箱里取出几条小黄鱼料理起来。

    客厅里，沈言止已经拿着遥控器，看起了电视。

    顾意撇嘴，以后一定留心收集几条影帝沈言止自来熟的证据，好写条上好的八卦贴。

    房子很小，电视声清晰地传来，娱乐新闻女主持正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由沈言止领衔主演的大型古装历史剧《南国诀》再创收视高峰，导演袁墨透露将拍续集，并有望原班人马出演。在本剧中，有大荧幕回归电视剧的沈言止大放异彩，虽然出道以来他每年只拍半年戏，他所塑造的才冠绝伦的南国侯李长卿……”

    后面一段是肉麻得体无完肤的对沈言止的大声夸赞，顾意侧过身子看沈言止，就见他双手枕在脑后，一脸平静，姿态惬意，显然并没有因这样夸张的恭维而感到不好意思。

    真是低估了他的脸皮啊。不过想想也是，能自己发微博的人想来也是人中龙凤……顾意翻了个白眼，再下手时不由对小黄鱼就狠了一些。

    半强迫地，顾意听了整整10分钟对沈言止这个角色的分析，娱乐新闻还贴心地回顾了他的出道史、得奖史……

    好容易等到这个单元结束，顾意却听到了更让她不舒服的新闻：“《我还不太像圈子里的人:祁又寒笑称自己是回锅肉》。近期，因为《南国诀》里叶十六一角而一炮走红的小鲜肉祁又寒笑称自己并不是年轻的小鲜肉，而是一块回锅肉。原为歌手后又被雪藏两年的他，因戏而红，坦言自己对此也有些准备不足，他想保持好一颗朴素单纯的心，表演方面继续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同时也不放弃自己的音乐梦想……与众多专业院校毕业的男星不一样，祁又寒原是中医大的高材生，他表示业余时间自己只喜欢宅在家里看看书、养养花……”

    去……你妹的小鲜肉。

    咚。

    顾意将菜刀狠狠跺在案板上，用手擦了擦围裙，走到客厅，拿起丢在茶几下方的遥控器，狠狠地按了一下。

    电视瞬间关闭。

    关得好，他刚就想关了，一时没找到遥控器。

    她轻咬了下下唇，道：“太吵了，没法专心做饭。”

    沈言止轻轻一挑眉，道：“看来你和他之间确实有些复杂的事。”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之间，最复杂的，无非就是感情。

    顾意有些不解他言辞之中为何略带挑衅，只是她心情也不大好，脱口而出：“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言止手托下巴，道：“那可不好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帮他才来黑我的？”他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说的话太有些无理取闹。明明刚才对着电视发了半天呆，就是为了作心理建设。

    顾意微愣了下，她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南国诀》里，沈言止和祁又寒饰演的是两个对立阵营的人物，相爱相杀，虽然祁又寒的戏份和江湖地位和沈言止不可同日而语，播出后两家粉丝还是就角色和剧情问题撕了一场，紧接着传出了两人关系不合以及沈言止欺压新人的传言。虽然明眼人一下便可以看出，那是祁又寒方抱着沈言止的大腿在炒作，只不过沈言止腕数大了不止一级，又向来只是玩票的，不和星辉计较罢了。

    这也难怪他敏感了。

    但顾意却也不能解释更多，只得说道：“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他听来，却总觉得那句“没有”，有一些维护的意味，于是脱口便问道：“我和祁又寒，谁比较好？”

    语气莫名地酸涩。

    顾意彻底蒙住了，他怎么就问出了这么没有逻辑的问题，难道那个不合传言是真的？但是沈言止怎么就愿意拿自己和祁又寒比啊？

    沈言止见她不回答，狠狠地皱了一下眉，面色冷凝，道：“吃饭。”

    他突然转了话题，顾意心里倒是长舒了口气，很干脆地走回厨房，炸好小黄鱼，又端着刚出锅的薏米红豆粥。

    摆好时，就看到沈言止眼底还存着几分愠色。

    顾意以为他是误会了，解释道：“我肯定没有帮着祁又寒黑你。”

    但这话在沈言止听来却像是对另一件事的欲盖弥彰，眉头便又蹙了起来，冷声道：“喂我。”

    “啥？”顾意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

    沈言止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有腱鞘炎，手疼。”

    作，使劲作。

    顾意抽了抽嘴角……沈言止这人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还真把她当免费小保姆了。

    沈言止见她没有反应，举起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张保证书，冲她晃了晃，意味明显。

    顾意深呼吸，吞下一口恶气，还是拿起了汤勺，舀了一大勺红豆薏米粥，就往沈言止嘴边送。

    她撅着嘴气哼哼的样子，沈言止倒觉得比刚刚红着眼的模样要好些。看她扭着头一脸嫌弃的模样，说道：“你这是要烫死我？”声音清冷但语调却轻松了一些。

    红豆粥刚出锅，确实热气腾腾。顾意转过脸，不情愿地对着汤勺吹了吹，又往沈言止唇边送。

    “也不怕我的口水吹进来？”一个人大活人，有手有脚，没病没灾，居然还要人喂。顾意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她上一次给人喂粥是什么时候？还是那个人病着躺在床上的时候吧，不间断地发低烧，她一口一口地喂。

    沈言止淡淡一笑，张口咽下了那勺粥。

    顾意揉揉眼，总觉得方才他那一笑，温软如这一锅红豆薏米粥。

    沈言止向来是一座移动的冰山，冰山也有融化的一天？定是她看花了眼。

    沈言止这个人虽然作，但好在没有太作。顾意喂完三口，沈言止便接过了勺子，指着另外一碗红豆薏仁粥，看着一直在吞口水的顾意，说道：“你也吃吧，不然凉了。”

    顾意这才松了口气，立马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地舀了起来，粥放了一会儿，温度倒是刚刚好，暖暖的却又不烫口。

    温软香滑的粥一入口，顾意立马就舒服地眯了眯眼，拿着筷子夹了一口小黄鱼，外酥里嫩，恰到好处。她吃得开心，就完全忘了沈言止坐在一旁。

    待她扒拉完那一碗粥，再侧眸看沈言止，总觉得他似乎唇角含笑，但她和他对视的那一霎那，他又垂下了嘴角。

    沈言止摇了摇头：“你的吃相真像我家的二呆。”

    顾意撇了撇嘴角，她才不会如他所愿问他二呆是什么咧！等等，二呆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顾意怔忪了一下，又去厨房舀了一碗粥。

    沈言止还在喝那一碗粥，粥底也用勺子轻轻地刮得一干二净，他接着自己的话说道：“二呆是一头萨摩耶，你和它长得也有些像……特别是头发和眼睛。”

    顾意哼了一声，揪着自己的头发说：“我这是正宗亚麻栗色。今年最流行的颜色……陆景行之前也是这个发色……呃。”顾意咬了咬舌头，忽然想到，万不能在沈言止面前提陆景行的，看这脸色恐怕和在自己面前提祁又寒差不多。

    沈言止眸色一暗：“我上回不是让你把头发拉直染回来？”

    ……他居然还真的记得这件事，顾意有点无语：“喂，就算我是你的员工，我也是有人身自由权的吧。”

    “碍眼。”沈言止淡淡答道，“再来一碗……”

    顾意没回他，先稀里哗啦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手中这碗粥都喝掉，说：“没了，都在我肚子里了。”所剩的薏米本来就不多，哪里能煮那么多。

    看沈言止的身子似乎僵了一僵，顾意就有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美好，但很快却看到沈言止的爪子伸到了自己的面前，紧蹙着眉头。

    难道这要为了一碗粥杀了自己……

    #27岁女青年深夜惨死公寓只因一碗粥##夺粥之愁不共戴天！##一碗粥的神奇魅力#顾意的脑海里一下蹦出了好几个标题。

    顾意在补脑洞的过程中，沈言止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她的脸上，指尖在她唇角轻轻擦了擦，声音低沉清朗：“薏米。”

    沈言止放下手，手指上粘连着几粒白色的薏米，他不以为意地拿纸巾擦了擦。只是那声“薏米”喊得有些销魂，顾意一时都有些分不清他是在喊她，还是真的只是在陈述她唇角有薏米这一事实。

    噌地一下，顾意的脸就犹若火烧，血液从脚趾头开始都直冲脑门顶。顾意别过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沈言止这家伙在娱乐圈纯属玩票一点也不高产，但能走红，果然是有道理的！

    顾意偷看了沈言止一眼，他却正在对着盘子里的一只小黄鱼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挑鱼骨头，拆解得格外小心翼翼。

    顾意好奇地看了眼他手上的动作，道：“咦。你害怕鱼骨头？小黄鱼的骨头很软的，我还炸得很脆，可以一口吞进去。”

    沈言止瞥了她一眼，手部动作依旧犹如外科大夫做手术一般：“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吃得细致。下回不要做这种刺多的鱼。”

    顾意咯咯笑了一下：“我以前也认识一个特怕鱼骨头的人，吃法跟你有点像。分明就是害怕嘛。”

    沈言止的手顿时顿了一顿，斜睨着顾意道：“这说明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顾意一筷子夹起一只小黄鱼，整只放进了嘴里，不一会儿把一根大骨剔了出来，剩下的鱼肉迅速吞了下去。

    “哪里正常了？……”顾意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鱼肉，但眼里却闪过一丝忧伤。

    “那个人呢？”沈言止终于吃了一小口黄鱼，酥脆，但京城的小黄鱼明显不如江城的好吃。

    “嗯？”顾意又夹起一只小黄鱼，满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你说那个和我吃鱼的方法一样的人，后来呢？”沈言止轻声问道。

    顾意吞下黄鱼，想到朋友曾经给她带回来过的那个消息，略有些赌气地说道：“我哪里知道他后来呢？”但又想到那杳无回音的478封信，不由得让她黯然了一些：“可能……不在人世了吧。”

    沈言止的眉头一跳，夹着黄鱼的手微微有些抖：“你不要随便诅咒别人……”

    顾意点点头：“哼。那个大骗子。”接着又迅猛看向沈言止，“诶，我说你这人怎么管这么多闲事呢？不但管我的发型还管我的朋友啊……”

    沈言止这也才觉得自己问得多了，迅速收回目光，继续专心对付小黄鱼，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反应这么大，所以这个人难道是你初恋男友？”
------------

15 十年+小剧场

﻿顾意嘴里的黄鱼险些喷了出来，她慌忙捂住嘴，咳嗽了两声接着却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谌儿那小病秧子是我初恋男朋友？男朋友？哈哈哈……我才不早恋咧。”

    顾意笑得放肆，笑着笑着却又有点难过。他们还没有互相告白过，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他们才不是早恋，他们是相依为命共度生死的人。十七岁之前，她和陈谌嘻嘻哈哈，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如此命运曲折的时刻。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宁愿他那一天不曾回头，让她沉眠于江城绵绵的江水之中，而不是让她从此之后浮沉在生与死的交界处。

    那是当年轰动江城的案件，两个中学生放学路上被绑架，一个是江城神秘巨富的孩子，另一个，是一起被抓的。江城公/安连夜紧急出动，围捕歹徒，极其不专业的歹徒试图带人质走不太被关注的水路，但在经浅滩时，两名人质冒险跳船逃亡获救。因歹徒和陈家本身有一定的联系，整件事被低调处理。

    他把她拖上岸时，面色铁青，呼吸急促，四肢冰凉。她四肢乏力，躺在他身侧，握着他越发冰凉的手，看着他双眼慢慢失去焦距，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顾意，对不起，拖累你了。”

    明明不太会游泳手忙脚乱的那个人是她，但最后脱力的人是他。

    她吐出一口水，想哭却没有哭出来，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块，耳边是越来越近的长鸣警笛，她失去意识前，好像听到上下牙打战的他说：“顾意，别走。”

    醒来时，病床前只有沉默的爸爸妈妈。她再也没见过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爸爸说那个孩子进了手术室再也没有出来，妈妈偷偷说没事的没事的听说是转院了。

    她觉得爸爸妈妈好像说得都不对，哭得稀里哗啦的，她觉得他突然不见了，肯定是在怪她，怪她那天非拉他去看电影吃小元宵，怪她脑子笨第一反应是追上那辆车而不是喊人，怪她最后关头还吹牛说自己游泳游得好。

    --

    顾意放在桌下的左手捏了捏，调整了一会儿情绪，嘟着嘴说了一句：“蠢。”

    骂她自己，也骂他。

    她伸筷子继续去夹小黄鱼，打算化悲愤为动力，“哒”的一声却碰到了沈言止的筷子。

    顾意抬头，就看到了沈言止黑着一张脸，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浑身上下似乎突然都生出了一层煞气。冰山再现。

    顾意吃了一惊，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沈言止了。

    沈言止紧抿着唇，也不说话，就这么筷子架着她的筷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的鱼。”

    ……原来又是为了吃的……真没见过这么护食的……

    顾意努了努嘴，道：“盘子里不是还有三条吗？我夹一条，你还有两条呢？”

    “都是我的。”倒是言简意赅。

    顾意咂咂嘴，倒是放下了筷子：“你吃得这么慢，还不让我吃。”

    沈言止依旧我行我素地慢慢拆鱼骨：“那你帮我剔。”生气，就是不让你吃。

    他也着实有些恼了。十年过去，他不敢寄希望她还有多么地想他，但总以为会从她嘴里听到一些对他好一点的评价。还有点恼自己，总是放不下执念，明明她活得幸福就好，他又何必老想着她有多么记挂着自己。

    --

    十年前，他从病床上醒来时，他想要见到的人，一个都没有来，只有他数年未见的父亲冷笑着对他说：“你看，你都快要死了。你用命去爱的两个女人。一个也没来。”

    他用命去爱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母亲，他在一个雪夜从京城的医院偷跑出来，到江城来找她，一住住了五年。她却只是拿一座大房子将他安放着，后来将他托付给顾意的父亲，更是极少出现，只对他说，谌儿，妈妈是要过自己的生活的。

    另一个，是顾意。他那时候年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他只知道，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如果要沉下去一个人，他希望那个人是他自己。所以哪怕明知自己力有不逮，也紧紧地抓住了她。那大约是他，生平做过的，最消耗能量的一件事，也确确实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医生说，他能活着，简直就是奇迹。

    可是她没有再出现过。父亲在病房里就抽上了烟，对他说话时，眼底的阴暗狠戾越加明显：“人都是自私的。爱别人，能有什么好下场。而你这样的身子，别人爱你，又有什么好下场。人注定是要永失所爱的。陈家的人不要你了，你回沈家吧。”

    他心脏本来就不好，在空荡荡的病房里一待就是三个月，每天能活动的只有两只眼睛，而两只眼睛能做的只有望着灰白的天花板。

    三个月后，父亲又来了一次。

    他已经能坐起身子，面容苍白地说：“我想过了。顾意不来看我，一定有她的原因。顾意和她，不是一类人。”那是最危险的时候追上了那辆车的人，那是任何时候都正义感满满的顾呆呆，怎么会不来看他，怎么会就此忘了他。

    父亲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道：“你可真是有自信。人是会躲避危险的。”

    他垂眸，淡淡地说道：“她是因为怪我、恨我、害怕我或者其他什么理由，不见我，我都不会怪她。你那句话说得对，我这样的身子，爱我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但我，不会忘记她。老实说，我觉得她不来找我，你是最大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她也不会被绑架；或者，如果不是因为她，他的精神状况，老早连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

    他欠她一条命，还她也是应该的。

    父亲冷笑，砸了饭盒，约莫还算顾忌他的心脏，只砸在被子上，发出扑扑的沉闷声响，但眼中的暴戾，却是他自幼熟悉的。

    父亲说：“我跟你赌十年吧。十年，如果你还没忘记你现在说的，她也没忘记你。我就让你做你想做的。”

    他答：“好。”

    只是……三天后，父亲就带他去了江城外国语学校的门口，他坐在车里，看到了顾意背着黑色的小书包，站在校门口，一个清瘦的男孩子走来，她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欢快地说着话。

    父亲看他的眼神，有些得意：“何需十年。只用三个月零三天。哈哈哈哈。”

    他沉默，胸口的伤传来剧烈的疼痛，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气顾意还是气父亲，最后说：“不是十年吗十年，这中间的三天，又算得了什么。十年以后，再看输赢。”

    父亲冷哼了一声：“那也得你小子，还能再活上十年。”

    他点头，必须给自己一个借口，不然也许连活下去的理由都不再有。

    只是十年来，他一直被自己的纠结反复所折磨，他觉得若她能忘了他，开开心心地活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好；但又有一种执念在深处滋生，他那么喜欢过的人，会不会真的忘记他。他不知道，十年以后，会不是只是那一天的放大版。

    --

    看沈言止面色微微有些阴郁，顾意忙把盘子往沈言止跟前推了推，这么护食的还真没见过。

    “得，您慢慢吃，我去打游戏……”她刚起身，沈言止却一把拉住了她，道：“坐着。”是命令的口吻，但目光里却有些恳求。

    顾意一双乌珠转了一转：“你又不让我吃又让我坐着。”

    沈言止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疏离寂寥，如他苍白的容颜：“我喜欢饭桌前有人。”

    “切。”顾意又站起身，以她的性子这时候没踩他一脚就不错了，但蓦然又想起方才提到的那个人，心头一软。

    那是顾意第一次去陈谌家，江城最好的别墅，却只有一个人住，还只是暂住。空落落的客厅摆着一张长长的餐桌，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聆听古老的英式大挂钟发出的声响，披着天青色的毛线外套，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泛黄的书卷。见她来了，苍白的脸才微微泛起笑容，眼角的泪痣分外明显：“顾呆呆，一起吃饭。”

    后来，他搬到了她家隔壁，她以为是因他看病方便。他却说：“这样你就能常来陪我吃饭了。”

    那一幕让她记忆犹新，只因他的容颜太盛，而神情却太寂寥。

    也许沈言止也是有着类似的寂寞吧。

    顾意心里低叹了口气，又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

16 脉搏+小剧场

﻿沈言止坐得笔直，吃饭的侧脸亦是好看，长眉横飞入鬓，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唇，犹如画报里走出的人。

    倒又是一个容光盛却清冷孤高的人儿。

    顾意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沈言止和陈谌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陈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而沈言止……果真如网友所说就是个自带bgm出场的霸道总裁。

    看他一口接一口地吃小黄鱼，依那架势，估摸要吃一个小时。

    顾意便有些来气，她一生气，就开始阿Q精神般地脑补：#沈言止惨被陆景行甩##沈言止惨被徐微甩##霸道总裁沈言止惨被娇羞小白花抛弃#……

    顾意想着想着，就嘿嘿地笑了出来。不过好像不太有新意，得多想几条……

    沈言止深夜紧急住院竟是因为鱼骨卡喉——他怕鱼骨。

    沈言止森林散步遭遇野人，野人现已加入肯德基豪华午餐——他特护食。

    沈言止一天只睡三小时因吃饭需要九小时……

    沈言止吃完鱼，气也慢慢消了一些。

    一侧眸，就看到顾意在一旁捧着脸，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笑得猥琐非常，知道她这又天马行空地乱想了，用手轻轻在她面前晃了一晃，见她还是没有反应，轻声唤道：“顾呆呆。”顺便掐了一把她如白玉般的脸颊。

    顾意吃疼，惊醒了过来，讷讷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的？”

    沈言止挑了挑眉，慵懒道：“原来你还真叫呆呆啊？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况且……还呆了这么久。”

    一直都这般呆啊，还迟钝，不过迟钝些也好，他还能这般，坐在她身侧，说些轻松的话。

    沈言止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挂着的化妆镜。顾意回头，就看到了两眼无神披头散发一脸呆滞的自己……突然觉得这个外号还真不好反驳。

    不过沈言止似乎也只是顺口喊了一句，下一句说话时喊的却是“薏仁米”了。

    “薏仁米。我吃饭不用九小时。”沈言止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说道。

    顾意：“……”

    沈言止嘴角一勾：“下回说别人坏话心里想想就好，不要说出来。”

    顾意鼓了鼓脸，略有点不好意思 ，但看到沈言止大喇喇的模样，问道：“你吃完了不走？”

    沈言止轻喟道：“我一天也睡不了三小时。”

    他直视着顾意，眼睛如墨般深邃。

    顾意：“你我孤男寡女，频繁共处一室，不妥吧。”

    沈言止蹙眉，神色复杂地打量了顾意一下：“你要对我做什么？”

    顾意：“我没想对你……做什么……”这人把话带歪的能力真是一流，“我是怕你……”顾意咬了咬唇，又觉得这鬼话自己也编不下去了，干脆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沈言止却脱下外套跟着走了进来，他伸手解开黑衬衫的第一粒纽扣，又挽起袖子，淡淡道：“我洗吧。”

    顾意惊诧地转头看他，便看到他漆黑清冷的眼如墨色晕染，但却有一道浅淡温和的光转瞬即逝。

    他却如常地反问了一句：“冬天女孩子不要碰凉水。这不是最基本的中医理论么？”

    顾意挥了挥盥洗池旁边的红色手套：“不……不用了。”

    沈言止却已经打开水龙头，将碗筷放进了水池，已经顺手洗了起来。他纤长好看的手指捏着海绵，打泡沫转圈的样子倒是熟练。

    顾意愣了愣，看样子是……常洗？陆景行爱做饭可以理解，沈言止爱洗碗这是什么兴趣爱好啊……沈家一直富有，哪里轮得到他洗碗呢？

    只是，抽油烟机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背影便显得高大而温暖，还有一种熟悉感，莫名，就和少年柔弱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让她想更靠近他一些。

    克制克制，顾意，你这肯定是又犯病了。顾意微蹙了下眉头，压抑住心头涌起了那一点点冲动。

    本来就没有几块碗，他很快冲完，看到顾意还举着红手套在发呆，像是在回答她一般：“哎。我年少时遇人不淑，被人使唤过。”

    顾意抽了抽嘴角，也不知是不是熟悉了些，说话便也随着随便了几分：“那想来定是一枚超凡脱俗的大美女一枚。”这般一插科打诨，心头那股熟悉感就挥之而去，顾意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只是因为场景而产生的联想。

    沈言止洗了洗手，甩干手上的水珠，看了顾意一眼，略有些意味深长地答道：“超凡脱俗倒是真的，大美女还有些差距。”

    顾意鼓了鼓脸：“你别看我，我可没使唤你。”刚可是你自己抢着要洗的。

    沈言止擦干手，淡定自若地问道：“我和祁又寒，谁比较好？”

    ……原来还记着这件事呢。顾意略囧，道：“这个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不过我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只在乎你的。沈言止默然暗想。

    看他隽黑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顾意道：“我不太了解你，不过目测你哪方面都比他好得多啊。”主要是她太讨厌祁又寒……

    客气的恭维话，但他狭长锐利的眸子里却慢慢映上了浅浅的笑意。

    顾意突然发现，原来沈言止这人，还挺幼稚的。

    果不其然，幼稚的还在后头。

    “真的？”

    “真的。”

    “我跟他比，谁长得比较好看。”

    “你……”这是实话。

    “我跟他比，谁比较有内涵？”

    “……你？”这点她倒未必能确定。

    他心底像落下一块大石，动作便轻佻了几分，对她勾了勾手指，道：“再跟我说一遍穴位。”

    这倒是件正事，他帮她洗了碗，顾意也觉得，这种麻烦人物，万不能欠他人情，便坐在他身侧，略有些得意地说：“啧啧。你记性不是很好嘛，才四个就记不住。手阳明大肠经一共有20个穴位呢。”

    他点点头，深邃的眸子猝然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你可以有空都跟我说说看。”

    顾意则嘻嘻笑了下，道：“说那么多你也记不住，不过……”她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指点压在他距离桡骨茎突边缘约一拇指的凹陷处，道，“这个位于列缺穴和阳溪穴中间的甜笑穴倒是可以帮你戒烟，还能缓解咽喉不适。”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肌肤，他一侧头，便可以看到她雪白精致的脸，许是因为刚喝了粥，脸颊还微微有些红，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有几缕秀发不安分地垂在颈旁，她穿着宽松的一字领大毛衣，因为微微低着头，便露出了一点锁骨。

    沈言止面上一热，别过脸去。

    顾意捏完他手腕的甜笑穴，又顺手将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处，想测下他的脉搏。

    她微偏了下头，头发蹭过他的鼻尖，沈言止垂眸，两人间的距离极近，低头便能吻上她的头顶，不可抑制地，心跳跟着快了两拍，连眼皮也跳了两下。

    好在顾意连眼皮都没有撩，而是蹙着眉头，手指又轻轻移动了几厘。

    她很少有这般沉静认真的模样，但这般侧着头的样子却着实好看，眼眸低垂，长睫在脸颊上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子是秀气的，连嘴角翘起的弧度也有一分韵致。

    她轻轻“咦”了一声，松开手，道：“你今天脉搏怎么比之前快了许多？身体哪里不舒服么？”她之前量过两次他的脉搏，一直是缓慢而有力的，类似运动员的脉搏数，但今天却明显有些异常。

    沈言止扭过脸，手握成拳，轻咳了一声，喑着嗓子道：“可能有些上火。”

    顾意拧着眉，道：“也不像啊……”不过他睡得太少，偶尔脉搏过快也是正常的，顾意也没多想，又仔仔细细地将睡眠的四个穴位跟他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按压那几个穴道。

    只是说到一半，便看到他眼眸微阖，左手枕在额头上，胸口缓慢而均匀地起伏，似乎是又睡着了。

    顾意摇了摇头，她还真没见过按穴位这么有效的，这可真是个怪人，看来之前果真是睡得太少。见他只随便披着西装，便轻手轻脚地帮他把西装脱了下来，取了一条毯子帮他盖上，这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刚合上门，沈言止的眼眸攸地睁开，看着身上那个粉红色的薄毯，不由笑了笑。

    她怎么变，到底还是爱照顾人的性格。

    他怎么变，心跳还是会暴露一切秘密。

    这可该如何是好呢？

    房间里的顾意，又点开了一封邮件——

    “陈谌，我遇到了一个和你一样奇怪的人。最讨厌的是，跟你长得一样漂亮。最糟糕的是，我好像又犯病了啊。有一个瞬间，把他当成了你，想抱一抱……”
------------

17 想你。

﻿沈言止走出顾意家门时，艳阳高照，他自己也没想到，后来是真的睡着了，还一睡睡了十几个小时。

    醒来时，顾意已经不在，饭桌上留下了一张小纸条，还是她圆乎乎的字体：“上班，自便。PS，没吃的。PSPS，东西我拿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言止伸手往上衣口袋一摸，那张保证书果真不知什么时候被顾意摸走了。倒是只会钻空子的小狐狸。

    他摸了摸鼻子，点开微博，刚想给她发条私信，就看到@中医师薏仁米的最新一条微博是：“给所有饱受失眠困扰的童鞋们分享治疗失眠的几个穴位：河谷、内关、太溪，睡前按摩10分钟，长期坚持有助缓解失眠症状哦。另，不要抽烟。”还配了张手绘涂鸦，是穴位在手上的分布图。

    明明说是分享给所有人看的，但沈言止看到那句“不要抽烟”，不由会心笑了笑。她倒也有细心的时候，于是随手转发：“亲测有效。”估摸着下午就能帮她上头条。

    沈言止拉开沙发旁柜子的第一个抽屉，那是她上回心虚时瞄的第一个地方。果不其然，里边放着一个透明的证件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护照。沈言止顺手就将整包证件袋拎走。

    顾意充其量就是只小呆狐狸，想摆脱他，可没那么容易。

    实在是起得有些迟了，又有个比较重要的会，也没来得及顾上粉丝反应，急急忙忙就往公司赶。但许是因为难得睡饱了一次，心里一直流淌着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对她，到底还是生不起气。

    --

    “沈先生，好。”

    “Linda、韦晨，早上好。”沈言止颔首，今天也真有些奇怪，他一进公司，每个人同他打招呼时，唇畔都挂着略有些诡异的笑容。一些原本看到他只是低头轻声打招呼便快步而去的人，今天也挺直了腰板，多看了他好几眼。

    沈言止刚拐过弯，Linda就捧着脸，道：“沈先生今天一定是疯了……”如此异样，又如此和蔼可亲，一旁叫韦晨的男生也瞪大了眼：“我去，沈先生记得我的名字耶！”明明他只是经纪部助理的助理……

    沈言止自己的助理高瀚看到他时，似乎对他的精神状态也感到非常吃惊：“沈……沈……沈先生，你……你……你……”

    沈言止点点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我昨晚睡得比较好。”

    “但……但……但……”高瀚原本要说些什么，不过沈言止今天格外和颜悦色，他格外不想打破这种“好状态”，便将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沈言止自如地推开会议室的门，今天要和公司的一线艺人和经纪人开个工作会。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进门，就听到了陆景行格外魔性的笑声。

    沈言止拧眉：“你蛇精病又发作了？”

    陆景行是阳光国际的一哥加摇钱树，全能型偶像，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在国外的一个文艺性质的电影节拿过影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拿影帝的那个角色是个双重性格，导致他本人也是这般。在粉丝和媒体面前，温良恭俭让；但在自己人面前……大概就是个二货。

    所以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笑声，沈言止是不以为意的，不过当他的目光逡巡过众人的神色时，才发现事情果真是有异样的。

    他的助理高瀚正坐在角落里紧张地看墙角，好几个人经纪人都一脸忍笑不禁的样子，就是徐微——阳光国际的实力派一姐向来稳重大方的徐微，也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言止……”还是徐微先开了口，她看了正一边笑一边捶桌子的陆景行一眼，最后还是对沈言止说道，“你脸上有东西。”

    沈言止的眉头不由跳了跳，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今天不是愚人节，徐微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他后退了一步，刚想开门去洗手间，就看到好几个公司的员工都聚集在门口，脸上果真还是带着他早晨看到的那副“含笑”的表情。

    沈言止暗咬了下牙，回头，故作镇定地对徐微说道：“把你化妆镜借我下。”

    “沈言止，你的新造型可真不错。”陆景行笑嘻嘻地说，顺手用笔在剧本的空白处乱涂乱画。

    徐微在自己的小包里摸索了半天，掏了面小镜子给他，沈言止这才看清了自己这张脸的状态：脸被人用粉底涂得煞白，唇色还有些发青，但嘴唇上方、下巴下方都被人用笔画上了络腮胡，眉毛也画成了蜡笔小新的模样，脸颊边还有一团黑，不知是什么，可能是因为他上午用清水泼了下脸，有些糊了，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不知道是不是在陆景行的笑声的带领下，会议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只有徐微没笑，给沈言止递了一张纸巾，抿了抿唇，心底还微微有些沉重，沈言止并不是好亲近的人，有人敢同他开这样的玩笑，足见亲昵。

    沈言止接过纸巾，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了下来，胡乱擦了一下，就是一团黑黑白白的粉，淡淡道：“擦不掉了，待会儿洗。”那丫头也真是狠，打粉底也就算了，胡子还画得密密麻麻，根根分明，也不知道是今天上午顺走那张纸时，趴在他旁边画了多久。

    趴在他旁边呀，想到这里，沈言止的唇角的弧度就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于是迅速握手成拳，虚掩在唇前，轻声咳嗽了几声。

    大部分人都在低头闷笑，只有徐微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沈言止，观察他脸上的神色。当看到他眼里蕴含的笑意时，眸光不由一暗，飞快地按了两下手上的圆珠笔。

    “昨晚参加了留美同学会，大家玩疯了。”沈言止随口解释，摸了摸脸，突然又有些不舍得擦掉了。

    哒哒。

    沈言止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面无表情：“开会。”

    会议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各个小组向他汇报下现在的进度。陆景行和徐微是股东，才列席的。只是，两人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散会时，沈言止没有理睬陆景行一路的勾肩搭背求合影。但在陆景行趁他“不注意”偷偷举起手机时，沈言止暂缓了脚步，侧头露出了一部分脸。

    这样的程度，算是留下充分的“证据”了吧，免得她又赖账。沈言止想。

    看到陆二货一脸兴高采烈地溜走，沈言止径直走进了卫生间，用洗手液把脸上的“胡子”一点一点地洗掉。

    镜子里，逐渐露出一张清瘦俊朗的脸，眉眼清冷，鼻梁高挺，水滴沿着他的脸庞慢慢地往下流，如同记忆之水……

    她果然认不出他了。

    沈言止呼了一口气，拍干脸，刚走出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徐微。

    徐微并不是所谓的第一眼美女，但清秀而有气质，穿着浅驼色的毛衣，手上拎着个精致的红色提包。

    “言止……”徐微轻轻喊了一声，欲言又止。

    沈言止回头，道：“Vicky,恭喜你，这回又拿了最佳女演员奖。”

    徐微浅浅笑了下：“你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了。对了，今天在会上听说你自编自导的那部电影《想你》要计划公开选角了？”

    “嗯。”沈言止轻轻应了一声。《想你》，是他十年所有深藏不露的爱意的凝聚，是他在无限个失眠的夜晚从夜半写到拂晓的故事，是他最想对她说的话。

    见他神色有些恍惚，徐微拨了拨耳侧的短发，露出一个清丽的笑容，道：“你看我演女主角，怎么样？我已经看过剧本了，对这个角色很有兴趣。”

    何止是看过，实际上是认认真真地读过，剧本里女主角吴芯留的是便是这样的齐耳短发。刚读完剧本，她就让造型师按着原样剪了头发。她知道，那是他念念不忘的人。

    沈言止却只是客气地回道：“这只是我第一次执导的小成本电影，你演，是屈尊了呀。公司他们也不会答应的。明年那部厉承泽主演的电影不是公司想推你做女主演么？拍了那部电影，以后我们徐小姐恐怕要去柏林风光一次了。”他心情确实不错，说话的时候眸间有星光浮动。

    徐微叹了口气，略有些赌气地说道：“我倒是想换换口味拍点文艺片，你心里有选定的人了？还是你觉得我演不好？”

    她话一出口，便悔得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她素来稳重，和沈言止说话时极有分寸，哪里有过这般咄咄逼人的口吻。

    于是迅速又笑了一声，道：“瞧你那震惊的样子，我同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肯定说觉得我老了，不适合演年轻小姑娘，毕竟要从十六岁演到二十六岁嘛。不说这个了，我和Maggie她们有个私人庆功宴，你要不要来，沈老板？”

    沈言止低头看了下表，道：“我今天还有些事，就先不去了。改天有时间我做东，请大家好好聚聚。”

    看徐微面上虽然挂着笑，但神情还有些迟疑，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徐微，那是我自己的故事，但我也不会去演。因为，我想选和当初最相似的人。”

    他走得匆忙，连转身时徐微轻轻抬起的手都没有看见。

    徐微低头对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时，脸上复又露出了温文得体的笑容。

    她是何等聪明的人，看了剧本，自然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故事，所以才心心念念地想演女主角，想替代那个他当年离他而去又让他等待多年的人。

    站在离她五米不到的经纪人李秋宏走了过来，为她披上一件羊绒大衣。徐微红唇微翘，笑得有些无奈：“谢谢。”

    李秋宏意有所指：“不管怎样，你现在都是阳光力捧的一姐，假以时日，一定能再上一层楼，这种时候，确实不要太分心了。”

    “秋姐。”徐微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说，如果我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追上了他的脚步，他是不是就能回头看我一眼？”

    来开会的人都已经散了，整个走廊显得有些空旷，只听得见她的高跟鞋笃笃的回音。夕阳透过窗子，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么长的影子，是不是就可以追上那个人呢？

    李秋宏跟在她的身后，字斟句酌地说道：“你总是要先往前走的。”

    徐微侧眸看着自己倒映在玻璃前的容颜，她已经往前走了这么多，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去追逐了。

    从没有演艺圈背景的小艺人到阳光这样的公司力捧的女星，她已经努力了太多太多，但是他还是从和她初次相见时一模一样，冷淡客气而有节制。

    --

    很多年前，她还只是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学生，论姿色在班上只算一般，所以有天自己班上已经走红的同学说要提携她进片场时，她好生感激，但没想到要先去的却是一场与想象中不太一样的饭局。

    她慌张失措想要逃离现场，在门口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身后是嘲弄与讥笑声，但身前，却有人同她伸出了一双温暖的手。

    那是她和沈言止的第一次相遇，但他年少桀骜的样子和清冷的目光却在那一瞬定格。他那时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说话的姿态却已经沉稳而有力量：“你来我们公司吧，艺人不用陪吃饭。”

    她的脸上写满错愕，回头看，桌上的人显然也都是笑得一脸讽刺的模样，有人问：“你是谁，什么时候轮到你说新规矩了。”

    他扬眉，说得轻松自如：“各位叔叔伯伯，我是沈言止，我回来了，新规矩从今天开始。”

    于是，后来很多年，哪怕所有人都说沈言止这人孤傲清冷难相处，她却记住了他那如月光泻地般地温柔。

    --

    徐微在窗前站了许久，看着他闲适地走在阳光里，拿着手机盯着屏幕的样子，似是在笑，叹了口气，回过头冲李秋宏笑了笑：“不管那些了，秋姐，我们好好聚聚呀。”

    沈言止站在楼下，拿着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私信：“以物换物。你的证件我收走了。米色柜子左手边第一个抽屉。”

    不到两秒，@中医师薏仁米：我靠！！！你这是入室盗窃。╰_╯

    又过三秒，@中医师薏仁米：沈先生我错了！请一定把证件还给我。>_

    再过五秒，@中医师薏仁米：我响当当的中医师薏仁米，一定帮你把病治好。QAQ

    于是，眼前不由就浮现出她鼓着脸气哼哼的模样，兴许两颊还有些发红，但眼睛定然是明亮的。沈言止笑了笑，到底还是不敢让她太着急，回了一句：“过三天就还你。”

    快的话，就三天，慢的话，十天？沈言止双手□□裤兜，往前迈步时，脚步也轻松了一些。
------------

18 肖似

﻿顾意怀着又爽又忐忑的心情去的公司。爽是因为从沈言止口袋里摸走了她的保证书。忐忑是因为她当时恶向胆边生，画蛇添足地画了人家一脸大胡子。

    其实一开始也怪不得她。

    她早晨醒来时，看到他还躺在沙发上，毯子却踢到一旁，难得大发善心地帮他把毯子盖好，却因他在阳光下闭眸而卧的样子而一时忘了呼吸。

    透过窗子的阳光清晰地勾勒出了他的轮廓，俊朗而分明。他闭着眼，眼神里就少了凌厉与清冷，于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便直直地撞进了她的心头。

    那股熟悉感，与看到他的背影时，肖似。

    陈谌。为什么又会觉得他像谌儿呢。

    不像不像，明明不像。谌儿的皮肤要白上许多，嘴唇的颜色要淡一些，眉毛和他长得不太一样，谌儿的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鼻梁……鼻梁似乎差不多，又好像没有这么高，脸好像也没有这么长。

    顾意心里扑通扑通地跳，慌里慌张地取出了自己的化妆包。

    陈谌的皮肤要白皙许多，她就轻手轻脚地打了粉底；陈谌的眉形不是这样的，她又用眉笔往下画了一画，只是到底怕吵醒他，手微微发抖，涂着涂着就成了小新眉；陈谌的眼角有一颗泪痣，她用眼线笔轻轻点了一点上去。

    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她想过如果陈谌没死，会长成什么样，她觉得大概会是陆景行那样的。但从没想过，有可能是沈言止这样的。

    画好之后，两个人的眉眼之间，何其相似，苍白脸色映照下，他的五官皆是清冷萧瑟之意，宛如故人。顾意手一抖，眼线笔就落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顾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一定是太过思念，才会有这样的错觉。照她这般依葫芦画瓢的画法，世上大约长相比较俊朗的男人，都会有些七八分像他。

    许是因为惊怕，她用眉笔在他的下巴又画了几道胡子，破坏了这熟悉的画面。

    而后便留了张纸条，溜去了公司。一到公司，就让陈果果给她传沈言止学生时期的资料。陈果果倒是上心，不但给她传了资料，还发了沈言止从小到大的毕业照，比网上的还全一些。

    很好认，一群人当中最高最醒目的那个，基本就是他，气质看过去比现在还冷淡一些，也不是很壮，但比陈谌小时候，是健康多了，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气质。

    求学的路线也在她意料之内：小学：北京阳光国际小学。中学：北京阳光国际中学。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商学院。

    自始至终的精英教育，从来没离过北京，符合沈家这样的家庭培养儿子的方式。与她，自然没有半分交集。

    隐隐地，顾意便觉得有些失落，她多希望，能得到一些除了流言之外，他还活着的证据。

    --

    顾意还托着脑袋胡思乱想时，一旁的林格格突然就“卧槽”了一声，道：“顾意，你丫这个月又要发了。”

    顾意“啊”了一声，点开微博，就看到了沈言止转发评论了她那条治疗失眠的微博，依旧是言简意赅的风格：“亲测有效。”

    但下面@中医师薏仁米和@沈言止的粉丝是都疯了：

    @黄兜兜：我没看错吧！他俩难道不是前一段刚刚小撕了一场吗这……这是握手言和的节奏？

    @迁小玥：之前我怀疑是沈先生公关了薏米，现在我怎么觉得像是薏米公关了沈先生啊……看不懂了。

    @云特知道：你们想那么多干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完以后，把手上这几个穴位捏了一遍吗？

    @落日广场：不是说我们家沈先生失眠问题是娱乐圈十大难题么，就这么被破解了？

    对于这位亲热的粉丝，沈言止还特意回复了评论：最近是睡得还不错，我不会放弃治疗的。还顺便又@中医师薏仁米。

    看得顾意眼皮直跳，她总觉得这分明是间接性地威胁她，就算拿回了保证书他也不会放过她的。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就收到沈言止的私信——“以物换物。你的证件我收走了。米色柜子左手边第一个抽屉。”

    这是赤果果的盗窃，但在回了几条以后，顾意发现，她除了继续做牛做马……简直没有别的方法。QAQ

    #沈言止失眠不弃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上了微博头条，突然有很多艺人开始跟着转顾意这条微博以蹭头条。

    美女明星心机范：昨晚拍片完凌晨三点才躺下，辗转反侧到六点，七点又醒了，醒来觉得甚是头痛。也试着捏捏看，希望能有效。我的黑眼圈也是越来越严重了……【自拍1】【自拍2】……【自拍3】

    文艺范：生活毕竟是一次伟大的失眠,我们做过或想过的一切,都处在清澈的半醒状态之中。安。

    劳模范：原本不失眠，为了拍《XXXXX》，失眠了整整一个月，看来我也要按摩按摩了。

    逗比段子手范——@八卦大掌柜周烨：哎，哥也失眠了。结果我妈居然跟我说，你丫活该，叫你丫读书的时候差点没睡傻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生搬硬套范——@星座格格巫：最容易失眠的星座排行榜——第一名，处女座，忙着钻牛角尖；第二名，天蝎座，城府太深自然容易失眠；第三名，巨蟹座，多愁善感想太多……

    不过，把顾意劈得最为外焦里嫩的，是祁又寒发的微博：因一个人而失眠，原想为她建造一座城，却不料城建好后独剩我一人。她走之后，失了眠。世上最无药可救的不是失眠，而是失去一个人。

    下方顿时N条祁又寒粉丝的“心疼”回复，自然也有好事者问，祁又寒指的是谁，祁又寒简单回了两个字：初恋。

    顾意顿时便觉得自己被一锅熬坏的粥堵住了喉咙。坐在前头的林格格，也忍不住发了一声感叹：“卧槽。我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偏偏这个世界上，厚颜无耻的人多了。

    砰——的一声，周烨推门而入，满面怒容：“祁又寒这不要脸的……米儿，我们来报仇。他这么想要头条送他一个，反正迟早会曝光。”

    顾意握了握拳头，道：“算了。妈的回应他就是中了他的奸计，劳资这么红，回他简直就是帮他上头条。”呸呸呸。

    “卧槽。顾意，你确定你跟沈言止没有□□？”林格格转过头，一脸便秘相地问道。

    莫名，顾意心里砰砰跳了下。没有，才没有□□，明明只有悲情。她摇了摇头，道：“去。你觉得有可能？”

    林格格将手机扔给她，道：“这特么赤果果秒回嘲讽啊。”

    屏幕里是沈言止一分钟前刚发的微博，“世界上最无药可救的不是失眠，而是有人如铜墙铁壁般的脸皮。”和祁又寒发的那条微博大概只差了20秒，估计是一看到就发的。

    周烨咧着嘴笑了笑：“哈哈哈哈，我喜欢这哥们，简直要为他的机智点赞。”

    林格格夸张地对着手机亲了一口：“真是活久见啊。沈言止这朵高岭之花居然会直接开炮啊，封他为我的新老公了……老公棒棒哒。”

    确实是活久见……顾意的嘴角不由抽了抽，沈言止之前的微博，都很干净，除了剧组动态就是活动新闻，难得的调侃也是和陆景行，所以他俩才会被人称为“世纪基友”。

    陆景行是鸡汤话唠，但是沈言止不是啊……那么严肃认真一个人，圈里都说他孤傲凉薄，不太喜欢与人来往，但实际上口碑向来是不错的，也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有过失态，算得上圈子里一个洁身自好的精明人。

    上回提及祁又寒时，他面色确实不太好，对祁又寒应该是有些不满的。

    只是这条微博，很明显这是一种冲动“消费”，若按他那样的人那样的性格，暗里整祁又寒的方法多了，何必如此。

    顾意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头，道：“……可能……他真的……很讨厌祁又寒吧？”

    讨厌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而网络舆论，也迅速发酵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有一种言论是，可能只是个巧合，原因是“沈言止的关注人里都没有祁又寒，如何做到20秒就立马写条类似的讽刺对方的”，这是想息事宁人的。

    另一种言论是，这明显是两人杠上了啊。沈言止的“老婆粉”们态度鲜明，我老公讨厌的人一定是坏人……祁又寒的粉丝自然又把“剧组不和，沈言止欺压新人”的老话题搬上了台面。

    当然，还有一种更腐的言论是“你们没有人觉得祁又寒失去的人可能指的是沈言止吗？”

    对于此，双方公司都没有出任何官方声明，网络上的讨论却愈来愈热烈。

    不过，倒是陆景行很快发了一条微博：“世界上最无药可救的不是铜墙铁壁般的脸皮，而是你们南国侯的新造型。”下方配图的则是陆景行的45度自拍照，不远处，则是侧着脸斜睨他的沈言止。

    沈言止的下巴是浓密的“胡子”，不过由于陆景行打了滤镜，那“胡子”模糊以后倒更真切了几分，远远看去，还为沈言止添了几分沧桑的魅力。倒是怎么样都好看。

    果然，粉丝们很快又疯了。

    “什么新造型？是南国侯的新电影么！”

    “我突然觉得@沈言止说的铜墙铁壁般的脸皮肯定指的是陆景行，这神一样的偷拍照。”

    “南国侯，为什么涂了胡子还这么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你们没有人觉得这是一场很庞大的三角恋吗？”

    在周烨和林格格争论这到底是阳光的危机公关还是一开始就与祁又寒无关时，顾意偷偷溜到了公司的走廊外，给沈言止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顾意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松了口气是因为如果他真的接起了电话，她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说“谢谢”还是说“对不起”？

    以他的脾气，估计只会淡淡回她一句：“你想太多。”

    只是奇怪地，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是想到上次的情景以后心里油然而生的一种感觉，他是在替她出气。

    中午时分，连日的雾霾已散了去，顾意站在走廊上，看着人群来来往往，只觉得照在身上的阳光格外暖和。
------------

19 内心。+小剧场

﻿沈言止回了顾意那条微博后，就将手机扔进柜子里，进了健身房。热了一会儿身，戴着拳击手套和陪练练了一会儿，到底觉得不解气，又对着沙袋练了一个多小时。

    经纪人艾菲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赤着上身，对着沙袋狠揍，眉骨处还有一块淤青，分外明显。

    艾菲顿时就受不了了：“你就算不爱惜身子，能不能爱惜下你这张脸……”明明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偏偏要走运动硬汉路线。她认识他的时候哟，一心想打造的可是美少年路线，可惜人家偏偏不乐意，一路往职业运动员的路上奔去……

    沈言止见她来了，解下拳击手套，随手套了一件白T，道：“小伤，没事儿。”倒是刚刚打得认真点了，觉得有点对不起陪练。

    艾菲叹了口气，道：“我看你早晨还阳光灿烂的，这会儿怎么就这么心气不顺了。哎，那个祁又寒怎么又得罪你了？”

    沈言止拿了一瓶矿物质饮料，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喉头上下滚动，没回答她。

    艾菲看着他那张荷尔蒙爆表的侧脸，心里不无感慨，这哪里是她十五年前见到时的那个苍白病弱的美少年。最严重的时候，连一口粥，都要人喂。

    唯一没变的是，他眼底的那团漆黑，以及固执。

    他不回答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他想完成的事，谁也阻挡不了。

    艾菲叹了口气，道：“到底以前做过手术，虽然恢复得比一般人好，但还是要悠着点，不要老做这么激烈的运动。”

    沈言止垂眸，突然问了一句：“艾菲，你说暴力倾向和占有欲这种事情，是不是会遗传？”

    艾菲是阳光第一代的老人，又是父亲的亲信，若不是她热衷于挖掘新人，凭她在阳光的股份，早就可以吃喝玩乐不工作也毫无压力。而于沈家的旧事，她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他这般问，艾菲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他上回这么认真地问她问题，大概是十五六年前，他躺在病床上，问的是：“艾菲姐，你说我妈妈走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时候，他眼角还有一颗泪痣，浅浅的，小小的，但却显得眼神更加忧伤。

    她自己当时也只是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哪里会应付这样的问题，只得柔声宽慰：“不会的，世界上哪里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她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她如果不回来，肯定有她的理由的。”

    她没料到，少年却反问了一句：“她不回来是因为我爸爸吗？所以，如果我不要爸爸了，她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她更没料到，他那时候才十二岁，就精密地做了个计划，在一个雪夜里，从医院里偷偷跑了出来，留了封口信，从北京一路坐火车去江城，去找母亲。

    后来，她听说，他出现在他母亲陈曼晴江城的家门口时，身上只穿了单衣，脸色铁青，第二天就进了医院的ICU.。

    --

    所以，这回艾菲的回答格外谨慎：“其实，你爸爸……也有他的苦衷，有些事不是表现得那么简单。”

    只是，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沈朗当年嗜酒如命，在圈内就以性情暴烈著称，娶了娇妻以后，收敛许多，但没过多久，他却又重新陷入声色犬马的生活。陈曼晴是逃一般地离开的京城，连幼子都不愿带上，有人说是因为沈朗和一个小明星出轨，也有人说是沈朗酒后家暴。

    提及旧事。沈言止的神色淡漠，似乎是事不关己：“我原来最不想成为的，就是他那样的人。但现在，我却感觉，自己好像慢慢变成了那样的人。”

    在思念她的日日夜夜里，他总觉得有一种疯狂的血液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在见到她时，他多想直接跟她说一句，“我是陈谌，我很想你。”

    可是，另一种恐惧却一直在折磨着他。他不再是十年前的陈谌，他成为了沈言止。

    他童年的记忆里，不是母亲痛苦的哭泣，就是父亲摔花瓶的模样，抑或是父亲朝母亲身上招呼的拳头。有了她，他乌云密布的世界里才有了阳光，而他却又将乌云带到了她的身边。

    如果不是他，当时也不会出那样的事。

    他极度害怕自己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但父亲却时时刻刻地在提醒他：“你是我儿子，我们这样的人，注定是不会有幸福的。”

    开始只是为了健身，后来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挑战极限的运动，拳击、滑雪、蹦极……似乎只有通过这些，才能压抑住自己胸腔里的那个怪兽。而曾经安静弹钢琴、读书的陈谌，像是住在他心里的另一个人。

    也许她喜欢过陈谌，但还会喜欢现在的沈言止吗？

    若不喜欢，他怎能以曾经的身份站在她面前给她带来新的困扰呢？

    沈言止用毛巾擦了擦手，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你来找我是因为微博的事儿，说老实话，我要是不来练下拳击，我怕我把祁又寒的脑袋给拧下来。”

    他不照镜子也知道，他说这句话时，眸子里有阴狠和戾气，那是他经常在父亲眼眸里看到的。

    他之前长相酷似母亲，眉眼都是温柔清秀的模样。越长大，棱角越分明，到现在，已经与父亲年轻时的长相无二。

    艾菲用手摆弄摆弄了头发，苦笑道：“你可真有本事儿。我原本是想来骂你的，结果说着说着反倒要安慰你起来。”

    沈言止笑了笑，道：“对不起。”

    艾菲点了根烟，道：“我跟你说句话，你可千万别跟你爹说。你和你爸特么哪里像了，他要有你一半帅，年轻时候也不用退出大荧幕去开公司了。”

    艾菲将烟和打火机丢给他，道：“别整天想七想八。欧阳之前不也是说了，你丫就是克制得太严重了，没特么其他毛病。”

    沈言止接过烟，放入嘴里，却没有点火机，不过叼了一会儿，又吐了出来，道：“戒了。”

    艾菲眸子里便闪过一丝了然，道：“嘿。陆二说的还真是对了，你丫说不抽就不抽了，对自己可真狠。祁又寒那小子得罪了你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不过吧，别玩得太过火。今天这事儿，幸好我让陆二给你掩盖了下。算了，你丫折腾起来不比陆二差，总之就算你要拧下祁又寒的脑袋，也要先跟我说。”

    沈言止将那根烟放在手中反复摆弄，他手指修长灵活，烟在几根手指里穿梭。他想了想，道：“谢谢。”

    艾菲抖了抖烟灰，道：“听说你最近睡得好了一些？”

    “嗯。好多了。”

    那就是找到她了。艾菲唇角微勾，笑道：“啧啧。最近推了这么多工作，祝你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啊，他只有一个愿望，陪在她身边。沈言止笑了笑。很多年前，他父亲有次喝醉了酒，说：“你懂得什么是爱吗？爱一个人又有什么用，人只会永失所爱。”

    他的父亲，就像他心中月亮的阴暗面，阳光照不到时，永远都是黑的。

    有些基因是可能会遗传的，譬如单胺氧化酶A基因。

    ==

    沈言止冲了个澡，从健身馆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只有一轮并不怎么明亮的孤月悬挂在天边，乌沉沉的云时不时地挡一挡月亮。

    剧烈运动过后，糖分流失，烟瘾就犯了，好在没了打火机，只好坐在车里按摩穴位。

    手机里有她的两个未接来电，估计是问他那件事的。打开微博，虽然粉丝们吵翻了天，不过估计因为陆景行的插科打诨，这事儿就相对平淡地度了过去。

    好友关注私信两条。

    @陆景行：“不用谢。”

    @中医师薏仁米：“谢谢。”

    #无药可救体#倒是成了网络热点，@中医师薏仁米：世上最无药可救的不是失眠，而是明知道失眠你还抽烟。【附赠戒烟甜笑穴位置图，不用谢哦！】

    沈言止浅浅笑了笑，她倒是知道他到了戒烟最难熬的时刻。顺手又拉了拉她的微博，她转发了@八卦大掌柜的一条：“世界上最无药可救的不是失眠，而是明知道她不爱你你还死缠着她。【表脸】”

    她的评论只有一个竖起的大拇指，很简单，但却表明了态度。

    沈言止莫名就觉得通体舒畅，比抽了一包烟还舒服。她不爱那个人了，真好。

    心中那面月亮，似乎又接受到了阳光的滋润。也许，可以先试着让她爱上“沈言止”？他想。

    发着呆，车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往她在的方向。这条路他其实走得很熟，全凭身体感觉都可以找到她家。

    但那小小的屋子却黑着灯，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给她拨了个电话：“在哪？”
------------

20 月亮下。

﻿夜色微凉，城市里辉煌的灯火又将这夜色映照得斑斓。

    顾意正坐在楼下的大排档里，和周烨、林格格胡吃海喝，对着眼睛数签签：“98,99,100,101……哈哈哈！咱已经破了上周的记录了。”

    周烨倒了一杯酒，道：“米儿，你好腻害……”

    林格格瞪她一眼：“你特么觉得这很光荣么。世界上最无药可救的不是失眠，而是上周肠胃炎这周吃串串。”

    顾意捧着脸，道：“肠胃炎的是周烨，不是我不是我！”顺手捞过周烨盘子里的一串虎皮青椒。

    周烨一哆嗦，连忙把盘子里的另一串鸭胗一口吞了下去，道：“别说得好像你没长疹子一样。”

    顾意嘿嘿笑了下：“嘿嘿，今天高兴嘛。”

    周烨点头：“对啊。我明儿再找几个人炒炒无药可救体，影射一下，让丫变成群嘲对象。”

    他一下午可想了好几条。

    “世上最无药可救的不是失眠，而是有人被狗吃了的良心。”

    “世上最无药可救的不是失眠，而是怎么也上不了头条。”

    “世上最无药可救的不是失眠，而是一辈子都在说谎话。”

    顾意愣了一愣，突然心里又有一点担忧，把祁又寒炒糊了没关系，对沈言止会不会有点不好，多少还是会牵连到他。好容易下午风平浪静了一些。

    顾意握着酒杯的手，不由紧了紧。

    周烨见她垂头不言不语，笑嘻嘻地搭着顾意的肩膀说：“米儿你有事儿别憋着，爷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咱继续吃吃喝喝得痛快，别特么操心那小子。”

    “就是，咱仨谁跟谁啊。每次失恋不都是抱在一起痛哭！米儿你那天跑出公司以后我们可担心了！”林格格喝了一大杯酒，说道。

    “大部分时候失恋的都是你啊……”顾意抬头望天。认识以来，她和周烨截止目前，失恋次数各为1次，林格格的次数约莫两只手数不过来……每次失恋了三个人就来顾意家楼下的大排档胡吃海喝。

    连周烨都怀疑，林格格只是想吃，不是真失恋。

    “呸。我们谁有你劲爆啊！米儿，你居然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前男友是祁又寒！我靠，你还有没有点咱‘天天八卦’的娱乐精神！”林格格叉着腰说道。

    周烨轻声咳嗽了一声，看了四周一眼，满满当当的大排档，大家都在各自喝酒划拳，他们声音倒也不算大，这才放下心来。

    又看顾意沉着脸，以为她对祁又寒还是有些伤心，连忙迅速转移话题：“来，吃吃吃。米儿，这可是你最爱吃的变态辣烤翅。等它烤好的过程，爷都差点没被熏死。”

    顾意咬了一口烤翅，果真超级辣，辣得她顿时有点想哭，连忙放下烤翅喝了一大杯酒，定了定神，说道：“那个……炒作话题的事情不如先算了吧。”

    “米儿！”林格格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一脸痛定思痛地说道，“谁特么年轻时没爱过个把人渣！难道你还念着旧情？你不先下手为强，难道要等他召集了资源用□□逼你出现？不行不行千万不行，关键时刻不能心软，何况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指不定他那不要脸的公司还喜欢我们这种负面炒作呢。”

    林格格连忙用手肘捅了捅周烨。周烨没说话，倒了一大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夜风微有点凉。

    顾意看他们是误会了，连忙摆了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林格格却接着自话自说，数落了一大堆祁又寒的不好：“那小子看过去老实斯文一肚子坏水，米儿你有什么好念旧情的……”

    顾意揉了揉太阳穴，酒喝得有些多了。

    林格格嘴皮子溜得周烨有些听不下去了，给她偷偷发了条微信：“不要老提米儿伤心事，今天不是来陪她高兴的嘛。”

    林格格秒回：“姐这是帮你呢，你个猪头，闭嘴！”

    周烨立马闭了嘴，古里古怪地看了林格格一眼，林格格得意洋洋地瞅着他，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果不其然，周烨收到的第二条微信就是：“加薪！米儿不知道，我知道你丫肯定壕得很。”

    周烨扬了扬眉，顺手就给林格格发了个超大份的微信红包。

    林格格不可抑制地嗷了一声，搂着顾意说道：“米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反正现在还会有新的开始啊。你看看你现在虽然算不上白富美，但也不再是苦哈哈的小白菜了，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人。我可是给你掐指算过，你未来嫁的人不管各方面都比祁又寒强，关键是还对你忠贞不二……”

    顾意挠了挠头：“哎能有最后一点就不错了，前面的……这个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林格格看她一脸执迷不悟的样子，顺手按着周烨的脑袋，在顾意面前晃了晃：“哪里有你说的那么难。来来来，你看看我们周老板，论身高论长相……不比姓祁的差吧。论家世……嗯白手起家现在也算小有所成虽然欠着银行钱……论气质，也是独家中二病属性……论学历……诶周烨你读过大学吧……”

    周烨前头还挺受用，听到后面，怒道：“妈蛋劳资正宗常春藤达特茅斯……”

    都不是能喝的人，一巡酒过后，林格格不但大了舌头，连听力也不太好，就是表情一脸自信坚毅，点头道：“对，他毕业于长春茅厕学院……”

    周烨：“……”

    顾意就咯咯咯地笑：“格格巫，我知道你要逗我开心，不过你这是要拿周老板给我相亲吗。你这也太信手拈来了哈哈哈哈……”

    被酒呛了一下，顾意笑得顿时有些像上气不接下气。林格格无奈地看了周烨一眼，摊了摊手。

    周烨扭过脸，低低地叹了口气。

    顾意以为他是生气了，搭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周爷，咱俩谁跟谁啊，我哪里敢嫌弃你。不过我太清楚你特么喜欢神马类型的了，女神姐姐那样的对不对……”

    周烨原本有些忧伤，她手指有些痒痒地划过他的颈窝，开口时就变成了嘻嘻哈哈的油腔滑调：“还是米儿你懂我！劳资一直喜欢的都是长发及腰学霸女神。顾意这种……呆呆的小狮子……谁敢要……”

    顾意配合地做了个狮子狂吠状。周烨跟着叫了一声。

    林格格朝周烨翻了老大个白眼，又喝了一大罐啤酒，把周烨刚刚那个微信大红包又给他回发了回去，留言是：“注孤生。”

    顾意打了个酒嗝，晃了晃手指，道：“哎，我不想炒那个话题，不是因为狗屁祁又寒……是有点……有点担心影响沈言止。”原来那么好的公众形象呢，一个下午就被一群黑打上了“欺压新人”“仗势欺人”“毫无教养”的标签。

    林格格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道：“是哦，对我老公是有点不利。不过我老公这么厉害，应该这种公关会处理好的吧。下午我另一个老公都帮他出来说话了……”

    周烨听得有些头大：“你特么哪里来那么多老公。不管什么原因，米儿，你不喜欢就算了……其实以不变应万变也不错……喝！”

    “喝！！”

    “喝！！！”

    周烨只喝了一小口，放下酒杯，就看到他身边过两个女人都喝了小半瓶，然后砰——砰——两声，两个脑袋砸在了桌面上。

    看得不远处烧烤摊老板一阵心疼桌面。看得坐在一旁的周烨也一阵心疼她俩的额头。偏偏两人还跟没事人一般，抬起头，披散着头发跟女鬼似的叫嚣：“喝。喝。”

    周烨蓦然觉得，他选员工的标准，果真都是骨骼清奇嗓门奇大看过去尖酸刻薄，而……内心傻不愣登。

    他笑着朝老板招了招手，道：“再来六瓶啤酒，十串大腰子。”

    “爱是深藏不露的秘密……”手机铃声响起。

    顾意：“你的。”

    林格格：“你的。”

    桌上，两台一模一样的手机，一模一样的樱桃小丸子的手机壳，她们一直设置的也是一模一样的铃声，陆景行的一首歌。

    结果，两人都趴着，谁也不想动。

    过了十秒，又响。林格格先抬起头，随手抓了一部手机，看了一眼：“卧槽，顾意，肯定是你的。 ”

    “啊？”顾意这才揉着太阳穴抬头。

    林格格说：“我特么可没欠高利贷。”

    顾意定睛一瞧。这才看到手机屏幕上写着“五百万不可得罪大债主”，微醺的醉意顿时醒了几分，拿着手机，看了林格格和周烨，嘿嘿笑了下，大着舌头说：“这边……信号……不好……”

    哧溜一下，顾意就钻出了大排档的透明大帐篷。

    --

    顾意刚走，林格格就瞪了瞪，推着周烨道：“我嗅到了米儿的□□。我们家米儿什么时候躲着我俩接过电话？”

    周烨咕哝了一句：“……这里可能确实信号不太好啊。”

    林格格闭眼掐了会儿手指，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

    周烨顺手抄起一串吃的塞进林格格嘴里：“你个乌鸦嘴别说。”

    林格格顿时泪流满面，立马把那玩意从嘴里吐出来，过了一分钟才哑着嗓子说话：“周烨，看我不打死你。你特么给我塞串羊肉串多好，塞变态辣烤翅！”

    周烨没理他，低头喝了一杯闷酒。

    --

    顾意钻出帐篷，才接起电话，小小声地“喂”了一声。

    那边是他风清月朗般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柔和：“在哪？”

    帐篷外有点冷，顾意呼了一口气，才大着舌头说道：“不……在家哦……如果你要还睡……睡不着，改天再说。”

    “你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的？”不想让她挂电话，于是口不择言胡诌了一句。

    “谢……谢了哦。”顾意揉了揉太阳穴，应道。

    “哦，其实你不要想太多，我看他不顺眼很久，和你没有关系。”

    那你特么是逗我玩？

    哪怕没见面，顾意也觉得他说这句话时估计是微微蹙着眉，一脸冷清孤傲的样子，莫名的，心里却升起一丝小小的抵触：“哼，那你让我说什么。对，对了哦，保证书我拿走了，和你没有关系了！表来找我！还有，护照赶紧还给我！不然投诉你哦！”

    “难道不是我投诉你对我动手动脚，嗯？今天为什么要在我脸上画东西？”他轻轻的一声“嗯”，说得尾音缭绕。

    缭绕得顾意心尖有些痒痒，但酒劲上来了，说话时腰杆也直了些，就是舌头有些撸不直：“因为我看你不顺眼也很久了……你这个人为什么老来早我？”

    像谌儿，不顺眼。不像谌儿，也不顺眼。

    “喝醉了？”来找你，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才木有！唔，羊肉串赛高！”

    什么没有。明明喝醉了。她本来就是南方人，喝醉时，最容易大舌头，偏生这般微醺时嗓子极为甜腻温软，还带着几分娇嗔软糯，如上好的女儿红，听的人、闻的人，也跟着醉了。

    听他没作声，她装腔作势地回了一句：“怎么会醉？我们江……曾……产酒，我酒量棒棒哒！”

    铁定是喝醉了。沈言止沿着扶梯快步往下走，隐隐有些头疼。她的酒量，他哪里不知道，小时候偷家里的香雪酒喝，才喝了两口，两颊就红得像桃花，还要拉着他的手，说：“谌儿，你看我酒量腻不腻害，腻不腻害！”

    记忆错错落落地浮现，沈言止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起来，沉着声，又问了一句：“在哪？”

    顾意抬起头，就看到了一轮弯弯的月亮，眯着眼，像是在对她笑，无厘头地回了一句：“月酿下！”便挂了电话。

    沈言止：“……”
------------

21 喜欢。+小剧场

﻿“月酿下！”她的嗓音甜美。

    沈言止略有些无语，哪里都是月亮下。

    好在之前某人那一堆莫名其妙的大数据起了作用，羊肉串，约莫十有八九就是在楼下的大排档。

    当沈言止隔着厚厚的透明帐篷布，看到顾意东倒西歪地趴在小方桌上和林格格、周烨说话时，终于放下了一点心。

    她握着小拳头，一副有些激动的样子。

    冬夜的北风如刀子一般。沈言止站在帐篷外的一处阴影里，裹了裹风衣，就这么站着，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三人坐在最靠外的地方，声音又大，话音便一字一句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马上就要元旦了耶。新年快乐！”顾意高高地举着杯子，弯着眼睛说道。

    林格格也举起杯子，重重和她碰了一下：“新年快乐！我的新年愿望是今年二十，明年十八，顺便睡了陆景行，还有沈言止。”

    顾意嘻嘻嘻地笑了一下，大着舌头说：“我也係我也係。”接着又摇摇头，“陆景行就好了，沈言止还是算了。”

    帐篷外的沈言止，歪了歪唇角，但看她明亮澄净的笑眸，倒突然觉得，这般看着她，兴许也不错。

    “周大掌柜，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呀？”林格格用手肘又狠狠敲了周烨一下。

    周烨望着杯中如琥珀色的酒，道：“我不希望一年又过去，我不希望，自己又老一岁。”

    明年，大概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吧。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用生命在作死折腾，但他却只是想要跳出藩篱，看一看世界。

    说罢，又喝了一口酒，五块钱一瓶的酒，微微有些涩。

    顾意趴在桌上，也念道：“对哦，你家里催得紧。啊，上回你带人回去了吗”

    周烨看着楞乎乎的顾意，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又能骗过我妈的吗？”

    “哎哟哟，谁家不催啊。我妈整天喊我回家，找个知根知底的嫁了……”林格格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在桌上一放，挑眉道，“可是我明明有老公了啊，沈言止！但我妈就是不信……”

    又一阵风吹过，篷外的沈言止，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顾呆呆的朋友……和她果真都是一类人。

    顾意吃了口腰子，道：“如果是互相喜欢的前提下，其实找个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人嫁了，也没什么不好啊。首先，人与人，如果差距太大，会很辛苦的；其次，……”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她淡淡地叹了口气。

    如果陈谌不是生在那样的人家，也许也不会被卷入那样的事件吧。

    林格格叉着腰，道：“啊呸！老娘可是要嫁入豪门的女人。要么有很多很多钱，要么有很多很多爱。”

    顾意垂眸，说道：“我只希望两个人能健健康康地，在一起过平静的生活就好。”

    就像十年前，他们在江城时一样。还不是太懂事的年龄，却知道了什么叫岁月静好。

    沈言止深呼了一口气，在冬夜里，如白雾袅绕，心口微微有些疼痛。他又如何不知她想要的平静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唉。平静的生活谈何容易啊？我特么都想回家了。”林格格想到了自己的心事，眼眶微微有些红了，一瓶酒瞬间就喝完了一半。

    顾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疲惫地说道：“嘻嘻。我有时候也想着係不……係随便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就好……”

    “砰。”周烨突然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道：“不好不好，平静有什么好，什么叫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啊……”

    顾意斜了他一眼，道：“哟。难道我这样的还能嫁入豪门？”

    她喝了酒，两颊绯红，原本明亮的眼里莫名就添了一些媚意，普普通通一眼，却看得周烨有些面红心跳。

    周烨抿了一口酒，讷讷道：“你这样的……适合……适合……”他原想说，“适合我这样的”，但扫了一眼一旁捧着脸笑得如痴如醉的林格格，把话又收了回去。

    “爱是深藏不露的秘密……”顾意的电话又响了。顾意已经醉醺醺地趴在了桌上，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大声嚷嚷了一句：“喂？！”

    那边似是静了一瞬，接着便说道：“我也在月亮下。”

    “啊？”她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声。

    “不要随便找个人嫁了。”他说话时，呼吸似有些不稳。

    “咳咳。你说什么？”顾意被酒呛了一口，问道。她胡乱往周围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影。

    他没说话，似乎是在调整呼吸，过了一会儿，才语带双关地说道：“等我来接你。不要喝太多。”

    “嗯……”顾意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声，就挂了电话，酒精正在慢慢地麻木着她的神经，她有些不明白沈言止说这些话的目的，却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接什么接啊，她家就在楼上。

    放下电话，就加入了林格格和周烨的玩骰子大军。周烨一直在喝酒，他输或者赢，都选择喝酒。顾意觉得，今天的周烨有点怪，那个一直打电话的沈言止，也有点怪。

    沈言止叹了口气，一旁卖烤串的小伙子说了一句：“哎，那边那个高个，你在我这站了好一会儿了，买不买呀？”

    他冲那人点点头，快步往前走了一些，在拐角处的路灯下停住，侧眸，就看见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三个人吃到了半夜，才醉醺醺地散伙。周烨顺路送林格格回去，顾意家最近，和他们招了招手，信步就往家里走。

    夜色已是愈发地凉，雪也越来越大。

    周烨打了个嗝，说：“米儿，我们先送你回去吧。你到家了，我再送女巫回家。”

    喝了酒，顾意心情挺好，爽朗地挥了挥手，道：“别啦别啦，雪大了哩，你们快回去。我……我这就两步路。”

    说罢，甩着手上的小包就往前跑去。雪已经在路面上薄薄地覆盖了一层，暖黄色的路灯映照下，雪看过去也添了些温暖的色泽。

    酒意上头，顾意只觉得欢快，蹦蹦跳跳地往前跑。跑几步跳几步，跳几步跑几步，拐角口，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抬眸，便看到了他那双清俊温柔且熟悉的眼，眼泪顿时就涌了上来，但脸上却是挂着深深的笑容。

    她跳着搂住了他的脖子，兴高采烈地说道：“谌儿，你回来啦！谌儿，你终于回来啦！”

    她力气不够，差点没挂住，他的手一扶，撑在了她的腰部，踮着脚尖的她，这才站稳了。

    胸中像是有一股温暖的潮汐汹涌而来，他紧紧搂住了她。

    她一双乌黑的眸子澄澄亮亮，流光溢彩。他愣了一愣，眼角眉梢俱漾起浅浅的笑意，那双墨黑的眸子光彩流溢，心中的反复计较都抛却在了脑后，轻轻点了点头，道：“嗯。”

    她却似没听到他的回答一般，扒下了他的黑色口罩，捧住他的脸，看了又看，皱着眉道：“你不是谌儿。你只是长得有点像，你这个大骗子。”

    “真的……不像么？”他问道，一颗心又飞速地沉坠了下去。

    她毫不避嫌地摸着他的脸，一点点地摸，他的脸很冰，她指肚的温暖便一点一点地传来，雪花落在他的眉间、他的鼻梁上。她不耐烦地拭去，最后才迷茫地说道：“你不是谌儿。你比谌儿长得凶。”

    醉意浓浓的一句话，却把他心底的那片地雷挖响。

    “嗯。”他又应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顾意挂在他脖子上的手就慢慢松开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垂着头，没说话。

    沈言止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我们回家吧。下雪了。”他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了她的肩上，她微微瑟缩了下，却没有动。

    察觉到她的不对，他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便看到她那双大眼睛里汪着一潭水，鼻子被冻得红红的，撅着嘴，似乎是忍着不哭出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她溢出的眼泪，声音柔软：“不哭了，嗯？”

    “谌儿这个大骗子不会回来了。大骗纸……大骗纸……好讨厌他！”她没理他，嘟嘟囔囔地说，用脚上的雪地靴狠狠地踩了几下雪地。

    原来……这么恨他啊……

    可是她又说了一句：“谌儿，我好喜欢你啊。”

    那……他就只记住这句话就好了吧。

    沈言止苦笑了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小拳头乱舞，没带手套，怕她冻着了。

    她气力本来就小，瞬间就被他制住了，怒道：“你素谁，我不认识你！”

    抬起他的手腕，顺势就是一咬。

    其实他要摆脱她，快得很，但看她嘟着嘴的模样，却又怔住了。他知道，她这是又发酒疯了。也不是第一次见她发酒疯，她酒品差得很，又爱偷喝酒，每次都折磨他很久。

    只是后来，他想再享受这种折磨，却没有了。

    于是，半送半推地，抬起手，送给她咬。很多年前，她也是喝醉了，咬过他一口，还学书里的人说：“我咬你一口，留了疤，你以后就不会忘记我了。”

    事实证明，书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他手上的那道疤，不到一个星期，就慢慢地消了，一点痕迹也不留。

    顾意总觉得有个人在拉扯着自己，张嘴便咬了对方一口。原本是想让对方吃痛松手，结果那人似乎一点也不怕疼，胳膊就杵在她唇前，还是她自己先松了口，迷迷糊糊中，就锤了那人几拳。

    他没避，反而是搂住了她，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过了一会儿，沈言止见她安静了下来，垂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无奈地笑了笑，用手轻轻掸去落在她头上的雪花，矮下身来，把口中还在念念有词的她背了起来。

    “顾呆呆，我们回家吧。”

    顾呆呆，我想试试看，看你会不会再喜欢上我。
------------

22 幸福？

﻿林格格蹲在路边，用秃掉的树枝在地上画小人，画完还使劲地戳了几下：“周烨你个小混蛋，特么这么冷天让我在路边等你这么久。”

    她刚戳完，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的雪花又把那个小人给盖满了。林格格立马又画了个小人，打了个酒嗝：“冻死老娘了！”

    二十分钟前，周烨和她刚走到路口，又觉得放心不下，让她在路边先等等，他回去把顾意送上楼了，再回来送她回去。

    林格格知道他上有话要说，大手一挥，鼻涕一抹就把他送走了。结果，5分钟的路程周烨走了20分钟也没见个人影。

    林格格扭了扭腰，在那个小人旁又画了一个长头发的小人，笑嘻嘻地说：“哎呀呀，不会你俩现在在忙着啵啵吧。不过这样也好……等你们在一起了，我一定要敲一笔大红包，不枉我这大雪夜的……”

    她正想着，就看到一个人怔怔地走来，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型修长而瘦削，微微斜着点肩，不是周烨又是谁。

    只是……神情……有些落寞。

    林格格飞快地跳了过去，拍了拍周烨的肩：“哎，周大掌柜，你不会是被甩了吧，还是又没好意思说啊……不过没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还想胡说八道下去，却看到周烨木在原地，连动也没动，一双桃花眼里似有水光微漾，不由唬了一跳。

    她上回见到他这般，就是他们刚认识时，他的“女神姐姐”出国时的样子。

    林格格顿时酒醒了一半，晃了晃周烨的肩：“你……怎么了？”

    周烨眸光一暗，薄薄的嘴唇微微地往上翘了翘，苦涩道：“我从没见过她那么开心的样子。”

    从来没见过。

    他和她认识了快七年，她一直是爱笑的，就是不笑时，脸上的酒窝也很显眼，但他却一直看得出来，她和他一样，是个心里有故事的人，那些浮夸的动作、虚张声势的笑容都是一种自我保护。

    他觉得，他和她是同类。于是不知不觉地就喜欢上了，和他之前喜欢的女孩子都不一样的喜欢。

    他见过她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欣喜的笑，见过她写出好文章拿了头条后得意笑，见过她耍小聪明恶作剧成功后狡猾的笑……但从不曾见过她那般洋溢着幸福发自肺腑的笑……

    那一瞬，他看到了他牵肠挂肚了多年的小女孩，如雏鸟归巢般飞奔到另一个人怀里。

    那个人戴着口罩，他看不清他的脸，但远远看去，却也能感觉那人拥住她的动作，再自然不过。他浑身上下，似乎晕着一层幸福柔和的光晕。

    而这种幸福，与他无关。

    他甚至毫不知情，于是瞬间就垂头转身，不忍再看那幅画面。5分钟不到的路，浑浑噩噩地就走了十几分钟，满脑子都是她和那个人的画面，挥之不去。

    噗通一声……周烨栽倒在了雪地里，林格格伸手想扶，却没扶住，只得任由他摊成一个“大”字，躺在雪地里。

    周烨睁着眼，觉得自己应该是喝醉了，可是为什么喝醉了，连雪花的六角形，他都能看得这么真切？

    林格格抱着双臂，哆哆嗦嗦地问道：“……开……开心，有什么不好吗？”

    “是啊，开心没什么不好。”周烨慢慢地说道，他的唇角在上扬，但笑得却格外不自然。

    “卧槽。你特么到底搞什么鬼……妈蛋米儿就算拒绝你，你也用不着这样啊……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林格格心里亮光一闪，大致猜着发生了什么事儿，叹了口气，蹲在了周烨身边，用手轻轻地阖上他的眼眸，道，“安息吧。”

    “嗯。”周烨应了一声。

    林格格的手就这样覆在他的眼睑上，过了一会儿，便觉得手掌心有了些微微的湿意，但侧眸看周烨，他的下半张脸，似乎还是在笑，暗骂了一声“死倔”，道：“失恋有什么大不了。老娘一个月都要这样一次。”

    “嗯。”

    “你又帅又年轻又有钱，还毕业于长春茅厕学院，虽然我们米儿也很好，但有些事不能勉强。”

    “嗯。”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迟在了哪里？

    “哎，话说米儿也是，有男朋友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

    “唉唉唉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跟我八卦一下好不好。米儿新男朋友帅不帅高不高？”林格格的话唠属性一开，顿时就收不住。

    周烨突地就从雪地里跳里起来，拍了拍屁股，大步往前走。

    林格格忍不住，在后头抬腿踢了他一脚，道：“尼玛的八卦完再走啊……”

    周烨停下脚步，蹲下身，抓了一团雪球，“扑”一下砸在了林格格的身上，挺大声。

    “看老娘不打死你……”林格格捏了一大团更大团的雪球，刚走到周烨身边，突然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地开过。

    林格格愣了一秒，大喝了一声：“闭眼。”伸手一扬，她手中的雪球一下砸在了周烨的脸上，

    那么大一团雪球，周烨不闭也得闭，冰冷的雪水一下就浸入了他的眼里，冻得他顿时眼泪汹涌。

    林格格呆站在路边，揉了揉眼，她刚刚好像看到，那辆驶过的黑色路虎，顾意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耷拉着脑袋趴在窗边，然后一个男人伸手将她搂了过去，而后车窗就升了起来。

    发生的很快，她没太看清楚，但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她总觉得那男人好像有点眼熟？

    --

    顾意的酒品着实有些不大好，在沈言止背上没老实了一会儿，就又醒了。醒了以后，也不安静待着，两条腿就在空中荡来荡去，还时不时地抓一抓他的头发，挠一挠他的背，朝他脸上吹气。

    都是酒气。

    离他停车的地方其实不远，结果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沈言止突然觉得，自己大概有点所谓的抖M体质，被她这么折腾，居然还满心满心的幸福感，以及……前所未有的……踏实。

    顾意则还在絮絮叨叨地纠结着那个问题：“谌儿，你的肩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了？”

    在我不在你身边的岁月里。

    他没答她，果然，她又开始自言自语：“你不是谌儿，谌儿力气没有这么大，以前都是我背谌儿呢。”

    沈言止浓密而长的睫毛就轻轻抖动了一下，明明只背过一次，哪里来的“都是”。

    那次去秋游，他走得慢，她又是脱缰的野马，从来不走寻常路，走着走着就掉队了。想追回大部队的路上，他突然就犯病了，倒在了乱石之中，但闭眼前，看到的却是天边绚烂的晚霞与她慌张的眼。

    十六岁，他虽然清瘦虚弱，但因为家族遗传，已经比她高了许多。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把他背了起来。

    好几次，两人都摔在了山路上，小石子刮伤了她的手掌和膝盖，但平素里看似娇气的她，却没有哭。

    那天，他伏在她背上，似承诺一般说：“顾呆呆，等以后长大了，我来背你。”

    她啐了一口，道：“我呸。我才不要生病咧！”

    --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啊。”沈言止叹了口气，将顾意放到了副驾驶座上，想帮她系好安全带，她四肢乱动。他只好单膝靠住她的膝盖，制住她的腿，从一头将安全带拉了过来。

    结果，她却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一副小流.氓的腔调：“你长得真好看啊。”

    他呼吸一滞，低头看她，她咬着手指，朝他吃吃地笑，一双眼睛灿若新月，唇色嫣红欲滴。

    他无奈地叹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又想办了你，又想轻轻揍你一顿。”

    他不在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喝醉调戏过别人？

    她微闭着眸，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嘀咕了一句：“哎。你表打我。”
------------

23 三合一V章+小剧场

﻿    “你可真是……”沈言止轻轻念了一声，伸手捏住她微撅的红唇，不让她再说话。

    这才帮她把安全带系好，看她身上那件他的大衣微有些下滑，又帮她拉好，转过身，深呼吸了一口，才终于一脚踩下油门。

    但还没30秒，她又摇下了车窗，脑袋耷在窗前，嗷地喊了一声。

    他连忙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关上车窗，明知道她大概听不进去，但还是说道：“喝了这么多酒，又吹风，小心明天生病。”

    她轻轻嘀咕道：“生病的都是谌儿，我才不生病咧。”

    --

    沈言止把顾意送回家时，已经是子夜时分。许是因为到底折腾累了，从车上下来时，她便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

    他拦腰将她抱起，便觉得她如羽毛般轻盈。

    小时候他也抱过一次，只觉得重得跟秤砣似的。

    屋子暗着，二呆听到他回来的声音，摇着尾巴就跑了出来。看他抱着一人，汪汪汪地就喊了好几声。

    他看到她长睫微动，忙对二呆轻轻嘘了一声：“别吵醒你姐姐。”

    二呆略有些委屈，嗷呜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

    沈言止轻叹了口气，将她放在了床上，点开床头的台灯。

    她的手很冰，脸也是冷的，估计是刚才被风吹的。拧一把热毛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擦脸，灯光映照下，那张白皙秀美的小脸泛着如胭脂般的润泽，红唇微微撅着，脸颊还微微有些肉嘟嘟的。

    擦完脸又帮她擦了擦手心、脖子……

    以前，她也常这般照顾他。他常常失去意识，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她在拿着热毛巾帮他擦手擦脚、按摩穴位。

    相依为命，大概说的就是这样。

    她穿的是套头的麻花大毛衣搭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大毛衣倒是好脱，但刚解开两颗衬衣的扣子，他的手便顿住了。隐约能看见黑色的蕾丝和美好的半圆，他微蹙了下眉，将热毛巾随意在她秀白的锁骨处擦了擦，就胡乱替她盖好了被子。

    偏偏她又觉得有些热，伸脚踢了下被子，被子微微往下滑，领口就显得更加凌乱。

    他蹙眉，把被子又往上拉好，略带些命令般地说道：“盖好。”

    她没再作声，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十年呢，她的脸没怎么变，个子没怎么长，但时光还是把她的小女孩变成大姑娘了。她以前……穿的才不是这样的内衣呢。

    他微微有些脸红，扭头咳了一咳。

    这一点，他二十七岁时和十七岁时比，倒没怎么变。

    --

    帮她擦完身子，他也有些倦了，但却贪恋能这般宁静地看着她的时光。他用手支着脸，静静地侧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的睡颜，根据她或嗔或喜的表情，猜测着她的梦境。

    蓦然，她秀眉紧锁，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谌儿，你不要回来。”

    沈言止的背一僵，用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自言自语地问道：“你在怪我吗？”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他这句话。

    她不要他回来呢。是因为他曾经给她带去了阴云密布的人生么，还是因为那段如噩梦般的经历？

    他在美国接受心理医生治疗时，对方就说，青春期对人的一生都会产生重大的影响，如果发生过心理创伤，最好不要轻易向对方提及。

    绑架。逃亡。对谁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心理创伤。

    沈言止无奈笑了下，道：“很抱歉，我这个烟，估计一时半会儿戒不掉了。”帮她掖好被角，在她若桃花般的脸颊旁轻轻吻了一下，起身，关上卧室的灯，轻轻地合上门，走了出去。

    他刚关上门，她的手就紧紧抓住了被脚，迷迷糊糊地喊道：“不要回来……这里危险……”

    紧接着她又翻了个身，像是被什么呛到一般，咳嗽了两声，才平静了下来。

    --

    沈言止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摸索到茶几下方的烟盒和打火机，点起了一根烟。

    他摸了摸蹲在他身边的二呆的脑袋，道：“怎么办呢？你姐姐好像真的不喜欢我回来呀。”

    他的犹犹豫豫，隐忍不决，他知道，全是源于自己根深蒂固的自卑。怕说出口，那唯一的光亮会就此消失不见。

    既怕她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又怕她说我喜欢的是当年那个人，你已经不是了。

    屋外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线，也没有月亮和星星，只能透过一点光亮看到雪花静悄悄地落下。

    这场雪，也下得缠缠绵绵，犹犹豫豫。

    直到黎明，雪才停了下来，厚厚的一层雪，盖住了地面，像是掩盖住了所有秘密。

    沈言止已经抽完了半包烟，这才觉得有些倦意，伏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顾意又做了那个好可怕的梦，她被卷进了冰冷的漩涡里，四肢动弹不得。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沉，前方的微光处，陈谌向她游了过来。

    不要不要，谌儿，你不要回来。她胡乱地摇着头，谌儿要是游过来，就再也游不回去了。

    但很快，他游了过来，两个人一起被黑暗所吞噬。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个她这些年反复做的梦，有了不同的结局。那团包围着他们的黑暗，慢慢地消去，周围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两人一起浮出了江面，温暖的阳光一下就包围住了她……

    顾意是被亮醒的，一睁眼，便是刺眼的阳光，逼得她猛地又闭起了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触目所及，是诺大的落地窗，阳光盈满了房间。她身上盖着是浅灰色条纹的被子，整个房间是斯堪的纳维亚的设计风格，黑白灰的简洁色调，清洁却缺乏温暖。

    这里明显不是她家。

    顾意低头，她穿的倒还是昨天的衣服，领口微有些凌乱，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不由松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就看到落地窗外，有一只白色的金毛正朝她伸舌头，似乎在讨好地笑。

    顾意不及细想，光着脚爬了起来，往外看去，就看到了屋外如天空般湛蓝的游泳池里，有一个黑色的脑袋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是沈言止。

    他正戴着黑色的泳镜，专注地游着。她有些怕水，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他的泳姿很标准，打腿的节奏稳健规律，前伸的手臂有力，身侧泛起白色的水花。阳光映照下，他的背肌、肱二头肌、骼腰肌的轮廓都显得格外明显。

    冬泳啊，这身体可真是格外好。顾意抖了抖，敲了敲还有些疼的脑袋，觉得有必要先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和周烨、林格格吃串串……然后接到他的电话……然后……然后好像是在路口遇见他了？

    沈言止好像看到了她，游到泳池尽头，爬上扶梯，将黑色泳镜推到了额头上，用手抹了抹脸，眯着眼睛透过窗子看了她一眼。

    他只穿着泳裤，于是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她都看得分明，宽腰窄肩长腿。顾意猛然就想起了林格格当初形容沈言止的一句话：真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简直就是亮瞎了她的狗眼。顾意下意识地就捂住了眼，不过却还是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看了下，就看到他毫不介意地拿了一条白色的大浴巾，披在身上，走进了屋子。

    他身材虽然好，但顾意也看到了，他的胸口、背部，都有疤痕，像是做过手术的痕迹。

    心脏手术？不知为何，她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顾意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有些尴尬地咧嘴朝他笑了笑。虽然没有全盘记起，但她的酒品她自己知道，简直就是荼毒生灵的水准。不过也不能全然怪她嘛，他怎么就站在路口等她了呢？

    那只白色大狗已经跑进了屋，正乖巧地躺在沈言止的脚下，沈言止蹲下身，摸了摸狗的脑袋，嗓音低沉温和，目光却有些幽深：“二呆啊二呆，都跟你说晚上不要乱跑了，不然又想昨晚那样睡在外面可是容易出事的。”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都有些像是在讥笑她。顾意握拳咳嗽了一声。

    沈言止这才慢慢回头，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先坐着，我去冲个澡。”

    “哎……那我先走了。”顾意有些局促，两只脚丫不安地交叠在一起蠕动了两下。

    沈言止看到她光着的脚丫，轻蹙了下眉头，用手指了指前方，那叫二呆的金毛立马就飞奔而去，紧接着就在玄关处叼来了一双拖鞋。

    “我觉得……我们还是有挺多话要说的……”沈言止唇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冰箱，道，“里头有吃的。”

    顾意觉得脸上有些痒，无奈地挠了挠，只好又嘿嘿干笑了两声。他的眸色很深，像是沉淀了某种神秘而安静的东西。

    接着顾意就觉得脚边一阵温暖，一低头，就看到二呆已经吐下了拖鞋，正那自己的软毛蹭她。

    二呆长得萌蠢，倒是缓解了顾意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

    顾意想，沈言止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应该起码养一只清高一点的狗，怎么就养着一只这么爱讨好人的狗了，谁说狗随主人来着的。

    顾意摸了摸二呆的脑袋，谁知二呆汪得一声，又凑近了她几分，险些把她扑倒。

    沈言止懒洋洋地说了一声：“它果然跟你投缘，它就喜欢跟它名字像的人。”

    顾意扯了扯嘴角，刚想反击，他已经闪身进了浴室。于是，她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脑海里慢慢就浮想起可怕的一幕幕，比如她揪他的头发，咬他的手，依照沈言止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她觉得她会死得很惨。

    妈蛋，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顾意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猫着腰就往门口走，结果刚走两步，就觉察到了一点阻力，一回头，“二呆”正咬住了她的裤腿。

    她将食指伸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二呆立马大声地汪汪汪了起来。一点面子也不给。

    顾意哭丧着脸，妈蛋不是和我投缘吗，这么凶残。

    微微能听到浴室里的水流声，见他应该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顾意大着胆子就走到了门边，一点开门键，比二呆更大声的警报就响了起来，夹杂在警报里的，是字正腔圆的女声：“请输入密码。请输入密码。”

    要不要这么高科技……

    顾意想了想，输入了“1117”，上回他怎么说来着，1117是他第一部作品的诞生纪念日。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1026。”本着瞎猫撞死耗子的心情，顾意又输了一组数字，那是之前陈果果给她传的资料里，他的生日。顾意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的记忆力。

    结果……“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顾意本着狗血的精神，掏出手机，脑洞大开地百度了下徐微的生日——“0817”，密码错误。陆景行的生日，“0613”，输入错误……

    “你在做什么？”声音清润又透彻。

    顾意回头，就看到沈言止已经走了出来，身上随意穿了件休闲的白衬衫，顶端两粒扣子还开着，隐约可以看到胸肌以及那道似有若无的疤痕。他头发湿漉漉的，随手用白毛巾擦了两下，姿态肆意而又散漫，却依旧显得清俊硬朗。

    顾意紧张地转过身，将手背在了身后，像做坏事被捉到的学生，嗫嚅道：“什么……都没做……”

    而那道清婉好听的女声却又响了起来：“密码输入错误次数超过五次，即刻锁定。密码输入错误次数超过五次，即刻锁定。”

    顾意只得认命地冲他笑了笑，而二呆待在她的脚边，脑袋又对着她，蹭了蹭。

    “二呆，过来。”沈言止勾了勾手指，二呆立马弃了顾意，撒欢似地跑向沈言止，又讨好似地“汪”了一声。

    沈言止心情似乎还不错，立马赏了二呆一顿大餐。

    顾意看他和颜悦色倒狗粮的样子，突然想，她要是也学二呆“汪”一声，他是不是就不计较昨晚的事儿了。

    然而顾意还是有节操的，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蹭到沈言止身边，带着灿烂却忐忑的笑容：“放……放我走呗。”

    沈言止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我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却没猜出密码？”

    她怎么可能猜到他家密码啊。顾意咬了咬唇，略有些愤恨地看了他一眼。

    “我这是在意大利定制的密码锁，输入错误五次被锁定了，我也打不开。”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锁……这不是要把人关在屋子里咩！！！”顾意握拳说道。

    “因为这就是用来捉贼的啊。”沈言止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顿时，顾意就恨不得把自己那两个手贱的爪子给剁了……

    果不其然，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开着一辆电瓶车就从花园外路过，停了下来，沈言止朝他们挥了挥手，接起了门口的视频电话：“嗯，没事……我没事，家里有客人，不小心输错密码了。是，你们打不开的，你们先走吧。”

    顾意立马就蹭了过去，道：“啊喂，你怎么可以让他们走了呀，不是要想办法开门吗？”

    沈言止斜了她一眼，道：“锁定以后要从外面开门除开找个爆破组，保险箱理论你知道吗？”

    不要不要。她摆了摆手，那门一看就特么地贼贵。

    “为什么要弄这么复杂的门啊？”她略有些哀怨地说道，但很快就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因为……这么复杂的情况，是她干的。而且……他也确实值得做……这么复杂的门。

    顾意挠了挠头，期期艾艾地说道：“对不起……那个，没有其他开门的方法吗？”

    方法当然有，他只是不想说啊。

    沈言止揉了揉眉心，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道：“你运气不错，还有点吃的。24小时以后，密码锁会重置一次，到时候输对密码就好了。”

    “可是我今天要上班诶……”顾意捧着脸，说道。

    不过他应该更忙，顾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沈言止：“二楼的天窗可以爬出去么？”

    而那道女声特别适时地响了起来：“全屋锁定完成。全屋锁定完成。”

    ……

    沈言止拉开衣柜，拿出几条崭新的毛巾和一套亚麻灰的运动服，丢给顾意，悠然道：“如果我是你，会先去洗个澡，然后安静地待一天。”

    顾意迟疑了下，吸了吸她的小鼻子，然后就闻到了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酒气以及……一股孜然味，又瞄了眼他那洁净得几乎纤尘不染的别墅，乖乖进了浴室。

    刚进去，她的脑袋又钻了出来：“喂，你的浴室没密码吧？”

    沈言止坐在沙发上，随手拿着一本杂志在翻，冲她摆了摆手。她才嘟着嘴进了浴室，第一件事就是先用凉水泼了泼自己的脸，这都什么鬼情况……

    她再也不做宿醉这种事了！

    手机嗡鸣，是林格格打的电话。顾意看了下时间，接起来就道：“格格，我今天有点事，可能来不了公司了，你们先开会……”

    林格格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打吊瓶的周烨，小小声地说道：“哦。我是想跟你说，今天我和周烨也有点临时的业务，可能一时也来不了公司了。”

    顾意：“你们昨晚顺利回家了吧？”

    “……顺……顺利吧。”林格格略有些吞吞吐吐。周烨大约是听到了她的说话声，睁开了眼，看了她一眼，落寞寂寥又有些解脱感，对她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挺满意她说的。

    林格格最受不了男人这种时候这样的眼神，拿了个枕头盖住他的脸，刺溜一下就跑到了走廊，快嘴说道：“米米儿啊！你人到底在哪里啊？米儿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那个你能不能先来协和看一下周烨那蠢蛋啊？”

    “我哪里有男朋友啊？喂你胡说什么，等下……周烨怎么了？”顾意匆忙问道。

    “周烨那个蠢蛋……”林格格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已经临空被人夺去。一回头，就看到周烨，白着一张脸，左手拿着她的手机，右手手腕处还淌着一点血，估计是因为他匆忙拔了吊瓶的针头导致的。

    “米儿，我没事。我就是肠胃炎又发作了。”周烨说话的语调平静，还带着他原本特有的欢脱语气。

    “我去……吓呆我了。女巫说得很严重的样子，唉你好好养啊，等我出来给你煲一锅好汤。”顾意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米儿……你现在不在家吗？”周烨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声。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是明知故问。

    “我……”顾意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情况。

    “汪！”

    二呆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应景地喊了一声。

    不远处，他清朗的声音扬起：“二呆，出来。”

    顾意也朝二呆挥了挥手，二呆这才灰溜溜地溜了出去。顾意仔细瞪了门锁一下，又转了两次，才锁好。

    他家连浴室的门，都有些复杂。

    周烨听到的是，洗手池的水流声、狗叫声和隐隐约约的男人的声音，以及在他听来她苍白的谎言——“我昨晚喝醉了，在我一个朋友家，一时半会儿可能出不来……”

    胃部的灼烧感顿时又强烈了几分。周烨脸上挂起勉强的笑容，道：“没事没事，你还不知道我吗。你自己好好玩，嗯，公司的事情也不用太操心……”

    他挂了电话，便觉得有些站立不稳，单手倚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林格格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手机，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道：“你就说你是不是Sa，你是不是Sa！”

    周烨望了望窗外已经碧蓝放晴的天空，道：“米儿声音里，还挺欢快的。她高兴就好。挺不容易的，有祁又寒那样的前男友，她愿意敞开心扉……”

    “闭嘴。好恶心，听不下去了。”林格格斜了他一眼，道，“废话少说，中午要吃什么？”唉，她没跟周烨说，她回头仔细想了下，总觉得那个男人指不定可能是祁又寒啊。不然怎么想，米儿都没有瞒着他们交男朋友的理由。作为一枚脑洞少女，林格格觉得米儿可能是屈从于祁又寒的威逼利诱……

    想了想，林格格飞快地给顾意发了条短信：“米儿！不要屈从于现实，我会来救你的！！！”

    “我以前生病了，米儿都会给我煲猪肚汤的。”周烨抱着手臂，略有些感伤地说道。

    林格格翻了个白眼，道：“□□老坛酸菜面和统一红烧牛肉面，你选哪个……”

    “我是肠胃炎……”

    林格格哼了他一声，转身出了医院，走到街对面的瓦罐店里，细声问道：“老板，有没有猪肚鸡？侬花椒帮我少放一些好撒？老板你这个猪肚切得不够细好像不是这样切的……”

    “小姑娘，你连菜刀都不会拿不要在我厨房捣乱……”

    --

    顾意瞪着林格格那条短信，不由有些钦佩，她觉得女巫估摸着真有点招数。不然怎么能做到瞬间了解情况。

    于是，秒问了一句：“真的吗？你知道凯撒密码门被锁定以后，要怎么重新解锁打开吗？”

    过了10分钟，林格格回了一条：“米儿，不要犯罪。”

    ……

    --

    顾意胡乱冲了个澡，就走了出来，他的卫衣对她来说，又长又大，她穿了上衣，就能盖住大腿。那条七分的运动裤，就直接当长裤穿了，还有些拖沓。衣服上一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樟木味，像沈言止给人的感觉一样。

    清淡，而又冷冽。

    顾意走出来时，沈言止正坐在落地窗前，拿着个线团逗二呆玩，不时还摸一摸二呆的脑袋。阳光、白色的大狗、他身上的白衬衫，都把他清冽的眉眼，映照得更加柔和。

    似曾相识。

    看她走了出来，沈言止便站了起来。她穿他的衣服，更显得身材娇小，领口有些大，露着好看而细致的锁骨。长长的卷发用毛巾随意包着，还有些水沿着她的脸颊滑到了脖颈，锁骨。

    她还偏生傻乎乎地站在哪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她伸出手指：“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像一个人？”

    “嗯？”他扬了扬眉。

    结果，她却接着说道：“我昨晚是不是说了类似的话？”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她拍了拍掌，道：“我知道咧！我想起来了！你穿白衬衫的样子有点像陆景行……”

    ……

    她没去看清他眼中闪过的那丝复杂的情绪，而是跳到门边，继续钻研那个密码锁。无厘头之极：“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沈言止放下杂志，叹了口气：“你打算跟它说上一天话，而不和我说话？”

    意微微红了红脸，不自觉又贴到了门边：“我……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沈言止走近了一步，答得飞快。

    “真的没有？”顾意眨了眨眼，她酒品一直不太好，以前被陈谌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她隐约记得，她昨晚是认错了人，估计不经脑袋的话，说了一箩筐。

    “嗯，你夸我长得好看……不过这是事实。”沈言止手肘撑在门框上，垂眸看她。

    顾意尴尬地笑了笑，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他立在她身侧，眉眼澄亮，隐有笑意，道：“你还说了你特别喜欢我，不过这也一点不奇怪啊。”

    顾意的头嗡地一声就大了，说话也有些结巴了起来：“那……那是认……认错人了……不……不是跟你说的。”

    “可是，我记住了啊。”沈言止慢条斯理地说道，黑眸微眯。

    顾意眨了眨眼，道：“那就再忘记就好了。”

    她就假装也忘记他昨晚打电话时意味深长的那句：“不要随便找个人嫁了。等我来接你。”虽然再后面的记忆都被酒意冲淡了许多，但隐隐约约，她也察觉出来，沈言止对她，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情愫。

    哪怕她从常理推论，这应该是她自己的错觉，但每次一对上他深沉如海的黑眸，她又觉得好像是有些什么东西，盘桓在两人中间，像小小的火花，正慢慢地发出亮光。

    沈言止拉起袖子，指了指手腕处的牙齿印，眸光讳莫如深，嗓子微有些低哑地说道：“可是忘不掉了，该怎么办呢？”


------------

24 解药。+小剧场

﻿    看到沈言止结实而有力的手腕横在自己面前，顾意忽然就想起了他早年在圈子里的传说。

    说沈少爷刚回国时，极为雷厉风行，狠狠整治了一批当他在国外时一直跟沈总说不让他插手公司业务的股东。

    这样的人，自然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如他自己之前所说，“格外较真”。

    顾意的笑脸立马变成了一张哭丧的脸。

    她死定了。

    “哈哈，沈先生，你看看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酒后爱闹事儿。不过我力气小，打人特别不疼……”先是诚恳地道歉。

    沈言止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你们公司所有的软文我都包了！我好好给你煲碗汤补补。”再是大言不惭地贿赂。

    沈言止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但依旧无动于衷。

    他心里想的是，她头发都没吹干，就跑了出来，是不是会感冒。

    “……不然你也打我一顿吧。”顾意狗腿状地说了一声，她突然特别佩服女演员们，怎么能说流泪就流泪呢。

    她平常也挺爱哭的，但此时睁着一双比二呆还大的眼睛，想要显得楚楚可怜一些，但怎么拼命却升不起那股“雾气”。

    于是她就迎来了和女主角们格外不一样的命运。

    “好。”沈言止终于开了金口。

    “嘎？”顾意竖起耳朵，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只是信口胡说的而已，他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子，怎么能选如此不靠谱且没有绅士风度的选择。

    顾意微愣了下，就看到沈言止两只手正如抱拳般交叠在一起，白皙分明的指节发出咔咔的声音，一副活动筋骨的模样。

    顾意不自觉地往后踉跄了一小步，不过后面却是那扇厚厚的铁门，她的脊背碰到了按钮，顿时那个女声又响了起来：“已锁定，请重置密码。”

    沈言止冲她笑了笑，长臂一伸，就把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顾意身上一寒，手脚乱挥，道：“你要干吗？”

    沈言止微一挑眉，面色淡然地说道：“你没听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

    顾意顿时就傻了眼：“你真要打我？”

    沈言止单手捞着顾意往沙发上一坐，让她整个人横着架在大腿上方，抬起了另一只手，一副作势要揍她的模样。

    顾意顿时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陈果果说的对，原来沈言止真的是个蛇精病，病得还不轻。

    但是那只手落下时，却极轻，只是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犹如一片无声的雪花。

    “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他的声音清润悦耳，极为好听。

    顾意这才睁眼看他，他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映他他的侧脸上，眉眼澄亮，他整个人似都处在柔和的光晕里。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唇角似乎微微翘起，哪里是她认识的那个沈言止。

    方才那副装腔作势，明显是要逗她。

    “嗯哼。”喉咙微微传来一丝痒痒的感觉，顾意低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

    沈言止斜睨了她一眼，略有些凉薄地说道：“你还真以为我要打你啊。”

    “就挺像的啊……”顾意转了转眼珠，道，“而且，听说你打架很厉害。”身上的疤痕，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架留下的。

    沈言止的眸色似乎是沉了一下，随即便有些半开玩笑地说道：“是挺厉害。”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家“打架”是祖传的厉害，而这大概是他最讨厌自己的点。

    有一次拍动作片，他太“入戏”，不小心打伤了对方的替身演员。哪怕心理医生欧阳说，综合分析，那只是一场意外，但从那天起，他原本心底的恐惧又加深了一些。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像他父亲那样的人。

    永远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永远不能获得幸福。

    心口突然就有一些烦闷，条件反射地，就拉开了茶几的抽屉，里头有备用的烟和打火机。烟还没抽出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是她白皙而柔软的小手。

    顾意偏着脑袋，瞪了他一眼：“我……知道我有点多管闲事。不过看你脸色你最近有好转，还是……先不要抽了。”

    “我是拿出来扔掉的。”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顾意就瞥了一旁的烟灰缸一眼，一副我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神，还轻轻切了一声。

    烟灰缸里，有七八个烟头，说他昨晚抽的。

    沈言止揉了揉眉，想，这个小呆子如果再这样握着他的手，他又得抽烟了。

    沈言止将烟盒顺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道：“那从现在起，我不抽烟，你不喝酒。”

    “好呀。”顾意脱口应道。但刚说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接着便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眸。

    为什么她要把自己和他绑定？她喝酒，他介意个什么劲儿。

    原本还打算辩驳一番，却看到沈言止突然蹙着眉，坐近了几分，两个手指捏住了她的脸。

    “你做什么？”

    他挨得她很近，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顾意只觉脸上一热，不知他究竟要做些什么，但下意识得拼命往后靠，不过沙发就那么点大，脊背触到椅背也就到底了。

    于是顾意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按住了自己的肩头，那张俊美的脸在自己眼前加倍地放大，他眉峰很高，鼻梁也很挺拔，薄唇紧抿……如受了蛊惑一般，顾意闭起了眼，心里升起一丝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沈言止这是要亲她吗？

    她被自己的这个意识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脸红到了耳根。

    哒哒——她听到了一丝响声。

    接着便觉得嘴唇感到了一丝温热的触感，顾意攸然睁开眼，却看到他的大掌捂住了她的唇，似乎还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吞下去。”他眉头微锁，低声吩咐了一句。

    顾意原来不想吞，但被他暗示性地一说，当场就吞了下去，舌尖还有一些苦涩的味道。

    看她红潮初泛的脸，沈言止眉头轻舒，神情愉悦了几分，拧了拧她的鼻子，道：“你刚才在瞎想什么”

    才不会告诉你咧。这人怎么随便一个动作都做得这么苏啊！

    顾意捧着脸，想用冰凉的手赶紧给自己的脸降温，岔开话题，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沈言止这才松开手，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你都吃了才问我是什么？嗯，五毒丸。”

    “哼！”顾意谅他肯定是在胡说八道，轻蔑地哼了一声。

    她垂着头，绞了绞手指，觉得要原谅自己，一个帅哥脸贴得和自己这么近，作为一枚大龄单身女青年，她产生一些奇怪的联想也是正常的。

    但这种联想，和喜欢绝对无关！她握了握拳。

    沈言止看她一副一个人较劲的小模样，唇角微勾，起身到流理台前给她倒了一杯水，怕太烫，又倒进另一个杯子，晃了一会儿，才递给她：“是苯海拉明和氯雷他定。”

    顾意心里咯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卧槽，我又过敏了？”她取过茶几上的镜子，就看到了自己脸上，有星星点点的红斑，越摸还越痒。

    这副鬼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个联想非常不靠谱。

    沈言止点了点头，刚才捧住她的脸，就是看到她两颊的潮红似乎有些不正常。

    他很熟悉她的症状。她打小其实身体底子还不错，偶尔生病都是因为过敏体质，又不懂得忌口，常常海鲜和啤酒混着吃。

    苯海拉明和氯雷他定是很对她症状的药，于是顾意顺从地就端起水喝了，好缓冲下舌尖的涩感。那两颗药丸，方才在她口中，停留得太久了。

    她是中医师，但讨厌喝药，西药也不喜欢，一吃药，嘴巴和鼻子就皱了起来。哭，她昨晚明明只偷吃了一个生蚝。

    看她苦着一张小脸，沈言止又从一个小罐子里，取出了一颗糖，塞进了她的唇中。

    酸酸甜甜的可乐味，顿时就在舌尖弥漫。

    他修长的食指点在她的唇上，轻轻抖了抖，才松开：“以后长点记性。别乱吃。”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她，又知道她老因为贪吃而生病，他去哪里，都带着这个罐子，定期更新，连糖也是买好的。

    这个罐子，一跟，就跟了他十年，总是放在他随手能取的地方。连他自己的药，都没放得这么显眼。

    顾意垂下头，可乐糖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一种糖，每每喝完药以后，总吵着爸爸给她一颗糖，没想到他这里也有。

    于是，她的目光不由就落到了沈言止手中的罐子，很普通的茶叶罐，还微微有些旧，里边装着三个白色的小药瓶子，一支软膏，还有两颗糖。显然是一组为过敏患者精心搭配好的药罐，刚刚他应该就是从这里给他取的药。

    再看沈言止，虽然依旧是蹙着眉头，但神色温柔得让人动心，如同江城吹过的风，又有些像江城那个俊逸温柔的白衣少年。

    “都说了不要偷酒喝。”少年说。

    “都说了要少喝些酒。”沈言止说道。

    顾意微微一怔，察觉到了自己心脏蓦然加快的跳动，觉得自己约莫又要重蹈覆辙。 166阅读网


------------

25

﻿    沈言止已经将药罐中的那支软膏取了出来，挤了一些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轻轻地点在她脸上的红包处，动作轻柔而又干脆利落。

    顾意红了脸，他指尖碰到的每一个小红包都像在灼烧。她垂着头，微微避让了一下，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沈言止淡淡睨了她一眼，道：“你会把它们都挠破。”

    又不是没挠破过，小时候有一次自己不小心挠破了，还追着他问，要是不漂亮了该怎么办。

    他那时候答她，不漂亮了就他负责。

    “不会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她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太自信，但还是偏过了脑袋。咦，这个人怎么这么了解她的样子。

    沈言止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他低头看顾意，她有些无措的模样，眸子里似蒙着一层雾气，像是在想着什么。

    于是又放低了声音，如诱哄般说道：“乖。别动。一下就好了。”声音如他方才替她倒的那杯水一样，清亮温和。

    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顾意抬头看他，就见他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清朗的光，神色专注，很显然，他关注的是她脸上的斑痕，而非其他。

    反倒是她，倒快要被这样如漩涡般的眼神，吸进去了。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乌眸长睫，俊朗无双。

    “你也有过敏？”顾意轻咳了一声，问道，这药准备得可真齐全，她自己家里都没有呢。

    沈言止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略带悲悯地说：“没有。不过我以前认识一个呆子，过敏体质，偏偏又贪吃又好喝，生病了还喜欢乱蹦乱跳，后来啊……唉……”

    顾意立马一动也不敢动了，只有两只眼睛紧张地转了转，道：“后来怎样了？”这个故事怎么听都觉得有些耳熟啊。

    “后来啊……”沈言止涂完药，用纸巾擦了擦手，将软膏和药片都塞回罐子里，深邃的眸子里便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指了指蜷在一旁无聊地摇尾巴的二呆，道，“喏。后来它就胖成这样了。所以，你也要注意啊。”

    “去。”顾意丢了个抱枕给沈言止。

    这么没有逻辑的一个故事，亏他胡诌得出来。不过，她又到底对这个故事期待着什么呢？

    沈言止一扬手，就接住了抱枕，冲顾意笑了笑。他笑得清浅而寂寥，看她的眼神，深沉得有些意味不明。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笑得好看，如灿烂千阳般耀花了她的眼，明明昨夜还是飘着雪的日子，但今天却好似感到了繁花初绽的暖意。

    太漂亮的东西，不可轻易碰触。

    顾意支吾了一声，跳下了沙发。

    他的目光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轻笑了一声，垂首才发现，手上的那本杂志，不知拿反了多久。

    --

    顾意挥着双手，想让自己的脸部快些降温，顺手就拉开了冰箱，扫了一眼，道：“……你这叫还有吃的？”

    双开门的大冰箱，就放了几罐酸奶、果汁，连块肉都没有。冰箱旁的流理台上，放着一小盆水果，清清冷冷，连油烟都没有的样子。

    沈言止把杂志倒了过来，道：“平常都是有阿姨来我家做饭的。今天她也进不来了。”

    这是在变相地控诉她么？顾意囧。

    她摸了摸肚子，洗了个苹果，咬了一口，道：“你家里木有薯片、泡面么？”

    “……我不吃垃圾食品。”

    “真的没有其他吃的了么？”

    “有啊。”沈言止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指了指二呆面前的白色盆子，“喏。”

    只有狗粮。

    顾意抽了抽嘴角，决定还是放弃吃肉这件事。饿一天嘛，应该饿不死。

    想想也对，明星嘛，总是要保养皮肤加保持身材的，之前还爆料某天王十年午餐只吃菜叶子的新闻。

    沈言止那一身腱子肉，实用加外观好看，估计要保持起来也是挺累的。

    顾意脆生生的咬一口苹果，突然就觉得微微有些酸，好心问道：“喂，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做点水果甜汤什么的。”当作是把他锁起来的补偿好了。

    “我想吃……”

    沈言止抬头，目光就落在了顾意身上。她站在流离台旁，咬着苹果，腮帮子微微有些鼓，眼眸微弯。运动服太宽，微微露出了左侧的肩膀，用夹子夹起的长发垂下了几根凌乱的发丝，就在她肩旁晃啊晃，晃啊晃。

    我想吃你啊。

    顾意看他有些走神，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二呆，长毛飘飘，漂亮得如同云朵一般。再看沈言止，眼神幽深迫人得有些像狼。

    顾意张开双臂，护住了二呆：“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很久没吃肉，但是你要有人性……”

    沈言止低敛起双眸，眉眼间不由漫起了一丝无可奈何，轻声叱道：“瞎想。”

    “咔嚓。”顾意咬了一口苹果，把二呆带到了玻璃窗前，低头摸了摸二呆的脑袋，小声道：“嘘。离他远些。”

    二呆狗如其名，略有些兴奋地汪了一声。

    沈言止叹了口气，也懒得去辩驳。

    窗外的阳光正好，顾意和二呆，就这么一人一狗蹲坐在窗边，顾意举着苹果逗二呆。二呆显然对那半个苹果很感兴趣，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蹲的……

    沈言止揉揉眉，平常它虽然呆，但也没发现它这么好骗的，这可真是遇到正主了。

    不一会儿，原本寂静清幽的别墅里就传出了“哈哈哈”“汪汪汪”的声音。

    “扑——”的一声，二呆还是凭借它本能的兽性用四肢推倒了顾意，不过扑倒以后，它对苹果似乎又失去了兴趣，而是趴在顾意胸前，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脖子。

    “哈哈哈，二呆，表酱紫，好痒好痒……”

    沈言止抬眸看去，就看到二呆的两个前掌一个搭在顾意胸前，一个压在她的肩膀上，半个身躯都趴在她身上吭哧吭哧地喘气，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只呆狗居然比他先推倒了她！

    再看顾意，估计是真有些痒，笑得花枝乱颤的，原本就宽松的运动服被狗爪子拉下了小半边，露出黑色的肩带和白腻光洁的肩膀。

    沈言止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抓住二呆的两条后腿，把它从顾意身上拖了下来，不轻不重地打了二呆的屁股一下，道：“又扑人？去，那边站着。”

    他伸手往墙角一指，二呆嗷呜了一声，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迈着四个蹄子往墙角挪去，身子挺起，两只前掌搭在了墙上。

    顾意这才止住了笑声，一股脑从地上爬了起来，拉好衣服，见二呆还回头望着她，吐着舌头一脸委屈的样子，顿时觉得整颗心都被萌化了。挠了挠头，道：“哎。二呆和我只是闹着玩的，扑人是狗的天性……”

    沈言止凉凉看了她一眼，道：“它今天扑你是没事，如果哪天扑的是个孩子，怎么办？嗯？”

    顾意咽了咽口水，见沈言止一脸的一本正经，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不由有些同情地望了二呆一眼。

    二呆靠着墙，低低细细地发出呜咽。沈言止凉凉地看了它一眼，立马就直起腰，止住了喉咙里发出的奇怪声音。

    顾意突然想，沈言止要是一只狗，肯定是藏獒……

    二呆被罚站，沈言止又是一个闷葫芦，顾意甩了甩手，顿时觉得有些无聊，便问道：“有多余的电脑借我么？我要工作……”

    今天的天天八卦轮到她更新呢。

    沈言止指了指书桌上的一台mac，道：“这个密码你知道的。”

    她知道的，1117嘛。

    顾意想，沈言止这人看来还挺重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1117，还设成电脑密码了。

    不过……“额，那个你自己的电脑，我不太方便动吧？照片什么的……”

    沈言止有没有太随便了一点，哪怕他电脑里什么奇怪的照片也没有，但是总会有些顶级工作机密吧。

    “嗯，是有点奇怪的照片……你不要随便乱点文件夹。”沈言止随口答道。电脑里所有的奇怪照片，都是她的。

    这说法，分明就是逼她点，还是他觉得她的人品好到爆了。

    桌面一亮，除了苹果的预装系统，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个文档，叫“想你”。

    如此纯情的标题，让顾意忍不住偷瞄了沈言止一眼，丝毫没法把他这么一个冷冷清清的人，和这么一个黏糊糊的标题联系在一起。

    沈言止淡淡看了她一眼，道：“剧本。”

    “哦。”顾意摸了摸鼻子，用很大的意志力压下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去点开那个文档，而是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和自己的邮箱。

    见她没点开，沈言止转身进了开放式的厨房，煮了一壶咖啡。

    他没有把东西留在桌面的习惯，哪怕她点开那个文档，大概只会看到他每天惯性地写的日记，数年如一日，只有一行话：你还好吗？我很想你。 166阅读网


------------

26

﻿    轻轻的打字声不绝于耳地传来，顾意工作时，还是很认真的，先将油箱里的那篇软文改好，又写了一条陈果果传来的某小花八卦，但到了本日专题这个栏目，又有些卡住了。这两天功课没太做好，一时扒拉不出太长的专题。

    顾意点开微博，翻了翻，也没有太劲爆的新闻，她只好伸了个懒腰，目光就扫到沈言止茶几上的杂志，封面是徐微，穿着深蓝色v背开襟长裙，左手叉着腰，鲜艳的红唇微噘，骄傲而强势，大气而有活力。

    他刚刚翻的，好像就是这一本？定定地看了那么久。

    结合网络上各色八卦，灵光一闪，顾意就对今天的专题有了想法。飞快地码下了这么一个标题“粉红结局，沈言止徐微这对cp还要发哪些糖。”正好，前天在电视台播出了大结局，cp党们喊得嗓子都哑了。

    刚刚可是答应过他，好好帮他们公司写软文的，这可真是一举两得。

    两个人都是一线明星，资料活动照片一大堆，不到一刻钟，顾意就搜罗了一大堆照片。两个人一起走红地毯、两个人传说中的街头“密会”、两个人用餐被拍的场景……

    不过……写着写着，却有点写不下去。这对顾意来说，还是头一遭，逻辑清晰架构清楚，“证据”齐全。两个人的人设顾意都想好了，沈言止是有风度的太子爷，徐微是大气端庄的一姐。

    也不是多需要颠倒黑白，只需要略开脑洞，说说两人应该是私交不错的朋友稍微暧昧下即可。

    这种文章她没写过10篇，也写过8篇，但一句“沈言止看样子是圈中的寂寞人，而徐微这样的姑娘大约是最好的红颜知己”鸡汤，便删改了两三次。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顾意托着腮帮子，看电脑里的文字，越看越不顺眼。

    “全给我删了。”清冷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吓得顾意顿时一个激灵。

    扭过头，就看到沈言止端着一杯咖啡，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的身后，深邃的眸子似有一团光影暗暗掠过，侧脸的线条分外清冷。

    顾意啪的一声立马合上电脑，对他扯出几分有些虚浮的笑容。这人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

    她刚没注意，以为他是懒得面对她，回房间睡觉了呢。

    沈言止弯下腰，放下咖啡，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行一行地开始认真看她的文档。文字没写多少，但是照片已经贴了一大堆，都是他和徐微，顿时眸色又沉了几分。

    他人是站在顾意的椅子身后的，双手绕过她的肩。顾意抬头时，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上下滚动的喉结，看不清他的脸色，略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那个刚刚不是说帮你写软文吗？这，这是一举双得，之前风声工作室一直在黑徐微的说。”

    顾意仰着脑袋，能看到他的白衬衫以及……里头起伏得有些厉害的胸膛，蓦然就觉得嗓子有些涩，还有些无所适从。

    “你们现在写公众号软文写的就是这些颠倒是非不分黑白的东西？”他的声音，隐隐含着怒气。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顾意愣了一愣，她上回把他脸画花了，他都没有这么生气呢，绞了绞手指，道：“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徐微关系这么不好……”

    颠倒是非不分黑白，这八个字实在有些重呢。她只是说了下他和徐微是互相扶持的艺人，公认的荧屏cp，也没有捕风捉影多说什么。如果不是他和徐微关系严重不好，应该用不上这样的词……

    而且从一般营销角度来说，这是篇两个人共赢的软文。

    公关嘛，本来就是写这样的文章。想着想着，顾意还有点委屈。

    “也不是关系不好。”沈言止有些无奈，这样解释，好像她会有另一种误会。“但是……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和徐微是一对。”

    看她眸子里有些星星点点的流光，他轻叹了口气，站在她身侧，弯下腰，用鼠标指着一张照片说：“这张。金马奖，同一家公司，同一部电影，一起走红地毯，很正常。”

    “这张，是一起为一家杂志拍封面。不是什么密会。”

    “这张，全剧组一起吃宵夜。你看旁边，很多人都在，只是放大了我们俩。”

    “这张，更无厘头，是ng照。”

    “还有这张……是被人借位拍的，中间隔了起码五米。”

    他的脸就靠在她的耳侧，因怕又吓着她，说话的声音刻意压得极低，温润而清雅。但他的一呼一吸，都从她的耳侧拂过。

    顾意只觉得，自己的耳根滚烫一片。

    沈言止竟然，站在他身侧，把三十几张照片，一张一张都解释了过去。清清楚楚，不留一丝余地。

    他略侧过头，凝视她的眸子：“所以，徐微只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没有任何私下往来。不要再写这样的文章了，知道了吗？”

    他漆黑的眸子漂亮而迫人，一动不动盯着她的样子让顾意突然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是特意解释给她听的？

    更奇怪的是，她居然还有点高兴呀，怎么办？

    --

    顾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脸，嘤嘤嘤，在想什么呢，人家之前自己都说过了，是个特别较真的人。这也是合理行为之一吧。

    嘀嗒。沈言止一点鼠标，已经将她的大作删得彻彻底底。见她撅着嘴，问道：“怎么？心有不甘？”

    顾意心里想的哪里是这回事，有点做贼心虚地顺着他的话，说道：“唔……可是我没有灵感，今天的专题赶不出来诶。”

    “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不爱炒作最洁身自好的艺人啊。”怕他记仇，顺便不忘恭维一发。

    “对你来说洁身自好不好？”他垂头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问道。

    看着他沾着水光的双唇，顾意蓦然红了脸，……啊喂很普通的动作要不要做得这么诱人啊。他是不是洁身自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啊？随口说一句要不要这么撩人啊。

    “你们都这么洁身自好……我就失业了。”她垂下头，决定做鸵鸟，不去看他的眼眸。

    “你们不是有一个超级专访的微信栏目吗？我送你一个专访。”他轻笑一声，补充道。

    “真的？”顾意蓦地抬头，眼睛一下就亮了。原来沈言止果真有关注他们天天八卦的>    这是多么爆炸的新闻！他们“天天八卦”的超级专访是他们近期有了资源和名气以后才推出的栏目，但毕竟既没有官方认证又不是时尚大刊，虽然粉丝多，但采访的一直是三四线徘徊的艺人或者新晋小生，哪里有过这样的一线大咖！

    “这个……这个……你会不会担心降咖位，你经纪人同意吗？”顾意挠了挠头，问道。

    看她水灵灵的黑眸清亮璀璨，沈言止勾了勾唇，这小丫头片子倒还有关心他的时候，懒懒说道：“大部分情况，还是我说了算。”

    顾意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了纸笔，一脸兴奋的模样：“现在就可以问吗？”之前都是陈果果做采访，她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颤抖地写下第一个字，有些泄气：“哎，我连访纲都没做……”

    沈言止坐在沙发上，热咖啡氤氲起的雾气柔化了他的眉眼，说话的声音也温润了许多：“你随便问吧。”想问什么都可以。

    “你真的没喜欢过徐微？”脱口而出的，便是这个问题。顾意微愣了一下，有些忐忑地看沈言止。

    “自然没有。”他答得干脆，沉吟了一下，道，“但你不要把这个问题写出来。”

    “嗯嗯嗯。”顾意很有诚意地点头，用黑笔把这个问题删掉。这么敏感直白得罪人的问题，哪里能写。她问问题怎么这么不过脑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顺着这个问题，脑回路自然就想到了这里，这也是八卦群众们最关心的。据他所知，沈言止好像没在任何媒体上回答过这个问题。

    沈言止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道：“看来你对我的个人问题，很感兴趣啊。”

    他将手肘枕在沙发的扶手上，整个人斜倚着，脸上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看得顾意微有些头发发麻，拿黑笔又涂了两道线，小声道：“额，这道也可以不用回答。”

    qaq!她果然不适合做记者。

    沈言止睨了她一眼，凉凉道：“我喜欢的……大概是蠢的……”

    顾意：“额……你这个口味有点特殊。”

    蠢的？嗯，不过大概好像也有一点道理，不是言情里，霸道总裁都最爱小白花么？于是在稿纸上，自动替他把“蠢”这个字美化成为了“纯洁善良”。

    啊，这么说，徐微果真是不符合他的标准。一姐一看过去就很聪明端庄。啧啧，顾意突然就为聪明的女生有点鸣不平。

    沈言止意味深长地叹道：“是有点特殊。”

    他这些年，圈子里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却从不曾有一人让他有过动心，偏偏那个小呆子，那么多年来，一直住在他的心里。

    “嗯……那外貌呢？外貌有什么要求？”顾意又问道。

    她咬着笔杆子，一脸认真的模样，明亮的眼睛如秋水般干净。于是，他答道：“漂亮。”

    啧啧啧，真是肤浅啊，果然直男都是一个要求，结合上一点，她自动脑补了个胸大无脑的美女形象。

    顾意一笔一划地写下“漂亮”两个字，微微的，还有点赌气。不过还是耐心劝道：“嗯……可是这样写对你形象不太好啊，你们公关经理没跟你说过要怎么回答么？”

    “咦？你们这种不是就喜欢有爆点的吗？”沈言止好整以暇地问道。

    “那……那……”顾意红了红脸，道，“我……是个好人。”

    “从公关的角度，你们的标准答案一般是什么？”沈言止长指微微叩了下茶几，问道。

    这可是问道顾意的长处了，滔滔不绝地说：“喏。一般男明星都会回答喜欢聊得来有共同话题、大方宽容的女生啊。会炒作的就答喜欢自己最近拍的某某剧的某某角色那样的女生。会讨女粉丝欢心的就回答喜欢真诚的、不做作的、独立的女生……走沉默内敛路线的会回答喜欢文静、爱读书、稳重的女生……”

    “总之，一般情况下，不能只回答一个漂亮嘛，还要搭点别的特质。”顾意摇着笔杆，“语重心长”地劝道。

    沈言止笑了笑，眸间光华流转：“那可怎么办？标准答案里的，我一个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又呆又漂亮书读得不好就喜欢吃喝玩乐还爱哭爱漂亮微微有点小心眼一点儿也不文静稳重的女生啊……”

    顾意咳了咳，道：“额……你说的这种类型的小姑娘……好像没有什么好啊？”

    “我喜欢就好。”沈言止似乎是笑了一声，轻声答道。 166阅读网


------------

27 想你。+小剧场

﻿    “我喜欢就好。”

    他说话时，如黑曜石般的眼底闪起了细细碎碎的笑意，好看得让人心动。顾意垂下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我的意思是，不管在世俗标准里，她好或者不好，只要我喜欢就好。”见她弓着背，沈言止又耐心解释道，嗓音若咖啡伴侣般丝滑。

    顾意忍不住对他伸了个大拇指：“你这可真是比标准答案还要标准答案……不知道会苏了多少粉丝的心。”

    “是吗？”他淡淡应道。小呆子你的心怎么就没苏哪？还记得这么认真。连眼神都没变。

    顾意听出他语气里似乎有一些不悦，想着照他的作风，她问的问题，确实太私人了些，冲他笑了笑：“下一个问题是——沈先生你近期有什么新的工作规划？”

    哪知，他又挑了挑眉，略带不满地问道：“你对我的个人问题只有这么点兴趣？”

    顾意内心：嘤嘤。到底是她的问题太差了，还是沈言止这人真的这么难伺候，怎么问什么问题他都不是太满意的样子。

    不过顾意是个越挫越勇的孩子，便顺着他的话题继续问道：“嗯……看资料你是美国m大商学院毕业的，而且又是阳光国际的继承人，为什么想要出道做演员？”

    这是个老问题，几乎以前关于沈言止的采访里，记者都提到过。沈言止之前的回答基本都是泛泛的“为了更了解这个圈子”或者“对表演比较感兴趣”这类比较官方的说辞。因此顾意还是又问了一遍。

    果然，他答：“想听不一样的？”

    顾意点了点头。

    沈言止俯下身，十指交握，撑在下颌，凝视着顾意，说道：“因为……以前有人说，我要是不演戏，可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这人还真是自恋啊，顾意飞速地写下这行话，不忘感慨了一句：“啊。那这人可真是挖掘你的恩师啊……不过也对，谁看到你都会说这句话的。但是……额但是这样写会不会太直白了？”

    沈言止唇畔便泛起了若有似无的笑意：“……还真的是‘恩师’啊。会去拍戏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长夜漫漫，太过寂寥，在戏里，可以排遣一些情绪，因为演的不是自己。”

    文艺了些，她没太听懂，冲他眨了眨眼。

    沈言止道：“就是太无聊了。”

    ……这个原因更直白啊！顾意抚额，她真是史上最替明星形象操碎了心的记者了！

    “平常除了拍戏以外还有什么日常兴趣爱好吗？”顾意打算换个话题问。沈言止淡淡答道：“我大部分时间要用来处理公司的事情，所以除了健身，大概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顾意脑海里蓦地就想起了他早晨从游泳池里出来的那一幕，脑门就觉得微微有些烧，写下的字就越加潦草。

    “不去夜店。”她还没记完，他又补充道。

    顾意嘻嘻一笑，在“不去夜店”的记录上重重画了个圈，道：“咦。我也没问这个啊。不过你好像确实都没有这方面的传闻，看来很注意形象管理嘛。”

    “不是形象管理，是真不去。”沈言止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顾意点点头，嗯……知道你是朵高岭之花,不过这点没必要写出来啊。-_-。顾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咦。话说你最近好像还挺闲的？是不是在筹备什么？”

    感觉每天都在她面前晃啊晃。

    沈言止略沉吟了一下，道：“是。我基本推掉了这半年所有的工作。”

    顾意的嘴巴张了张：“这……这可是个大大大新闻。原因……是什么呀？”

    原因是想多待在你身边。

    沈言止看她一眼，道：“目前还不太方便透露具体原因。”

    顾意觉得他的声音里有些倦意，想到了他身上的疤痕和无法痊愈的失眠，手中的笔顿时就掉在了地上。一个工作狂在事业上升期突然不工作了，是因为……身体不行了？

    沈言止这人，除了有点喜怒无常，其实还是一个不错的人呢。

    这般想着，顾意抬眼看他时，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里就带了一些惋惜和……伤感。

    “你有点难过？”他太懂她眼里的小情绪。

    顾意撇撇嘴，道：“没有啊。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写。你的大红，现在是事业上升期，突然要在荧屏里消失，你的粉丝会难过诶。她们就会猜测啊……比如猜测你身体是不是突然不好啦或者公司是不是……？”

    他捡起地上的笔，将手腕伸在了她眼前，道：“我身体目前没有什么大碍。不用太担心。你不是中医师吗？”

    顾意顿时有点想做鸵鸟，刚刚好像是一时间有些乱了方寸，只得撅着嘴道：“我……我都说了是你的粉丝会胡乱猜测。又不是我。”

    但看到他横在面前的手腕，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将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处。稳健而有力的脉搏。

    她瞪了他一眼，道：“昨晚又没睡？这样迟早作死。”

    她果真还是有些关心他的，他唇角微弯，及时抽回了自己的手腕，怕她柔滑细腻的手指再摸下去，他脉搏异常了。

    沈言止想了想，道：“你可以这么写。我在筹拍一部自己写的电影，叫，我做导演。”

    超级独家的新闻……顾意眨眨眼，把刚刚其他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去了九霄云外，问道：“为什么叫？”

    “因为……就是想你啊。”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回答。

    顾意低头记好，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无厘头，抬眼看他，却看他眸色深沉，那句“就是想你啊”顿时又如回声般在她耳畔响起了一次，婉转魅惑，又柔软得直击人心。

    她后面想问的问题，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美色误国啊美色误国。顾意摇头想着。

    好容易敛好情绪，顾意又胡乱问了他几个关于他未来规划和事业方面的问题，沈言止后面的回答倒是精简省事，基本就是在文绉绉地乱扯。顾意刚想把他的发言整理成稿件，他却端着杯子走到窗边，道：“你没带录音笔，不拍张照片留证？”

    倒也是，有私房照才能说明是专访嘛。顾意点了点头，刚拿出手机，又放了下来，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言止愣了愣，低头抿了口咖啡，淡静看她：“你说呢。”

    他倚在落地窗旁的白墙上，长腿交叠，神情姿态都说不出的随意慵懒，眉眼浮起浅淡的笑意。

    她……她不知道啊。顾意微囧，道：“因为我文章写得好？”

    嘤嘤，她才不像他咧，那么擅长说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

    果不其然，沈言止的嘴角抽了抽，道：“因为被你知道了太多秘密，怕你乱写呗。”

    顾意弯了弯眸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这你放心。我人品好着呢。”

    她举起手机，毫不犹豫地对他咔嚓了一张。听到动静，一直趴着墙罚站非常无聊的二呆顿时汪的一声，飞扑到沈言止怀里。

    沈言止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道：“胆子肥了不少啊。没喊你就自己休息了？”

    二呆嗷呜了一声，一脸呆相地看着他。

    他摸了摸它的长毛，有些无奈地低声叹道：“这一个两个的，个个都是呆子。”

    顾意拿着手机，连着拍了好几张。

    阳光下，他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抚着二呆毛茸茸的脑袋，身上的白色衬衫和二呆雪白的毛色相得益彰。衬衫顶端两粒扣子解着，身上的肌肉若隐若现，简约，却又性感得让人喷鼻血。

    最难得的是，他低眉敛目的样子，虽然依旧清冷如雪，却暗蕴着春日即将到来的暖意。

    那是他宣传照里，极少有的。

    顾意拍完照片，激动地在天天八卦的群里喊了一声：“格格巫。周大爷！我们公司有救了。我们今天的超级专访超级大神！”

    周烨：“白依琳？”

    林格格：“林可黎？”

    “你们能不能不要网红身上猜。超大咖！”

    林格格：米儿。。。。不会是祁又寒吧？

    不想看他们继续无边无际地胡乱猜下去，顾意发了一个超大的笑的表情：“沈言止。”

    “卧槽。”

    “卧槽。”

    “等一下。米儿，你哪里搞来的这个资源？还这么迅速？”

    顾意手一抖，顿时有点懵，想着该怎么回答时，手机已经被沈言止抽走。

    他淡淡睨了她一眼，道：“原来你理由还没编好？”

    顾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刚刚，不是因为太激动了吗？”她绞了绞手指，道：“哎。。。你说要怎么说合适呢？”

    他已经飞速地替她敲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阳光国际娱乐的公关经理maggie直接找我的，还发了宣传照。”

    顾意瞄了一眼，道：“哎。就这样？那个……他们不仅仅是我同事，还是我朋友，骗他们好像不太好。”

    “难道你要解释是因为你在我家做贼把自己关起来了然后瞎编新闻把沈言止逼得无可奈何只好送你一个专访？”沈言止抱着手臂，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样解释起来好像确实略复杂。

    顾意嘟了嘟唇，决定等和沈言止的事情解决清楚以后再和他们细说。不过她一时也想不明白，怎样才算解决清楚呢。

    看他手指还在动，一点没有把手机还她的意思，想到前车之鉴，顾意蹦了起来：“哎你不要又用我手机发奇怪的微博。”

    “难道你不需要为你今天的推送做个预告？”沈言止含笑看她。

    “我……我自己会写的。”顾意瞪他。

    沈言止将手机丢给她，道：“那好好写。”

    顾意接过手机，微博里倒是啥也没有，不过手机桌面被他改了，原先陆景行的那张剧照被他改成了她刚拍的一张照片：他侧着脸眺望窗外，眉眼清朗，但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又像是在想着什么人。

    “你干吗改我桌面？”

    “独家供你花痴。”

    哼，╭(╯^╰)╮，你肿么知道我会花痴，明明是我拍照技术好啊！顾意暗搓搓地翻了他一个白眼，但看到那张照片，还是用手轻轻摸了下屏幕。决定今天的“天天八卦”就放剩下的那几张。

    这张，她就暂且扣下了。 166阅读网


------------

28 曝光？

﻿    后的沈言止：做有态度的自己，学会沉淀》。刚一推出，阅读量就破了百万。

    医院里。

    周烨和林格格正大眼瞪小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句：“卧槽。”

    林格格握着周烨的手，激动地说道：“好消息啊大掌柜。”

    周烨的手被她握得有些疼，脸都扭曲了，道：“我怎么觉得未必是好消息……”

    林格格怕他生气，又拍了拍他的肩，道：“我知道我知道，米儿呢现在肯定是交了个我们不认识的朋友，从上回沈言止微博互动开始就有些苗头了，我估计不是沈言止的宣传助理就是公关经理在帮她呢。不过这于公于私都不是坏事儿啊，起码米儿走出祁又寒的阴影了嘛。之前的事情米儿估计确实也挺伤心的，所以现在才藏着掖着。不过米儿是个成年人了……”

    她又瞄他：“看来你对米儿贼心不死啊。”

    周烨轻咳了一声，道：“不是，我是担心米儿又被人骗。毕竟这个圈子比较复杂……”

    林格格笑嘻嘻地说：“所以我刚刚已经托人要了个阳光公关经纪团队的资料。筛选了下，我估计……”她用手点开手机相册，划拉了一下，“不是这个叫高瀚的就是这个叫程默的。”

    照片里的两个男人都是清秀老实款的，一个还戴着黑框眼镜。林格格显然对于这个资料颇为得意，气哼哼地自言自语：“叫米儿有新男朋友了不跟我说，下回吓死她。”

    “你觉得沈言止那样的男人会听助理的话？”周烨狐疑地问道。

    林格格对着他摇了摇手指，道：“那不是更能说明这哥们为了追米儿付出了很多努力嘛……额。哎。我不是故意刺激你的。”

    周烨垂下眼，他想到了那个昏黑的夜晚，看到的那道修长的背影，稍稍一联想，一个略有些夸张却最有可能的念头就浮上了心头，眉头不由就是一跳。但是看林格格在一旁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到底还是没把猜测说出来。

    林格格起码有一点说得对，顾意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也是个成年人。成年人要拿得起放得下，要有广阔的胸襟，要学会祝福。不然，可能就会变成祁又寒。

    周烨笑了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担心爷，爷喝喝酒就好了。”

    “谁特么担心你了。。。我担心你生米儿气，以后我们‘铁三角’的关系就不在了，我就不能蹭吃蹭喝了。”林格格白了他一眼，扯了扯他的脸皮，又说道，“不过你特么这样了还敢喝酒？”

    周烨挠了挠头，最近女巫怎么对他越来越凶了哇，他这老板感觉也快要当到头了。于是，伸手也拉了拉林格格的脸颊，道：“你好意思说我。每次你失恋不是喝得死去活来的……”

    “宝宝，这就是我们家儿媳妇吗？”一个中年女子的温柔声音飘进了病房。

    周烨一听到这声音吓得顿时一哆嗦，连忙松了手。

    林格格还兀自愣神，就看到一个美丽的中年阿姨穿着一件貂，走了进来，圆圆的脸上堆满了笑意，两眼冒光地看着她。她抖了抖，目光就落到了阿姨身后的一个男人身上，身材颀长，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装，五官和周烨有七八分相似，但周身的气场却是森冷的。

    只是开口时，声音倒是温和：“妈，别吓坏阿烨的女朋友。”

    林格格连忙摆了摆双手，道：“阿……阿姨，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周烨的同事。”

    “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周烨脸上显出了尴尬的神色。他亲爱的妈妈彭悦女士来了，他离死期大概不远了。

    果真，彭悦女士一屁股坐在了病床边，先拉了拉他的手，说：“宝宝你都病成这样了，妈妈当然要来看你。都是你狠心的爸爸说要跟你断绝关系，把你累成了这样……”

    她说话容易激动，说着说着险些掉下泪来，不过看了眼桌上摆着的保温饭盒、削好的苹果、还散着热气的白开水，眼泪立马又缩了回去，转而拉林格格的手：“小姑娘，多亏你把我们家宝宝照顾得那么好。你别害羞，阿姨刚刚在门外看到啦。来来来，给阿姨看下……小姑娘你长得和阿姨年轻时候还有点像咧……”

    “阿姨……你真的误解了。”林格格的手被周烨妈妈牢牢握着，晃啊晃，晃得她脸都红成了苹果。

    周烨原来只是胃疼，现在直接转成了头疼，伸手拉了下母亲的手，无奈道：“妈……哎。这个。。你表在我同事面前喊我宝宝了。还有，人家真是我同事……你这样说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他一伸手，彭女士就抽出了手，周烨的手掌就覆在了格格的手掌上，两人倒也没太在意，条件反射地都对彭女士露出了“假笑”。

    周旭尧轻咳了一声，也微微拉了下母亲的手，低声在她耳边劝了一句。

    彭女士向来很肯听大儿子的话，点点头，拉着周烨的手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啊。我让人办下出院手续，这周末你可得给我回家哇。”说罢，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会儿林格格，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周旭尧又吩咐了周烨几句，临走前，略带歉意地对林格格点了点头。

    林格格的眼神就也跟着他的脚步飘远了一些，但她还没欣赏完，眼睛就是一黑。周烨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你不要这样垂涎我哥！我有嫂子的！”

    林格格伸手掰他的手腕，居然一时没掰开，嗷嗷叫道：“那个灰西裤帅哥真的是你哥哇，肿么一点都不像！”

    周烨还是捂着她的眼睛，道：“明明就很像！从小人家就怀疑我们是双胞胎。”

    “啊呸呸呸……”

    门外的周旭尧，无奈地折返，将正在听壁角的彭女士拉走：“妈。你别太心急。混小子那谈恋爱的水平，还停留在三岁半，要追一个姑娘不知道得多久。”他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道：“不过那个小姑娘估计停留在两岁半……”

    --

    夜幕降临，窗外的一切都慢慢笼罩在了黑暗里。

    顾意躺在沙发上，盯着不断飙升的数字，连眼睛也不敢眨。不仅天天八卦的微信公众号加了很多粉，就是中医师薏仁米的粉丝数量也在不停增长。

    看了半天，她才眨了眨眼，道：“这……也涨太快了。”

    沈言止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会讨厌这种感觉吗？”

    他试探得小心翼翼。

    “这……这都是钱诶。为什么要讨厌？”

    只是她没懂。

    顾意见他垂眼的模样，揪了揪头发，道：“不过我也知道。你们做艺人是很辛苦的，24小时都暴露在公众的视野里。”

    沈言止望了一眼窗外，道：“所以可能注定不能过太平淡的生活了。”

    顾意笑了笑：“嗯啊。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刚刚好啊。再红大家也不知道我三次元神马样啊。”如果没有祁又寒那个混蛋小子从中作梗的话，想到祁又寒之前威胁她的话，顾意的心又沉了下来。

    她心事重重，他心里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刚刚好。那他如果完全走入她的生命里，算不算一种打扰呢？

    沈言止放下手中的书，道：“我去健身室一下，你自便。”

    这人还真是爱健身啊。顾意想着，不过这样也好，长夜漫漫，他们俩共处一室，还真的略有些尴尬。

    沈言止上了自己二楼的健身室，戴上了拳套，对着沙袋，就是一套组合拳。

    砰——怕什么。顾意从小就是个迎难而上的小姑娘。

    砰砰——难道你忘记了父母最初是因为什么而婚姻破裂的？

    砰砰砰——明明是你自己在害怕吧。

    沈言止打完拳，冲了个澡，才走下楼。下楼时，看到顾意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罐啤酒的空罐，她手上还拿着一罐。估计都是从冰箱里拿的。

    他双眸一眯，沉声道：“不是说了不喝酒了么？”

    她笑嘻嘻地端着啤酒罐，说：“再喝一口。”

    她刚举起，沈言止已经一手夺过了啤酒。他如星的眸子闪过一丝流光，原还想再说她两句，但看她的长睫微有些湿意，嗓音一下就温和了许多，“怎么了？小心又过敏。”

    她朝他摆摆手，道：“没事。我回房间碎觉啦。”

    沈言止单手拉住了她的手肘，自觉她有些不对劲，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热门新闻里有一条：#祁又寒初恋女友疑似曝光#。风声工作室发布了一则新闻《让你们失望了，你们的新晋小鲜肉也曾有女朋友》。下方配着一张照片：穿白衬衫的少年弹着吉他，一旁有个女孩抱着一本书，虽然只露着一张侧脸，但也能看出姣好的眉目。

    祁又寒发了两条微博。第一条“义正言辞”：我二十七岁，有过女朋友好像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对方是圈外人，不喜欢被打扰。请风声工作室自重。

    一堆粉丝留言祁又寒敢为了前女友和风声叫板，rio耿直外加敢担当。

    祁又寒的第二条微博“情深意重”：已经播完了大结局，叶十六最终没有和孙小小在一起。而我，也像叶十六一样，始终等着你回来。

    又有一堆粉丝说祁又寒原来五年来都在等着初恋，好感动。

    一大堆众说纷纭的八卦下，有一个叫针灸小草的人说：“……那个女孩子好像是今天的另一个红人中医师薏仁米啊！当时都是我们学校的。不过貌似听说当时女主风评就不太好，找富二代然后甩了男主诶。”

    评论如潮。骂中医师薏仁米的占了八成。还有一个人跳出来说：“你们不知道他们‘天天八卦’里的大掌柜就是富二代吗？”

    “对啊。不然怎么采访得到沈言止？”

    --

    沈言止飞快地看完几条微博，就理清了事情脉络。祁又寒这点小伎俩，maggie玩得不爱玩，照片明显是他自己发给风声的，针灸小草也是安排好的。这个事件从营销节点，从头到尾，几个关键人的发言，都是对好的口供。

    无非就是要表明：1.初恋女友是风声工作室曝光的，祁又寒很无辜。2.祁又寒依旧想念初恋女友。3.班上的这个同学接下来要说什么样的故事，就得看事态的发展了。

    看这个节奏估计酝酿了很久，正好今天发作。

    想到此节，沈言止胸口就是一阵闷痛，他捧在手心里怕摔着的人，就这么被人随便摔在了地上。

    顾意看他在看手机时脸色越发不好，挠了挠头，道：“嘿嘿。。。你之前也大概猜到了嘛对不对。。。啊那个……不过你又被他蹭了热度，对……对不起……”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涩意。

    “别怕。”沈言止低声安慰道。

    “我不怕啊。”顾意回头看着他手里的啤酒罐一眼，道，“我就是得喝点酒想想怎么揍他。”

    沈言止冲她淡淡笑了一下，将手中那罐啤酒仰头喝下。他喝得很快，喝完才睨了她一眼：“没了。”

    顾意瞪着微醺的双眼，道：“喂。这个我已经喝过了诶。”

    “我不介意。”

    顾意眨了眨眼，他连和徐微的“红颜知己”论都那么介意，怎么就不介意这个了呢？于是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奇怪的念头又浮了出来，第一反应就是落荒而逃。

    刚跑出两步，就觉得腿上发软，眼前发黑，而后便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听到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声念道：“你看。又发烧了。”

    他还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166阅读网


------------

29 告白。

﻿    顾意在这个晚上做了很多梦，每个梦都断断续续衔接不上。

    一开始她又梦见自己在水中挣扎，冰冷的江水将她的全身浸透，但很快又有一股暖流包裹住了她；而后她又梦见自己坐在一棵银杏树下，前方有个少年立在那里，背影温暖，她轻喊了一声：“谌儿。”转过来的却是另一张似是而非的脸。

    最后一个梦最真切最写实。她梦见祁又寒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如何惨遭初恋女友劈腿。

    她走在一条街道上，一桶冰水从她头上浇灌而下，她身后的每一个人浑身也都被淋湿，她的爸爸妈妈、周烨、林格格、陈果果……还有远处街角的那个孤傲而凉薄的身影——沈言止。

    他站在一个转角的街头，很多人围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前，双眼微有些迷离地望着她，似乎在对她说：“顾意，你为什么要拖累我？你和祁又寒说不是合伙炒作的？”

    “我……”她想开口道歉，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嗓子像被堵住了一般。

    “我……”顾意喃喃出声，攸然睁开眼，对上的却是沈言止的脸。他的脸离她很近，微阖着双眸，下巴微微冒出的胡茬写满了倦意。

    她被好好地裹在一条被子里，他则是侧躺在床沿，只拿个外套胡乱盖在身上。窗外又已经盛满了阳光，花园里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

    顾意动了动，想挣扎着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沈言止也睁开了眸子，很是自然地伸手在她额前探了一下，微微笑了笑：“退烧了。身体底子倒是好。”

    本来就没什么大病，估计只是当时急怒攻心。

    “那个……”顾意看了眼床头的毛巾，知道他是又照顾自己了，顿时觉得很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对不起。只是……”

    只是我觉得我们不该这样继续下去了。她一着急，顿时有些语无伦次。

    他却淡淡瞥了她一眼，重新又躺了下来：“我一个晚上没睡了，让我休息下。那个事情……暂时没事了。”他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嗓子还有些哑。

    看他似乎确实是倦极了的模样，顾意忙一股脑爬了起来，将被子给他盖上，说道：“呃……那你好好休息。”

    她踮着脚刚想下床，他却长臂一伸，勾住了她的腰，连人带被子，滚入了他的怀中。

    他没睁眼，只声音唯有喑哑地说道：“这样我才能睡得着。”

    他短发乌墨如黑，一不小心，还蹭到了她的额头。眼睛闭起来时，他的睫毛显得格外纤长，紧抿的薄唇微有一种禁欲系的微妙感。

    顾意的脑海顿时有了好几秒的空白，然后就是——

    啊啊啊啊！什么鬼。这特么如果不是故意的就是神级撩妹高手啊。她这样的小虾米怎能是对手啊。于是顾意第一反应就是闭起了眼睛，结果，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如春风般拂过她的脸颊。她的脸蛋立马像是被燃烧的草原。

    顾意下意识地去推了下他，却被他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手腕。

    沈言止却依旧没睁眼，只是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就一会儿。”

    许是他的声音太过蛊惑人心，亦或是他脸上的疲惫太过让人心软。顾意停止了挣扎。若他是个轻薄之人，大概之前有一百次机会欺负她，犯不着等到这个时候。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动。他果真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与她面对面靠着，握着她的手腕，静静地躺着，连呼吸也变得轻柔缓和了起来。

    倒是顾意的心，毫无节奏地乱跳了起来。不知道是过了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沈言止终于睁开眼，道：“你的脉搏有些乱。”

    顾意抽了抽嘴角，哪个小姑娘和你躺床上脉搏能不乱的。你丫倒还知道什么叫脉搏乱。

    顾意抽走手腕，一股脑跳下了床。

    这回沈言止倒是没有再阻挡，而是淡淡开口：“刚才我睡得很好。还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她拉着他的手，微微地笑，落花飘在她的肩头，美好得像一幅画。

    现实中，她揉着自己的手腕，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动不动就随便对小姑娘这样？”

    她再呆，也看出了他对她的情绪里夹杂着一种莫名奇妙的男女之情。

    接近她，欺负她，帮助她……还撩拨她。

    原先她所有觉得奇怪但想不明白的点，用这个来解释，一下就都通了。唯一不通的是，他为什么喜欢她啊？

    论姿色，她也就是清秀水平。论性格，她也算独树一帜的奇葩……除了贪图新鲜有趣，简直想不出别的理由。就像当初，祁又寒追她，原因好像也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小姑娘。”

    新鲜有趣的乍见之欢，总是消逝得特别快。

    沈言止胸口微微一滞，舌尖就漫出了苦涩。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蹙着眉头：“你确定我对每个小姑娘都随便这样？”

    顾意顿时就有些哑口无言。

    她刚刚理了半天的思绪，好像到他这里又无解了。他的圈子那么大，就算找新鲜有趣，好像也没必要找到她头上？

    看她目光游移，想到他自己的隐忍不发与挣扎，他便顿时有些恼了。起身站定看着她。

    “你觉得我愿意的话，会缺女人？”他靠近了她几分，问道。

    他目光里的凉意犹如窗外未化的冰雪，顾意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整个背部紧紧贴在了墙上，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会……”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随便和人躺在一张床上的人吗？”

    “不……不是……”怎么看，都像一朵绽开在冰天雪地里的高岭之花。

    “那……那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啊？”顾意已经被他逼到了一个角落，眨了眨眼，战战兢兢地问。问完，便有些后悔，总觉得可能会自讨没趣。

    他面色若寒霜一般，极为不好，她就暗想，她问的一个不好，是不是要挨揍了。

    沈言止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一个重要决定般，说道：“我刚刚铺垫了那么多，我就是要跟你说。我是在认真地喜欢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润如山间溪流。

    “噗通——”顾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在问他那句话之前，她有设想过他会说些暧昧之词，然后她说些打哈哈的话，然后溜之大吉。但没想到他表达得这么直白。而他眼神里的认真，让她连半句开玩笑的回答都说不出来。

    昨天，某位新晋小鲜肉微博里说对她念念不忘，今天国民男神用拿影帝的眼神对她说“在认真地喜欢”，这难道就是格格巫说的桃花运？

    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知道终归还是吓到了她，沈言止敛去眸中的光华，略带些无奈地说道：“地上凉，先起来。”他伸出手掌，想扶她起来。

    顾意捂着脸，小小声地说：“……腿软。等……等会儿。”

    他松开手，原想将她抱起来，但看她一双眼惶惑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住，也坐在了她身侧。

    清晨的时候，就是一时没忍住，才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过了一会儿，顾意收拾了下心绪，道：“那个……那个，我问一个问题，你能不能保证你不生气。”

    看她的样子，他估计她要说出很让他生气的话了，但还是咬牙吞下，道：“你说。”

    “我……可不可以不喜欢你？”顾意红着脸，绞着手指问道。

    “……可以。”喜欢这种事，确实勉强不来。

    沈言止揉了揉太阳穴，他人生中的第二次告白，就这么被惨遭拒绝，还让他说不出半点反驳之词。

    看她把白嫩的手指绞得通红，他又有些心疼，嗓音也温软了起来：“我可以等。”

    她脑袋却晃得跟二呆抽疯似的：“最好不要等。”哪里敢让你老人家等。我这么个脆弱的小心脏，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好感？”沈言止挑了挑眉，还是忍不住问道。他知道他这场密谋的爱情是以失败暂告一段落了，但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顾意偷偷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眼睑微垂，如墨的眸子里暗藏心事，整张脸在阳光的晕染下犹如一个精致的艺术品，不由老实答道：“也不是。我……我是怕我对你那一点点浅薄的好感都是因为你的美色。……”

    ……一点点。浅薄。美色。

    沈言止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还真是仗着我喜欢你，什么都敢说。”

    他听似苛责的言语里的宠溺，顾意听了出来，于是脑袋埋得更低，不敢抬头看他。

    沈言止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飘在了她的头顶：“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抱起来了。”

    蹭地顾意一下就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又飞一般地打开卧室的门。

    “出息。”沈言止轻轻叹了一声。她不是那么容易喜欢上人，他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一团雪球扑了进来，二呆扒着他的大腿，摇晃着尾巴。沈言止摸了摸下巴，顾呆呆什么时候才能这样扑向他呢？ 166阅读网


------------

30 关系。

﻿    顾意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9点15。还没到24小时。她缩在客厅的沙发里，刷了会儿微博。

    发现还真是……“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

    头条是星辉公司那位“集邮千金”赵嫣的绯闻，新宠是一个混血男模，与赵嫣在跑车里接吻被拍到。

    祁又寒的微博是一片空白，只有一条被盗号的公告。据说半夜祁又寒自己发布了一条微博，分享的是一个微盘文件“与赵嫣有关的那些男人”，然后一分钟后被秒删，但又被火眼金睛的网友迅速截图。

    风声工作室发布的那条新闻不翼而飞。新发布的消息都很专注地在黑赵嫣，顺便还影射了下祁又寒也曾是赵嫣的裙下之臣。

    围魏救赵，不对，准确说说围赵救顾。

    网络上的热点总是转移得特别快，昨天大家都在忙着八卦祁又寒出轨的前女友到底爬的是哪个富二代的墙，都有人说出了京城百森周家这种有鼻子有眼的人了。今天大家则都忙着猜测祁又寒是不是知道自己要被人曝光了，才忙着拉前女友挡枪啊。

    自然，也有人在揣摩中医师薏仁米是不是后台特别硬，但是连中医师薏仁米是不是祁又寒前女友这件事都没被彻底证实，因为针灸小草突然也一声不吭了。

    这件事顿时成为了不尴不尬不知道怎么炒作的话题。

    祁又寒的微博被删，感觉和这个神秘前女友有点关系，但是貌似和他半夜手抖分享赵嫣的艳/照干系更大。于是，粉丝群又顿时撕来撕去。但怎么撕，都是星辉自己的内部矛盾。

    星辉娱乐清晨就出了一份公告，简单的说辞就是：祁又寒被盗号了。赵嫣确实是在谈恋爱，但是这是私事。祁又寒和赵嫣之间是清白的。一切都是表脸的风声工作室做的。

    风声工作室发了一条更玄妙的微博：“呵呵。过河拆桥。”

    另一个大八卦大掌柜，也发了一条：“嘻嘻。没事找抽。”

    事到如今，顾意决定保持沉默。虽然她的粉丝不知道留了多少条：“米儿，你快出来说句话，你到底是不是那个针灸小草说的人啊。”

    “你做的？”顾意问道。

    沈言止刚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气质显得更加冷峻，只是纽扣依旧扣得略少，走路时，便隐约可见线条清晰的胸肌。

    真是……顾意扭过头，嗫嚅道：“大冬天的你不多穿些吗？”

    沈言止拖着二呆从她面前走过，冲她扬了扬眉，道：“你对我一点点浅薄的好感不都是因为美色吗。我自然要扬长避短增进好感。”

    故意的……他居然是故意的。

    顾意连忙就闭起了眼，但没忍三秒，就睁开了眼睛偷看，不过他已经将纽扣扣好，好整以暇地看她：“啧啧啧。”

    他啧啧啧，二呆就跟在身后有样学样地啧啧啧，不过因为口腔结构的原因，没啧好，就涎了些口水下来。

    顾意飞快地丢了个抱枕，沈言止手指还搭在胸口地第二颗纽扣上，没伸手接，但还是敏捷地躲开，徒留二呆用脸接了个抱枕。嗷呜一声，伤心地甩尾而去。

    “一半一半。”沈言止倒了杯水，不再逗她，道，“百森周家怎么会让人随便嘲讽？”

    有些资料，在他知道顾意和祁又寒的关系后就找人准备好了，这回不过是给祁又寒一个警告，没想到祁又寒还想着把周霆森的儿子拖下水，找了一堆水军影射顾意当初是扒上了周家的小公子，倒是小瞧了周家。

    周家虽然只做商业地产，不涉足娱乐圈，却不代表人家能给你随便炒。

    水花还没溅起来，就被他们联手，抹得一干二净。他不是没有祁又寒的负面，只是不想陪他炒，以他的脸皮，恐怕现在就算有负面，也是暗中下怀。

    “百森周家？跟我有什么关系？”顾意挠了挠头。百森她知道啊，满街都是百森的百货和电影院，但是和她怎么就扯上关系了。她昨晚睡了一觉，到底是发生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

    “周……周烨……？”顾意不敢置信地说道。她认识的，关系近的姓周的，只有这么一个。

    沈言止点头，瞟了她一眼，道：“原来你真不知道你这个富二代朋友的来历啊。”

    他喝了一口水，觉得微有些酸，估计是柠檬放多了，又多加了些冰糖进来。

    “我去……”

    顾意觉得，这24小时之内，她所有的三观，都在沈言止的这座宅子里，被重塑了。

    顾意拨了个电话给周烨。无人接听。林格格。也无人接听。

    --

    周家的别墅里，林格格正被彭女士拉着手嘘寒问暖：“小姑娘，你别害怕。阿烨爸爸就是长得凶，说话凶，动手时凶，其实心里是不凶的。”

    林格格牙齿微有些打颤，妈呀，都有三个凶了，你内心是个暖男我也承受不住啊。而且真人版周霆森诶，商场知名阎王爷，谁看了不得抖一抖啊。

    昨天夜里，她和周烨直接被周霆森派人“请”了回家，然后她就亲眼目睹了一场男子功夫大赛。

    --

    周霆森的降龙十八掌使得是虎虎生风，周烨的凌波微步也不赖，以她为支点，在她身后东躲西藏。

    后来，西服帅哥周旭尧如天神一般从楼上飘了下来，一个小擒拿手就锁住了周烨，淡定开口：“你就让爹打你一下吧。不然误伤了人家小姑娘就不好了。”

    周烨一迟疑，立马就被周霆森一招亢龙有悔揍在了屁股上。

    彭女士坐在沙发上嘤嘤嘤：“大宝你怎么可以帮着你爹揍小宝啊。”

    大概是大宝这个名字实在太不符合周旭尧的气质，他自己听得也是双手一软，松开了周烨，周烨就兔子般又蹿到了她身后，大呼小叫：“女巫你快点施法定住他俩啊。”

    施你个鬼啊。林格格自己腿也哆嗦啊。

    周霆森挽起袖子，怒喝：“你个兔崽子。当时离开家时怎么说的，什么绝对不借用老子的名头，不败坏周家的家风，要自己做一番事业。现在牛逼了？被人瞎传什么周家小儿子挖人墙角仗势欺人。”

    “爹。那确实是瞎传的。有人要借我们炒作。”周烨大着胆子回了一句。

    周霆森冷冷笑了一声：“废话。肯定是瞎传的。你小子哪里能挖得动别人的墙角。”

    周烨：“……”

    总之，周烨被他爹一顿十八罗汉式的胖揍、被他哥一阵语重心长的教诲、被他妈连夜苦口婆心的唠叨之后，身心都受到了重创。

    --

    此时，周烨正揉着屁股，期期艾艾地趴在沙发上，朝林格格勾了勾手指：“格格，给我速报下战况。”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林格格拉了拉微博，也说不出上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旭尧从楼上走下来，丢给周烨一瓶红花油，扣好自己的袖扣，道：“你就静下心好好养伤吧。那个小姑娘后面有的是能人。”

    “诶。哥，不是你出手的？”周烨接过红花油，抬头问道。

    周旭尧淡淡斜了他一眼：“我当然不会让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不过昨晚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事情解决得更顺利了些。你就不要真的再惦记别人女朋友了。”

    周烨愣了愣，道：“我哪里有惦记别人女朋友啊？”就是米儿，他也打算放下了。

    看周烨一脸沮丧，周旭尧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道：“回家吧。”他抬脚便走，徒留周烨趴在沙发上喊：“哥。你走了，谁给我上药哇？”

    周旭尧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格格一眼，合上了门。

    周烨苦着脸，就看了林格格一眼，将红花油丢给了她。林格格像捡到一个烫手山芋般，又朝他丢了回去：“你妹。你是伤在屁股，好意思让老娘帮你涂。”

    周烨想想也对，林格格再厚脸皮也是小姑娘一个呢，于是扯着喉咙喊道：“妈！妈！司机吴叔叔！吴叔叔！张嫂！张嫂！刘阿姨！……”

    可惜一屋子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周烨突然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用”，于是娇羞地朝林格格眨了眨眼，小声说：“你先帮我涂涂背。屁股我自己来……”

    那边，林格格却接起了手机，异常激动：“呜呜呜米儿！终于接到你的电话了。你没事吧”

    --

    “没事没事。我没事。格格，你和周烨在一起吗？”顾意听到林格格的声音，也有点激动，其实也就是一两天没见，却感觉像跨越了千山万水。给她拨了三通电话，才终于打通。

    嘤嘤，她现在脑袋里炖了一锅黑药膳，好想找格格出来吃饭聊天哦。

    “在啊。米儿，我这边情况……好像有点复杂。”

    “那个……格格，我这边情况也有点复杂。”

    “所以米儿你现在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啊……”林格格看了周烨一眼，走远了一些，掩着嘴小声问道。

    顾意心里咯噔了一声，道：“那个……你们为什么忽然会有这个想法啊？我没有男朋友啊。”

    说到后半句时，顾意瞥了一眼坐在飘窗处正在打电话的沈言止，莫名有些心虚，脸上一红，舌头就有些打颤。

    林格格似乎是跺了跺脚，道：“米儿，你就表瞒着我了。那个……那个现在情况不是很复杂吗？那个周旭尧说是你男朋友出手的。”

    “所以周烨真的是周霆森的儿子周旭尧的弟弟？”顾意问道。

    林格格：“哎对。。是。。忘记告诉你这件事了，太特么震撼了。我知道特么周烨是壕，但没想到他这么壕……还有还有周旭尧真的长得很帅……新晋男神。不过这都不重要……米儿现在到底情况是什么样，还有我和周烨的微博需要表态吗？”

    顾意抿了抿唇，道：“格格。事情牵涉得挺广的，而且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其他的方法。所以这个事情上，你们就不要帮着我了。周烨瞒着家世出来创业，肯定是想有一番作为的。我现在脑子还有点乱，可能暂时不能处理公司的业务了。然后，是有个人……在帮我……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米儿你不会是要辞职吧？”

    “只是暂时可能不能再更新了，如果过一段时间还有类似的事情，我想最好大掌柜能写一条公告说中医师薏仁米辞职了，我可能也会换个地方住。不然……”顾意没接着说下去。

    最不好的情况她已经想过，就是那今早做的那个梦，祁又寒破罐子破摔，拖一大堆人人下水。

    她也算慢慢知道了祁又寒的心性，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周烨也好，沈言止也好，他们再厉害，也是在明处，而且生意场上总是会有一大堆敌人，哪一天，一不小心，就可能中了祁又寒的冷箭。

    顾意还想再多说什么，那边接电话的已经换了人：“米儿，你别怕。你可不要弃号哇。我们人多力量大啊。”

    “周……周烨，我现在头脑确实有点乱，你先让我想想。”周烨已经不仅仅是当初那个八卦大掌柜的，还是百森周家的小少爷。新闻可以删，但评论这个东西永远不可能删干净，她零星看到的评论里，周烨这回大概是最倒霉的，直接被冠上了“横刀夺爱”的名头。

    “米……米儿……嘟嘟。”

    嘟——的一声，顾意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顾意盯着手机屏幕，还微有些发呆，如果她早点放弃中医师薏仁米这个身份，情况会不会好一点呢。

    “你脑子哪里乱了，你脑子里清楚着很哪。想先和所有人撇清关系，然后自己一个人扛后面的事？”沈言止不知何时也已经放下了手机，站在不远处冲她笑道。

    被他说中了心事，顾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抢白道：“你怎么偷听别人打电话？”

    沈言止走近了两步，在她对面坐下，以手支颐，道：“可以和他们撇清关系。但是你和我的关系，恐怕撇不清了。”

    他沉郁的眸底闪过一丝流光，明亮而动人。

    顾意一惊，站了起身，看了时钟一眼，道：“时……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166阅读网


------------

31 回见。+小剧场

﻿    沈言止起身，在玄关的密码锁处输好密码。

    0715，她的生日，他记了多年。

    顾意抱着一袋自己的衣服，像只小鹌鹑一样，跟在后面，小声道：“我……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沈言止拿起衣架上的灰色大衣。

    “不……不用，我自己会走……”顾意跌跌撞撞地往玄关处跑，一不小心险些跌了一跤。

    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故事难道不是只有公司隔壁的文学网站才出产的么，现实中遇到是什么鬼？

    看她慌乱，到底不敢把她逼得太紧，沈言止将之前的那个药罐塞进她的手中，道：“一天三次，记得按时吃药。”

    不容辩驳的语气。

    “谢谢……”顾意应了一声。她此时心乱如麻，不敢在此地久留。

    他叹了一口气，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一时冲动，是不是说得快了些，把她吓成了这样。

    顾意穿好鞋子，就飞速蹿了出来，但二呆汪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在顾意身后。

    顾意回头，看它楚楚可怜的眼神，软下心，摸了摸它的脑袋：“二呆，我先走了哦。你不要跟出来了。”

    但是二呆却像很喜欢她似的，她走到小花园时，还是紧紧地跟着。顾意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沈言止，沈言止淡淡道：“它特别喜欢你。你要跟二呆说，下回再见，它才会回来。”

    “真的？”这个理由听起来真的有些玄乎其玄。关键是……顾意虽然喜欢二呆，但有点不想和他的主人下回再见了。

    沈言止会让她想到那个人，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个足够危险的信号，现在再加一个祁又寒，她真的有些不想再牵扯不清了。

    不过二呆作为一只狗，却足够固执，就这点，顾意相信了所谓的狗随主人，沈言止跟在二呆身后，说了一句：“顾意，你对它说一句下回见吧。”

    沈言止垂眸看她，但却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顾意愣了愣，如同着魔般说了一句：“下回见。”

    沈言止蹲下身，摸了摸二呆圆乎乎的脑袋，似乎还低声同它说了些什么，二呆这才跟着他，走回了别墅。

    ……根本和她说什么没有半点关系，完全只是为了骗她说一句“下回见”。

    顾意回头瞪了沈言止一眼，风也似地逃走了。

    沈言止看她往前逃跑的小身板，苦笑了一下，坐在别墅门口的矮木阶上，顺手又从下方设计精巧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他没抽，只是看着烟雾袅袅，陷入了沉思。

    二呆嫌弃似地睨了沈言止一眼，摇着尾巴走开了。

    沈言止自嘲道：“连你也要走么？”

    沈言止轻咳了一声，捻灭烟头，在失去她的日日夜夜里，他唯一的盼头，就是能和她再见一面。他心底最深的黑暗，就是害怕，下回再也见不到她。她果真不喜欢现在的他。

    沈言止抬头看了看天空，湛蓝晴朗，他突然觉得心情也透亮了一些。错过了十年，他总还能慢慢找回来的吧。

    --

    顾意跑了好几百米后，就觉得自己冲动了……沈言止的别墅在西山一号，离市区的距离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之前是被拎过来的，现在手上只拿着一罐药，一台没电的手机，一袋自己的脏衣服。

    沈言止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让她说下回见的吗？顾意腹诽着，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是群山叠翠下的别墅区，前头是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路。

    顾意摇摇头，觉得……眼下再回去找他，实在尴尬了些。

    可是这条路确实有点漫长，天气还有点冷，穿得有些单薄的顾意握着那罐药，突然就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有谁来买我的火柴……”自娱自乐，是革命精神的第一要义。

    顾意正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身后响起了巨大的引擎声，顾意回头，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格外拉风的跑车疾驰而过，紧接着那辆红色跑车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顾意瞠目结舌时，跑车上下来了一个让她更瞠目结舌的人……

    跑车上走下来的男人穿着一件驼色的长风衣，但却仍显出一双长腿，他双腿交叠站立，很放松地靠在车门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懒洋洋地同顾意打了声招呼：“hi.”

    “陆陆陆……陆景行！”顾意两眼微微放光，世界上竟然还有路遇男神这么美好的事儿。虽然她听说过陆景行和沈言止是邻居，但也没想到陆景行居然停下车来和她打招呼。

    陆男神温柔绅士这点果真是名不虚传啊，而且真人看过去比屏幕上更阳光更帅气。顾意想着，回去一定要写上一篇万言微信长稿。如果……她不砍号重练的话。

    陆景行似乎也在打量着她，看着看着就轻笑了一声，如春风拂过，拉开了车门：“你要回市区吗？我送你一程吧。”

    顾意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点头是因为她现在太需要别人捎上一程了，摇头是因为陆景行和她素昧平生，和她说这话明显是客气话，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顺杆子往上爬。

    结果，陆景行却“亲和”得让她更加不好意思了。“这天估摸着待会儿可能又要下雪了，一个人走回去要走很远的。你不用太客气，我也只是顺路。”

    他说话时，正好一阵冷风吹过，顾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便也不敢再矫情，眨着眼说：“谢谢你。”

    陆景行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低声说了一句：“真像啊。”

    顾意关上车门，她向来是开朗活泼的性格，陆景行看样子也不是沈言止那样的高岭之花，便顺口问道：“像谁。”

    “嗯……”陆景行一脚踩下油门，唇角微勾，温柔地说了一句让顾意吐血的话，“像沈言止家的二呆。”

    顾意：“……”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想到二呆跟在沈言止身后摇着尾巴那副屁颠屁颠的模样，顾意不由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真的有那么像吗

    顾意决定略过这个话题，和陆景行聊一点稍微正常的话题：“那个您让我一个陌生人上车，不担心吗？”

    不过陆景行显然和屏幕上不一样，不是一个太正常的人，三句话不离那只金毛：“不会的，长得像二呆的肯定是个好人。”

    顾意心里默默地把改成，但很快，这个标题又变成了。

    一路上，打开话匣子的陆景行源源不断地提出问题。一开始的问题还是顾意可以理解的，诸如“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啦？”“做什么工作呀？”“哦，大v你可要多写些夸我的文章。”

    后来慢慢却演变成了“你说我和沈言止比，你比较喜欢谁？”“我跟你说沈言止这个人屏幕上和生活中其实特别不一样。”

    顾意点头默认，暗暗擦汗，你不一样得好像更厉害。

    原来superstar多少都有点毛病，就是轻重的问题。相比起来，顾意还有点想念沈言止了，虽然嘴毒，但起码话少。

    陆景行一路又开始八卦：“沈言止这人吧特别变态，每天在公司里连个笑脸都不露，喜怒无常。”

    这句话顾意倒是很同意，猛地点头，但又觉得自己点头有些不合适，连忙又克制住了自己接话的冲动，就好奇地偷看了陆景行一眼。

    陆景行目不斜视，只看着前面的路，把车开得飞快，但嘴皮子也动得飞快：“就徐微，你知道吧。啧啧，不是都被大家说和沈言止是屏幕情侣吗？沈言止私下里也没对人家多好过，从来没有，不近女色地简直有些变态……”

    顾意绞了绞手指，看来沈言止和徐微确实不是一对啊……啊等等，徐微都不喜欢的人，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一见钟情吧。顾意总觉得有一根隐隐的弦横亘在两人中间，但她却抓不住。

    “我就更惨啦，他作为老板，整天就知道压榨我的劳动剩余价值，一会儿这个电影一会儿那个广告，没事干自己睡不着了还要骚扰我。哎你看看都把我熬出黑眼圈了……台本里怎么说来着的，刻薄寡恩！”

    陆景行抱怨了一大通，顾意捏了捏手中的药罐子，忍不住轻声回了一句：“可能有的人面冷心热。”到底还是不太忍心别说把他说得太坏。

    陆景行好奇地瞟了她一眼，唇角微弯，又继续说道：“是啊是啊，他就是人格分裂得厉害。也不知道以前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整天睡不着觉，昨晚大半夜的，还打电话找我要别人号码不知道在忙啥。人呢，整天不睡肯定就有点不正常，本来脾气就又臭又固执，身上都是伤，还不跟人说。啧啧。”

    昨晚啊……估计是操心她的事情。顾意低头抠了抠那个药罐，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从游泳池走出来时的画面，那道横在胸口的伤疤，刺目得让人心疼。

    “闷葫芦一个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觉得他要是追一个小姑娘，这辈子也追不上。”

    “陆……陆先生，哎，话也不能这么说。还是有很多人喜欢沈先生的。”顾意期期艾艾地说道。一直在微博上被封作国民老公来着，除了脾气怪了点，也没什么不好。

    “哦。那你也喜欢吗？”陆景行唇角微弯，瞥了顾意一眼，一双清亮的眼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啊？和我……有什么关系？”顾意的手指微微抖了抖，脸上就飘过了两朵红云。

    陆景行却淡淡地掠过这个话题，转而说自己的新专辑。

    吱地一声，陆景行停下车，顾意往窗外看去，竟然已经到了她住的那个小区。

    顾意微微愣了一下，陆景行说顺便把她捎到市区，再顺路也不会顺路到她家楼下。

    她犹疑地看了陆景行一眼，就看他方才那双清澈活泼的眼中如今已是沉静了许多，像是蕴含着深意。

    陆景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是因为她而开心的吗？

    顾意手忙脚乱地松开安全带，她立马懂了，陆景行哪里是顺路，分明就是特意来送她的。但天底下还有谁能劳动得了陆景行给她做司机呢，答案简直是呼之欲出。

    但是沈言止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陆景行来送她呢。让陆景行来做托儿？会不会太大牌了点。

    她刚跑了两步，陆景行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也爬下了车，手上团着一个东西，三两下就追上了顾意。

    “哎哎哎，天气冷，你先披着。那个……我刚刚说漏嘴了，你就当做没听见啊。人交代我一句话都别跟你说的。”陆景行塞给顾意一件外套。

    顾意将外套推搡回去，道：“陆先生，我不能要。”她所有的人生经验告诉她，她要躲得离麻烦远远的。

    向来俊朗大方的陆景行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道：“这衣服不是我的……我也是受人之托……你别冻生病了……”

    他个子高，又长得好看，配上那辆拉风跑车，站在马路边简直就是行走的广告牌。街头那边似乎有人认出了他，三两人正向这边走来。

    陆景行冲顾意挥了挥手，迅速开溜：“我要走了啊，再见啦。”

    顾意站在马路边，捏着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心不由砰砰跳了两下。

    天空中落下了一片暗铅色的雪，顾意目送着那辆红色的跑车疾驰而去，冷得哆嗦了下肩膀，不由抱紧了那件羊毛外套。

    外套有淡淡的薄荷香，丝丝绕绕，温暖缠绵。 166阅读网


------------

32 竞拍。

﻿    皇冠假日大酒店。

    “欢迎大家来到今年raze明星慈善夜，我们今天的义卖会因为在座的各位而显得更加星光熠熠。今天也正是适逢我们raze杂志中国版迈入第二十五个年头的重要日子，在不断打造时尚王国的同时，我们更热衷于公益事业……”美丽的女主持在台上流畅地说着台词。

    沈言止坐在第一排，头痛欲裂，但是□□短炮都对齐了他，所以他也只能勉强地笑了笑，在女主持人介绍完晚会的宗旨之后，鼓了鼓掌，而后迅疾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和顾意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了。说不上为什么，说完那句“下回见”以后，他居然心里存着一丝不可能的念头，希望她来找他。哪怕只是私信里问一句好。

    但是，毫无消息。

    有些赌气。又有些怕如果步步紧逼，会吓着她。

    “言止，你最近睡眠又不好了么？我带着薄荷清凉油，你要不要用用？”徐微坐在沈言止身边，她今天穿了一条镶着银边的深蓝色星空晚礼服裙，愈发衬得气质清雅端庄。

    沈言止轻摇了下头，客气而又疏离地回了一句：“不用，谢谢。我调整下就好了。”宴会大厅五彩潋滟的灯光落在沈言止立体俊美的脸上，也没能让他的神情更加生动。

    他一边鼓掌，一边微笑，依旧清俊，但遥远得却像天边的星辰。

    按流程安排，沈言止这个时候应该携着徐微上台一起代表阳光公司的艺人进行义卖。他轻咳了一声，站起身，弯下腰，向徐微伸出手。

    媒体的镜头纷纷调转而来，徐微迅速地掩藏起原本略带有一丝忧伤的表情，冲着镜头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

    两个人款款走上台，都是光彩夺目的存在，不过是站在一起，就让周围的景色和人物都黯然失色。

    徐微深吸了一口气，看到正在发言的他已经恢复了原有的神采，方才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他是永远的焦点，天之骄子，但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她一点也看不明白。

    沈言止卖的是珍藏限量版的篮球鞋还有一对他自己的拳击手套，徐微卖的是自己亲手设计的水晶项链。两个人都算有心，又是超一线艺人，顺利都拍出了天价。

    义卖后还有一个自助酒会，沈言止原本想提早些退场，刚和周围人交代妥当，星辉公司的祁又寒却上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修身银色西装，将修长挺拔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白皙斯文的五官在镁光灯下越发立体，笑起来的样子亦是眉目生动。

    祁又寒拿出的是一个药罐和一张cd。主持人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小气也要有个限度，虽然义卖大家只是走个形式，但好歹要让拍的人感觉物有所值，祁又寒作为一个新晋男星，拿一个黑乎乎的药罐，不怕被网友讽刺？

    祁又寒环视了一下全场，眼神中却写满了柔情：“我今天带来的是我自己的一段回忆。”

    听到祁又寒的话，沈言止顿时停下了脚步。

    “我的这段回忆和我的初恋有关。”祁又寒摘下了金边眼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中却又有一丝迷离，“那是我还在学校参加选秀比赛的时候，那个女孩一直默默地陪伴我。我练歌练得厉害，她就替我煲润喉汤。”

    他举着那个被火烧得黑乎乎的药罐，说道：“那时候她每天都提到我练歌的地方，我的每一次活动，她都来参加。但因为当时公司的规定，她只能装成粉丝。”

    “呜哇。”媒体记者联想到前两天的微博事件，都发出了一声感喟。看样子，祁又寒这是来大爆料的。

    沈言止冷着脸，挑了挑眉，连大衣也没脱，又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徐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看他铁青着一张脸，薄唇紧抿，便也没再多问。

    沈言止藏在大衣里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台上祁又寒正将一个好听生动的故事同媒体娓娓道来，说到最后，那双清莹的眼已蕴着些泪光。

    “前一段，有人又提到了她，但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我们的分别是因为误会与时间，她为我付出了太多，所以恳求大家不要再污蔑她。她始终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姑娘。”说罢，祁又寒深深朝台下鞠了一躬。

    沈言止微微冷笑了下，这三天媒体早就消停了，他这是第一个计划没成功，想用第二个计划了。

    “这张唱片，就是那时候录制的，虽然现在我已经多年没有唱歌。但因为她，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做一个音乐人的梦想。若她今天有在看直播，我想跟她说，我一直在等你。”

    沈言止伸起了两根手指，他的助理高瀚在边上一路就小跑了过来：“车在外头已经备好了，不先回家休息吗？你脸色不太好。”

    沈言止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是脱下了大衣，将衣服丢给了高瀚，一副要久坐的样子，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祁又寒要签约新的公司出唱片”

    高瀚不知道沈言止怎么又对这件事有了兴趣，低头道：“我们公司李秋宏那个组和祁又寒接触过，理事会那边有考虑把祁又寒挖过来的。他比较全面，我估计是想打造陆景行第二吧。您别说，他还真有些这个潜质，媒体形象好，最近迅速蹿红以后也不卑不亢的。前几天虽然被人黑了一把，不过化解得也挺好的。这不，开始提自己的音乐之路了，过一段出唱片就更顺利成章了。”

    沈言止闷哼了一声，面色不善：“拿他和陆景行比”陆景行是天然的随和，祁又寒明显是虚伪。

    沈言止虽然傲气，但很少公开地表露过这样的心绪。作为沈言止多年的助理，高瀚略微愣了愣，细想了想在拍摄时，祁又寒似乎也没有得罪过沈言止，不知道沈言止这份怒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台上的祁又寒声音温润，他轻柔地摸了摸那个黑黝黝的药罐，道：“所以今天我来捐赠的是我的爱与回忆。所以，我自己出价，20万。”

    这其实就等于是他自己来捐钱了，不过是上台讲了下故事，台下的媒体都对视了一眼，知道明天这个故事要怎么写了。

    慈善之夜，明星卖东西本来就只是噱头，卖来卖去也都是圈中的人，20万，不多不少，不会盖过前辈的风头，又是二线之中最多的，还是最直接捐钱的。

    女主持人好奇地看了祁又寒一眼，当即满面笑容地说：“谢谢祁先生的爱心，那么……”她原想说的是“这份爱与回忆又将成为您的独家珍藏”，但台下偏偏这个时候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100万。”

    开口的是沈言止，他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玩世不恭且散漫倨傲的样子，左手举着竞标的号码牌，眸光沉沉。

    众人顿时发出了一阵哄声，大家拍的都是小东西，100万对于沈言止来说也许不多，但在这个晚会当中，却格外显眼，而且买的还是“别人”的爱与回忆，还一下翻了五倍。

    照常理，祁又寒说了一个这么动听的故事，是绝没有人和他争抢的。除开是特意要给他难堪。

    祁又寒自己显然也没有料到，微拧了下眉，但旋即调整好表情，只是再露出时的笑容，已有些勉强。

    女主持显然也被震撼住了，略有些奇怪地看了沈言止一眼，就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眼，平静而幽沉，薄唇紧抿，气场全开。她低声咳嗽了一下，说道：“沈先生一直是很有爱心的人，谢谢沈先生的竞拍。现在的价格是100万。100万第一次，100万第二次……”

    “我出120万。”祁又寒温和从容地笑了笑，他仔细想了下，他最近和沈言止公司的团队有过接头，这位太子爷这几年一直是经营公司是主业，演戏是副业，怎么想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与他为难，指不定是帮他把价格往上炒一炒，明天新闻更有爆点。

    “200万。”沈言止还不等主持人说话，就毫不犹豫地又举起了牌子，果决狠戾，连一丝商量的语气都没有。

    祁又寒顿时也察觉出了沈言止的来者不善，这分明就是拆他的台。

    他方才包装了这么一个鸡汤故事，一是那天没收买住顾意，怕她先发声，二是他想到了顾意背后有周家，但也找人探到了周家的底线。周家只是不想背上骂名，根本不会多插手娱乐圈一步。

    回头和营销团队商量了许久才来的这么一出，把顾意追回来。他只说她的好，周烨那小子若这样也敢插手，那就真的是横刀夺爱了。

    媒体也打好了招呼，不知道怎么的就杀出沈言止这么一个程咬金。

    还是一个很难对付的程咬金。

    下不了台，就只能硬撑。祁又寒看着温润，性子里天然带着一分孤勇，血气上来，便自然接口：“250万。”

    “500万。”沈言止依旧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又说了一个翻番的数字。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姿态更加散漫恣意，那意思仿佛就是不管祁又寒说出什么数字，他都会直接往上翻一番。

    祁又寒求助般看了经纪人李慕一眼，经纪人冲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不要和沈言止硬碰硬。他一个新晋艺人，也真没多少现金。

    祁又寒缩在西装袖子里的指甲，几乎把掌心掐出了血，才勉强自己淡笑着说了一句：“没想到沈先生你对我的故事这么用心。谢谢沈先生。”

    “500万……第一次；500万，第二次；500万，成交。”女主持略有些犹豫地敲下了定音的锤子，然后忍不住多看了那黑黝黝的小药罐一眼，究竟是什么魔力，这么吸引沈言止？

    如果沈言止顺着说一句“一切都是为了慈善”，祁又寒的苦心虽然白费，但一切都还算好看，明天说不定还能巴着沈言止上一次头条。

    但沈言止在接过药罐和cd时，扬了扬眉，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没想到祁先生的爱情只值500万。” 166阅读网


------------

33 挨打。

﻿    “没想到祁先生的爱情只值500万。”

    沈言止没有对着话筒说，但台下前几排的人却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很显然，这是一个公然的挑衅。

    高瀚也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位小少爷哟，该不是因为头痛就抽风抽得更严重了吧。

    祁又寒照原来的性子，定会回他一句，但侧眸看他时，却看到了沈言止一双幽黑迫人的眸子，似乎隐隐还带着杀气。祁又寒清楚这样的眼神，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男人才会有的眼神。

    是因为他最近私下里对徐微格外殷勤所以怀恨于心？祁又寒往台下看了一眼，就看到徐微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这分心思便笃定了一些。背在背后的手不由拧紧了几分，你与我的差距，不过是家世带来的，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上方。

    祁又寒阴鸷地看了沈言止一眼，沈言止却已经跳下了台，扬长而去。

    --

    沈言止瞥了一眼手中那张cd,深蓝色的封面上有一个女孩的剪影，第一首歌是。一出门，他就顺手将那张音乐cd掰成了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后面匆匆跑来一个人，是艾菲，气喘吁吁地说道：“言止，你今天怎么回事？”

    沈言止向来不是一个任性的艺人，也向来是一个很好的公司经营者。

    沈言止将药罐裹进大衣里，反问道：“什么时候公司进人都不通知我了？”

    艾菲是急性子，怒道：“秋宏那边和对方也只是接触中，还没进入到决议层面。如果到决议层了，开会自然会通知你，我的沈少爷。”她显然有些气急，后面三个字特意加重了音，“我知道你看对方不顺眼。所以秋宏提的时候，我没投赞成票，但是他确实是个有商业前景的人。我以为，你会是个好的商人。而且，我上回不是跟你说过，就算要拧下祁又寒的脑袋，也要先通过我。”

    沈言止垂眸凝思了片刻，答道：“艾菲，对不起。不过这件事，我不是针对你。”

    “这我当然知道。”艾菲没好气地答道，“这个姓祁的到底是又欺负女明星了还是殴打小朋友了，导致我们娱乐圈纪检委沈少爷又出手了，嗯？”

    沈言止是她几乎一路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很了解他，冷淡话少，但又与生俱来一股莫名其妙的正义感。不过他向来也是暗中出手，很少这样乱发脾气。艾菲见他沉默，便又追问道：“还有听说三天前，你给很多人打了电话？”

    沈言止低叹了口气：“艾菲姐……”

    他话没说完，她却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她别再问了。艾菲抬头看他，当年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比她还要高一个头了，她还操心什么呢。

    艾菲也低叹了口气。几道亮光便照了过来，她微眯起眼，便看到几辆黑色路虎驶进了停车场，跳下十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子。

    最后下来的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两鬓已微有些花白，但五官坚毅如刀凿斧刻一般，举手投足都带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艾菲微一扬眉，轻声喊道：“沈董。”

    沈朗轻一抬手，那几个黑衣男子便自觉地堵住了停车场的几处出口和入口，还有几人站在沈朗身后。

    沈言止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更加随意，还微微屈下身，眉眼间却似凝着冰雪，淡淡开口：“打吧。”

    沈朗看儿子这般姿态，胸口那股怒火蹿然升起，一拳就打在了沈言止的额角。他手腕部戴着的瑞士表表盘坚硬。沈言止前额右侧处立刻青紫了一块，还破了皮。

    沈言止用手指摸了摸额角，有一点点血，轻笑了一声：“舒服点了吗？”

    艾菲连忙拉了拉沈言止的袖子，道：“小沈，你少说几句。”又转而对沈朗道：“沈董，这只是件小事，您之前不是说男孩子之间就是打打架也没什么吗？星辉那边，本来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沈朗甩了甩手，他还真有点打不动人了，他手有点痛，沈言止连吭都没吭，倒把他自己气得面色煞白。平息了一会儿，冷冷道：“他若是以整倒星辉为目的，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你别为这混账小子多话了。”

    艾菲抿了抿唇，看了沈言止一眼。他还是那般站着，一脸的云淡风轻，倔强而傲慢。她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一对父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倔。

    沈朗怒道：“我以为你这些年跟在我身边，再蠢也学到了一星半点。没想到你今天居然还会因为一点小事感情用事，不成气候。你不喜欢对方，有千百种方法，你却选了最直接的。连这种场面这种小虾米你都不能隐忍，以后还怎么管理好这份家业。”

    面上失和，商家大忌。

    事情本身没有什么，但这件事的性质，却是沈朗难以忍受的，因此原本在附近开会的他，第一时间到了现场教训儿子。

    沈言止指了指自己的额角，弯唇一笑，但笑意却极为清冷：“我这一点，不是最像你么？不会克制。”

    这却是说到了沈朗的痛处，当年，他也是因为这般，妻离子散。他只觉心中一痛，不自觉又扬起了手：“你……你这个……”

    沈言止微一低头，道：“打吧。再老点，就打不动了。”

    “你个混账东西。”沈朗忍不住，又轻扇了他一个耳光，但比起方才，下手却是极轻了。

    沈言止拍了拍衣服，淡淡看着沈朗：“打完我就走了，事情我自己会善后。十年前，我回来时，你说过不再干涉我了。”

    沈朗怒极，但还是扬了扬手，穿黑夹克的男子这才让出一个通道。

    沈言止往前走了两步，蓦又回头，唇角扬起明亮的笑容：“十年之约，我会赢给你看的。”

    沈言止一走，沈朗挺拔的背立马就佝偻了下来，一呼一吸还有些浊重。艾菲忙上前扶了他一下，他又立马抬手，道：“我没事。”

    “沈董。言止不是个会惹事的孩子。”

    沈朗浅浅笑了下，语音里带着些疲惫：“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无理取闹的父亲？罢了。以前我确实打得狠了些，臭小子还记恨着呢。这个事情还要辛苦你各方打点一下了。”

    艾菲点点头。沈朗和沈言止之间的事情，她真觉得有些不好说。昔日那个残暴的君王，此时也只是像个普通的苍老的父亲。

    一刻钟后，艾菲接到了沈言止的电话：“我今天着实把他气得狠了一些。你提醒他身边人，让他今晚记得吃药。”

    艾菲：“这种话你怎么不自己打给他说”

    嘟——那边倒是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

    夜色低沉，窗外飘飘扬扬地又下起了一场雪。

    顾意趴在床头，心口只觉得有些闷闷的。房间小，上回陆景行给的那件羊毛外套还挂在卧室的门后。

    陆景行不用说，她也知道，那件外套是沈言止的。深灰色，像极了他这个人，介于黑与白之间，说不出他到底是个温暖还是冷清的人。

    盯着外套，顾意脑海中就勾勒出他穿这个外套的画面，黑色的衬衫，灰色的外套，身材高挑而修长，估摸还会微微挽着袖口，露出一小节精壮结实的小臂……脸颊顿时就烫了起来。

    顾意跳下床，恨恨地将那件外套揉巴揉巴丢进了衣柜，关上衣柜的门。

    他的衣服和她的衣服叠在一起……

    脸又烫了几分，打开衣柜，将那件外套揪了出来，扔到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冲回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顾意例行公事地打开微博，这几天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她已经习惯性厚着脸皮看待网友不时冒出的“中医师薏仁米最近怎么都不说话了？”的言论了。

    今天的热门话题是#众星闪耀慈善之夜#，线上有媒体在延时直播，无非就是某某明星今天穿的是什么什么牌子的赞助商，某某明星今天捐赠的是什么什么独家设计的礼物。

    谁穿的寒碜了谁捐的太雷人，都会被网友搜罗出来吐槽一番。

    线上直播比现场慢了半个小时，但短短的开场时间，#沈徐牵手红毯#就成为了自然头条，cp粉们热情高涨地八卦两个人po了无数张照，说两人今天穿了情侣装。

    顾意点开一张大图，徐微穿着晚礼服，笑得自然大方，一旁站着的沈言止，虚扶了她一把，气度矜贵。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是光彩夺目。

    明明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才更像一对啊。

    顾意瞥了瞥嘴，继续往下看。最新的直播是“祁又寒高调拍卖爱与回忆”，一段祁又寒的现场“深情告白”，配一张祁又寒拿着药罐和cd的照片。

    顾意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就抖了抖。

    祁又寒果真又有动作了，这不就是他最早跟她提过的计划吗？原来现在是倒着来了，骂她无果，这是要“追”她了？

    照片里的祁又寒，笑得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但却让顾意泛起了一阵阵的恶心。

    微信群滴滴滴响个不停，顾意一看，是周烨和林格格给祁又寒送去了长篇幅的脏话。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视频里，祁又寒这么说。顾意觉得，这简直是一句诅咒。她强忍着难受，又往下看了看，却又是一片空白。微博上中断了直播。

    风声工作室：据说raze慈善之夜现场有超劲爆的突发状况，我们将马上联系有在现场的人，即时给大家带来消息。

    时尚小仙：太/子/爷/发飙了。看明天通稿怎么说吧？[⊙﹏⊙b汗]

    网上就这么两条说得颇为隐晦的消息，坊间传言则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在试衣间，某男星被某天王给打了；有人说，两个女明星为了争压轴，互相不愿意出场，惹怒了主办方……

    比较主流的说法是沈言止拂袖而去，因为时尚小仙说的太/子/爷,在圈子里基本就是指代他。

    砰砰。

    顾意的心跳了两下。

    客厅的门响了两声。

    她拉开门，就看到了沈言止，穿得单薄得不像话，头顶上还飘着两朵雪花，紧抿着唇，脸色微有些苍白，额角上青黑一片，手上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见她开门，立即就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了她，道：“这个送你。”

    他的手指指节分明而修长，但手指微微泛着红，显然被冻到了。顾意看了那个罐子一眼，便知道是祁又寒刚刚在拍卖的罐子，沈言止显然是从慈善之夜现场赶过来的。

    见她愣在了门侧，他双手□□兜里，道：“我先走了。”

    还未回身，手就被一双温软的小手拉住了。她的声音像屋外的细雪一般柔软：“你受伤了？” 166阅读网


------------

34 居心+小剧场（已替换）

﻿    “没事的。”沈言止转过身，垂眸说道。

    他说话时，唇前还呵出了一串白气，灯光氤氲下，原本清冷的眉目就显得温柔了许多。

    “你……先进来吧。”顾意迟疑了下，说道。

    “好。”沈言止笑了笑，嗓音却有些喑哑。

    他一进屋，就看到了扔在沙发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顾意注意到他目光落着的地方，不由红了红脸，将那件外套丢给了他：“别感冒了。”

    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衬衫。装酷也不带这样的啊。

    “不冷。”沈言止挑了挑眉，捏着被揉成一团的外套，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恨我把衣服给揍了一顿吧。”

    “……才没有。”虽然她刚刚确实□□了下那件衣服，顾意拉开抽屉，取出了自己的医药箱，凶了他一句，“坐着。”

    他老实坐好，但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意。

    细看之后，顾意不由就蹙了蹙眉，他右侧的额角青黑了一大片，破了皮，血迹都没太干，左侧的脸颊还有些红肿。

    她用棉棒沾了点碘伏，轻轻地在他的伤口处擦了擦，微有些刺激，又轻轻吹了两口气。

    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却让沈言止的心跳漏了一拍。

    联想到微博上的那条新闻，顾意试探性地问道：“你……和祁又寒打架了？”

    沈言止嘴角一抽，瞥了她一眼：“祁又寒怎么可能碰得到我？”

    还真是关心则乱了，顾意垂头，祁又寒说文弱书生，沈言止才是那个专业练过的。可是他专业练过，怎么就挨打了？

    见她目露疑惑，他淡淡道：“我父亲打的。”

    顾意拿着棉棒的手，顿时就抖了一抖，按到了伤口里，他疼得扯了扯嘴角。

    “对不起……”顾意忙垂下了手。她第一次偷看父亲给陈谌看病时，他没穿上衣，背上也有很大一块淤青，极为平淡地说是父亲打的。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天底下的爸爸妈妈都是不一样的，她爸爸只在她调皮捣蛋时打她的手板心，实在是太好了。

    陈谌那么乖那么聪明的孩子，身上却有那么多伤。

    看着沈言止在灯下淡笑的模样，顾意眼眶莫名就有些发酸：“你不会躲呀？”虽然没问原因，但估计和刚刚那场拍卖脱不了干系。

    沈言止勾了勾唇角，道：“他心脏不好，让他打打，就当解气了。”

    “痛吗？”她倒了点父亲配的药酒，涂在指上，轻轻帮他揉搓。

    一股清凉而熟悉的感觉顿时就沁入心脾，她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额头。

    沈言止抬眸，她难得的安静与细致，时光仿佛就倒退回了十五年前，他刚来江城时，十二岁，她跟在她父亲后头，文静娇怯的样子。

    看他狭长的双眸攸地黑得发亮，直勾勾看着她，顾意脸一红，停下手，将药酒塞给他：“你自己涂。”

    沈言止就用左手揉了揉自己的右手，道：“我手也疼。”

    顾意连忙就卷起他的袖子，拉过他的手，在腕部捏了捏，翻看了一下，健康得不得了，哪里有什么问题，恨恨地就甩下了他的手，道：“没事！”

    沈言止晃了晃手臂，道：“哪里没事，你仔细看看，上面还有个牙印。你上回喝醉的时候咬的。”

    “才没有！”顾意脸一烫，坐到沙发另一头去，不打算再理他。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沙发的角落里，还塞着刚刚他提来的那个黑黝黝的药罐。

    顾意把药罐放到茶几上，撇了撇嘴：“我其实不想看到它。”

    沈言止脸上倒是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那也好，那就把它扔了吧。”他连笑起来的模样，都像皑皑白雪。

    顾意偏头想了想，道：“你拍卖下来的？多少钱……”别的不在乎，她有点心疼钱，之前的拍卖品感觉随随便便都要二三十万。这药罐再不显眼，在慈善之夜卖了，祁又寒自己又出了价，铁定要贵上不少。

    沈言止来的时候心思重重，但看着她有些拧巴的小脸，片刻间便失笑道：“那不重要。”

    顾意低头想看看手机新闻，沈言止已经快她一步，长臂一伸，就将她拉入了怀中：“别看。”

    顾意的脸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可以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还有身上淡淡的男人味。顾意不免有些赧然，嗫喏道：“你做什么。”

    沈言止双眸微阖，搂着她时就觉得心中涌起了那股熟悉的温暖感，搂住了，就不想松开。

    他可以闻到她发丝的一缕浅浅的柠檬香气，她的腰肢很细，身子柔软。

    “陪我睡会儿。”他的嗓音低醇柔和。

    明明是一句大有问题的话，但听来却似乎一丝□□也无。倒像是……一种眷恋？

    顾意突然觉得肩膀上的重量重了许多，踉跄后退了一小步，用手撑着沈言止的胸膛，抬眼看他，就见他紧闭双眸，已沉沉睡去。

    顾意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说自己失眠，不过每次都是这么没来由地睡去，平日里到底是有多累呢。顾意轻轻推了推沈言止，道：“醒醒。”

    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上，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垂，顾意觉得连脖子也僵硬了。沈言止只轻声“嗯”了一声，但眼皮却连抬也没抬。倦极了。

    “哎，你这人……”顾意连拖带拽将他往房间里“搬”去，还没触到床，她一踉跄，两个人就一起跌在了床上，额头抵着额头，姿势……略有点诡异。

    顾意推了推，没推动。他像是下意识般，搂住了她的腰。她原以为他是在耍赖，单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稳定而缓慢的脉搏又告诉他，他确实是睡着了。

    窗外也无月亮也无星，房间里狭窄而昏暗，只有对面的霓虹灯映进了窗子，正好投射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俊而好看的轮廓，闭眸的样子，更是格外魅惑人心。

    顾意轻叹了口气，道：“你这样的美色，这样随便地睡着，也不怕被人占了便宜。”

    回应她的自然是一室寂静与他绵长的呼吸。

    安静了片刻，他睡得更熟了一些，箍在她腰间的力量便减弱了几分，顾意掰开他的手指，从他怀里爬了出来。

    手里的手机突然嗡鸣作响，顾意接起来，那边是林格格有些激动的声音：“米儿！你知道刚刚raze现场发生了什么吗？好苏好苏啊。那个表脸的拍卖什么爱与回忆，结果没竞拍过沈言止啊，沈言止花了500万竞拍到了药罐，然后讽刺祁又寒‘你的爱情只值500万吗’？米儿，祁又寒有这么个死对头，我们还怕啥，不愧是我老公棒棒哒……”

    林格格后面还说些什么，顾意没继续听下去。坐在床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傻？”

    蓦地，却听到他含含糊糊在喊她的名字。

    “顾意……顾意……”像是从喉咙深处喊出的名字，低沉却又缠绵。

    “我在。什么事？”顾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放在床边的手就被他按住了。

    沈言止双眉紧锁，面容攸地变苍白了一些。

    “不要离开我……”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嘶哑，以及……无限的情意绵绵。顾意心里再想否认，也无法否认了。

    他对她有极深的眷念。顾意打开床榻旁的小夜灯，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摩沈言止紧锁的眉川，用轻若雪花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出现呢？”

    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生命。

    夜灯映照下，他的清冷也减少了许多，短发乌黑如墨，虽然他脸上的线条硬朗分明，但若细看，五官其实是生的极细致的，这样修长的眉眼……

    千回百转，顾意又想到了那个人。

    但再往下看，他的肩膀又宽又平，虽然穿着黑色的衬衫，但也可以看到微微隆起的胸肌和结实的手臂肌肉。

    顾意俯下身，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他在这么疲惫的状况下，心跳依旧强壮而有力。顾意愣怔了一下，心中浮起一些感觉，却又不敢相信。

    顾意的眸中逐渐浮起水光，声音颤抖：“你是换了一个心脏回来了吗？”

    她在他身边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敛住了泪意，内心也平静了许多。

    她反复揣摩这一状况，觉得更大的可能性她又旧病发作了。明明两个人性情。身材、身体状况一点也不像。

    她上回这个样子，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祁又寒。

    顾意吸了吸鼻子，道：“怎么办呢？我好像有点居心不良地喜欢上你了。”

    顾意刚想起身，沈言止的手却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揽进了怀里。这一回他搂得很紧，径直将她的脸压在了胸前，霸道而有力。

    顾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种专属于他的清冷气息，一颗心砰砰就乱跳了几下。

    这个感觉又好像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她想要挣扎开他的手，但沈言止虽然在熟睡之中，却仍然气力十足，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比方才又少了一分。

    他几乎是霸道地将她揉进怀里。

    “别走……”他像是在呓语。

    顾意突然想起了他上回说的：“你在我身边，我才睡得着。”莫名就有些心软。

    也许今晚就先这样吧……顾意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顾意慢慢阖上了眼。

    沈言止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缓缓地在她后背抚了抚。 166阅读网


------------

35 逼供。

﻿    沈言止确实是好几天没睡好了，在她身侧躺下，又做了他最不想做的梦。

    也是在无声的雪夜，家里的门却被晃动得哐当响，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年轻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得决绝。年幼的他追着她跑，边跑边喊：“妈妈，你不带我走吗？”

    美丽的女人笑得凄楚：“谌儿你回去吧。和你爸爸一起生活，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要再来找我了……”她的声音一遍遍回响在雪夜里，但很快她的脸却又变成了一个女孩的脸。

    短短的头发，圆圆的眼睛，穿着浅蓝色的校服，笑着说：“陈谌，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她边说边跑，他追着她，她却越跑越快，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夜里。

    “顾意……”沈言止低吟了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却迷迷糊糊听到了她在说：“怎么办呢？我好像有点居心不良地喜欢上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直入他的心扉，于是下意识地搂住了她，念道：“别走。”

    沈言止神智彻底清明时，才微微睁开了眼，便看到了她闭眸沉睡的侧脸，在一盏暖橘色的小灯的照映下，更显柔和。那画面，便与十几年前的一切慢慢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时候他还是苍白瘦弱的少年，躺在白色的大床上，她坐在床侧，用温软的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边用毛巾替他拭脸，一边声音焦虑地说道：“阿爸，陈谌又发热了。”

    而后传来快速的脚步声和感喟声：“哎，还是太虚啦，调了这么久。主要这孩子好像自己有些不太想活了，小意啊，这种情况中医西医都没有用了。”

    他勉强睁眼时，就看到她端着小小的药碗，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药汤里，用软糯的声音说：“谌儿，你为什么不想活了呀？你活下去好不好呀？”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从此就镌刻在他的记忆力，抹之不去。她爱玩，爱闹，从树上掉下来没哭，和男孩子打架也没哭，却为了他这个不中用的人哭了。

    那时候，在生死一线中挣扎了多年的少年，突然间萌生了求生的意志。他不能死啊，他死了，她会哭的。

    她是他牵挂了多年的羁绊，但现在，想靠近却不敢靠近。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小时候的约定吗？她是否还跟他一样，在每一个夜晚辗转反侧，在每一个梦里找寻她的痕迹。

    终于找到她。却害怕她会不喜欢现在的他。原来，她还是有那么点喜欢他的呀。

    沈言止侧过身，正对着她的脸，又静静地躺下。她逆着光，脸上有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但依旧能看得到她眉目舒展的模样，脸颊还微微有些肉嘟嘟的。

    沈言止伸出手指，轻轻在她的脸颊处点了点，如婴儿般柔滑。她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又合了起来。

    沈言止的唇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低声呢喃：“还是爱吃。”他的手指便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唇前，原不过是轻轻一触，不料她却张嘴，贝齿咬住了他的食指。

    沈言止的背顿时一僵，有些无奈地抽出手指，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锁骨，却在下滑时又顿住，将她的被子拉高了一些，隔着被子搂住了她。

    顾意。

    顾意……

    他搂着她，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安心。

    --

    沈言止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的时分，他稍一动，就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掉落。低头一看，才看到是一床厚厚的被子，显然是顾意醒来时又给他盖的。

    不远处，顾意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着字，用鱼尾夹随意扎着长长的卷发，露出白皙的脖颈，估计又在打什么大作。

    “顾意，我觉得我们要谈一谈。”沈言止在她身后站定，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

    她一转过来，沈言止的嘴角忍不住就抽了抽。白刷刷的一张脸，应该是涂了厚厚一层面膜。

    顾意看到他略微惊愕的眼神，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玻璃罐，淡淡解释道：“哦。我自己做的七子白面膜，美白的……”

    嗯，是该谈一谈。她就是为了谈一谈，才涂面膜的。沈言止这个人太过聪明，她怕她不经意的表情，就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她那点子居心不良，太过危险。

    “昨晚的事情，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有时候看一个人不顺眼就不会太克制自己。”沈言止的声音有点低沉，但依旧好听，像是一块温柔的磁铁。

    顾意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情绪，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嗯。”

    这么乖？完全不据理力争？沈言止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眯了眯眼，想观察出顾意的表情，但她涂着厚厚的面膜，一双眼倒是澄湛。

    他突然就看穿了顾意的想法，一双狭长得眸子顿时幽深如墨：“你下一步想怎么做？消失？”

    顾意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心想她一早敷上面膜，就是为了和他谈判的，断不能在这种时候就怂了。

    她心平气和地说道：“刚刚我也和我朋友说了。过一段就是春节了，我要先回家。然后去玩一玩。”

    离这个漩涡中心远一点，总会比较好。祁又寒就算非要拉着她炒作，她不出现，他也就只能在网上说一说。如果她不再是中医师薏仁米，他有心炒作，也掀不起来多大的风浪。

    更重要的是，离沈言止远一些。

    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黑，顾意底气略微就不足了些，小声说：“那个……我看你昨晚也睡得挺好的？额。。嗯，你以后再接再厉。你这么年轻有为，又有爱心热衷慈善事业……”

    沈言止挑了挑眉，道：“你还真觉得我热衷慈善事业？”

    顾意顿时缩了缩脖子，垂眸不语。装傻充愣到这份上，她自己也略有些不好意思。

    哒哒。她听到了沈言止的脚步声。气跑了？

    她抬眼时，沈言止已经就站在她跟前，手上还拿着一块湿毛巾，说话的语气不容辩驳：“洗脸。”

    “不洗。我时间还没到，精华还没吸收足够。”顾意眨了眨眼。好烦恼，这个人怎么管的事儿这么宽。

    结果，他单手按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毛巾就往她脸上抹去。顾意挣了几下没挣开，嘴巴一扁怒道：“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这人怎么样了？你昨晚不是还说好像居心不良地喜欢上我了？怎么，今天要出尔反尔了？”沈言止凉凉地说道，一双乌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意味深长。

    顾意的头皮顿时炸裂开来了，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他已经将她脸上的面膜擦掉了一大半，见她脸颊此时已经是绯红一片，不用又用手指蹭了一蹭，嗓音里的温柔却愈发明显：“我今天是来找你谈谈你的居心到底如何不良的？”

    他的指尖还微有些凉，她的脸颊却是滚烫，刚被他的指尖碰到，她就一个激灵，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你又偷听别人说话。”

    沈言止往前走了一步，将她逼近墙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道：“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叵测居心呢？”

    “我……我对你没什么居心。”顾意一扭头，决定索性装死算了。

    “这样啊，那我只能严刑逼供了。”沈言止垂首，在她耳畔说道，嗓音中透着几分散漫的性感。

    顾意偷偷抬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笑意和眼底细细碎碎的光。

    他的眼睛真是亮得有些吓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他一手将自己按在墙上，一手抬起自己的下巴，两人的双唇迅速地触碰在了一起。

    顾意顿时就石化成了一面发热的墙。

    她的唇柔软温热，他原不过想蜻蜓点水式地吓唬吓唬她，结果一吻上，却又舍不得松开。

    那是他思念了十年的小人儿。

    每时每刻的相思，变成了一点一点在她唇上的辗转厮磨。温软馨香，很满足。

    十年前，他吻过她一次。那时候，两个人都是一张白纸，他侧躺在病床上，她坐在一旁，跟他唧唧呱呱地说一本恋爱的剧情，阳光映在她的脸上，洁净、清新、温柔。

    他忍了又忍，还是在她不经意的侧头，握住她校服上的浅蓝色领带，将她拉近了几分，轻轻碰了碰她的唇，清香拂面。她慌张地险些没在椅子上坐住，捂着红彤彤的脸，轻轻打了他一下，说：“谌儿，你欺负我。”

    十年后，沈言止的下唇很快被她的贝齿重重地咬了一口。他吃疼，却还是没有松开。他克制力再好，只能做到不碰，但碰了就很难停下。怀里的小人越发得柔软，他又逼近一步，吻得越发用力，似乎想将之前的十年都补偿回来。

    直到她如小猫般发出呜咽的声音，他才松开，眼睛里都是浓浓的笑意：“是这种类型的居心不良吗？”

    她红着脸不说话，水润润的红唇微有些肿，眸子里蒙着一层雾气，他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噙住她的耳垂：“还是这种类型的？”

    -- 166阅读网


------------

36 告白。+小剧场

﻿    顾意的灵魂与智力大概都是在十分钟后上线的，第一反应是恼羞成怒地抬手揍他，但却被他迅速地握住，十指交缠，按在了墙上，姿态更为暧昧。

    沈言止挑了挑眉：“你这么打可要把我唯一的优点打没了。不打脸，打哪都行。”

    顾意飞快地踹了他一脚，然后自己疼得顿时有点想哭：“你欺负我！”

    微有点哽咽的声音，与当年如出一辙，他心头一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好了，不欺负了，别生气了，嗯？”

    顾意听来，他那声低沉好听的“嗯？”略有些漫不经心，怒道：“这种事情怎么能不生气？”

    沈言止弯唇笑了笑：“那你再亲回来。”

    顾意一下子更加炸毛了。

    到底怕她恼了，他敛下眉眼，郑重说道：“顾意。两个人在一起若需要十分喜欢，只要你有一分，剩下的九分可以由我来完成。不论你那一分是缘于什么居心。”

    他的声音温润，像冬日里的暖阳，顾意的心尖一颤，垂着头，绞着手指，喃喃道：“我只是有点……不明白。假定我对你的喜欢是因为你长得好看，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多日的疑问乍然出口，她居然听到了自己的越发激烈的心跳声。她太清楚自己方才的愤怒，有一大半原因大概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排斥他的亲昵，还微微有些喜欢。

    可是喜欢这个事情啊，她有点太害怕了。很多年来，她对这种亲密状态都有些恐惧，不然也不会这些年来只有祁又寒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男朋友。追她的男孩不是没有，只是不是被她自己大大咧咧地化解，就是他们被她吓住。

    他似乎是迟疑了片刻，清凉的嗓音就漫过了她的头顶：“大概……是上辈子欠你的吧。”

    他是陈谌的时候，欠她的，确实太多。

    沈言止心底浮浮沉沉，没想到顾意却猛地一抬头，一双大眼睛里水雾朦胧：“你这意思就是说我一无是处咯？！”

    这么多年，大概他最无法理解她的就是她的……脑回路。

    沈言止顿时有点手足无措：“额。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意噘了噘唇，道：“我记起来了！我上回采访你的时候，你还说……”她脸微微红了下，“你还说你喜欢的是又呆又笨只喜欢吃喝玩乐爱哭爱漂亮小心眼儿一点也不文静稳重的女生。你说你那次是不是说的就是我？！”

    这个问题……突然就变得有些难回答。沈言止看她杏眼圆睁的模样，只得道：“是……你……但是……你说漏了。我还夸你漂亮来着。原话是又呆又漂亮……”

    “原来你只是因为我漂亮这么肤浅的理由才喜欢我的？”顾意问得理直气壮。

    沈言止飞快地接了下一句：“所以我们俩肤浅程度半斤八两，在一起正合适，不要祸害别人了。”

    他说得好有道理，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沈言止也不明白，一场正正经经的告白，怎么就歪成了这样。他叹了口气，轻轻搂住了她。

    顾意的身子微微弓了弓，倒是没有再逃开，她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想了片刻，道：“我要再考虑下。”

    “嗯？”

    顾意嘟囔道：“我又不是傻子。我还是能看出……你……比我有内涵一点。”他对她的喜欢，她装糊涂大概也装不过来了。她需要时间，确认下自己的心意。

    明明是又一次拒绝，沈言止心头却是一暖，道：“挺好，比上回进步了不少。”

    “切。”顾意哼了一声，将脑袋扭向了一边。

    她有些高傲的小表情让他心头一动，垂头想再亲她一下。屋外的门铃却响了起来，顾意像兔子一般就冲到了门口，但透过猫眼，她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祁又寒。

    他立在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沉静，似乎已经站了一会儿。

    “小意，我刚从你公司过来，我知道你在家，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似乎是察觉到门后有人，祁又寒对着门说道。

    沈言止听到祁又寒的声音，面色一凛，不由看向了顾意。

    顾意神色平静，淡漠道：“我上回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求的，我不会答应。”

    祁又寒像是知道她会这般说一般，浅浅一笑，道：“小意，我要说的不是上回那件事。昨晚的新闻估计你也看到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怀念……”

    他贴着门，说道：“小意，我们复合吧。”他声音缠绵而清亮，如他唱的情歌一般。

    顾意冷笑了一声，道：“哟。祁先生你的爱情不是只值500万吗？”

    祁又寒胸口一滞，知道定是有人给她传了会场里的情况，但面色还是不变，轻笑了一声，道：“小意。这件事没有表面看得那么简单，有人故意针对我。你也看得出来，我这些年过的，其实很艰难，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也是这样，我才知道你的好。”

    祁又寒在门外深情款款地道歉，回忆当初。浪子回头这一套，他在圈里使用时，常常屡试不爽，慢慢就形成了一个意识：女人终究是会心软的。偏偏顾意是块硬骨头，可祁又寒这样的男人，有时候又特别想咬一咬硬骨头。

    经纪人跟他提过各种各样的方案，他偏偏却想要挑战下所谓的最高难度。他要做最好的猎人，盯上的猎物，决不允许她叛逃。

    顾意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隐隐有些厉害。

    而沈言止的脸色越来越臭，一步步地走向门口，看到他伸手要去开门的样子，顾意连忙挡住门锁，用嘴型无声地对他说道：“你疯了？”

    他是有些气疯了，双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来，顾意提醒他以后，他亦还是站在门侧，双眸沉郁，如点燃的火苗。

    他俯下身，在顾意的耳侧，压着极低的嗓子说道：“我帮你打发了他。”他的气息温热，一下一下的喷在她的脖颈上。

    顾意低着嗓子说道：“不需要。上头条也不是这个上法。”

    沈言止要是出去和祁又寒开撕，约莫会有一场世纪大战。

    沈言止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心疼我？”

    顾意瞪他一眼……这个男人，之前还真看不出脸皮这么厚。

    “我就是不稀罕让他上头条。”

    “那还是心疼我。”

    “去。”顾意骂了一声。

    外头的祁又寒倒听见了这声“去”，接着说道：“小意。我知道你生气了。但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估计很快也会有媒体找到你……”

    绕来绕去，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形象问题，所谓的求复合可能是配合他祁大爷再演一场戏。若不是沈言止在，顾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打开门，揍祁又寒一顿。

    “小意，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年吗？你说你最爱听卡萨布兰卡……”祁又寒的语音再度响起。

    卡萨布兰卡。

    沈言止眉头一挑，忍无可忍，捏住顾意的下巴，低头就咬住了她的双唇。

    “你……”她朱唇微启，他舌头一抵，如灵蛇般就钻了进去，攻城略地。顾意往后缩了缩身子，却哐当一声撞到了铁门，被他按得更紧。

    与方才的温柔蚕食不同，这一回，他吻得强势且霸道,捧着顾意的脸，带着点惩戒意味地亲了下去。

    外边的祁又寒听到了铁门的撞击声，问道：“小意，你怎么了？别生气。”

    他一说话，沈言止的吻就更深一些。

    顾意被贴在铁门上，因为这太过震撼的冲击两条腿都有些软，整个人都有些灵魂出窍。

    顾意的第一反应：卧槽，刚刚还说让我考虑下的，现在居然用强的。

    顾意的第二反应：原来真正的kiss是酱紫的，她之前的恋爱确实是白谈了。

    顾意的第□□应——顾意有第□□应时，睁眼对上了他的脸，微阖着双眸的样子清雅好看，眼睫毛不比她的短，心底的那股愤怒就变成了羞愤然后变成了羞羞……长得太帅样子太认真生不起气怎么办？啊等等，气有点喘不上来了……

    沈言止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气息”问题，微松开了她。看她张着唇喘气的样子就微有些心疼，亲了她的眼睫一下，就瞅到水润清亮的眼眸里又升起了一团雾气，还夹杂着各□□绪，其中怨念似乎占了大半部分。

    “别动。我来处理，再动我就接着亲你。”用强……就用到底吧。

    顾意果真就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只咬了咬微有些红肿的嘴唇……唔还带着他甘冽缭绕的气味，顾意的脸就更烫了。

    “你信我吗？”沈言止脸上的神色倒是比顾意淡定得多，只唇边微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他一笑，面部轮廓就柔和了许多，隐隐还有些熟悉。

    顾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结果，他的唇却又压在她的唇上磨蹭了下，眉眼间带着一点点无赖的笑意：“你动了。”

    顾意：(⊙o⊙)这特么是钓鱼式执法。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道：“不过相信我是对的。所以，站着别动。”

    这一回，顾意连气都没敢喘一口。 166阅读网


------------

37 对峙。

﻿    铁门骤然被打开。

    祁又寒本质上是个极自信也极聪明的男人，他觉得顾意会回头的很大一个原因是在他看来，顾意应该不会再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上一回，他遇到了周烨，微有些错愕。后来周家雷声大雨点小，他就知道，肯定是因为顾意这样来自小城的小康家境的小姑娘，进不了周家的门。

    但这一回，祁又寒万万没有想到，是在这样一个破旧的小区里，遇到了沈言止。

    这个昨晚用某种方式侮辱了他的男人，搂着顾意，幽黑迫人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轻蔑的嘲笑，姿态挺拔而倨傲。

    他一句也没有说，却让祁又寒心底顿时涌起了愤怒、不甘等各种复杂情绪。

    原来顾意背后的男人是他。

    沈言止挽着袖子，单手搂着顾意，手臂的肌肉形状结实而紧致，低哑着嗓子说道：“祁先生，这么巧？”

    他这么大大方方地搂着顾意，神色轻松而自如，显然是不怕他曝光，祁又寒面色似凝结了十二月的寒霜，唇角微勾：“沈先生，看来对自己的势力很有自信。”

    沈言止挑了挑眉，轻轻落落地回了他一句：“我以为我昨晚已经教你学会了什么叫‘仗势欺人’。”

    沈言止就这样打开门，顾意整个人都是懵的。待听到这句话，她才回过点神，想到后面可能会在沈言止身上发生的事情，整个人都微微有些发抖。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颤抖，沈言止修长漂亮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背，暖意从他的掌心丝丝点点地传来，顾意这才慢慢地松了口气，自然地就往他身上靠了靠。

    这在祁又寒眼里，就显得格外碍眼了。

    祁又寒又看了眼顾意水润红肿的双唇，心里如何不明白方才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唇角就浮起了一层冷冷的笑意：“顾意，你的接吻困难症治好了？”

    年少青葱时，他们俩一个俊逸一个娇美，他自然是有过真心的心动。第一次亲吻，她蹲在学校的大树下，哭了，他以为是因为她单纯如白纸，不以为意；第二次，她没哭，但有隐隐的抗拒，不用张开唇；第三次第四次……她俏皮主动地亲了下他的额头，大约是想化解尴尬，但不愿有进一步的接触。

    祁又寒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多的耐心都用在顾意这颗顽石上了，她却偏偏不开窍。直到他后来遇到李环，年岁虽长，却别有一番妖娆韵致。

    所以，他不曾觉得，他和顾意分手，是谁亏欠了谁。不过也许因为得不到的总是最美，骤然看到她娇羞可爱地和别人站在一起，祁又寒心底还颇有些不是滋味。

    祁又寒看了眼沈言止袖口处微有些反光的手表，笑了笑：“果然钱可以治愈一切。顾意，你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你变成了这副样子，我们俩还真是彼此彼此。

    祁又寒打心眼里觉得沈言止这样的太子爷，对顾意不过是玩玩而已，至多是花的手笔比较大罢了。他向来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刚才先输了一城，此刻自然想扳回一局。

    以他对顾意这只小狮子的了解，她就算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听到这样的话，也定然会流露出羞愧的表情的。

    反正，沈言止这个冤家，他是铁定结定了。所以，他又出言说了一句：“顾意，我真是看不下去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人家在一起啊。”

    言下之意，分外明显。

    谁知，顾意黑白分明的眼睛只是眨了眨，张口道：“喂。你这个人真奇怪。我们俩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怎么就不明不白了？还是你在暗示什么？祁又寒，你要是敢到处说我男朋友坏话，我一定在媒体面前把你揍得满头包。”

    男朋友啊……这样抢着定性，也得你的金主愿意啊。祁又寒就冷冷看了沈言止一眼。

    沈言止因为祁又寒而拧巴的心却是被“男朋友”这个称谓抚得又平又舒坦，眼底就漾起了细碎的笑意。

    他怎么就忘了，顾呆呆这小笨蛋，嘴上说腿软，但打小打架就要往前冲的，最是护短，刚刚真应该把她先锁房间里，免得她揍祁又寒比他还快。

    祁又寒因为沈言止脸上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头。

    沈言止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扬扬眉：“祁先生，如果你这么想送我一个头条，我一点也不介意，不过这个头条里，一定不会带上祁先生你。而且……你有这么多时间惦记别人女朋友，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在里的角色吧。”

    顾意心里默默就给沈言止点了个赞，她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人家云淡风轻地就给了个威胁，还揭露了对方的目的。

    果然，祁又寒只是阴鸷地看了沈言止一眼，默不作声地下楼了。

    祁又寒回到车里，经纪人李慕正往窗口看，咕哝了一句：“这么个破小区，怎么有辆顶配路虎。”

    祁又寒瞄了眼车牌号，想到沈言止，冷哼了一声：“这可能是人家最低调的车了。”

    李慕看他脸色铁青，问道：“怎么你知道？”

    祁又寒往后靠在车椅上，揉了揉眉心，道：“李慕。沈言止的敌人有哪些？”

    李慕自然不是个蠢的，看到祁又寒的脸色，眉头不由跳了跳，心底有了个极为不好的猜测：“你刚刚上楼遇到沈言止了？”

    祁又寒斜睨了他一眼，冷冷一笑，算作默认。

    李慕嘴角一抽，道：“你这个前女友还真有些本事。她不考虑出道吗？”

    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漂亮，怎么从周家的小公子到沈家的太子爷都搞定了。这资源要是愿意混娱乐圈，妈蛋简直就是开挂。

    祁又寒显然无法消化他这个冷笑话，看他的眼神又狠戾了些。

    恰好李慕手机响起，李慕没理会他，而是去接电话。只过了片刻，李慕看他的眼神就冷肃了许多。

    祁又寒心里是多少有些准备的，淡淡开口：“说吧。”

    李慕撇了撇唇，道：“袁导通知你那个角色要换人演了。但是说应我们公司要求，还是给你留了个什么角色。”

    “什么角色？”祁又寒蹙紧了眉头。

    李慕：“开头5分钟，女主角穿越前，给她送便当的送餐员……”

    “xxx欺人太甚！”祁又寒极为罕见地骂了句脏话，将手边的一个旅行杯砸向了车玻璃，发出了老大一个声响，车座前粘着的招财猫就掉落了下来。

    那只胖乎乎的瓷招财猫，就滚到了他的脚边。祁又寒看着那只微有些发黄的招财猫一眼，突然想起，那是很多年前，他刚考驾照时，顾意送的。

    顾意这人看过去横，其实特别没有安全感，似乎老怕他出事，常送些没头没脑的小东西。平安符、招财猫、幸运四叶草什么的……

    想到她捧着那只招财猫冲他笑的模样，祁又寒凌冽的眉间就沾染了些许温暖，但很快那温暖就被幽寒怨恨所替代，满脑子都是她方才红肿着双唇的模样。

    “顾意顾意，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呵。”

    李慕低身去捡水杯时，想顺手捡起那只小瓷猫，祁又寒敞亮的尖头皮鞋就一脚踩了上去。

    李慕叹了口气，老实说，他也没想到祁又寒会和沈家的太子爷因为女人的事情杠上，他心里隐隐有若祁又寒执迷不悟他就放弃的打算，开口道：“又寒，这些年我也算都带着你了。你现在事业刚有转机。按沈言止在圈里的一贯作风，你现在若收手，他也未必会赶尽杀绝。”

    照之前的情况，还真的是祁又寒动一分，沈言止进一寸的。

    “李慕，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他的对手？”祁又寒侧头看了李慕一眼，眼底透着些许寒意。

    李慕看着眼前这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祁又寒讥诮地轻笑了一声：“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我没想到你年纪大了，连想和竞争公司斗一斗的想法都没有。赵总知道了，可是会伤心的。”

    胃口可真是大。李慕手指微曲，敲了敲自己的大腿：“方法自然是有。只是这样原本给你设定好的好好先生就不能用了。这年头，艺人都是在卖人设。你不想要好的人设，非要舍得一身剐把对方拉下马，当然可以既博到关注度又报复对方。之前，好几个毯星不都是这样。只是，祁又寒……你和那些没有作品的人不同，你现在大好前程摆在眼前……”

    祁又寒神色阴郁地道：“我都要去袁墨的片子里送盒饭里，你跟我说大好前程？李慕，人总是要搏一搏的。我当初不搏，连星辉都来不了……”

    “愿意和沈言止对着干的，只有两种，一种是和他有干戈又极恨他的，这种人好找，比如我们赵总还有沈家当年被他收拾过的那堆老家伙；另一种则是因爱生恨……”李慕顿了顿，道，“这个事情，我还是觉得对方只是一个警告，你最好先冷静下。”

    祁又寒便闭起双眸，不再说话。对他来说，沈言止比周烨更加麻烦，但也让他更加难忍。

    人有时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可以接受顾意不爱他，他甚至想过顾意未来的男朋友是什么样，一个老实的上班族，当年班上暗恋她的那个男孩或者最多是周烨那样有点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但他却不能接受顾意身旁站着一个气场强大到可以蔑视他的男人，满眼宠溺地望着她。

    祁又寒弯下腰，捡起那只小招财猫，用纸巾擦了擦，还觉得有点脏，就重重地捏在了手心里。

    --

    顾意关上门，就觉得一颗心紧张得快从胸膛里跳了出来，捧着脸蹲在门口：“啊喂！你说祁又寒会不会马上给狗仔队打电话？怎怎怎怎么办？我要不要先找陈果果问问风声……”

    她焦躁得又开始揪头发。

    沈言止却是好整以暇地斜靠在门边，学着她的样子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

    很普通随性的一个动作，顾意估计他平常就是这么摸二呆的，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作用。顾意扭头看他，就见他只低着头笑，两只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灿若星辰。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就她一个人穷紧张，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顾意突然就有点恼羞成怒。

    沈言止眸色微漾，略有些戏谑地说道：“我们俩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怎么就不能让人知道了？狗仔来了照实说就好。”

    顾意蹲着的两条腿顿时就软了，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顿时就傻眼了：“你……你打算这么说？”

    “有什么不可以吗？”沈言止眉头一挑，笑容浅浅。

    妈蛋，当然不可以啊。按祁又寒的尿性，明天的头条妥妥的#沈言止横刀夺爱#、#沈言止祁又寒三角恋#、#薏仁米劈腿真相#，要么就是。

    “怕了？”他的声音轻轻地落在她的头顶。

    “不怕。”顾意摇了摇头，道，“只是麻烦是我惹出来的，我怎么能把你拖下水。做人要讲义气。”她向来有一股近乎稚拙的勇气。

    沈言止轻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会让我女朋友单独应付这种事？”

    “什么？”顾意愣乎乎地看了他一眼，脖子都僵住了。

    怎么就是女朋友了呀。

    相比起八卦什么的，沈言止觉得提醒顾意这个榆木脑袋，难度要大得多。他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意一眼：“你刚刚可是在祁又寒面前说我是你男朋友的。这还没五分钟，你就不认账了？” 166阅读网


------------

38 确认。+小剧场

﻿    “我……我……刚刚那是为了赶紧把祁又寒打发走。”明显是气话啊，顾意眨巴眨巴了眼睛。

    又在卖萌……

    沈言止挑了挑眉，道：“幸好我早作了准备。”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顾意那句清脆的“你要是敢到处说我男朋友坏话，我一定在媒体面前把你揍得满头包”就响了起来。

    热浪一阵一阵冲顾意袭来。外面是零下n度，顾意的脸上却可以烫鸡蛋了。她埋着头，嘟囔了一句：“但是……那个……”

    顾意的心里此时纠成了一团乱麻。麻烦从一开始就是她惹出来的，他基本是在保护她，结果现在是她坐在地上矫情。

    嘤嘤嘤，如果她现在说其实她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是不是太过分了。

    看她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四处乱转，他如何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心底略略叹了口气，在她面前，他一直是毫无原则地往后退。

    手又缓缓落在了她的脑袋上，道：“走吧。”

    顾意抬头看他，还有些懵：“啊？”

    沈言止笑了笑，道：“放心吧，暂时不会被曝光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离开这里。”他敢开门，自然心里有计较，也就这小傻瓜，一个人趴地上瞎想。

    他起身拿大衣，背影显得高大而孤独，斜阳映在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清浅的光晕，足以温暖一个冬季。

    想到祁又寒方才说的一句话，顾意心念一动，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道：“等一下。”

    “怎么？”沈言止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意握紧小拳头，红着脸说道：“我……要确认一件事，你待会儿别揍我。”

    沈言止满腹心事，还不及细想她说的话，就看到一团小身影飞扑了过来……

    顾意踮起脚，双手捞住了他的脖子，飞快地撅起了红唇，结果却只是碰到了他因错愕而微扬起的下巴。

    顾意顿时恼羞成怒，命令道：“低头！”耍流氓这种事情，特么的原来还要有身高优势。

    沈言止依言垂下了头，下唇便被她重重咬了一口，疼得他唇角一抽，她的唇舌却还在鲁莽而生涩地胡乱亲着，毫无技巧可言。沈言止暗暗笑了下，迅速反客为主，按在她腰部的手用力了几分，掌握了主动权。

    没有厌恶，没有反胃，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温暖与扑通扑通的心动。所以，大概是她自己先被治愈了？

    顾意想确定的事情，就这么渐渐地尘埃落定。

    沈言止松开她，舔了舔自己被她咬伤的下唇，道：“所以……你已经确认了？”

    做完坏事的顾意连脑袋都不敢抬，微翘的眼睫轻颤着，梗着脖子睁眼说瞎话：“没……没有。”

    看她迷迷糊糊的，沈言止弯了弯唇角：“那就再确认下。”

    顾意一抖，慌忙说道：“确……确认了。”

    沈言止眸色一深，问道：“确认了什么？”

    明知故问。顾意支吾了一声，没好意思回答。

    他的长指轻轻抚过她已经滚烫的脸颊，撩得顾意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

    “接下来你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慢慢确认，不过……现在得先走了，女朋友。”他清朗的声音漫过她的头顶，淡定从容，不慌不忙。

    他愿意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来慢慢消化一切。

    “唔。”顾意绞了绞手指，没说话，却也没再反对这个称呼，而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谌儿，我好像又可以和别人接吻了，这是不是喜欢的表现呢？

    顾意抬头看沈言止，努力调匀呼吸，尽力让自己说的这句话，像是在脑袋清醒时说的：“也许我们先试试？”

    沈言止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温润：“好。”

    她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澄澄湛湛，波光潋滟，沈言止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再这样看着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听出他话里的挑/逗之意，顾意脸上一热，跳开一步，道：“走走走了。去哪？”

    他没回答她，而是很干脆地牵住她的手，道：“跟我走。”

    他温暖而干燥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掌，像握住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她没有再发问，跟在他的身后。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顾意却觉得心底原本无边无际的黑洞敞亮了一些。

    --

    华灯初上，顾意坐在沈言止的车里，对于这种“新身份”的变化，还微有些不适应，不停地东张西望。

    她之前的十年，不是没有尝试过恋爱。和祁又寒分手后，为了避免父母担心，还试着和邻家的男孩“约会”，结果第一次约会后就无疾而终，不是对方的问题，完全是她自己的毛病。

    年少时，她曾经列过一张长长长长的单子，详详细细地列着长大以后如果有男朋友了，约会时要做的事，从浪漫到荒唐，一件一件都有，但没想到她长大以后却变成了约会无能。

    就是和祁又寒在一起时，大部分时间，她是作为一个粉丝存在。

    和沈言止在一起，她更有些局促不安。

    沈言止戴着蓝牙耳机，在打电话：“赵总您是业界前辈，我本不敢多嘴，但赵总您总该知道弃卒保车的道理的。”

    那边不知道是说了什么，沈言止慵懒地说道：“如此就多谢赵总了。”

    他挂了电话，顾意就轻声问道：“星辉的赵总？”

    “嗯。”怕她担心，干脆解释了一通，“这叫釜底抽薪。赵行德不同意的事情，借一百个胆，星辉也没人敢帮祁又寒做。他如果聪明点，现在放弃，我也不会太难为他。”

    就怕那小子一意孤行。沈言止眸色一暗，因为怕顾意伤心，还是吞下了这半句话。

    星辉是阳光的竞争公司，顾意自然知道沈言止给赵行德打这通电话背后会有其他条件的置换。微曲的手指不由就敲了敲自己的腿背。

    沈言止见她眉宇间沾染了忧色，笑道：“我不会让他讨到什么便宜的。星辉的把柄一抓一大把，他还有个那样的宝贝女儿。”

    上一回，还真就是赵家的小公主出事，救了她一把。

    顾意“嗯”了一声，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祁又寒有下一步的什么行动，她要怎么做才能最低程度降低沈言止的损失。

    沈言止侧头看了看她，窗外霓虹闪烁，顾意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噘唇一会儿又气鼓鼓的……他不由笑了笑，道：“我没有打群架让我女朋友上的习惯。”

    “啊？”顾意正发着呆，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抬头时，他又已经在打电话。中英文夹杂地打了好几个电话。有些顾意听不懂，有些顾意还是听懂了。

    他给艾菲和公关经理maggie都去了电话，初步估计这位当家太子爷，被自己的员工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他心情还不错，冲她点了点头，眸中带着一丝笑意，似乎事情进展得还比较顺利。

    等他给好几家相熟的媒体打完电话，顾意捏了捏拳头，道：“啊！其实我也是有些朋友的，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虽然只是大v，不过粉丝也很多哒。正面对决也不怕哒！”

    “有。我需要中医师薏仁米帮个忙。”沈言止在路边缓缓停下车，道，“手机借我下。”

    “啊”顾意愣了愣，以为他要统一发什么通稿，就将手机递给了他。

    结果，他很快地敲了一行什么，就还给了她。顾意垂头一看，顿时赧然。中医师薏仁米的最新一条微博：大家好。我响当当的薏仁米，又回来啦。前一段我为什么失踪了咧？因为我……有男朋友啦！【傲娇脸】

    “你你你又拿我微博乱发消息。”顾意瞪了沈言止一眼。

    沈言止一哂，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正面对决也不怕的么？”

    “不不是这样的对决！”顾意哼了一声，他曲解话意的功夫永远是一流。她以为的正面对决明明应该是她站出来将自己和祁又寒的事情说清楚，而不是发一条这么……卖萌的信息。

    “你学得还真像……”顾意喃喃道，上回就发现，沈言止学她发微博，从语气到用词，简直一模一样。

    沈言止一脚踩下油门，似自言自语般道：“我比你想象得，要了解你多了……”

    顾意点了下删除，却没有点确认，内心里似乎有个小人，挺舍不得这条微博的，问道。“我发这条有什么作用吗？”

    “有。让我高兴……”他挑眉看她，漆黑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有些事情，总是要做个铺垫的。

    =v=!!!顾意突然觉得刚刚电话那头有人骂他“任意妄为”，骂得还挺对。顾意的手指又点在了删除键上。

    她的情绪直白地显露在脸上，他却敛起笑意，侧过脸来，定定看她：“顾意。有我站在你身后，你大可以嚣张点跋扈点。你不想曝光，我可以不曝光，但我不希望是因为你因为害怕他或者担心我而不曝光。”

    他又缓缓补充：“祁又寒和我的这场赌赛，他一开始就输了。因为他要向大众隐瞒的女朋友太多，而我，只要我的女朋友愿意，我一点也不介意曝光。”

    无欲则刚。

    他的话，清冷里却带着对她独有的温和。顾意心头一动，道：“你不怕影响你自己？”

    他冲她笑了笑，漆黑的眸子湛亮清润，光华潋滟。

    她心中一暖，骤然间，像听到了世间最好听的情话。那一点点局促、一点点不满都化了开来。于是手指悄悄移开了屏幕。

    薏仁米作为前一段的风云大v，乍然发了条这样的消息，下面粉丝回复得就格外热情。

    粉丝a：米儿终于回来啦！还等着你更多养生小讲座呢。

    粉丝b：楼上，明明米儿的爆料才比较有看头啊。米儿，你这些日子都死到那里去了！

    粉丝c：米儿这样的女汉子，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

    顾意捏着自己的手机，迅速给粉丝c回了一条：“人家就是有男朋友了！”

    粉丝c不依不饶：“难道是祁又寒。”

    顾意撇了撇唇角，回了一条：“呸！”

    哼，她有个很腻害的男朋友，说她可以嚣张点跋扈点呢。这条刚发完，顾意嘻嘻笑了起来，突然就明白了沈言止刚刚的爽点。

    祁又寒事件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发出这么没心没肺的笑声。

    顾意拉下车窗，窗外的冷空气迎面卷来，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清新。

    “喂——”

    她喊了一声，望着窗外掠过的路标，惊讶地张了张唇：“去机场？”

    “是。”

    “飞……飞哪？”

    他打开抽屉，将上回“没收”的那本护照丢给她：“卡萨布兰卡。” 166阅读网


------------

39 旅途。

﻿    当沈言止近期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又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高瀚对于自己大晚上的突然拉着行李箱被叫到机场这件事，已经淡定了。

    但是当他坐上沈言止的车，发现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小姑娘时，整个人就有点不淡定了。

    偏偏人家太子爷还格外淡定大方地对他介绍道：“我女朋友。”

    ……

    你妹。好么，最近失踪原来是为了泡妹子。可是他有没有认清方向啊！自己是可以随随便便谈恋爱的人吗？

    高瀚唇角一抽，略有些忐忑地问道：“要不要跟……艾菲姐说下。”

    “她已经知道了。”沈言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子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明明是你的第一助手，为什么毫不知情。高瀚尽力收敛自己震惊的表情，朝沈言止旁边那个姑娘露出温柔的笑容：“你好。”

    他见过很多大明星的女朋友，找圈内人的很多，如果不是徐微那款大方从容好口碑款的，就是性感风情艳丽款的，也有一些找圈外富二代大小姐款的。前一段时间，他私下场合看到陆景行的女朋友时，已经三观略有些被洗礼——一个那么美又那么呆的姑娘，完全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

    但今天他看到自家太子爷的女朋友时，震惊感更甚于前者——

    也不是说不美。大眼睛长睫毛小酒窝白里透红的皮肤，以上综合起来本来就可以打造一个85分美女，何况这姑娘眼睛还不是一般的灵动。

    但就是有那么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比如这姑娘一看就可以确定不是富二代不是圈内人，浑身上下还透着一种奇妙的洒脱和恣意。

    譬如徐微这时候就会点头对他礼貌地笑一笑，答一句“你好”。娇气型的可能就会皮笑肉不笑地指挥他做事。害羞型地此时还在回味太子爷那句“我女朋友”……

    但是这个姑娘已经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大晚上的你这么远跑过来，你饿不饿？我这儿还有块巧克力。哦，我叫顾意。”

    不过那块巧克力被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来时，已经碎成了好几块，小姑娘略心疼地皱皱眉，捏住最大的一块递到他跟前：“吃不？”

    萌化了有没有。高瀚突然就明白沈言止喜欢这个叫顾意的小姑娘什么了，这么高冷的太子爷就该配一个暖乎乎的太子妃！

    他伸手想去拿，结果就看到太子爷一低头，将那块巧克力含在了嘴里，毫不要脸地说：“我也饿了。”

    啊喂！人家明明是递给他的啊好不好。

    顾意又从包装袋里取了一块，这回是一小块的，沈言止张唇就咬，因为巧克力小，便直接含住了她的手指，吮吸了一下：“先喂饱我。”

    啊啊啊好污！眼睛瞎了。有女朋友鸟不起啊，要不要这么实力虐狗。高瀚的整颗心都有些凌乱，却敢怒不敢言。

    沈言止丢了个手包给他：“两张机票。飞卡萨布兰卡的。去买点吃的和日用品来。还有……”他挑了挑眉，又丢了张卡过来，道，“自己去吃个饱饭。”

    看到那张金光灿灿的卡，高瀚心情顿时就好了，狗腿状道：“要买什么吗？”

    “单子里有。”沈言止淡淡答道。

    “我也要去买点东西……”顾意举了下手。

    沈言止却已经将她的座椅调低，声音柔软得可以滴出水：“夜班机。你先陪我睡会儿。”他将自己的大衣搭在她身上，动作轻柔而细致，眉眼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唇畔的笑容却如何也抑制不住。

    高瀚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太子爷谈起恋爱来比谁都腻歪啊。他轻咳了一声，沈言止已经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还不走？”

    走走走！谁愿意坐在这里看你们秀恩爱啊！不是鞋带没系好吗！

    “等一下。”沈言止又出声说道。

    高瀚回头，就听他说道：“替我喂好二呆。”

    ！！！你妹。

    高瀚下车时，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车，在浓浓的夜色里并不显眼，整个机场缀着灯火，但却似乎没有那辆车里微黄的灯光温暖。这么多年，他还真没见过沈言止笑得这么舒坦的样子。他展开那张纸，长长的单子列下了各种洗漱用品防晒霜换洗衣服，很符合沈言止外冷但内心细心的特点，独独缺了一样关键物品。

    这么纯情……

    于是逛附近超市时，高瀚默默地添置了该物品，丢进了购物篮里。

    最后，忍不住在自己的小号上发了条微博：’s:太子妃好萌！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好最细致的助理！年底应该可以加薪了吧……

    --

    当顾意坐在飞机上时，还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些如魔似幻。

    她是先有了个男神型的男朋友，然后就要飞卡萨布兰卡了？少女时的愿望，突然间就一桩桩实现了，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切。

    “那个真的要走吗？”顾意犹豫了下，问道。

    沈言止指了指自己额头上还未大好的伤：“再不走我真要被打傻了。”今天他给赵行德打电话，虽然没有利益置换，但是如果老头知道他这么有礼貌地给赵行德打电话，大概真的不是脸上揍一拳这么简单了。

    “啊……”顾意小小声惊呼了下，突然就有些心疼，用手指轻轻抚摩了下他的伤口，“还疼吗？”摸完又觉得太举止过亲昵了些，慌忙把手放下。卡萨布兰卡是交通中转型城市，零点的飞机，也坐了不少人。

    顾意往周边看了看，果然隔壁一个中国乘客正往这里看，推着小推车的空姐也在一旁绽放出比以往更大的笑容。沈言止这个人，放在哪里都有些惹眼。顾意不由就往自己那边靠了靠，坐直了身子，装作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的样子，问道：“沈先生，要喝些什么吗？”

    演得跟真的似的。

    沈言止唇角一抽，道：“你连空姐的话都要抢？”

    “你不要拆穿我嘛。”顾意小小声地说。

    他将外套搭在两人中间，在外套底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顾意脸一热，腮帮子不由有些不自然地鼓了起来，长睫也微有些颤抖。偏头一看，就看到沈言止神色自若，只漆黑的眸子里隐隐蕴着一点笑意，正轻松地和一旁的空姐说：“r,thanks,please.”

    等那位微红着脸的空姐路过，顾意轻声问道：“世界上有那么多城市，为什么偏偏去卡萨布兰卡呢？”

    沈言止的手一顿，手指穿过她指间的缝隙，扣住了她的手，唇停在她的耳畔：“因为我希望你以后想到卡萨布兰卡时，想到的不是祁又寒，而是我。”

    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侧，顾意一紧张，闭上了眼：“我睡着了。”

    --

    飞机停在穆罕默德机场时，是卡萨布兰卡的凌晨。20小时的飞行，本有些疲惫，但顾意心里却是格外的轻松。因为这座城市里，没有人认识沈言止！

    看她跑得如脱缰的野马似的，沈言止就觉得带她来对了，笑了笑，拖在箱子走在她身后，听她兴高采烈地说她知道的地点:哈桑二世清真寺、rick’scafe……

    顾意没激动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有点紧张，蹭到了沈言止身边，眼巴巴地问他：“你去美国读过书，英语应该很好吧？”

    “不错。”

    她的大眼睛迅速蓄满了一池子水：“万一……我们要是在这里分手了，你可千万也别丢下我啊。”

    “……”沈言止瞥了她一眼，语露不快，“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她在祁又寒之后的“恋爱”史里，交往时间基本没超过三天。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沈言止一件事，尽量冷着声音问道：“你那天‘确认’的那件事，你对几个人确认过？”

    “啊？”顾意骤然被他发问，有点懵，伸出了手指头，开始数，“一、二、……”

    她气他的本事多年不见，还真是一点也不减。

    看他眉宇间已经升起了一股比卡萨布兰卡的晨雾还要清冷的气息，顾意连忙捧着脸，说道：“那个那个确认成功的只有你一个啊！”>3

    沈言止斜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怕我把你丢下来，才这么说的？”

    “才不是呢。哼。”顾意鼓着脸，气呼呼地说道，“难道你木有亲过别的小姑娘？戏里都那么多……”技巧还辣么好！

    “没有。”他淡定地说道，看了她一眼，继续补充道，“除了拍戏，都没有。拍戏也基本上是在借位。”

    顾意顿时呆住了，眨了眨眼：“真的？”

    对他产生好感以来，她其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他这样的男人，有过怎样的恋爱史，似乎都是件正常的事情。

    他这样的坦白，倒是在她意料之外，讷讷道：“你是不是……”

    ！！！沈言止头皮一麻，弹了她额头一下，突然想到了她最早写的她那条微博：“我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别瞎想。”

    顾意捂着额头，道：“你才瞎想咧。我是说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有kiss恐惧症……”

    沈言止默了片刻，依旧微有些酸意地说：“可能吧。但是我不会像你一样找人去确认。”

    还在吃醋啊。顾意只得扑闪着眼睛，佯怒道：“qaq，刚交往你就打我？我要自己走。我也是会英文的！”

    结果，沈言止伸手指了指路标，声音凉凉地传来：“会英语有什么用啊。人家用的说阿拉伯语，通用语是法语。”

    刚迈出两步的顾意，顿时就悻悻地停了下来，看着沈言止站在一旁，和一个路人聊得开心：“excusez-moi,est-cdireoua”

    妈蛋！少时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又被欺负惹！

    顾意垂下手，狗腿式地蹭回了沈言止身边，对他眨了眨眼睛：“接下来去哪？”

    “先去酒店住下来，然后……算账。” 166阅读网


------------

40 算账。

﻿    顾意推开房间白色的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阔大而雅致的空间。卡萨布兰卡被誉为白色之城，这个房间的色调也是以简约的白灰色系为主，只有房顶的吊灯鎏金蓝玻璃外壳。还是凌晨的浓雾时分，小吊灯正发着淡淡而温馨的光晕。

    顾意一激动，就扑在了沙发上：“卡萨布兰卡，我来啦！”她还在激动地挥爪子，就发现沙发上飞来一件外套。一回头，便看见沈言止正立在一旁，抬手解着衬衣上的纽扣，慢条斯理的样子充满了诱惑。

    顾意脸一红，抱着抱枕问道：“……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沈言止挑了挑眉：“天还没亮。你不修整下吗？”

    “不是……你为什么要在我房间脱衣服？”顾意讷讷问道。刚才在前台，她可是竖起耳朵听的，其他听不懂，但“s”还是听得分明，“不是s么？”

    看她有些慌张的样子，沈言止的唇角不由就勾起了淡淡的笑容：“豪华套房里是有两个房间啊。一个客厅，一个卧室。”

    顾意环顾了下四周，客厅和卧室是打通的，卧室里只有一张灰色的床，顿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要去再订一间……”

    国民男神也不可以进展这么快的说！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但是出来旅游什么的最危险了……哎呀他是不是因为害怕失眠才只订一间的……不行不能太同情对方……顾意在天人交战时，人还是往门口移了一些。

    “过来。”沈言止抓住她运动外套的帽子，把她整个人又拎了过来。

    把她往角落拖了两米，在一面墙前停住，手在鎏金门把上转了转，又打开了一扇白色的门，懒懒道：“你可真是呆。这都没看到。”

    展现在顾意眼前是另一个卧室，中间放着一张一样的床。很明显，这是一个二居室的套房。顾意噘了噘唇：“门是白的嘛，墙也是白的。还有……”还有她觉得一个套间也挺危险的啊>0

    “还有一个套间也挺危险的啊。顾意你可千万别因为我的美色而把持不住。”沈言止靠在门边，姿态慵懒地说道。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他一张脸印在黑暗里，但轮廓却很清晰，身上的衬衫解开了三粒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微有些起伏的胸肌。

    顾意吞了吞口水，低头看了下自己一身运动外套。不得不承认，好嘛，有美色的确实是他，连胸都比她的大。

    不过，还是，不服气地小小声“哼”了一声。

    沈言止却还记着机场那件事，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算账。”

    才不要理他咧，顾意拖着小箱子，挪进了另一个房间，结果连帽衫又被他勾住，这回是连人带箱子一起落入了他的魔爪。

    瞄了眼，魔爪倒是又修长又性感……以后再也不要穿戴帽子的衣服了！

    “不敢说？”他的声音再度在头顶响起，磁性的音质里似透着一丝不满。

    嘤嘤。交往三天被男朋友追问究竟有几个“前男友”什么的，要肿么破。

    顾意松开旅行箱，眉目间一转，踮脚凑到他唇边轻吻了一下。他没什么反应，似乎还微微往后靠了一下。呜呜，还在生气。顾意一咬牙，又亲了下去，学他之前的样子，一点点地啃噬他的唇，慢慢转动舌头……

    顾意似乎听到他喉咙里传来的闷闷的一声时，松开了他，滚烫着脸，但眸底却是一片水光：“这个答案可不可以”

    她以前有个很聪明的老师，跟她说，要学会曲线救国……

    “看在你吻技这么差，原谅你了。”沈言止说话时，嗓子已有些哑。这丫头……刚刚连住一个套房都怕，现在却敢主动亲他，她知不知道拂晓这种时间段吻一个年轻男人意味着什么。

    偏偏她那一双水光盈盈的眸子里还写满了无辜。

    沈言止眸色一深，轻咳了一声，终于还是按捺住自己，转过头道：“我去洗个澡，你先休息下。”

    看他果真没在追究那件事，顾意顿时有些喜上眉梢，笑嘻嘻地回了自己房间。她好像找到了对付男朋友的方法捏！

    顾意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就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一连上ifi，果然微博微信都炸了天。她“呸”祁又寒的那条被很多人转发，既有人给她点赞夸她干脆利落的，也有祁又寒的粉丝说她算那跟葱居然敢呸他们家鲜肉。

    倒是祁又寒那边，还真是死一般的寂静。原本给祁又寒的角色，换成了星辉另一个新晋小鲜肉，两家粉丝又撕成了一锅粥。

    不过让顾意最头疼的是——她的□□快被林格格给炸了。

    林格格：薏仁米！！！你给我出来！！！你微博上说的男朋友是真的吗？米儿你还爱我吗？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和我分享了。还是说你是为了挽救周烨的b融，才出此下策。

    顾意：>00

    顾意的内心略有些崩溃，作为无话不谈的好基友，她觉得不能不告诉林格格她现在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但从沈言止的角度考虑，又觉得向他这种情况，可能不适合去随便和人说。

    林格格那边已经开始出现了长篇大论：总之，米儿你那边如果有个阳光的男朋友绝对是好事啊。我开启了一个拯救周小烨的计划，你一起来参与吧。总而言之，就是他拔拔现在非要他回家，虽然他迟早都会回家的，但是他拔拔说如果在六个月内，他不能把现在的公司市值做上去，以后就不会让他在他想做的领域尝试了。米儿，现在你和大掌柜的号是公司最值钱的，你赶紧回归呀。顺便找你狼朋友多套点圈内八卦！咱明天先开个会。

    顾意：套圈内八卦是可以的！开会得等我回来。

    林格格：！！！你是不是和你男朋友私奔了！

    顾意：>0

    林格格：带tt了吗？

    顾意：……我们是纯洁的！

    林格格：嘿嘿。

    被林格格嘿嘿后的顾意，顿时脸就有点烧，原来大家现在都默认一起出来旅游神马的就是要酱酱酿酿咩。那她傻乎乎地跟出来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还一口气跑到了几万公里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脸太烫，顾意打算去做张面膜降降温，出来时太匆忙，她只随身带了点自己的衣服，日用品都是高瀚在机场买的，装在另一个小箱子里。

    顾意跑到客厅，拉开那个黑色的小箱子，哗啦……

    “沈言止！”

    沈言止是洗澡洗一半，听到顾意气急败坏地喊他的名字，围了条浴巾，身上湿漉漉的就冲了出来的。

    原以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结果就看到她缩在沙发里，整张脸红得跟烫熟的虾子般，不由蹙眉问道：“怎么了”

    顾意方才打开箱子，结果里头的东西塞得太满，一开箱，就掉了几盒粉粉绿绿的东西出来。她定睛一瞧，顿时觉得沈言止这个流氓耍得太大发了，忍不住就跺着脚喊了他的名字，也没想到他就这样跑了出来。

    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大理石打磨而成的，上半身还*的，沿着人鱼线汇成两道小溪，向下蜿蜒而去。身材是很棒啦，但是……嘤嘤，眼睛又瞎了啊！顾意捂着眼睛，把自己埋到了沙发里。

    沈言止这才注意到茶几上那个半开的箱子，而一旁散落的……东西，顿时就知道她是在恼什么，立马辩白道：“这不是我的……”

    顾意从指缝间偷偷瞪了他一眼，不是他的难道是她的。嘤嘤嘤，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呜呜呜，是不是因为她老没心没肺地主动亲他，他就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小姑娘？

    女人刚恋爱时，本来就很敏感，顾意还有胡思乱想这个天赋加成，越想就越有点难过，不知不觉眼眶就有点红。

    “顾意，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不听。

    “我给高瀚列的清单里没这些……”

    不信不信不信。

    看她缩在沙发里像只小鹌鹑似的晃脑袋，沈言止也微有些恼，径直翻身上了沙发，单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压在了身下：“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我不知道啊……”顾意嗫嚅道。其实她对他，了解得真的不算太多。

    沈言止后背一僵，突然意识到了两个人之间存在的真正的问题。他现在对她而言，确实是个没有认识太久的男朋友。

    顾意看他的脸色极为不好，似结了十二月的寒霜，回想了下之前的，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有点误会对方，微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舌头笨，事实又摆在眼前，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却看到他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觉得男人如果要耍流/氓，这些东西是必需品？”

    还真不是……

    “不是……”顾意小小声地说。

    沈言止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顾意，我不会做不尊重你的事。”

    他说得太诚恳，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眨了眨眼，道：“我怕你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小姑娘……”

    他淡淡笑了笑：“顾意，我说过，我了解你，比你想象的要多。所以，别瞎想了。”

    他的掌心轻抚她的额头，有点点的暖意。顾意努了努唇，道：“那……你先起来……”她伸脚轻轻踢了下他的脚腕，踩住了那条浴巾，恰好沈言止起身，浴巾就自然滑落了下来。

    “啊呜！”顾意连忙用手捂住了双眼，语无伦次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沈言止的嗓音已经阴沉黯哑到了极点：“顾意，你是不是还挺想拆一盒试试？” 166阅读网


------------

41 闺蜜

﻿    这场闹剧是以沈言止去洗了第二次冷水澡而告终的。

    顾意因为太不好意思，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就开了手机>

    顾意：格格，我刚刚差点瞎了狗眼了。

    林格格：我刚刚也差点瞎了狗眼了。

    顾意：你先说-_-

    林格格：你先说-_-

    顾意：()我刚刚不小心看到我男盆友的*了。

    林格格：(╯‵□′)╯︵┻━┻这有什么，你那还是男朋友呢。我刚刚看到周烨的*了。

    顾意：我输了，你的比较劲爆……那个你是怎么看到的。

    林格格：一言难尽，总之我已经在他家白吃白住一段时间了。没想到今天还白看了……他还要逼我负责。

    顾意：你就负责到底吧。

    林格格呵呵了一声，甩手给顾意丢了一张照片：你男票看过去挺瘦的，身材好吗？

    顾意瞄了眼照片，就发现是个平头小男生，倒是挺会穿衣服的，照片右下角还有个logo，估计林格格是从哪个网站上扒拉下来的，有点眼熟，想了想，是高瀚。

    顾意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格格，说是吧，就是撒谎，说不是吧，格格肯定会追问她男朋友到底是谁。

    林格格：妈蛋没反应，难道不是？我可是跟周烨赌了500块钱的。

    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格格肿么一直在纠结这个事情。顾意想着到底要怎么跟林格格说时，脖子一紧，帽子又被揪住了。她往后一躺，就看到了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沈言止，一紧张，连忙把手机放在了身后。

    嘤嘤，这人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不过沈言止已经把聊天记录看得七七八八的了，第一眼就瞄到了高瀚那小子，脑袋顿时有些发麻，现在提到高瀚他就有点来气。

    “你聊天的朋友就是那个星座格格巫？”沈言止坐在沙发另一头，问道。

    “嗯……”顾意点了点头，眼神忒好使了一点。

    “你不想跟你的朋友说我？”刚恋爱的男人，其实也特别敏感。

    顾意垂头，捏了捏手机，软糯糯地说：“那不是怕对你影响不好吗？”

    “她是你的好朋友吗？”沈言止的嗓音微沉，问道。

    顾意很笃定地说道：“嗯。格格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那你觉得她会出卖你？”沈言止循循善诱。

    “肯定不会呀！格格会替我保守秘密的。”虽然格格平常和她一样，挺大嘴巴的，不过还是很讲义气的。

    “所以你真正担心的是什么？”沈言止微微蹙了下眉，“怕感情不稳定？”

    从机场开始，她似乎就有些不安，她的小情绪虽然没有写在面上，但他却能感知得到。怎么说呢，有一点点不满，还有一点点心疼。她小时候，并不是一个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还是因为那件事吧。

    顾意咬了咬唇，咕哝道：“怕……你比较介意这些。”

    沈言止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星座格格巫发了一条微博私信：是我。

    星座格格巫在线，秒回了一条：什么？男神！你是在跟我说话吗？确定没有发错吗？

    星星眼。

    沈言止：顾意的男朋友是我。

    星座格格巫：不是助理，是本尊？

    沈言止：本人。顾意现在和我在卡萨布兰卡，回北京请你们吃饭。

    讨好女朋友的同时，讨好女朋友的闺蜜团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估计是因为有点激动，星座格格巫回的信息是一团乱码：#￥#￥#%&%……&%……#￥……

    顾意听到自己藏在背后的手机嗡鸣了两声，想拿起来看看信息，就对上了沈言止点漆如墨的双眸，笑意里似乎还带着一点探究。

    她有点不好意思，背过身看手机，就看到林格格的微信发来了十几条，前面几条全是乱码，最后一条来势汹汹：米儿！你把我老公给睡了？！

    ……这句话逻辑很有点问题。不过……顾意猛地回头，就看到沈言止已经又挪到了她身后，微眯着眼，颇有兴味地笑着，有点像只狐狸。

    然后顾意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沈言止这个微博发了一条私信给星座格格巫：1.以后不要随便这样称呼我。2.还没正式睡过。

    顾意一爪子就挠到了他的手机上，不让他发，偏偏有人手指格外灵敏，一键发送。顾意红着脸，道：“什么叫还没正式睡过。格格会误会的。”

    沈言止弯唇：“如果答睡过，不是更奇怪？而且……确实糊里糊涂地睡过几次，不记得了？”

    要这么说也对……他低哑的嗓音里透着点暧昧，想到上回在他身侧小睡的画面，顾意的脸又烫了几分。

    他摸了摸她的发丝，道：“走了，出去玩。”

    --

    手机那头的林格格，抱着手机震惊不已，嗷呜了好几声，成功把楼上换衣服的周烨给引了下来：“爷知道爷的身材很好……不过你刚刚都没叫，过了半个小时瞎激动什么。”

    林格格挥了挥手机：“刚刚米儿男朋友跟我坦白了！你知道米儿男朋友是谁吗？！”

    原来就因为这个事，周烨揉了揉眉心，淡淡“嗯”了一声：“知道。”

    “你知道？哼哼。之前我们猜的程默、高瀚都是错的……”林格格叉着腰，略傲娇地说道，她知道周烨不知道的事情耶，“你求我我也不会说的。”

    周烨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斜了她一眼：“沈言止？”

    ……！！！

    卧槽。林格格顿时呆若木鸡，呜呜呜米儿男神对不起，是周大掌柜自己猜到的。

    周烨看她那副蠢样，就知道自己心里原本只确定了80%的事，现在是100%确定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现在却觉得像是一块石头落地了，不喜也不悲。他点点头：“之前猜到了。”

    林格格瞄了他一眼，他难得地穿了三件套，衬衫马甲加西装，眉宇间已有了些沉稳从容，还颇有些民国贵公子的气息。自从回周家以后，林格格就觉得周烨有些变了，似乎和周旭尧有了那么一点点神似……近朱者赤？

    她啧啧了两声：“周小烨，你最近还真有点不一样啊。这也能猜到？”话越来越少，没事干还会装酷了。

    周烨心事似乎还真的有些重，点了点头，没应她。

    林格格冲他挥了挥手：“米儿你是没希望了，嘤嘤>

    周烨突然就有些恼了：“林格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高尚，总把自己喜欢的人推给别人？”

    他神色微有些黯然，林格格一时没理解他在气什么，小小声地说道：“那个……米儿不是别人啊。”而且她对沈言止的喜欢明显是出于追星，怎么可能超过她对米儿的喜欢。周烨在说什么啊到底。

    周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手插在裤兜里，甩门就走了。

    林格格轻哼了一声，哼，周小烨脾气越来越大，她才不要再在这里待着咧，之前是看他生病了可怜，现在她还是回自己小窝里待着吧。

    林格格垂头，给顾意发了一条微信：回来记得让男神请我吃饭哦！以及从实交代全过程，否则严刑逼供。么么哒，另外：睡睡睡！

    --

    在房间换衣服的顾意看到林格格特意关照的“睡睡睡”三个字，顿时觉得手机有点滚烫。刚想甩掉手机，手机又响了。

    许久不见的一个头像上有了一个小小“1”。

    连奕：顾意，最近还好吗？

    顾意：啊，挺好的，你还在美国吗？

    连奕：嗯。你还好就好，我想跟你说件事。

    顾意的眉头不由跳了跳，连奕是她的中学同学，连奕的父亲最早和她父亲是同一所医院的。所以两家人关系向来也算不错，连奕大一就去了美国，连奕是个性子比较冷清的男孩子，和顾意之前不过是点头之交。

    只是，前几年，因为连奕说的一件事，两人的关系反倒密切了一些。

    那次是连奕从美国放春假回来，跟她说：“我好像在美国看到陈谌了。所以，顾意，你不要太担心。我觉得他一定没事的。”

    这对顾意来说，是一条极好的消息，却又是一条很悲伤的消息。

    陈谌活着，多好。但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回她，是因为恨她吗？

    那天，她站在街角，笑得灿烂若阳，但情绪多少还是有点崩溃。

    连奕支吾地说，只是街上匆匆一眼，也许看错了，顾意你希望我看没看错。

    顾意笑了笑，说：“我当然希望你没看错。”起码还是活着呀。

    连奕信誓旦旦地答她：“我没看错。”

    与连奕有关的往事太过沉重，顾意打字的指尖微有些颤抖：是什么大事吗？

    那边沉默了许久，回了她一句：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很久没跟你聊天了。

    顾意原本想继续回他，却恰好听到了沈言止的说话声，看看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便回了一句“我现在在外面玩哦。晚上有空和你聊”，就收了手机。

    拉开门，发现沈言止正站在窗旁打手机，嗓音醇醇：“高瀚，你东西买的可真是好。”

    原来还真的是在就那件事训助理，顾意噗嗤一笑，坐在沙发上等他。

    她总要慢慢走出自己新的人生的，在世界上另一个角落的陈谌，应该也在过他新的人生吧。

    谌儿，我打算试试看了，顾意偏头想着。

    卡萨布兰卡的白天即便是冬日，温度也挺高。顾意换上一条浅绿色的吊带连衣裙，搭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戴着大大的宽檐帽，蓬松的卷发斜扎成马尾，垂在左肩，整个人就像一棵挺拔清新的小树。

    沈言止心头一跳，连高瀚在同他说些什么都没听清了……他的小姑娘越长大，越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了，偏偏还美而不自知。

    高瀚听到那头没动静，正继续聒噪：“boss.你要不要考虑给我年底一个丰厚的红包？”

    红包？沈言止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对高瀚说道：“倒是有一份大礼要送你。那部戏男主角定下来了，不过陈谦那小子现在还在美国，为了避免他在正式出道前乱交女朋友，我派你去盯着他。”

    -_-!!!这是要把他发配边疆咩，陈谦他认识，太子爷的小表弟，之前就嚷嚷着要出道，超级难伺候的一个主儿。高瀚立马苦着一张脸：“boss，我没得罪你吧？”

    沈言止：“呵呵。你仔细想想。我要陪我女朋友逛街了，不和你多说。”

    高瀚：妈蛋，有女朋友鸟不起啊！

    沈言止挂了电话，走到顾意身边，朝她伸出手，姿态郑重而温柔：“走吧。”

    她笑嘻嘻地站起来，冲他做了个鬼脸，但还是将手掌伸到了他的掌心里。

    温暖而安宁，沈言止想，也许，他要找个机会，同她坦白一切？ 166阅读网


------------

42 祈祷。+小剧场

﻿    小剧尘防盗章，21点放正文，嘤嘤，作者都脑震荡了，大家表看盗文嘛好不好QAQ】

    哈桑二世清真寺前，顾意许下的愿望是：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若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幸福。谢谢你当初，温暖过我的生命。谌儿，我要往前走了。

    而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跟陈谌有关，实在太对不起沈言止。于是又紧握双手，祈祷得无比虔诚：我一定会格外认真地面对这一段新的感情，哪怕曾经有过一段那么不值得的恋情，哪怕前头是惊涛拍岸。

    许完正正经经的愿望，她睁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祈祷：希望男票的失眠症和精神问题可以好转。希望自己可以改掉臭美、贪吃、睡懒觉等等臭毛病。希望春节回去粑粑麻麻不要揍她。希望林格格这回一定要遇到一个真爱。希望周小烨的公司越做越好。希望满北京都是江城的小元宵铺……

    沈言止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有人祈祷的时候不但面露诡异的笑容，看嘴角似乎都快要淌口水了……这是又在许什么奇怪的愿望。

    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祈祷圣地之类的传言的，之前来过的几次，也都是发着呆想着她。但这一次，许是被她感染了，双手交叠，闭目许下了一个愿望：愿她能永远拥有幸福和安宁，愿她能原谅我的过去和现在，愿我此生此世都能陪伴在她身边。

    小剧场

    哈桑二世清真寺前，顾意许下的愿望是：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若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幸福。谢谢你当初，温暖过我的生命。谌儿，我要往前走了。

    而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跟陈谌有关，实在太对不起沈言止。于是又紧握双手，祈祷得无比虔诚：我一定会格外认真地面对这一段新的感情，哪怕曾经有过一段那么不值得的恋情，哪怕前头是惊涛拍岸。

    许完正正经经的愿望，她睁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祈祷：希望男票的失眠症和精神问题可以好转。希望自己可以改掉臭美、贪吃、睡懒觉等等臭毛病。希望春节回去粑粑麻麻不要揍她。希望林格格这回一定要遇到一个真爱。希望周小烨的公司越做越好。希望满北京都是江城的小元宵铺……

    沈言止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有人祈祷的时候不但面露诡异的笑容，看嘴角似乎都快要淌口水了……这是又在许什么奇怪的愿望。

    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祈祷圣地之类的传言的，之前来过的几次，也都是发着呆想着她。但这一次，许是被她感染了，双手交叠，闭目许下了一个愿望：愿她能永远拥有幸福和安宁，愿她能原谅我的过去和现在，愿我此生此世都能陪伴在她身边。

    小剧场

    哈桑二世清真寺前，顾意许下的愿望是：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若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幸福。谢谢你当初，温暖过我的生命。谌儿，我要往前走了。

    而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跟陈谌有关，实在太对不起沈言止。于是又紧握双手，祈祷得无比虔诚：我一定会格外认真地面对这一段新的感情，哪怕曾经有过一段那么不值得的恋情，哪怕前头是惊涛拍岸。

    许完正正经经的愿望，她睁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祈祷：希望男票的失眠症和精神问题可以好转。希望自己可以改掉臭美、贪吃、睡懒觉等等臭毛病。希望春节回去粑粑麻麻不要揍她。希望林格格这回一定要遇到一个真爱。希望周小烨的公司越做越好。希望满北京都是江城的小元宵铺……

    沈言止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有人祈祷的时候不但面露诡异的笑容，看嘴角似乎都快要淌口水了……这是又在许什么奇怪的愿望。

    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祈祷圣地之类的传言的，之前来过的几次，也都是发着呆想着她。但这一次，许是被她感染了，双手交叠，闭目许下了一个愿望：愿她能永远拥有幸福和安宁，愿她能原谅我的过去和现在，愿我此生此世都能陪伴在她身边。

    小剧场

    哈桑二世清真寺前，顾意许下的愿望是：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若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幸福。谢谢你当初，温暖过我的生命。谌儿，我要往前走了。

    而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跟陈谌有关，实在太对不起沈言止。于是又紧握双手，祈祷得无比虔诚：我一定会格外认真地面对这一段新的感情，哪怕曾经有过一段那么不值得的恋情，哪怕前头是惊涛拍岸。

    许完正正经经的愿望，她睁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祈祷：希望男票的失眠症和精神问题可以好转。希望自己可以改掉臭美、贪吃、睡懒觉等等臭毛病。希望春节回去粑粑麻麻不要揍她。希望林格格这回一定要遇到一个真爱。希望周小烨的公司越做越好。希望满北京都是江城的小元宵铺……

    沈言止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有人祈祷的时候不但面露诡异的笑容，看嘴角似乎都快要淌口水了……这是又在许什么奇怪的愿望。

    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祈祷圣地之类的传言的，之前来过的几次，也都是发着呆想着她。但这一次，许是被她感染了，双手交叠，闭目许下了一个愿望：愿她能永远拥有幸福和安宁，愿她能原谅我的过去和现在，愿我此生此世都能陪伴在她身边。

    小剧场

    哈桑二世清真寺前，顾意许下的愿望是：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若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幸福。谢谢你当初，温暖过我的生命。谌儿，我要往前走了。

    而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跟陈谌有关，实在太对不起沈言止。于是又紧握双手，祈祷得无比虔诚：我一定会格外认真地面对这一段新的感情，哪怕曾经有过一段那么不值得的恋情，哪怕前头是惊涛拍岸。

    许完正正经经的愿望，她睁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祈祷：希望男票的失眠症和精神问题可以好转。希望自己可以改掉臭美、贪吃、睡懒觉等等臭毛病。希望春节回去粑粑麻麻不要揍她。希望林格格这回一定要遇到一个真爱。希望周小烨的公司越做越好。希望满北京都是江城的小元宵铺……

    沈言止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有人祈祷的时候不但面露诡异的笑容，看嘴角似乎都快要淌口水了……这是又在许什么奇怪的愿望。

    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祈祷圣地之类的传言的，之前来过的几次，也都是发着呆想着她。但这一次，许是被她感染了，双手交叠，闭目许下了一个愿望：愿她能永远拥有幸福和安宁，愿她能原谅我的过去和现在，愿我此生此世都能陪伴在她身边。

    小剧场

    哈桑二世清真寺前，顾意许下的愿望是：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若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幸福。谢谢你当初，温暖过我的生命。谌儿，我要往前走了。

    而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跟陈谌有关，实在太对不起沈言止。于是又紧握双手，祈祷得无比虔诚：我一定会格外认真地面对这一段新的感情，哪怕曾经有过一段那么不值得的恋情，哪怕前头是惊涛拍岸。

    许完正正经经的愿望，她睁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祈祷：希望男票的失眠症和精神问题可以好转。希望自己可以改掉臭美、贪吃、睡懒觉等等臭毛病。希望春节回去粑粑麻麻不要揍她。希望林格格这回一定要遇到一个真爱。希望周小烨的公司越做越好。希望满北京都是江城的小元宵铺……

    沈言止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有人祈祷的时候不但面露诡异的笑容，看嘴角似乎都快要淌口水了……这是又在许什么奇怪的愿望。

    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祈祷圣地之类的传言的，之前来过的几次，也都是发着呆想着她。但这一次，许是被她感染了，双手交叠，闭目许下了一个愿望：愿她能永远拥有幸福和安宁，愿她能原谅我的过去和现在，愿我此生此世都能陪伴在她身边。

    小剧场

    哈桑二世清真寺前，顾意许下的愿望是：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若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幸福。谢谢你当初，温暖过我的生命。谌儿，我要往前走了。

    而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跟陈谌有关，实在太对不起沈言止。于是又紧握双手，祈祷得无比虔诚：我一定会格外认真地面对这一段新的感情，哪怕曾经有过一段那么不值得的恋情，哪怕前头是惊涛拍岸。

    许完正正经经的愿望，她睁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祈祷：希望男票的失眠症和精神问题可以好转。希望自己可以改掉臭美、贪吃、睡懒觉等等臭毛病。希望春节回去粑粑麻麻不要揍她。希望林格格这回一定要遇到一个真爱。希望周小烨的公司越做越好。希望满北京都是江城的小元宵铺……

    沈言止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有人祈祷的时候不但面露诡异的笑容，看嘴角似乎都快要淌口水了……这是又在许什么奇怪的愿望。

    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祈祷圣地之类的传言的，之前来过的几次，也都是发着呆想着她。但这一次，许是被她感染了，双手交叠，闭目许下了一个愿望：愿她能永远拥有幸福和安宁，愿她能原谅我的过去和现在，愿我此生此世都能陪伴在她身边。

    小剧场

    哈桑二世清真寺前，顾意许下的愿望是：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若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幸福。谢谢你当初，温暖过我的生命。谌儿，我要往前走了。

    而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跟陈谌有关，实在太对不起沈言止。于是又紧握双手，祈祷得无比虔诚：我一定会格外认真地面对这一段新的感情，哪怕曾经有过一段那么不值得的恋情，哪怕前头是惊涛拍岸。

    许完正正经经的愿望，她睁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祈祷：希望男票的失眠症和精神问题可以好转。希望自己可以改掉臭美、贪吃、睡懒觉等等臭毛病。希望春节回去粑粑麻麻不要揍她。希望林格格这回一定要遇到一个真爱。希望周小烨的公司越做越好。希望满北京都是江城的小元宵铺……

    沈言止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有人祈祷的时候不但面露诡异的笑容，看嘴角似乎都快要淌口水了……这是又在许什么奇怪的愿望。

    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祈祷圣地之类的传言的，之前来过的几次，也都是发着呆想着她。但这一次，许是被她感染了，双手交叠，闭目许下了一个愿望：愿她能永远拥有幸福和安宁，愿她能原谅我的过去和现在，愿我此生此世都能陪伴在她身边。

    小剧场

    哈桑二世清真寺前，顾意许下的愿望是：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若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幸福。谢谢你当初，温暖过我的生命。谌儿，我要往前走了。

    而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跟陈谌有关，实在太对不起沈言止。于是又紧握双手，祈祷得无比虔诚：我一定会格外认真地面对这一段新的感情，哪怕曾经有过一段那么不值得的恋情，哪怕前头是惊涛拍岸。

    许完正正经经的愿望，她睁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祈祷：希望男票的失眠症和精神问题可以好转。希望自己可以改掉臭美、贪吃、睡懒觉等等臭毛病。希望春节回去粑粑麻麻不要揍她。希望林格格这回一定要遇到一个真爱。希望周小烨的公司越做越好。希望满北京都是江城的小元宵铺……


------------

43 喜欢。

﻿    顾意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待了多久，连奕又陆陆续续发了几张照片，说是他加了陈谌的k，从上面扒下来的。

    女朋友亲密照、学校里拿奖学金的照片、同学聚会照……简而言之，成绩优秀社交丰富女朋友还挺多，活得好他妈的精彩。每张照片里，男孩都依旧笑得温柔而低调，但却让她产生了一种陌生感。

    原来，不在的这十年，他们真的形同陌路了。连看到照片，都没有共鸣，她以为，他们至少会有一种隐隐的默契。

    不过，这也是他离开她以后，才能过上的生活吧。常春藤名校、继承家族企业、家世相当的女友……他不用回头，他何须回头，是她的心态不对了。

    顾意洗了把脸，给连奕发了条微信：“挺好。我也有新的生活了。过年回家请你吃饭。”

    连奕却迅速回了她一条：“顾意，别倔。想哭就哭吧。”

    顾意偏偏就倔了，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摇摇晃晃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沈言止正坐在拐角处的棕色三角钢琴旁，似乎是等了她许久。

    于是，她勉勉强强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酒吧的光线昏黄，他没太看清她脸上的神色，就奏响了第一个音符。

    这是电影里最经典的一幕。

    这一幕他排练了多年，姿态从容而恣意，想完成她小时候的心愿。

    第一个琴键被奏响时，顾意便愣住了sby,的主题曲。曾经她以为为她在卡萨布兰卡弹这首曲子的人会是陈谌，却没想到，换了一个人。

    沈言止全神贯注地演奏，他原本有些紧张，但很快，修长的手指灵动如水中的游鱼。前奏奏完，他和着钢琴的声音缓缓开口，不疾不徐地唱起了那如流水般逝去的时光：“berthis，akississtillakiss，ystillsay‘iloveyou’……”

    他的嗓音不是黑人歌手那类的重低音炮，却有一种别样的低沉与慵懒。

    酒吧里说着各国语言的游客都看得出这是一场告白，于是有人吹起了口哨。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眸子越发得深情和幽深，熟悉得让顾意慌张。她发现，这样的侧脸和刚刚那张照片，有着几分相似。

    于是，一句如魔咒般的话跳上了她的心头：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每一个人都像你。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顾意蹲下身子，方才憋住的眼泪终于决了堤。

    沈言止原本的设想是，为她唱一首歌，然后告诉她一切。但却没想到，曲到一半，她已经红了眼，一不小心，手指就顿在了低音do上，发出重重的闷响。

    他快步走向她，她却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飞快地跑出酒吧。

    沈言止抓住顾意，是在里克酒吧旁边的一条小巷，她满脸的泪水，哭得有些歇斯底里。他还真没见过哭成这样的顾意，上一回她因为祁又寒哭的时候，也没有哭成这般。

    沈言止直接揽住了她，修长的手指覆住她的脸颊，缓缓轻抚，索性让她哭个痛快。是不是刚刚做的事情过了点，触碰到她心里的防线？

    顾意觉得太丢人了，埋下脸没有理会他，但揪着他衬衫时，却觉得心理好像……舒坦了些。她哭了一会儿，才哑着嗓音道：“我们分手吧……”

    沈言止整个人瞬间也有点崩溃，他还没告白，她就先提了分手。他设想过当她知道真相以后，也许会生气会难过，所以想要精心布置一切，告诉她，这么多年他都想着她，爱着她，记着她一切的愿望。

    “你不喜欢我？”他试探性地问，心头慌乱得犹如墙角丛生的杂草。

    顾意的话音里带着几分哭腔，抽噎着说：“不是，是我不值得你喜欢。我喜欢你的居心好像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叵测。”

    “所以……你不是不喜欢我？”沈言止镇定了一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她哭得像只小猫的样子，实在让他心疼，是给她太大的压力了？

    顾意被他这个问题震慑住了，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道：“你这个问题我得好好考虑下。你等我一会儿。”

    ……

    “好。”他不知道她刚刚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只得点头应了一声，“我以为……你上回已经确认过了。”

    顾意咬着唇，就想起了这几天两人的吻，脸上便有点烧，那又确实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可是想到谌儿时的心痛感也是真切的啊。

    顾意抬眸，眼睛里汪着一潭水，道：“我分不清我对你的喜欢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喜欢另一个人。你刚刚弹琴的时候，我又想到了他。”

    沈言止心里想到的却是那张被他扔进垃圾桶的祁又寒的专辑——，他上回看到的那个祁又寒的选秀视频，就是他弹着琴在唱歌，胸口一滞，目光顿时晦暗了起来，但还是低下头，在她的唇边轻啄了一下：“有感觉吗？”

    他温热的鼻息从她唇前拂过，她不争气地立即红了脸，还有一点想多碰触一会儿。这应该就是有感觉吧？

    她轻柔着嗓音循循善诱：“顾意，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她点了点头。是挺开心的。

    “我亲你的时候，你会想到别人吗？”

    “……没有。”她红着脸答道，每次都忙着腿软。准确说，没和别人这样亲过啊……

    “居心再叵测也好，但是你对我的喜欢是出自真心的吗？”

    她沉吟了片刻，支吾着点点头，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

    “傻孩子，那就可以了。”他摸了摸她的脑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here'kingatyou,kid.”

    那是里，男主对女主的告白。

    夜风习习吹来，朦胧的月光在他脸上洒上了柔和的清辉。他眸间的微光也如月光般柔和得让人沉醉。

    顾意搂住沈言止，偏着头又哭了起来，眼泪很快就沾湿了他的衬衫，她似乎还不过瘾，抓着他的衣服还顺便擦了擦脸。

    沈言止立在那里，安静得没有一句话。

    顾意哭了许久，小小声地说：“是真的喜欢的。”顾意一直是个很通透的孩子，喜欢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提示得倒一点没错，再居心叵测，也是喜欢。

    “所以不要随便提分手，好不好？”沈言止低声哄道，顺便往另一侧站了一点，嗯，那边衬衫还是干的，她靠起来会比较舒服。

    顾意觉得不好意思，眼眶又有些微酸，摸了摸眼角，一片刺疼，但还是点了点头。她垂着头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道：“嗯，但是……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他点点头，眸光沉沉，恰好他也要坦白一件事。

    没想到，顾意说的却是：“十几年前我有过一个很要好的男孩子，从十二岁到十七岁。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但是确实是有感情的。后来，他走了。现在，我走了……”说到后头，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断断续续地说以前的故事，“呜呜，他一定恨我当时拖累了他，如果不是我非要拉他去看电影，我们就不会被坏人抓住。如果不是我骗他说我会游泳……他一定因为在恨我所以不联系我。”

    原来她提及的那个人是他。沈言止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跳动，打断她道：“顾意。一个爱过你的人怎么会恨你呢，如果他知道你现在哭得这么伤心，一定会心疼的。”

    顾意跺了下脚，眉头突突跳了两下，想到了那些照片，于是将自己心里那些最小恶魔的话都吐露了出来：“呸！谁要他心疼了。不告而别比不欢而散还要恶劣！我讨厌他！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他！”

    来一场告别就那么难吗？她愧疚了十年，想念了十年，她也以为自己会大度，但看到那些照片，曾经在心头如丝如扣的闷痛就重重地袭来。原来她自作多情了这么多年。

    他可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只听到了满屏幕的讨厌。

    “顾意……”沈言止语露酸涩，几乎无法启齿，“如果他现在站在你面前，请你原谅他，你会原谅他吗？”

    “我呸！”顾意挑了挑眉，“他现在还有胆站在我面前？不见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打扰我的生活是什么意思，不怕我打死他？！”

    ……

    沈言止张了张唇，喉结上下轻滚，一句话含在嘴里反反复复，最后又咽了下去。

    顾意抬眸，便看到他脸色苍白得有些可怕，原本澄澈的眸子此时灰暗无比，如夜一般寒凉刺骨。她心头一跳，觉得自己说的这件事确实会给这个现任男朋友带来比较大的打击，于是安抚他道：“你别生气。我刚刚想通了，我现在喜欢的确实是你。那个人现在就算站在我面前跟我表白，我也一定会掉头而去！”

    自己做自己情敌这种滋味，实在太过酸爽。天底下最大的傻叉大概就是他。沈言止胸口漫起的疼痛，很快从心脏传递到了他的每一条神经，他靠着墙，抬头看着黑得如同一只怪兽的天空，微微喘着气。

    怕她看出来，于是不断地克制。

    顾意绞了绞手指……为什么她这么表决心地告白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道：“你是不是在恼我之前都不跟你说这些，觉得我隐瞒了，如果你实在不能原谅，那就……”

    “我原谅你。”知道她要说什么，沈言止赶忙打断了她的话，但是这句回答他说得实在有些底气不足。

    于是猛地搂住她，低垂着头，将头埋进了她的秀发，缓缓地闭上双眸，喃喃道：“顾意，我原谅你。所以哪天如果我也隐瞒了什么，你一定要原谅我，好不好？”

    他这话说得无耻，又有点无可奈何。

    “好……”沈言止搂得很紧，顾意觉得肩胛骨有点疼，哑着声音同意了。末了，又补充道，“不过也要看隐瞒什么……”

    沈言止一直是个很强大气场也很强势的男人，但顾意却觉得他此时搂着他的样子……好像有点意外的脆弱？似乎还有点颤抖。

    于是顾意学他方才的样子，踮着脚轻轻啄了下他的唇，眉眼弯了弯：“有感觉吗？”

    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但眸光却是清澈。

    他还有些木然，她又亲了一下，温热而柔软。因为太过迷恋这份触感，他怕再多说一句，她会真的如她所说一般掉头而去不再理他，于是沈言止选择了沉默。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顾意抬头问他：“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他凝视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净是无边无际的哀伤，但最后还是涩着嗓子说：“没有……过一段时间，我要导一部电影，叫，你到时候能不能来现场看？”罢了罢了，他延迟下自己的死刑好了，也许场景里的点点滴滴，会让她不再这么恨他。

    顾意点头答应。方才那一通发泄，她心里轻松了许多。原来放下执念，还真的会有一篇新的天地。她主动去拉他的手，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沈言止的心更凉。极暗的夜，云在暗青色的天边勾出了诡异的形状。

    他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再看她时，已经将眼底的情绪都化进了心里，冲她微微勾了勾唇角：“温差太大，我们先回去吧。”

    大概只有加倍地对她好，以求她到时候揍他时下手能轻一些了？ 166阅读网


------------

44 反常。

﻿    那个夜晚，是沈言止这段时间里的第一次失眠。他在客厅的箱子里摸索了半天，才想起来没带安眠药。到楼下服务区买了包烟，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抽了起来。

    他不抽烟，比不失眠还要久了。第一口下去，胸腔还有些闷，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蓦然想起来他第一次抽烟时的光景，二十岁，身体刚刚好一点的时候，被自己的各种思绪折磨得几近疯狂。

    第一支烟还是看护他的理疗师给他递的，原话是：“本来是违规的，但怕你活不下去。”

    那天他终于熬不住，凭着记忆，拨了个电话回国，接电话的是顾意的爸爸。

    他哽咽了半天，喊了一声：“顾叔叔。”

    对方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话。伤人，却格外有道理。

    于是他一支接一支，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老烟枪。

    他又抽了一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顾意正叉着腰，瞪着眼睛道：“哼哼。被我抓到了，你怎么又抽上了？”

    “我有点睡不着……”沈言止垂眸答道，“你怎么这时候跑出来了？”明明是看到她房间安静了几个小时，他才出来的。

    他语气来带着几许惆怅，但却没有多少被抓包的惊惶，顾意垂着头想，哎呀呀，她今天可能是真的说了很刺激的话，把男朋友都逼到又失眠又犯烟瘾了，于是也没忍心责备他。穿着拖鞋就蹭了过去：“唔……我想起来喝口水的。”

    其实她也有点睡不着，毕竟受的刺激也不小。

    沈言止掐灭了烟头，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道：“你先回去睡吧。我这是老毛病了。你不用管我。我不抽了。”

    顾意抿了一小口水，一爪子就把他按在了沙发上，糯着声音说：“我陪你睡会儿。”

    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沈言止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吃了自己的醋，眸中燃起了异样的情绪：“顾意，你知不知道半夜三更跟一个男人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啊啊啊啊，气晕了，不是从小教育她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来着的吗？哪怕是男朋友也不可以！

    其实，是“陪着睡会儿”这句话他们之间说来说去说了好几次，以致于顾意都已经习惯了这句话代表的模式，而没有去深想。此时他说得这般暧昧，她不由就吞了吞口水，而后恼羞成怒地抄起沙发上的抱枕……不敢砸他，重重地往地上砸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我在你身边你才睡得着吗？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哼。不理他了。顾意转身往回走，但是……来不及了耶。

    他起身一捞，就把她整个人横着搂进了怀里，压在沙发上，封住了嘴。她穿的是吊带小睡裙，他可以摸到她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形状美好的半圆，被睡裙紧紧地裹着。

    他隔着衣服亲了一下，已经把她吓得汗毛倒竖，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眸光一暗，哑着嗓子说：“顾呆呆，这是为了让你记住，这种话不能随便和男人说，知道了吗？”

    呜呜呜，知道了。她点点头，水亮的眼睛有些湿漉漉。

    “陪我睡会儿。”

    妈蛋。真是□□裸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要。”小姑娘气坏了，傲娇地扭过脸，不过腰被他紧紧箍住，无法挣脱。

    沈言止侧躺了了一下，留住空间让她躺在自己怀里，而后用手锁住了她乱挥的双手：“再乱动就亲你。”

    好好好，不动。看你今天可怜。但是她只想知道房间里有那么大的床，为什么要困在沙发上啊。想归想，顾意还是乖乖闭上了双眸。

    结果，他却开始耳提面命：“顾呆呆啊，就算有暖气也不要穿这么薄的睡裙……”

    “男人和女人的生理构造是不同的……”

    呜呜呜，她要睡觉。她扭过身，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因为我知道你是好人啊……”带着倦意的声音意外地软绵，他轻叹了口气，他倒是想做个坏人，沉沉道：“这方面哪里有什么男人是好人。”

    顾意是真的倦了，没说话，轻轻唔了一声。沈言止搂着她，内心觉得平静又忐忑。下半夜的时候，沈言止还是睡着了，他又做了好几个梦，先是梦见顾意抽了他一掌，然后飞快地跑走，她回眸时，眼睛通红。而后梦见顾意笑嘻嘻地踮着脚亲他，眉眼弯弯的样子煞是可人。再然后又梦见顾意光着脚，走在冰冷的海水里，一脸绝望地看着他。接着又梦见她依偎在他怀里，吵着让他说这十年来发生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坦白以后会有怎样的后果，一半一半的概率让他对这样暂时的幸福变得格外小心翼翼。最后，也许还是因为怀中的温暖，沈言止做了一个男人都会做的梦。

    这个梦倒比之前的梦来得都更加真实与满足，以致于他醒来时觉得憋得难受。低头一看，她还恬静自怡地躺在他怀里，沈言止顿时觉得，他不仅精神要分裂了，*也要随着精神分裂了。

    --

    顾意觉得沈言止本来就对她不错，但那天以后似乎是加倍的不错。譬如她睡懒觉，他就把酒店的早餐精心搭配后端上来给她；她逛夜市，走得有点累了他就蹲下来背着她走；她想写稿，他还真的贡献了好几个。

    这种好导致了顾意在异国他乡，居然把脸给吃圆了。

    当顾意回国和林格格坐在咖啡馆时，林格格也不由摇摇头道：“你这可真叫爱情的滋润啊，不但面若桃花，还脸如银盘。”

    顾意立马用手捧着脸，显得脸小一些：“我真的有变胖吗？嘤嘤，肿么办，我脸大惹不好看。不过话说，我也觉得我男朋友对我好得诡异……”

    这导致了她上回去他家，一向对她很好的二呆，对她也虎视眈眈了起来，似乎是把她当做了情敌。

    林格格白了她一眼，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秀恩爱分的快。”

    顾意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是真的有点奇怪。”沈言止是性情冷淡的人，之前对她所有的好，都是润物细无声的，没事儿还喜欢逗逗她，欺负她，但是最近……好像有点不自然？对她好，但行动上偶尔好像有一分疏离。

    林格格吸了口橙汁，竖起了一根手指：“事有反常即为妖。一般男人对女人无事献殷勤，一、骗财……”

    “……”

    林格格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上一点我们自动忽略，第二，劫色……”她两眼冒光笑了笑，“薏仁米，快点说说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没……没有耶。”后来的几天，她都是“陪着”他睡的，但他确实很有节制地分毫未动，最多就是亲一亲，唔，好吧，是亲了很多。

    顾意红着脸，对着林格格耳朵嘀咕了一句。林格格升起了第三根手指：“那就只能是第三条了，有、隐、情。”

    “啊？什么隐情？”这是顾意有所怀疑的，但林格格骤然这么说，她还微有些错愕。

    林格格斜了她一眼：“你们睡在一起好几次，但神马都木有发生，你说是什么隐情。”

    顾意胡乱挥了挥手，道：“应……应该没有。”没发生什么不代表不了解状态……何况她还是个中医师。

    林格格捂了捂嘴：“>0

    顾意抿了口水，小小声地打击了她：“那个……偷偷告诉你，陆景行有女朋友了。超美。”

    林格格：qaq。

    顾意不由就想起前天她从沈言止别墅出来，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他邻居的女朋友，仙得让她当场都没移开眼。她当时微有些小姑娘心思地观察了下沈言止的表情，倒是挺开心的，和人家寒暄的样子似乎也比一般外人多一些，倒是那个女孩话极少，笑盈盈地对她说了一个字“鹿”就抱着书走了。

    后来沈言止就帮忙解释了下，说：“nicole脸盲很严重，她一般用动物来记人，那意思是你像小鹿。”

    她酸溜溜地回了一声：“你倒挺了解人家的。”

    他笑得浅淡：“是挺了解的。以前也是留美同学会的。智商顶尖。熟练掌握五门外语。”

    就在她心里涌了一大桶酸水时，他才不咸不淡地飘来一句：“她是陆景行女朋友，你难过什么？”

    妈蛋分明是耍她玩。不过顾意还是抬头问了一句：“但是你没考虑过找个这个类型的女朋友？”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道：“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找什么类型的女朋友。”

    她点头，看他找了她，就知道他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只考虑过你。”

    --

    想到那一幕，大冬天的，顾意的脸就烫了。林格格唉声叹气道：“顾意，你这是无药可救了。”

    顾意就是在这种乐陶陶的心情中，回江城过年的，气色好得不得了，这让顾意的妈妈杨芬女士非常欣慰，拉着她的小手嘘寒问暖。

    世界上最温暖的，大概就是亲情了吧。顾意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扑上去给了自己妈妈一个格外热情的拥抱，温暖得让她简直有点想哭。

    顾爸爸也乐呵呵地说：“就今年气色最好了。挺好挺好。”十年来，他还真的没怎么见过顾意状态这么好的时候，她以前每年回来也都是傻乐傻乐的，但要么是没心没肺，要么就像是戴着一层面具般，就今年，她的笑容里多里一丝幸福和甜蜜。

    顾爸爸扭过头，轻叹了口气，应该是终于把那个孩子放下了吧。连奕那个电话看来是没有白打。他之前的谎也算没有白撒。当年他对那个孩子说的话，在那个年龄大概算重的吧。他希望那个很好孩子，能体谅他一颗做父母的心。

    他对那个孩子说：“如果回不来，就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跟顾意说你消失了，所以可以的话，请你真的消失吧。” 166阅读网


------------

45 男朋友。

﻿    江城是一座滨江的南方城市，不大，但有它独特的魅力。

    顾意的家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顾意望了望窗外的璀璨灯火，微微笑了笑，她前十七年的生命，觉得江城很美；后来十年，江城在她心中慢慢变成了灰色；但今年，才发现，原来江城依旧那么美丽呢。

    灯火辉煌。顾意揉了揉眼，等他有时间，真的应该带他来江城好好看看呢。

    顾妈妈帮顾意放好行装，有些试探性地道：“过两天，去你老姨家串门去。”

    顾意顿时就有点真的想哭，“去老姨家串门”基本就是他家的暗语，她老姨的兼职就是做红娘，每年回家，她可都被她妈妈以“去老姨家串门”的理由约在了咖啡馆、公园，然后每次出现的都是一个她认识或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以前顾意拒绝得不太有底气，不过这回她却是挺着脑袋说：“今年不去老姨家串门了。妈，我有男朋友了。”

    “每年都说有男朋友了，也没见带回人来啊。”顾爸爸说道。

    ……这是一个典型的狼来了的故事。

    顾意顿时有点欲哭无泪：“今年是真的有，真的有了。”

    “真的？给妈妈看看照片？”顾妈妈微有些惊讶地问。

    ……可是不能给看啊。她回来之前，是很认真地考虑过这件事的，她想再交往久一些再跟父母说这件事，主要是……怕吓着他们。她跟沈言止讨论这件事，他也只是淡笑着说看她自己。

    顾意垂着头，刚刚的气势就消了一半：“那个我们刚交往一段时间，你们不要问得这么紧嘛。他不太喜欢拍照，我们没有照片……”哼。她手机里可是有各种独家写真私房照、还有他们在卡萨布兰卡一起拍的照片，只要不是合照，每张都可以帅得拿来舔屏。合照嘛也不是不帅，只是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略有点像看二呆。

    怎么说呢，满满的宠溺感。

    她还在满脑子粉红，额头已经被顾妈妈赏了个爆栗：“又撒谎。只问一句就露馅。”

    顾意捂着额头，道：“呜。是真的是真的。包里都是我男朋友给你们带的礼物。”照片没有，礼物可以有，而且礼物还真的都是他精心择买的。

    给顾妈妈的是几件舒适好看的羊绒衫，给顾爸爸的是专门从美国买回来的最新型号的电热护膝，都是看过去普通但贴心实用的礼物。顾意当时都有点惊讶，沈言止怎么知道她爸爸有老寒腿的。

    他却只是随口说，江城这种潮湿阴冷的南方城市，年纪大了，有没有老寒腿穿穿护膝总是好的。

    顾妈妈拿着羊绒衫在身子前比划了两下，又摸了摸那看过去有点高科技的护膝，紧接着又赏了顾意一个爆栗：“都学会花大成本撒谎了？这个跟连奕给他妈妈寄回来的一样，说圣诞节打折也要一千多美金。我看你以前也就是带俩北京烤鸭撒谎，今年这是中彩票了？”

    狼来了或者郎来了这种话，果真不能说太多次。顾意确实年年都带礼物回来，说是男朋友送的，其实也就是逗父母一乐，让他们放放心。不过……今年是真的啊。

    顾爸爸有点心疼顾意的额头：“小意买回来也是一片孝心，你怎么老打她。小意，你是今年年终多发了？”

    公司a轮告吹，他们仨还都有点无心工作，哪里来的年终……

    顾意默泪：“没……没有，那个真的是男朋友啊。我买的礼物在这里。”她努了努嘴，指向了一个袋子里的两只北京烤鸭。

    顾妈妈看她神情似乎又不像假话，道：“那我听你刚说的，好像也才交往不久，连照片都没有，就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所以她推掉了很多啊，她才不是喜欢奢华的小姑娘，但……架不住男朋友是壕啊。顾意不由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小挎包的logo。

    但是哪里抵得过顾妈妈眼尖，一掌就拍开顾意的爪子，不由就提高了声调：“顾！小！意！”

    “a货a货。”顾意小声安抚道，这倒不是很刻意的礼物，而是因为那天二呆嫉妒心大发，把她的小包咬破了，然后人家顺手就去离家最近的mall买了一个给她。然后说因为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顺手就买了三种颜色的。

    顾意原本有点难接受，不过她一直是个爱漂亮的女孩子嘛，那个面具小包越看越喜欢，后来想了想她男票那样的人买这种包估计真的是顺手，于是就喜滋滋地接受了。

    不过回家以后，立马成为了另一种罪证……

    顾爸爸以前是中医院的主任医师，后来自己开诊所，顾家在江城其实是还不错的小康家庭，顾妈妈好歹也是和姐妹团去hk扫过货的，虽然最后还是没太舍得买多奢侈的东西，不过总归是识货的：“a你个头。顾小意，你该不会是……”

    想到顾意大学毕业时的那个传闻，顾爸爸顿时皱了皱眉头，道：“别瞎说。”

    顾妈妈瞪了他一眼，拉着顾意的手，道：“你该不会是和你那个大学同学复合了吧？”之前她听人说什么一个男演员拍卖会现场告白之类的，后来看了看新闻，才发现还真就是顾意以前提到过的那个男孩子。

    顾意这下可不干了，有点赌气地说道：“妈。你别瞎说。你猜他还不如猜我被人包/养了咧。”

    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还真的有点像包、养，她每天除了写点稿子，剩下时间真的都被男朋友给养起来了，唔……连稿子来源都是人家。

    顾妈妈用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女孩子怎么乱说这种词。”

    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顾爸爸也顿时有点脑溢血的感觉，轻轻咳了一声。不过顾意又屁颠屁颠跑去拉他的手晃啊晃，说：“哎，你们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啊，就不能让我找个高帅富啊。”

    她笑的时候，连屋子里都亮堂了许多。顾爸爸叹了口气，道：“哪里需要找什么高帅富啊，爸爸就希望你找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就好了。”

    “喜欢喜欢。”顾意眨着眼睛说道。

    顾爸爸无奈哄道：“好好好，喜欢就好，你先歇会儿。爸爸去做年夜饭。”他转身进了厨房，一进了厨房，这个向来话不多的中年男人眼眶就有些微酸。他盼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呢。

    他打了个电话，道：“连奕啊，叔叔谢谢你这些年为顾意做的一切。”事情发生后没多久的半夜，他看到顾意在电脑前趴着，已经累得睡着了，但满脸都是泪痕，他凑近一看，就看到了一封邮件。

    那个时候他一时找不到什么办法，就偷偷去找自己的故交商量，没想到，却是老友即将赴美留学的儿子出了个主意。

    那个主意有点狠。但当时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而且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一个那么长情那么长情的孩子。

    那头是年轻男人微有些低沉的声音：“顾叔叔，你和我爸爸认识这么多年，应该的。而且，我其实也没做些什么，只是举手之劳。”拦截邮件，转接邮箱，对他来说，其实没多难，甚至连时间也花不了多少。

    不过他也没想到，顾意就这么写了十年邮件。

    他一开始，虽然有好奇，但从道德角度出发，是从来不会去点那些邮件的。但时间久了，也忍不住读一读，于是一不小心，就知道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她的坎坎坷坷。原来他曾经留意过的那个小女孩，这么地牵挂那个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后来那么锲而不舍地去拦她的邮件，是因为顾叔叔的嘱托，对她的牵挂，还是对那个人的嫉妒。

    顾爸爸又感叹道：“你说你们那所大学的计算机研究室要留你下来做研究员啊，真是出息了啊。倒是我们家小意，还一直没根没底地飘着呢。”

    对方笑了笑，说：“顾叔叔，我也只是对计算机这些比较有兴趣而已，每个人兴趣不一样，小意一直很聪明的……”他不由也感叹了一声，“也是个长情的人，以后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好。你也回国了吧。春节有空来叔叔家串门，你和顾意也很多年没见了吧。”

    “嗯。”

    --

    顾意被顾妈妈按在了客厅，帮忙包小元宵。

    顾妈妈努了努嘴，说：“快点包，不然赶不上看春晚。今年怎么这么迟回来。”

    关于这点，顾意有点心虚，不由缩了缩脖子。她是半自由职业，往年常常会提前一周回家过年的，只有今年，大年三十赶回来的。主要原因是……她男朋友这一段都很忙啊，过一段说还要筹备新电影，于是她就……能粘就粘了嘛。

    “那我今年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嘛。”顾意用胳膊肘捅了捅妈妈。

    顾妈妈瘪着嘴，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倒是赶紧说说，你这个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顾意那揉糯米团的姿势，能包什么元宵，就是把她抓这儿审问呢。

    “就……就是人啊。”不会包元宵，顾意干脆捏了个小人，用指甲划了个五官上去，冷冰冰的，还真有点像沈言止给人的初印象，她立马就秀给顾妈妈看，“喏。长这样。”

    “说什么瞎话。”顾妈妈啐了一口，“今年多大了，做什么的，学历，家里是做什么的？”

    “比我大几个月。职业……嗯，开公司的，海归硕士，家里也是开公司的。所以人家很忙的嘛，没空拍照。”那个小人放在那里，有点孤单，顾意又捏了个小人，勾出大大的眼睛，当作自己摆在了那个小人旁边。啊，是不是还要再摆个人儿呢……

    顾妈妈看顾意圆圆扁扁的捏了一堆，立马制止：“别浪费我的皮。顾意，你说你连包元宵都能包成这样，人家一高富帅怎么就能看上你了呢。”

    ……顾意嘟了嘟嘴：“他又不吃小元宵。”他只喝汤。

    这……还能不能听懂人话了。顾妈妈顿时有点凌乱了，瞥了瞥嘴，说：“得，你说的跟真的一样，赶紧让那高富帅传一张照片给我看看，都什么年代了，还没空拍照，就跟他说，他丈母娘让他拍。顺便让他加下我>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有代沟的妈妈，而是完全没有代沟的妈妈。

    顾意立马觉得自己这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真不能一下子就招供自己有男朋友了。可是她从小就是有什么宝贝了立马就拿出来炫耀啊，比如有了新包包立马就背出来了。按陈谌以前的话说，就是得意忘形。陈谌……嗯，不去想这个人。

    恰好这时候，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明星拜年祝福语，第三个人就是沈言止，白衬衫黑西装加一条……沈言止这辈子都没有围过的红色围巾。好吧，那条围巾是她买的，为了过年应景嘛，她可是咬牙拿了这个月的广告提成买的呢，结果他当时就一脸嫌弃样。但是没想到现在就这样戴到全国人民面前了。

    跟她一样，藏不住宝贝嘛，顾意有些得意地想。而且人长得帅，他今天就是穿一绿西装也是引领时尚好吗！

    于是，藏不住宝贝的顾意略又得意地说：“喏。这就是我男朋友啊。” 166阅读网


------------

46 焰火。+小剧场

﻿    “这就是我男朋友啊。”

    噗噗——顾妈妈一失手，一不小心捏爆了一个小元宵，于是恼羞成怒地说了一句流行语：“顾意，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你怎么不说这也是你男朋友呢？”

    电视画面已经换到了下一个人，是和沈言止同公司的陆景行。

    听她妈妈的语气，完全就是没信嘛，原来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信了。顾意倒也没去作解释，噘了噘嘴，说：“我之前是挺喜欢他的，后来发现他没我男朋友帅。”

    其实……这也是句大实话……

    不过顾妈妈显然更不信了，挥了挥手，说：“行行行，这么想你的高富帅藏起来你就藏起来吧，稳定了再说。”

    “人家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趁顾妈妈不注意，顾意偷偷拍了张照发给沈言止炫耀：看，我捏的小元宵像不像你……

    白团团的糊成一片，像个头。

    沈言止收到照片时，不由还是勾起唇角笑了一笑，美术课58分果然不是白拿的。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好几声响以后她才接了起来，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在阳台呢。我爸爸妈妈都在家里……”意思就是有点不大方便接太久电话。

    其实他这边也有点不大方便，于是便问得简略：“顺利到家了？”

    “当然，不然怎么接你电话。”

    “礼物……还喜欢吗？”

    “哼哼喂你买个那么贵的护膝也不告诉我。害我差点就瞎胡诌了。我麻麻说刚交往不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个……”其实……都交往很多年了。他沉吟了下，换了个措辞，“其实也不算多贵重，还是因为实用才买的。”

    那边是她有点委屈的声音：“我知道你有米，但是你说……我是不是被你包养啦？”

    “当然……不是。”有见过包养不啪啪啪的吗？沈言止轻咳了一声，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你看我最近给你煲了很多汤，所以是我养你对不对？”顾意属于明显的得寸进尺型。

    “嗯。”只要大小姐你高兴，怎么说都行。

    果然，她就咯咯地笑了，但很快又小声地嘱咐：“你最近肯定很忙，但是不要熬夜哦，还有我给你剩的粉要记得泡水喝，还有还有不要抽烟。”

    “好。”沈言止点头应道。

    “你在家里了吗？”

    “……嗯。”算是吧。

    “那就……节后见啦。”

    她很爽朗地挂了个电话，没过三秒，￣)づ的表情图，他笑了笑，放下手机。侧头看了看窗外的江景。

    暗青色的江水平静地流淌，对岸灯火通明。一条江将这座城市分隔成了两半，他在她的对岸，姑且算是他的家吧。

    “女朋友”

    沈言止扭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中年女子，淡淡道：“怎么说？”

    “我好歹是你妈，虽然很久没见，这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漂亮的女人端起自己面前的纯净水，喝了一小口，冲她笑了笑。

    沈言止默然，望向陈曼晴的眼神微微有了些变化。陈曼晴确实是他的母亲，她甚至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但他和她的关系却已经生疏得不知道该怎么接口说下面的话。

    她依旧漂亮精致，坚决不喝有刺激性含□□这种会阻止她变美的东西。他已经是二十好几的男人，她看过去的样子……也没比他大多少，和他们分开时相比，似乎也仅仅是添了些细纹。

    然而一个人要获得什么，就注定要失去什么。

    “嗯。”他点头承认，但却没有再多一句解释。

    陈曼晴微微勾了勾嘴角，道：“谌儿……言止，你长大了。”

    他继续保持沉默，用小勺子搅了搅咖啡。银质的小咖啡勺，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玫瑰花，很符合她对生活的追求。

    不想和她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于是他问道：“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样？”

    陈曼晴当年出国，是和沈朗的一个朋友一起私奔去的澳洲，后来好像又去了英国。当年她离开时，一边流泪一边微笑地对他说，谌儿，和你爸爸回家吧。妈妈要有新的家庭了。

    陈曼晴耸了耸肩，摸了摸自己纤长却光秃秃的手指：“又离了。所以今年回陈家过春节。”

    沈言止就沉默了，也是，不然他们大概也不会在江城见面。

    陈曼晴看了他一眼：“你这些年也都不回沈家过年？”

    “不回。平常我也不回。”工作上的原因，他还是会和沈朗见面的，但一直独立在外住着。沈朗住的老别墅里，有他太不想要的回忆。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你像刚刚那样的笑。”陈曼晴显然不想转移最初的那个话题，轻轻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我们好像没见过几次。”沈言止不动声色地说道。

    陈曼晴的眸中有一道流光一闪而过。“你还在怪我当年丢下你吗？”

    沈言止平淡地说：“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曼晴笑了笑，索性转移了话题：“你女朋友是个怎样的人？”

    “她很好。”他答得言简意赅。

    “比起十年前那个女孩如何？”

    沈言止捏着咖啡勺的手指微抖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你可以问的？”

    陈曼晴唇角露出了一点嘲讽的笑容，小声说：“什么爱情，你们男人果真都是会变的。”

    “陈曼晴，不要把你自己失败的婚姻归结到爱情头上，更不要把我拿来跟沈朗类比。”沈言止觉得胸口有点闷，一个人活到他这样直呼父母名字的状态，大概也是不多见的吧。世界上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总是像他的仇家。

    看他眸里闪过的冷意，知道他是有些恼了，陈曼晴将秀发别到了耳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道：“对不起，是妈妈刚刚有点失态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沈朗和陈曼晴这半辈子，没有一个意见是相合的，当初连儿子名字叫什么都能吵得天崩地裂，但他们俩最大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因为这段婚姻而格外鄙薄爱情。

    话不投机两句多。沈言止起身想走，陈曼晴却开口：“七八年前我在江城街上遇到过那个女孩，她向我问你的情况。”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话是这么说，但却又坐了下来。

    陈曼晴悠悠说道：“那时候她应该考上大学了，挺高兴的，她一直是很活泼的女孩子。”

    “哦。”

    “你救了她一命，她却把你忘记了你不难过？”陈曼晴挑了挑眉。

    沈言止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因为我知道你撒谎了。你和沈朗，其实是天生一对。”连问的问题都一样。

    “你可真不像我们俩生的啊。”陈曼晴唇角抹起一丝冷笑，“是啊，她当时问我你的情况，我说……”

    蓦然就想到了当时在街头遇到顾意的样子，那个小姑娘一开始还傻乎乎的，看到她时，就拉着她的手问了一连串，阿姨阿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谌儿去哪儿了，他还活着吗？听医生说他那天情况很危险是吗？

    她没回答，原来还笑嘻嘻的小姑娘就站在街头哭了起来了。大夏天，那时候他们已经分开两年多了吧，小姑娘却哭得格外伤心。因为那样的哭泣，让她想到了当初一样傻乎乎的自己。于是，陈曼晴格外好心地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说你就当他死了吧。”

    哒哒。沈言止握紧的拳头，指节处泛白得厉害，陈曼晴却是小口抿着水，淡淡道：“你果真还是和你爸爸比较像。”

    只是沈言止却没有她意料中的勃然大怒，反而慢慢松开了拳头，道：“罢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其实你们差距这么大，那时候又还小，就算真的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沈朗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沈言止不由就有些悲凉地笑了，为了让沈朗默认，他用了十年。他攸然起身，道：“这些事就更不用您操心了。”

    他的笑容有点复杂，陈曼晴微有些诧异：“不和我一起回老宅过年？”

    “不用了，我自有去处。”沈言止穿上外套，信步走了出去。

    天已经微微暗沉了，云层低浓得让人窒息，好在还有江风。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胸腔里舒服了许多。已经有人家开始放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其实他哪里有什么去处，唯一的去处就是江城的香格里拉。不敢去打扰顾意，在江城又是孑然一人，好在他这么多年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是在京城，他也是一个人过春节的。

    --

    顾爸爸的手艺精湛，一桌年夜饭做得又快又丰盛，有江城传统要吃的蒸红蟹、富贵虾、红糖年糕、酒酿元宵、清蒸鳜鱼、糖醋排骨，还有各种顾意爱吃的小玩意，还开了一壶女儿红，把顾意美得简直要飞起。

    顾意喝了酒话就有点多，电视里正热热闹闹地播着春晚，顾意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开始点评：“哼哼。我跟你说，这鼻子是整的。”

    “这姑娘私下里人可好惹，特萌。”

    “他特别绅士。”

    “这个不行，都是演出来的。”

    顾妈妈的筷子就敲了她的筷子一下：“去，就你知道的多，还让不让看电视了。人家小伙子长得多帅。”

    顾意笑嘻嘻地说：“哪里帅了，还不如我男盆友的十分之一。”对。有个帅哥男朋友就是可以这么自豪。

    顾爸爸和顾妈妈对视了一眼，啥，这男朋友怎么越说越真啊。

    顾爸爸转了转酒杯，语重心长地说：“小意，爸爸还是觉得你一个学中医的，基础也不错，去干这行有点不合适。不如回爸爸的诊所……”

    “我……考虑一下。我现在的公司是朋友开的，他当时拉了我好几把，现在我好不容易能帮他挣点钱了，总得回报下人家。”

    能考虑下就好，顾爸爸点点头，这几年一提回家顾意就跟他们着急，今年脾气最好了。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男朋友吧？”

    顾意已经有点微醺，忙摆了摆手：“才不喺呢。”

    顾妈妈顿时有点担心，还不如是呢。那男孩她好歹见过照片，是挺帅的。顾妈妈赶紧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发现……顾意还是在继续胡说八道，干脆就不理她了。

    顾爸爸则觉得，顾小意这一定是为了逃避老姨发明的新招，哎呀呀，还是要赶紧让连奕来一趟。

    除夕晚上，江城人民有看焰火的习惯。十几年来，11点半开始，滨江公园就会开始燃放焰火，持续半个多小时，是江城最美的一道风景。

    顾意裹了件大风衣，就拖着爸爸妈妈上了楼顶天台。顾妈妈看她一蹦一跳的，不由叹道：“多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一般……”

    她话没说完，扑哧几声，几朵五彩缤纷的烟火已在头顶绽开，照亮了整座夜空。

    顾意的嘴巴顿时张成了“o”字型：“哇。今年看得这么清晰啊。”她家的房子虽然离滨江公园不远，但是是老的小区，新的公寓楼越盖越高，早十年前她在天台看烟火已经不那么方便了，只能透过前头公寓剩下的一点空间，远远地看滨江公园的焰火。

    但今年……看得格外清晰，简直就像是在她楼下放的。

    吱吱——又是几声脆响，焰火在这座矮楼房的上空一串一串地盛开。邻居们也有些惊讶，只听有人在说：“哎，今年难道政府换地方放焰火啦？”

    顾意才不管那些呢，她仰着脑袋，看那五颜六色的烟花如美丽的流星雨般绽放、又逐渐落地，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幸福感。

    10,9,8,7……天台上聚集的人们在倒数计时。顾意却打了个手机，接通后，她愣了三秒，才道：“我好想你……”

    太吵，估计对方根本听不到。

    于是，顾意又大喊了一声：“我很想你。”

    他那边显然也很吵。

    “5，4,3,2,1……新年到啦。”人群一阵欢呼。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爆竹声。

    这下，更是谁也听不到谁说话的声音了，但是他们俩，谁也没有挂了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喧闹声才减小了一些，顾意这才听到沈言止的声音：“我也想你。” 166阅读网


------------

47 老友

﻿    “你在哪里呀？”顾意问道。

    沈言止抬头看了看天空，焰火已经放完，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比刚才明亮了许多，浅浅笑了笑：“我在月亮下。”

    “我也在月酿下。”顾意笑嘻嘻地说。

    注意到了她的大舌头，沈言止不由问道：“是不是又喝酒了？”

    想起他上回说，如果他不在身边就不要喝酒的话，顾意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喺喝了一点点，不过喺在……家里嘛。”

    他也只没多说什么，听到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催她，又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刚垂下手，一旁一个穿着蓝衣服的男人就伸出手，道：“嗨，帅哥。今晚我可是帮你放了好几箱呢。”

    沈言止点点头，将准备好的信封交到了那人手里，压了压鸭舌帽，哑着嗓子说：“不好意思，辛苦了。”

    蓝衣服的男人掂了掂信封的重量，不由有些咋舌。单他今天拉过来的这一车烟火，就值不少钱，原本他以为是今年滨江公园准备得不够呢，没想到人家土豪这是个人要放，还就选在了这么一栋旧居民楼前。

    这个单子他可是挣大了，跟他谈生意的年轻男人看过去有些面熟，他想了想，不由追上去，道：“哎，您是不是……？”

    不过人家已经一脚踩油门，走了。

    --

    顾意东倒西歪挽着顾妈妈的臂弯回家后，又遭到了严厉的审讯。刚刚爆竹声是大，但她可是站在离顾意不到两步的地方，原来看她这会儿打手机，还有点奇怪，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她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我很想你”，把顾妈妈吓得心脏砰砰跳。

    “这是……真的有男朋友了？”顾妈妈捅了捅顾意，问道。女儿回家，她很自然地就把顾爸爸赶下了床，和顾意睡在一起。

    “有啦有啦。”酒劲上头，顾意脑袋有点痛，略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到底是什么人啊，叫啥，做啥？”

    “沈言止啊……”

    顾妈妈顿时有点沮丧，顾意要么这是花痴疯了，要么就是“酒后吐真言”这句话是个屁话。和祁又寒当年有点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祁又寒还没红，还是顾意同学啊。现在人家沈言止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啊，她要是个娱记吧说不定还有打照面的机会，但听她自己说工作，那压根就是坐电脑前扯淡就行了，哪有机会和明星谈恋爱啊。

    还是个……当红明星。

    顾意搂住顾妈妈，道：“麻麻，你就不要管是谁了嘛。反正他确实是个好人。”

    好人呢。

    顾妈妈心里有点酸，以前陈谌那个孩子也是个好人。

    --

    春节几天，顾意天天都睡到了日晒三竿，剩下的时间就是串串门拜拜年。好在她妈妈估计算是相信了她有男朋友，没带她去“老姨”家。但这天一早，顾意还是接到了个陌生号码的电话：“顾意，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吗？”

    顾意揉揉眼，想了半天，才惊叫道：“啊，连奕，你回国啦！”

    连奕笑了笑：“春节前就回国了，不过就这一两天才得空。”

    “有空呀。你选地方。”顾意忙起床换衣服。其实她已经也好几年没见连奕了，但是顾爸爸和连爸爸一直走得近，连奕之前还帮忙从美国带些东西回来，还……跟她说了那件事，不管怎样，总是要去谢谢人家的。

    两个人约在了以前外国语学校附近的懒猫咖啡馆。没别的原因，两个都常年漂泊在外的人，已经说不出其他地点了。

    顾爸爸听说她要去见连奕，啰啰嗦嗦说了好一大番话，让她要格外客气格外感谢人家。听到最后，顾意忍不住吐槽：“爸，我就是去见一老同学。。您……不会是欠了连伯伯钱吧还是我们家欠了人家什么？”

    ……

    还真觉得欠了什么。尤其是顾爸爸前两天听顾妈妈说，顾意这回这男朋友估计有一半概率是真的时候。但这种话毕竟说不出口，于是挥了挥手，让她打扮漂亮点赶紧滚蛋。

    关于打扮这件事，倒是真不用顾爸爸多嘴。顾意一直挺爱漂亮的，虽然……一宅在家里就有点不修边幅，但出门时，还是收拾得格外利落标致，尤其是……在谈了恋爱以后。

    她到的时候，连奕已经到了，就坐在懒猫咖啡馆门口附近靠窗的位置，一看到她，就冲她招了招手。

    他没怎么变，还是当年那副好好学生的样子，连黑框眼镜都感觉和小时候一个款式。所以，顾意一看到他，不由就扑哧笑了出来：“连奕，你可真没怎么变。”

    连奕白皙的脸庞上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顾意，你变漂亮了。”

    顾意印象中的连奕，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爱读书的男孩，他的沉默和陈谌的沉默还有点不太一样，陈谌是因为心事重，连奕……则是因为对读书以外的事情没有一点兴趣。所以他这么说，顾意还微有些惊讶，道：“连奕，你比以前油嘴滑舌了。”

    “是吗？”连奕端起咖啡杯凑到唇边，又笑了笑，“原来说句实话就是油嘴滑舌。”

    ……果然男大还是会十八变的。

    “在美国过得怎么样？”

    “挺好。”连奕果然又恢复成了那个寡言的男孩。

    “听说你放弃实验室的待遇，打算回国了？”

    “嗯。”

    “有女朋友没啊？”半熟不熟的朋友，多年不见，问来问去，大概就是这样的套数，生活、工作、找对象。

    “没。”

    顾意笑着眨眨眼，道：“我才不信咧。我爸爸说了，连奕同学又高又帅又会读书，追在他后面的女孩子有一卡车。”

    其实顾爸爸后面还有一句话，就是连奕同学是非常有市场的，顾意你要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如果说她原先不知道顾爸爸打什么心思的话，出门前这句话，倒是让她秒懂了。不过她觉得这是她爸爸的一厢情愿，于是屁颠屁颠地就出来了。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不是顾爸爸一厢情愿，她也得把话说清楚啊。

    ……

    猪队友啊这是。连奕脑海里顿时冒出了这个词，但是想到这对长辈有点不敬，连忙把这个词从脑海里抹去，叹了口气，对顾意说道：“是谈过几个，都分了。”

    顾意睁了睁眼睛，道：“做人不能太花心。”

    连奕淡淡一笑：“我都是被甩的那个。说我说话太直接。”原因也很简单，嫌他过于冷淡，不解风情。

    顾意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顿时有点讷讷，安慰道：“……你一定会遇到真爱的。”

    真爱啊，这个词听过去多么的沉重。连奕望向了窗外，突然问道：“你和陈谌是真爱吗？”

    说话是够直接的……顾意顿时觉得有一根针扎了她头皮一下，端着杯子的手不由一抖，道：“那时候还太小。懂得……了什么。”

    连奕细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困惑，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我很羡慕他……”

    她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的时候，用十年时间在等待一个人。他对顾意，中学时有过一点懵懂的喜欢。但后来她身边一直有个男孩，他就默默又退回自己的世界里，连一点伤心都没有。

    那时候，连他自己都想，他还真是个凉薄的人啊。但却在那480封信里，了解了她的十年。她几乎如一本教科书般，让对这个世界看得极为冷清的他什么是爱情，什么是热闹，什么是寂寞。

    他知道了她原来酒醉以后会哭，知道了她喜欢吃羊肉串和麻辣烫，知道了她有一年冬天在京城被冻出了冻疮，知道她有过一段挺失落的新恋情，还知道了她……前一段写出的最后一封信是：“陈谌，再见。我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了。”

    照片那件事，他做得不地道，却没想到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为他人做了嫁衣。

    连奕眸光萤动，看她的模样太过深情，那句“我很羡慕他……”又说得百转千折般地*，顾意微有些紧张，道：“我……我有男朋友了。”

    连奕收回自己的目光，垂眸道：“我知道。”

    他……他怎么知道的啊？顾意一时有点懵，难道是老顾同志这么件事儿就马不停蹄地打到连家报喜了？不过，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连奕则满腔感慨地说：“我也很羡慕他。”

    ……

    所以，这是某种变相告白？顾意脸红了红，抓着松饼大大地咬了一口，用来掩饰尴尬，结果咬得太大口，一下就被呛住了：“咳咳咳……我”

    连奕无奈的起身，帮她拍了拍背，道：“别紧张……我知道你有男朋友的。我也没想着挖墙角。”

    他只是有点小小的不甘愿，觉得作为一个窥探秘密的人，居然被人抢了先，所以要说出来恶作剧一下，说不定，她会有点松动？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

    帮顾意抚完背，连奕不由自嘲地笑了笑，他看了她十年的信，自然清楚她的专一与长情，怎么自己就这么想不通呢？

    “好了，我的告白以我自己的知难而退结束。所以，顾意，我们还是朋友吧？”怕她呛得难受，他又让服务员倒来一杯柠檬水。

    “嗯……当然。”顾意抿了一口水，点了点头。她和连奕，一年最多见上一面，也就是春节大家都回来的时候，她倒现在也没明白，连奕为什么会喜欢她。

    结果，他后面的话更悬了：“所以，是朋友的话，如果我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以后会原谅我的吧？”

    “啊？比如……？”顾意突然觉得头有点疼，她身边的人，怎么最近个个好像都对不起她似的。

    “比如……？”连奕转了转咖啡杯，隐下了要说的话，道，“比如，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还跟你告白这种吧。”

    顾意便嬉皮笑脸地打哈哈：“没……没什么啦。”

    敢情技术宅都特别纯情，把这种事儿当事儿。

    连奕耸耸肩，也不再多话。现在不是说那件事的最佳时机吧，她还那么开心地和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

    顾意想找点其他话题随便哈拉下时，手机就响了，那头是沈言止有些凛冽的声音：“顾意，出来。”

    “啊？！”顾意顿时有点懵，下意识地起身朝门口张望了下，街头路人三三两两地穿梭而过，但并没有看到沈言止。而且这才大年初五，他难道不是还在京城待着么？

    那边沈言止似乎是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懒猫咖啡馆门口。黑色卡宴。”

    他说完，顾意就看见了，一旁的行道树旁，停着一辆黑色大车，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桑。

    高兴的是，可以见到男票了诶！悲桑的是……这算不算……捉/奸在馆？而且根据听声音，她男票应该很生气诶，肿么办。qaq 166阅读网


------------

48 招惹。+小剧场

﻿    顾意捏着手机，起身，嗫喏道：“那个，连弈，我突然有点急事，可能要先走了……”

    湿冷的冬天，她的两腮却泛起了一层粉红。连弈又哪里看不明白，搅了搅咖啡，好整以暇地扬扬眉毛

    ：“男朋友？”

    “嗯啊，好像临时来江城了……”顾意绞了绞手指。

    连弈挥了挥手，道：“快去吧。”

    “那改天请你吃饭。”顾意大大咧咧地朝他挥了挥手，屁颠屁颠地往外走。

    看她蹦蹦跳跳的兴头，那杯咖啡，连弈便怎么也喝不下去了。他和顾意，因为父母的原因，好像认

    识得比谁都早，她一直是跳脱性子，但在他面前始终有点拘谨。他以为是女孩子的害羞，后来发现，她在

    那个男孩面前，欢快得很。没想到，到现在，又在他和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这一幕。

    于是，莫名的，就有点酸。之前努力想表演好的云淡风轻都被这一幕打散，之前那股有些恶作剧的

    念头又再度升了起来……

    他突然有点明白他心底的阴暗，他总是在想放弃后又想招惹她，是因为不太想看到她因别人而明亮。

    ==

    顾意跳到沈言止车上时，已经做好哄人的准备，于是第一件事就是很自觉地滚到他怀里，轻轻啄了他

    的脸颊一下，用撒娇的口吻说：“你怎么来江城啦？嘻嘻嘻。我好想你耶。”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沈言止淡淡地回答：“早就到了。我要来筹划新电影的选景。”

    准确说，他已经来了好几天了，但和新电影什么的并没有多大干系。

    “咦。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好去接你啊。”顾意的脸往他的颈间凑了凑。

    沈言止低头斜了她一眼，道：“你不是跟我说要去同学聚会？”

    qaq，果然还是要算这件事的帐。顾意睁着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看着他：“是同学聚会啊。连弈就是我同学。

    ”只是没说同学聚会的人数而已。

    别人都可以，只有连弈不行。沈言止削薄的唇紧抿着，黑眸深邃又冷凝。他今天原本是到江城外国语学校

    走走的，懒猫咖啡馆，当年也算外国语学校的自习圣地了，便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

    结果，一瞥眼，就看到顾意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咖啡馆的靠窗位置。她今天很精神，特意把长发扎成

    了马尾，穿着紧身的毛线裙，捧着脸的样子，简直就是咖啡馆里最抢眼的风景，让他不注意到都不难。

    坐她对面的人，他也一眼认了出来，没怎么变。

    他倒没有不相信顾意，但是看到连弈起身温柔地抚着她的背时，心头更是酸意涌现，当年一桩小小的往事

    便又映上了心头。

    --

    那天也是个寒冷的冬天，他原本和顾意约好他的奥数班下课后，一起去看电影。结果他身体突然有些不舒

    服，进了医务室。班上选送上奥数班的就两个人，另一个人就是连弈。他同连弈说，帮忙和顾意说一声，

    让她放学后直接回家。

    天变得黑沉沉时，他才从医务室里出来，结果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元宵铺看到了顾意，坐在铺子门口，冻得

    两手直搓。他原以为连弈那人向来只关注书里的东西，许是忘了，就问了句：“连弈没和你说我……有事

    耽搁了？”

    结果，顾意摇了摇头，一双眼睛澄澄亮亮：“没有呀。小弈说你和奥数班的黄稚珊约好下课后一起去吃小

    元宵了。我想着可能你是忘记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了，所以就来这里等你们了，吃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啊

    ，哪里知道你现在才出来嘛……”

    听她那样说，他一时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那时起就明白了连弈的用心，但却偏偏碰上了顾意这样单纯的一根筋。

    第二天，他去找连弈，连弈却只是平淡地笑了笑，说怕和顾意说你生病了她会担心，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

    。

    这借口，也找得太随便了些。男孩子之间，一个眼神，往往就能读懂彼此。但连弈这个人，他有点捉摸不

    透。与那些平常会围在顾意身边咋咋呼呼的男孩子不同，他掩藏得更好。

    --

    沈言止心里有些不痛快，面上的神情不由就寒了寒。

    顾意见状，故作气恼地戳了戳他的腮帮子：“不就是见个老同学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沈言止有些不悦地眯了眯眼：“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老同学喜欢你？”

    顾意缩了缩脖子：“哎……你怎么知道的？”

    承认得还真是直接。

    “知道了你还这样跑出来，嗯？”像惩罚一般他揪了揪她的发尾，而后捏住她马尾上端的发带，轻轻一拉

    ，长发如瀑布般洒落，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的精致白皙，还带着一点点性感。

    顾意有些没理解他为什么要弄乱她的头发，他的手已经搭了上来，将她整个人从副驾驶位上捞了过来，拦

    腰锁在了怀里。

    顾意一垂眸，就可以看到他清俊的面容和衬衫领口里修长笔直的脖子线条。

    许是因为车里的暖气太足，顾意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微微舔了下唇。

    沈言止如墨一般的眸子顿时变得更加幽深，眸光里似乎还燃烧着一簇火苗，下一秒，他已经一言不发地捏

    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他吻得很用力，含住她的唇舌，疯狂缠绕，不留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顾意有些措手不及，但却又挣脱不开。她觉得这个吻好像和以往的有些不一样，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一颗心就像大海里的孤帆一般，随着他的追逐吮吸而飘飘荡荡。

    直到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摸得她的脊背一阵发麻时，她才发现，是这个吻里透着格外强烈的占有、欲

    ，想还手，不过……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她基本是半跪在他身上的，被他触碰过的肌肤如燎原般的滚烫。

    他的眸间亦有些迷离，低哑着嗓音轻轻念着她的名字：“顾意……”

    “我……”顾意不知开口该说些什么，又被他咬了一口，不由便呜咽了一声。恰逢这时，她扔在座位上的

    手机叮咚作响，顾意还有些迷迷瞪瞪时，沈言止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正端端正正地显示着“连奕”两个字。

    顾意这时也看到了，却犹豫着该不该接，便偷看了一眼沈言止的神色。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却没有多

    恼的样子，淡淡说了一句：“先接电话。”

    “啊？其实也可以先不接的……”怕他又在钓鱼式执法，顾意小声说道。

    谁知沈言止却按下了接通，还打开了手机的免提键。

    顾意一愣，只得问了一声：“连奕？”

    “顾意，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她很想说不方便，却被沈言止捏住鼻子，亲了一下，于是只得瓮声瓮气地发出了一声“嗯”。

    “顾意，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其实我喜欢你的时间，比你想象得可能要早许多。”

    连奕这句话一出来，顾意脑子里就有点像被炸开了一般，对着沈言止无声地傻笑了下，就被他按住脑袋亲

    了起来，这一回，他更不讲情面。

    她想干脆去挂断电话，但却被他用一只手抓住，高抬了起来，剩下的是，所有毫无防备的城市。

    连奕却还在说话：“所以我之前有一些话，不过是故作大度说的。”

    qaq。顾意是真的想哭，但此时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

    她没回答，以为连奕会主动挂电话，偏偏他今天好像想说的话，又特别多：“我刚刚要跟你道歉的事其实

    是另有其事……我给你发的照片，那个人不是陈谌。”

    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顾意的唇微微抖了抖，俏脸微寒。沈言止也停下了动作，拧着眉，屏息在听他说些

    什么。

    “那个男孩本人应该比照片还要年轻几岁，我是在波士顿一次聚会中见到的，一面之缘而已。我骗你，是

    因为我知道陈谌还活着，这点你爸爸也知道，任何一个活着的男人都不会十年不去找自己心爱的女人。唯

    一的解释就是他变了，但是你一直是个一根筋的孩子。还记得当年你在元宵铺等他去看电影吗？那天其实

    我没走。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死心眼到这样，可以一直等到电影散场还坐在那里等着他。所以，我想

    让你对陈谌死心，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死心了，但对象却不是我。顾意，我心里其实很懊悔，如果那天我

    直接来找你，是不是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了呢？……”

    “嘟——”沈言止挂断了手机。

    顾意微垂着头，眸中有了亮光点点。她已经顾不上去考虑连奕对她那莫名其妙的情思，她只想着她对陈谌

    相片的预判是不是错了呢？但又觉得连奕说的没错啊，任何一个活着的男人都不会十年不去找自己心爱的

    女人。

    她一时间又有些心乱，抬头就看到了沈言止那张清朗的脸，苍白得似乎更厉害了，顾意心头又是一绞，张

    口道：“你……你别误会。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但是……”但是连奕那么一提，她心底好像又被人割

    开了一块小小的缺口，属于当年的白衣少年。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顾意想着想着，湿漉漉的眼睛里便水雾一片。

    “顾意，他知道你有……新男朋友了？”

    顾意皱着鼻子，点了点头。

    那连奕的用心还真是昭然若揭，但沈言止却没有开口。

    顾意趴在他的怀里，心里头有点委屈地说道：“我是还有些难过，那是因为那个人在我生命里占过很重的

    分量。但连奕说得也没错，我早就该死心了。所以，你不要生气，你如果觉得我因为别的男人难过而生气

    ，你可以打我一顿消消气。”

    说到最后，顾意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赖，明知道他肯定舍不得打她的。

    沈言止帮她抹了抹眼泪，心头也是思绪万端，微有些哽咽地说道：“顾意，你打我一顿吧。”

    “啊？”顾意漆黑明亮的眸子睁了睁，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我让你难过了这么多年。”

    他匆匆忙忙地来到江城，也正是因为心中始终记挂着如何同她坦白。他来江城五天，走遍了他们曾去过的

    每一个地方，每经过一处，就觉得他身侧站立着一个俏生生的少女，穿着浅蓝色的校服裙子，微微地朝着

    他笑，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样子。

    那时候他心底就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愧疚：那个小顾意，他怎么就能忘记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顾意有些迷茫地望着沈言止，他的眸色清明，发音精确，但她却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顾意，我带你去个地方。” 166阅读网


------------

49 坦白。

﻿    沈言止带顾意去的地方就是懒猫咖啡馆不足500米远的江城外国语学校，他和顾意的母校。

    顾意下车时，脑袋还是一片空白，痴痴愣愣地跟着沈言止。

    沈言止拉着她的手，慢慢地走，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外国语学校的门口有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榕树，倚在学校的红墙上，虽是冬日，依旧墨绿一片，亭亭如盖。

    沈言止看着榕树，哑着嗓子道：“以前……都是从这里爬进去的。你还……还摔过好几次。”

    他明明是站在她身侧，但那声音却像是从天际传来，飘渺而虚幻。

    顾意看着那棵树，心头一股巨大的哀伤伴随着记忆的缓缓袭来，眼前已是一片模糊。有些秘密，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是谁，毋庸置疑。

    --

    那时候她爱逃课，都是靠着那棵大榕树爬进来又爬出去的。

    有时候，还带着他逃课。她还记得那天她得意洋洋地要带着陈谌这个好学生爬树，结果得意忘形，从树上摔了下来，脸上划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她当时哇的一声哭了，伤心得情真意切：“嘤嘤嘤。我破相了，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他用帕子帮她止住血，虽然手足无措，但说话的声音却是平静而温柔：“我娶。”

    --

    啪嗒。

    顾意的泪水掉落在自己的手背。她心中曾经被自己掩埋住的那个可能此时又破土而出，变成了现实。

    但这个现实却让她更加恐慌。她想抽出手，逃离这个可能，却被他执拗地禁锢住，继续往前走。

    学校保卫处的小门是开着的，是他之前用电影采景的借口拜托的。偌大的学校，此时空无一人，操场中央的小草也因冬日的风变得枯黄。

    “以前，你总会在这里等我，一起去吃学校对面张阿伯的小元宵。”沈言止在竭力控制着自己已经有些不平静的声音。

    --

    他学习好，常被老师选去什么奥数班什么英语口译班。顾意……最好的就是体育，连兴趣班都选的是一般女孩子不选的田径队。田径队的活动周三下午五点就结束了，她就总在操场上跑跑跳跳一会儿，然后站在这里等他。

    站久了，连门卫处的老黄都认识了她，有时会调侃道：“哟。又在这里等你的小男朋友啊。”

    她就瞥一眼，哼哼道：“黄伯伯，你怎么这么说呢。谌儿是我的好朋友，不是男朋友，老师说不能早恋。”

    老黄就乐哈哈的：“对对对，唯一的好朋友。也就是你那个小男朋友老考第一名，你们班主任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说的另一层意思她没去注意，反而是有点得意地说：“那是，谌儿小学时候我就认识了，他那时候开始就是第一名。”

    老黄有时还替她苦恼：“哎。可惜你们这都是不长久的。你这小男朋友不是直接去国外读书就是去北大清华，你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不过还是会回一句：“我也是会去北京读中医的！”听田径队的学长说，跑得特别快，就能加分。

    那时候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每次他下课以后，如果看到她和老黄聊完天，她就吃得特别多，边吃还边问：“谌儿你以后会不会丢下我呀？”

    每次都是同一个问题。

    他信誓旦旦地回答，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到。

    --

    在狭小的门卫室走廊里，顾意脑海里也想到了这件事，心底那翻涌的委屈再难抑制，他当年那句“当然不会”如在烙印般印在她的耳侧。

    于是，泪水终于决堤，十年的心酸都化成了一句：“你丢下我了。”

    她的声音很小很微弱，但那带着呜咽的嗓音却如猫爪般挠过他的心，沈言止心头一绞，眼眶也有些红了：“顾意，对不起。”

    迟到了太久的对不起，终于说出了口。

    “谁要你的对不起。”积累的愤怒瞬间吞没了她所有的理性判断，终于挣脱他的手，往前跑去。

    红色的塑胶跑道，比当年的还要簇新，但顾意却觉得脚底如针扎一般，那股疼痛还顺着脚板蔓延到心口，但她依旧不要命地往前跑。

    跑一跑，是不是就能甩掉过去。

    耳边传来脚步声，身前便突然出现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牢牢缚住，那是她曾经熟悉，现在也很熟悉的怀抱，但现在却感受不到温暖。

    沈言止从后头抱住了顾意，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用低沉而颤抖的声音说：“顾意，你说过只要我追上你你就答应我一件事的。”

    --

    她在田径队里，其实也就是个凑数的。不过那个时候比跑800米都坚持不下来的他，已经好上许多了。

    女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个擅长的项目，就常拿来炫耀。爸爸说他要还是要坚持适当的锻炼，于是奉旨让他陪她跑步。

    他也就是笑笑，然后慢慢地陪她走两圈。

    她偏着脑袋，说：“不行不行，你这样是不行的，会考体育测试会过不了的。我在前面领跑，你跟在我后面，慢慢跑几步看看。”

    标准跑道一圈是400米，他一圈还没跑完，就有点喘气。她就转过身子，倒着跑，对他招了招手，没心没肺地说：“来来来，快点来追我。”

    他停下脚步，眼中是一片潋滟湖水，笑着说：“我追上你有什么好处？”

    “你追上我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少女笑嘻嘻地说，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在她的记忆里，基本只有她让谌儿做事儿，没有谌儿让她做事的时候。

    “好。一言为定。”他话说得漂亮，但最终还是没有追上他。他躺在那个红色的跑道上，面白如纸。

    顾意吓得眼泪都滚了出来：“我只是开玩笑的，你还真这样跑啊。你你你……”

    他勉力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语带双关地说：“顾意，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

    --

    “顾意，我追上你了，你不要走。”男人低喘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带着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的涩意。

    顾意心头一痛，原来他还记得当初的玩笑话。

    但是这样的他，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让她在一条黑暗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地爬了十年呢？十年来，她满身伤痛，却只能拼命扬起笑脸。

    “别碰我，让我走。”顾意只觉得脑子里乱极了，只剩下尖利的呼啸声，“你食言了，所以我也要食言！”

    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原以为他会吃痛松开，结果他连一步都没有退，反而扶着她的腰把她翻转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再挣扎，已经被他噙住了双唇。

    那个吻带着压抑、执拗、决绝，不留一点余地。她的唇有些凉，有些颤抖，被他用舌头毫不留情地撬开，一点点地啃咬。她无法逃开，便也起了一点报复心，吮吸着他的舌，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吻了。没过多久，两个人的口腔里就漫起了血腥气息，跟彼此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便变成了一种刻骨的苍凉。

    顾意呜咽了一声，想退出这场无望的决斗，眼泪夺眶而出。他的吻才从方才的霸道变成了温柔，但却越来越深。顾意睁开眼，朦朦胧胧中可以看到他模糊的脸，清朗而英俊，慢慢地，便和那个白衣少年清晰地重叠了起来，原来她果真是一个傻子。她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而他也确实把她当做了傻子，心底的委屈终于爆发，发了疯一样咬了他一口。

    极疼。

    他松开她，两个人都胸膛起伏地喘着气。

    “你到底是谁？！”□□裸的明知故问。她仰着头看着他，目光执拗，逼他亲口说出。

    天色已晚，昏暗的光线里，沈言止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眸底的漆黑望不见底，立在风中如同一尊雕塑。片刻，他缓缓开口：“我是陈谌。我是那个辜负了你十年的陈谌。”

    尘埃落定。

    世界仿佛都因此停滞。

    如果她能生气地打他，喊着“我恨你”“我恨你”，他都会觉得好受一些，可她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眸里是无尽的哀伤。

    沈言止的喉头滚了一滚，语气已是酸涩至极：“但我也是那个爱了你十年的陈谌。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可笑，但这十年，每一天，我都在想着你。

    他垂眸，嗓子喑哑：“关于这十年，我不做任何狡辩，是我负你。顾意，你怎么怪我恨我都可以，请你不要离开我。”

    顾意面白如纸，眼泪再度夺眶而出，轻轻唤了一声：“谌儿。”

    如同过去一般。

    他心尖一颤，她唇角却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谌儿。我刚刚才听到一句话，有人说任何一个活着的男人都不会十年不去找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张了张口，她已先用手背抵住了他的唇，哽咽道：“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原因。但是你怎么可以这样丢下我呢。哪怕你只是跟我说一句你还活着就好，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确实不用狡辩，你怎么狡辩，我给你写过的480封信……”

    杳无音信的等待才是最绝望的等待。

    顾意的唇角又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最关键的是，我爱的那个人是沈言止，可你不是。我现在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特别好骗好欺负。你是不是对自己特别有自信，觉得我还会爱上同一个人，到最后你才跟我揭晓答案说你看你这个傻子？”顾意的笑里，带着眼泪，滴答滴答地滚落在他的手背。

    沈言止心头已是愧疚得一塌糊涂，于是把掩藏心底的秘密也说了出来：“我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自卑。”

    顾意微愣了愣。不管是陈谌还是沈言止，向来都骄傲得不得了。自卑？

    他搂住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是又蠢又自卑。因为不知道突然出现会不会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因为不知道你会不会还记得糟糕的我。还因为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喜欢现在这个更糟糕的我。是我把那个很好很好的顾意弄丢了。”

    他的眼泪，突然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顾意觉得自己的耳侧好像微有些湿润，想抬头，却被他用手按住脑袋，埋在了胸口。

    很快，她的耳侧湿成了一片，他的胸前也湿成一片。

    “顾意，对不起。”

    “我们分手吧。”顾意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他的心头一痛，从四肢到心脏都有些麻，但还是松开了她。

    顾意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让我冷静地想一想。”

    沈言止的脸上涌起惨淡的白，趁她不注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吐出了一个字：“好。”

    “大概要想十年。”

    “好。”胸口的闷痛越来越明显，他答她一句话，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个傻子！！”他答得太干脆，顾意突然就恼了，垂着头推了他一下，拔腿就往校外跑去。夜色苍茫，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有些模糊的目光里。

    等他回过味来，拔腿去追的时候，那股钻心的疼痛便汹涌而至，心口疼得似乎像要裂开了一般。

    沈言止躺在空旷的操场上，低喘着气，指尖微颤，想抬手都抬不起来。他只能睁着眼睛，看深黑色的天空，月亮白白的，有点像顾意的脸，但没过多久，月亮好像就变成了两个月亮。月亮旁边晦暗的小星星也突然变得越来越多……

    很多年都没发作过了，但是他还是很熟悉这种感觉。他呼着气，觉得大概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应。

    所以，他会死在这里吗？如果他十年前就死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伤心了，他如果现在死了，她会伤心吗？

    沈言止在失去意识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他不能死，因为顾意一定会伤心的，哪怕她还恨着他。他想错了顾意，所以他不能再把那个很好很好的顾意弄丢了……

    可是他却怎么也挣扎不起来。

    --

    顾意奔跑时，许许多多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现而过：她在爸爸的诊所里和他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他陪着她一起做数学题，一道一道地说给她听；他骑车载她，两个人一起跌倒在泥泞的地里；他陪她吃小元宵，喝她剩下的汤；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他托着她往前游……

    哪怕是他们现在的回忆，她想起来的也都是美好：他还记着江城的红豆薏米，还记着她爱吃小元宵，还记着她想去卡萨布兰卡，还记着他们曾经的每一件事。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这十年，过得和她一样艰难。

    她本不该恨他的。那是给了她一条命的人，陪她度过最重要时光的人。

    她恨他，是因为她爱他。

    顾意在马路上蹲下身子，呜呜地哭了起来。陈谌这个傻子，她都跑了这么远，怎么还不追过来，如果他现在追过来，再多说点话，说不定她就能多原谅他一丢丢，他如果再多缠着她一点点，他说不定就不用再等十年那么久。

    他都不记得，她每次生很大的气，但又想原谅他的时候，就会骂他“你个傻子”吗？这回他怎么就放弃得这么快呢。 166阅读网


------------

50 秘密。

﻿    【防盗，稍后更】，不过是家世带来的，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上方。

    祁又寒阴鸷地看了沈言止一眼，沈言止却已经跳下了台，扬长而去。

    --

    沈言止瞥了一眼手中那张cd,深蓝色的封面上有一个女孩的剪影，第一首歌是。一出门，他就顺手将那张音乐cd掰成了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后面匆匆跑来一个人，是艾菲，气喘吁吁地说道：“言止，你今天怎么回事？”

    沈言止向来不是一个任性的艺人，也向来是一个很好的公司经营者。

    沈言止将药罐裹进大衣里，反问道：“什么时候公司进人都不通知我了？”

    艾菲是急性子，怒道：“秋宏那边和对方也只是接触中，还没进入到决议层面。如果到决议层了，开会自然会通知你，我的沈少爷。”她显然有些气急，后面三个字特意加重了音，“我知道你看对方不顺眼。所以秋宏提的时候，我没投赞成票，但是他确实是个有商业前景的人。我以为，你会是个好的商人。而且，我上回不是跟你说过，就算要拧下祁又寒的脑袋，也要先通过我。”

    沈言止垂眸凝思了片刻，答道：“艾菲，对不起。不过这件事，我不是针对你。”

    “这我当然知道。”艾菲没好气地答道，“这个姓祁的到底是又欺负女明星了还是殴打小朋友了，导致我们娱乐圈纪检委沈少爷又出手了，嗯？”

    沈言止是她几乎一路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很了解他，冷淡话少，但又与生俱来一股莫名其妙的正义感。不过他向来也是暗中出手，很少这样乱发脾气。艾菲见他沉默，便又追问道：“还有听说三天前，你给很多人打了电话？”

    沈言止低叹了口气：“艾菲姐……”

    他话没说完，她却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她别再问了。艾菲抬头看他，当年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比她还要高一个头了，她还操心什么呢。

    艾菲也低叹了口气。几道亮光便照了过来，她微眯起眼，便看到几辆黑色路虎驶进了停车场，跳下十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子。

    最后下来的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两鬓已微有些花白，但五官坚毅如刀凿斧刻一般，举手投足都带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艾菲微一扬眉，轻声喊道：“沈董。”

    沈朗轻一抬手，那几个黑衣男子便自觉地堵住了停车场的几处出口和入口，还有几人站在沈朗身后。

    沈言止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更加随意，还微微屈下身，眉眼间却似凝着冰雪，淡淡开口：“打吧。”

    沈朗看儿子这般姿态，胸口那股怒火蹿然升起，一拳就打在了沈言止的额角。他手腕部戴着的瑞士表表盘坚硬。沈言止前额右侧处立刻青紫了一块，还破了皮。

    沈言止用手指摸了摸额角，有一点点血，轻笑了一声：“舒服点了吗？”

    艾菲连忙拉了拉沈言止的袖子，道：“小沈，你少说几句。”又转而对沈朗道：“沈董，这只是件小事，您之前不是说男孩子之间就是打打架也没什么吗？星辉那边，本来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沈朗甩了甩手，他还真有点打不动人了，他手有点痛，沈言止连吭都没吭，倒把他自己气得面色煞白。平息了一会儿，冷冷道：“他若是以整倒星辉为目的，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你别为这混账小子多话了。”

    艾菲抿了抿唇，看了沈言止一眼。他还是那般站着，一脸的云淡风轻，倔强而傲慢。她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一对父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倔。

    沈朗怒道：“我以为你这些年跟在我身边，再蠢也学到了一星半点。没想到你今天居然还会因为一点小事感情用事，不成气候。你不喜欢对方，有千百种方法，你却选了最直接的。连这种场面这种小虾米你都不能隐忍，以后还怎么管理好这份家业。”

    面上失和，商家大忌。

    事情本身没有什么，但这件事的性质，却是沈朗难以忍受的，因此原本在附近开会的他，第一时间到了现场教训儿子。

    沈言止指了指自己的额角，弯唇一笑，但笑意却极为清冷：“我这一点，不是最像你么？不会克制。”

    这却是说到了沈朗的痛处，当年，他也是因为这般，妻离子散。他只觉心中一痛，不自觉又扬起了手：“你……你这个……”

    沈言止微一低头，道：“打吧。再老点，就打不动了。”

    “你个混账东西。”沈朗忍不住，又轻扇了他一个耳光，但比起方才，下手却是极轻了。

    沈言止拍了拍衣服，淡淡看着沈朗：“打完我就走了，事情我自己会善后。十年前，我回来时，你说过不再干涉我了。”

    沈朗怒极，但还是扬了扬手，穿黑夹克的男子这才让出一个通道。

    沈言止往前走了两步，蓦又回头，唇角扬起明亮的笑容：“十年之约，我会赢给你看的。”

    沈言止一走，沈朗挺拔的背立马就佝偻了下来，一呼一吸还有些浊重。艾菲忙上前扶了他一下，他又立马抬手，道：“我没事。”

    “沈董。言止不是个会惹事的孩子。”

    沈朗浅浅笑了下，语音里带着些疲惫：“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无理取闹的父亲？罢了。以前我确实打得狠了些，臭小子还记恨着呢。这个事情还要辛苦你各方打点一下了。”

    艾菲点点头。沈朗和沈言止之间的事情，她真觉得有些不好说。昔日那个残暴的君王，此时也只是像个普通的苍老的父亲。

    一刻钟后，艾菲接到了沈言止的电话：“我今天着实把他气得狠了一些。你提醒他身边人，让他今晚记得吃药。”

    艾菲：“这种话你怎么不自己打给他说”

    嘟——那边倒是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

    夜色低沉，窗外飘飘扬扬地又下起了一场雪。

    顾意趴在床头，心口只觉得有些闷闷的。房间小，上回陆景行给的那件羊毛外套还挂在卧室的门后。

    陆景行不用说，她也知道，那件外套是沈言止的。深灰色，像极了他这个人，介于黑与白之间，说不出他到底是个温暖还是冷清的人。

    盯着外套，顾意脑海中就勾勒出他穿这个外套的画面，黑色的衬衫，灰色的外套，身材高挑而修长，估摸还会微微挽着袖口，露出一小节精壮结实的小臂……脸颊顿时就烫了起来。

    顾意跳下床，恨恨地将那件外套揉巴揉巴丢进了衣柜，关上衣柜的门。

    他的衣服和她的衣服叠在一起……

    脸又烫了几分，打开衣柜，将那件外套揪了出来，扔到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冲回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顾意例行公事地打开微博，这几天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她已经习惯性厚着脸皮看待网友不时冒出的“中医师薏仁米最近怎么都不说话了？”的言论了。

    今天的热门话题是#众星闪耀慈善之夜#，线上有媒体在延时直播，无非就是某某明星今天穿的是什么什么牌子的赞助商，某某明星今天捐赠的是什么什么独家设计的礼物。

    谁穿的寒碜了谁捐的太雷人，都会被网友搜罗出来吐槽一番。

    线上直播比现场慢了半个小时，但短短的开场时间，#沈徐牵手红毯#就成为了自然头条，cp粉们热情高涨地八卦两个人po了无数张照，说两人今天穿了情侣装。

    顾意点开一张大图，徐微穿着晚礼服，笑得自然大方，一旁站着的沈言止，虚扶了她一把，气度矜贵。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是光彩夺目。

    明明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才更像一对啊。

    顾意瞥了瞥嘴，继续往下看。最新的直播是“祁又寒高调拍卖爱与回忆”，一段祁又寒的现场“深情告白”，配一张祁又寒拿着药罐和cd的照片。

    顾意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就抖了抖。

    祁又寒果真又有动作了，这不就是他最早跟她提过的计划吗？原来现在是倒着来了，骂她无果，这是要“追”她了？

    照片里的祁又寒，笑得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但却让顾意泛起了一阵阵的恶心。

    微信群滴滴滴响个不停，顾意一看，是周烨和林格格给祁又寒送去了长篇幅的脏话。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视频里，祁又寒这么说。顾意觉得，这简直是一句诅咒。她强忍着难受，又往下看了看，却又是一片空白。微博上中断了直播。

    风声工作室：据说raze慈善之夜现场有超劲爆的突发状况，我们将马上联系有在现场的人，即时给大家带来消息。

    时尚小仙：太/子/爷/发飙了。看明天通稿怎么说吧？[⊙﹏⊙b汗]

    网上就这么两条说得颇为隐晦的消息，坊间传言则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在试衣间，某男星被某天王给打了；有人说，两个女明星为了争压轴，互相不愿意出场，惹怒了主办方……

    比较主流的说法是沈言止拂袖而去，因为时尚小仙说的太/子/爷,在圈子里基本就是指代他。

    砰砰。

    顾意的心跳了两下。

    客厅的门响了两声。

    她拉开门，就看到了沈言止，穿得单薄得不像话，头顶上还飘着两朵雪花，紧抿着唇，脸色微有些苍白，额角上青黑一片，手上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见她开门，立即就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了她，道：“这个送你。”

    他的手指指节分明而修长，但手指微微泛着红，显然被冻到了。顾意看了那个罐子一眼，便知道是祁又寒刚刚在拍卖的罐子，沈言止显然是从慈善之夜现场赶过来的。

    见她愣在了门侧，他双手插进兜里，道：“我先走了。”

    还未回身，手就被一双温软的小手拉住了。她的声音像屋外的细雪一般柔软：“你受伤了？” 166阅读网


------------

51 清醒。

﻿    【防盗章】“这就是我男朋友啊。”

    噗噗——顾妈妈一失手，一不小心捏爆了一个小元宵，于是恼羞成怒地说了一句流行语：“顾意，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你怎么不说这也是你男朋友呢？”

    电视画面已经换到了下一个人，是和沈言止同公司的陆景行。

    听她妈妈的语气，完全就是没信嘛，原来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信了。顾意倒也没去作解释，噘了噘嘴，说：“我之前是挺喜欢他的，后来发现他没我男朋友帅。”

    其实……这也是句大实话……

    不过顾妈妈显然更不信了，挥了挥手，说：“行行行，这么想你的高富帅藏起来你就藏起来吧，稳定了再说。”

    “人家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趁顾妈妈不注意，顾意偷偷拍了张照发给沈言止炫耀：看，我捏的小元宵像不像你……

    白团团的糊成一片，像个头。

    沈言止收到照片时，不由还是勾起唇角笑了一笑，美术课58分果然不是白拿的。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好几声响以后她才接了起来，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在阳台呢。我爸爸妈妈都在家里……”意思就是有点不大方便接太久电话。

    其实他这边也有点不大方便，于是便问得简略：“顺利到家了？”

    “当然，不然怎么接你电话。”

    “礼物……还喜欢吗？”

    “哼哼喂你买个那么贵的护膝也不告诉我。害我差点就瞎胡诌了。我麻麻说刚交往不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个……”其实……都交往很多年了。他沉吟了下，换了个措辞，“其实也不算多贵重，还是因为实用才买的。”

    那边是她有点委屈的声音：“我知道你有米，但是你说……我是不是被你包养啦？”

    “当然……不是。”有见过包养不啪啪啪的吗？沈言止轻咳了一声，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你看我最近给你煲了很多汤，所以是我养你对不对？”顾意属于明显的得寸进尺型。

    “嗯。”只要大小姐你高兴，怎么说都行。

    果然，她就咯咯地笑了，但很快又小声地嘱咐：“你最近肯定很忙，但是不要熬夜哦，还有我给你剩的粉要记得泡水喝，还有还有不要抽烟。”

    “好。”沈言止点头应道。

    “你在家里了吗？”

    “……嗯。”算是吧。

    “那就……节后见啦。”

    她很爽朗地挂了个电话，没过三秒，微信就发来一张(づ￣ 3￣)づ的表情图，他笑了笑，放下手机。侧头看了看窗外的江景。

    暗青色的江水平静地流淌，对岸灯火通明。一条江将这座城市分隔成了两半，他在她的对岸，姑且算是他的家吧。

    “女朋友”

    沈言止扭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中年女子，淡淡道：“怎么说？”

    “我好歹是你妈，虽然很久没见，这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漂亮的女人端起自己面前的纯净水，喝了一小口，冲她笑了笑。

    沈言止默然，望向陈曼晴的眼神微微有了些变化。陈曼晴确实是他的母亲，她甚至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但他和她的关系却已经生疏得不知道该怎么接口说下面的话。

    她依旧漂亮精致，坚决不喝有刺激性含咖啡因这种会阻止她变美的东西。他已经是二十好几的男人，她看过去的样子……也没比他大多少，和他们分开时相比，似乎也仅仅是添了些细纹。

    然而一个人要获得什么，就注定要失去什么。

    “嗯。”他点头承认，但却没有再多一句解释。

    陈曼晴微微勾了勾嘴角，道：“谌儿……言止，你长大了。”

    他继续保持沉默，用小勺子搅了搅咖啡。银质的小咖啡勺，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玫瑰花，很符合她对生活的追求。

    不想和她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于是他问道：“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样？”

    陈曼晴当年出国，是和沈朗的一个朋友一起私奔去的澳洲，后来好像又去了英国。当年她离开时，一边流泪一边微笑地对他说，谌儿，和你爸爸回家吧。妈妈要有新的家庭了。

    陈曼晴耸了耸肩，摸了摸自己纤长却光秃秃的手指：“又离了。所以今年回陈家过春节。”

    沈言止就沉默了，也是，不然他们大概也不会在江城见面。

    陈曼晴看了他一眼：“你这些年也都不回沈家过年？”

    “不回。平常我也不回。”工作上的原因，他还是会和沈朗见面的，但一直独立在外住着。沈朗住的老别墅里，有他太不想要的回忆。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你像刚刚那样的笑。”陈曼晴显然不想转移最初的那个话题，轻轻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我们好像没见过几次。”沈言止不动声色地说道。

    陈曼晴的眸中有一道流光一闪而过。“你还在怪我当年丢下你吗？”

    沈言止平淡地说：“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曼晴笑了笑，索性转移了话题：“你女朋友是个怎样的人？”

    “她很好。”他答得言简意赅。

    “比起十年前那个女孩如何？”

    沈言止捏着咖啡勺的手指微抖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你可以问的？”

    陈曼晴唇角露出了一点嘲讽的笑容，小声说：“什么爱情，你们男人果真都是会变的。”

    “陈曼晴，不要把你自己失败的婚姻归结到爱情头上，更不要把我拿来跟沈朗类比。”沈言止觉得胸口有点闷，一个人活到他这样直呼父母名字的状态，大概也是不多见的吧。世界上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总是像他的仇家。

    看他眸里闪过的冷意，知道他是有些恼了，陈曼晴将秀发别到了耳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道：“对不起，是妈妈刚刚有点失态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沈朗和陈曼晴这半辈子，没有一个意见是相合的，当初连儿子名字叫什么都能吵得天崩地裂，但他们俩最大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因为这段婚姻而格外鄙薄爱情。

    话不投机两句多。沈言止起身想走，陈曼晴却开口：“七八年前我在江城街上遇到过那个女孩，她向我问你的情况。”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话是这么说，但却又坐了下来。

    陈曼晴悠悠说道：“那时候她应该考上大学了，挺高兴的，她一直是很活泼的女孩子。”

    “哦。”

    “你救了她一命，她却把你忘记了你不难过？”陈曼晴挑了挑眉。

    沈言止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因为我知道你撒谎了。你和沈朗，其实是天生一对。”连问的问题都一样。

    “你可真不像我们俩生的啊。”陈曼晴唇角抹起一丝冷笑，“是啊，她当时问我你的情况，我说……”

    蓦然就想到了当时在街头遇到顾意的样子，那个小姑娘一开始还傻乎乎的，看到她时，就拉着她的手问了一连串，阿姨阿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谌儿去哪儿了，他还活着吗？听医生说他那天情况很危险是吗？

    她没回答，原来还笑嘻嘻的小姑娘就站在街头哭了起来了。大夏天，那时候他们已经分开两年多了吧，小姑娘却哭得格外伤心。因为那样的哭泣，让她想到了当初一样傻乎乎的自己。于是，陈曼晴格外好心地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说你就当他死了吧。”

    哒哒。沈言止握紧的拳头，指节处泛白得厉害，陈曼晴却是小口抿着水，淡淡道：“你果真还是和你爸爸比较像。”

    只是沈言止却没有她意料中的勃然大怒，反而慢慢松开了拳头，道：“罢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其实你们差距这么大，那时候又还小，就算真的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沈朗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沈言止不由就有些悲凉地笑了，为了让沈朗默认，他用了十年。他攸然起身，道：“这些事就更不用您操心了。”

    他的笑容有点复杂，陈曼晴微有些诧异：“不和我一起回老宅过年？”

    “不用了，我自有去处。”沈言止穿上外套，信步走了出去。

    天已经微微暗沉了，云层低浓得让人窒息，好在还有江风。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胸腔里舒服了许多。已经有人家开始放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其实他哪里有什么去处，唯一的去处就是江城的香格里拉。不敢去打扰顾意，在江城又是孑然一人，好在他这么多年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是在京城，他也是一个人过春节的。

    --

    顾爸爸的手艺精湛，一桌年夜饭做得又快又丰盛，有江城传统要吃的蒸红蟹、富贵虾、红糖年糕、酒酿元宵、清蒸鳜鱼、糖醋排骨，还有各种顾意爱吃的小玩意，还开了一壶女儿红，把顾意美得简直要飞起。

    顾意喝了酒话就有点多，电视里正热热闹闹地播着春晚，顾意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开始点评：“哼哼。我跟你说，这鼻子是整的。”

    “这姑娘私下里人可好惹，特萌。”

    “他特别绅士。”

    “这个不行，都是演出来的。”

    顾妈妈的筷子就敲了她的筷子一下：“去，就你知道的多，还让不让看电视了。人家小伙子长得多帅。”

    顾意笑嘻嘻地说：“哪里帅了，还不如我男盆友的十分之一。”对。有个帅哥男朋友就是可以这么自豪。

    顾爸爸和顾妈妈对视了一眼，啥，这男朋友怎么越说越真啊。

    顾爸爸转了转酒杯，语重心长地说：“小意，爸爸还是觉得你一个学中医的，基础也不错，去干这行有点不合适。不如回爸爸的诊所……”

    “我……考虑一下。我现在的公司是朋友开的，他当时拉了我好几把，现在我好不容易能帮他挣点钱了，总得回报下人家。”

    能考虑下就好，顾爸爸点点头，这几年一提回家顾意就跟他们着急，今年脾气最好了。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男朋友吧？”

    顾意已经有点微醺，忙摆了摆手：“才不喺呢。”

    顾妈妈顿时有点担心，还不如是呢。那男孩她好歹见过照片，是挺帅的。顾妈妈赶紧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发现……顾意还是在继续胡说八道，干脆就不理她了。

    顾爸爸则觉得，顾小意这一定是为了逃避老姨发明的新招，哎呀呀，还是要赶紧让连奕来一趟。

    除夕晚上，江城人民有看焰火的习惯。十几年来，11点半开始，滨江公园就会开始燃放焰火，持续半个多小时，是江城最美的一道风景。

    顾意裹了件大风衣，就拖着爸爸妈妈上了楼顶天台。顾妈妈看她一蹦一跳的，不由叹道：“多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一般……”

    她话没说完，扑哧几声，几朵五彩缤纷的烟火已在头顶绽开，照亮了整座夜空。

    顾意的嘴巴顿时张成了“O”字型：“哇。今年看得这么清晰啊。”她家的房子虽然离滨江公园不远，但是是老的小区，新的公寓楼越盖越高，早十年前她在天台看烟火已经不那么方便了，只能透过前头公寓剩下的一点空间，远远地看滨江公园的焰火。

    但今年……看得格外清晰，简直就像是在她楼下放的。

    吱吱——又是几声脆响，焰火在这座矮楼房的上空一串一串地盛开。邻居们也有些惊讶，只听有人在说：“哎，今年难道政府换地方放焰火啦？”

    顾意才不管那些呢，她仰着脑袋，看那五颜六色的烟花如美丽的流星雨般绽放、又逐渐落地，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幸福感。

    10,9,8,7……天台上聚集的人们在倒数计时。顾意却打了个手机，接通后，她愣了三秒，才道：“我好想你……”

    太吵，估计对方根本听不到。

    于是，顾意又大喊了一声：“我很想你。”

    他那边显然也很吵。

    “5，4,3,2,1……新年到啦。”人群一阵欢呼。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爆竹声。

    这下，更是谁也听不到谁说话的声音了，但是他们俩，谁也没有挂了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喧闹声才减小了一些，顾意这才听到沈言止的声音：“我也想你。”

    小剧场

    那一年，顾意家对面刚刚盖了一栋高楼。于是，她往年固定的看焰火活动就变得不那么精彩了，这让顾意有点苦恼。

    陈谌说：“那我们去对面的楼顶看？”

    顾意说：“不要，就要在我家看嘛。我从小就是在我家的楼顶看的，这是光荣传统，我才不要去别人家的楼顶看。”

    陈谌想了会儿，说：“那不是别人家的楼顶，那是我家的楼顶。”

    陈曼晴没有别的爱好，就是爱买房子，一套接一套地买。

    顾意说：“你别哄我，你现在不是住我家隔壁么。”

    陈谌说：“但是那确实是我家的房子啊。”准确说，还是他舅舅盖的。其实他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怕顾意看不到焰火，不开心。

    结果，顾意却摆手，说：“那只能叫房子。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才能叫家。”看到陈谌脸色突变，她立刻有些慌张，拉着他的手说：“谌儿谌儿，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你住的地方才是家嘛。”


------------

52 信任。

﻿    江城冬日的午后，并不怎么凉，日光映照下，还微有些暖意。

    沈言止正斜斜地倚在病床前，眯着眼睛盯着高瀚，英俊的眉眼间微露不悦。

    高瀚原本坐在看护床上，被自家太子爷盯得有些发毛，又站了起来，冲着沈言止傻笑，哪料他一开口，又把他堵了回去：“坐。”

    他一坐，就正对着沈言止那双浓得如化不开的墨一般的黑眸，屁股就感觉跟针扎了一样，道：“不如我也在外头等您？”

    沈言止淡淡瞥了他一眼，用他那固有的淡然镇定的声音说道：“你这么坐立不安，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高瀚联想了下他看过的韩剧，连忙道，“医生说的都是实话。您肯定可以长命百岁，只是出了点小毛病，静养几天就好了，沈少你不用想太多。”

    ……他想问的又不是这个。沈言止捏了捏眉心，直接道：“艾菲为什么不让我用手机？”

    高瀚迟疑了下，答道：“怕你受刺激……”

    沈言止挑了挑眉，睨了他一眼，道：“意思是现在有什么新闻是会刺激我的？”

    妈蛋，智商要不要这么高。高瀚心弦一跳，暗骂了自己一声，好好的搭什么话，待会儿闹起来艾菲一定先扒了自己的皮。

    高瀚不敢再多说话。沈言止倒也没有继续问，而是垂眸看着插在自己手腕处的吊针针头，他的手腕已经不再是当年那样的细白，连青色的血管也比当年强壮了许多。

    那时候，顾意常常趴在他的病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逗他开心。有一次，她也因为生病要输液，就哭着喊着让他把她说过的冷笑话都再说一遍给她听。

    原话是“谌儿，我一定是被你传染了，你得赔我。”赔就赔吧，有些笑话在他看来，实在不明白笑点在哪，他说得也生硬，偏偏她会笑得前仰后合。

    沈言止弯唇一笑，原本清冷的脸庞就如春风拂过般。看得高瀚打了一个寒颤，以为他是要拔针头冲出医院，连忙扑过去按住了他的手腕，道：“太子爷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艾菲他们已经在解决了，顾小姐一定不会误会的……”

    他一扑，就把针头按了进去一些，极痛。沈言止倒是能忍，单手推开了高瀚，咬牙切齿道：“你特么快压死我了。”

    结果，高瀚却站一旁傻兮兮地笑了：“还会骂脏话，说明神经还挺正常的，没事没事。”

    看他那副傻样子，沈言止便是想再说他要说不出口了，他眼底也有些青黑，头发还跟鸡窝一样，想到他们连夜奔波而来，沈言止就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这回你们辛苦了。”

    方才高瀚的话，加上他原本的猜测，他约略也知道了大致会发生些什么，便又说道：“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要看看新闻。你放心，我受得住。”

    没有什么打击会比昨天的严重了。

    但是高瀚并不知道那些事，又哪里敢给，扯道：“哎，其实就是你昨天晕倒被人拍到了。说什么的都有，艾菲姐怕你看了生气。”

    “昨天听说是徐微送我进医院的？”沈言止漫不经心地问道。

    特么的医生早晨不是说吃了药病人会有些头脑不清醒么，这特么哪里不清醒了。高瀚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墙上靠了靠：“不行不行，这不仅仅是艾菲姐的意思，也是沈董亲口下的指示，绝对不行。”

    沈言止看了眼门口的黑衣人，苦笑了一下，他太清楚沈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指示。眼前这一幕，他多么的熟悉，与十年前，如出一辙。

    看高瀚的反应，沈言止就能把今天的新闻标题默出来了，他朝高瀚勾了勾手，道：“我不看新闻，你帮我发条短信给她。”

    她是谁，高瀚是知道的。但这件事，沈朗也是下过指示的，高瀚支支吾吾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昨天是和顾小姐吵架了才这样的？”

    沈言止摆摆手，道：“算了，你帮我挂个电话给老头。他肯定没让你不做这件事。”

    高瀚哭丧着脸：“可是艾菲姐说不行，她说这对你更有刺激。”

    沈言止微眯着的双眸便有微光闪过，高瀚心头一怵，乖乖地给沈朗拨了个电话，刚一接通，就如手榴弹般丢给了沈言止。

    沈言止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出尔反尔。”自由，是他用十年时间换来的。

    “不错不错。声音洪亮。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沈朗语出嘲讽，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的赌约最后有一条，如果你再因为女人犯病，我随时都会收回约定。”

    沈言止淡淡开口：“是我自己的问题，与她无关。医生说了，过度疲劳。”

    太简单的谎言，沈朗连反驳都懒得反驳：“那等你静养好了再想女人吧，不然可就是她的问题了。”

    照他们一贯相处的方式，沈朗以为沈言止一定会摔了手机。结果，他却只是沉默了片刻，道：“一周。医生给的期限是一周。这期间你们想怎么表演都可以，不过我想有些表演，你也不能容忍。”

    沈朗笑了笑：“你小子怎么突然有自信了？”

    啪。这一回，沈言止挂了电话。

    他不是有自信，他只是又想起了那个很好很好的顾意，他知道她再怎么生气，哪怕就算是不肯原谅他，这种事情上，也会信他。

    --

    顾意买了飞回京城的机票，一大早就收拾行囊去了飞机场。爸爸妈妈都来送她，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意突然要走得这么着急，两眼还红通通的，显然昨晚是大哭了一场。

    想到她是和连奕见面，顾爸爸就猜到了几分，但有些话却不好说出口。顾意却抱了抱他，安慰道：“我之前不是说我们老板要开一个party吗？时间提前了，所以才这么匆忙的。爸爸妈妈我没事的，你们不要多想，过一段等公司事情不忙了，我再回来看你们。”

    等她想通了，她再回来跟爸爸妈妈道歉。

    顾爸爸和顾妈妈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待了些多穿衣服这样的日常。顾意没说，说明她长大了，但是看她这样憋着，他们心里也是难受，倒也觉得让顾意去散散心也好。

    顾意下飞机时，又给沈言止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这一回，却都是关机状态了。

    林格格住在一个老房子的四楼，顾意拎箱子上去的功夫，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涌了上来，原本调节得很好的泪腺又不行了。

    “格格，我觉得他出事了……”

    林格格打开门时，就觉得自己捡到了一只小白兔，红着眼睛撅着嘴，裹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蹲在箱子旁。

    密切关注了一天新闻的林格格不知道他俩这到底闹啥，只得讷讷道：“是出事了……”

    然后小白兔一下就蹦起来了，冲进去要看新闻，林格格只好先拉住她的手，说：“等一下，你们俩是不是出啥事了？”她实在不知道顾意说的出事，指的是哪件事。

    哪件事看过去都挺可怕的。

    但顾意已经看到了她书桌电脑上的网页了，林格格原来开的十几个页面都是相关报道，顾意的鼠标拉得飞快。

    林格格只好先冲过去，先用手挡住屏幕，为男神说句好话：“米儿，你也知道这种新闻不能全信的。”

    手能有多大，25寸的显示屏连四分一都遮不住，顾意已经光速看完了相关新闻，却是长长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就在她刚刚爬楼梯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件最可怕的事，读书的时候在教学楼，他们一前一后地走，有一次他就突然栽了下来，面无血色。然后顾意就开始后怕，她那天知道那件事后，一直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对外界也没有什么感知，始终不能完全地把沈言止和陈谌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他看过去太强壮，她甚至都忽略了其实他还是会生病的，没有想过要回头看他一眼。

    “米米儿……那个徐微……”林格格看顾意在发呆，小小声地试探问。不知道情况，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啊！她知道的最新情况还是一大早顾意打电话说分手了，她要来投奔她，顾意刚上飞机，她就看到了满世界的新闻，顿时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也要不行了。

    “靠，徐微是什么鬼！敢这样欺负沈言止！”顾意拍了拍桌子，怒道。她相信了那句“他没事”，但是才不会相信什么“我们很好”呢。

    欺负……林格格被这个用词给雷得有点斯巴达，怎么也不能把这个词联想到这个事件上，她觉得就算徐微真的是在利用媒体胡说八道，好像也不能……用欺负这个词？一般只能用欺骗吧。

    只是在顾意看来，趁人家生病做的事情，就是欺负。欺负的还是……她的人，简直不能忍受。小时候，有一次他生病的时候，被隔壁班的坏孩子给推搡了下，她还冲上去揍了对方。……当然，最后结果是，他俩一起被揍了，为了保护她，他还被揍得更惨了一点……

    “你们俩没分手……？”林格格悟出了一点什么，惊喜道。顾小意拍桌子的样子正牌女友范十足，果然徐微什么的都是浮云。

    “我们分手了。”顾意叉着腰，气哼哼地道，“但是跟徐微没什么关系。她算个屁！”

    林格格咂了咂嘴，心想，大小姐你说了半天，我还是不知道你们发生了点什么啊，啊啊啊啊你快点给我八卦啊。她心里想，当面却有点不太敢问，于是脸上就露出了经典便秘的表情。

    顾意在气头上，联系不到他，只得打了个电话给高瀚，她酝酿了一大堆表示自己“只是随便打个电话问问主要是要来骂沈言止绝壁不是因为关心他原谅他”的说辞，但在接通电话后，却还是变成了柔软无比的一句：“人怎么样？”

    太柔软，还带点哭腔，让本来只想跟她说一句“抱歉不能透露任何消息”的高瀚一下就有些心软，于是用极轻的声音说：“没什么大事，已经睡着了。还需休养一段时间。顾小姐，本来我给你打电话或者接你的电话都是违反公司保密规定的，但是……”他挣扎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沈言止闭着双眸微有些苍白的脸，道，“请你先不要相信网上的传言。我现在不能和你说太多……那个……”

    他原来总觉得要帮沈言止好好哄一下顾意的，结果，顾意很快就回了一句：“我没信。你帮我传句话，跟他说如果不处理好这回的事情，他就再多等十年吧！还有如果不好好休息，就再多等二十年！哼。”

    她气哼哼地挂了电话，觉得总算是找回了点气势。

    高瀚已经目瞪口呆。沈言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瞥了眼他的神色，道：“她的电话？”

    高瀚歪了歪唇角，算是默认。

    “说了什么？”沈言止隽黑的眸子里便添了点暖意。

    高瀚挠挠头，不知道要不要据实以答，看他眸色微沉，才附在他耳边，吞吞吐吐地把顾意的话复述了一遍。

    结果，沈言止慢慢又垂下眼睫，但唇角漾开的那丝笑意却足以让冰雪消融。

    高瀚第一次发现，原来太子爷的眉眼长得这么清秀温柔啊，于是，他一个大直男突然就红了脸，问：“您要继续睡？”

    沈言止闭着眼睛，道：“嗯啊。我这起码还得再活四十年啊。”

    才能追到这个很好很好的顾意。 166阅读网


------------

53 归来。

﻿    一周以后，沈言止飞回京城时，沈朗来接他了。就在众人觉得一向严苛的沈董对儿子还是有些挂怀时，沈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胸揍了沈言止一拳，他练过拳，这一拳又快又狠，连声音都很响。

    艾菲忍不住就尖叫了一声：“沈董！”

    沈朗却没有理会她，挑了挑眉，对沈言止说：“看样子身体是大好了，不过你输了。”听说是分手了，分得比他想象中还快。

    沈言止往后踉跄了一小步，但很快就站定了，身姿挺拔，在灯光映照下的眉目尤为清明，许是因为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连皮肤都白皙了一些。他笑了笑：“现在输就输了，我总会赢的。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

    他说得太笃定，让沈朗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自己和陈曼晴婚姻失败的最初原因就是这么一桩极为相似的事件。有人和陈曼晴说他和一个女演员打成了一片，那时候没有这么发达的新闻媒体，但流言的杀伤力也足以侵蚀掉一桩婚姻，而后就是陈曼晴也去寻找新欢，两人开始无休无止地争吵，到最后分离时，彼此也没有原谅过对方。

    十七岁的陈谌跟他们说会等一个女孩十年时，他们都当做了笑话。

    但二十七岁的沈言止站在他面前说“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时，就像在说最平常的一件事，沈朗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发现，这个儿子，不像他，也不像陈曼晴。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像那个叫顾意的女孩子。

    当初的承诺也是他亲口做出的，于是只能拧了拧眉，手中的手杖重重顿了顿地，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朗一走，艾菲和高瀚就围着沈言止团团转，心疼得不行。没见过这么狠的老子啊，儿子心脏病刚出院，心口上直接揍一拳啊。

    “要不要再去下医院？”

    “要不要买点云南白药，心跳正常不？”

    沈言止望着沈朗远去的背影，知道他这是放手了，思索了片刻，回头问道：“我没事。老爷子什么时候用上手杖了？”沈朗是崇尚狼性文化的人，向来锻炼身体，现在虽然不比盛年时，但除了高血压，没听说有其他毛病。沈朗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是不能走了，万万不会在他面前扶着手杖走路的。

    艾菲就接口道：“也就是前一段吧。”

    “嗯。”沈言止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心里清楚，沈朗刚刚那是手下留情了，练拳的人都知道打人有两种打法，一种是声音大但不痛，一种是无声却极痛。就他现在的抗击打能力，刚刚那样的拳头，再打几分钟也没什么事。

    他最近有点看不明白沈朗的做法了，这回就关了他一个星期禁闭后轻易地放手了，也许是因为真的老了？

    首都机场，他一年要来好几十趟，但这一回，却感觉格外地亲切。沈言止拨了个电话，没接。

    过了三秒，一条短信发了过来：等着吧。

    小姑娘还在生气。他弯唇一笑，给另一个人拨了个电话：“南宫,你帮我查个邮箱。”

    ==

    当周烨来到林格格家里时，就看到两个小姑娘顶着鸡窝头，穿着一样的连体动物睡衣，在沙发上滚成了一团。林格格趴在顾意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周烨顿时有点手足无措，讷讷道：“对不起，我家里有点事。前几天实在没法来看你们……不过格格，你又在哭什么。”

    周烨瞪着眼睛，有点百思不得其解，顾意哭一哭也就算了，林格格凑什么热闹。林格格嘤咛一声：“我们米儿的故事太虐心了啊……”

    顾意把他和沈言止，也就是陈谌的故事，在这几天里断断续续都讲给她听了。林格格作为一个感情丰富的小姑娘，眼泪就跟水龙头一样喷涌了出来。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们挺好的。”顾意搂着林格格，努力向周烨挤出一点笑容。不过没啥用，心里还是酸酸的，沈言止这个小王八蛋真的就敢一个星期不跟她联系啊！这是想要等一万年的节奏。

    她又想骂他，又担心他是不是又生病了。

    徐微删微博了，发了一条解释：“‘我们很好’的意思是连着上一条‘人没事’的，因为那几天我也生病了，很多网友在问，所以顺手就写下了我们很好。我和沈先生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同事关系，但也仅止于此。”

    其实徐微这样的补充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之前的言辞已经足以让网友浮想联翩。虽然阳光娱乐公司后来也出了一条正式的公告，表示两个人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却也止不住cp粉的热烈幻想。

    从“沈家看不上徐微”到“沈言止变心”再到“徐微黑历史”，各种各样的标签都成为了热门话题。当然，广大八卦群众最爱看的自然是豪门恩怨。

    中医师薏仁米因为之前专访过沈言止，这回也被不少八卦er提问：“米儿米儿，上回你采访的时候沈先生有没有说他女朋友是谁呀？”

    这问题……让她好难回答。太难回答就变成了满腔怒火，于是突然接到他电话的时候，顾意第一反应就是挂了，气呼呼地回了一条短信过去。

    结果，等啊等，等到周烨都把林格格哄得不哭了，沈言止也没打来第二个电话。

    “傻子！”顾意摔了手机，突然就红了眼眶。

    周烨的脑袋顿时一个头就两个大了，都说一个女人是500只鸭子，他觉得那是不哭的时候，哭的时候，每个女人都是5000只鸭子。刚把林格格那个小祖宗逗笑了，顾意又哭了，他不由就叹了口气：“做老板做到我这样的，也是种境界了。”

    但毕竟还是有点心疼这位姑奶奶，劝道：“米儿，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做的，我都帮你做。”

    顾意的难过从来来得都很快，她趴在茶几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瓮声瓮气地说：“我要吃小元宵！！！”

    周烨一愣：“小元宵是啥？”

    “呜呜呜，跟你说你也不懂。”顾意抬起头，脸蛋已经跟小猫一样了。

    他不懂，但还是有懂的人。

    铁门适时地被敲响，周烨打开门，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大叔正提着两碗小元宵站在门口：“哪位是顾小姐，有人从我们张记这里点了两碗小元宵让送过来。”

    “我没点！”顾意抱着抱枕，扭着脑袋说。谁送来的她知道，但还在生气中的人，怎么能接受这种小恩小惠呢！

    “这个……钱已经付过了，我这也是专程送过来的……”他们是小生意，没有外卖服务，这可是客人加了钱的。

    “谢谢叔。”周烨先接过小元宵，把一脸莫名其妙的大叔送走。

    “顾意，你就作吧。”周烨把小元宵扔在桌上。果不其然，就看到顾意从抱枕后头探着脑袋，偷偷盯着呢。

    “你不吃我吃了哇。正好肚子饿了。”林格格伸手就去拿勺子，结果被故意一爪子挥了下来。

    顾意瞪着眼睛，做了个护食的动作：“我哒！”

    林格格咂咂嘴：“这不是有两碗吗？”

    “都是我的！”顾意有点着急，提高了一点声调。她从来都是要吃两碗小元宵的。

    “行，那我喝汤就好。”林格格笑嘻嘻地说。

    顾意顿时满脸通红，觉得自己这几天太絮叨，把细节跟她讲得太多，支支吾吾地说：“不……不可以……”

    汤是要给特殊的人喝的。

    不过格格是自己的好朋友啊，所以顾意舀起了一个小元宵，软软地说：“可以分你一个。”

    林格格：“-_-我哪里敢吃。”

    她话没说完，顾意已经把勺里那个白白糯糯的小元宵一口吞了下去，也许是因为路途毕竟有些远，天寒地冻的，送来时已经有些凉了，但入口时，馅却暖和的，一点一点，流入了心里。

    手机叮当一声，收到了一条新短信：“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顾意撅撅嘴，觉得他说什么都是错的，但这句话听过去倒像是对的，嗯，她接受他的小恩小惠才不会被贿赂呢！是为了更有力气生气！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两碗小元宵，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的。

    周烨有点震惊：“米儿，你以前没这么护食啊。”

    结果，却被林格格白了一眼：“这说了你也不懂。”

    周烨默，他今天反复听到这句话，顾意和林格格，什么时候瞒着他有了这么多秘密？

    他还没及细想，林格格已经捧着脸幽怨地说：“我也要吃。呜呜。”

    砰！插不进话，周小爷一脸寒气地甩门走人了！

    林格格望了顾意一眼：“啊？周烨怎么走了啊？是不是生气了啊？”

    顾意愣了楞，道：“大概是被我们两个神经病气走了吧？”

    林格格嘀嘀咕咕地说：“我们是不是刚刚太不关心他了。”

    顾意垂头：“他应该是来跟我们讲party的事情的。呜呜呜。怎么办。”

    不过没到半小时，周烨就回来了，脸色还是没多好，但甩了两个大超市袋子给林格格，里面装着五花八门的零食，倒都是林格格爱吃的，鸡蛋干大布丁鸭锁骨……看得林格格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像烫手山芋一样丢给了顾意一袋：“米儿，你吃！”

    周烨的脸色顿时有点黑。

    这几天，顾意同林格格说了很多秘密，于是林格格也同顾意说了一个自己的小秘密。于是顾意顿时就像炸开了一样，跳到电脑旁：“我吃饱了，你吃！”

    林格格晃着脑袋，追了过去：“顾意你不要不好意思，你那个是你男朋友送你的，你不分我不介意的。”

    顾意摇了摇头，连忙摆手。格格你没发现周小烨脸色很不好咩？！

    周烨大马金刀地坐下来，闷着声音道：“谁说是给你们的，我只是放在这里，我自己吃。”

    他撕开一包鸡蛋干，妈蛋，选有人爱吃的重辣口味，他自己肠胃炎，戒辣好久了，于是只好对着那包鸡蛋干干瞪眼。

    林格格就坐到他旁边，眨巴着眼睛：“你你你都看了五分钟了，能不能给我吃啊？”

    还算没有智障到家，当时说顾意的时候说得可精彩了，轮到自己的时候怎么就比顾意更智障了呢。周烨一恼，木着舌头咬了一口，才把鸡蛋干塞给了林格格。

    林格格一下就傻了眼：“这样要怎么吃！”

    周烨:“随便！”

    --

    他们俩闹作一团，顾意就走到窗边看风景，窄窄的小胡同，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在停自行车，路灯把他的影子夸张地投在墙上。不一会儿，一个少女从胡同口跳了出来，向他跑来，男孩子牵着自行车，和女孩慢慢地走，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像在说笑。

    顾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笑了，垂头看了下手机，却发现那个十年没回邮件的人用那个邮箱给她回了邮件。

    她当时给他写的第一封信是：谌儿，我很想你。

    十年以后，她收到的第一封回信的是：顾呆呆，我也很想你。 166阅读网


------------

54 回信。+小剧场

﻿    “顾呆呆，我也很想你。”

    很短的一行字，落款的时间特意署的是2004年3月26日。顾意便觉得耳边听到了当年那个少年有些慵懒的声线，不由就有些恍惚。

    嗒嗒。

    邮箱里又收到了一封新邮件，还是他写的：这一觉睡了很久，医生说我这也算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了。我一个人住在这个疗养院里，你不在，我母亲也不在。今天倒是父亲来看了我一眼，说了些关于你的事情，我没信。2004年3月28日。

    第三封信：我觉得现在的你一定很难过，我也是。不过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护士带着我下床走了一走。这是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走出病房，原来花园的空气是这么清新。我想去打公用电话，她没有同意。

    第四封信：与父亲争吵了一番，他还是那样的脾性，于是我知道我大概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过他有一番话也许是对的，我这样的身体，拿什么来爱别人。他带我去了学校，在门口看了你一眼，其实那天看到你和别人说笑，我是有些生气的。回头想想，却又觉得你定然有你的原因。和父亲订了十年之约，用十年时间换回自由。如今，我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你十年后还能记得我。如果你忘记了，也没事，我会记得你的……

    第五封信：来美国后，又做了一次手术，还不知道术后康复会怎样。我突然有点害怕了，如果医生还是说我活不了多久，那可能我真的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第六封信：心脏好像慢慢地在康复。但是我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也分不清痛苦与甜蜜。jackie给我递了根烟，说这会让我好受一些，他说，我一定是在想一个姑娘。

    第七封信：太久没睡，开了安眠药。醒来的时候，却想的还是你。那天读书，翻到一句话，大概最符合这样的状况：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第八封信：开始打拳。教练说我这样的身体，激进了些。他不知道，我心里关着一只野兽。

    ……

    嗒嗒哒哒。

    她给他写过480封信，他一封一封地回复，每隔几分钟，就发来一封。落款时间都是她当时发邮件的第二天。

    从星光满布的深夜，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将亮时，邮件还在陆续地发来。

    第469封：我回来了。今天在街角远远看了你一眼，下雨天，你没带伞，我想走近你，同你打一声招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十年，时间让我变得不再自信，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原地，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现在这样的我。

    ……

    第480封：对不起。

    他十年的经历与心路，都留在了这480封回信里，哪怕他说得再平铺直叙，语气再轻描淡写，也抹不掉字里行间的刻骨铭心。

    他说他缠绵病榻，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人紧紧地握了一下；他说他开始锻炼，她亦觉得心中升起了小小的暖阳。

    十年，她不曾忘记过他，他亦不曾。时间很残酷，但对他们，却尚算得上温柔。似乎不过一出神，就一同走过了十年。

    顾意一开始是站在窗边用手机看的，后来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一封一封地等，一封一封地看，待到黎明，犹无倦意。

    林格格和周烨原来想劝顾意先去睡，但看她专注安静的样子，便谁也不敢打扰，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顾意。

    看到第二封时，她已落了泪。第112封，却又止住了眼泪，浅浅地笑；第239封，红了眼眶；第480封，长叹一声。

    外边天光已经大亮了，周烨和林格格就挤在小沙发上，脑袋靠着脑袋，昏睡了过去。

    顾意给陈谌，写的第481封邮件：刚出院的人就熬夜，再追加十年吧。

    这一封他回得极快：幸好刚刚医生说我活到80岁没太大问题。

    --

    顾意醒来时，是黄昏，林格格捧着脸笑嘻嘻地看着她：“和好了？”

    “没有……”顾意声音有点小，自己都觉得说这句话时，有点底气不足，于是嚷了一句，“都没见面怎么和好？”

    林格格说：“哟。那就是你特想见人家咯？”

    “才没有咧！”顾意红了红脸，不打算再理林格格，不过还是忍不住翻开笔记本电脑，瞄了眼最后一封邮件，“幸好刚刚医生说我活到80岁没太大问题”，所以这是还在医院的意思？要不要问下他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呢？不行不行，这种话当然要对方说。

    顾意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最后决定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周烨已经叹了口气，道：“我很佩服他。”

    “嗯？”听人夸他，顾意的耳根不自觉地就红了红。

    周烨轻轻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跟他这样的人家，最难得的，就是自由。”

    昨天夜里，他又听林格格零零碎碎地说了一些，男人有时候最懂男人，不消多说，他心里就凑出了一个大概，自我代入了下，就觉得喉头酸楚。

    看顾意有些怔忡，他又说道：“别的不说，让我十年里让我爹满意，我就绝对做不到。”

    这个道理，顾意自然也是懂的，她最难熬时，还有始终陪伴她的父母，支持她的朋友，而他却是孤身一人，远渡重洋，也怪不得，那个温暖如阳的陈谌最后变成了孤寂清冷的沈言止，顾意眼睛顿时觉得有些酸涨，又写了封邮件：“哼。我会看情况给你减刑的。”

    她还需要有一点点时间消化下，就一点点。

    看周烨和林格格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顾意赶紧转移话题：“周小烨，你那个party什……什么时候的？”

    “哼。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还记得？”周烨说完觉得顾意身上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公平，连忙改口道，“米儿，我不是说你。”

    “那你就是说我咯？”林格格咬了口昨晚剩余的鸡蛋干，好好吃，然后很开心地承认，“对啊，我这人是挺没良心的……”

    顾意突然就觉得自己成为这个小团体里最成熟的人了：“那个，不如你先说说安排吧？”

    “米儿，你能去吗？”周烨敛眉问道，看过去还在心情激荡的样子。

    “也是要出去走走的……”顾意垂头，之前就答应好的呢，人不可重色轻友！

    “也是。”周烨笑了笑，道，“就明天，在我家的那个别墅酒店。你们俩一起来。就是这回因为是我爸爸……要跟各届的人介绍我，所以人来得比较多。尤其是娱乐圈的……因为我哥的新投资……”

    百森的商业地产其中主要一块就是院线，所以周旭尧本来就和娱乐圈熟，原先也陆续有投资一些娱乐公司，周烨要回到家族企业，周霆深想划给他试水的正是周旭尧原先试水投资的一小部分，同时也保留住了周烨自己的这个小营销公司。

    算是他们父子妥协的结果。

    周霆森一心想让人认识自己这个藏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儿子，为了证明不是私生子，因此广发英雄帖。他的面子，大部分人都会卖的，何况大家也都想着在这种场合多认识些人。

    “他……”顾意原来想问他回来吗？还是收了回来，不用问，还病着呢。

    周烨讷讷道：“原先有邀请的，不过之前经纪人打电话推掉了。倒是徐微……会来，不过艺人嘛，常有临时通告，也不一定会来。”他原来想的是，只要顾意皱下眉头，他就让人找个借口让阳光换个人来的。

    结果，顾意却扎起了头发，道：“那我一定要去!周小烨你快点找个化妆师帮我变漂亮点！”

    她挽头发的动作，利落而干净，露出漂亮的脖子线条，帅得林格格一脸鼻血，说：“米儿，你这样子就很漂亮！”

    --

    不过当顾意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出现在百森豪庭时，就边后悔边向林格格叫苦不迭：“>0

    百森豪庭此时已经人来人往，周烨像只花蝴蝶般跟在周旭尧旁边，穿梭在人群之中，也顾不上她俩，只是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林格格正忙着各路来的商界名人、演艺圈明星……啊啊啊那个是当红小生那位听说是天使投资人，于是没心没肺地回了她一句：“米儿，你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吗？”。

    这话说得倒没错。她俩的行头，自然都是周烨准备的，老实说，给顾意身上穿的这条裙子，比格格的那身似乎还合身一些，简直就像量身订做的一般，。

    不过她心里似乎还是有些计较徐微，便把原先那双8公分的水晶鞋换成了自己买的一双厚防水台的细高跟。女人嘛，在有些地方，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虚荣。

    这导致了她从下车以后，基本是林格格搀着走过来的，现在站在百森豪庭的拱门旁，一脸地悲伤，感觉多走一步就要摔死在路边。

    “但是酱紫比较漂酿啊。”顾意哭丧着脸，自我安慰道。

    林格格就斜了她一眼，虽然换衣服的时候她已经惊艳了一把，现在看她正正经经地立在那里，还是有点愣住了：“米儿，我发现你把额头露出来还真是漂亮啊！”

    顾意剪了刘海，拉直了头发，黑发如瀑般地斜披在肩上，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字肩的小礼服很凸显她的优点，锁骨优雅性感，倒也没化太浓的妆，但她原本就是那种肌肤白皙的女孩子，眉眼稍一点翠，就显得眉目分外清亮，唇边噙笑时，酒窝就显得格外可人。

    倒还真没比徐微差，甚至还比徐微多了点灵动活泼的感觉，林格格搭了搭顾意的肩：“米儿，我觉得你只要不说话不走路就不会露怯，我看你站在这儿当门童就挺好。”

    “那怎么行！”顾意瞪了瞪眼，“我也是会走路的。”

    顾意其实一直也知道什么发型最适合自己，黑短直或者黑长直，但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用头发遮住一小半的脸，总觉得大卷发才让她有安全感。

    顾意轻咳了两声，抬头挺胸地往前走了两步，一开始还有模有样，结果美不过五秒，脚一歪就蹲在了地上，疼得她立马眼泪汪汪，怕妆化了，于是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不让眼泪掉下来。

    鞋子是她一早花了两千大洋在专柜买的，质量还挺好，跟没断，但是她的脚踝快断了，顾意回头看了一眼林格格：“格格，快过来扶一下我。”

    结果，她不但看到了张着嘴巴想嘲笑她的林格格，还看到了正穿着墨绿色长裙仪态万千走进来的徐微，她也穿着十几公分的细高跟，但每一步都走得既气势十足又极为稳当，像走红地毯一般。如果不是因为周家禁了所有的媒体，恐怕徐微这身装束，明天又得上热门。

    而徐微身后十几米，是姿态更为从容的沈言止，挽着深色的西服，穿着修身的衬衫加马甲，还是那副英气逼人的模样，只是看到蹲在地上的顾意时，眉头微微拧了一拧。

    顾意万万没有想到，她做了万全准备之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这两个人，不是丢人，是太特么丢人了。

    于是顾意在周围人的目瞪口呆之中，脱下高跟鞋，抓在手上，强忍着脚踝处的疼痛，一溜烟跑走了。

    徐微这才注意到面前有个有点奇怪的女孩子，那样的眉眼和相片里的人儿极像，她一看，就知道是谁，于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沈言止一眼。

    今天他们是在门口遇到的，结果他却让她先走，态度疏离中却带着一丝冷硬。那时候门口有很多的圈内人，一看他俩的模样，脸上就浮现出了神秘的笑意。

    沈言止在公众场合，连和徐微一起走进一个门都不愿意，这么明显的划清界限谁又看不出来，联想到近期还有“神秘人”爆料一切都是徐微自己炒作的，之前的传言自然没人会再当真。估计也就是一两天内，这些看热闹的圈内人，有事没事都会再找人八卦爆料。

    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心计，让徐微心底一凉，她甚至觉得，沈言止是算好了，和她一起出现在门口的，连对她的称呼，都从“徐微”变成了“徐小姐”。

    她知道，他的意思是他们连朋友都不再是了。

    但还是忍不住回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温暖而清浅的笑容，但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眸子，却是追随着那个小小的红色背影而去的…… 166阅读网


------------

55 酒会。

﻿    晚风轻拂，草坪上五颜六色的射灯把这个夜晚映照得更加撩人，百森豪庭里衣香蝶影，觥筹交错，银杏树新冒出来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摆，像落花微微。一支爵士乐队正坐在月光里奏一支慵懒闲散的曲子。穿着黑色礼服的侍者，正端着摆好香槟酒和甜点的盘子自由自在地走在人群中。

    可惜顾意没有欣赏这一切的心情，她提着鞋子光着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放眼望去哪里哪里都是人，好容易，找到一个灌木丛，一矮身，就听到里头传来有些暧昧的声音，还在愣神，就看到一个美女明星腻在一个中年男人怀里娇软地说着什么。

    女明星看到她，惊叫了一声跑了出来，中年男人笑嘻嘻地就追了过去。

    ……周烨特么的怎么什么人都请啊。顾意撇了撇唇，其实这倒是她冤枉周烨了，周家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但有些事情不是靠名单就能控制的。

    那两个人跑了，这个灌木丛就算被她占住了。脚踝有点疼，顾意干脆拍拍屁股，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嘤嘤，太特么的丢人了。

    顾意突然觉得，这可真不是个她该来的地方，也不适合她来。

    这么多人走来走去，就算铺着红地毯，也有些脏，她白嫩的脚掌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风吹得眼睛也有点疼，用手指掸了掸，结果刚刚一心想保持的眼妆就晕了开来，手指尖一团黑。

    反正都晕了，顾意自暴自弃地就掉了两颗眼泪下来。

    顾意想，可能女神和女神经之间，还是有不可逾越的鸿沟的。

    “疼不？”低沉清朗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射灯忽明忽暗地照来，不远处有人嘻嘻哈哈地高谈阔论，风吹着灌木丛的叶子，轻声作响。他站在她的身侧，还拿着一个白瓷小餐盘，上面放着两块樱桃小蛋糕。

    “不疼。”顾意不愉快地撅起了嘴巴。她很不开心，在她的脑洞里，两个人重新见面的场景应该是她骄傲地跟女王大人一样，跟他说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过得也不错看在小谌子你认真悔过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不疼。”沈言止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可真是一颗响当当的薏仁米。”

    “是不疼。”顾意梗着脖子说道。

    “行，你不疼，我疼行了吧。”沈言止学她的样子坐了下来，与她平视。顾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湿漉漉得黑白分明，看得他心里一阵柔软。

    顾意愣了一愣，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外侧，道：“你心脏还疼？”原来挺想跟他生气的，但他这么一说，顾意就顾不上生气了，反而有点紧张。

    一紧张，抓着他的手就有些用力，她滑腻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腕处。沈言止偏头看她，就见她微拧着眉，长发斜垂在左肩上，微拧着眉的模样认真至极，撅着唇，玉雪般的腮帮子还鼓着，虽然眼角四周黑兮兮的一片，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眸光清亮。

    沈言止目光如水，伸出食指将她柔软的唇按了下去：“我是心疼你。”

    “啊？”顾意在这方面的反应从来不算快，只觉得唇角处有些烫。

    他却已经放下手指，道：“真没事。不信你听听。”

    沈言止将身体倾了过来，单手按住顾意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埋在了他的胸前，于是顾意唇角处的滚烫一下就延伸到了整张脸，整颗心。

    魂淡啊，她还没有说和好呢，怎么能说抱就抱啊！

    但是他淡淡的男人味和清爽的沐浴后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配合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却让她有了一种安心而温暖的感觉。咚咚。咚咚。跳得挺强壮的嘛，看来确实没什么事了。

    微风拂过，一片叶子落在她的肩头，他伸手帮她掸掉叶子，便碰触到了她如牙雕玉琢的肩头，一字领的小礼服，还能看到她一小部分好看精致的蝴蝶骨。沈言止突然间就心跳如鼓。

    咚咚咚咚。咦，怎么跳得比刚才快了些。顾意心里咯噔了一下，接着就注意到了他抚在她肩头的手，突然就想到方才那对男女，嘤咛一声，想要挣扎起来。

    >0

    不过她这种软绵绵的挣扎却只是像一只小猫在他怀里呵痒，被连衣裙紧紧裹着的柔软还蹭了蹭他。沈言止眼底的墨色越发地深沉，哑着声音说道：“如果你不想现在被我丢到小树丛里，就别乱动。”

    =_=|这个威胁太给力，顾意立马就一动不敢动了，在他怀里皱着小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还没和好呢……”

    她嘟嘟囔囔地想多批判他几句，却觉得他手上一紧，她贴得他更近了一些，还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抽气声。

    “沈……沈先生，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路过的两个人都有点惊慌失措。妈蛋没想到那个高冷的沈言止也会在这种party上做这种事啊，果然高岭之花什么的都是外界传闻。

    另一个男人就多看了沈言止怀里的顾意两眼，虽然只能看到她乌溜溜的长发和红色的小裙子，想来应该确实是个小美人。于是两眼以后又多看了两眼。

    顾意此时只能装鸵鸟装到底了，这一幕和刚刚她看到的还有点像，对方一定把她看做奇怪的女人了。

    那两个人轻咳了一声，想往后退。

    “站住。”沈言止却轻喝了一声。

    卧槽。在场除了沈言止以外的三个人心里都暗骂了一声。

    顾意心里想的是：啊啊啊啊不要惹事啊已经够丢人的了。

    两个人路人更斯巴达：我们不走难道要我们留下来观赏吗？

    沈言止却轻轻落落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唯一的女朋友。不过……”他唇角勾了勾，道，“很抱歉，我女朋友不轻易给人看。”

    唯一的女朋友啊。顾意听得面红耳赤，但还是小小声地哼了一声。她说过减刑了吗？

    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最后张了张唇，快步离去。这种场合单身男女互相看对眼了也很正常，有的女明星还就是因为这样才非要挤到这种宴会里来的，但直接开口说女朋友的，还真没见过啊，敢情人家原来就是一对啊。今天来周家的宴会，怎么就捡了这么多娱乐圈八卦啊。

    顾意听到脚步声远去，才轻轻咩了一声。沈言止会意，松开了她。顾意的脸热得有些发红，气哼哼地扭过头：“谁是你女朋友了你可别随便曝光我。”

    “迟早还会是。”沈言止笑了笑，贴在她耳畔。

    他喷洒而出的热气加上方才的状况，弄得她有些面红耳赤，用手捂住了脸，眨巴着眼睛说：“好丢脸啊。”

    跟他在一起丢脸？沈言止不悦地挑了挑眉。

    顾意又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更丢脸，反正他们不认识我。”

    沈言止撇了撇唇，先站了起来，问道：“还能站起来吗？我去帮你弄双拖鞋。”

    顾意扶着他就站了起来，不安地扭了扭脚丫子，有点不好意思。

    沈言止叹了口气，道：“地上又凉又脏，你先穿上鞋子站一会儿。”

    顾意也觉得她最好还是把鞋穿上，这地方，看来……也算人来人往的。她弓下身，想去拿鞋子，沈言止已经蹲下身，淡淡开口：“抬脚。”

    顾意有些木讷地抬脚，沈言止从胸前的口袋抽出一条方巾，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方巾轻轻地帮她擦拭脚底的灰，温柔而细心。

    “这这这……”这不合适啊。顾意心里顿时有点癫狂，她是想做女王，但没想做这样的啊。他这样她还怎么生气啊。

    沈言止却已经提起一只鞋子，帮她穿好，波澜不惊地说道：“另一只脚。”

    “我自己来……”顾意揪着裙子，小声说道。裙子揪得太用力，都捏出皱褶了。

    沈言止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道：“说得好像我没做过似的。”

    顾意红了红脸，还真做过。也是十一二年前的时候，他们去郊游，淌小溪时她滑倒了，溪水还把她的凉鞋冲走了好几百米。他就让她坐在大石头上，自己走到下游，去找她的鞋子。

    顾意还记得，那是夕阳时分，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穿着白衬衣的少年，提着一只蝴蝶结小凉鞋淌着水走了过来，很自然地蹲下身来帮她穿好鞋子。那是她少女心弦极少有地一次被拨乱，她想，那个被风吹乱了头发的谌儿，真的有点像书里提到的白马王子。

    顾意发呆时，沈言止已经帮她穿好了鞋子，起身说道：“那双水晶鞋不是挺好的吗？怎么非要换这双？”

    顾意睁了睁眼，沈言止怎么知道周烨原来给她的水晶鞋来着？

    沈言止侧目看了她一眼，眼底还有细碎的笑意：“还是冬天呢，不是还有个披肩，怎么，为了漂亮就不穿？”

    他说得这般直白，她哪里还会不懂啊。怪不得她的衣服比林格格的要合身啊，很明显，她的衣服是沈言止准备的嘛，能不刚刚好吗？特别有些地方……他之前还是用手“丈量”过的。

    顾意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胸口。沈言止顺着她的手也看了过去，整体还是很合身的，只是领口比他想象中的低了一点点，后背也是，心头微微便有些酸酸涨涨的：“你瘦了。”

    本来就很瘦，怎么就又瘦了呢。

    顾意便轻哼了一声，她就是小了一点点嘛，但抬头看他时，才发现他眼底没有一丝戏谑之意，反而是满眼的歉疚与挂怀，心里也是一软，说道：“你也瘦了。”

    这么站在一起对视才发现，他瘦得比她厉害多了，原本就分明的棱角又锋利了一些，脸似乎小了一圈，只有一双漆黑如子夜的眼睛还算精神。生这样的病确实很不好受吧，顾意的长睫轻轻抖动着，眸子里突然就一片水润。

    不想被他看出来是因为他难过，顾意端起刚刚他放在草地上的白瓷盘，用银叉子叉起了一块小蛋糕，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试图转移他变得有些灼热的视线：“我没事，你别看我，我就是饿的。”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眸色深邃，顾意塞完了一块，就又开始吃另一块，多吃点，应该就能把眼泪堵住吧。

    沈言止扬了扬眉：“这可是我拿来的，你都不给我留一块啊。”

    吃得太快，顾意险些被自己噎死，拍了拍胸口，随便找了个理由：“生病的人不能吃甜食。”

    沈言止就低低地笑了，在这样的夜里，他的笑声沉得有些醉人。下一秒，他就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她嘴里还有一点点残余的小蛋糕，与她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吻得轻柔，一寸一寸地探索她的甜美，像是无声地安抚。

    “生病的人更容易饿啊。” 166阅读网


------------

56 重演。

﻿    “生病的人更容易饿啊。”

    顾意满脸通红，支吾道：“你饿了关我什么事儿？”

    沈言止垂头蜻蜓点水地亲了亲她唇角的蛋糕渣，揶揄道：“谁让你吃了我的蛋糕。”

    顾意瞪他一眼，他也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但是觉得觉得这样下去他们俩就要在这里没完没了了，要没完没了也不能在这里啊。于是硬着心肠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耳畔说：“乖。我去替你找双拖鞋。换好鞋……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清润柔软，却带着一丝笃定。

    顾意只觉得耳垂处一片发烫，整只耳朵都烧了起来：“谁要跟你回家。”

    沈言止笑了笑，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手插在裤兜里转身就走。

    “喂。”顾意喊了一声，没把沈言止喊回来，倒是把刚刚路过的两个人给喊了过来。

    人心总是好奇的，不管是多成功的人士，两人刚刚路过后，又悄悄地原路折返，站在不远处偷看，此时听到那女孩高声喊了一声喂，以为是叫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从灌木丛里露出脑袋：“哈哈，不好意思。我们是打算回去拿点吃的。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

    沈言止问了个穿礼服的侍者，穿过草坪，走进了别墅里，去找人帮顾意要一双一次性拖鞋。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熟人，也都只是点点头、挑挑眉。

    客人都在外面，别墅里只三三两两坐着那些不愿意应酬或者有些疲乏的客人。沈言止在二楼拐角处，却遇到了徐微，

    她坐在一张小沙发上抽烟，细细的青色烟雾从她的红唇间溢出，衬得脸上的神情愈发地寂寥。

    这还是沈言止第一次看到徐微抽烟，没说话，冲她微微颌首。

    徐微显然也没想到沈言止会进室内，拿着烟的手抖了抖，轻轻唤道：“言止，我想跟你谈一谈。”

    闹到这般境地，倒是真的应该谈一谈。沈言止看了看手表，道：“五分钟。”

    徐微笑了笑，她在他心里大概也真的就只值五分钟。

    沈言止径直穿过她，走到了二楼的大阳台，靠在阳台墙上，淡淡道：“就在这里谈吧。徐小姐，你就坐在那里挺好。”

    他站的地方，是360度无死角的大阳台，外边正对着派对现场的游泳池，来往的人都能看见他。徐微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烟灰，勉强弯了弯唇：“你防我？”

    他这样，自然是为了和她保持距离，不想让她利用任何一点可能再度炒作。

    沈言止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徐微，我原来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让你失望了，是吗？”徐微开口说话时，语气有些涩。这些日子，她把嫉妒摆在了脸上，那与她一贯的形象并不相符，但她终究是无法忍受，他望向那个女孩的目光，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她努力了这么久，却勾不起他的一丝留念。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徐微垂眸，有一瞬间的失神：“沈言止，这么多年来，你可曾有过和我不止做朋友的念头？”

    沈言止的身材修长，近些日子瘦了一些，站在阳台上，就拉出了一道又斜又长的影子，看过去有些冰冷，他的话里也没有多少暖意：“有过，就是前几天，我觉得我们大概要做敌人了。”

    徐微苦笑了一下，他答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无情，看他垂头又看了一眼手表，徐微突然就有点怒了，拽着长裙就走了出来，站在他身侧，声音有些激动：“沈言止，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如果真的想要死缠烂打，敢和你同归于尽，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沈家再强大，也未必能控制得住舆论。何况你们也终究是有敌人的。”

    以她现在的地位，如果不要未来，鱼死网破，在媒体面前一口咬定他负心劈腿，沈言止也并没有多少回转的空间。公关做得再好，他要保护的那个女孩，多少都会受到伤害。

    沈言止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脸上的神色如冬日寒冰，道：“徐微，这件事我没再多动手脚，是因为我念在你一个女孩子，一路清清白白地走来不容易。我不知道祁又寒私下里和你说了什么，但你这么喜欢和他接触，我不介意送你们一套情侣头条。”

    徐微的面色白了白，他果真知道她和祁又寒协商过的事。他是曾经在火坑边缘拉住她的人，自然也能再把她推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走到现在，凭着的全是不想和你再做朋友的念头。”她红唇微勾，眼中晶莹的泪意愈加明显。

    “徐微，你越界了。”沈言止木然答道，“何况……”他把目光投向了远方，“我早已把命给了她，你拿什么和我同归于尽。”

    把命给了她啊。徐微愣愣怔怔间，就看到沈言止果真做了一件不要命的事——他面色突变，单手翻过阳台，从二楼纵身跳下了泳池。

    徐微惊呼出声，探出身子向泳池看去，泳池里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在扑着水挣扎，泳池周围已经亦有三四个人跳下了水去救她，但离她最近的，却是从二楼跳下去的沈言止。

    他跳下去的举动是那么的不合常理，但徐微知道，他刚刚连一秒的思考都没有。

    她手一抖，手中的烟头就跟着眼泪一起坠了下去。

    --

    顾意踩着那双极为不舒服的细跟高跟鞋站在灌木丛后面，就有点后悔刚刚那两块小蛋糕吃得太快了一些，不然留着现在慢慢品尝多好啊，谁知道沈言止要去多久啊。

    想到刚刚那两个人离去时嬉笑的表情，顾意就有点脸红，虽然周家禁止媒体入场，但是这种小道消息传得最快啊，估计明天满网站都是沈言止有个女朋友的消息了，虽然不一定会查到她，但是她要不要承认咧。不行不行，不能那么便宜了他。

    顾意满脑子胡思乱想时，就看到林格格踩着高跟鞋从不远处飞奔而过，那跑步的架势和她刚刚有的一拼。

    “格格……你怎么啦？”顾意喊了一声，奈何现场的乐队突然奏响了一个高音，林格格没有理会她，一直往前跑。顾意跟着小跑了两步，脚踝处的疼痛一下就让她跟丢了林格格。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干脆就往林格格刚刚跑出来的地方走去。

    那里有几棵大乔木，枝繁叶茂，周烨站在树后，跟一个女孩似乎在说着什么。

    女孩也就是二十出头一点点的年纪，五官精致，但化着很浓的妆，微挑着的细眉让她看过去有些娇蛮，正抱着周烨的胳膊肘说：“周烨，你怎么就不愿意娶我？我杜家哪里配不上你们周家了，我杜心妍哪里配不上你这个臭小子，你那天跟我妈咪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跟你妈说，我配不上你杜大小姐，你满意了吗？杜心妍，你放手！”周烨喝了一句。

    他靠着树干，一心想把杜心妍的胳膊甩掉，结果这个杜家大小姐力气还挺大，抱着他的手还就不放了，甚至还往他怀里又贴近了几分：“你心里是不是有小妖精了。我妈咪主动提出联姻，你居然拒绝了，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

    “凭他不喜欢你呗。”顾意实在是看不下去，从树后走了出来，她终于知道刚刚格格为什么会被气跑了，周烨是在拒绝那个女孩，但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动作却颇为熟悉。因为知道了格格的小秘密，她就看这个杜心妍不顺眼了起来。

    周烨待人太好，对女孩是动不了手的脾气，甚至连说也说不过人家。明明是在拒绝，但远处看过去，简直像在打情骂俏。

    顾意突然就替林格格有点生气，对周烨挑了挑眉，道：“周小烨！”

    “米儿……”周烨看见顾意脸上的神情，还有点懵。

    杜心妍却微眯着眼看眼前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小妖精”，长得和自己也算得上和自己各有千秋，穿着的是她自己都没买到的a牌今年走秀的春季新款连衣裙，周烨还轻轻柔柔地喊了人家一声“米儿”，自尊心突然被击垮，“呜哇”一声扭头就跑。

    周烨摸了摸脑袋，有点尴尬地说：“你别误会，还是个小女孩。和我家是世交，但是我一点也不喜欢她的。”

    顾意心里呕血三升，指着一边，怒道：“和我解释有个屁用，刚刚格格给你气跑了。”

    周烨面色一白，也顾不上多问什么，顺着顾意手指的方向就往前飞奔。

    顾意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周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转而又想，要是沈言止这小混蛋刚跟别的小姑娘抱胳膊，她就拧断他的胳膊。

    周烨一走，顾意才发现，这个party上她真的是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她挪着小脚打算去前面餐桌那里取点吃的，再回到刚刚那个地方等沈言止。

    她盛了几块她爱吃的小甜点，又觉得沈言止估计也饿着，又刚生完病，就又在盘子里多添了些水果。富含纤维质的水果，有助于降低发病率。

    顾意抱着满满一盘的食物，用一种很怪异的姿势往回走时，人群里突然有人猛推了她一把。顾意回头，就看到了红着眼睛的杜心妍，而后是湛蓝的水没过了头顶，现场演奏的那首叫的曲子一下就盖过了她的落水声。

    音乐响起，草坪中央的喷泉也随着高低起伏，人们的视线也一瞬间被转移。有人注意到有个红裙子的小姑娘掉到了游泳池里，但刚刚开始，已经有好几个小姑娘玩高兴了，自己就跳到泳池里了。别墅酒店的泳池而已，能有多深，大家嘻嘻哈哈地踩着水就上来了。

    直到几秒后，有人看着那在泳池中浮浮沉沉挣扎的人儿，才惊呼道：“天哪！那女孩不会游泳。”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二楼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一跃而下，在泳池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顾意一开始还能把上半身蹿出来一两下，但对水的恐惧让她手脚的动作一下就失去了协调性。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水的凉意一下就紧紧包裹住了她，让她想起了江城那暗流汹涌的江水，把她和他分开的江水。

    “谌儿……”这两个字她脱口而出，但大量的水却涌进了她的口腔。顾意快要失去意识时，感觉有人托住了她，那人箍住她的腰，往前泅水。她睁不开眼，但却知道那是她熟悉的怀抱，于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整个泳池都没有多大，她又是在泳池边落水，很快就被他托上了岸。迷迷糊糊间，顾意感觉似乎有人握住她的手，周围无比地喧嚣，有人在尖叫，她却依旧能听到他焦急的呼唤：

    “顾意。顾意。”

    她的胸腔被人按住，紧接着不自觉地吐出了几口水，唇边有温热的感觉，有人在对着她吹气。她咳了咳，勉勉强强想睁开眼，却看到了他模糊而英俊的脸，黑发贴在脸上。

    看她醒来，他似乎是笑了笑，漆黑的眼底闪动着光芒，握住她的手，低头就霸住了她的唇。

    顾意想跟他说，别着急啊，我们回家亲，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然后她就听到有人惊呼：“沈先生晕倒了！”

    她心头一跳，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像针扎一般，于是手指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他像是会意一般，与她十指交叉。

    “女孩也晕过去了！快叫救护车！”现场乱成了一团。

    “两个人拉都拉不开！”又有人喊道。

    陈谌。陈谌。

    顾意。顾意。

    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和你分开。 166阅读网


------------

57 苏醒。+小剧场

﻿    救护车的警笛声穿破了旖旎的夜色。

    人群层层叠叠地围在泳池旁，翘首围观。周家禁止媒体入场，但总不能没收了宾客的手机。所有人几乎都是在震惊之后拿出了手机拍照。

    周旭尧拨开了人群，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一怔，让人慌忙去把他俩扶上担架。

    但两个人的手却真的怎么也掰不开，于是干脆就上了同一副担架，顾意浑身是水，脸色苍白，紧闭的眸子似乎还有热泪涌出。沈言止就只能侧躺着，头靠在她的脸边上，但脸色似乎比顾意还要不好。

    “沈先生前一段是不是刚出院的啊？”

    “这……刚刚可是从二楼跳下来的啊，这是什么关系啊？”

    徐微拎着高跟鞋，气喘嘘嘘地看着这一切。两个人紧紧交扣的十指，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又都投向了她，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疑惑。

    徐微看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咬了咬下唇，跟在担架旁边，问周旭尧道：“沈言止和他女朋友没事吧？”放弃了，就干脆摆出好看的姿态吧。就算做不回朋友，她也不希望再从他口中听到“敌人”两个字。

    她这句话一出口，人群里就响起了低呼。我去，一姐直接开口说是“他女朋友”啊，这话里话外哪里有两人交往过的迹象啊。

    沈言止和顾意有没有事周旭尧怎么知道，他只能确定都还活着，于是神色颇为复杂地看了徐微一眼，倒是比想象中的聪明许多，这么不动声色地送沈言止这么大一个人情，还保全了自己，连脸上焦急的神情都演得刚刚好，不温不火。

    像是因为朋友焦急，而不是为了情人。

    几个人一上了救护车，她就有点演不下去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担心他，还是因为自己逝去的爱情。

    医生以为她是担心的，忙道：“两个人都没什么大事。女孩有点发烧，男的原先心脏不太好，情况严重一点，但也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体力透支有点受罪。”

    周旭尧和徐微就都松了一口气。

    不那么紧张了，周旭尧就有精力思考了，第一反应就是向秘书喝问道：“周烨那个小王八蛋呢！”

    两个人都是他请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却没影了。

    秘书战战兢兢地说：“好像有人说他半个小时前跑出会场了啊。”

    那不就是他爹周霆森和杜百年刚离开会场的时候么，前脚一走这小子就溜了？周旭尧顿时铁青了脸，“马上、让他、给我、滚到、医院来！”

    --

    顾意一直在做梦，梦里全是幽暗的水，她在冰冷的水里浮沉翻跃，胸口闷得像被压了大石，唯一感到温暖的就是还在握着他的手。

    她不敢松开手。上一回，她松开手，他就离开了她十年。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说：“先松手，先松手。”

    “算了算了，还是一起上担架吧。”

    而后是“不行，要进不同的科室。”

    “用力。小心点，不要受伤……”

    她脑子里闪过的模糊念头，却始终是不能松手，直到最后，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顾意，没事，没事，先松手。”

    她才慢慢放松蜷曲的手指，而后便再次陷入深沉的睡眠。

    次日上午。

    “谌儿，谌儿……”顾意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圆脸的小护士，对着她微笑：“顾小姐，你醒啦？已经退烧了，头应该不那么疼了吧？”

    “米儿，你终于醒啦！”然后是两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林格格和勉勉强强朝她挤出一丝笑容的周烨。

    而他不在这里。她的手指因为昨天的用力过度，此时还是微微曲着的，顾意心头一阵激荡，爬起来，激动地问道：“沈言止呢？他怎么样了？”

    最后好像他是晕倒在她怀里的。在江城上演的最可怕的那一幕在顾意脑海里循环反复，那一次她醒来时，身边只有爸爸妈妈，妈妈红着眼睛对她摇头。顾意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没事没事……”周烨先反应过来，道，“在另一个病房。他……体力消耗比较大，可能还在睡。你先好好休息。”

    突然间，顾意就把插在手腕上的针头给拔了，一股脑跳下了床，抓着周烨问：“哪个房间。”

    当年妈妈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说他还在睡，让她先好好休息，后来才发现不过是一时的安慰之词。

    林格格抬起头，拉着顾意的手，说：“米儿，我带你去。”

    小护士刚刚只是一时呆住了，此时自然叉着腰拦在顾意身前：“喂。现在不能下床乱跑，葡萄糖还没挂完呢。”

    “我没事我身体特好……”顾意连拖鞋都穿反了，就拉着林格格往外跑。

    小护士想，呜呜，果然今天网上的传言都是真的，沈先生是有女朋友了，不过看在他女朋友这么心疼他的份上，她就原谅他们吧。

    林格格其实也只是带着顾意走到了六楼病房走廊口，指着最里面那间，说：“喏，你进去，我在这里等你。”

    那是心血管科的病房，顾意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两个护士走了出来，一个护士极小声地说：“这么年轻啊，真是可惜了。”另一个人似乎是在附和着说是啊是啊。

    顾意有的时候，听力好得出奇，听完以后自己还能脑补下半句，心头一凉，跑到沈言止病房时险些摔了一跤。看到他安静地躺在床上，胸腔沉稳地起伏着，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但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轮廓越发地英气俊朗，脸色也微微恢复了一些，只是还白着一张脸，还微微拧着眉头。顾意走了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脉搏，神色一松，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下他的眉头，轻声道：“谌儿，你快点醒来，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知道没什么事了，还是有点想哭哭：“你不和我说话，我就还是有点害怕啊。”

    他没理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意趴在床头，细声地哭了起来，想让他早点醒，又怕吵到他，于是只好咬着自己的嘴巴，尽力哭得克制。又絮絮叨叨地低声对他说了很多话。

    她用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说：“你要是现在就陪我说话，我就原谅你，马上给你减刑。”

    “原谅”两个字说出来，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又挠了挠他的掌心：“你……也原谅我嘛。我下回一定学游泳，下回就不用你救了，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你说先学自由泳好呢还是先学蛙泳好？”

    “你这意思是你还要再掉到水里一次？”他的嗓音在她头顶淡淡地响起，音质没有平常的清润，带了点沙哑。

    顾意一愣神，沈言止已经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唇角还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声音不低不高地说：“顾呆呆，你也不怕累死我。”

    “你……你醒啦？”顾意垂着脑袋，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有人一大早突然跑进来哭了十几分钟，我能不醒吗？”看她眼里漾着一大片水光，沈言止就觉得心里柔软得不行，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顾意瞪了他一眼，道：“那你意思你早就醒了？”魂淡啊……

    沈言止悠悠地看着她慢慢涨红的小脸，道：“那倒没有。不过关键那句话倒是听到了，所以赶着醒来陪你说话了。”其实他原来还真想多赖一会儿，毕竟没怎么听顾意对他说过情话，结果就听到她突然就发散到学自由泳还是学蛙泳了，顿时觉得睡不着了。

    “哼。”顾意特有骨气地哼了一声，不过止不住心中欢喜，还是弯了弯唇角。

    沈言止看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缩成一团坐在椅子上，光着的脚丫还在那里晃荡，眼睛红红的，就有点心疼，道：“怎么就这样跑过来了？没人跟你说我没事吗？”

    “说……说了。”顾意低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我只是有点害怕……”

    “顾意……”沈言止的眸光深了几分，轻柔地帮她把乱糟糟的一缕长发挽在了耳后，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眉心，“我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永不分离。”

    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拉了个勾。

    “真……真的没事了吗？”顾意捏了捏他的手指，想到了一件事，看向他的目光更可怜，嘀咕道，“心脏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有。”沈言止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道，“顾意，我还没听你告白过。”

    顾意眨了眨眼睛，讷讷道：“有……有的啊。”

    结果，沈言止面不改色地说道：“忘记了……所以，很难受啊。”

    “你就知道欺负我。”顾意嘟囔了一声，不过还是贴在他耳畔，红着脸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永不分离。”

    沈言止却扬了扬眉，颇有些兴味地看了顾意一眼：“为什么我醒着的时候你从来不喊我谌儿？”

    光线明亮，他贴近的脸在她面前逐渐放大，五官清晰而英俊，依稀能看到一些当年清秀的影子，但和苍白柔弱的少年确然已经相去甚远。顾意愣了愣，道：“大概因为……你老了？”

    这个答案听过去实在让人心塞……

    沈言止嘴角一抽，扣住她的双手，头一低，给了她最直接的惩罚。唇舌交缠，埋藏十年的爱意都在此点燃。他一圈圈地追逐着她的舌尖，缠绕得她的心也跟着千回百转。

    顾意想，长得不一样了，但人还是那个人啊。那个眼中只有她，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人，真好。

    他的唇中还有清冽的药味，顾意却仍觉得脸红心跳，被他吮着的唇一片酥麻，于是不甘示弱地轻咬他的唇。

    这种主动的缠绵足以抵一百句情话了，沈言止心中直觉一阵暖流涌过，却听哐当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

    回头一看，就看到了面红耳赤的主治医生和护士、唇角莫名抽搐的艾菲、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摆的高瀚——以及站在众人身后身材高大但脸上神色辨不清的沈朗。 166阅读网


------------

58 赌约。

﻿    “那个……小沈啊，这里毕竟是医院啊，你们收敛点。”艾菲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尴尬。

    刚刚听说*oss来了，她就和高瀚下去接了啊，这没多会儿功夫，他俩这就亲上了啊，而且亲得让人很想一直看下去啊。

    作为在场的另一枚青年男性，高瀚想的则是啊啊啊天惹我到底是不是直男啊刚刚那个画面看得我少女心从头苏到脚是怎么回事啊。

    护士红着脸进来帮沈言止拔吊针，主治医生拿着张心电图咳嗽了一下，道：“没什么大事，但是之前病倒过一次，注意不要再做这样的危险行为了。十五天内不要剧烈运动……”他回想了下刚才的画面，又吩咐道，“要静养，要克制，任何形式任何造型的运动都不要做……”

    医生的表达方式如此“含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护士不由自主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迅速地被医生拉了出去。

    顾意脸烫得可以煮鸡蛋，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原来被捉/奸/在床就是这种感觉啊。嘤嘤嘤，她本来就没想做什么运动啊！

    沈言止抽了抽唇角，脸上还是摆出严肃虚心的神情，装作听不懂，但心里已经有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他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啊，静养个鬼啊！！！

    沈朗走了进来，铁青着一张脸，第一句话就是：“混账东西。”

    这种老子教训儿子的画面，在阳光公司里不时上演，高瀚稍稍后退了两步，就朝顾意眨眼，示意她和自己一样偷偷开溜，免得被战火波及。这也是他和艾菲商量出的对策，本来就没几个爹能接受儿子舍身救小姑娘啊，何况沈朗这种个性。他们想过，最差先帮着把顾意藏起来啊。

    没想到，沈朗一大早就赶到医院，一推门场面就这么火爆啊。

    结果，顾意偏着头盯着沈朗看了几眼，却发出了一声惊呼：“咦？你是……”

    艾菲冷汗直流，沈言止的这个小女朋友胆子也是忑大啊，一般人看沈朗两眼都胆战心惊的，结果小姑娘那大眼睛就一直瞪着对方看啊。而且因为之前的事情，沈朗这十年是基本不愿意在媒体前露面，也不让媒体报道自己的新闻，但这状况猜也猜到他是沈言止的爹啊。

    艾菲虚虚地笑了两声，道：“顾小姐，这是我们阳光集团的董事长沈朗先生。”见过沈朗的人不多，但只要踏入这个圈子的人，肯定是听过沈朗暴戾的传说。

    顾意就古里古怪地看了沈朗一眼，眼神里倒没有多少害怕，更多的是不解。

    沈言止的左手攥着顾意的右手，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淡然自若地开口：“十年之约，好像是我赢了。”

    沈朗冷笑了一声，道：“你不记得最后一条了？”

    如果因为女人再犯病，随时收回赌约。其实那是一条很无赖的约定。

    于是沈言止耸了耸肩，也无赖道：“在那之前我就赢了。过期作废。”

    “臭小子，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就不敢拿你怎样了是不是？”沈朗铁青着脸，手中的手杖举了起来，怒道，“你做事情有没有脑子，周家都是吃干饭的，会让客人在泳池里淹死？用得着你个人英雄主义？嫌身体太好不如来公司做搬运工！”

    他话里话外，倒是关心的意思居多。

    沈言止垂眸，没再回应，感觉掌心有点痒，发现是顾意在他掌心里比划，像是在写什么字，他看了顾意一眼，就见她红着脸对他点头，拧了拧眉，结果掌心就被她重重掐了一把，不想拂她的好意，于是勉勉强强地开口：“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但是当时是第一反应，无法计较得失。”

    更理智的做法自然是有，但再来一次，他也难以保证他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人的第一反应，体现的是本心。突发状况，去计较得失的，大抵是因为不爱。

    他俩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沈朗的眼里，哪怕再不乐意，但那个和他一样倔的臭小子却向他认错了，平生第一次，心中突然就生中了几分感慨。

    沈言止看着沈朗，道：“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我不会和顾意分开的。”

    “你是不是再也不打算回这个家了？”沈朗立在床头，神色阴郁。

    沈言止顿时沉默了，没再回答。最坏的准备，他不是没做过，于是握着顾意的手又紧了紧。

    沈朗唇畔便升起了一丝讥诮的笑意：“你处心积虑做了十年准备，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自己这个儿子，十年前看向他的目光，是倔强而愤怒，如今，却是平静中带着自信。十年，他看着他从青涩少年变成一个男人，做到了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他那时，只想让他还能活下去，却没想着他为了能展翅高飞，做出了一次次摔下悬崖的举动，看着他艰辛地一点点锻炼身体，看着他拼命读书，看着他呕心沥血地做项目，也看着他日夜兼程地做一个艺人，甚至投资自己的公司。

    他默默看着，没插手，就任他这样野蛮地生长起来，与他对抗。

    臭小子赢了，他心里很不痛快，却又隐隐地觉得人生得到了一点安慰。原来他从来不相信的事情，还是有两个人做到了。但这一点点的安慰，沈朗却是万万不愿意承认的，所以忍不住就用手杖抽了下沈言止的大腿：“滚。你小子给我滚。”

    这是默认的意思了。沈言止抬头看父亲，心中暗流涌动。他用了十年，还是终于得到了承认，但心里却也有些不太是滋味。也许是因为沈朗打他时，实在是不怎么疼了。

    “喂。胡子伯伯，你这人说话不算话原来是有前科的啊！！”顾意撅着嘴，有点不满地说。

    语惊四座。

    沈言止也不由惊讶地看了顾意一眼。

    沈朗为了保持自己威严的容貌，之前蓄过短短的络腮胡，但是胡子伯伯这是什么称呼啊！！！

    更奇葩的是，沈朗居然没有勃然大怒。原本黑着的脸还明亮了一点点，只是勉强做出生气的神情，喝了一句：“丫头，闭嘴！”

    偏偏顾意还说上瘾了，抖出了一句更精彩的话：“喂！你欠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还我？我刚刚憋很久了！”

    这丫头在这种时候认出了他，还拆台拆得很欢，让沈朗很是尴尬，顶着一张黑锅一般的脸，道：“我们出来说。”

    顾意瞪了他一眼，跟着沈朗走了出去。

    沈言止要爬下床去旁听，结果居然还被顾意瞪了一眼：“你给我好好躺着。”

    这幕家庭剧的见证人——艾菲和高瀚当下实在是尴尬无比外加天雷滚滚。

    艾菲：“小沈……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言止闭着眼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直接用表情表示，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上，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

    走廊里，沈朗和顾意面对面站着。

    顾意这个人，其实特别地外强中干，发完飙现在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很小心地问道：“胡……沈伯伯……那个对不起，我刚刚看到你打他所以才有点不太礼貌……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谌儿的爸爸啊……”

    改口的倒是快，就是话还真有点多。沈朗抽了抽唇角，他原来很生气，但看到顾意湿漉明亮的眼睛，就有点生不起气。

    之前很多年里，他都有过反思，如果他和陈曼晴生的是个女儿，也许亲子关系不会僵到这个份上。看人家小丫头，嘴巴多甜啊……虽然也就是之前见过几次。

    “沈伯伯，怒伤肝啊，你还是不要老生气了，我之前给你开的药茶还有经常喝吗？”顾意眨巴着眼睛问道。原来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就是谌儿那个传说中的爸爸啊，其实和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呢。

    “我有专门的家庭医生。之前我们遇到的事你不要和别人提。”沈朗冷冷开口，决计不想在那如夏夜星子般的大眼睛里服软。

    “为什么不能提啊？”顾意小小声地试探道，“你害怕被沈言止知道呀？其实您是同意和我沈言止在一起的对不对？”

    “我怕个屁！不同意！！！”沈朗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和一个小丫头出来说话实在是有*份，而且还是个脑回路不够用的小丫头。他怕个屁，他就是怕他们问七问八嫌麻烦。

    “不同意我们也能私奔，不过既然不同意，你就更要把东西还给我了。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啊。”顾意撅着嘴，略有些不满地说道。

    沈朗低低地叹了口气。他还真是输了一局又一局啊，道：“我以前说过，你什么时候到我家里来，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那是四年还是五年前说的话了吧。他哪里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他明明从一开头就宁可输掉这场赌局。沈朗没搭理顾意，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意愣了愣，突然弯着眼睛笑了，跑到楼梯口，对着正在下楼的沈朗喊了一句：“沈伯伯，我一定会带沈言止回家的！”

    沈朗的手杖就重重点了下地，挑眉怒道：“谁要那混账小子回家了。”

    顾意却笑嘻嘻跑回了病房。病房里，已经只有沈言止一个人，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眉目间隐隐有些凛冽，见她回来了，淡淡看了一眼，道：“过来。”

    顾意立马就敛起了笑意，特么的沈家的男人怎么都这样啊，喊她“过来”跟喊二呆似的，不过他的眼神还是让她有点发毛，于是还是屁颠屁颠地蹭了过去。

    “坐过来。”

    顾意依言坐在了床头，沈言止搂着她的肩膀，在她额前轻轻落下一个吻，语气柔软了许多：“你到底有多少瞒着我的事儿？”

    “这个……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刚刚也很惊讶。”顾意有点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同他说了一个故事。 166阅读网


------------

59 欠债。+小剧场

﻿    顾意和沈朗第一次遇见，是五年前在中医大附近的一家烧烤摊。那段时间她刚和祁又寒分手，便一个人出来喝点闷酒。

    学校附近的烧烤摊，夜里繁忙时，常常都有人拼桌。何况她又是一个人出来吃，所以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她也没有多在意。

    直到她发现，坐在对面的是一个气场格外强大的中年男人，熨得平整的西装、修剪得当的络腮胡以及清冷严肃的气质，都和这小烧烤摊显得格格不入。

    他还没点吃的，就点了一瓶白酒。

    顾意喝了两杯小酒，于是眯着眼睛道：“哎这位伯伯，你面目红赤，肝不太好，还是少喝点酒，尤其不能空腹喝酒啊。”

    对方淡淡地说：“我不吃这种东西。”

    顾意点头：“这种东西确实也不好。不过你不吃这种东西坐下来干什么？”

    ……

    “我坐下来是因为我有心事。”男人拧了拧眉头，说道。

    顾意又点头：“也是。谁坐下来没点心事。”

    他突然问道：“小姑娘，你相信爱情吗？”

    “信个屁。这年头谁相信爱情谁特么是个傻子。”顾意拍了拍桌子。

    男人弯了弯唇，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道：“你说的对。可惜有的傻子没你聪明。”

    男人似乎轻松了许多，起身要走。以他的身份，坐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胜券在握了。

    结果，他刚站起来，就看到小姑娘趴在桌子上，嘤嘤地哭：“可是因为喜欢谌儿，所以我再也没有办法喜欢别人啦，人家和我分手也是应该的……”

    他微微有些动容，又坐了下来：“你一直喜欢着一个人？”

    顾意红着眼睛点头，但很快又抬起头：“喂。这位大伯，我和你不熟，你怎么问这么多？”

    他淡淡地笑了：“大概因为我这人特别不相信爱情。怎么会有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难得有人和她聊这么久的天，顾意喝了一口酒，道：“我也这么想的啊，可是我大概是得病了吧。有一段时间，看谁都像那个人啊。”她眯了眯眼，道，“诶，我去，我这个毛病好像又重了，我一定快要不行了。伯伯啊，我看你都觉得五官有点像那个人啊。”

    ……

    第二天，她又在烧烤摊遇到了那个络腮胡伯伯，还是一个人点了一瓶白酒。

    顾意当时想，这应该是个特别伤心的人吧，白酒有什么好喝的啊，还空腹喝，于是主动又劝了他一句：“你真的肝不太好，不要这样喝啊。我是学中医的。”

    “那你一个学中医的小姑娘，天天出来喝酒？”男人嗤笑了一声。

    顾意撇撇嘴：“我伤心嘛，而且就喝两杯啤酒而已。”

    “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少伤心事。不就是喜欢的男孩子不喜欢你吗？”

    “我喜欢的男孩子没有不喜欢我。”顾意执拗地纠正他，“我喜欢的男孩子只是不见了。”

    他沉默了下，发现原来她说来说去，喜欢的男孩子还真的就是那一个，“原来你不喜欢你刚分手的男朋友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我是喜欢他的，但我最近才发现，大概这种会消散的喜欢就不是真正的喜欢吧。”顾意绞了绞手指，这段有点糟糕的恋爱让她明白了，那些太过浅薄的喜欢，不如不要。

    男人这回只喝了一杯白酒，就走了。

    后来顾意就去实习了。实习到一半，就发生了那件事，实习的医院说她作风不端正，把她开除了。有人偷偷跟她说，是她前男友去找人说的。那时候的她才知道，原来不欢而散还可以升级到这样的水准。

    那天她很伤心，又回到那家烧烤摊，吃到半夜时，又遇到了那个伯伯，看到他从一辆加长轿车里下来。她当时想，原来有钱人也吃这样的店啊。

    不，不是吃，人家只是点一瓶白酒，一次还只喝一点。

    她趴在桌子上埋头痛哭。对方问她一句，才勉勉强强答一句。她想，这个伯伯看着这么凶，但真是有些多管闲事啊。

    结果，那个看着很凶的伯伯居然还安慰了她一句：“人生谁没点伤心事啊。你跟我比起来算什么？”

    顾意红着眼睛，问道：“可是你还有钱……我大概连盒饭都要吃不起了。”

    男人苦笑了下，道：“是啊，我还有钱。就是为了钱，我妻子跟我最好的朋友跑了，说她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我。我儿子和你一样大，这么多年来没喊过我爸，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大概也是我。我家里的人都盯着我的股份，他们所有人最恨的人，都是我。”

    顾意立马止住了眼泪，好惨呀，好像真的比她还要惨啊……于是，她晃了晃脑袋，试图安慰对方：“这位胡子伯伯啊……我最恨的人不是你……”

    结果，他白了白脸，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最恨的人就是我。”

    第四次，是顾意先看到的对方。那天她带着一壶煲好的红豆薏米汤去找新认识的两个基友玩，路过烧烤摊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络腮胡伯伯。

    他点的一瓶酒，已经喝了小半瓶。

    虽然是个陌生人，但顾意觉得和这人也算得上有缘，于是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似乎是在等她，问道：“看来你最近好点了，都不来这里了啊？”

    顾意嘻嘻笑了下，说：“我最近新交了两个朋友，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他看了眼她手上提着的那个粉色保温壶，问道：“这是什么？”

    “我煲的红豆薏米汤。

    “哦，给我倒一碗。”他淡淡开口，带了点命令的语气。

    顾意小声道：“这是我给我朋友带去的。”

    他挑了挑眉，道：“你不是说肝不好的人不能空腹喝酒？”

    好像是有点道理，但是我们不太熟啊喂。顾意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这个络腮胡伯伯神情实在有点落寞，于是打开保温壶，倒了一小碗给他：“伯伯，那我分你一碗吧。”

    他舀了一勺，软软糯糯的红豆熬的火候很到位，入口即化。他心头一软，蓦然想起，多年前，也有个人为他煲过一碗红豆薏米汤，笑着对他说，阿朗，我们江城人都说，红豆煲得越烂，相思的味道就越浓。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双方的信任被摧毁之后，就变成了一对怨偶。

    他不由便叹了口气：“你们江城的红豆确实是不一样啊。”

    顾意吃了一惊，道：“伯伯，你喝一口就能知道我是江城人啊？”

    他撇撇唇，他怎么会不知道。那碗红豆薏米汤很好吃，暖入心脾，于是他厚着脸皮向小姑娘又要了一碗，最后，把她整壶红豆薏米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顾意觉得，这个伯伯脾气确实很不好啊，这简直就是当街抢劫啊，看样子做人有点霸道。但她转头又想，这可能和他肝不好有关系，于是拿着笔，在纸巾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药方：“柴胡5钱，甘草2钱，白茅根10钱……伯伯你肝不好，喝这个没用，要喝这个。一天喝两次啊。”

    他瞥了她一眼：“你这管用？”

    顾意瞪眼睛：“伯伯，你看到没，对面是中医学院啊，我就是那里毕业的。当然管用。”

    “你前一段说你实习被开除了。”

    “那……不是因为我医术不行！我们家怎么着也是中医世家。”顾意红着脸，这个伯伯真是嘴巴太毒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你明天熬一壶给我吧。”他想了想，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顾意，“这算是医药费。”

    “不行不行……”顾意觉得她只是路过，事情怎么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道，“你叫家人按这个方子抓药就好了。”

    他眉目一凛，道：“可是，我没有家人啊。”

    他没家人也不能这样赖着她啊，顾意有点无奈，但是看到他肃穆的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哀色而有些斑白的两鬓，心头却是一软，这个伯伯看过去好像比他爸爸还大几岁吧，如果她也不要爸爸了，爸爸肯定也很难过吧。

    于是，她搭了搭他的手腕，说：“是不是除了特别爱发脾气，还有左肋痛啊。”

    他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顾意弯了弯唇，在纸巾上又添了两味药，说：“我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不学无术的，才给你熬药的啊，就一个星期。不收你钱。”

    她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儿，提着保温壶哼着歌走了。

    后来几天，顾意真的每天就提了一壶药来烧烤摊。那个络腮胡伯伯是个很准时的人，每天都西装革履地坐在那里。

    有人好奇地问顾意，那人到底是谁啊，顾意就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她毕业以后第一个患者。

    只是这个患者脾气好像不太好，经常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黑云罩顶的感觉，面不改色地就把那一大碗苦药当场喝完。不过，最后一天，他说道：“丫头，你明天再给我带一壶红豆薏米汤吧。”

    顾意觉得一个人吃完苦的，想吃甜的大概也正常。于是，第二天，就带了一壶红豆薏米汤来，他却说：“这个我要带走吃。”

    顾意不解。

    他淡淡回了一句：“我儿子五年来第一次回国，还只愿意在酒店里待两天。他……也喜欢喝江城的红豆薏米汤。”

    顾意当时就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道：“哎。伯伯你人长得这么凶，但心里很善良啊。你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不好了。”

    他呵呵笑了下，道：“我还第一次听人说我心地善良。”

    “伯伯你只是看过去不太善良。”

    他垂眸，默了默，说：“我把我儿子和他最喜欢的人分开了。因为感情这个东西只会让人乱了心智。”

    “额……伯伯，那这个是你不对。不过你现在这么说出来，是不是因为你也后悔了啊？”

    “是吗？”他瞥了顾意一眼，凉凉开口。

    顾意被他凉薄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心想，这个伯伯确实脾气不太好啊，他儿子可能也挺辛苦的。

    “伯伯你拿去吧，记得和你儿子道个歉啊。”

    他冷哼了一声，提着壶就走，脸色说多不好看有多不好看。

    “哎，明天记得把壶还我啊。我就这么一个壶了，很贵哒。”顾意汪着眼泪说。

    他不耐烦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结果，这个气呼呼的络腮胡伯伯没再在烧烤摊上出现过。

    后来有一天，顾意回到学校附近晃荡，就看到那辆黑色的加长轿车缓缓地开过。路太小，车也开得很慢。她追了上去，问道：“喂。胡子伯伯，你那个壶什么时候还我啊？”

    他从车窗里丢下一张黑色的卡，扔给她：“你以后有机会到我家里来，我就把东西还给你。这就当作补偿了。”

    他黑着一张脸，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顾意觉得他一定是跟他儿子吵架了，所以没心情还她东西，于是追在车后头，问道：“胡子伯伯，我怎么可能去你家啊，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他又关上车窗，没理她，她跑在后头，最后喊了一句：“记得我给你开的药方，要按时喝呀。”

    顾意当时不认识那种黑色的卡，跑去林格格家和周烨、林格格大谈自己的奇遇。林格格一拍腿，道：“顾意，你这是被个土豪中年大叔给骗了啊！你可千万别到他家去啊！妈呀，他这是故布疑云糖衣炮弹啊。”

    顾意愣了愣，说：“不会吧。我看那个伯伯不像这种人啊，他还有个和我一样大的儿子啊。”

    林格格觉得顾意实在是有点呆，道：“坏人怎么会刻在脸上啊？周小烨，你说对吧？现在中年伯伯最好这口了，这这还直接丢张卡给你……”

    周烨拿着那张卡，反反复复地观察，最后发出了一声惊呼：“这特么是真的黑卡副卡啊。”他老子有黑卡，可从来没给他办过副卡，理由是怕他乱花钱啊。一个路人啊，尼玛直接就一张副卡啊，卡背后还非常有诚意地写上密码啊，这图的也太大了点。

    顾意摸了摸那张卡，说：“很值钱？值几个霓虹保温壶？”

    周烨哭笑不得：“你特么可以买一个保温壶工厂了。”

    顾意吓得一下就把那张卡就给丢地上了。

    林格格也有点吓懵了，问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卡啊。顾……顾意啊，你遇到的是个什么人啊。但……但我们不能为了钱出卖自己啊。”

    顾意：“tot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人家也没跟我说地址啊。你说他会不会原来只是想丢给我100块钱，然后不小心丢错卡了啊。”

    林格格：“不是故意送人，谁会在卡后面写密码啊。地址当然无所谓，这……这样的土豪，人家说不定会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你可要把持住啊！”

    周烨弹了弹林格格的脑门：“打住吧。我就问问你，这样的土豪到底是图顾意啥啊。”

    顾意囧，觉得周烨说的也有道理，土豪哪里缺美女啊。顾意在林格格的密切保护下，战战兢兢地过了好几天，但那个络腮胡伯伯再也没出现过。

    很久以后，顾意决定把那张卡锁进柜子里，如果哪天遇到了那个伯伯，就把那张卡还给他，顺便，记得把保温壶拿回来。 166阅读网


------------

60 公开。

﻿    顾意依偎在沈言止怀里，断断续续地说了五年前的那段往事。有些细节她已经记不清了，就含混地说过去，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柔和地涌进来，照得顾意有些昏昏欲睡，于是轻声咩了一声：“说完了……”

    沈言止显然是愣住了，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沈朗这个人，他多少也是知道一点他霸道暴戾之外的另一面，但却没想过他会去见顾意。他清楚地知道沈朗最初应该是以赌局胜利者的姿态去见的顾意，但他却不敢确定他最后送顾意那张卡的心态。

    也许，是顾意温暖得太让人挪不开眼，也许，是沈朗真的后悔了。

    顾意抬头，眯着眼睛亲了亲他的下巴，道：“你爸爸是有点怪……但好像也不是坏人……更像是被感情伤透了心……有一点他想错了，我现在也没有那么恨他……我们要不要回去看下你爸爸呀？”这句话她其实不该说的，于是越说越小声，她只是想到了五年前，她看到汽车里的那张侧脸，寂寞如冬雪。但答案很明显，让沈朗伤心的人，对沈言止也很重要。

    而从沈言止的角度，大概确实是恨着沈朗的。

    当她把知道的所有事情串起来以后，最心疼的人还是沈言止。沈家夫妇对彼此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他的童年充满了猜忌与暴力。一家三个人，又一个比一个骄傲，到最后就成了一个难解的结。

    沈言止默着一张脸，眸色幽黑深沉。顾意觉得他可能是恼了，于是用拇指一点一点地摩挲他的背，问道：“还疼吗？”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他时，爸爸让他脱掉上衣，她躲在墙后面偷看，就看到了好几条刚结痂的伤疤。大概也是因为那些伤疤，才让他从京城一个人跑到了江城。毕竟那是他最痛的经历，让他轻易原谅，兴许是她想当然了。

    。

    “顾意……”沈言止回过神来，低低叹了口气。

    顾意觉得他说不定是要批评她了，于是垂着头不敢吱声。不过，他却搂着她，在她的头顶轻轻地落下一个吻：“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唔？”顾意有些不解地看她，怎么这件事说着说着就成告白了呢？

    沈言止的声音温柔得犹如这三月的春风：“不然，我可能会变成和我父亲一样的人。”感谢你治愈了我那个躁动不安的灵魂。

    蓦然，顾意想起了他给她写的回信，那是他最深处的自卑，于是，顾意弯了弯眼睛，嘻嘻笑了下：“怎么会。你这么好，有这么悲惨的童年都没长歪……”唔，这句话好像也有点不对劲。沈言止家里的这种状况，确实太难安慰了。于是，捧着他的脸，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道：“你很好。”

    沈言止眸色一暗，问道：“你怕不怕以后我们会变成那样？”

    “不会哒，我那么好。”顾意仰头看他，她的眸光清亮、湿濡，满是喜欢。

    沈言止笑了笑，眼底春意萌生：“是啊，你那么好。”她纯粹而通透，勇敢而无畏。

    她勾着他的手指说：“所以我们会一直一直好下去的。”

    “嗯。”他轻轻啄了下她的唇，香软而撩拨人心，顷刻间便忍不住想攫取更多。窗台上的绿植向阳而生，舒展着枝叶，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良久，他在她耳畔说道：“顾意，有些事，我尽量……”

    那就是答应她了，顾意轻轻点了点头，道：“不急。嘻嘻，我也是有抵押品的。”她勾了勾他的脖子，示意他就是那个换回保温壶的抵押品。

    她的手指玉嫩如青葱，沈言止心头一动，想继续吻她，顾意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哎呀了一声：“那个……我们是不是被曝光了？”

    昨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今天哪怕就是现场的那些人口耳相传，也够让他们上头条了。沈言止刮了刮她的鼻子，道：“现在才想起来？”

    顾意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揪着自己落在肩膀上的头发，道：“那不是刚刚比较担心你吗？你说……我做你的女朋友，是不是会被骂呀？”

    “怕了？”

    “哼。不怕。”有些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顾意扭过头，但忍不住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我跟你站一起，是不是显得特别不如你啊。”

    沈言止拍了拍她的头，笑道：“你那么好，怕什么。”

    “真的吗？小时候我们班上的人也夸我们金童玉女，对不对？”顾意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是怕，我是不想在外人口中莫名被曝光。”路透照一般还特别丑！

    沈言止看她这紧张的小模样，便不再逗她，拿出手机给她看。

    头条消息确实就是#沈言止女朋友#。一开始是一个叫草果果的人，“女主不小心掉水里了，男主从二楼跳下来去救，听说两个人都进医院了。被公关了，不能说名字。我勒个去！”有人猜测这个人说的是沈言止，但这条微博却被秒删。

    而后有好几个是昨晚来参加周家party的大v开始发话题转移视线。账号认证的不是某某公司总裁就是天使投资人。有一个人言之凿凿地说昨晚在某派对，沈言止再度晕倒，真·女朋友曝光；有一个大v模糊不清地说沈言止昨晚做了一场很感人的告白，网友纷纷猜测是现场求婚。

    顾意拉了拉微博，有些惊讶地说：“咦。没实锤啊。我昨晚还记得好多人在拍照啊。”

    沈言止淡淡道：“这件事最不愿意曝光的不是我们，而是周家和杜家。”拍了又如何，来参加宴会的谁和周家、杜家没点利益关系，他们两家不愿意曝光的照片，自然发不出来。

    顾意点点头，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周家的脸确实不太好看，至于那个杜心妍家里，估计更不想这件事被人追究。她又看了看，果真头条还有一条属于周旭尧，非常沉稳地表达了昨晚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倒是有好事发生，顺便还了下沈言止。

    周家太子爷啊，平常多稳重的一个人。上一条微博还是一个月前转发的他们百森集团收购某某传媒公司的新闻，居然也参与了这条八卦。网友对沈言止的好事顿时就更加好奇了。

    “好事是什么啊？”顾意愣愣地问道。

    沈言止看到周旭尧这么正经地胡说八道，也有点哑然失笑：“这小子还真敢把球踢给我。”

    但他心里却是挺佩服周旭尧的，这一手偷换概念倒是玩得巧妙，还很懂得他想保护顾意的心思。

    同时，另一个叫周家小球球的号则是信誓旦旦地写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是徐微。不是徐微。不是徐微。以上是徐微亲口承认的。”

    徐微还真的转发了这条微博，发了一个笑的表情，写上：“对，是徐微亲口承认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这么劲爆的消息网络上立马就翻了天，cp狗哭成了一团，然后开始疯狂地人肉搜索沈言止女朋友到底是谁。

    这种时候，蹭头条的人就特别多，各种莫名奇妙的十八线艺人都纷纷跳了出来装女友。

    顾意随手点开一张照片后，立马怒道：“喂！这是谁？”该女郎穿着暴露，仰着半明媚半忧伤的脸沈言止：亲爱的。我们被曝光了吗？

    “别瞎看……”沈言止用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无奈道，“我女朋友是谁你不知道？”

    “哼。”她当然知道，但是看到一堆莫名其妙的女人喊他老公，还发自拍发得很嗨，莫名就有些不爽嘛。

    啧啧，又傲娇了。沈言止低笑了下，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捞到了病床上，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要不要提醒你下是谁？”

    她穿着宽大的薄毛衣，正好方便了他将手探了进去，不高不低地覆在了柔软处。顾意小声地又哼了一声，但这一声却有点像只小猫叫，娇滴滴软糯糯的，听得他心尖一颤，顺着她的耳垂就亲到了她暴露在外的锁骨。

    被他撩拨得顾意觉得自己软趴趴的，只想赖在他怀里，但神思里最后一丝清明还是让她抓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还在医院……”

    沈言止低低笑了下，看她蜷缩得像只小乌龟，伸出手勾了勾她的下巴：“所以，谁是我女朋友？”

    怕他没完没了地胡搅蛮缠，顾意只好学答题的小朋友，举起右手，眨巴着眼睛道：“是我。”

    沈言止挑了挑眉，道：“嗯，所以好事来了。”他登陆账号，发了一条微博：“之前在访谈中说过，我选女朋友的标准只有一条，就是我喜欢就好。她是我十年来唯一喜欢过的人。谢谢大家的关心，女朋友是圈外人，暂时就不曝光了。等我求婚成功，就给大家发喜糖。”

    顾意眨了眨眼，道：“哈？你就这样曝光了？”她说她是他十年来唯一喜欢过的人呢。

    沈言止轻咳了一声，道：“写得仓促了点，控制下舆论嘛。深究起来，可能是十一年，或者十二年……？”

    “去，十二年前你才多大？”顾意拍了下他的手，脸蛋不禁有些烫，有些情话自己说一说还好，公布在大众面前，还真的有想不好意思呢。

    他还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比划比划：“哎，估计迟早会被拍到，要不要现在先拍一张。”

    “不要不要。人家今天生病了，没化妆，很丑！”顾意一只手挡着脸，一只手去抓他的手机，怕他真的无厘头去发照片。

    沈言止握住她的手，道：“那好。那等拍婚纱照了再发。”

    顾意瞪了他一眼，道：“谁说嫁你了？”

    恰好此时，他的微博已经开始响个不停，沙发是闲人很忙：我就知道那些今天瞎曝光的都是假的！但是男神你这是要马上求婚的节奏吗？！喜糖是照片的意思吗？求女友真相！求发糖！

    沈言止没理顾意，直接在回复框里回道：“啊刚刚求婚被拒了，可能你们永远看不到真相了。”

    顾意就捏了捏他的手指，不让他发送，红着脸说：“喂，我哪里有拒绝你，但是你那就叫求婚？”

    当然不是，不过心思却是一样的。他眸子一亮，眼中涌出浓浓的笑意：“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正式求婚你就答应了？”

    “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顾意总算发现，原谅沈言止这个混蛋实在太快了点，他从小逻辑思维就比她好，随随便便就把她带沟里了，“就最起码要有戒指嘛……”顾意鼓着脸，说不出话，于是轻轻捶了他一下。

    怕她真的恼了，沈言止搂着她，在她耳畔轻轻落落地留下了一句话：“家里有。”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哄小孩的，顾意轻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追究，嘀嘀咕咕道：“而且哪里有说嫁就嫁的嘛，怎么着也要先和我爸爸妈妈说一声。”

    看她撩眼皮的样子就知道她没信，沈言止笑了笑，也没再多做解释，有些东西，留个惊喜也挺好。他点开回复框，把刚刚那句还没发送的话删了，改成了：“刚刚答应嫁了，但是发糖要等我见完丈母娘。”

    他以迅雷不及顾意揍他之势发了微博，恼得顾意只好咬他一口消气。那个宽容诚实的陈谌呢，那个风轻云淡的沈言止呢？时光怎么把他们都养成了一个无赖了呢。但是她心口还是甜的啊，怎么办。

    尤其是最后，他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分开她的手指，与她紧紧地十指相扣，低声说道：“我说的是真话。过一段和你一起回江城见见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微博上已经有几千条转发回复是：“祝男神见丈母娘成功”了呢。所以，她只好说了一句：“好。” 166阅读网


------------

61 暖意。+小剧场

﻿    暖风袭来，一室春意。

    顾意在沈言止的某种“压迫”下，当场给妈妈杨芬女士打了个电话。她手机和人一起掉到了水里，用的是沈言止的手机，也许因为是陌生号码，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您好。”顾妈妈的声音有些犹疑。

    话到嘴边，顾意就有点做贼心虚，睨了沈言止一眼，犹犹豫豫地说：“麻麻，是我……”

    “啊。顾意，你手机换号了？”

    “不是，我……手机丢了……，用朋友手机给你打的。”顾意还在酝酿台词，虎口处就被沈言止捏了一下，一抬头，便对上了他那双若黑色琉璃般的眸子，他扬了扬眉，显然是对“朋友”这个说辞有所不满。

    顾妈妈没多想：“啊，怪不得昨晚没打通呢。啧，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长心。不过人没事吧，人没事就好。”

    “人没事……男朋友……”她虎口又被捏了一下，立马改口。

    “啊？”

    “……嗯。妈，我有男朋友了，是用他手机给你打的……”

    顾妈妈听到顾意吞吞吐吐，反倒笑了：“你上回不是说过了，现在特意要跟我秀恩爱一下吗？还是你要隆重介绍下你男朋友了？”

    “是。要介绍……妈。他那个……”顾意想着措辞，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沈言止了。

    沈言止看她越说越没边，抓住了手机，低声说道：“我来说吧。”

    顾意摇了摇头，小小声说：“不要，我自己说。”实在是和爸爸妈妈提男朋友的时候有点害羞呢()。

    顾妈妈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那有点悦耳的男声和顾意那句软软的撒娇使性子的“不要”，毛孔立马就竖起来了，心想妈蛋说悄悄话我都听得见，他俩现在是挨得有多近啊，于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顾意！你现在人在哪里？！”

    “在……家里啊。”顾意不想跟妈妈说她昨天掉水里了人还在医院，怕她担心，信口就胡诌。

    “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在床上。”杨女士向来擅长提问。

    “是啊。妈你怎么知道的。嘻嘻，我人真的没事。”

    这句话一出来，杨女士顿时就炸了，一大早和男朋友躺床上这是什么鬼场景，音量顿时提高了八倍：“顾意！你有事！你事儿大了！让你旁边那个混帐小子接我电话。”

    顾意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不对味，快声辩解：“麻麻。不是你想的那样！麻麻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污呢。快点停止胡思乱想！”

    沈言止的眉头突突跳了两下，开始后悔让顾意打这个电话。他原先也是怕她手机丢了，家里人联系不上会担心，顺便试探下顾家的想法，现在想想他人还没出现呢，顾妈妈和顾爸爸估计都给他打了负分。

    趁顾意还在胡言乱语，从她那里拿回了手机。

    “杨阿姨，你好。”

    杨女士原本还想这小子一接电话就给她来个下马威，结果却听到了低沉清朗的声音。作为一个声控，杨女士立马脾气就没那么火爆了，听声音人家小伙子是个稳重懂礼貌的啊。

    但他说的下一句，让杨女士的心跳又瞬间过了110。

    “杨阿姨，你好，很抱歉现在才给您打电话。我是顾意的男朋友，我叫沈言止。”

    “那个沈言止？”

    “是。”

    ……

    信号不太好，沈言止走到窗台边接电话。顾意竖着耳朵听，也只能听到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如溪流般在房间里流淌着：“对，是……网上传的一些不对的。我只是受了点小伤，阿姨您不用担心。”

    “过一段，如果您方便的话，想和顾意一起去看下您和顾叔叔。”

    “是，我不太忙的，只是还有些小事要处理下。上回的礼物您还喜欢吗？”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顾意的。”

    “嗯，阿姨，您要再跟顾意说会儿话吗？”

    ……

    顾意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小子怎么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又甜又油啊。她瞥了他一眼，他眼中忽隐忽现的笑意就撞进了心扉。顾意撇撇嘴，接过了他递来的手机，手机被他方才握着，还有点发烫，放在耳边，耳朵也跟着烫了。

    杨女士估计刚刚被哄得很开心，跟她说第一句话时，还温柔似水：“你男朋友生病了，你要好好照顾人家啊。”第二句就是声音压得极低的：“顾意，这事儿是真的吗？你不会找了个人来哄我吧？”

    顾意：“……麻麻！过一段我们就回来见你！”

    她啪一声挂了电话，就看到他似笑非笑地隐在窗帘后，把手机重重地扣进他的掌心里，道：“哼。怎么从小到大我麻麻都喜欢你多过喜欢我啊。”

    “从小到大”这四个字却说中了沈言止的心思，微拧了下眉，小心遮掩住自己的表情，笑道：“那不是挺好。”

    顾意的神经也不是多迟钝，垂头问道：“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干脆先不坦白啦？”其实她有点小小的担心呢，如果爸爸妈妈知道他是陈谌，可能反而不会同意他们再在一起。爸爸那天在客厅里说的话，她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字字句句。

    沈言止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不是你说你妈妈从小到大都比较喜欢我的吗？顾意，你生我气不也是因为我太迟告诉你了吗？”

    顾意点头，用手圈住他的腰，软软地说：“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把你这十年说得惨一点……”

    沈言止低笑了一声，伸手想去搂她，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杜心妍穿着一件风衣，俏生生地就立在了门口。

    她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又有愤懑又有惊讶还夹杂着一丝羞恼与不甘。

    沈言止眉心微蹙，淡淡地瞟了杜心妍一眼：“杜小姐，没有学过开门前先敲门的道理？”

    顾意紧抿着唇，懒洋洋地看着杜心妍，不太想搭理她。

    杜心妍脸上的妆再浓，也掩饰不住泛红的眼眶和唇角的破皮，周旭尧当天晚上就发了一个视频给她父亲，向来把她当作掌上明珠呵护的爸爸忍不住就打了她一掌，逼着她来道歉。

    杜心妍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她一心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小恶作剧，当时只想把顾意推倒在蛋糕桌上，让她出个洋相，哪里想到她站立不稳，直接跌到泳池里去里，还把沈言止拖累进了医院。

    杜心妍心里愤懑，但还是说道：“沈先生，对不起，我爸爸特地让我来道歉。”父亲让她好好道歉，她索性演了个彻底，眼眶憋得红红的，滚出两颗泪珠，反正确实被打得挺疼。男人么，不都吃我见犹怜这一套吗？

    结果，沈言止却只是凉凉地说道：“原来你父亲不说，你就不打算来道歉了。”

    他冷笑一声，眸中寒光骤聚，看得杜心妍脊背一阵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先生……”她红着眼，扶在门框处，摇摇欲坠。

    “不用跟我道歉，这笔帐日后我会和你父亲慢慢理清楚的。你跟我女朋友好好道歉吧。”沈言止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压迫，看向杜心妍眼神毫无波澜。倒是握住顾意的手时，才发现她手心有点凉，当下目光一软，大手覆住了她的手。

    这份柔软莫名就刺激了杜心妍，她只觉得自己这般赔着小心，对方连看她都不看一眼，骄矜的人，最受不了受人冷落，心底只觉得委屈到了极点，连愤怒都有些遮掩不住，不甘不愿地对顾意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这般漫不经心，顾意一想到沈言止跳水里有可能出的意外，顿时就有点受不了：“你还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啊，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绕着你转，别人一定要喜欢你，顺着你。你做错了事，也不过是无心之失？”

    杜心妍就红着眼睛看了沈言止一眼：“沈先生……”

    沈言止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只淡淡吐出了两个字：“出去。”

    杜心妍见他无动于衷，嘤咛一声，朝走廊飞奔而去。

    顾意错愕道：“这姑娘病得不轻啊……”

    沈言止挑眉笑了笑：“想动手揍人了？”

    顾意轻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凶了，心疼小姑娘了？”

    沈言止：“不是，我怕你手疼。”

    --

    杜心妍觉得最近整个世界都不对了，以前她看着男孩子笑一笑，他们就心花怒放，如果哭了，他们简直会把整个世界捧给她。

    但现在遇到的却都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她在走廊上跑得飞快，但下楼梯时却被一个迎面撞来的人抓住了风衣，一回头，就看到是一个长发女孩，个头不太高，却留着又浓又黑的长发，穿着长裙宽斗篷，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瞪着她。

    杜心妍怒道：“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呢。没看到医院走廊公告牌上写着禁止跑步吗？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患者，你要撞到了人家怎么办？怎么，你刚把我朋友撞下水，又想撞到谁啊？”伶牙俐齿的人，自然是林格格。

    杜心妍想甩手，却一下没甩开，听到她提顾意，就觉得对方不是个“善茬”：“我是杜百年的女儿，就是撞了人又怎样？”

    林格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真人版蛮不讲理的，也有些来气：“撞了人当然得道歉啊。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错啊。”

    “我偏要撞！”

    杜心妍怒从心起，伸手勾了下林格格的脚，用力去推她。林格格原本只是想抓住杜心妍好好教育下，没防备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伤人，脚步不稳，一踉跄一下就从楼梯上跌了下去。她原来想骂一句，但脚踝处传递出来的疼痛让她额上起了一阵冷汗，因为杜心妍在，强忍着没哭出来。

    “杜心妍！”从楼下走上来的周烨白着一张脸，喝了杜心妍一句。

    杜心妍见周烨来了，立马跑了过去，挽起袖子，将手伸在了周烨面前：“周小烨，她先打的我。你看，把我手都抓肿了。”

    她以为周烨看在他们周杜两家多年的情分上，总会心疼她一点的，结果周烨却看了趴在地上的林格格一眼，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冷得让她害怕：“杜心妍。我不打女人，但我周烨向来是个混不吝的，回去跟你爸爸传一句话，只要我周烨还在，周家和杜家永远不会再有合作之日。”

    男人手部力量之大让杜心妍真真切切地掉下了两颗眼泪：“周烨，你做什么！你放手……疼。”

    “滚。”周烨怒喝了一声，松开了手。

    杜心妍回瞪了他一眼，怒道：“周烨，你给我等着。”但手腕处灼烧般的疼痛让她不敢再多作逗留，飞快地跑下了楼。

    周烨慌忙去看林格格的伤势，看到她红肿的脚踝时，面色一白，问道：“疼吗？”

    “废话。”林格格拍下他的手掌，怒道，“你别管我，你怎么不去追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个屁。那是他杜百年一厢情愿。”周烨看她惨兮兮地白着脸，也不让他扶，顿时有点来气，“林格格你是不是个浑的，我那天说的不够清楚？”

    追出去那天，明明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

    其实小姑娘的心思，有时候就算说得清清楚楚了，她也没办法立即消化得清清楚楚。特别是有另一个女人总在眼前晃的时候。

    林格格其实现在是生自己的气多过生周烨的气，真特么丢人啊，米儿这么大一个前车之鉴，她怎么就被杜心妍给推了呢，在她理想里，怎么着也是该她追着杜心妍揍才符合她女汉子的标配啊。

    “起来。”

    看她眼眶都红了，周烨也不想再跟她计较什么清楚不清楚，弯腰想去把她抱起来。

    林格格却踢了他一脚，道：“不起来。我不是起不来，我就是想在地上坐一会儿。”

    “行，那你就坐着吧。”周烨在她身侧坐下，眸色一暗，垂头便噙住了她的双唇。住院部再清静，也总有一两个医护人员走来走去的。看到有人坐在台阶上接吻，忍不住都多看了两眼。

    周烨原本以为按林格格的性子，估摸着反应过来就要抽他一巴掌的，结果却看到她睁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扑簌，眼中似乎流出一丝羞怯之意。

    周烨想，沈言止说的姑娘生气了直接亲，果真是没错的啊。他心头刚一动，下一秒就果真被她扇了一巴掌，却是轻得犹如落雪，她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怒道：“我腿都快要断了，你也亲得下去。”

    周烨咧嘴笑了笑，起身抱她，道：“腿断了怕什么，大不了我照顾你一辈子。”

    “滚。” 166阅读网


------------

62 和解。

﻿    这一年，京城的春意来得特别的早，春风虽还带着些料峭，却已有些暖意。沈家一向安静的大别墅里，今天有些热闹，张阿姨、李阿姨在花园里浇花的时候都在窃窃私语，说十几年没踏进家门的太子爷今天要回家了，还带着女朋友，于是那个小花圃就浇了一遍又一遍，太子爷是经常在电视上能看到，她们想看看未来太子妃长什么样啊。

    等到顾意出现的时候，她们就都有些傻眼。倒不是觉得不够漂亮，但是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她们心目中沈言止这般英俊而又清冷的人，配的就算不是仪态万千高雅矜持的名门闺秀，也是高挑性感的美艳女郎。

    但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却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及肩的黑发温软地别在耳后，干净的小脸白得发亮，五官是清清秀秀型的，一双大眼睛倒是灵动，穿着宽松的线衫和九分牛仔裤，搭上一双板鞋，露着一截皓白的脚腕。总而言之……似乎活泼别致了点。

    如果不是沈言止神色温柔地牵着她的手，李阿姨真的觉得就是隔壁家的女大学生走错了屋啊。

    顾意牵着沈言止的手，东看看西看看，看到有人对她笑，她就也冲着对方笑。不过沈家的人怎么都不太爱说话啊，大家都只是躲在树后朝她微微地笑。沈言止也没有说话，一路都沉默着，掌心还微微有些凉。

    顾意扭头看了他一眼，问道：“紧张？”

    沈言止抬眼看了看眼前那栋白色的房子，笑得有些飘渺：“没有，只是太久没回来。”

    确实是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哪怕他和沈朗常在公司碰面，他也不愿意回到这个家里。离这座房子距离最近的一次，大概是刚回国时，在门口，一个人站了一个小时。

    他还清晰记得这座房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这座房子是这么的白，但他的回忆却全都是灰色的。他见过陈曼晴因为看到新闻说沈朗给某女演员送玫瑰，让园丁把一花园的玫瑰都剪了；他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狗，也许是对那只狗的依恋在沈朗看来太过温柔，说他这样太难成事，把狗给丢了出去；沈朗和陈曼晴争执时，客厅里俱是摔坏的碗碟；有一次沈朗喝醉酒，说他长得太像陈曼晴，把他打得头破血流；陈曼晴离开时，拖着红色的箱子，就是走在这条鹅卵石扑成的花园小径上，那天下着雪……

    他微微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天空，阳光灿烂，春风里俱是安宁的气息，身边的小人儿就像小蝴蝶一般依在他的身边，眼前那些幻象便都消失了，他握紧顾意的手，往前走去。

    房子门口站在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像是秘书，对沈言止微微颌首，道：“少爷。老爷在后园钓鱼，让您和顾小姐到后边等着。”

    那还是不让他进家门的意思了。

    沈言止朝他点点头，拉着顾意往后园走去。后园里种着许多竹子，一方鱼塘在竹林中间，看过去颇有趣致。沈朗一言不发，拿着钓竿坐在池塘边钓鱼，听到了脚步声，也连头都没回。

    秘书尴尬地笑了笑，立马走了。

    顾意原本想说话，但是看沈言止紧抿着唇，当下也不敢说话了，毕竟他们父子俩的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呢。

    沈言止指了指竹林边上的石凳子，对顾意轻声说道：“你先去坐着吧。”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站着。”不就是罚站么，她小时候被爸爸罚站罚得可多了，他总陪她罚站，现在该轮到她陪他啦。

    沈言止轻轻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微酸。

    但顾意也没想到，他们这样一站就站了四十分钟。

    天气虽然不是很冷，但这样站着也并不好受。沈言止只穿着一件衬衫，站在风中就显得有些单薄。顾意侧头看他，便恰好能看到他鼻翼处被阳光投下的一小片阴影，衬得他脸色有些不大好。

    刚出院没两天呢，突突地顾意就对沈朗生出了几许不满，松开沈言止的手，径直跑到了沈朗身侧，嘟囔道：“沈伯伯你真的不让我们进屋啊？”

    沈朗淡淡道：“你先去坐着吧。”而后又瞥了沈言止一眼，对他道：“你来托我办事，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吧？”

    顾意睁着眼睛道：“咦，我们是来看您的，不是来托您办事的。”

    沈朗冷哼一声，看向顾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你自己问他是不是来托我办事的？如果不是托我办事，他会舍得回来？”

    顾意就有些不解地看了沈言止一眼，来的时候没听说他要办什么事啊，结果沈言止却静默地冲她点了点头，还冲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回来。

    沈朗就又冷笑了一声，道：“等我把鱼钓起来吧。”

    顾意不知道他们父子俩打什么哑谜，正觉得有些无趣，就看到一只鱼咬了钩，结果沈朗晃了晃鱼竿，把鱼放跑了。

    顾意从来都是个护短的，心里一急，就喊道：“沈伯伯，你这是作弊啊。”

    沈朗的脸顿时黑了一黑，瞪了顾意一眼，道：“什么叫我作弊。分明是你乱喊把鱼给吓跑了。”

    他瞪顾意，顾意便也瞪他，顾意的眼睛还比他的大多了，水汪汪亮晶晶的，就像池子里的水，被她这样看着，沈朗居然觉得有些难堪，勉强咳嗽了一声。

    顾意撅着嘴，说：“那我赔你一条鱼是不是就可以了。”

    沈朗切了一声，居然真把钓竿递给了顾意，背着手，道：“成。你钓吧。你去钓，那小子饿死在这里都没怨言。”

    看顾意那捏鱼竿的架势，就知道毫无经验，钓到天黑都钓不上来。

    沈言止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沈朗这个人向来心高气傲，他没被揍，就这么搁这站着已经算是挺好的了。

    沈朗眯着眼睛，这才觉得心里有些舒坦。混账小子十几年不回家，回家了还指望我给你好脸色。

    “不就是一只鱼吗？又不一定要用钓的。”顾意的大眼睛转了转，蹲下身子，就开始脱鞋子。

    沈朗不明白她钓鱼为什么要脱鞋。沈言止却是想了三秒就明白了，快步走向她，喊了一声：“顾意，别乱来。”

    但顾意已经挽好裤脚抄着用来盛鱼的水桶直接跳进了池子，池子本来也没多大，她追着鱼赶到一个角落，弯腰一捞，就捞了一桶水加鱼，整个过程还不到二十秒。

    她不会钓鱼，但在小溪里捞鱼，是每个江城孩子都会的本事。

    顾意笑嘻嘻地站在水里，像献宝一般双手举着水桶，对着微有些惊愕的沈朗和脸色发白的沈言止说：“喏。鱼，三条呢。”

    池水没过顾意的小腿肚，两条腿上都是水，刚刚她弯腰捞鱼时用力过猛，腰腹处也是一片水滞。虽然只是风轻拂而过，顾意也忍不住抖了抖，还是有点凉呢。那三尾鱼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顾意脸上的笑容却比它们还要夺目，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朗重重地哼了一声，沉默不语。

    顾意看他没表态，把桶往一旁重重一放，道：“沈伯伯，哎，要愿赌服输啊。”

    输这个字是沈朗最讨厌的字眼，若照他平常的性子定然要扭头骂她一通的，但想到她方才在阳光下那如琉璃般的乌珠，就把心头那股憋闷压了下去。

    倒是沈言止铁青着脸，向顾意伸出手，道：“上来。”

    顾意觉得是她胡闹惹他生气了，没好意思搭他的手，撑在池子上方的鹅卵石上，自己爬了上来，反正本来就没多高。然后乐呵呵地冲着一脸阴翳的沈言止笑：“你看，我这回自己能上来，不用你跳下来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顾意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沈言止伸手往前一探，将她整个人打橫抱起。

    “哎，你做什么呀？”顾意红着脸嘟囔道，她身上*的呢，他抱着她，多不好。

    沈言止却没理她，只看了沈朗一眼：“可以进去了吧？”

    沈朗用手杖点了点地，斥了一句：“不像话。”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顾意被沈言止这样公主抱着，沈家大宅又是人来人往，她不自觉地有些窘迫，只得将脑袋埋在他胸前，捂着脸，小小声地说：“喂好丢人的，我可以自己走。”

    她的牛仔裤湿漉漉地滴着水，沈言止斜了她一眼：“你想就这样光着脚淌着水走？我怕你把地板弄脏。”

    顾意一时语塞，只得任由他抱着上了别墅二楼。他似乎同一个人吩咐了几句，便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慢慢把顾意放在了床上。

    顾意缩在床上，眼睛滴溜溜地转，房间是简洁清透的装修风格，浅灰色的床铺一尘不染，床头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一个小男孩正眯着眼睛，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眼角一小颗泪痣映得他分外孤独。

    “你以前的房间？”顾意问了一声。

    “嗯。”沈言止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十五年了，这个房间现在还保持得这么好，连书桌上的那盆小仙人掌，都和他离去时，有些相像，他拉开衣柜，果真也是按他原先的习惯摆放着。左手边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浴巾，右边是常换洗的衣服，浴巾捏在手里馨香松软，应该是不时有人过来整理更换。

    他眉眼一黯，丢了一块给顾意，道：“先擦擦。我给你找套衣服。”

    衣柜里放着的都是他十二岁时穿的衣服，好在顾意个子小，他找了一套运动服，估摸着她穿差不多，取出来，回头就看到，顾意拿着浴巾胡乱地抹着脚踝。

    沈言止眉头一皱，坐到了她身边，拿起一块浴巾裹住她，道：“原来这还要教？”

    “教什么？”

    沈言止摸了摸她的柔顺长发，语气里带了笑意：“教你擦身体要先脱衣服啊。”

    顾意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他的手已经触在了她的腰上。 166阅读网


------------

63 鱼汤。

﻿    他温热的掌心触在她因为打湿了衣服而微凉的小腹上，温暖却又酥麻。宽松的线衫被撩了起来，顾意扭了扭，道：“你转过去，我自己脱……”

    白生生的腰肢刺激了他的眼睛，沈言止垂头就含住她粉嫩的耳垂，道：“昨晚不是看过？”

    顾意身体一僵，嗡的一声就脸红了。昨晚她原本只是坐在沙发上依在他怀里看剧本，看着他满篇的“想你”就有些难为情，故意说了句“你哪有那么纯情啊”，结果他拿红笔在剧本上重重地一划，说“这段要改，都在一起了这么纯情观众会对我有意见的”，然后……她就被人没羞没臊地压在了沙发上，身体很快就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如果不是二呆机警地在一旁叫得欢畅，不是她很坚持地说他静养不到十天不能做任何运动，她真觉得自己会因为一句调侃被他拆干净吃肚子里去里。

    “昨晚起码是大半夜啊，大白天的……”顾意细声说道。

    “现在知道害羞了？刚刚跳下去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沈言止的嗓音低哑，单手抓着她的双手往上一抬，把她身上的线衫剥到了手腕处。

    顾意嘤咛了一声，到底没挣扎过他，因为高举着的双手，那团如白云般的软肉就分外明显，沈言止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是呼吸一滞，但到底是怕她着凉了，只亲了亲她的肩膀，就拿浴巾包住了她。

    看他不由分说的架势，顾意干脆放弃了抵抗，拿另一条浴巾裹住自己，分外乖觉地脱了牛仔裤，仔细地擦干自己湿漉漉的双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擦……擦干了。你把衣服给我。”顾意扭着腰，去取他身后的那套干衣服。

    刚一动，就被他整个人按进了怀里，用的理由还是那么地冠冕堂皇：“别动。我帮你暖暖身子。”

    顾意便是想动，也不敢动了，因为她可以感受到他正在抵着她的……但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总之她原本发冷的身体确实迅速地烫了，还是滚烫。

    毕竟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地方要了她，沈言止蹙了蹙眉头，压抑着自己松开了她，拿运动服帮她套上，眉眼温柔得犹如春风，虽然嗓音比方才还低哑了几分：“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水还凉得很，你又怕水，容易生病。顾呆呆，你有多心疼我，我就有多心疼你，知道了吗？”

    他声音柔软得让顾意的心也跟着软了，穿好衣服，搂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他一下，看他猛地弓起了身子，才笑嘻嘻地跳了开来。

    沈言止挑眉淡淡一笑，顾呆呆居然也敢有样学样地撩他了，真是个傻大胆，薄唇轻启，毫无压力地一句话就节制住了顾意：“等着爷今晚回家再收拾你。”

    他在她心中向来是沉稳斯文的，何曾听他带着京片子说过这样的话，顾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下去给你们煮鱼。”说罢，一溜烟就跑了。

    沈言止决定在床上再赖一会儿，他躺下来，就看到了那个相框，轻轻叹了口气，拨开相框的后方，里头还藏着一张用胶带贴好的照片，是年轻时剑眉星目的沈朗和漂亮得像天边星子的陈曼晴，中间一个小小孩，自然就是他。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张全家福照片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照片取了出来，轻轻地抚摩……

    沈家专门给沈朗做饭的就有两个人，一个负责做中餐，一个负责做西式料理。所以当他们传说中的这位“未来少奶奶”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跑下楼说要自己煮一碗鱼汤时，所有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眼光看着她。

    其实顾意倒不是多喜欢做饭，而是觉得沈言止既然是有事找沈朗，总该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她在，沈言止在沈朗面前好像比平常绷得更厉害。而且，她有她小小的心思，根据她之前的观察，沈朗还是挺喜欢喝她煲的汤的，她帮忙讨好下，不知道沈言止托沈朗的事，是不是就会顺利点。

    只是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沈言止要拜托沈朗做什么，莫非是那部电影相关的？似乎也只有工作上的事，他们俩之间才会有接触了。

    她自幼是做惯了药膳的，手脚又麻利，很快便将那三尾鱼处理好扔进了砂锅里，便听到两个中年女子正站在那里窃窃私语。顾意听了两句，面色一变，顺着她们指指点点的方向，就走到了沈朗的书房前，果真便听到里头响起丁零当啷砸东西的声音。

    想到幼时他身上的伤疤，顾意心里就是一紧，这莫非是又打上了？她趴在门口，觉得进去又不是，不进去又有些担心沈言止。明明她之前接触的沈朗，虽然脾气也不是太好，但好像还是个讲道理的人啊，怎么一对上沈言止，就这样了呢。

    顾意急得像热锅上的小蚂蚁时，门从里就被打开了，她一个踉跄就跌进了沈言止的怀里。沈言止看她半蹲不蹲的姿势，心里会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拉着她往外走了几步。顾意立马就抬头察看他有没有受伤，踮着脚撩开他的刘海，睁着眼睛细细看他的脸，俊眉乌眼，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没有淤青没有疤，但是长得真特么的帅，顾意默默感叹了一声，确认他毫发无伤后才松了一口气，低头就看到他别在背后的手，抓过来一看，就发现他手背乌黑一片，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砸了，顿时目光莹然。

    看她眸间氤氲着水汽，沈言止只得低着嗓子哄道：“没事的。我不小心撞到的。”

    确实是撞的，沈朗恼了，抓起书桌上的镇纸就飞了过来，势大力沉，他伸手一挡，就留下了这么一道淤青，他原还有些侥幸这回没伤着脸，顾意发现不了的，没想到她还是看到了。但那件事，沈朗毕竟还是答应了，他心底一阵轻松，笑得温和闲适，咬着顾意的耳朵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真心疼我，回去给我尝尝甜头。”

    顾意的眼泪立马就憋了回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被揍了怎么这么开心啊，但看到他脸上越发明显的笑意，她发现他是真的开心，连脸上方才的阴霾都尽数散去。估摸着是他求的事成了，顾意不由问道：“你到底托的是什么事儿啊？”

    沈言止弯着唇角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朗已经定了心神，走出书房，看到沈言止挡在走廊上，就没好气，拿手杖橫扫了下他的背，喝道：“得瑟！”

    顾意看沈朗又揍沈言止了，心里着急，就绕到了他身后，摆出一副老鹰捉小鸡的姿态。沈朗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别人家的闺女又打不得，抬着手杖在顾意脑袋上轻轻点了点：“吃饭。”

    沈言止翻个身，把顾意又藏在了身后，低眉顺眼地说：“好。”

    沈朗强忍着没说脏话，他这个儿子身子最弱的时候都没服过输认过错，现在为了个丫头又是低头又是认错的，而且这一个两个似乎都怕他把对方生吞了，护得要紧，心下一时愤愤，扭头而去。

    顾意因为沈朗把沈言止的手都给砸青了，脸色也就没有太好，原来想好的嬉皮笑脸哄他开心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拉着张脸，坐在饭桌边。

    沈朗呢，心情更是复杂。

    于是一张桌子上，心情最好的人居然是沈言止。但他也不是热闹的人，于是一顿饭就吃得寂静无声。

    直到有个阿姨端着碗鱼汤上来，为了讨好太子爷，特意说道：“这碗汤是顾小姐亲手做的呢。”

    沈朗闷哼了一声，丝毫没有要动那碗汤的意思。顾意撅了撅唇，起身满满当当地装了一碗，豆腐嫩白，鱼肉香滑，那碗汤熬得极白，短短翠绿的葱花浮在鱼汤上，看过去煞是可口。顾意原先是因为有点斗气，加上护短，有点耍小性子，那碗汤是替沈言止盛的。但刚端好汤，就听到沈朗低声咳嗽了好几声，顾意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把那碗汤端给了沈朗，说道：“沈伯伯，汤里加了天麻和枸杞，多喝点可以减轻腿脚酸痛。也不……那么容易生气。”

    沈朗也不是多大的年纪，已经用上了手杖，大概多少还是因为风湿腿痛吧。

    沈朗又哼了一声，道：“谁说我腿痛了？”

    顾意乖乖坐下，不去与他斗嘴，沈言止倒是起身盛了一碗给顾意，自己也打了一碗。

    沈朗看他小心翼翼吃鱼的模样，忍不住嗤笑道：“哟呵。饮食习惯都改变了，连鱼都能吃了？”

    “挺好吃的。”沈言止慢条斯理地说道，又转头朝顾意淡淡笑了笑，示意自己吃鱼的本事有进步。

    沈朗立马就知道了棒打鸳鸯这件事为什么会这么爽，秀恩爱这种事，实在是看得让人很不爽。

    沈言止居然还轻飘飘地说：“其实，我并不太介意你和苏容在一起。不过她年纪没比我大多少，喊阿姨有些别扭罢了。”

    向来很会吃鱼的顾意，就觉得自己也快被鱼骨头卡住了，掩着嘴巴咳嗽了几声。

    沈朗拍了拍桌子，这顿饭还特么能不能吃了，混账儿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苏容的事，你又是听谁说的？！”

    他虽然恼火，但那碗鱼汤已经喝了下肚。

    沈言止起身，拿过沈朗手边的白瓷碗，又帮他盛了一碗：“挺好的。人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沈朗一个人这么多年，这个家是该有一个女主人了。

    苏容是他的软肋，沈朗狠狠地瞪了沈言止一眼，怪不得他方才在书房里底气那般足，原来是想和他来场交易。

    沈言止眼皮一垂，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道：“不是交易。是真心话。”

    若不是有个能让他纵容的人，恐怕沈朗这样的性子，也不会改变得这么快。

    沈朗接过他打好的那碗鱼汤，拧着眉，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对顾意说道：“丫头，你来我书房一下。”

    顾意就回头看了沈言止一眼，就见他眉眼淡定，点头跟着沈朗走了。

    沈朗的书房布置得很是古朴又空旷，没什么摆设，顾意想了想就明白了，估计就是有些摆设，刚刚那场热闹也都已经砸了，沈家的阿姨倒是手脚快，已经又把书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那方镇纸还斜放在桌上，似乎是在宣示着自己刚刚飞出来过。

    沈朗背着手，没说话。

    顾意垂下头，从包里掏出那张黑卡，低声道：“沈伯伯，我把东西还给您。谢谢您的好意。”

    那张卡，她细心收纳，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还给他。

    沈朗不知在想些什么，与沈言止同样俊朗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落寞，叹了口气，对顾意，说道：“你留着花吧。”

    “不……不用的。我有钱。”沈朗能同意他们在一起就很好了，她哪里刚想钱。

    沈朗似笑非笑地瞪了她一眼。

    顾意顿时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只好撇着嘴说道：“沈言止有钱的……”

    沈朗嗤笑一声，拿过那张卡，道：“算了算了，我说过，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嗯。”顾意心底是有些紧张的，沈言止手上那道淤青还历历在目，虽然她觉得沈朗不会揍她，但凶她几句也是有可能的，但没想到他却温温和和地说出了这句话。

    沈朗打开一个柜子，从书背后，取出了那个保温壶，过了五年，粉色的塑料外壳，都有些泛黄，沈朗递给顾意，道：“现在，你把东西还给我了，我也把东西还给你了，人，我也还给你了。以后，我们就两清了。走吧。”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赶顾意出书房。

    顾意抱着保温壶，如蒙大赦，但刚走出两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站在书房的门后，露出半张小脸，脆生生地说：“沈伯伯，我把保温壶拿回去，以后才能煲红豆薏米汤给您端过来啊。”

    说罢，到底还是怕沈朗揍她，一扭头，一溜烟就溜了。

    沈朗静静地立在书房，心想，也罢，江城的红豆薏米汤，还是挺好喝的。 166阅读网


------------

64 求婚。

﻿    沈言止和顾意回家时，天已经黑了，二呆尽忠职守地蹲在玄关处。看到顾意手上提着的保温壶，自动就默认为了好吃的，飞扑而至。

    顾意被二呆缠得受不了，只好摸摸二呆的脑袋，说：“空的空的，二呆你看是空的。”

    顾意旋开保温壶，结果里头……不是空的，几块棉布上放着一个红色的方形锦盒，顾意打开盒子，却是一个羊脂玉手镯。二呆看果然不是吃的，摇了摇尾巴又去扑一旁的沈言止。

    沈言止见到那手镯时，不由一愣，继而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那手镯在玄关处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晕着柔亮的光泽，捏在手里，温暖柔润，显然是上好的羊脂玉。顾意有些犹疑，太模拟板对上沈言止同玉一般温润的眼：“收着吧。这是我祖母的。”

    沈朗把这个送了过来，看来是真同意了。

    他拿过手镯，握住她皓白的手腕，帮她将手镯戴了进去：“原先是有一对的。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将一个给了我母亲，后来她和我父亲一次吵闹时把手镯摔碎了。还有一个，是给她未来孙媳妇的。”

    他话说完时，已经帮她将手镯戴好，她手腕又细又白，戴着那手镯煞是好看。虽然早已明白了彼此的心意，顾意也还是对他方才那句话有些害羞，拨弄着手镯在手腕上转了两圈。

    沈言止却是误解了，两道挺括的眉微拧了下，道：“不许脱下来。”

    顾意贝齿一咬，冲他翻了个白眼，故意逗他：“那不行，怎么能随随便便成为你们家媳妇？”

    她以为沈言止会像以前那样，耍赖说“已经戴了就不许脱下来”之类的，毕竟耍酷式撩妹他是一把好手，加上那张脸，她薏仁米根本就是一颗软乎乎的的被水泡过的，哪里有多硬气。

    结果，他姿态挺拔地立在那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握住她的手，说：“进来。”

    顾意呆呆地跟他走了进去，他没说话，把二呆骗到阳台关了起来，自己径直进了房间。顾意想，不会轻轻逗他一下，就生气了吧，还变相把气撒在二呆身上。

    不过她没想多久，沈言止就出来了，手上的拳头紧攥。顾意先蹭了过去，眨着眼睛喊得格外腻歪：“谌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灯，他恰好站在灯底下，背上一片金灿灿的光，摊开掌心，却是好几枚戒指。沈言止拿起其中一个最小的，道：“顾意，这是你十六岁生日那年我买的，当时倒没想着求婚，就是想送你一个戒指，后来临到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换成了一本书给你。”

    那是一枚小小的玫瑰金指环，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却如时光一般雅致。

    顾意还记得，她生日，他送了她一本数学练习册，被她念叨了好久，说他就算应付了事，好歹送套漫画书。他那时笑着说，送数学练习册是为了能上同一个大学，她傻乎乎的，还真的相信了。

    沈言止捏着那枚戒指，想替她戴上去，但她戴到一半就有点紧。她突然就明白了他这是要做什么，胸口不由有些酸涩，有一股横亘了十年的情绪期待着喷薄而出。她垂着头嘟囔了一句：“胖……胖了呢。”

    他眸中闪着笑意，将戒指穿进了她的小拇指，结果又有些松。顾意手一抖，戒指险些就掉了，她立即用另一只手接住，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又塞了回去。

    沈言止眸中俱是笑意，又拿起了第二枚戒指：“去美国做手术之前买的，那时候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心里想着如果还能活下来，若还能见到你，一定要把戒指送给你。只是，那时候还没能力给你买超大超大的钻戒。”

    那是一枚交叉的戒指，铂金组成了一个小皇冠，皇冠上有亮闪闪的碎钻，刚好就戴进了她右手的无名指。

    “这个，是我拍了第一个片子后在布鲁塞尔买的，那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突然很想你。经过一个橱窗时，看到模特穿着婚纱戴着戒指，我就想，那个若是你该多好。”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墨如点漆的眸子如同一汪清潭，凝着无限深情。他手中拿着的那枚戒指，镶着一颗海蓝色的钻石，清新得犹如江城的江水，也犹如那段青春时光里的他们。

    他的声音里带里些哽咽：“买的时候其实挺绝望的。因为那时候我已经长大了，突然就对未来有点害怕。不知道你还在不在原地，若你不在，我又怎能再出现？”

    顾意的泪水很快就盈了出来：“我还在的。”那枚戒指戴进了她右手的中指。她突然就想起了那天他跟她说“家里有”，那时以为是哄她，原来家里不但有，还有好几个呢。她哭着哭着就又笑了，晃着亮闪闪的手指冲他招摇：“都不太合手呢。”

    沈言止捧着她青葱般嫩汪汪的手指咬了一口，眉眼蕴着温柔的笑意，道：“别着急。”他手握成拳，而后如同变魔术一般又从掌心里取出了一枚戒指，应该是他原先在口袋里藏好的，道：“这是前一段刚买的。”

    他单膝跪地，用电视剧里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姿势，认认真真地问她：“顾意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你最好的十年，我没能陪在你身边，但后面的好多个十年，我都想陪着你。”

    他以前想过各种各样的求婚方式，结果还是用了最直白的那种，但顾意瞬间已是泪眼斑斑，大颗的梨形钻戒在灯下，如她的眼睛一般璀璨耀眼。

    其实很多事情，他不说，她也知道的。但是他用这样具有仪式感的方式说出来，还是把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她还记得小时候她对他说过一些乱七八糟的调侃，比如她指着报纸说男孩子把戒指藏在蛋糕里真是太危险了，容易噎死女朋友啦；比如她捧着言情说不知道超大超大的钻戒到底是什么样的；比如她还说王子向公主求婚就应该是单膝跪地的……

    每一个想法都超简单超幼稚超不过脑，偏偏他都还记得。

    呜呜。

    顾意用手抹了抹眼泪，泣不成声。

    “顾小姐，你先说下我愿意再哭，好不好？”他的声音柔软，带着点哄骗的意思。

    呜呜。还忙着哭，说不过来嘛。

    没等她回答，沈言止便把那颗钻戒戴在了她右手中指上，道：“不说就是默认了。”

    “我愿意哒……”顾意红着脸，小小声地说。

    他缓缓起身，就看到她咬着唇笑，眉眼动人得让人心悸。她还如一只小狗般飞扑过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侧一遍一遍地说：“我愿意哒我愿意哒我愿意哒。”

    一会儿带着哭腔，一会儿带着笑意，一会儿还带了点莫名的兴奋。多奇怪又多独特啊，有人拿着四枚戒指向她求婚，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有这样的经历呢。顾意轻快地啄了下他的唇，眸子里盛满了十年来他念念不忘的温暖笑意。

    很快，沈言止就化被动为主动，将她的长发撩到她的耳侧，把她那毫无条理的乱亲变成了浓烈的深吻。她的味道如此地香甜，在夜风下，更是容易让人沉醉。他手指抚过的每一寸地方都变得滚烫一片，顾意闭着眼睛，满脑子里全是他们在一起的所有画面，纤细的手指勾着他的脖子，又慢慢挪到他的发间。而后她感觉自己是被腾空抱了起来，又被人放了下来，身子上像被压了什么，但却被那火热的唇舌堵得开不了口……

    顾意的手往上一探，就摸到了他精壮的上身，她眯着眼睛想，咦，他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的，人鱼线优美得让人垂涎三尺。于是忍不住伸手在他腰间捏了捏，沈言止倒吸了一口凉气，略带警告地说：“顾呆呆，太着急你会很痛的。”

    顾意一愣，神智在他略带调侃的话中慢慢回归，顿时拍了他一掌：“不行，不行……”

    沈言止趴在她耳侧低低地喘息，听起来像密林里的野兽，他咬着她的耳垂，像要吃下去一半地吮吸：“顾呆呆……这样我会很痛的……”

    耳垂处传来的强烈酥麻感让她很快呻/吟出声，断断续续地说：“那不是医生……说十天以内不能做任何运动吗？特……特意交代的。”

    十年才等到他，不敢再出一点点意外。

    这么个理由，让他顿时啼笑皆非，掐了掐她已经红得像水蜜桃一样的小脸，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等过了十天就可以，嗯？”

    顾意被他固定得动弹不得，只能眨眨眼，算表示点头。他笑得有些恶劣，道；“好，那就等。”他的呼吸火热地喷在她脸上，俊朗的眉眼看过去也分外地炙热，很快便低头咬住了她的锁骨。

    顾意模模糊糊地想，他如果不马上停下来不是会更难受么，但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她连再反抗的骨气也没有了。

    男人的愿望是在三十分钟后得逞的。

    撕裂的疼痛感让她眼泪汪汪，但骂出来的话却软得可以滴出水：“骗子。”

    他忙着动作没说话，过了许久，才趴在她的身上，喘着气笑道：“哪里有骗你。刚才过了零点，就是第十一天了。”

    顾意一恼，咬了下他的下巴，娇娇软软地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的无赖了……”

    他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轻声说道，“哪里有变，这件事都想了十年了。而且……”他笑得有些恶劣，向来冷冽的眉目里带着几分动情几分坏笑，“我和你一起睡了一百一十三次，才把你睡了，哪里无赖了……”

    一百一十三次，估计除了这段时日的厮缠，连小时候偶尔靠在床头睡午觉都算上了，算得这么精确，让顾意心里又有些甜蜜又有些觉得他混账，道：“十年前你才多大就开始想这种事，不是无赖是什么。”

    “大到足够想这种事了。”沈言止吻着她含含糊糊地说道。其实那时候没怎么想，不过是有些少年心事罢了。

    顾意狠狠掐了他一下。

    他一挑眉，低头看她，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呆子，还敢撩我？”

    顾意还沉浸在那声柔软低沉的“呆子”中，但很快就明白了他后半句的意思。下半场顾意突然想打死那天那个医生，沈言止身体哪里不好了，起码比她好多了。他在她耳边呢喃，霸道地说了一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因为黑眼圈就乱在微博上写我。”

    呜呜呜。小气包包，这还记得她最初那条胡说八道啊。顾意略带点愤怒的低骂声很快就变成了另一种婉转的声音……

    喘息声再度平息时，顾意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沈言止居然还抱着她冲了下澡，才帮她裹好浴巾，重新放回床上，看着软绵绵像一滩春水的小姑娘，带安慰性质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顾意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想揍他一下，但又想到刚才的经历，怕他又说她撩他。于是抬起的手生生就停在了半空中，撅着红肿水润的唇瞪他。他餍足地笑，侧卧在她身边的模样有点像酒饱饭足的二呆。

    顾意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垂下手闭上眼睛，唇角却带着微微的笑意。

    这天夜里，微博上沉寂了好几天的沈言止，突然发了文绉绉的四个字：夫复何求。 166阅读网


------------

65 曝光。

﻿    第六十五章

    “夫复何求。”

    虽然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但里头的甜蜜之情简直就要溢出了微博。网友们一下就开始挖掘脑洞发挥自己深深的想象力。

    y：所以沈先生这……是求婚成功了？

    薄荷雨凉：我很污地认为是吃到了……

    越煜：秀恩爱只秀四个字，却让人浮想联翩的，也是碉堡了。天天晒甜言蜜语老婆肖像的陆二货得学一学啊。

    似雪琴缘：都起开。我来告诉你们这四个字的前面几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共箸；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1楼2楼你们说的应该都实现了，人家只是晒得含蓄。

    天边浮云：单身狗来吼一声：我就问问这个女主角到底是谁，我能不能寄刀片给她。

    ——

    他们有情人做快乐事，而无情的人……面对面坐着，亦是满满地不悦。祁又寒看着手机，唇边噙着的冷笑越发地冰凉，他放下手机，看向坐在包厢另一头的徐微一眼：“徐小姐，你真的放弃了？”

    徐微蹙着眉，晃了晃手中那杯莫吉托，道：“你三更半夜地喊我出来见面，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原来以为你是个有野心的人呢。”祁又寒冷笑一声，清寒的眸子里掠过的光如利刃一般。

    徐微反唇相讥：“我原来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呢。”

    祁又寒眸色一沉，道：“有野心的人，不会在这样的机会面前临阵脱逃。”

    “聪明的人，会在认清时势之后知难而退。”徐微起身，淡淡对祁又寒说道，“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找我出来了。我今天会出来，也是要和你说清这件事。不过，我想，我们以后也确实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包括片场。”

    她后面这半句话，就是□□裸的讽刺了。

    谁都知道，祁又寒这半年来flop得厉害，原本在里崭露头角的新人，好不容易进军大荧幕，却只是在里演里个送外卖的角色。也不知道是谁幽了他这么一默，后面公司让他去竞选的角色，无一例外都是“领便当”的戏份。经纪人李慕还觉得挺好，大意是对方还给他留了口饭吃。

    他若不是逼急了，也不会冒险找徐微这么一个同盟，但他没想到，那时候徐微答应得干脆，不到一个星期就抖了那么大一个料，但现在退出得也丝毫不拖泥带水。徐微依旧是阳光的金字招牌，他却成为了星辉的弃子。

    祁又寒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将那杯莫吉托泼在徐微妆容精致的脸上。徐微唇齿之间碰撞出来的词句虽然轻柔，却带着冷意：“我看在和你也曾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给你一个结实的忠告，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你赢不了的。”

    祁又寒微微眯眼，徐微笑了笑，提着裙子，轻松地走人。祁又寒这种类型的男人，她在圈子里见过的太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胜负欲极强，从入行一开始就不断地被压榨，而后导致了更强烈的报复心和抱负心，可怜而又可恨，想要的太多，而能力太差。祁又寒觉得自己演一个叶十六，就是大放异彩，却从来没想过有他或者超过他这种普普通通的才华的人，大有人在。他当初获得那个角色，本就也没有多光明正大，却偏偏觉得自己是靠才华。

    这样的人，也最受不了刺激。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会继续说出更多信口雌黄的话，恐怕还会在媒体面前演上一出连他自己都会相信的好戏，但他迟早会发现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毕竟，她是那个梦醒的人。

    走出酒吧时，徐微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空气带着醉醺醺的气息一起进入鼻腔，浑浊的味道，并不那么清新。她拿起手机，觉得要提醒沈言止一下，打了两行字，想到他那句“夫复何求”，又放了下来。

    她对他多年深藏不露的爱意，也总要收点利息的。

    徐微回头，蓦然发现酒吧旁边的饭店，正是他们当初相遇的地方。那个当时清冷而又峥嵘的年轻男子，拾级而上，冲她伸出了一双手，温暖而宽厚。她摇摇头，轻轻地对着如今那已经空荡荡的台阶，说了声，“再见”。

    ——

    顾意和阳光的公关部经理micheal之前就打过交道，但那时她是蹭着各种关系来打听八卦消息的绯闻小公举。现在……她则是即将处于风暴中心的小公举。

    她迟早是会被曝光的，她也知道沈言止频繁秀恩爱的用意，那就是潜移默化地在他的粉丝群中塑造“她”的形象，有节奏有节操地逐步曝光，怕突然曝光会导致她被攻击。

    但是她的情况却比一般人复杂得多，中医师薏仁米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小姑娘，虽然没有什么黑历史，不过蛇精病精分中二这些要点全都有了。而在micheal听说她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前男友之后，吓得瓜子都要掉了，一脸纠结地说：“我觉得你这个案例，比隔壁陆景行要麻烦一万倍”。

    顾意能默默地搓了搓手，尴尬地笑了笑。她也想做个肤白貌美单纯得如一张白纸的学霸啊，但是……臣妾做不到啊……

    沈言止坐在办公桌旁，手上攥着公关部提供的十几份方案，他看得飞快，看一张扔一张，不一会儿，宽敞的办公桌上就丢满了白色的a4打印纸，他则锁着眉头，薄唇轻启：“没有其他的方案了？”

    micheal怕死他这种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不满的语气，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没有了。这已经是我们彻夜奋战n天的结果了。”

    顾意就蹭过去，随手捡了几张纸看，micheal做事确实很有她的一套，每个方案都精准地写出了营销的时间节点和可能产生的大众反应，由谁在哪个关节负责说“顾意”的那些好话，都安排得很是详细。

    只是，这每个方案里，“顾意”都不是顾意。

    a方案里，她是他多年的圈外女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曾分离。b方案里，她是与沈家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女，从身世到家庭都有了重新的神秘包装，方案里，她是个懂生活、有情趣的中医师，褒了一手好药膳……所有的方案都有些似是而非，但所有的方案都不会承认她就是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中医师薏仁米。

    顾意捏了捏又看到的d方案，嘻嘻笑了下，说：“这个……好像还不错。就是让我练出人鱼线有点难……”d方案算是最符合她自身情况的了，要把她包装成一个接地气的明朗元气少女，这路子她熟悉得很，她之前也帮人包装过这么一个新人呢。顾意这才突然发现，原来明星的女朋友，也是要包装的呀，想着想着，她就笑得有些勉强。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实在太不像沈言止的女朋友了。

    沈言止却漫不经心地飘来了一句话，道：“还是弃疗吧。你不是那块料。”

    micheal嘴巴一抽，心里想着，咦，太子爷好像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在乎女朋友啊，这话说的，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讽刺。

    结果，顾意却是眼睛一亮，笑得比方才真心实意得多：“对对对。好好好。”

    女朋友好像也不是多正常的人……micheal瞅了沈言止一眼，就看到他正一脸“你还不走我要哄我女朋友了”的表情，默默提着方案就退散了。一出门，就看到高瀚狗腿地蹲那，不由就白了一眼。

    高瀚拉着她说道：“怎么样，没戏吧？我都跟艾菲姐说了，让她死了这条心。我们家太子爷的形象啊……咔擦……”他拿刀比划了下脖子，说，“这基本算是完了。不过反正他都打算要转行了……”

    micheal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突然就飚出了一嘴子南方口音的北方话：“就你丫懂得多，就你丫的话多……”

    micheal一离开办公室，顾意就扑上去，在沈言止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笑得格外亲昵：“还是你最懂我。”

    沈言止淡淡笑了笑，搂着她坐好，用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两个人分开了十年，但重新在一起时，却还是默契得如最好的朋友。他自然知道她的心意，她是一颗响当当不会屈服的薏仁米，薏仁米就是薏仁米，不会是任何人。

    他抵着她的额头，正视着她的目光，很认真地问道：“如果你打算将那些方案都放弃，那有可能会被很多人攻击，你做好准备了？”

    顾意笑眯眯地就冲着他晃了晃手中的戒指，道：“从小打群架就是我先上啊。”

    哪里有什么群架。准确地说是一群人打他们两个。他记忆里，她打过的架，基本都是因为他，原因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有因为别人说他长得太清秀不像男孩子，也有因为别人说他是没有父母生养的孩子，还有因为有人认为他是富二代来敲诈钱财……顾意始终是那个龇牙咧嘴冲上去的小狮子。

    有些事情，就无需再用言语表达。沈言止抱着她低笑，她上午褒了药膳，身上带着丝丝缕缕的药香，有让他十分安心的感觉。

    顾意柔顺地趴在他怀里，突然想到了，小时候打架时，她虽然是第一个上的，但他永远都是那个把她护在身下而后自己遍体鳞伤的人，眼睛一热，低声问道：“其实……你会比较受伤吧。”

    她只是一个网络小红人，许多骂名肯定他承担得更多。沈言止捧着她的脸，神色温柔而认真，说得话却格外地无厘头：“我可是练出八块腹肌的人，怎么会轻易受伤，不信你摸摸。”

    顾意咯咯一笑，还真的伸手在他的人鱼线上摸了摸，这种小小的亲昵让他很是受用，眉宇间哪里还有半点忧愁，墨黑的眸子在阳光下流光飞转，道：“顾意，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不管流言蜚语，不论沧桑变幻。

    顾意得意洋洋地笑，沈言止低头吻她湿亮的红唇，那个吻在春日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地长久，似乎是要天荒地老。

    就在那个下午，沈言止又发了一条微博：哪怕世界上所有人认为沈言止的女朋友应该有千百种样子，但在我心里，她只有一种模样。那就是中医师薏仁米。

    他们公开的方式，在圈子里，其实特别骨骼清奇，为此收到了很多好，也收到了很多不好。但顾意已经能够依偎在沈言止怀里，淡淡地默默地一条条刷网友评论，一切外界的评论都已经无法冲刷他们的甜蜜与安宁，哪怕是祁又寒夹杂在其中的似是而非。

    除了……

    那个从江城打来的电话：“顾意，你们都公开了还不快给我赶紧滚回来！！！” 166阅读网


------------

66 家长。

﻿    顾爸爸和顾妈妈是在各种揣测纠结似真似幻中度过的这些日子。

    比如他们一开始老觉得是顾意和他们在开玩笑，后来顾爸爸瞬间秒关注了沈言止的微博，通过梳理上下时间关系和揣摩对方微博语气，他觉得这事儿很可能是真的……而后他就和顾妈妈开始担忧，这两个家庭出身背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到底能不能长久啊，对方会不会只是和顾意随便交往啊……然后他就关注到了那句“夫复何求”，那种夹杂着各种甜蜜忧伤终于修成正果的感慨，作为一个男人，顾爸爸还是可以体会到字词背后的用心的，但很快，他又陷入了另一层思考，他娘的，这小子是和他家顾小意发展到什么境界了能大半夜的发出这种感慨，还没见父母呢，满屏幕的网友都在刷什么“结婚”。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给顾意每天挂的电话，这个小傻子都在嘻嘻嘻哈哈哈，但又讲不清事情的经过结果，还在神神秘秘地说“爸爸你看见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看个屁……她爸爸妈妈这两天简直把对方拍过的所有的电视剧电影都看了一遍，夹杂着还看了一圈天涯八卦楼……倒没有太多绯闻，但传言也够可怕的了，什么影影绰绰的家暴史啊精神病史啊，最关键的是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那小子来江城住医院那次是心脏病发作啊。怎么又是心脏病史呢。

    这么一个小小的雷同，让顾爸爸思想里的地雷越埋越深。

    顾妈妈接受得很快，从“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迅速演变为一边看电视剧一边花痴“我女婿长得真帅啊”“啊啊啊就是有些时候好像有点眼熟啊”“帅的人果然都长得一样……”“能看上顾意肯定是因为顾意遗传了我的美貌啊……”

    顾爸爸气得鼻子都有些歪了，顾意不仅仅是遗传了美貌，还赤果果地遗传了被人骗一句就跟着人家走的智商啊。

    所以当顾意和沈言止出现在江城顾家时，顾妈妈正在沏一壶上好的金骏眉，眉开眼笑；向来温文尔雅的顾爸爸正襟危坐，冷着脸观察眼前的年轻人，想要显示得自己有气势一些。

    顾意像小麻雀一样扑进来，用从小就有的撒娇本领甜甜地说了一声：“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顾爸爸冷冷扫了她一眼：“还舍得回来，我以为你乐不思蜀了。”

    顾妈妈就笑着拍了拍顾意的手，指了指正站在门边脱鞋子的沈言止，说：“哟，也不介绍一下？”

    沈言止已经走了进来，长辈没让他坐，他就立在沙发边，清俊而从容，温柔地问了声好：“顾叔叔，杨阿姨，你们好。”

    顾妈妈立马就笑得和顾意一样眉眼弯弯，帅啊帅，真人更帅啊。这么高的个子，站在客厅里，简直就是客厅里最闪耀的光啊。

    顾爸爸指了指一个单人沙发，淡淡道：“坐。但是我先表明立场，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他直觉，这个年轻人会有很长的故事来说服他。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整个故事完结了。

    他低垂着眉眼，在江城春日明媚的阳光下，说道：“叔叔阿姨，我是陈谌，我回来了。”

    顾意不由就张大了嘴，她之前也反复考虑过沈言止要怎么和父母说他的身份的，她以为他会像写剧本那样慢慢地说那个故事，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倒叙。

    阳光折进屋子，窗外是江城波光潋滟的江水，偶尔有运沙船驶过，这是江城平凡的一天，却是顾家注定不平凡的一天。顾妈妈倒茶的手一颤抖，茶水从杯中溢出，滚烫的茶水流进了茶盘，她一慌张，险些将茶壶都掷在了桌上，张着唇抬头看沈言止。那是个高大而俊朗的年轻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几乎没有了小时候的痕迹，但细看，却能看到那清秀的五官底子以及……他看顾意时永远不变的温柔眼神。

    他是陈谌，所以一切故事都有了解释。他们根本不需要去揣度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他们家的顾意，可是他们却更加担忧他们是否会长久。

    顾爸爸的眉头瞬间皱了一皱，抬眼看他时，心中原本的想法有些动摇，但转头看到眉眼弯弯的顾意，再度硬下心来，沉着脸道：“我更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顾妈妈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但她一直知道顾哲的心思，于是轻轻朝顾意咳嗽了下。

    可是顾意听到那句“不同意”，顿时有点激动啊，完全没接收到她的信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道：“爸爸，我同意了！”

    这句脆生生的话，突然就让顾哲想到了十一年前的某个日子，也是在客厅里，顾意垂着头抱着膝盖，满脸是泪地对他说：“爸爸，如果我当时直接死在岷江里，是不是会比现在好受一些。”那次是顾哲真真正正地生平第一次想动手揍顾意，但手掌挥起来，却不忍落下。他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女儿无忧无虑地过了十六年，因为那个孩子却有了格外痛苦愧疚的十年。

    他看过顾意趴在电脑前偷偷地哭，看过她在他们面前强颜欢笑，所以作为一个父亲，他明知道一切并不能怪那个孩子，但还是对那个孩子产生了怨气，也埋怨自己怎么如此地疏忽，因为宠溺就让两个孩子越走越近。

    他甚至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孩子的母亲，穿着貂皮大衣，站在楼下，无情冷艳地说了一句真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大，让他们就这样回到各自的世界里也好。”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十年以后，那个病弱清秀的男孩长成了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用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他眼前，还大言不惭地想娶走他的女儿。

    顾哲沉着脸，看顾意站在沈言止身边，又摆出了他熟悉的那种傻兮兮的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的表情，怒从心起，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石头摆件朝顾意砸去：“你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多，说同意就同意？”

    其实这个石头不是想砸顾意的，根据顾哲对陈谌的了解，他一定会提顾意挡那个石头的。他从前想提醒下隔壁家这个小子一点事儿的时候，用的都是这招，毕竟直接打别人家的孩子，说不过去。

    也正如他所料，沈言止确实替顾意挡了一下，然而事实上，按照沈言止现在的伸手，可以用手接住那块石头，但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苦肉计的道理，所以就拉了下顾意，自己结结实实地挡了一道，那石头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锁骨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而后滚落在地上。

    “爸爸，你这是做什么？”顾意轻喊了一声，心疼得不得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啊，在家里被自己爹打，来她家了，还要被她爹揍。顾意赶紧扒拉着他的领口查看伤势，那姿势大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沈言止轻咳了一声，按下她攀上来的爪子，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没事。”

    顾妈妈显然也有些被吓到了，轻轻抚了抚顾哲的背，说：“有话好好说。”

    顾哲看到顾意被沈言止严严实实地藏在身后，姿态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脸色越发地难看，指着沈言止的鼻子道：“你知不知道顾意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顾意想说话，被沈言止捂住了嘴。他知道顾哲现在只是需要时间来消气，顾意多说什么都是无益的，根据当年他那通电话，他也不是没想到过今天这般局面。他抿了抿唇，认真而坚定地说道：“我知道。所以，顾叔叔，我知道您的顾虑，所以我想用今后无数个十年来补偿顾意。我想和顾意在一起，我也一定会和顾意在一起的，一直在一起。”

    后半句话基本就是刺激顾哲来揍他了，也果然，顾哲气呼呼地走到了客厅角落，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了一根发黄的藤条，那是顾家的传家宝——以前用来打顾意手板心的。顾意看到那根藤条就有些哆嗦，眼睛里立马蓄了一池子清水，捏着沈言止的掌心挠了挠，示意他悠着点，沈言止却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抿唇不语。

    顾意看他一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嘟嘟囔囔道：“阿爸，谌儿这十年也过得很辛苦。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辛苦的。”

    顾哲一口血险些就吐了出来，这孩子有这么大的变化，这十年过得有多辛苦要她说，只是他过得怎么辛苦关他顾哲屁事儿，他现在这样拿腔拿调究竟是为了谁，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恶人。

    顾哲挥了挥藤条，怒道：“我就不和你算十年前的帐，就最近网上传得有多难听？你可以拍拍屁股直接就走，这小笨蛋呢？”

    其实这两天网上传的这笔帐，完全推到沈言止头上，有点牵强了。因为最大的导火线是昨天祁又寒终于找到了愿意合作的推手，发了条长微博，彻彻底底地曝光了顾意，他把之前编造的初恋女友劈腿富二代的故事，指名道姓地安到了顾意和沈言止的头上，有虚构了许多似是而非的细节。哪怕这个故事被人指出时间线模糊漏洞百出，但还是拖着沈言止很顺利地一起上了头条。

    网友很惊讶，因为这个故事简单说就是一个“太子爷抢新人女朋友外加打压新人”的故事，但是这个故事横亘的时间实在太长，让人一时有些消化不了。虽然有人跳出来说，祁又寒当时向所有人介绍那个姓顾的小姑娘时，都说是自己的粉丝啊，从来没介绍过是女朋友……但这件事就这么成为了一个罗生门，出于怨恨也好出于嫉妒也罢，中医师薏仁米自然是收到了无数的毁谤和攻击。

    这个事情的控制上，沈言止有其他的想法，但无法和顾哲全盘说出，只得看着他，目光沉静而坚定地说道：“顾叔叔，这个事情是我的错，我会尽快处理好。我对顾意的心意，您一直都是懂的，我既然回来了，就绝对不会再离开她。我想娶顾意。”

    顾哲瞪着眼睛，白着脸，道：“我就算我懂你的心意又有什么用。结婚这种事情，是你想就可以的吗？”

    这是一种变相的松口，沈言止抑不住地微微勾了下唇：“顾叔叔，我保证，您担忧的，都能解决。但有些事，需要先经过您的同意。”他挨了沈朗的揍，可不就是为了托他办件事吗。

    顾意察觉到他掌心微微有些湿，忍不住插嘴道：“那个……爸，网上最近传的主要是我的错……对不起。”祁又寒是她惹的麻烦，不能随便让他背锅。

    顾哲看她撅着嘴维护那个臭小子时，和小时候真真是一模一样，气渐渐消了一些，一股忧愁又涌上了心头，沈言止给他打的哑谜他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让他同意他们俩在一起，他才好方便更好地公开吗？他之前老担心顾意嫁不出去，但突然说嫁就嫁的，更让他无比哀伤。为了抑制住那股愁绪，他选择了再度生气，挥起了藤条。

    沈言止居然还真的摊开了掌心，摆在他面前，声音低沉而清冽地喊了一句：“顾叔叔。”

    顾哲心里一恼火，一下就抽了下去，他白皙的掌心迅速就现出了红痕，但眉眼间却涌起了笑意。他啪啪又抽了两下，顾意当场就看不下去了，挡在他身前，对着顾哲道：“阿爸，你打我吧。”

    看着沈言止脸上的笑意和顾意那眼泪汪汪的样子，顾哲就有些郁闷，顾意实在是呆到没边没际啊，这小子的精明怎么就不能分她一点呢。他哼了一声，指着门口道：“出去。”

    沈言止勾着唇笑了起来：“好。”

    好死不死，还要加上一句：“顾叔叔，我明天再来看您。”

    顾意跟着他走到了玄关处，刚打开门，顾哲的声音就凉凉地传来：“顾意，你今天刚走出去，就别滚回来了。”于是她的脚步就停在门口，一脸委屈又心疼地看着沈言止。等到顾哲的房间传来重重的关门声，她才伸手抱了抱他，道：“对不起。”

    结果，她却听到沈言止喉咙里似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抬头，看他果真是满眸子的笑意，不由有些紧张：“你不会被我爸打傻了吧。”

    沈言止摸了摸她的脑袋，意味深长地道：“顾呆呆，你什么时候看到你爸爸会打别人家的孩子了？” 166阅读网


------------

67 认定。

﻿    “你什么时候看到你爸爸会打别人家的孩子了？”

    顾意愣了几秒，才终于慢慢反应了过来，脸上才终于露出了笑容……啊，她爸爸肿么比她还作呢。她摊开他的掌心，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眉眼弯弯：“痛不？”

    那口气清清凉凉的，还带着她身上的香味，她柔软的小手就这么覆在他的掌心，沈言止倒抽了一口凉气，怕两个人真的再在这里没完没了下去，顾哲真会冲出来把他的腿打断了，于是缩回手，轻轻搂了她一下，旋即松开：“不痛。我先走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这几天在家里表现得好些。”

    顾意乖乖地点点头，知道他的意思，但忍不住还是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唇角。沈言止刚想再亲她一下，但眼尖地看到卧室的门已经打开，于是摸了摸唇角，迅速地关上门。

    顾意还有些不满，她都亲他了诶，他连回吻都没有，走得这么干脆利落一点也不给她面子。一回头，就看到黑着脸的顾哲同志和一脸八卦探究神情的杨芬同志。

    顾哲手上还拿着那根小藤条，看着顾意有点犯怵，装傻卖萌地喊了一句：“拔拔……”

    然而顾哲同志丝毫不为这种糖衣炮弹所动，不动声色地吐出了两个字：“伸手。”

    “阿爸，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顾意的背紧紧地抵住铁门，心里想着，呜呜呜谌儿这个兔崽子实在跑得太快了，这下真的没人替她挡枪了。

    顾哲呵呵笑了下，道：“对啊，二十好几了，所以才不打屁股。”

    ……顾意的脸顿时有点变形，完了，她爸爸都会说冷笑话了。

    顾意就挤眉弄眼地看杨芬女士，杨芬女士则摊着手，那神情是，我们没有男女双打就不错了。

    顾意只得很无奈地伸手，闭着眼睛做视死如归状。

    哒哒哒。顾哲很快地扫了她三下，老实说，比打沈言止那三下轻多了，她白白嫩嫩的掌心只是微微有些泛红，那程度也就是比挠痒重一些。

    顾哲同志却仍绷着脸，一脸高深地说：“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顾意一下就有点懵，她从小最害怕的就是回答这种问题啊，顾哲同志说一句“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她回答“不知道”，结果就是“连自己错在哪了都不知道”……，回答“知道了”，结局是“知道自己错在哪了还要犯”，总而言之等待她的就是啪啪啪啊……所以，顾意撅了撅嘴，道：“我没有觉得我和他谈恋爱是错……”

    杨芬女士顿时听不下去了，扯着她的耳朵拖进了卧室，掩上门，小声地说：“你给我进来。你个呆子，谁说你俩谈恋爱是错了，你还要非先给自己定性，怕你爸不真的揍你啊？你说说，你俩在一起有多长时间了。上回说的男朋友是不是就是他。”

    顾意突然就领悟了，嗫嚅道：“是，有……有一段了。”

    “呵呵呵。你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谌儿还是后来知道的，知道多久了？”

    “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不过……也……也有一段了。”

    杨芬那和顾意一样白嫩修长的手就拧了拧她的脸颊，道：“你知不知道，知情不报或者谎报军情是最糟糕的，嗯哼？这么大的事儿，传的满网络都是了，我们才知道，你说这像话吗？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吞吞吐吐什么。知不知道你爸爸这几天去上班都有人问东问西。”

    顾意心底的愧疚一下就涌了上来，趴在杨芬怀里：“妈妈，对不起……前一段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我有点顾不过来，后来是想着反正都回来了，这么复杂的事情当面解释比较好……”

    她眼底蒙起了淡淡一层水汽，说：“我一直都给你们添麻烦，对不起。但是有些事，其实不能完全怪谌儿……”

    “去去去。”前半句杨芬还挺受用，听到后半句时，又狠狠掐了她一下，“少花痴。”

    看到顾意被掐以后还一脸傻笑的模样，杨芬就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道：“算了嫁了吧嫁了吧。也不知道当年隔壁的这个小子，到底看上你哪点，呆得跟什么似的。你爸爸呢，也就是一时生气，这十年，我们家里是怎么过来的，你心里最清楚。其实，那个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各方面心里有数，就是他那个家庭啊，太复杂，而且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变，你爸爸顾虑得有道理。你又是个喜欢起人家来就不要命的，妈妈真的是担心你再有一次那样的经历。而且十年啊，你总得让你爸爸多生气几天，虽然这件事我们也有错……”

    顾意不是真的呆子，这些事情她也是反反复复考虑过，她心里头又是愧疚又是感慨，道：“妈妈。不要担心，他很好，我们这回不会再分开了……”

    杨芬笑了笑，伸手把她整理下了头发，顾意确实是长成大姑娘了呢。

    那天晚上，顾哲还在生气，杨芬和顾意睡在一张床上，絮絮叨叨地问了她许多问题，比如陈谌这十年是什么样的，比如他父母是什么态度，比如他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顾意一点一点细细地说，听得杨芬也很是唏嘘感慨，其实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有人能把十六七岁时的朦胧眷恋延续到现在。

    两个人都越聊越精神，天将大亮时，杨芬女士用手捅了捅顾意：“你们俩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顾意一个激灵，她向来不会撒谎，打了个呵欠，道：“麻麻，我困了，睡着了……”

    “顾意！你真是皮痒了是不是。”原本满肚子柔肠的杨女士想到了当初那个电话，顿时激动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狠狠地揍了顾意屁股几下。

    顾意呜呜呜地揉了揉屁股，说：“没有痒……”

    杨女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一段你俩住一起是吧。我是看在那小子听说病倒了的份上，放任着你，没想到……你还趁人家生病扑倒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麻麻怎么能把她想成这种人呢，顾意捏紧小拳头，怒道：“怎么可能会是我主动的，明明……”

    而后她就看到了寒夜里杨女士那一双美目比星星还要璀璨，顿时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连忙闭起眼睛，道：“麻麻，我是在说梦话……”

    杨女士冷笑了一声，翻身进了自己的被窝，把顾意晾在外头。

    这天凌晨，沈言止正在酒店里处理一些琐事，而后就收到了顾意的一条语气哀怨的短信：“你完了……我表现得一点也不好。”

    他唇角一抽，淡定地回复了三个字：“习惯了。”

    ——

    第二天，沈言止终于在微博上对祁又寒的挑衅做出了正式的回应，但却云淡风轻地不太把这件事当回事，还隐隐地有些像广告，“不解释，对祁先生保留追诉权利。我们的一切故事都在即将开拍的里。想你，十年，在每一个日日夜夜，不容他人。”

    他刚发完这条，n久不更新微博的前天后李环，学祁又寒，如法炮制一般发了一篇长微博，文笔无比细腻地回顾了在比赛前后和祁又寒的情史，时间线和祁又寒说的初恋一模一样。

    很快，和祁又寒同公司的赵嫣来了一篇行文泼辣无比的，以各种酣畅淋漓的表达方式表达了对祁又寒的愤慨。经天天八卦发现，时间线又和李环的重合啊……

    于是，这则新闻就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前有十八线女星发一篇，后有莫名路人发过……

    当年祁又寒粉丝团的某脱团粉丝也弱弱地跑出来说，当时祁又寒向所有人介绍那个姓顾的小姑娘时，都说是自己的粉丝啊，从来没介绍过是女朋友……

    这个故事都不需要再扭转，祁又寒的渣男形象已经盯在耻辱柱上。事件营销有时候讲究的就是一个时间点，网友前一段时间铺天盖地地喷中医师薏仁米，现在回头又给予了她无限的同情与支持。若无前面的铺垫，估计沈言止的粉丝接受起来还没有这么快，但是现在看这个故事太特么鸡汤太特么励志了啊，女主是和渣男分手后又遇到的酷炫男主么？但是沈言止说的“十年”又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好想去看这部电影啊。

    中医师薏仁米之前发过的微博被人扒了个底朝天，小猥琐小肤浅小无聊，但是很接地气。她是个普普通通的爱吃串串的小姑娘，会写奇怪的段子会写冷笑话会为电影哭还会为房租烦恼，像每个在看她微博的小姑娘一样，但却始终热情洋溢地在生活，坚韧不拔。不知不觉，因为这个事件，顾意以前写过的几篇专栏转发过了百万，当然，转发量最高的还是她给沈言止写的那篇专访……

    网友普遍认为，沈言止当初接受采访时那句“我只喜欢又呆又漂亮书读得不好就喜欢吃喝玩乐还爱哭爱漂亮微微有点小心眼一点儿也不文静稳重的女生啊”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告白啊，不过看样子当时很呆的中医师薏仁米没听懂啊。现在结合起来看，简直微妙地耐人寻味。

    更微妙的是，极少在媒体面前露面的沈朗，在机场接受了次采访，威严霸气地来了一句：“呵呵，同学而已，不要编故事，这是我沈家十年前认定的儿媳妇，有别人什么事儿。”

    这一句，算是彻底拍死了支持祁又寒以及不看好这段恋情的所有人。沈家最凶残最难搞的沈朗发话了啊！谁特么敢造次啊……谁敢说一个他俩不适合啊……

    正在江城筹备拍片的沈言止，很快就接到了祁又寒经纪人李慕的电话，客气得不得了：“沈先生，他年幼无知，你放过他吧。”

    “祁先生年纪还比我略长一些，怎么能说年幼无知呢？”祁又寒敢突然跳出来这样造次，其实不过是以己度人，自以为是，认为他和顾意不过是玩玩，不会太认真，最多就是多花点钱。不认真，撕这种绯闻的时候就不会这么用尽全部的关系网，从李环到和祁又寒同公司的赵嫣都撬了出来，甚至搬出了家里的那尊大佛。

    沈言止回得平淡，李慕却听得胆颤，祁又寒这几日，天天醉倒在酒吧，还被拍了好几次，每次醉醺醺时说的话连李慕都烦，但一个经纪人大部分时候都要硬撑到底的，于是先打电话来向沈言止致歉，结果却碰了个软钉子。

    祁又寒不过是一个路边的破落小石头，沈言止不想为他多费心，同李慕道：“这件事，我没有多造谣他一句，也不会再多做什么。你跟他说，有些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慕放下电话，心凉了半截，但却也是他意料之中，事已至此，他总不能让沈言止再请李环赵嫣什么的把自己说过的话再吞回去。何况……祁又寒这些破事儿，还真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到了这里已经暂告一个段落，大部分人都挺高兴。除了……顾哲同志，他抱着ipad，对着这几天没事儿就跑到他们家来的沈言止，气鼓鼓地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沈家十年前认定的儿媳妇。我同意了吗？！” 166阅读网


------------

68 装相。+小剧场

﻿    顾哲点的视频，正是沈朗在机场和记者谈笑风生的那段。沈朗在镜头前极其自然地说：“这是我沈家十年前认定的儿媳妇，有别人什么事儿。”

    顾哲的手指几乎都要戳破屏幕了，怨念颇深地道：“这种事情你们说认定就可以？”

    沈言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这个……”那日他在书房，托的是沈朗一个认可。他想过顾意父母可能会有的担忧，就是沈家这颗□□，因此想请沈朗一同到江城来。没想到用力过猛了些，沈朗这肯定来得太快太及时，虽然网络舆论一片叫好，但顾哲显然更加不满，看样子意思是觉得沈朗飞扬跋扈了些。

    而沈朗，确实一直是个霸道跋扈的人。沈言止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说道：“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先问过叔叔阿姨的。顾叔叔，家父过两日就到江城，也是想和您谈谈这件事。”

    顾哲做了三十年中医，平日里素来都是个温文而有节制的人，听他低眉顺眼地说了这么一句，猛地一抬头，目光顿时犀利了起来：“你父亲要来？”

    沈言止点头，眼神纯粹而肯定。

    顾哲一直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他不是不认同沈言止，而是担心沈家的门槛太高，顾意这样的小短腿迈不进去。十年前还远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沈朗就要带着沈言止走，这一回他自然更担心又只是这个孩子的勉强为之。他的所有阻挠，都是为了跟沈家表示一个态度，不管你们怎样，我女儿是我的宝贝女儿，不是说嫁就可以嫁的。

    但沈朗愿意亲自前来江城，这诚意是足够的了。不用沈言止多说，顾哲也猜得出他在背后所做的努力，蓦然便想起了第一次见沈言止时，他背后的伤，问道：“你们最近关系可好？”

    沈言止斟酌片刻，道：“不大好。不过……他和顾意关系不错。”

    顾哲看他眸色清明，也了解他的脾性，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心底便由衷地松了一口气，但嘴上仍是强硬道：“那是我们家顾意招人疼。”

    沈言止笑了笑，道：“那是。”为顾哲沏了一杯茶，那杯茶茶色澄明，顾哲喝了一口，眉头不由就慢慢地松开了。

    顾意就站在旁边，说道：“哇。爸爸你还有夸我的时候呀，我以为你就觉得我笨。”

    顾哲突然就觉得那杯温度恰好的茶有些烫口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你们家虽然很好但我家顾意也特别好并没有配不上你”的场面一下就被她的傻笑给闹绷了，看了眼没心没肺的顾意，顿时觉得沈言止挺不容易的，于是出于男人对男人的同情，他起身拍了拍沈言止的肩膀，而后朝他挥了挥手。

    沈言止从来是个识人眼色的人，客客气气地起身告辞。

    然后顾意就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边：“咦。你要去哪里？是要去见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男主角么？我也要去……”

    顾哲最头痛的就是顾意这种“跟着人家跑的小尾巴”行为，喝了一句：“顾意，回来。”

    顾意就鼓着嘴看他，她倒不是多想做小尾巴，而是很多天没跟她男朋友独处了！沈言止来江城以后，每天就是这么客客气气地来一趟客厅，多余的话一句也不同她说。他们还在热恋期好不好，她还想约会呢！于是她每天晚上就只好煲电话粥，又心疼他还要熬夜改剧本干活，不敢说太久。为了“好好表现”，她每天就负责把他送到玄关处，简直心塞得无以复加。于是顾意就偷偷看了眼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杨芬女士。

    “瞪我干吗？”杨女士道，“怎么，又想像小时候一样离家出走到隔壁。”

    顾意跑到她面前挥了挥手指，道：“麻麻，我一个星期没有出门了诶。”其实期间到楼下倒了一次垃圾，居然还遇到了江城本地的媒体……

    她挥手时，手上的那枚钻戒就显得格外惹眼。杨女士撇了撇嘴，她和顾哲这两天最烦的就是顾意每天戴着那枚超大颗的钻戒在他们面前赤果果地招摇啊，简直就是在跟他们明示“你女儿钻戒已经收了下定决心跟着别人跑了你们再阻止也木有用了”。

    果不其然，顾哲瞅着也烦，抬头嘱咐了沈言止一句：“晚上10点前给我送回来。顺便把楼下那群媒体也给我弄走。”

    沈言止唇角一勾，点头，领着那个兴高采烈的小笨蛋走了。

    一出门，沈言止就轻轻敲了顾意的额头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你就是这么好好表现的啊？”连忠心都不表一表。

    顾意昂了昂脑袋，特别志得意满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显得很任性很不懂事？哼，你没听我爸说了吗，我特招人疼。我要是不显得不懂事一点，你这样的怎么招人疼啊？对比产生美，懂吗？”

    沈言止双眸一眯，显然也是被顾意的发言给震撼了，不过是另一种震撼……顾呆呆居然还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她的小心机啊，竟然还能这么大言不惭地说出来，不过这是为了他的小心机，所以……他很喜欢啊。他扯了扯唇角，道：“只因为这个？”

    “……那我也想你了嘛。”顾意小声说道，瞥到对面楼有一道光闪过，果真有狗仔啊，不过事情都发展到现在这样，拍就拍咯，她朝沈言止调皮笑了笑，搭住了他的手腕。

    沈言止显然也注意到了那道光，换了个姿势，让顾意站到一个死角，自己用身形把她整个人覆住。那边最多只能拍到他的一个背影。

    顾意说：“没关系的。艾菲说我要习惯镜头的。哎，还是我今天脸又肿了？”那天她去倒垃圾，就被人拍到了肿脸的照片，当天晚上就被群嘲了下，不过她是打不死的自嘲体制，迅速分享了消肿中药，表示自己会好好消肿，结果还真的收获了无数爱心小天使的赞。

    沈言止闻言低笑：“你今天漂亮得很，我……只是要吻你……”他语音落下时，唇也已经落了下来，多日没有亲昵，他捧着她的脸，狼吞虎咽地亲，拇指抵在她的腰后，缓缓地揉，沙沙地摩挲。顾意觉得自己就像沐浴在这春日的阳光里，一点一点地酥软。沈言止松开她时，她已经软趴趴地躺在他怀里了。

    对面的人很郁闷，他感觉这两个人是在做什么事儿，结果什么都拍不到啊，但是那两个人离去时的神情，明明全是甜蜜啊。作为一枚大龄单身汪，他突然很想辞职，因为狗仔队这名字就注定了是单身狗，还是被虐的！

    ——

    客厅里，顾哲换了一壶茶。趴在猫眼处偷看的杨芬女士挪回来时，说：“这么浓，苦死你。”

    顾哲淡淡笑了笑：“不苦，挺甜。偷看的人才苦。”

    杨芬女士就喝了一口茶，道：“呸。你不想偷看？就是屁也看不见，躲拐角里不知道做什么。”

    顾哲：“你推门就什么都看见了。”

    “我才不干那种事儿呢。老顾，你最近装相装得厉害啊，和我说话也这么高深莫测。”杨芬白了他一眼。

    顾哲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小本子，道：“那跟你说点明白的，我们把江北那套房子卖了吧，越快越好。你朋友多，托人多问问，可以便宜些，如果一次性付现的我看一百五十万左右就可以。”

    杨芬女士的手一抖，道：“那套房是江融的盘，咱那虽然面积不是太大，不过怎么也值个近200万啊。我们现在也不急用钱，老顾，你疯啦。”

    顾哲轻轻摸了摸那只小小的茶宠，云淡风轻地说：“卖了吧。这可不是急用钱么。你女儿要嫁人，总得备点嫁妆。沈言止的父亲是沈朗，母亲是陈曼晴，嫁到这样的人家，我不管怎么想，还是怕顾意局促。顾意那孩子看着心大，心里憋的事可多了，她真有什么委屈也不会说。其他的都不实用，还是多给她点现金备着最好。”

    他这番话显然是深思熟虑说过的，杨芬垂头不语，轻轻叹了口气。

    “那套房子反正本来就是想留着给顾意做嫁妆的。只是这个对象太在意料之外了，不动产没什么用，干脆变现吧，顾意想买个什么东西也放得开手脚。你早晨不是说顾意手上那枚戒指就抵得上咱江北那套房吗？咱也不亏。”看杨芬没说话，顾哲笑了笑，道，“得，你是不是伤心我当初没给你那么大一枚戒指啊。”

    “呸。”杨女士从沉思中醒来，啐了他一口，“我想着怎么让顾意别那么呆。”

    顾哲道：“她小的地方呆。大的地方哪里呆了，演了好几天的戏，还不就是要告诉我们那小子好得很，对她也好得很，别担心。”

    杨女士噗嗤一笑，拿着房本本准备出门，道：“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就她觉得自己演得好，还不呆啊？我看那小子憋笑也憋得厉害。也就你老顾，都这样了还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吹自己女儿吹得震天响。”

    ——

    顾家的房子是在第二天就卖出去的，杨女士托的朋友的朋友卖的，不知道是这朋友神了还是近来江城的房价涨得厉害，直接就300万卖了出去，一口价付现，手续都没来得及办，只先拿了房产证抵押。顾哲和杨女士还没太闹明白时，沈朗就来了，双方约在了融江大酒店见面。

    见面那天，沈言止先等在了大堂，看顾哲来了，就递了一个信封给他。顾哲微微撩开信封，看到了里面那红本本的一角，立马就知道了事情原委。

    顾意正挽着杨女士叽叽呱呱地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说个不停。

    沈言止朝顾哲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对其他的事只字不提，但眸子明亮而又诚恳。

    顾哲笑了笑，将信封收了起来，那天杨芬还说他装相，最装相的就是那小子了吧。 166阅读网


------------

69 终章。

﻿    顾家和沈朗的会面挺顺利，但有些冷场。沈朗为人威严自负，近些年连社交场合都不太常去。顾哲除了教中医学院的学生，大部分时候也是个沉默的人，杨芬女士不太想和沈朗说话。顾意必须装矜持，于是沈言止居然成为了串场的人。

    众人正在寒暄时，门一下就被推开了，陈曼晴待着墨镜拎着birkin就走了进来。在场的五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意外。

    陈曼晴随意将包一丢，勾唇一笑：“怎么？我不能来？陈谦通知我来的。”

    沈言止扯了扯唇角，一定是他那天带顾意见陈谦后，陈谦回去同陈家人说的，倒真没看出来陈谦是个大嘴巴。他转回头看了沈朗一眼，见他果真是脸色铁青，一副随时掀桌子的模样，不由额角就有些疼。

    陈曼晴却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挽起沈朗的胳膊，笑得大方自然：“我来迟了，让亲家见笑了。”

    顾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还是那个当年在大街上对她说“你就当做他死了吧”的阿姨吗，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阿姨，您坐。”

    陈曼晴和顾哲之前也算熟识，因此那时轻易就将儿子丢在了顾家。她来了以后，场面倒是热闹了许多，双方本来就达成了基本共识，具体的事情要谈的也并不太多，无非就是表达个尊重的意思，就是沈朗脸上的神色更是古怪了。

    终于，他忍不住，寻了个借口去洗手间，五分钟以后，陈曼晴踩着高跟鞋也走了出去。果不其然，沈朗正靠在流理台旁抽烟，皱着眉。多年不见，他老了许多，她还是当年离去时那副漂漂亮亮的样子，连皱纹似乎都没多长一根，大概是离开他以后，过得很好吧。

    “你是不是就是想和我作对？”沈朗抽了口烟，问道。

    陈曼晴挺了挺胸，露出高傲而美丽的线条，道：“和你作对？我是来做一个妈妈的。”

    沈朗冷笑一声：“丢下幼子只身出国，也配为人母？”

    陈曼晴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瞥了他一眼：“我是不配，但你也不配。不过真没想到你会同意，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

    她唇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在沈朗看来格外碍眼，拳头捏紧了又松，冷冷道：“他不像你，连心肝都没有。不过，你儿子不像你，你是不是很失落？”

    陈曼晴扑哧一声，笑了：“我儿子是从我肚皮里蹦跶出来的，不像我，问题好像也不大，但他也不像你啊，这问题是不是比较严重？”

    ……

    沈朗怒丢烟头，抬头，陈曼晴已经踩着高跟鞋飘走了，步态婀娜，宛若当初。沈朗发现，自己真的是老了，连当初都愿意去回忆了。他一拳击在了墙壁上，生疼，手还被壁上的画框刮了一小道口，果真是老了啊。他一回头，却发现沈言止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递给他一片创口贴，轻声说道：“爸，其实我挺像你的。”

    沈朗点头，指着镜子中的两个人说：“像，当然像，哪里不像了。眉毛鼻子眼睛都像，就是你没我有出息……等等，你刚刚喊我什么来着？”

    多少年没听他这么正式地喊过了。

    沈言止垂眸不语，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沈朗懒得和他计较，贴好创可贴，刚贴上去，就发现了问题：“你怎么给我带片粉红色的！”

    沈言止：“顾意给我的……”

    沈朗：……

    ——

    在江城正式开拍的前一天，沈言止和顾意在江城领了证。两个人的结婚证照片拍得格外朴素，穿的是白衬衫，笑起来的样子，居然都还有点羞涩。

    顾意从包里掏出一一个小盒子，丢给他，笑得甜蜜：“喏。结婚礼物。”

    沈言止拆开来，发现是两本泛黄的学生证。江城外国语中学高一（3）班陈谌。江城外国语中学高一（3）班顾意。男孩子的模样清秀而英俊，但难掩眉眼中的冷淡。女孩子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就是这么不一样的两个人，十年后，拍了一张所有人看起来都觉得暖的合照。

    沈言止笑了，垂头亲她的额头：“你果真是治愈我的良药。”

    江城民政局就在学校附近，两个人领完证，费了好大的劲杀出重围，拐去张阿伯元宵店吃了小元宵。张阿伯眼神已经很不好了，但听到顾意笑嘻嘻地点了两碗小元宵，开口便是一句：“哟，谌儿回来了啊。”

    顾意一颗泪，险些就落在了那碗热气腾腾的小元宵里：“是啊，回来了。”

    那天，沈言止发了条微博：“十年，终于等到你。”晒了三本证。网友简直看了以后，简直都魔怔了，最直接的反应都是：“果真是特么认识了十年啊，不对，十几年啊！！！”

    第二反应：“啊啊啊男神小时候好清秀啊！”

    第□□应：“我一定要去看想你啊！哭。”

    为此，这部电影，从开拍起，就饱受关注。外加男主演是个果真酷似沈言止小时候的海归abc，女主年纪很小，但萌得不要不要的，只看过偷拍照和学生证的网友不由表示，沈太太中医师薏仁米真人是有多萌啊。于是，片场里，不仅有想方设法进入的狗仔，还有各种好奇的工作人员。

    但那段时间，其实有很多人很烦恼。比如剧组里的人就很烦恼，沈太太每天都来探班啊，每次来还都带着各种爱心煲汤，虐得所有单身狗回血无能。很酷很酷的沈导每天除了拿着大喇叭喊“”或者导戏，从不多说一句话，看过去还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但是沈太太一来，嘴巴弯得能挂月亮，都是两个人躲起来喝汤，偶尔回来的时候沈导脸上还挂着一种傻兮兮的与气质极度不符合的笑容。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要瞎狗眼了。

    这种情况多了，自然就有好事且胆子大的过来挑衅，比如陈谦：“沈导，也给我分一口吧，我嗓子也疼啊。”

    沈言止：“嗓子疼就不要和我说话。”

    ……简单粗暴。于是陈谦同志好不容易等到了顾意出现，飞奔而去：“嫂子啊，我也嗓子疼啊。”

    顾意其实看陈谦有点不顺眼，主要原因还是连奕当时发过的那张照片，最后确认就是这小子……虽然这事儿怪不得他，但是事后他说了一遍又一遍，话唠程度和陆景行有的一拼。

    顾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你的。但是我晚上会发个方子在网上的。”

    果然，中医师薏仁米晚上就发了条长微博，图片里列了几种药方，但写的却是：“治嗓子疼，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少说话。谦谦君子”。

    顾哲也很烦恼。比如每天起床发现顾意昨晚的爱心煲汤少了一半，还留了张小纸条：“拔拔，我最爱的人是你哦。你喜欢吃的鸡脖子和鸡腿都给你留着呢。”

    顾哲用大勺拨了拨汤，鸡脖子和鸡腿是留着，但是鸡翅膀不翼而飞了啊。

    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也就这么跟着人家飞了。

    林格格也挺烦恼的，不远千里从帝都飞到江城来找顾意诉说心事，开口第一句，就差点把顾意吓死：“米儿，肿么破，我不小心把周烨给睡了。”

    顾意：“……睡……得好。”

    林格格的第二句：“可是我一时不想负责……”

    顾意顿时就预感有些不妙，两个小姑娘每天就忙着嘀嘀咕咕，其实她也不是不想负责而是一时胆怯离家出走，但两个人也没嘀咕几天，周烨就红着眼睛怒气冲冲地杀来了。沈言止一秒钟就卖了顾意和林格格所在的方位，等林格格被气呼呼的周烨抓走时，顾意撅着嘴问：“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义气啊。”

    沈言止笑：“这叫投桃报李。免得哪天你也生气离家出走了，我就能马上找到你。”

    顾意突然就有了一种又甜蜜又忧伤的感觉，原来他们俩已经是一个家啦。

    的首映式上，顾意盛装出席，那是她真真正正地第一次在媒体面前曝光，她没有什么经验，并不太清楚要说些什么，但只要握着他的手，就没有害怕慌张的感觉。她站在他身侧，微仰着脸，他同记者说完话，回头看她，两个人相视一笑，在灯光的渲染下，笑容璀璨如同手中的钻石一般。

    开完新闻发布会就是电影首映。

    黑着灯的影院，大屏幕上的第一句话刚打出来，顾意的眼泪就汹涌而出。

    “想你，在每一个日日夜夜。”

    他转头，亲她眼睫上的泪珠，低着声音说：“接下来的每个日日夜夜，不想你，但爱你。”

    都说时间是爱情最大的敌人，但多庆幸，我们没有在时间的洪流里走失，而是铭记住了彼此，从此以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十年，终于等到你。

    ——-正文完——- 166阅读网


------------

70 番外篇一

﻿    盛夏的时候，顾意开始吵着要学游泳。主要原因还是由于之前两次跌到水里跌怕了，恰好沈言止刚拍完片，回帝都休息。

    沈言止原以为顾意说着玩的，直到她穿着新买的连体式泳衣站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上午已经在盛满水的洗手池闭气一分钟，并且在床上扑腾了好几次，边说手部还边比划出蛙泳的动作。

    沈言止不由有些失笑，那绑带款的泳衣露着滑腻白皙的香肩和背部，他轻咳一声，觉得有这样的福利倒真是意料之外。

    那天阳光正好，二呆正趴在泳池边呼哧呼哧地喘气，见两个人出来，连忙就摇着尾巴追了出来了。

    沈言止先下了水，阳光照在他健美的身材上，肌肉的阴影就更加明显。顾意不由就学二呆，伸舌头舔了舔唇。自家的泳池，池水格外地清澈，但顾意还是有些怕水，坐在池边用脚踝试了试水，目露疑惑。

    沈言止观其神色，慢慢朝她伸出手，笑道：“别怕，我在。”

    你在我更怕呀，顾意想，总是会联想到那些不好的呢。她白嫩的脚丫来回地划着水，突然就有些胆怯，问道：“要不我还是请个教练或者报个班吧。”

    他才不要呢。沈言止伸手抓住她玲珑细巧的脚踝，道：“我把你拉下来？”

    “不要不要。”顾意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脚，慌张地爬了起来，刚想后退一步，站在她身后的二呆嗷呜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撞到了，跳了起来，顾意脚一滑，直接就栽到了泳池里，激起了老大的水花。

    好在沈言止人就在池子里，一下就把一头栽到水里的顾意提了起来。顾意吐出两口水，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像树袋熊一般软趴趴地抱着他，呜呜了两声。

    知道她是又被吓到了，沈言止忙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拍她的背，道：“别怕别怕。”

    顾意还是害怕，手脚并用地缠着他，一点也不敢松开，满眼都是水蒙蒙的雾气。她紧紧贴着他，柔软处如云朵般熨着他的心口。。她的头发已经越长越长了，原是扎着马尾，落水时松了开来，湿哒哒地垂在胸前，更衬得肌肤如玉。他手指一勾，就能把她系在脖子后头的蝴蝶结给解了。

    沈言止突然想，这哪里是学什么游泳，简直就是折磨他。

    他轻声道：“顾意，你要不要试着先把脚放下来，这里是浅水区，水不深，你可以站得住的。”

    “不要不要。”她耍赖，这个姿势最有安全感，松开了她有些害怕。顾意心里也是有些埋怨自己的，以为最近准备了这么多，不会害怕了，没想到到了水里，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沈言止低低笑了一声：“那好，那就别动。”抱着她，他一点也不觉得累，还觉得挺舒服，结婚以后，顾意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害羞的，哪里有这么爱投怀送抱的时候，于是忍不住，还在顾意背后，朝二呆伸了个大拇指。

    温香软玉在怀，难免就想做些什么，阳光又温暖得如此熏人。他眯着眼，含住了她的玉白耳垂。顾意嘤咛一声，感受到了他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终于明白他想做些什么，怕水的念头一下就没了，两只脚从他腰间松了开来，踩在了池子底下。

    确实是很浅的池子，顾意站定，就松了口气。沈言止却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般，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出息。”

    “哼。”有人站稳了就开始得意，仰着小脑袋，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嘛？下一步要怎么做。”顾意顺便还用手学视频里的样子，拨了拨水。

    沈言止淡淡道：“第一步是熟悉水的浮力，你先双手抱膝沉入水里。”

    顾意骇然：“……那不是会淹死。”

    “人是有浮力的，你只要身体放松，慢慢会浮上来的。关键是不要乱动。”

    顾意的脑袋立马摇得跟波浪鼓一样。

    “或者你躺下来，双手双脚放平……”

    顾意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说：“游泳不都是手脚并用的吗？”

    “那你那样游游？”

    于是顾意划着手臂，就往前走，走了一步又一步，总之没游起来，刚踮脚就怕得要死，只好又有些沮丧地蹭回他身边。

    沈言止只好单手捞起她，道：“我托着你的腰，你先熟悉熟悉水性。”

    他托着她呀。顾意眼睛立马就弯了弯，腰部多了一股温暖力量的钳制，好像就踏实多了。只是……她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他一手要搂着她的腰，一手还要帮她偶尔调整肩、手、臀的姿势。他眼里，全是她。

    顾意在水里扑棱了几下，因为不小心喝了口水，忙又挣扎了起来，那口气还没喘好，他的唇就倾了过来，哑着嗓子说：“人工呼吸。”

    她挥了挥手，说：“不用不……”语音未毕，已经被他牢牢地噙住了双唇，他从她的唇又亲吻到她小小的下巴、到她白皙的脖颈、到好看的锁骨，每一处被他的气息带过，都火辣辣地像被烧过，还留下了点点红痕。

    “今天就先学到这里。”他的唇色水光沁润，唇畔噙着一丝笑意，声音低而哑。

    顾意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被浸了水，昏沉沉地连反抗的话都说不出，趴在他怀里，眼神迷离，任由他一点点地啃咬探寻。直到他的手指往后勾住她泳衣的蝴蝶结，他一手覆住她的温软时，她才微微回过神来，贝齿轻轻咬住他的肩，在他耳边细声细气地说：“……光天化日地，被人看到怎么办？”

    自己家的别墅，哪里有什么人，连二呆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为了防偷拍，他选的地方尤其是泳池更是别具一格，但看她害羞，他还是一只手托住她的唇，轻轻落落地将她整个人抱起，道：“好，那回卧室。”

    两个人都浑身是水，怎么回卧室，他直接抱着她回了浴室，花洒里的热水一开，整个浴室就升起了腾腾的雾气。顾意光洁的背抵着墙，微微张着红肿湿润的唇，终于回过神来骂了他一句：“流氓。”

    那声低骂婉转柔媚，带着别样的风情。沈言止极坏地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掐了她一下，她很快又失了神，连姿态都回复到最初在泳池里的模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攀着他的腰，在他怀里弓得像只小虾米似的，连声音也颤得缭绕。

    ——

    第二天，顾意学游泳时，又被重蹈覆辙。

    第三天，亦如是，第四天，终于熟悉了水性，稍微敢放开点手脚，但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他了，又被人拖回了卧室……

    第五天，第六天……

    顾意还没有学会游泳，就怀上了小橘子。

    当那天顾意拿着手中的二道杠时，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出气。有人却不知羞耻地安慰她：“没关系没关系，生完以后还可以学游泳，还能帮助恢复身材。”

    顾意：“下回！我绝对！绝对！要请教练！！！”

    ————

    橘子妹妹小剧场

    （1）

    小橘子有个很正经的大名，叫沈安宁，是爸爸取的，爸爸希望她一世安宁。但是她的小名既不叫安安也不叫宁宁，而是叫小橘子，小橘子是妈妈取的。小橘子为此问过妈妈很多次，妈妈每次给的答案都不一样，比如说“你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像小橘子”啊，又比如“橘皮可以入药啊，是特别好的东西”。

    小橘子为此特别不满，直到爸爸安慰她，因为“小橘子出生时身上有淡淡的像橘子一样的香气”，所以就叫小橘子了。小橘子很高兴，因为之前爸爸还跟她说“有香气的女孩子都是公主”。

    其实小橘子不知道，小橘子这个名字是她还在妈妈肚子里时，就定下来的。

    顾意妊娠期的时候，反应还挺严重，一个从来不怎么生病的人，怀孕时却比平常人还要遭罪些。沈言止一直都是很忙的，虽然他基本已经转型到幕后，但公司每天的事务还是非常多，为了陪顾意，除了必要的会议，就把文件带回家里看。

    顾意想吐的时候，就特别想吃橘子，或者闻橘子皮的味道。她还非常地嗜睡，这导致有一段时间他们能交谈的时间变得不太多。常常他回家时，她已经睡着了。她醒来时，他又已经走了。

    但不管怎样，她每天醒来时，都会在床头看到剥好的橘子放在小碟上，以及很多很多的橘子皮摆在床头柜上，每天更换，还有他给她留下的小纸条。虽然常常都是一句：“顾呆呆，记得吃饭。”

    这些事，他其实都可以假手他人做，但她却知道，每一个橘子，都是夜深人静时，他亲手为她剥的。

    特殊的沟通方式，是他们十几年前就养成的默契。

    （2）

    沈言止和陆景行一直是邻居。所以小橘子和陆景行的儿子陆一一一直走得很近，当顾意每次看到陆一一顶着那张继承他父母那顶级美貌的妖孽小脸，喊小橘子“橘子妹妹”时，都有点担心小橘子会像她——被美色骗走。

    而且陆一一可是在真人秀节目里公开说过“想把小橘子带回家的”。

    因此，顾意就有些担忧地跟沈言止说：“都说母亲的智商影响孩子，肿么办，李可那么逆天，陆一一会不会把我们家小橘子拐走。”

    沈言止瞥了她一眼：“顾呆呆，你居然也有这么有自知之明的时候啊。”

    顾意：“qaq，能拣点好听的说不？”

    沈言止：“能。没关系，爸爸的基因而也是会遗传的。我比陆一一他爹的智商不止高上半点。”

    顾意对了对手指：“假定你和李可是一样的，那不是成为了我和陆景行的pk？”

    沈言止望天：“……那可真是半斤八两啊。没关系，其实小橘子情商像你也不错，毕竟……你能找到像我这样的老公。”

    顾意猛地点头，点完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等一下，她不就是为了防止小橘子随便就跟人跑了吗？！

    这一天，小橘子在陆景行家待了好久，顾意气势冲冲地追去了陆景行家，一去还去了好几个小时，母女俩像是陷入了陆家的泥潭。天黑下来时，沈言止就牵着二呆去陆家接顾意和小橘子。

    小橘子和陆一一正坐在书房里写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写东西，总之他到的时候，他们俩正在装模作样写东西。

    李可在客厅看一本厚厚的书，姿态优雅从容，几年过去，她依旧保养得像少女一般。沈言止觉得，这有一半归功于他老婆的药膳。沈言止是陆家的熟人，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问道：“陆景行和顾意呢？”

    李可默了默，道：“……大概是在地下室比谁智商比较高吧。”

    沈言止嘴角一抽，顺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那可有的比了。”

    顾意和陆景行确实已经比了一个下午了，就在陆家的地下室。那是陆景行专门找人改建的，有最新最全的游乐设施。在所有比智商的游戏里，他们俩……确实半斤八两。

    所以只好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互相强词夺理。

    顾意：“我高考肯定比你好……我们学校分数很高的。”

    陆景行：“我是艺术生，这样比不公平。我还是表演系第一名咧。”

    顾意：“我挑老公的眼光比较好。”

    陆景行：“我选老婆的眼光也很好啊！”

    顾意：“我以前是田径队的！”

    陆景行：“我还是画画小能手咧。”

    ……

    总之，两个无聊的人辩得口干舌燥也没有什么结果，只得悻悻回到了客厅。

    夜色正好，月亮透过玻璃窗如水银泄地般照了进来，顾意看到沈言止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等她，心里陡然就升起了一股暖意，小跑地就跑了过去，沈言止原有些微恼的，她话也不说人失踪了半天，但是看到她眉眼弯弯地冲他跑来的模样，心底什么恼意都没有了，自然地搂过她，在她额角亲了一下，道：“回家，嗯？”

    那个“嗯”字，还是如当初一般，酥酥软软。顾意咧嘴笑了笑。

    陆景行看着还在灯下翻书的李可，对在他家客厅公然搂搂抱抱的男女心里涌起了莫名的一点点酸意，他的宝贝小可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害羞啊。

    他还在哀怨，李可已经放下了书，手支着下巴，笑着看着他。灯光下，她两颊的腮红就分外明艳，大眼睛里有一丝羞涩之意。陆景行刚在她身边坐下，她就飞快地在他额上印了一个唇印，而后继续拿起那本书，固作平静地开始看。

    陆景行原本有些意外，很快就恢复了神采，得意洋洋地看了沈言止和顾意一眼，那意思是看看看我老婆聪明吧，我不说，她都知道我想要什么。

    沈言止忙着搂自己的老婆，没空理会他挑衅的眼神。

    一旁的二呆嗷呜一声，终于受不了，冲到了花园里。

    书房里，小橘子和陆一一正在咬耳朵，准确地说是小橘子在胡说八道，陆一一勉强在听。到了最后，陆一一毫无招架之力，将自己的作业本推到小橘子面前，说：“别说了，数学题借你抄。”

    正在书房外偷听的顾意顿时就放心了……小橘子这情商确实……像我。

    沈言止则顿时就不好受了，这才幼儿园啊！！！就要抄别的小朋友作业了……长大了还了得，这智商确实像顾意啊。 166阅读网


------------

71 番外篇二

﻿    江城的元宵总是格外热闹，还是正月十三的时候，街上已经四处挂满了灯笼。顾家对面的滨江公园，更是布置好了灯展，从楼上望去，就可以看到红艳艳喜洋洋的一片。

    那年他刚到江城，十二岁，在陈家的别墅里住了一段，就搬到了顾家的隔壁，一开始是为了找顾医生方便，后来……是觉得有个顾意这样热热闹闹的朋友也不错。但没想到，她有时候热闹活泼过了头。

    比如正月十五的时候，非缠着他要去滨江公园看灯会，说得天花乱坠：“我们江城的元宵灯会可好看了，你知道吗？今年有八百多盏灯呢，什么造型的都有，有个超大的，有20米……还有今年的走马灯串起来是一个故事呢。……”

    她说了很久，他也不为所动，随手翻着书，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淡淡说：“我对这些没兴趣。”

    她觉得这简直不是一个小朋友该有的表现，捧着脸很苦恼地问：“怎么会没兴趣呢？可好玩了。难道你们家不过元宵吗？”

    他冷冷斜了她一眼，道：“是。我们家什么节也不过。”

    他们家哪里有过节，父母一直都是天南海北地飞，连春节都不怎么在一起过，只有一年，他六岁还是七岁的时候，父亲在家里过了节，吃完饭，就直接嗤之以鼻，并且跟他说，一个男孩子渴望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是一种懦弱的表现。

    后来，好像就没有什么团聚的时候了。

    他脸色一白，抿唇不语，女孩子大概是被他凶了，瘪着嘴跑回家了。

    他也很习惯所有的日子都一个人过了，偏偏这年，有人不肯放过他。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又来了，穿着新买的红色连衣裙，手上提着两盏兔子灯，一盏是街上卖的那种，漂漂亮亮的兔子灯，小彩灯在里头闪闪亮亮，一盏……是自己画的纸灯笼，那兔子着实有些不太像兔子，脸鼓鼓的，眼睛大大的，还画蛇添足地画了两条眉毛，倒有点想她自己，三瓣嘴画得歪七扭八，最像兔子的大概就是那对长耳朵，纸灯笼里挂了一盏矮矮短短的蜡烛，发着微微的光。

    她笑嘻嘻地介绍：“这是我用我们手工课本里的材料做的，你看和这盏是不是一模一样。你不去灯会，是不是因为没有花灯啊？我送你一盏，就可以一起去了嘛。”

    她把那盏手工丑兔子灯递给他，看他没接，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大咧咧地把那盏漂亮的兔子灯递给他：“喏。这个好看的给你，我阿妈给我买的，很贵的。”

    那句话在他听来，简直像炫耀。那时候他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脾气，原本想客气地婉拒，但听到那句话后却变成绷着脸，冷冷地对她说：“不要。”

    她不解，便又把那盏手工兔子灯递给他：“咦。难道你喜欢这盏？不错不错，眼光不错！走嘛走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回来还可以来我家吃小元宵，我妈妈包的可好吃了。”

    她把灯笼塞给他，他一阵气血上涌加恼羞成怒，顺手推了她一下：“顾意，我不过节。你们家有过节的传统，不代表别人家有，你喜欢热闹，可是我不喜欢。你自己感到高兴的事情，自己偷着乐就好了，为什么要勉强别人？”

    他清瘦，但毕竟是个少年，用力一推，她踉跄一小步，那盏兔子灯就落在了地上，灯笼里的蜡烛一歪，刺啦啦地把兔子灯烧了起来，纸做的灯笼，烧得飞快，他抬脚踩了两下灭火，也已经烧了一大半，只剩下顶部的一截兔耳朵，黑乎乎地立在竹篾上。

    他心里一咯噔，抬头就看到了女孩子通红的眼睛。

    那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哭，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一下滚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珍珠，完全不知道从何哄起，只得喃喃开口：“顾意……我不是故意的。”

    她撅着嘴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红裙子很快就消失在墙角。

    他看着地上的残渣，愣了一会儿，默默地蹲了下来。

    他找到她时，她正坐在楼下花圃的石凳子上抱着兔子灯发呆。他走到她跟前，她就故意扭过脑袋不看他，他又走了过去，她便又扭了个方向。后来实在躲不过，她就用双手遮住脸，口中念念有词：“看不见看不见。”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食指上包着创口贴，傍晚来他家的时候还没有，语露生涩地说：“顾意，对不起。”

    她学他的样子斜眼看他：“你又没有错，干吗要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特地为我做的，结果却被我毁了，所以对不起，我刚刚一时有些生气，推了你一下，但真的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他很诚挚地道歉，一双清亮好看的眸子里都是涩意，倒让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垂着头，沮丧地说：“谌儿，对不起。”

    “嗯？”他有些不解，她又道哪门子歉了。

    她嗫嚅地说：“我不该勉强你去的，我只是看你一直一个人，怪无聊的，才想找你玩的，没想到你那么生气。你到底生什么气呢？呜呜，大概你们书读得好的都不喜欢过节吧你是不是怕耽误功课啊……”

    最后一句完全属于神推测了。

    他抽了抽唇角，说：“这个跟读书没关系。我只是不喜欢过节。”

    她张大了嘴巴：“啊？还真有人不喜欢过节的啊？”

    他眸色一暗，算是默认了。

    她毕竟不是真的呆子，联想了一下父母平日的交谈，讷讷地问：“是不是因为你爸爸妈妈……”看他有些发白的脸色，她立马改了口，举手絮絮叨叨地保证：“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提我爸爸妈妈了。我妈妈说……”说到最后，她都恨不得抽自己一下了。

    他苦笑了下，对着满脸懊悔神色的女孩子说：“没关系，你随便说吧。我刚刚生气，是我的不对……”

    他没想到，这句话说完，她又哭了……哭得比刚才还要凄惨……他慌了手脚，忙问道：“怎么了”不知道怎么办，只好伸手帮她擦眼泪。

    她抓着他的袖子嘤嘤地哭了一会儿，才抬头道：“谌儿，你不要难过，以后没人陪你过节，我陪你过节啊。一起过节的就是一家人。”

    他永远记得那天，那个哭得像只花猫的女孩子仰头看他的眼神，清亮而坚定，比全世界的花灯都要好看。

    “好。”

    那天，他用那个被烧焦的兔子灯骨架，又补做了盏兔子灯，其实就是拿纸张糊上，她笑哈哈地说他比她做的还丑，但还是非要霸占把那盏兔子灯。他松了口气，同她说：“不如你两盏都提着吧。”

    她摇头，说：“那盏是送给你哒。”

    他皱眉：“不是说要去灯会吗？”

    她楞楞地说：“你不是不去吗？”

    他轻咳了一声，说：“走吧。但是我不提灯。”那时候脸皮薄得紧，实在做不到提着两盏女孩子才喜欢的灯笼满街溜达。

    她想了想，终于眉开眼笑，觉得谌儿实在是太好了，愿意陪她逛灯会，还不要她宝贝的兔子灯。

    其实元宵灯会什么的，对他来说也就是那样，滨江公园两岸都是灯火辉煌，人挨着人走着。女孩子挨在他身侧，笑得眉眼弯弯的，兴高采烈地跟他介绍。

    他却没心思看什么灯会，只担心她会……走丢了。

    结果，后来还是走丢了，挤散了。他依约站在公园门口等她，过了许久，才看到她笑嘻嘻地朝他走来，脸上还有点脏，看过去感觉是又哭过一场，手上只抱着那盏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灯笼，里边的蜡烛已经灭了。

    她说：“嘤嘤。怎么办呢，刚刚太挤了，另一盏灯笼被挤丢了，我全力保护兔兔灯才出来的……”

    本来就被烧过的竹篾做的兔子灯，其实脆弱得不行，已经都有些变形了，圆兔子也变成了扁兔子。

    他冲着那盏灯，笑了。

    ——

    第二年，怕她又走丢，他盯着兴高采烈的她，走完了一场灯会。结果人没事，灯也没事，顾意的钱包丢了。顾意嘤嘤嘤地蹲地上又哭了，里边是她的压岁钱呢，还想用来买烟花和仙女棒的呢！

    他对于如何哄一个小姑娘已经有了点经验，于是迅速买来烟花和仙女棒，帮助小姑娘破涕为笑。

    他没想到，有过两次惨痛经历的顾意，第三年还是拉着他去了元宵灯会，这回学乖了，只带了一盏灯，不过头上戴着小恶魔的装饰，整个人一闪一闪的。她说，这样从远处看，一下就能看到她。

    哪里能看到，那年滨江公园的每个小姑娘，都是这么打扮的。于是他拉着她的手，走完了那一场灯会，出来时，掌心紧张得有些湿，她笑得没心没肺，说：“谌儿，你身体是不是变好啦？手心这么热。”

    第四年，两个人都又长大了点，他不敢牵她的手，只是拉着她的袖子，慢慢地走。元宵节一起看花灯、放焰火、吃小元宵，已经成为了他们一起的传统节目。不，他们在一起的传统节目多了，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图书馆。所以，也时不时会被人取笑。

    这年元宵那天，她心里其实是有种怪怪的感觉的，因为上午刚刚被一个朋友笑话说，哟，你还真跟陈谌是一家人，每天形影不离的。

    她的心不在焉，他看出来了，问道：“怎么了？”

    她有些方面的心思是比一般人要迟钝得多的，红着脸说：“有人笑话我和你是一家人。”

    男孩子听到那句话时心里是狂跳的，但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是又怎样？有什么不好吗？而且，你不是也说过，一起过节的就是一家人。”

    “是哦。没什么不好。”她呆呆地应了一句，又觉得有什么不对，抬头对上少年有些促狭的眼，不自觉就红了脸。

    嘤嘤，总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呢。

    第五年，她终于还是懂了一点什么，于是全程都把手插在裤兜里，觉得自己酷酷的。结果，这年滨江公园因为来了个明星现场表演，格外地挤，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人把她挤到他怀里了，她搭着他的肩才能勉强站住，脸上都是少年温热的气息。

    他说：“顾呆呆，你知道古代元宵节又叫什么节吗？”

    她被挤得有些痛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知道，嘤嘤，书读得好了不起啊。”哼，她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他居然还有心思笑，笑得还特别好看，顾意对着那双清澈璀璨的眸子时，就觉得他背后的星星啊灯啊，哪里有他长得好看呀

    她还在做梦，他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说：“呆。”

    新学期开学时，语文课上学到了一首宋词：“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老师讲解时说元宵节是古代的情人节，是古代青年男女难得的用来约会的日子，听到这里，在课堂上，她的耳根子一下就烧了起来。

    ——

    第六年……

    他们没有第六年。

    第六年，他一个人在美国的疗养院过的元宵节。美国人不过元宵节，整个疗养院都冷冷清清的。那天，他让护工mike特意陪他去了市区里的唐人街，就为了看一看花灯。

    唐人街布置得其实很有中国味，一盏盏的红灯笼挂在商铺的门口，也有人放花，还有人舞狮子，窄窄的街道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但是他看着那在风中微微摇曳的红灯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漫出了一点薄薄的凄凉。

    后来，他突然就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穿着红裙子，提着一盏白兔灯，在前头盈盈地走着，黑色的短发恰好到脖子。他一怔，甩开mike就冲了上去，握住了女孩细细的手腕。

    女孩转过头，愕然地看着他，骂道：“你做什么？”

    不是她。

    他松开手，胸口涩得连一句“sorry”都说不出口。

    女孩看他黑头发黄皮肤，但对中文没反应，用英文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比刚刚还激烈了些。

    他却有些听不清她的声音了，只觉得天与地都在旋转，缓缓蹲下来，后头追上来的mike扶住了他，说了他两句，又同女孩道歉。

    在遥远的异乡，他彻彻底底地理解了那首词: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

    第十七年。

    他在众里寻她千百度之后，终于同她在一起了。得偿所愿，她已经是他的妻子，还怀着他的孩子。

    但那段时间他为了电影宣传，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元宵节那天，他有一场推不掉的活动，紧赶慢赶，收工时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团圆的节日，大家谁都赶着回家，连现场的师傅都手脚特别快。他想了片刻，抓着一人问道：“师傅，哪里现在还有卖灯笼的？要白兔灯。”

    他对帝都，其实也并不熟悉。

    大家都觉得这新晋大导富家公子着实有点怪，怎么这时候了还买灯笼，不知道是要哄哪家孩子。后来在一个热心师傅的指点下，七拐八拐，在一个小巷子里买到了白兔灯，还是手工的，在满世界都是电子花灯时，极为少见。紧绷了一整天的他，才终于笑了。

    提回家时，发现她已经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二呆正在沙发底下打呼，世界静谧得如此美好。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想到她还是醒了，看到他手里的白兔灯时，笑得像一个孩子：“我都十年没玩过了。”

    他离开之后，她再也没去过那什么元宵灯会。

    他笑了笑：“今年太忙，明年我们回江城过元宵。”明年他一定给她亲手做一盏。

    她都没太认真听他说什么，抱着那盏白兔灯爱不释手，眉眼笑得弯弯的，说：“我亲自给你做了小元宵，有江城口味的也有你们北方口味的……”

    平常家里都有阿姨做饭，好不容易到她表现一回的时候呢，她兴高采烈地把早就做好的小元宵加热了两大碗。

    他咬了一口，强作镇定地说：“顾意，你试过味道没？”

    她摇了摇头说：“没有呀。我要等你回来一起吃的，嘻嘻，幸好没过十二点呢。”

    他默了片刻，说：“以前都是你吃两碗，我喝汤的。今天不如……我吃两碗，你喝汤吧。”

    她点点头，觉得又挺公平，看他吃得飞快，忍不住馋虫就勾了起来：“你让我吃一个好不好，我自己做的我都没吃过呢。元宵节呢……”

    他咳了咳，说：“不要。”

    趁他不注意，她还是飞快舀了一个吃了，然后……吐了。

    “呜呜呜呜。这么难吃你就不要吃嘛。”

    “不难吃不难吃……你亲手包的……”

    “哪里不难吃了。我都吃吐了……”

    “你吐了……”他信口说道，“你吐了是因为你怀宝宝了啊。”

    “骗人！”她恼羞成怒地说，“不许再吃了！”

    孕妇的情绪都是格外敏感的，这年的元宵节，顾意在他怀里又哭成了小泪人。他哄她，她还要说我是高兴的，你别管我。

    后来只好由着她哭，她哭了一会儿果真就收住了，还送给他一个格外甜蜜的吻：“明年一定会特别好吃哒！”

    “嗯。” 166阅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