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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个死胖纸（一）

﻿胡细细要是生在盛唐，一定是后宫佳丽三千中的一员，无奈她活在金丝猴都喊着要瘦成一道闪电的二十一世纪，就注定是个引人注目又不引人注目的死胖纸。

    虽然，她号称自己看起来胖是因为头大脸圆肤白身材凹凸有质感，但名字和人完全对不上又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再虽然，她老妈一再强调，老胡家追溯个一千年上去是杨贵妃，但退一万步讲，玄宗就算是洛杉矶湖人队的NC粉也不可能让自己儿子姓胡。

    胡细细的前半生是十分之凶险的，用著名古文《陈情表》中几句表示就是“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翻译成现代文就是“老子怎么从小就这么倒霉”。胡细细的老妈怀孕四个月时就摔了一跤，胚胎细细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凶险，细细妈求佛拜神地保佑胚胎细细稳了下来，然后在七个月的时候受到佛主保佑——又被车撞了。这令人不禁好奇，细细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祸害人物，两次即将被扼杀在胚胎状态中。

    细细妈被救护车送到H市妇幼保健院，医生说了，你这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细细妈呼天抢地了半个小时，医生说了句但是。但是，这位女士，请你冷静点，可以催产。细细妈为孩子即将提早呱呱落地而破涕为笑时，医生又说了句但是。但是，催产针也是催熟针，这孩子将来可能是个胖纸。细细妈犹豫不决暗自垂泪时，医生第三次说了句但是。但是，这个针不一定能保证孩子活着出生变成个小胖纸。细细妈这时的情绪很稳定，等待着第四个但是。但是医生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也有可能出生之后变成一个——死胖纸。

    就这样，胡细细在催产针的作用下出生了，幸运地变成一个小胖纸。并在将来的日子里，逐渐成为了一个胖纸小学生，胖纸初中生，胖纸高中生，万恶的高考让她丢掉30斤肥膘，考上N大后，胡细细成为了一个胖纸大学生，在四年的大学生涯内，胡细细小心细细维持着自己飘忽不定的体重，终于在大学毕业后，成功成为了一个胖纸记者，做着所有胖纸热爱的美食评论工作。

    胡细细被人嫌弃的一生里有过不少外号，什么胖虎、土肥圆、高大壮、金三顺，最常用的是“细胖子”，碰上一些说话不标准的南方人就变成了“死胖子”，所以不是你活着出生了，就不可能是个死胖子。

    前头说了，胡细细和普通的胖纸不一样，她的胖，是属于盛唐的胖，象征着一种丰腴，一种肥美，一种文艺复兴时期的慈祥，怎么跟你们形容呢？就是……一个小胖纸。

    好，让我们回到胡细细平凡的生活中。

    尽管已经在美食记者界混了两年多，细细还是没有养成美食家淡定的习惯，好像六零年代挨过饿，好吃的不好吃的都拼了老命吃，终于把自己吃进了医院。

    现在，胡细细如同一只等待被大卸八块的河豚一样躺在八一医院消化内科诊疗室的病床上，一直哼哼唧唧垂死挣扎。这不，冬天到了，全国人民陷入吃火锅热潮中，清汤滋补锅、麻辣鲜香锅、至尊海鲜锅、山珍野菌锅、X鞭十全大补锅……这几期金京晚报生活版主打火锅专栏，胡细细和同事几个平均一天得吃三家火锅店。火锅这种东西就好像贪污受贿，吃的时候永远不知足，等出了问题才追悔莫及，胡细细就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反面典型。

    肚子抽痛，一阵阵反胃却又吐不出来，整个腹部涨得难受，胡细细一度以为自己要跟《七宗罪》里那个大胖子一样胃部爆炸而死，直到门口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医生常拿的那种病历夹，站在她床边，她才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白衣天使们真是人类的救星啊，胡细细想，这次痊愈后她一定要送一面“救死扶伤军中绿花”给八一医院这群可爱的军医们。

    修长的手指掀开虚盖在细细身上的白被套，灵活而利落地把她大衣外套的三个牛角扣一一解开。细细瞪着一双死鱼眼，瞄见帮她宽衣解带的是个男医生。

    没有普通医生身上强烈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自然的一抹檀香，竟，如此圣洁？

    胡细细贼溜溜的眼珠渐渐往上移，看清了他的脸。有层次感的黑色短发，眉眼惊人地漂亮，睫毛密而长，目色深黑清明，看人时专注却没有攻击性，移开目光时略凉薄，些许倨傲，产生距离感，右眼下方一个小小的泪痣，更添几分风致清冷。内穿军装淡绿色衬衫，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紧，外穿一件白大褂，右胸位置印着医院名字，左胸口袋上夹着名牌。

    消化内科副主任医师

    江醉墨

    江醉墨，好名字啊……

    春秋战国，兵荒马乱，四海诸侯，逐鹿中原。有名士江，名曰醉墨，慷慨持剑，挥舞江山。楚国公主，名曰细细，倾国倾城，千娇百媚。醉墨暗许，琴通有无，浪迹天涯，不羡成仙……

    这个名字令细细在脑海里补出一段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武侠传奇，现实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就是那块砧板上的肉，将要任人宰割。

    只见江醉墨身后，跟着至少五个实习医生，有男有女，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透过瓶底厚的镜片，盯着细细那虽然尽量收腹但还是微微凸起的腹部。

    江醉墨把细细的薄毛衣往上推了一点，下一层，是一件格子衬衫。他九天上仙般淡定又冷秀的眸子不见一丝情绪，薄唇轻启，声音如同午夜你最爱那档广播的主持人般低柔清隽：“扣子，你解还是我解？”

    “我来我来！”细细挣扎着，奋力从上往下解着自己的扣子，替他撕扯着自己的衬衫，一，肚子胀得太难受，二，他解的话，她根本把持不住，三，实在无法拒绝冷帅军医急切的要求。（江醉墨：急切的要求？）

    在细细奋力又娇羞地解开从上往下数第三颗扣子时，江醉墨才提醒她：“解开下面三颗扣子。”

    细细抽抽着又把三颗扣子扣好，艰难地从下往上解了三颗扣子，露出圆滚滚白花花的腹部。

    空气，有点凉啊。

    江醉墨这时接过旁人递来的手套，按上了细细的上腹部，第一下，按得蛮轻，细细只感觉——隔着手套，他的手真凉。难道不会在怀里捂热了再检查么！细细微微咬牙，双手抓着衬衫的边，好像被不法分子那啥似的非常委屈然而又不敢叫出声的小模样。第二下，按得极重，细细舌头都被他按出来了，只觉得那凉凉的手好像一柄利剑，按得她快要吐了。

    瘦子都气血不足所以手脚冰冷！细细小肚鸡肠的腹诽。

    他就这么按了两下，细细敏感地瞅见，他微微皱了皱眉。他一皱眉不要紧，细细在多少影视剧和言情小说里看过医生的这种皱眉，下一秒，医生就会用一种“大事不妙”的语气告诉病人或者家属，哎呀，这孩子不好，晚期了。

    江醉墨没有脱手套，微微偏头，他身后的实习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等待他的吩咐。只听他说：“这是个非常典型的病例，你们，都来感受一下。”

    非常。典型。

    细细在极度的恐慌中，看见那几个实习生一个接一个带上白生生滑溜溜的手套，排着队，像食堂里打饭似的一个接一个上来按她的肚子，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下一下。令她更加恐慌的是，实习生的手一个比一个冷，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猪脚一样，相比之下，第一个按她肚子的江醉墨的手，已经算是最贴近人类正常体温的了。

    “江老师，这……”实习生们按完细细的肚子，纷纷不敢轻易下结论，一个个巴巴地转身看着江醉墨。

    细细闭上眼，肚子遭到一阵惨绝人寰的凌虐后更加疼痛了，而且在她看来有裂开并生出一个哪吒的趋势。她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睁眼，又是江醉墨。“医生……”细细可怜兮兮地攥住他白大褂的下摆，“我到底……到底得了什么病……”

    江醉墨抬手，并没有脱去手套，而是把右手重新按在细细的上腹部，“……我正式检查一下。”

    一群神兽在细细眼前奔驰，敢情刚才那一轮□□都是不正式的？！

    江醉墨随后几下腹部按压检查做得利落而熟练，目光一直落在细细脸上，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毫无悬念的，细细每一次的表情都是那样的扭曲，几乎已经超越了一个正常人的五官能够达到的最大位移。

    正式检查结束后，细细刚才还一动不能动的胃抽搐翻腾着，她刚要撑起身子扣好扣子正式询问自己的病情，就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反胃感，在她反应出“哎呀我要吐了”的时候，她已经嗷地一声吐了出来。

    虽然一旁的护士眼疾手快推过去一个垃圾桶，但细细奔腾着吐完后，还是发现刚才围着她来不及躲开的医生们都不幸挂彩，一个实习男医生的白大褂边角沾着一小片羊肉，一个实习女医生的裤子上挂着一片豆腐皮，而江醉墨……他那看上去很贵的黑色皮鞋上赫然躺着半片粉红色的玉米肠。

    食物，也分吃进去之前和吐出来之后。

    像所有小学生作文中写的那样，细细出大丑之后，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无奈这里没有那样的东西，细细退一万步，悲愤地一掀被单，闷头一盖，躲进被子中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也就在这一刻，细细妈急匆匆从门口奔进来，大概是接到了细细同事小余的电话。这位伟大的母亲一冲进诊室，就看见地上若干污物，而自己的女儿孤单而落魄地躺在病床上，一张白色被单，从头盖到尾，散落的头发上隐约可见前几天刚买的蝴蝶结小卡子，那群医生，一副痛心疾首“我们已经尽力了”的模样，注视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儿。

    “细细啊啊啊！！！！！”细细妈昨晚看电视剧还在感叹一对黄昏恋的老人在去民政局登记的路上发生车祸而天人永隔，今天就看到自己的女儿以同样的场景盖一张白布躺在那里，这个打击太忽然了，她只听说细细因为吃撑了消化不良进了医院，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女儿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没了！！！！”细细妈嚎啕大哭，扯开被单疯狂摇动着自己亲爱又苦命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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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那个死胖纸（二）

﻿细细妈眼泪朦胧间，对上的是细细一双圆眼睛，眨巴眨巴，“妈妈……”

    惊吓和惊喜怎么都来得这么忽然。

    细细妈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怒吼一声，扯掉细细盖着的被单，狠狠在她头上拍了一下，才转过身擦掉眼角哗啦啦往下流的泪。

    细细吐完之后舒服很多，她无视那些正在清理衣服裤子的医生们，只顾着闭目养神。只听细细妈精准地找到这群医生中的关键人物江醉墨，上前问道：“医生，我女儿她怎么了？”

    “她是很典型的……”江醉墨停顿了一下，把细细勾得竖起了耳朵，朝他看去，“吃多了撑的。”

    细细妈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始数落细细，却不想，这年头医生都喜欢说那两个字——

    “但是……”

    细细坐了起来，要杀要剐来个狠话，一波三折这算个什么促销法！

    江醉墨低头看病历，脸上一点戏谑之情都没有，“从目前检查的结果上看，这位患者存在急性胃炎症状。”这句，是对细细母女俩说话，下一句，开始转向他带的实习生们，“排除急性糜烂出血性胃炎，未做胃镜和幽门螺杆菌检查之前，尚不能判定患者属于急性幽门螺杆菌感染或是除幽门螺杆菌之外的病原体感染及其毒素对胃黏膜损害引起的急性胃炎……”

    胡细细听得云里雾里，最后总算听懂了他的意思——她得住院观察几天。

    几顿火锅，吃到住院。这种经历在胡细细的吃货生涯中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消化内科住院病房里躺着的胡细细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慰问，她的先进事迹还被放在报社微博上大肆宣传，报社分管生活版块的大主编对她的英勇行为下了“吃到爆肚混不觉，我以我血荐轩辕”的评论，胡细细浑身涌动着一股暖流，恨不能马上出院，向天再借五百年，旌旗十万吃翻天。

    再壮烈的女英雄不化妆的话也是蓬头垢面的，经过了一夜混乱的睡眠，细细醒来时睡眼惺忪面容憔悴，孤苦伶仃躺在床上十分落魄。这时正是八点半，恰是医生巡房时间，家属是不能探望的。细细老远就看见几个实习生和主治医生随着江醉墨而来，他依旧还是那样的风姿卓越，一丝不苟的军装衬衫外，一套平整得似乎找不到褶子的白大褂。

    江醉墨走到每一个病床边，看病历记录，看用药单，询问病人起居，然后微微侧身跟身后的实习医生说些什么，那些菜鸟医生埋头狂记录，还一个劲儿点头。终于，他向胡细细走来，见了她，站定，看了大约五六秒才微微扬一扬唇角，算是无声地打招呼。

    胡细细这才惊觉，这家伙似乎不怎么爱笑，不像别的言情小说中描写的腹黑男，动不动就半眯着狭长得如同东非大裂谷的眼睛莫名其妙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能当副主任医师，怎么地也三四十岁了，是残酷无情的岁月让他看破红尘于是这般严肃么？

    江醉墨瞥了一眼病床上贴着的病人名牌上胡细细用美图秀秀、光影魔术手、PS等等你能想到的一切处理照片的手段弄出来的“证件照”，看似随意地说，“证件照那么漂亮，你父母认得出你么。”

    连基础保湿都没得做，蓬头垢面且极度素颜的胡细细宣布：“我只调了光线！”

    江醉墨抬头检查一边架子上的点滴瓶子时，从细细这个角度看过去，竟然有光影魔术手中柔光的效果，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轻柔的白光笼罩，垂下眼睫时，睫毛在眼底形成扇形的阴影，自高挺的鼻梁开始到起伏的喉结，那完美而诱人的曲线，隐没在风纪扣锁住的脖颈最下方，淡绿色的军装衬衫，墨绿的领带，象征严肃、纪律、禁.欲……叫人根本把持不住。

    胡细细忽然想起好友苏紫安婚礼前跟她说的一番话：“细细，也许你气我为什么执意嫁给鹭洋，尽管他忘不了初恋女友且背叛我一次又一次，但当你真的全身心爱上一个男人，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或坏，你内心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你不能放他走。”

    继而，细细又想起她的好基友兼前男友简崎在分手时诅咒她的话：“你个死胖子，老子知道你根本不爱我，但老子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如同我爱你一样爱上一个男人，而他就好像你不爱我一般不爱你，把你狠狠虐死！”

    细细收回黏在江醉墨身上的目光，心想，因为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而心甘情愿被虐死，哼，这种事只有你俩大傻逼干得出来。

    “排除急性幽门螺杆菌感染，判定为暴饮暴食后免疫力下降导致的其他细菌侵入引发的急性胃炎。继续给她服用颠茄片与黄连素，葡萄糖生理盐水静脉输液。”江醉墨说完，看向细细，“今明两天之内病情不反复的话，后天可以出院，开三天的消炎药，第四天来拿下个疗程的药。”细细回看他，只听他补充道：“总之，药不能停。”

    我不会放弃治疗滴，我一定要比你多活一百岁！细细用鼻子哼气，别开头不看他。

    这人啊，是经不起念叨的，细细吃了点米汤，迷糊地睡了一小会儿后，忽然闻到一阵奇香，根据她多年混迹美食界的经验，这种奇香来自南后街有无大排档的招牌名菜——五香劲辣小龙虾。

    这是谁呀！！细细如同闯进鸿门宴营救刘邦的樊哙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继而看见捧着一盒五香劲辣小龙虾坐在她病床边靠背椅上的简崎。

    细细虎着脸，“你不知道我现在不能吃这种刺激性的事物吗？”

    “我知道啊。”简崎一笑，那一口小牙，白森森的。

    “那你还送过来给我吃！”

    “你误会了，这个是我带来当零食顺便观看你悲惨下场的。”简崎说着，带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熟练地剥起来，不到十五秒，香喷喷又Q弹Q弹的虾肉被他塞进嘴里。

    不愧是传说中万恶的前男友，以前爱她爱得天崩地裂，现如今阴她也阴得如此五内俱焚。

    简崎没有开玩笑，细细一声不吭瞪着他的这几分钟里，他身边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起码五六个小龙虾的盔甲，他手上还沾着深色的汤汁，他唇边还留着红色的辣油，他身边飘散着小龙虾特有的鲜香。细细深知，这个时候买有无大排档的五香劲辣小龙虾需要排至少半小时的队，简崎究竟是多么处心积虑卧薪尝胆才想到这么一个毒辣的招儿来报复他的前女友，也就是自己啊。

    “给我吃一个！！”细细垂死病中惊坐起，向简崎伸出友谊之手。

    “把持住，细细。”简崎从一旁的塑料袋中拿起一罐啤酒，开了之后痛饮一口，叫了一声“爽！”，然后继续剥小龙虾，“我今天来，主要是探望探望你，顺便跟你唠唠嗑，没别的意思。”

    “吃小龙虾也就罢了，你连啤酒都带了，还说没别的意思。”细细咬牙，“我的惨象你也看到了，连皮带肉给我滚。”

    “别这样，好歹我们爱过，都是彼此的初恋，在那终将逝去的青春里，而且我爱你，爱了整整一个曾经。”简崎带着一种美食节目主持人夸张的表情吃着小龙虾，吧唧吧唧的，天雷狗血的台词说得麻溜麻溜儿的，“我来呢，头等大事肯定是看你笑话，其次呢……这么跟你说吧，紫安说她要离婚了。”

    有人掀开窗帘，温暖而刺眼的阳光忽然照在细细脸上，闪得她眼前一片白茫茫，好像苏紫安结婚时她长长的婚纱下摆，华贵而苍白。窗帘又被拉好，细细眨眨眼，“她结婚才多久，怎么就要离……”

    “当初是谁哭得比她妈妈还伤心，盼着紫安早点认清人狗之分趁着年轻离婚的？”简崎斜睨她，舔着手上的汤汁，“你们女人最虚伪，人家没结婚吧，劝人家分手，结了婚吧，就算知道人嫁了个禽兽，也劝人家别胡思乱想凑乎过吧，还能离咋地。”

    “我要给紫安打电话！”细细一阵骚动，四下寻找刚才不知道塞哪里去了的手机。

    “别介妹妹，人家坐月子呢，你一叨逼叨起来没完没了，给人孩子一个吃奶的机会行吗。”简崎说罢，咕嘟咕嘟灌着啤酒，一副大排档里和哥们喝酒跨划拳的浪荡样，谁能想到这家伙平日里恰是所有政府机关办公室里最正正经经的公务员一枚，上个月还因为一篇《我的祖国我的党》的诗歌勇夺N市国庆征文比赛一等奖。

    胡细细眼巴巴看着简崎在她午餐喝白稀饭时大快朵颐小龙虾，自己别说吃了，舔都舔不到一下。简崎吃饱喝足，拍拍肚子，最后看了一眼落魄的胡细细，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细细被子上。

    “这不是我的吗？”细细握紧自己比亚迪F0的钥匙，不解地问。

    “你爸妈叫我把车开过来，叫你明后天出院后自己开回家，他们不来接你了。”

    “为什么！”胡细细义愤填膺，难道我就这么失道者寡助以至于众叛亲离？

    简崎忽然用一种万分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摇摇头，“他们去武汉旅游了。”

    胡细细耷拉着脑袋，表示再也不愿多看着无情的世界哪怕一眼。

    简崎走了没一会儿，楼下停车场的保安就找上来了，“哪个是胡细细同志？”

    “我是。”

    “那辆F0是你的吗？”

    “是呀，怎么啦？”

    “哦，刚才那个男的开过来的时候说要过夜，我们这儿规定过夜要多交五块钱的。”保安带着无比坚定的目光，捍卫着单位的根本利益。

    “你怎么当时不问他要钱？”

    “他说要不要过夜还得问问你，叫我上来跟你确认。”

    病房里其他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胡细细。

    敏感的细细马上发觉了中文的博大精深，“大叔，请你说完整，不是那个男的要来过夜，是我的车要在你们停车场过夜。”

    “是是是，是你的车，一辆F0还炫什么富。”保安几步过来，伸手要钱。

    胡细细交了停车费，心想这日子过的，太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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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那个死胖纸（三）

﻿入夜，气温下降了至少十度。N市位于长江中下游平原以北，还没过秦岭淮河一线，因此达不到集中供暖要求，室内没有暖气。细细包在被子里看小说，男女主经过一番虐身虐心终于顺利坦白心意终成眷属，她看得慷慨激昂，浑身发抖。准备留着点带H的尾巴明天看，正要关上，手指不知道按到什么键，竟然启动人声阅读功能，然后只听一个男声用平铺直叙的机械口吻说这以下台词——

    “她已经顾不得羞涩，嘴里只是断断续续喊着——‘再进来，我还要。用力。再深一点。嗯啊。就是那里。用力啊。还要。啊。啊。啊。不行。要坏了。你长在我里面好不好，好不好！’他忽然停了下来，她迷茫地看着他，只听他邪魅一笑，说——‘想要的话。自己动。’她……”

    细细在惊恐加惶恐中关掉了程序，以免接下来更加了不得的段落播放出来。

    她轻舒了一口气，抬眼偷看周围病友的反应，却见江醉墨站在门口，好像刚要进来却因为刚才那些诡异的声音而猛然停住脚步。她故作正经清清嗓子，翻了个身假装睡着，竖起耳朵听见江醉墨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在绕着她的床转了一圈后，又渐渐远去了。

    11月底的N市气温虽未达到最低，但半夜爬起来上厕所也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想接着睡吧，身体自动进入“不排空膀胱就不让你安心入眠”状态；你想起来上厕所吧，大脑感受到冷空气而散发懒惰气体，让你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打点滴最要命的不是针头戳进你的细皮嫩肉，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往你体内注入很多水分。凌晨一点多，细细纠结着要不要起来上厕所，翻来覆去权衡了半个小时，为了接下去几个小时能睡得安稳，细细决定迈出勇敢的一步。

    她穿着秋衣秋裤睡觉，爬起来时懒得披件棉大衣，就这么颠巴颠巴跑去厕所，解决完之后往旁边的卷纸筒一摸，嗯？没纸了！！

    上帝没有给细细权衡的机会，细细从门下方的透气窗里看见了医生护士半夜查房的手电筒灯光。这无异于肚子饿的时候天上掉馅饼，寒冷的冰雪天捡到一床羽绒被。细细探出身子敲敲门引起注意，轻声又急切地问：“嘿！有！人！吗！”

    手电筒灯光缓缓移来，在门口停住了。

    “哎～”语气词以表气势，“这儿没纸了，能再拿一卷么？”

    细细看见灯光又移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回来。在她的两瓣屁股就快冻成六瓣的时候，灯光又移了过来，随后，外边的人轻轻敲了一下门。细细将门开了一条缝，一卷纸从门缝里递了进来。细细欢天喜地，再开门出去时，迎面看见江醉墨站在那里，手电照着她的脸。细细捂脸，又想起自己秋衣里没穿内衣，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挡着脸，活脱脱像扫黄现场被抓了个现行的失足妇女。

    江醉墨对她捂着里捂那里的滑稽动作表示深深的鄙夷，“你浑身上下哪个部位构造是我不熟悉的吗？”

    “你熟悉人体结构并不代表你熟悉我。”胡细细压低声音争辩。

    “你跟其他雌性动物哪里长得不一样？”

    胡细细昂首宣布，“灵魂！”

    “是吗……”江醉墨颔首，“我以为是体积。”

    “没有庞大的身躯，怎么装得下我崇高的灵魂？”胡细细说完，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江醉墨用手电照了一下细细的床位，示意她回去躺着。细细抱着胸口，佝偻着跑回去钻进被窝，在里面缩成一团，拱了两下，哇，真是太暖和了。她探出头，恰好看见江醉墨白大褂的衣角和手电光一起消失在门口。

    医生护士们的工作，还真是辛苦呢。

    经过这两天的治疗和调养，细细终于痊愈，主治医生在她去办理出院手续之前提醒她，最近要特别注意饮食，不能因为病好了就又开始暴饮暴食吃香喝辣。细细将这些话自动当成耳边风，提着装满换洗衣物的小行李包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约人出去吃大餐。

    吃什么？麻辣香锅！

    启动预热后，细细挂了倒档，一边退一边打电话，“紫安……出院了啦，没什么事。我回趟家然后去看你啊。”退到位后，细细踩着刹车和离合器，正要换前进档，就听见电话里紫安亲口跟她说，准备跟鹭洋离婚。

    紫安大学毕业后靠着家里的关系，在一家国企N市分公司当行政文员，工作蛮稳定。经人介绍认识的鹭洋，几次见面和网聊感觉都不错，就在一起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细细听紫安说，鹭洋有个初恋女友，在外地读研究生，时不时冒出来上演一场“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的苦情大戏，鹭洋那边的态度是，他已经决定跟紫安长久走下去，绝对不会再跟那个初恋交往了。然而，男人嘴里说出来的“绝对”就好像外国两党竞选时对民众的各种承诺，有几个是真的。

    在细细看来，紫安是个很好的姑娘，中规中矩，有点小聪明但性子还算单纯。细细佩服紫安三点，一是小提琴拉得超级好，二是写一手漂亮毛笔字，三是……紫安是一个蛮出名的短篇小说写手，常年在一个青春杂志开专栏，笔名叫“如是观”。但这个世上操蛋的事总不嫌多，并不是说你是个好姑娘，就一定不会遇见人渣，而且，好姑娘的心通常都是要被人渣给虐死的。

    鹭洋在细细眼里就是这样一个打着爱情幌子来满足自己堕落欲的人渣。他一边向紫安承诺，自己早就下决心跟初恋女友断得干干净净，还把自己所有通信工具的密码都告诉紫安，可是又一边被紫安发现他和初恋暧昧不清的种种证据。

    比如他经常大半夜跟那个初恋互发短信，追忆似水年华；比如他在Q里跟初恋说，自己怎么也找不回当年他们俩在一起时的感觉了；比如他在紫安去外地出差时跟初恋进行了所谓的“最后一次见面”。

    鹭洋是个坦诚而愚蠢的劈腿男，从来不想着掩饰和隐藏自己和初恋那点破事，每每被紫安有意无意发现，他就痛哭流涕追悔莫及，最后紫安总是原谅他。为此，细细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写爱情小说的遭到这样的背叛，还如此圣母地守在这种人渣的身边。

    紫安说，是爱，和不甘心。

    可是，是不是所有的爱和不甘心在时间的洗涤下，都会渐渐消散。要不，紫安怎么要离婚呢？电话里一时半会儿真说不清楚，细细当下打消了中午去吃麻辣香锅的念头，决定去紫安那儿好好了解下情况，顺便……也蹭一下她的月子餐。

    这么想着，细细踩下油门。

    然而，在车子往后猛退并发出滴滴滴的警告声时，细细才知道大事不妙，她还没挂前进档，档位还在R的位置上。收腿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后面“嘭”的一声巨响，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硬的，就说明不是人。

    没撞到人，就是万幸。

    细细不敢下车，从后视镜里看过去，惊出一身白毛汗。她撞上的是一辆白色揽胜，车头那一排LAND ROVER写得是那样低调奢华有内涵。细细眼睛一闭一睁，一不做二不休，挂了前进档，方向盘一打，绝尘而去。

    路虎的前保险杠凹了进去，而细细的F0尾部除了凹凸不平外，还掉了不少漆。

    紫安在她娘家坐月子，细细进门时，没看到鹭洋，心里十分欣慰，否则，她一定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把他揪过来狠狠一屁股坐死。紫安爸爸提早好几个月给她预约了一个相当抢手的月嫂，细细感叹，父母爱其子，必为之计深远，并戏称，紫安的下篇小说就叫《伺候月子》。

    紫安是剖腹产，现在还有些行动不便，细细看了婴儿床里的小王子，就关了门坐在紫安身边跟她说话。月子里的紫安不失丰腴，皮肤似乎更加细腻白皙，当了母亲之后，还有一种十分祥和的气质，即使半躺在床上，也有一种雍容的大气，当然，也跟她的公主式大床有关。紫安说，离婚是必须的，谁也不必劝，劝了也没用。

    “他又跟初恋女友扯一块去了？”细细问。

    “没有。”

    细细倒是奇了，“那离什么婚！”

    细细想，也许人都是这样的，危机重重时迸发强大的斗志，并矢志不渝，然而一切归于平淡后，曾经种种就浮上心头，如同过不去的坎儿，戳着你的心肺，非逼着你要一个胜利后的自我了断。她回想，紫安怀孕到生产期间，没有听说鹭洋跟初恋女友的破事，大概是鹭洋学乖了，紫安就开始翻旧账，终于觉得，无法忍受。

    “他跟他另一个前女友搞上了。”紫安的眼睛在笑，很讽刺，那张脸却毫无笑意。

    “他到底有几个前女友……”细细现在恨不能将鹭洋抓来枪毙五分钟，“一会儿是初恋女友，一会儿是前女友，他就这么爱吃回头草？紫安，怪不得，你小说里每个女配都是前女友，女主总要通过前女友大Boss的终极考验，才能抱得美男归。”

    “你错了，真正有魄力的男主，根本不会让自己的女人遭到这样的考验。”紫安无奈摇头。

    “可是……以前你都能忍，现在为什么不能了，你……你都当妈妈了。”细细看向婴儿床，小家伙睡得正香，呼呼的。

    “以前，我的敌人似乎只有他的初恋，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对手，战胜了就太平了。这几天我猛然发现原来他也不仅仅钟情于他的初恋，忽然我感觉我好累，我战胜了一个女人又如何，将来，还有两个，三个……细细啊，我真累，我每天除了翻他的微博，就是偷偷上他的Q或者微信，一有机会，就查他的手机，明知我看到的都是我不想看的，可我就是要看。”紫安眼中流出几滴泪，她望着天花板，“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好像王子营救公主，打败了火龙，筋疲力尽到城堡门口一看，里面还有好几只，没完没了。”

    细细感同身受，“就好像吃到一道菜，觉得：还有比这更难吃的东西吗？然后发现，居然真的有，还不止一个……”

    紫安一下子被细细逗乐，又哭又笑难受死了。

    这边，还有人也不好受。

    江醉墨下班后到停车场，一眼就发现自己的车被人迎面撞得凹进去一块，监控刚好拍到了一小段画面。只见一辆小不拉几的F0原本倒车倒得好好的，停了一阵，忽然抽了风似的再次倒车，结结实实吻上了路虎，又停了一阵，车主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无数个正义与邪恶的小人在车顶盘桓，最后，F0飞快开走，上演了一场肇事逃逸大戏。

    车牌号，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江醉墨松开领带和风纪扣，打了个电话。

    “刘队你好，帮我查个车主。……好，谢谢。”

    几分钟后，刘队发来短信。

    好嘛，今儿个刚刚出院的，胡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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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路虎是只纸老虎（一）

﻿月子餐就是养人，细细在紫安那儿蹭了两顿，之后觉得浑身舒服。重新上班的第一天，细细精神抖擞，穿上了前不久新买的一件红色尼子大衣，衬得皮肤白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喜气洋洋，一点也不像刚出院不久。

    火锅专题已经由跟细细同一组的其他同事完成了，这次的选题是老城区早点。作为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N市有着独特的饮食文化，早点虽然不如武汉、西安那样连吃一个月不重样，但也独具特色，让人百吃不厌。细细和同事小余在当地美食论坛上收集着资料，看看有什么是必须写的，又有什么是近几年兴起的，最重要的是得确定，某种早点哪个店做得地道，值得排老长的队只为吃那么几分钟。

    看着吃货网友们晒出的照片，明明在家吃过两碗皮蛋瘦肉粥，细细还是看得口水直流。冷不丁，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她接起，公式化地礼貌应答：“喂，您好。”

    “胡细细。”有点陌生的声音，但又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是，您是哪位？”

    “……你说呢？”对方淡定得如同泰山崩塌而岿然不动。

    这年头，骗子很多，这种“猜猜我是谁”的电话胡细细今年内至少接了五个，受骗的人通常以为对方是某个不常联系的老朋友，只要说出名字，骗子就冒充成那个人向你借钱。除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外，其余几次细细都能轻松应对。有一次，细细在山里采访一个自制腊肉放网上卖的农民，结束后下山时接到了这样的电话，细细走着山路正无聊呢，就开始跟那个骗子各种聊天，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山上到山下大约一个小时，全是细细叽叽呱呱的说话声，最后骗子实在出不起哗哗流去的长途电话费，愤然挂掉。

    “你是……江醉墨。”不知怎么滴，细细试图胡诌一个名字的时候，这三个字从嘴里溜了出来，细细想，大约是这个名字她觉得不错，就一直记着。

    “是我。”

    果然是个骗子！细细冷哼一声，就你们这点小伎俩，骗得过我这双时刻闪现智慧光芒的眼睛吗？也不管对方接下来说了什么，细细大笑一声壮胆，“小江啊，听说你老婆跟人跑了，你也重病住院欠了好几十万？怎么样，最近还好不？想开点，人总要活下去，才能遇见更坏的事情。有事您说话，我一定帮你，谁叫我是你干妈呢？”

    对方一阵子的沉默，让细细心中不断冷笑，听半天没声音，她挂了电话，跟小余说，“现在的骗子也不懂换点新招数，总是那一套猜猜我是谁，不懂创新的骗子就不是个好骗子。”

    话音刚落，电话又来了，细细一看，似乎还是刚才那个号码。“骗子还挺孜孜不倦！”细细说着，又接起电话，“哎，小江，账号找到了吗，报给干妈，干妈一会儿就给你转账去。”

    “我是江醉墨。”

    “我知道呀，所以干妈这不是问你账号么。”

    “80C。”

    “什么？”

    “那天晚上，我目测的胸围。”

    等等……这回轮到胡细细沉默了，因为，她的心理活动非常纷繁复杂，让我们一条一条理出来。第一，她的胸围确实是80C，第二，那天晚上，江醉墨明明一脸淡定从容说他什么都看过且雌性动物在他眼里都一样所以她不用大惊小怪，第三，电话里的人貌似真的就是江醉墨；第四，她以为他是骗子，所以又是诅咒他戴绿帽得重病，又是假装他干妈占他便宜。

    “江醉墨？？”胡细细小心翼翼地确认。

    “你好，胡细细。”

    胡细细咽了一口口水，觉得喉咙又干又涩，赶紧喝了口茶继续，“哈哈哈！江医生你好哇，那个……有什么事吗？”

    “你的F0还好吗？”

    “呃……好啊。”去4S店里修整了一番，你别说，明明是她撞了别人车，但F0伤得似乎比路虎还严重，花了几百银子呢，好心疼自己。

    “路虎似乎不太好，请问为什么呢？”

    “因为……”胡细细这才老不情愿地想起自己肇事逃逸的事，难道自己撞上的是江醉墨的车？细细咬指甲，食指咬完了咬中指，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需要我把账号报给你吗？”

    江醉墨一句话，问得细细哑口无言。她不懂车，但也知道，路虎揽胜跟街上那些随便你撞的金杯不一样，是很贵很贵滴。“江医生……你看、你看怎么办才好？”

    “12点30，鼓楼区路虎4S店。”

    细细沉痛地挂了电话，小余转头看她，“为何你的目光如此忧伤？”

    “因为我对人民币爱得深沉。”细细叹口气。

    细细，振作，就好像你刚才胡诌的，想开点，人总要活下去，才能遇见更坏的事情。╮(╯▽╰)╭

    12点半，细细开着小小的F0，一刻不敢迟到地赶到了位于N市鼓楼区的路虎4S店。她的F0在一水儿威武雄壮的路虎车队边显得如娇花一样柔弱，谁会想到这样的吊丝车敢如此凶恶地撞了一辆揽胜后飘然离去。

    VIP接待室的落地窗后面，江醉墨在一身黑色西装包裹下显得劲瘦而修长，双腿交叠闲适地坐在矮几边的布艺单人沙发上，手里一本杂志，桌上一杯拿铁，阳光羞涩地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细细找了大半圈，才在热情导购兼售后小姐的引导下进了VIP接待室，她的注意力马上又被琳琅满目的免费饮料、茶点供应区吸引，她要了一杯猕猴桃汁和一份椰汁西米露，用盘子装了两个泡芙、一块芝士蛋糕、一个铜锣烧、四块柠檬饼干、一个巧克力威化和一份焦糖布丁，喜滋滋端到江醉墨面前的矮几上。

    “我以为我给了你时间吃午餐。”江醉墨抬眼瞥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又低头看杂志，“否则我会要求你12点必须准时出现。”

    “我吃过了。”细细迫不及待地塞了个泡芙进嘴里，舔着唇角的奶油说，“这是饭后点心。”

    “看来你并非一无是处，身上有着别人不可能具备的特长。”

    “什么特长？”胡细细已经用勺子舀起布丁开始往嘴里塞了。

    江醉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特别能吃。”

    “能吃是福，我们人类辛辛苦苦爬到食物链顶端并且经过三次科技革命发展生产力就是为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细细幸福地笑，嘴里包着食物不停嚼嚼嚼，看起来像冬天的松鼠，浑然忘记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对了，江医生吃过了咩？要不要也来点？”

    “不必。”

    细细仅用了十五分钟就吃光了盘子里所有东西，不喜欢甜味食物的江醉墨过去三十一年吃过的甜食加起来还不如她十五分钟吃掉得多。当她捧着椰汁西米露哧溜哧溜喝时，才想起她的恶行。

    “江医生，你的车……”

    “更换前保险杠及其他保养工作大致需要一周。”

    “怎么会那么久，我的车半天就修好了。”

    “因为，你的车所需零件不需要从总部寄。”江醉墨的目光幽幽飘到外面，那辆F0被夹在一排路虎中，反而特别显眼。

    细细因此觉得自己的F0特别好，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

    江醉墨又开口，“这意味着接下去一周，我上下班及私人外出将交通不便。”

    “你住哪儿？”

    “江淮区。”

    细细拿出手机，搜了地图算了算，江淮区最远端离八一医院大概十公里，“不至于吧，公交地铁都挺方便的，你看地铁2号线，有一站就是八一医院站……”

    江醉墨自动忽略她的话，“接下去一周，你负责接送我出行。”

    “哈？”

    “你有车，不是吗？”

    “可是……”

    “你撞了我的车。”

    “哦……”细细气势弱了，毕竟理亏，但还是想挣扎一下，“有别的补偿办法吗？”

    “你认为呢？”

    “这个可以有。”

    江醉墨点点头，抬手，一个售后小姐马上过来，询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江醉墨低声交代了几句，售后小姐点点头，一会儿，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过来，手里拿着单子，“您好，江先生，您的车此次修理及保养费用一共是12700元。”

    细细大骇，路虎是纸做的吗？那么不经撞！就那么“嘭”的一下，就修理了一万多？！改名叫纸老虎算了啊魂淡！

    “好，谢谢。”江醉墨接过账单签了名，待服务人员走后，他看向细细，“另一种补偿办法就是将12700存入我的银行账号。”

    细细非常坚定地说，“我会当好你下一周的司机的！”

    “那么，送我回医院。”江醉墨起身，这就算成交了。

    “等一下，我还没吃饱呢。”细细又端起盘子，到免费点心供应区化悲愤为食欲。在她忙着挑蛋糕的时候，江醉墨站在她身边，用虽然很低但是别人恰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细细，你快点，我老婆一会儿过来看见你，叫我怎么办。”

    胡细细夹起的黑森林蛋糕掉回盘子里，她发现刚才还很热情友善的服务小姐顿时用一种伤风败俗的目光斜睨她，脸上除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外还写着四个大字“小三去死”。原来他结婚了啊，还好我没对他胡思乱想太多……细细捂脸，跑了出去，坐进自己的车里，久久不敢抬头。

    副驾驶一沉，江醉墨坐了进来，这样小小的空间让他非常不舒服。

    细细哭丧着脸问，“你老婆知道我撞了你的车么？”

    “No.”

    “她不知道？”

    “我未婚。”

    细细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个人为了阻止她吃免费点心居然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可见阴险度跟带着五香小龙虾去医院吃给她看的简崎不相上下。

    “你早上几点上班？”细细一边开车一边问。

    “八点。值班除外。”

    “这么说我得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去接你上班了……”细细自顾自嘀咕，“罢了罢了，这周我们做的是早点专题，早起去逛逛有什么好吃的也不坏。”

    江醉墨接话，“很好，我的早餐就交给你了。”

    “哎，你……”

    “12700。”

    “好啦，反正就一周。”细细恨自己的嘴，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透露给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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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路虎是只纸老虎（二）

﻿参照历史，鸦片战争后，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多年后细细若再回忆起这一周，一定将其定为“沦陷的开始”。

    本该八点起床悠闲地吃完早餐开车20分钟准时到报社打卡的细细，提前到七点起床，也没吃早餐，急匆匆在七点半之前到达江醉墨所在的江淮区香榭丽舍小区，再在八点之前把他安全送到鼓楼区的八一医院，然后在八点半就到了报社，打卡时遇见了社长，社长对她提早半小时到单位非常满意。

    细细跟同组的小余说了一声，先去踩点。

    为了方便一会儿给江醉墨送早饭，细细打算从鼓楼区开始寻找美食。当她站在胖仔馄饨门口排队的时候，神游太虚，自己何时做过早起排队给男人买早餐的事儿？想到这里，她壮怀激烈地给简崎发了个短信：“想到你曾经为我排老长的队买特香鸡饭、榴莲千层、肉夹馍什么的，发现你还挺不容易的。”

    简崎的短信很快就来了。“甭说这些有的没的，想复合的话香格里拉1638房，我等你。工具自备。”

    死老不正经！细细翻个白眼，收起手机。

    “老板，两份馄饨，两根油条！一份现吃，一份打包哦。”

    店里人很多，好在细细是一个人，跟谁都能拼桌。坐定，细细拍完食物和老板忙碌的照片，一边吃馄饨一边构思介绍胖仔馄饨的文字。

    馄饨这东西全国各地都有，但各地叫法不同，口味也不同。在重庆，叫抄手，通常伴以红油或者麻辣小面，红红一碗，吃下去一身大汗；在武汉通常放很多胡椒粉，初尝时不辣，但入口时辣味和烫一结合，吃得人周身暖和；在福建一代，叫扁肉或者扁食，最出名的是沙县的扁肉，陷是用棒子打出来的，吃起来又脆又弹。胖仔馄饨是N市馄饨中比较出名的一家，一份五块，馄饨皮如同纸一样薄，馅子由拌了葱油的猪绞肉组成，汤头为大骨汤，出锅时加炸过的红洋葱皮和少许紫菜，也放胡椒粉，香气扑鼻。像细细这样的吃货，通常再加一根油条，将油条用手扯成一段段泡进汤里吃，油条吸收了汤的鲜味，柔软又不失香脆，也是一大美味。

    老板人很好，虽然客人多，几个人都特别忙，但因为细细是常客，直到细细吃完了，她才开始煮要打包的那份馄饨。

    到医院时正好九点半，细细进了内科门诊却忘记江醉墨的办公室在哪一间，就拉了个护士问。她顺着护士指着的方向去了，护士们开始各种八卦，有个女的追江医生，还给他送早饭。

    细细找到江醉墨时，隔着门上小窗户的玻璃，看见他戴着口罩，正在指导几个实习医生查胃镜，几个人围着电脑显示频，其他复杂的仪器细细看不懂。

    江醉墨出来时，摘掉口罩，看了看手表，才发现已然九点半，可见之前是有多忙。细细跟着他去了休息室，一个美食记者的劣根性使得她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这个馄饨怎么怎么样，有什么特别之处，自己又是怎么发现它美味的，林林总总。江醉墨抬眼看她，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自我陶醉，脸上洋溢着幸福，身边好像闪着漫画里的星光，如同英雄赞美海伦一样，抒发自己对馄饨的热爱和崇拜，仿佛这是一道不可多得的天赐美食。

    “你觉得怎么样？”细细见他吃完最后一个馄饨，马上迫不及待地追问。

    “还可以。”

    细细顿时萎顿了，“你不觉得它有什么不一样吗？”

    “唯一不同的就是……”江醉墨似乎很认真地在斟酌用词，细细有点期待地看着他，他沉默半晌，说，“是你买的。”

    细细很想提醒他，这点早餐钱跟他陆虎的修理费相比就是九牛一毛，请他不要在意是谁请的客。然而，江醉墨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他接着说，“明天提早半小时接我去吃早餐。”

    细细鄙夷地想，若有人把早餐打包好送到我单位，我一定不会像你这般挑三拣四。细细还得回去工作，临走之前，江醉墨忽然叫住她，走向小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盒包装好的什么东西给她，“轻拿轻放。”

    坐进车里，细细拆开一看，是“O& sweet”甜品工作室的榴莲班戟。“O& sweet”的甜品是限量的，通常要预定，虽然这个工作室就在八一医院对面，但想到江醉墨居然会买这个送她，她蛮惊奇，更惊奇的是，江醉墨准备了榴莲班戟给她，却没给她勺子。

    细细不得不艰难地啃着班戟，尽管一嘴一腮帮奶油，可她觉得，今天也没吃亏，甚至还有赚。她想起自己当初问紫安，你怎么就对鹭洋动心了呢？紫安说，那晚她随口说想吃双皮奶，没过一会儿鹭洋就给她发短信叫她下楼，然后她就看见鹭洋在楼下，手里提着两杯广式餐厅里打包的双皮奶，他俩坐在小区的石凳子上，一人一杯边吃边聊天，紫安心头有一团小小的火苗，之后逐渐形成燎原之势。

    女人通常会被这样的情节所感动，所以一些老辣的情场高手深知要征服女人的心，也得先征服女人的胃。江醉墨是老辣的情场高手？细细摇头，他征服我干什么呀？

    以后得在车里备几双一次性筷子，以备不时之需。

    接送江醉墨的第二天，细细比昨天又提早半小时起床，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赶着上早读的日子。只不过那时早晨的空气里没有雾霾，可以骑着自行车吭哧吭哧行进在上学的路上，也许还会偶遇自己暗恋的学长，当然，有时也会遇到总是跟她作对的讨厌班花苏玛丽。

    “今天想吃点什么？”细细问。

    “按照你的工作安排。”江醉墨手里，是一份昨天的晚报，他正翻到生活版，上面登载了细细和小余共同撰写的《老城早点（一）》，几张配图之一，正是昨天他们的早餐胖仔馄饨。

    “黄记肠粉。”细细回答，“正好离你医院也不太远，开了十几年了，特色倒不是招牌肠粉，而是肠粉的配汤。”细细越说越高兴，眼里已经没有红绿灯了，尽是肠粉，“说它是清汤吧，可里面放了肉末和葱，一点肉腥味都没有，喝起来还有淡淡的虾米味……”

    黄记的门店很小，许多桌子摆在外面，细细叫了两份牛肉虾仁肠粉，让江醉墨占着位置，自己又屁颠颠跑去旁边的包子店买了一个灌汤肉包和一个煎包，捧着一路吃回来。也许是江醉墨看她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她挑眉解释，“科学家说，早餐要吃得像皇帝。”

    “历史上皇帝的平均寿命不超过四十岁。”江醉墨把老板端来的第一份汤往细细面前推了过去，示意她先享用。

    江醉墨吃相很好，和细细一比就更显得优雅。细细嘴里嚼着东西，眼睛四处乱看，回神时见江醉墨吃了一半就起身走向老板，手里握着钱包。Good boy！细细赞许地点头，要不怎么说男人掏钱时候的动作最帅呢？

    “胡细细！我看背影就知道是你。”

    细细转头，脸顿时臭了。多少年了，她还是不喜欢高中时的班花苏玛丽，今天偶尔一想到吧，这人就出现在她身后，挎着LV包，穿着一套范思哲的呢子大衣，刚刚关上奥迪TT的车门。

    紫安和苏玛丽命运的反差一度让细细思考过上帝的公平性，紫安认真对待感情，对鹭洋爱得痛苦而纠结，却落得刚生子就离婚的下场；苏玛丽抱着利益最大化的目标去的，嫁了一个土豪老公，光聘金就要了人家333万，现在的生活至少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富足而幸福的。

    许是看见桌上两份肠粉及碗筷，苏玛丽撇嘴咯咯笑，“你还是改不了假装两个人吃而叫两份套餐一个人吃光的坏毛病。”

    “小姐你让开点，你那一身名牌出现在这里，别人还以为是A货，多掉价。别告诉我你吃惯了五星级酒店的早茶，还对这个咱们高中时经常来的破肠粉店念念不忘。”细细回嘴，继续往嘴里塞肠粉。

    “话也不能这么说，美食无贵贱。”苏玛丽笑道，叫了一份叉烧肠粉，坐在细细对面。玛丽现在做着一个可有可无的工作打发时间，经常出入高级会所和美容院，每周做一次瑜伽，每季度去国外旅游一次，还养了一只细细很觊觎的苏格兰折耳猫。

    这种生活，细细心里不知道多羡慕嫉妒恨。她觉得，紫安才配这样的生活，苏玛丽不配。

    付完账的江醉墨折回来，见位子上坐了个人，好像与细细认识，就没再走近。他站在细细停在路边的车后面，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笔直地站着，虚望着过往车辆，等细细吃完。他个子高，站在那里很显眼，路过一些穿校服的女生还回头看他，有的还拿出手机偷拍。

    细细见江醉墨等她，吃得更加快。

    肠粉端上来后，苏玛丽拍照发微博，“五星级酒店吃腻了，偶尔吃点平民早餐，当做消遣了。”

    细细把最后一点肠粉塞嘴里，没跟苏玛丽打招呼，拎了包就走。想起江醉墨早餐吃了一半就去付钱结果被玛丽占了位子，她跑到包子店买了两个麻蛋，塞给江醉墨，“拿着路上吃吧。”

    车子发动后，细细余光瞥见江醉墨把圆圆的麻蛋捏扁，就笑着问：“你知道全国各地对麻蛋的叫法有多少种么？”不等他回答，她就说，“有叫麻圆儿的，还有欢喜坨、煎堆、油蛋、炸枣、麻子姑娘、油果子……我最喜欢‘欢喜坨’这种叫法，像弥勒佛，笑嘻嘻的。”

    吃货当好了，也是一种境界。

    麻圆是甜的，江醉墨勉强吃下一个，食之无味，剩下一个握在手里。

    “老人家说吃麻蛋要吃双数，你这样不行。”红灯时，细细拉起手刹，蛮认真地转头看着他教育道。

    “为什么？”

    “吃啥补啥，你就吃一个蛋，怎么个补法？”话一出口，细细发觉，自己好像调戏了他。

    但江醉墨是一眼就能准确目测她有80C的人物，又怎么会轻易败下阵来？“所以你通常一次性都吃两个包子？”

    细细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反调戏！

    到了医院，细细等江醉墨下车，正要挂档离开，就见他敲敲车窗。

    “跟我来，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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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路虎是只纸老虎（三）

﻿江医生，你这么“礼尚往来”，路虎的修理费真的能赚回来么？细细的心七上八下，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把车停在上次撞了陆虎的地下停车场里，细细坐电梯上了医院大厅。还不到上班时间，除了急诊那边人来人往外，大厅里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等待挂号。江醉墨在细细去停车时已经换好了衣服，从电梯里出来时穿着军装，没穿白大褂。

    一袭合身的笔挺墨绿，文职肩章，端正而有纪律感，勾起所有女性心中或多或少的制服控——这是细细第一次见到一身军装的江醉墨，一个词，美不胜收。这个词用来形容男人似乎不太合适，但你们非逼着我这个文艺又小资的作者说出“帅得掉渣”这种土鳖词汇吗？

    江醉墨站在电梯口，一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下巴指了一下电梯，示意细细过去。细细忙不迭跑过去，跟他一起进了电梯，他按了2楼。

    2楼，药房所在。

    “前几天的药按时吃完了吗？”他走出电梯，带她往药房窗口走，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抽.出，食指和中指之间，一张折叠好的处方。

    原来，他所说的“有东西给你”就是带她去拿药。细细万分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见他敲敲窗口玻璃，跟里头正在穿白大褂的女药师说了几句话，就拿到了几小袋分装好的药。

    “一日三次，饭前。”他指着其中几包，继而又说，“其他饭后，一日三次。”

    细细接过，“开药不要钱么？”

    “我请你。”江醉墨勾勾唇角，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笑意了。

    细细拿了药就走，又听江醉墨叫她的名字，她回头，江醉墨眼底含笑，“别忘了吃药。”

    细细哼一声走掉，从停车场将车开出来的时候，一缕阳光迎面照在车子的方向盘上，洒水车刚开过前方马路不久，迎着阳光的湿润道路一片金色。细细车内广播里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副歌处她才听出一句什么“everything I hope that will be～”之类，也许是音乐非常轻松，她竟忽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浮生若梦，岁月静好。

    细细忽而有种错觉，这未知岁月中有了江醉墨，似乎就有了日日温暖的阳光。

    ☆☆☆

    父母去武汉旅游几天都不打电话回来关心一下女儿，细细对这样的父母表示极大的愤慨，打电话过去慰问那夫妻俩时，老爸老妈一副很忙不愿意接她电话的模样，问他们都去哪里玩了，吃了什么好东西，可他们说没几句就挂了，说漫游电话费太贵。

    一个人在家，太空虚寂寞冷。

    一天中午，细细赶完稿子，把《老城早点》送审后，接到简崎的电话，说他交了个女朋友，晚上一起吃饭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交了女朋友，约前女友出来认识一下还交个朋友，这种奇葩事除了简崎还真没几个人干得出来。细细和简崎，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定义，友谊比爱情坚固得多，在一起一年多，分手后居然还跟以前一样玩闹，果然二位都不是普通人。

    网上说，分手后的两个人要是还能当朋友，要不就是没爱过，要不就是还爱着。所以细细问简崎，你说咱俩属于哪一种？简崎说，当然属于“还爱着”那种。细细快被他恶心吐了，当即甩头就走。

    “对了，你这个女朋友姓什么？我一会儿可不能叫错了。”

    “张。”

    傍晚六点多，细细到了约定见面的地点粤港酒店，酒店二楼是个广式茶餐厅，也兼营粤菜口味小炒。三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细细想起前几次简崎交了新女友约她一起吃饭时，开口就是“这是我初恋女友胡细细”，于是，这次她抢在简崎开口前说：“小张你好，我是简崎的好哥们胡细细。”

    简崎笑笑，也不说话，低头在菜单上画勾勾。

    小张给三个人倒好菊花普洱茶，各自拉了一会儿家常，简崎的沉默的点菜弄得气氛还有点尴尬。好在，第一道卤猪蹄端上来后，简崎恢复了正常，叽叽呱呱跟她二人开着玩笑，气氛才重新热烈起来。简崎指着细细，“死胖子，我看你面带桃花，最近可是有什么喜事？”

    “除了终于出院之外，还能有什么喜事。”细细把自己撞了人家的车，结果修理费竟达到一万二的事告诉了简崎，“……我现在就是整天做牛做马当人家司机来抵债。”

    “别说做牛做马了，你就算是每天俯身献菊花，一周也抵不了几百块，便宜你了还。”简崎知道细细喜欢吃猪蹄，于是把细细面前的那盘招牌卤猪蹄端到自己女朋友小张面前让她多吃点，细细免不了瞪他几眼，他解释道：“你这不是还在吃药吗，这种油腻的东西就别吃了。胃病得靠养，药物只是辅助作用。对了，你今天吃药了吗？”

    细细咬牙切齿从包里掏出饭前吃的药，和着水吞进去。包里只剩最后一包饭后吃的药了，想到下一包药吃完，自己就可以不用再去医院拿药了，细细表示很高兴，又想到再过两天，纸老虎就能修好了，细细表示很雀跃，进而想到，后天载着江醉墨去4S店接纸老虎的时候，自己又能吃一次免费点心，她忍不住露出小人得志的窃笑。

    “想你初恋呢，笑得这么淫.荡。”简崎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谁想你了！”细细瞪他，却发现自己无意中暴露他俩关系了，就急忙大笑掩饰过去，殷勤地给小张夹菜倒水，还直夸简崎的好，听得简崎不由得问：“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我怎么听着不太像。”

    “滚蛋。”细细夹起一个脆皮饺，咬得咯吱咯吱响。“最近有什么好吃的？再丰富的早点，也经不起我这么从早吃到晚。”

    “江滨路那里新开了一家牛肉粉店。”小张说，“我们去吃过，很好吃呢。”

    “牛肉粉啊……”细细想，牛肉粉店到处都是，要评出哪家最好吃，还挺困难。“店名叫什么？”

    “就叫‘牛肉粉’。”小张回答，“这家牛肉粉在世博会的时候是中华区美食的参展食物之一，来咱们这儿开店还是经过他们当地政府审批的，全国分店不到二十家。”

    “那可真要去试试了，明天我就带江医生一起过去尝看看。”胡细细拍手。

    简崎露出一种讽刺的笑容，夹了个水晶包却不急着吃，“江医生江医生，死胖子你情窦初开是吗，自己算算从刚才到现在，你提了多少次那个姓江的？”

    “我这是剧情需要好吗，毕竟让我做牛做马的是他。”

    “他骑了你几次？”

    细细拍案而起，“是我骑他！！”

    简崎扬扬筷子，“别把人给压死。”

    细细悻悻坐下，埋头苦吃，简崎跟小张叽叽咕咕说悄悄话，很是亲密的样子。细细想，我提了江醉墨很多次吗？简崎实在太讨厌了。

    第二天，细细依旧早早起来。站阳台一看，天上竟然在下雨，气温降了不少，呼一口气，一团白雾。江滨路离八一医院可不近，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打卡。

    正想着，江醉墨的电话来了。

    这是继自己误以为他是骗子后，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细细接起，清早声音还有点哑，她咳了两声，“江医生，早上好哇。”

    “我在医院。”

    “咦？你值班吗昨晚？”

    “嗯。”

    “听说副主任医师一个月值班一次而已，怎么前几天我住院时见你值班查房，昨天又值班？”

    那边沉默了一下，“……换班。”

    “好，我一会儿就过去。”细细说完，脑海里浮现上回他穿军装的样子，心噗噗飞快跳了几下，又无比娇羞地补充道，“你等我呀。”

    “好。”

    细细把车开到八一医院对面停下，住院部几个昨晚值班的护士和女住院医生远远望见后，一阵骚动。“看看！那辆车又来接江老师了！风雨无阻！”“真的耶～我上次看到那个小胖妹给他送早餐，是馄饨哦。”“这年头都流行倒追，你说江老师会被她拿下么？”“八成有戏，你们没见江老师最近都不开自己的车，就坐那辆F0？而且啊我跟你们说哦，那个小胖妹前几天在咱们这儿住院的时候，江老师明明没有值班，却主动跟小王换班，还去查房了呢。”“说实话，只是胃炎而已，哪里需要住院啊，我们床位多紧张，但江老师说要留院观察两天。”“哇，不是吧，他喜欢那种肉.感的女人啊，看不出来哟。”“我还听说江老师陪她去拿药。”“什么药？毓婷还是妈富隆？？”“死开啦，是盐酸依托必利分散片和吗丁啉。”

    江醉墨打了把黑色的雨伞，先将雨伞上的水甩干一些，放进车后座，接着才猫腰进了副驾驶。细细看见他外套的领子上沾了些水珠，就拽了两张面巾纸给他。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好像多年老夫老妻一样默契。

    老夫老妻？细细甩甩头，驶向江滨路。

    按简崎说的位置，细细绕了很久才找到那家牛肉粉。不得了，人还挺多，细细排了十分钟的队，进去点了一碗牛肉粉，一碗牛肉丸粉。

    “吃货不会点两碗同样的面。”细细眉飞色舞地解释道，一脸自以为是的得瑟，“待会儿我们就能既吃到牛肉，又吃到牛肉丸，如果你愿意跟我交换的话。”

    江醉墨看着墙上的价目表，一言不发。细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菜单上清楚地写着：

    牛肉粉15元

    牛肉丸粉 15元

    牛肉、牛肉丸双料粉 15元

    细细的脸抽搐了两下，呆呆地看着价目表，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上面一个“炸十里香10元”，“那是什么？咱们叫一份试试？”

    江醉墨抬眼看去，似乎想到什么，看了看细细，表情忽然轻松起来，“好。”

    “一份够吗？”细细开始盘算，“去肯德基吃鸡米花我都是吃两份的。”

    “鸡，也是有尊严的。”江醉墨低声提醒。

    细细那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扯到鸡身上，“老板，一份炸十里香！”

    老板笑眯眯地亲自把两碗面和炸十里香端过来，还夸细细很会点餐。细细照例先拍了照片，夹起一个炸十里香，沾了沾番茄酱，吃了一个又一个，“唔……味道有点奇特，到底什么是十里香呢……”刚要叫住老板问个明白，只听江醉墨回答：

    “就是鸡屁股。”

    细细愣住，贝爷好像忽然从《野外生存》节目中跳了出来，举着一块十里香表情扭曲地喊：

    ——鸡肉味，嘎嘣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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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路虎是只纸老虎（四）

﻿盘子里剩下的炸鸡屁股被冷落了，可怜地被推倒桌子最角落，没有人再会去动它哪怕一下。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细细怒瞪江醉墨。

    他安然垂着目光，搅动着碗里的粉和牛肉，“你问我了吗？”

    “我发出过疑问。”

    “我暗示过你。”

    “你有吗？！”

    江醉墨抬头，“我说，鸡——也是有尊严的。”

    “浪费可耻！”细细指着那盘鸡屁股，“你必须吃完它。”

    “No.”

    “为什么！”

    “我，也是有尊严的。”

    “敢情我就没有？！”细细表示很不可思议。

    “我不知道。”江醉墨看着她，表情很无辜。

    细细作罢，用勺子分了一下碗里的牛肉和牛肉丸，虽然她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看起来非常傻气。牛肉粉是名不虚传的，加了一些中药跟牛骨一起熬的汤头喝起来香浓却爽口，汤上浮着绿色的芹菜、香菜和红色的枸杞，牛肉用淀粉抓过，嫩滑间保持的牛肉的原味，牛肉丸味道调得很好，吃起来非常有嚼头。只是，在吃粉的时候，细细似乎遇到了麻烦。粉很滑，在滚烫的汤里一浸，更加滑了，细细用筷子艰难地夹，通常夹起来几根吹一吹凉，最后滑下去大部分，送进嘴里的只有一两根，还不能用力，一用力直接就给夹断了。

    就在细细苦哈哈地跟牛肉粉作斗争的时候，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双筷子，插.入了细细的碗中，轻易夹起一些牛肉粉，送到细细唇边。细细抬眼，江醉墨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和她大眼瞪小眼。

    他拿筷子的手势跟她不一样，难怪在他看来这个动作如此简单。细细鼓着腮帮吹了吹，吃下一口后惊叫：“这筷子是你刚才用过的吧！！”

    “就算我肝功能一切正常，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江醉墨又夹起一口喂她，细细发现他的筷子好好端放在碗边。吃了几口，细细又觉得他们这样实在暧昧，这一想不要紧，细细的脸忽然就热起来，且渐渐有发展到耳根之势，她夺过筷子，不让他接着喂。

    尽管还是吃得很艰难，可细细心安理得。吃货，是不能被其他情绪影响的。

    江醉墨看了她好一会儿，扔下一句“帕金森要尽早治疗”就自顾自解决他眼前的牛肉粉。

    中午赶稿子的时候，细细看着牛肉粉的照片，总是想起江醉墨握筷子的那双手，干净而修长，又不失男人骨节分明的硬气。完蛋……细细心烦意乱起来，为什么我一想到他，哪怕只是一双手，就有一种骨头酥酥的感觉？

    鬼使神差一般，细细在百度上打下“八一医院消化内科江醉墨”几个关键词，进入到他们医院的官网上，看到他少许资料。他毕业于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临床医学系，博士修的是病理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八一医院内科，今年刚刚升副主任医师。三十出头的副主任医师啊……细细猜想，有猫腻，院长是女的么？

    “你搜什么呀？”小余路过她身后，随口问。

    “没什么没什么。”细细赶紧关掉页面，做贼心虚地假装找文件。

    紫安告诉过细细，喜欢一个人，就是从对他的资料和经历十分好奇开始。比如，她喜欢上鹭洋后，先是翻他的微博和空间，接着是去查他所有的ID，同城论坛的、校园论坛的、八卦论坛的，他发表过什么帖子，回复过什么人，她都一一去看。这在她看来是一种深入的了解，渐渐，就把所有的心思花在了解鹭洋一切信息上，细细知道，紫安跟鹭洋恋爱到结婚的那一年里，没写过一篇小说，连原来开了个头的一个小短篇，都没再码出一个字。

    有紫安这个前车之鉴，细细害怕自己变成那样。

    因此，最后一天送江醉墨去上班和去店里接回纸老虎的时候，细细几乎不敢跟他有任何眼神交流，话也尽量变少，但免费的点心还是没少吃，虽然，服务员一眼认出了她，还是用一种“小三去死”的目光暗暗瞅她。

    细细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扳回一局，至少也该让这位服务员小姐明白，当小三不是女人的错，男人也有大部分责任。于是，她转身叫江醉墨：“亲爱的，你打算送我一辆路虎的事，你老婆知道吗？”

    旁边一位销售小姐一听，非但没有用“渣男去死”的目光看江醉墨，反而亲切地迎上去，微笑着询问他，想预订那款车型送给这位小三小姐。细细对导购小姐这种金钱至上的思想表示深恶痛绝。

    江醉墨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细细很得意地塞了块布朗尼进嘴里，这时只见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个亲昵暧昧的动作让细细吓退两步，只见他眼中浮现一丝阴狠，语气却很柔和：“小宝贝，若不是你发微博炫耀我要送你路虎的事，我老婆又怎么会发现呢？很遗憾，车，我不送了。”

    好嘛，这下子，导购小姐和贵宾室服务员用一种“脑残小三快去死”的目光看向细细，细细甚至还听见她们的低声议论：

    “这种女人都能当上小三，老天真是不开眼……”

    细细泪奔，我怎么就自己挖了个坑让江醉墨把我埋了呢，呜呜呜……

    维修后的纸老虎还是一样威风凛凛，江醉墨把手搭在车门上，好像古代得胜归来的将军正在抚慰战功赫赫的战马，男人与车，交相辉映，拿相框一框，就是一幅陆虎揽盛海报嘛。细细看见三个售后小姐围在江醉墨身边，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个个的表情都非常娇羞，身姿也是那样的窈窕。细细看看一个售后小姐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又看看另一个售后小姐好像一折就要断掉的仙鹤腿，阴暗地想——

    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落地窗上映着细细的影子，她破天荒为自己的身材叹口气，女人在喜欢的男人面前总是有点自卑，这句话是个真理啊。你看紫安，那样好的一个姑娘，是什么使得她卯着一股劲，非要得到鹭洋的心不可？

    细细记得那天紫安是这么描述的——“他带我跟他的同学一起去郊外烧烤，我特地穿了新买的一件红色大衣，拿个我不常用但是很贵的粉红色小包，精心化妆之后过去。他当时没说什么，三天后提起这件事，说我那天的红色大衣和粉红色包包看起来很土，带着黑框眼镜也不太好看，他觉得在同学面前有点拿不出手。我没有生气，只是下决心，我一定要让他觉得我无比漂亮。于是我买了隐形眼镜，那件红色大衣和粉红色包包，再没拿出来穿过用过，每次出去约会，我必定比以前更加精心打扮自己，满怀自信、期待、恐惧和少许自卑，观察他看我第一眼时的神态。”

    细细听完倍感愤怒，“我要是你，当下就给他一个大耳光。觉得老娘拿不出手就他.妈滚蛋，谁稀罕！”

    紫安就说，“当你全身心喜欢一个男人时，就总觉得自己是丑小鸭，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只有得到他的肯定，你才有价值。”

    全身心喜欢一个男人居然这么可怕？回忆结束，细细躲进车里，没再盯着江醉墨看，心想以后应该也没什么交集了，就独自开车离开。上路没一会儿，一辆纸老虎从旁边的车道追上来，要超车之前按了一下喇叭，算是打招呼，然后超过了细细的车，渐渐远去。

    看着江醉墨的纸老虎拐个弯消失在马路尽头时，龟速前进的细细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甚至有一种追上去再从后面撞一下纸老虎屁股的冲动，可后来这个念头被无情扼杀了，一是细细不确定追尾纸老虎是不是也要一万多，二是就她那辆F0怎么也追不上纸老虎。

    ☆☆☆

    苏紫安结婚时，细细是她的伴娘。紫安离婚的时候，也是细细陪着去。今天是12月31日，一年的最后一天，已经出月子的紫安选择在这天告别过去。天冷，紫安挽着细细，说：“靠着你真软真暖和。”

    “我就是这样一个温暖的女纸。”细细仰起头，大步向前走。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门口，鹭洋早就等在那里了。他没有车，坐公车过来，所以比较早到。细细至今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珍惜紫安，你看他，要家世没家世，要钱没钱，要特长没特长，考了公务员后窝在那个清闲的部门里，如果哪天不幸失去这份工作，他的能力只够去看大门，除了长相尚可，没一点配得上紫安的。

    最让细细心寒的是，鹭洋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和后悔。他怎么可以那么平静，好像到这里不是来结束一年的婚姻，而是菜市场买冬瓜一样平常。

    同样是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的一对对喜气洋洋，眼神交流时也是无尽温柔娇羞，登记离婚的一对对横眉冷对，一语不合甚至大打出手，真是天差地别。紫安和鹭洋离婚倒是安安静静的，不到半小时就办好了所有手续，一人一本红皮小本子，各回各家。

    细细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时看见在紫安蹲在外面，细细以为她在哭，就赶紧跑了过去。谁知，她只是抓了一把花盆里用来装饰和保湿的鹅卵石，捧着上副驾驶，“你帮我开车，中午我请客”。

    车开到民政局外面的公车站，紫安让细细停一下。细细看见鹭洋站那儿等公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紫安降下车窗，把一捧鹅卵石扔向鹭洋，砸了他一鼻子一脸。“快走快走！！”紫安催促着，像恶作剧完急着逃走的顽童，细细也不多想，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出。

    两个人在车里笑得不行，细细看看紫安，仿佛又回到初中时她俩一起拔掉暗恋的学长的自行车气门芯后掩面逃走的混蛋时光。

    “哈哈哈，细细你记得你暗恋的那个叫什么财的学长么，你去打听人家名字，好给人写情书，结果你说他姓什么来着？”

    “哈哈哈哈，姓关！”

    “关财！哈哈哈！！！”

    “紫安你记得你因为想跟高二那个学长肢体接触就故意去撞人家，结果把人撞得从楼梯上滚下来断了两根肋骨结果你被你妈狠狠抽了一顿的事么，哈哈哈哈！！！”

    “记得！哈哈哈哈！！！”

    千帆过尽后，还是老友最靠谱，他们不计较你当了什么官，被谁甩了，平时可能不常联系，但在你落魄时，他们嘲笑完你，伸手拉你一把，把你灌醉送回家，第二天你看见窗外的阳光灿烂，忽然顿悟，原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但原来自己这样富裕——阳光、空气、朋友，都是你的。真正的友谊，比爱情更值得歌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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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一）

﻿疯了一样大笑不止的两个女人，一路笑到长青路的洪福小面馆。

    “我要红油牛肉面！”细细大声说，“大份的！”

    “我要海鲜面。”紫安说，“吃完面，咱们就都要撞大运发大财！”

    二人坐定，细细问：“你还写小说么？”

    “写啊，原来的编辑还蛮挺我呢，我跟她说老娘离婚了，重回小说行业奋斗，她安慰我一大堆，最后呢，又催我稿子！”紫安叹口气，“说真的，还是写小说最靠谱，我要把男主写得多矢志不渝都行，就算女主狠狠虐他，他还是屁颠屁颠非女主不要，多痛快！现实中的男人都是那副逼样，看着真闹心。”

    “我怎么觉得你离婚是幸福的开端，美好的未来指日可待？”细细撑着下巴，翘首以盼自己的牛肉面。

    第一个上的却是海鲜面，细细一直以为所谓海鲜，能给你几只花蛤几个鱿鱼圈就是海鲜了，谁知这海鲜面里除了花蛤和鱿鱼圈，居然有半只梭子蟹！一碗海鲜面鲜香扑鼻，细细眼睛都看直了。

    真的是……幸福的开端？紫安一笑。

    闺蜜的约会以吃饭开始，接下去就是购物。细细和紫安在新街百货逛了一会儿，买了点日常保养品，出来时已是下午四点。百货前的大广场上摆了一长条桌子，还有很大的横幅写着“迎新年庆元旦百名志愿者服务日”。

    很多身着不同制服的人在桌子后，胸前贴着志愿者标志，依照自己单位不同的职能，给来往群众提供不同的免费服务。军区某团的战士们帮着老百姓维修各种小电器，工商局的同志分发小册子宣传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法院的法官们提供法律咨询，计生办制作展板宣传计生常识还派发计生用品，军总、八一医院的医生们拿着仪器为市民免费检查身体，美发协会的成员给大家免费洗剪吹。

    远远地，细细望见一个高瘦的身影，军装外平整的白大褂，正站着回答一个老爷爷的问题，继而又挂着听诊器，坐下为老爷爷量血压。跑新闻的市电视台记者的镜头始终对着他那个位置，好像全场只有他一个志愿者似的，但是女记者频频戳到他面前的话筒都被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他似乎不愿在新闻里露脸。

    拒绝采访时的江醉墨，有一丝清冷倨傲，你全然想不到，这样的男人会在贵宾室里跟细细开一场“这个女人是我的小三”的玩笑。细细想到他刮自己鼻子时那副刻意装出来的宠溺神情，脸颊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你脸怎么忽然这么红？”紫安从星巴克里外带了两杯摩卡，走到细细身边时不解地问。

    “我有吗？”细细心虚转身。

    紫安怀疑地往广场中央看，在一群志愿者里扫了几眼，精准地定在江醉墨身上，“那个医生……你认识？”说完，好像想起点什么，“是不是就是简崎跟我提的那个‘江医生’？”

    细细怒了，“简崎那个大嘴巴！”

    “走，去打个招呼。”紫安拽着细细，往志愿者队伍里拖，一边走还一边说，“喜欢就去追啊，扭扭捏捏真不像你，拿出你当年追学长的那股劲儿，表白失败你还揍了人家学长一顿，大不了跟当年一样嘛。”

    “英雄不提当年勇！”细细掩面。

    紫安把细细拽过去，两杯摩卡都塞给她，“你把我这杯给他喝，我再去买。”说着，就往星巴克走。

    细细拿着两杯摩卡，看了看不远处的江醉墨，忽然变得很纠结。死紫安，要不是你当初跟我说爱上男人会变得那么不像自己，我哪里会这么萎缩！

    结果还是江醉墨送走量血压的老爷爷，一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的胡细细。N年之后细细问江醉墨，当时是怎么一眼在人群中发现她的，江醉墨的解释是“在人群中你所占比例比较大”，细细囧。好，回到当时，江醉墨并拢食指和中指，抬抬手，算是招呼。细细也就从善如流，向他走去，把一杯摩卡放在他面前，“给你。”

    “好久不见。”他抬头看着她。

    细细寒暄着，“是啊，好久不见了呢。你也是志愿者？”

    “我带队。”他没有移开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脸，细细忽然有点紧张，不自然地抿抿唇，刚想扯两句什么天气不错之类的，只听他说：“你又胖了。”该死的江醉墨！

    细细气急败坏地说，“天冷，我衣服穿得多！”

    “请坐。”江醉墨握住纸杯先移到一边，“既然来了，量个血压。”

    细细坐下，又听他吩咐——“衣服脱了。”

    “不带你这样的量个血压又不是妇科检查还带叫人家把衣服脱了的！！其实我今天也没穿多少！”细细捂住胸口，他怎么每次见了她就是叫她脱衣服解扣子的。（江醉墨：每次？）

    “外套。”江醉墨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目光看着她。

    细细讪讪把外套脱了，努力撸着袖子。无奈一件毛衣好撸，里面紧身的秋衣撸到手肘处，再往上就吃力了。江醉墨伸过左手握住她的手时，细细爪子一颤，见他耐心而缓慢地用右手帮助她往上推秋衣袖子，直到把大半截手臂露出来。细细的手在他温暖的手心里却阵阵发凉，他忽然盯住她，她脸色一僵，“干……干嘛！”

    “你让我想起第一次摸尸体时的情景。”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评价道，“——僵硬而冰冷，手感极其相似。”

    “我除灵魂外与其他女人不同的第二点其实是冬暖夏凉。”细细挑眉反驳。

    “你的手背叛了你的身体。”江醉墨掌中的小爪子冰冰凉，哪来的暖？

    细细沉默半晌，忽然垂眼看住他的手，正经八百又意味深长地说：“我不需要用手来取悦身体。”

    惊天的调戏！！细细你宝刀未老，节操掉了十斤，请问你刚才初遇他时那一点属于小女人的娇羞和纠结到哪里去了啊！

    握着气囊正在加压的江醉墨动作一停，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加压。细细感觉到手臂越来越紧，已经超出了她以前量血压时气囊带来的最大压迫感，“你是报复我吗？”

    “是。”他回答得干净利落。

    细细觉得自己赢了一局，没得瑟几秒，他勾起一边唇角，“你是不会，而并非不需要。”

    “我……”细细语塞，似乎这句话不能乱接，否则节操掉得更多。

    他开始为气囊放气，在她的爪子要收回去时，用力按住她的手指，逼视她，“要不要我教你？”

    “太黄暴鸟！”细细用力抽回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只是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教你认识自己的身体。”江醉墨拿下听诊器，微笑中流露出的表情是“当我治不了你”，嘴上还是那句话，“我对你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了解比你自己还多得多。”

    “我不需要你教！”

    “你确定？”

    “当然！”

    江醉墨颔首，忽然转移了话题，“谢谢你的咖啡。”

    细细穿上外套，“我的血压没问题吧？”

    “血压正常，建议查一查血脂。”他用下巴指了一下旁边，那里有几个护士提供化验血型服务，“有兴趣抽几管血吗？”

    还几管？？细细摇头腹诽着，见了你就又是抽血又是吃药的，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可是细细，你身体倍儿棒的话，又有什么机会见着医生呢？

    虽有点不舍，细细也不好意思让紫安站在广场边多等，她还要回去给宝宝喂奶不是？告别了江醉墨，细细挽着紫安去停车场开车。

    “他蛮帅的，看上去不错。”紫安发动车子的时候，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他几岁？”

    “好像三十多吧，三十一二。”细细静静啜着咖啡。

    “未婚？”

    “他说未婚。”细细摊手，“我总不能逼着他开未婚证明吧。”

    “家庭背景呢？”

    “这我还真不知道。”细细瞪瞪眼睛，“但他开路虎揽胜，家庭条件应该挺不错。”

    紫安若有所思，“三十岁以上仍未婚的男人，我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成熟有魅力，有自己的事业和经济基础，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过往，比我们丰富得多得多的人生经历，他们能看破我们至今仍然看破不了的事情，他们接近我们时，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然而却早早被他们征服。”

    “可我现在心情很不错怎么办？”

    “为什么？”

    “见着他了呗……”细细又羞涩起来，捂着嘴笑，“就好像《甄嬛传》电视剧里的沈眉庄，只要见着温太医，哪怕身在勾心斗角的后宫，也是那样义无反顾地觉得岁月静好。又好像我初中时上学路上遇见暗恋着的学长关财，感觉连讨厌的英语小测都变得信心百倍。”

    “那你表白不成怎么还揍人家？”紫安受不了地吐槽。

    “我恨关财没眼光。”细细翻白眼。

    “你喜欢江医生。”

    细细憋了半天，终于承认，“……可能是哦。”

    “简崎要伤心了。”

    “关他什么事！”细细无语，“他现在和新女友小张不知道多恩爱！”

    紫安逗她，“我怎么觉得你最后会跟简崎步入婚姻的坟墓？”

    “请你看来十几年友谊的份上，别这么诅咒我。”

    细细到家之后，打开电脑把今天吃海鲜面居然吃到半只螃蟹的事发布在N市美食论坛上，接着打开Q，大骂了简崎一顿，说他大嘴巴爱八卦，什么都乱跟紫安说。

    元旦节报社轮休，细细假期两天都窝在家里上网，看新一季的《神探夏洛克》。晚上十点，第二天上班得早起的细细刚要关电脑洗澡睡觉去，两天不见人影的简崎迟迟回复了一条消息：“紫安跟我说，你承认喜欢那个姓江的。没想到你也这么肤浅，喜欢帅哥。”

    看来紫安也不是个好同志！细细对于自己、简崎和紫安三人之间无话不说的友谊表示十分无奈。她羞愧得不敢回复，假装自己已经下线。却不想简崎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胖纸，元旦你回老家了吗，都没看到你。你外公的病好了吧？”

    “什么！！我外公什么时候生病了？！！”细细一个寒战，赶紧回复。只是，简崎回了一句“我完蛋了”，就下线了。

    细细感觉大事不妙，一个电话打到简崎那里，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简崎支支吾吾的，最后跟她说，“还记得你住院那会儿你爸妈去武汉玩么？其实，他们不是去武汉，而是回你们老家H市看你外公去了。你外公那时被查出得了严重的胃溃疡，要做手术。他们不敢告诉你，怕你好不容易找了一份自己这么喜欢的工作又辞掉回H市去，你毕业时不是一直要回H市么。他们急着赶回去，交代我不要跟你说，让我把车钥匙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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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二）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细细眼泪汪汪的，抽泣不止。怪不得她爸妈会不顾正在住院的她去什么武汉旅游，她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也不跟她多说，原来只是在照顾外公而怕露馅。

    “哎你别哭啊……我后来听你爸说，你外公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我以为他们回来的时候跟你坦白了，就随口问问你。没想到……你千万别去问你爸妈！他们非骂死我不可！你外公没什么大事的，他们就是不想影响你工作！”

    “你别说了，我要请年假回H市去。”

    “亲爱的你听我说呀……”

    细细挂了电话，躲进浴室开了热水器花洒掩盖住哭声，一个人边洗澡边哭，半个小时才出来。善意的谎言同样让人心酸！第二天细细的眼睛不知道多肿，她戴了黑框眼镜，骗爸妈说自己昨晚水喝多了眼睛浮肿，就这么去报社。

    她还没找主编请假，主编就把她叫去了办公室，说有事要跟她商量。

    主编说，社会版的小朱最近临产，请了产假，在小朱产假的这几个月，希望细细能代替小朱先负责起社会新闻的采编工作，美食那块让小余和一个实习生顶着。

    美食版块，一个辛苦又有油水的版块。每逢有新店开张，店老板都会联系报社，在美食版块弄个小版面，过去体验的记者不仅能吃到特色菜肴，还有所谓的“车马费”。细细这样的吃货，在N市的美食届也算小有名气，她愿意放弃这样的肥缺儿，去苦大仇深的社会版吗？主编也不太确定。

    “没问题，可您能批两天假么？我要回老家一趟，家里老人生病了。”若在平时，细细肯定百般不愿，甚至想出什么奇怪的借口搪塞，但现在她需要假期，因此轻易就妥协了。

    “当然可以，但你得把刚刚发生的医闹事件采访和跟踪完，今晚明晚报纸稿子顺利出了，后天就放你回老家。”主编见吃货细细这么好说话，答应得十分顺利，一开始，他没把握让细细这么快同意到社会版。

    “医闹？”

    “一个大妈什么胰腺炎住院的时候突发什么病死了，她老公雇了一大帮流氓，今儿个一上班就把八一医院内科病房几个医生给砍了，没被砍的也被揍得很惨。你跟小刘、大周派个车赶紧去，今天头版就它了。”

    八一医院内科病房……生活真像一群波霸跑马拉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刘和大周都是社会版的老记者了，经验十分丰富，到混乱的现场一点也不慌乱，大周布置了一下任务，他去急诊和外科手术室采访实施抢救和包扎的医生，小刘负责拍照和采访医院院长，细细负责去内科住院区采访目击者和现场民警，说完，大家分头行动。

    一路上，细细焦急地想，江醉墨有没有事，是被砍了，还是被揍了。他昨天还帮她量血压呢，今天也许就躺在手术室里浑身被扒光做缝合手术……

    江醉墨，你也有今天！细细忽然阴笑了一下，继而又被自己的阴暗所打败——我不是喜欢他么，怎么就不盼他点好？

    出了电梯，细细直奔出事现场，地上的血迹还没有被清洗干净，一大片一大片浸染着米黄色的地砖，还有很多杂乱的血脚印，看起来非常恐怖，可以想到出事时这里混乱而凶残的一幕。细细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江醉墨，她给他打电话，他迟迟不接。细细急了，几乎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扯住一个护士问江醉墨去哪儿了，护士却没时间也没心思回答她。

    细细忍着心慌，出示了记者证，问内科病房里的几个目击者，当时情况如何。他们跟她说，隔壁病房的大妈重症胰腺炎手术完半夜突发并发症很快就没了，通知家属时，她老公就显得非常激动，没想到今天医生们刚刚开始巡房，她老公就带了五六个凶神恶煞的人进来，个个手里拿着刀或者匕首，不由分说见了医生就砍，还搬起椅子砸，总之各种暴力，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

    细细握着录音笔的手微微颤抖，转而去采访护士们的时候，她们说没有院长允许，不接受采访，这是所有医院面对记者时的“潜规则”。细细坐在走廊长椅上，望着地上一滩滩黑褐色的血迹发呆。不一会儿，大周给她打电话，说这事闹得很大，央视的记者已经赶来了，解放军总后勤部也派了人过来。

    “江醉墨怎么样，他受伤了吗？”细细终于找到一个肯接受采访的护士了，可是这个护士也受了很大惊吓，问起江醉墨的情况，她告诉细细，“我没看到江老师，他不在这儿的话，要不在普外那里包扎，要不就躺在手术室里。”

    细细赶紧就去了普外科，找了一圈，正在包扎的三个医生中没有江醉墨。细细又给江醉墨打电话，还是没人接。难道……细细来到手术室外，那里聚集了很多人，小刘啪啪啪拍着照片，大周和电视台的接着争相拉住一个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主刀医生问情况。

    主刀医生说，里面几个伤员情况很严重，有的肌腱断裂，有的颅脑损伤，还有一个动脉大出血，急需A型或O型血实施抢救，现在正从血库调血包。

    细细等在手术室外面两个小时，期间，总后的领导也来到手术室外，央视的记者终于赶到，拿着台标话筒过来采访，很熟悉的面孔，大家出于对央视的敬畏，都默默退到一边。细细被挤到电梯口，可还是跟怨妇一样看着手术室的灯，手心都是汗。

    医生也是人，也有父母亲友。若能救，他们为何不救你，亲人去世固然悲伤，但也不能把气撒在医生身上。唯利是图、草菅人命的医生毕竟是少数，多数医生，尤其是住院医，还是勤勤恳恳奋战在医疗一线上的。你怪他们板着个脸没有露出春风般的笑容，但当你坐门诊一天面对上百个病人，想你也笑不出来。疾病面前，没有人能幸免，除了上帝，人间只有医生能救你一命。能不能对你们的救命恩人宽容一点？——细细颤抖着双手，发了这样一段评论在微博上，想到生死未卜的江醉墨，她第一次感觉到命运的无力。

    醉墨啊醉墨，我还没对你表白呢，你还没拒绝呢，我还没揍你呢，你怎么就能被别人砍了揍了呢？

    电梯门沉重地往两边分开，细细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却愣住了。

    江醉墨，一身军装，好好地站在电梯里。

    他一眼见了她，迈出电梯，亦是不解地皱皱眉。细细上前两步，“你……”

    “我今天轮休，看到网络新闻就……”他解释道，话都没说完，眼前这姑娘忽然上前抓住他的外套，仰头看他，想说什么，却又好像说不出来的模样，眼里还泛着泪光。

    这是……担心他吗？

    小丫头，这一身软乎的……

    “好了好了……”江醉墨难得语气如此温柔，伸手礼节性地抱抱她，又放开，细细却往他怀里一钻，“再抱一下压压惊……”江醉墨一愣，左右看了两眼，央视记者都来了，不远处正采访院长呢，暂时没人往这儿看。他无奈，双手环住细细的背。

    冰凉的金属领花，坚硬的男人胸膛，还有那淡淡的檀香味。

    “你身上什么味道……你是Gay么，你用香水么……”细细的声音有点哭腔，脸贴在他胸口，含糊不清地问。

    江醉墨语调放低，“Kappus檀香皂……你想试试吗？”

    “别开玩笑了，那是男士香皂。”

    骗不了她啊，呵呵……

    她在他胸口趴了一下下，情绪恢复了，忽然推开他，抹了把脸，指着他一脸愤怒道：“我给你打了两次电话为什么不接？！”

    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江醉墨这才掏出手机，“静音了……”

    细细翘着嘴退到一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种撒娇的行为无比难堪，简直无地自容。

    江醉墨随后就往手术室门口走去，不一会儿就穿上护士递来的白大褂，加入了紧急会诊的行列。

    “小胡，你那边结束没有？结束了咱就回去把稿子赶出来。”大周叫她。

    细细点头，回头看了看江醉墨忙碌的身影，安安心心离开了。

    回报社的车上，细细越想越后怕，不知道今天江醉墨看没看出她喜欢他，如果被他看出来了……细细懊恼地抱住头，脸上表情越来越狰狞扭曲，好像便秘了几天还是解决不出来一样，苦不堪言。一旁的小刘瞥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感动了一把——没想到小胡这么有同情心，把伤员的疾苦放在心里，伤在医生身，痛在细细心，我们报社竟还有这样的好同志！

    细细正在赶她那部分稿子的时候，手机忽然来了个短信，细细瞥一眼亮起的屏幕，瞪大了眼睛。

    江醉墨

    文本信息

    细细解锁，点开一看——“美食记者为何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最近调到社会版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短信又来了：“全部脱离危险。”

    其实细细并不关心别人有没有危险，她看着信息栏他们俩的三行对话发呆，斟酌了很久都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继续医闹的话题，好像没什么可说的，说别的话题，又显得在刻意搭讪。这下细细终于明白紫安说的那种所谓“喜欢一个人时的纠结”，果然是……挺纠结的。

    稿子顺利过审，排版后下了印厂，胡细细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晚报头版。细细下班前，在网上预订了后天早上去H市的动车票，回家一路，她想着小时候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的种种温馨，脸上浮现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的沧桑。

    细细一家原本住在邻省的H市，H市的经济远没有N市发达，属于三线城市。细细爸妈工作很忙，爷爷奶奶身体又不太好，细细基本在郊区的外公外婆家长大，外公教她写毛笔字、算算术，外婆带她去后山种地瓜和花生。她和邻居小伙伴们经常成群结队去后山玩，后山里有很多野果和野花，细细从小就是个吃货，知道什么果子能吃，什么花有甜甜的花蜜。她最辉煌的经历是某天放学后拔光了H市公安局门口所有的美人蕉，吃掉了花里的蜜，还把美人蕉扔了一地，好在那时没有摄像头这种先进玩意儿。你要知道，那天恰好是省公安厅领导莅临H市公安局检查的日子……至今，“美人蕉灭门案”还是H市公安局久久未破的悬案之一。

    后来，细细老爸被公司派驻到N市来，细细妈也跟随爸爸到了N市，见这里经济条件好，教育资源也比H市好太多，就把六年级的细细转学过来，干脆在N市定居了。也就是那时，细细认识了同一个单元房的简崎，上初中后又认识了苏紫安。细细爸妈总想着，将来把各自的父母都接到N市来，可四个老人在H市住习惯了，不愿到陌生的城市，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细细的爷爷奶奶在她高中和大学时相继去世，那时细细就跟爸妈说，我大学毕业后要回H市去照顾剩下两位老人，那——是我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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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三）

﻿细细确实十分敬爱外公外婆，每年暑假都会回H市陪伴二位老人。细细的外公是个退休老教师，可以说是她的启蒙老师，学富五车，写得一手苍劲的瘦金体，无奈少年顽皮的细细学不到三成。有一年，央视《寻宝》节目到了H市，正上大学的细细还特地请假，陪着外公把家里一幅疑似明代画家戴进的《凌雪松翠图》拿去鉴宝，使得外公在古稀之年还上了回电视。外公那时候说，细细呀，以后外公去见毛爷爷后，就把这幅《凌雪松翠图》留给你当传家之宝。细细那时还责备他，您还年轻着呢别整天想着这种事，多关心关心台海局势吧，您一定要等到台湾回归了再去见毛爷爷，告诉他老人家这个好消息。

    现在，细细长大了，工作两年多了，回去看外公外婆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逢年过节寄点钱给他们用，可他们总说用不着，要她留着自己花。没想到，外公居然经历了胃部手术，细细想，不让爸妈告诉我，八成也是外公的意思。老人家总觉得儿女子孙工作忙，自己有事都不敢告诉他们。

    有太多杂事冲淡了中国人对故乡和故人的思念，所以中国几乎所有的传统佳节都以“团圆”作为标准。因此有句诗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这次发生在部队医院的医闹事件经央视记者一报道，全国几乎人尽皆知，引起了大部分医院医生护士的关注和共鸣，在全国医疗界反响非常热烈。事件发生后第二天，八一医院召开记者招待会，告知这次事件的后续进展情况。而医院选择的招待会发言人，是江醉墨。

    细细和小刘先一步到了招待会现场。

    招待会现场设在八一医院大会议室，共两层，一层是会议场馆，二层是环形走廊和音控室。

    你若喜欢一个人，在茫茫人海千万个背影里，也能一眼发现他的位置。细细也坚信这一点，环顾会场，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第一排，低着头可能在看稿子。她掏出小镜子看看自己今天的流海乱没乱，涂了睫毛膏的睫毛有没有变成苍蝇腿，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去跟人打招呼。

    “嘿，江医生～”细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呃……啥？”

    细细转身逃走，妈的认错人了！

    无地自容的细细如同厕所墙边最阴暗角落里发出的一个蘑菇，缩在会场角落的位置摆弄相机，心里祈祷，啊，但愿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却不知啊，这一幕被站在场馆二楼走廊的江醉墨尽收眼底。

    细细把配有长焦镜头的相机调试好，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等发布会开始。忽然，一份昨天的晚报吧唧一声落在她眼前的长排桌子上。她下意识拿起报纸四处张望，只见江醉墨迈着两条长腿不疾不徐从二楼走廊与一楼会场相连的楼梯上下来，一身笔挺的军装，短发似比平时精心打理过，英俊逼人。

    “导致那位重症急性胰腺炎病人忽然离世的术后并发症病理没有解释清楚。”江醉墨走到细细面前，翻开报纸的头版，期间，他的手指和细细的轻轻触碰了一下，仅仅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下，细细的心也好像被电流刺激了似的，麻酥了一会儿。

    “患者入院后1天施行手术，术式包括胰腺坏死组织清除、胰包膜切开减压、胰周置多管引流。一般认为SAP并发症死亡率在10%—30%，胰腺或者胰周出现坏死时感染率可高达70%……”江醉墨以近乎病理学导师授课的口吻对细细详细叙述了为什么那位病人的术后并发症会导致死亡，一水儿专业名词听得细细眨巴着眼睛，就算用录音笔记录下来，回去估计也难以一个字一个字复写下来。

    您老人家是病理学专家啊，而我只是一个新闻系小小本科生，您说得那些个什么急性呼吸窘迫、什么SAP、MODS的，你能考虑一下咱们普通老百姓的理解能力吗……细细听得一愣一愣，神游太虚。

    说罢，江醉墨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居高临下望着她，“听懂了吗？”

    “不懂。”细细完全一副惊弓之鸟的表情。(⊙o⊙)

    江醉墨眼中滑过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让细细很委屈。

    “发布会后，你留下来。”江醉墨的食指敲着平铺在桌面的报纸，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细细的名字，“作为负责任的记者，必须要将真实的原因公之于众，才能让一些抱着‘医生治死人被打活该’思想的人彻底打消这种愚蠢的念头。”

    细细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压了千斤重担，带着求知的心理，她虚心地问：“那么我需要多久才能把你刚才说的那些理解并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顺利写出来给广大读者知道？”

    “以你的智商，快的话三年，慢的话……七八年也不是不可能。”江醉墨毫不留情地回答。

    “留下来三年？！”细细再次变成惊弓之鸟。

    “不，你需要做的，只是等我把病理分析报告赶出来，复印一份带走。”

    “那好办，那好办。”细细爽快地答应下来。

    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细细负责记录和提问，小刘占了个位置，架起三脚架拍新闻照。站在讲台上的江醉墨如此风姿卓越，问好，念稿，一丝不苟，只是全程不苟言笑，显得过分严肃，不过，这种事件确实需要这样严肃甚至严厉的神态。

    细细知道自己直愣愣盯着江醉墨的表情有点花痴，但请问，她能如此光明正大盯着他看个过瘾的机会能有几个？会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也不会有人认为她这样专注地看着发言人的行为是奇怪的，其他人不也这么看着不是？

    喜欢一个人，你该觉得他比其他人都好，你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与众不同和林林总总的优点，这些个不同和优点会让你更加觉得他很好很棒。

    细细闭上眼睛，除了相机发出的咔嚓声外，会场很静，只有江醉墨如电台主播般低缓好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细细享受这样的时光——能看见江醉墨的身影、能听见他说话的时光。纵然紫安跟细细描述她爱鹭洋时如此痛得刻骨，但细细现在仍觉得喜欢江醉墨的心情暂时是一种粉红色的幸福。

    提问环节，每日电讯的记者问江醉墨，作为一个内科医生、受伤医生的同事，对此次事件的个人看法。问题并不尖锐，江醉墨几乎没有思考，说：“现场有一位记者，昨天她在微博上发了一段话，我认为，恰好代表了我的看法。”

    “那位记者是……”每日电讯的记者追问道。

    “《金京晚报》社会版记者，胡细细。”江醉墨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将无线话筒递给第四排的细细。

    全场目光一瞬在集中在细细身上，把她搞得措手不及。她猛地站起来，感觉大家手中相机的闪光灯对着自己啪啪啪乱响，颤抖地接过话筒后，她无措地看了一眼江醉墨，这个情节太忽然了，她都没背过台词呀！

    每日电讯的记者顺势说：“这位记者朋友，能将你的微博念一遍给大家听吗？”

    胡细细这才赶紧拿出手机，找到自己昨天的微博，尽量压制住颤抖的小嗓门，慷慨激昂地把它们念了出来，竟然赢得全场一片掌声，而带头鼓掌的，是台上的江醉墨。

    提问依旧继续，细细发现，江醉墨措辞得当，有时圆滑，有时犀利，面对记者一轮轮提问，他冷静而有条理，提问环节滴水不漏。最后院长上去做了一段讲话后，发布会得以顺利结束。

    “小刘，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细节要找江医生问个明白。”细细打发了小刘，赶去了江醉墨的办公室。

    电脑前的江醉墨戴了副眼镜，见细细来了，说了句“坐”就又专注于电脑上的分析稿。细细看看表，赶回去写稿肯定来不及，就默默走到他身边，悄悄问：“你有空余的电脑让先我写稿吗？”

    江醉墨起身，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拿了台笔记本给她。细细按住笔记本的屏幕，“这个笔记本是谁的？”

    “我的。”江醉墨又坐回去，“医院配给人手一台。不过……我不常用。”

    “你确定能借我用？”细细忽然露出奸诈的笑容，“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就是乱点文件夹看，有时候无聊到连C盘系统文件都一个个点开看看哦，万一被我看见些什么不该看到的……”

    “我有能力在不知不觉中杀人灭口。”江醉墨不屑地冷哼。

    “服了你了。”细细翻个白眼，打开笔记本准备写稿子，“咦，还有开机密码的？是什么？”

    “你猜。”

    “你的生日？”细细一边输入一边念，“20090805……”

    江醉墨疑惑地看着她，“你确定那是我的生日？”

    “这是中国第一只□□猪的诞生日。”细细终于为他刚才把全场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的事扳回一城。“密码是什么，快告诉我。”

    江醉墨沉默着，偏偏不回答她。

    “别任性了，快说呀。”

    “80C。”

    “你你你……”细细吹胡子瞪眼，“不许胡说！”

    “你试试。”

    细细带着一丝怨恨和诡异的期待，输入“80C”，惊奇又羞愧地发现，还真对了……“喂！”她大吼，“你快把密码换掉！！”

    “这是系统自带密码，与我无关。”江醉墨一副该死的无辜样子，看上去非常正经。

    “骗人骗人！”细细气急败坏。

    江醉墨转头看她，非常认真地说，“这是华硕F-80C。”

    细细语塞，悻悻作罢。忽然，听他“哦”了一声，她抬头，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的脖子以下部分，然后承诺道：“我会换掉的。”

    “我帮你换掉。”细细说干就干，在重新设置密码的时候犯了难，忽然灵光一现，输入了个“520CC”，正想确认，忽然觉得自己幼稚可笑，便又删掉，犹豫了很久，敷衍地输了一个“12345”，草草了事。

    “密码？”江醉墨不太关心工作电脑的密码，但还是随口一问。

    “12345。”

    “一二三四五，你吃鸡屁股。很押韵，我记住了。”江醉墨挑眉道。

    细细大囧，然而又拿他没办法，决定不再为开机密码的事纠结，还是好好地写稿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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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四）

﻿也许是因为对面坐着江醉墨，细细的稿子写得专注而顺利，直到江醉墨把一杯茶放在她手边，她才回神，说了句“谢谢”。端起茶杯，里头一股香气，是玫瑰普洱。只见江醉墨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细细身边，在她喝茶休息之际，看她写的新闻稿。

    细细一边小口小口啜着滚烫的普洱，小眼神儿一边往江醉墨身上瞟。他抱臂，屈着食指顶在下唇上，微蹙着眉，认真地一行一行看下去。细细盯着他的唇看，他的唇略薄，唇角有自然的上勾弧，在她看来诱人而十分好看。细细甚至不自觉舔了舔自己的唇，口渴？（我看是饥渴才对吧）

    江醉墨看完最后一个字，忽然间转头看她时，她还未移开偷窥的目光，好像被抓包一样一紧张，她猛吸了一口茶水，你知道那有多烫，急急咽下去后，顺着食道一路烫到心口。

    细细拍拍心口，看向江醉墨时，发现他俩其实挨得很近，他深深地凝视她，逼得她微微向后缩了一下，然而，他却毫不退缩，甚至一只手放在了细细椅子的把手上，整个人忽然向她倾来。

    我的老天啊！！细细的心跳得不知道几快，见江醉墨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微微嘟起嘴，像是要迎接她想象中的来自江醉墨的吻。

    然而他偏离了轨道，只是倾身从细细身后抽了两张纸巾，放在细细手里，忽而发现她微微嘟嘴的样子，还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你在卖萌吗？遗憾地告诉你，你失败了。”

    细细傻笑着掩饰过去，用纸巾捂着嘴。

    他不笑的样子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细细望着江醉墨的背影，脸上有一丝胆怯和落寞，表面上跟他插科打诨，但那层窗户纸……是他让她不敢轻易伸出爪子给捅.破。（=_=那就等着他捅破你吧）

    江醉墨复印完病理分析，细致地将几页纸装进大信封里，顺便也复制一份在细细的U盘中让她带走。

    回报社途中，细细对“相爱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有了全新的认识。

    何止奢侈——简直就是顿顿把松茸、松露、鹅肝和俄罗斯鱼子酱当开胃小菜的土豪行为好吗？

    晚上下班回家后，细细跟爸妈摊牌。“爸妈，我明天去H市出差，顺便看看外公外婆。”

    细细妈的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支吾了很久，才最终说，“细细啊，妈妈有件事要给你提个醒……那个……你外公前不久生了场小病，做了个小手术，可能会瘦一点，你见了别大惊小怪。”

    “什么病？”细细面无表情地直视妈妈。

    “胃溃疡。”

    若不是简崎那天说漏了嘴，他们还要瞒着她多久。细细强忍住突然冲上脑袋的悲伤和愤怒，语调却有一丝颤抖，“严重吗？”

    “算是蛮严重。不过手术后就好了，现在精神还跟以前一样。”

    “好，我知道了。”细细点头，“我去洗澡了。”说着，跑到卧室衣柜拿了换洗的衣服，躲进浴室开了花洒，又在里面哭。

    细细妈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纠结，她知道细细肯定不好受，也怪自己没及时知会她，可这事，你说说，细细妈和细细的舅舅都商量好了，细细和表妹两个小辈，谁也不告诉，为啥，就怕细细不好好工作，表妹贝贝不好好高考。

    知女莫若母，细细妈当晚给H市的弟弟，也就是细细的舅舅打电话，“病历藏好了，别让细细看见，别看她平日里笑呵呵傻乎乎，精明起来贼死个人，但又藏不住话。万一闹腾起来让爸妈多心，那就不好了。”

    第二天，细细回到了故乡H市，坐上了去郊区武镇的班车，来到外公外婆家门口。

    细细的外公外婆住在武镇中学教职工福利楼一楼，对面一排平房被居民们当做厨房。细细到的时候，外婆正在厨房里给外公炖鸽子，老远听见细细的声音，外婆乐呵呵出来，还围着围裙，“细细来啦？快进来。”

    时而非常精明的细细观察着外婆的表情，见外婆满面的笑容中并没有一丝隐藏的悲伤，就放心下来，“外公呢？”

    “在幼儿园门口跟几个老家伙吹牛呢，你过去叫他。”外婆指了指不远处。

    细细放下行李，跑过去的时候，远远看见一群老爷爷中的外公，不由得大吃一惊。你们知道吗，细细的外公原本是个啤酒肚跟怀胎十月的孕妇一样大的胖子，以前细细还戏称外公跟《灌篮高手》里的安西教练简直一模一样，可现在呢？她不敢认，安西教练何时变成了路飞？

    啤酒肚，没了，大圆脸变成瓜子脸，这虽然是最成功的减肥前后对比照，但这瘦的方式让细细心酸。她不知道外公躺在手术台上时是什么情状，也不知道术后住院那几天他是怎么靠着挂瓶度日，她只是毫无意识地朝外公跑去，边跑边流泪。

    她想起外公跟她下象棋的时候故意输给她，她想起外公教她写毛笔字时气得咬牙切齿，她想起生日时外公提早下班去城里给她买奶油蛋糕……

    “我就知道你会这个样子，才叫他们不告诉你。千金难买老来瘦！走，咱们回家去。在这哭丢人。”外公一路拉着哭哭啼啼的细细回了家，老人家精神劲儿跟以前一样足，就是脚步明显慢了许多。

    “我这都好了，你看你这哼哼唧唧的，搞得别人以为我挂墙上去了。”到家后，外公一边哭笑不得地给细细递毛巾，一边给她倒茶，“老人家谁个不生这病那病，不许再哭了。”

    细细见着外公精神好，一颗心彻底放下来，也用“千金难买老来瘦”安慰自己，那些百岁老人，就没见哪个是个胖子。可她留着个心眼呢，趁外公外婆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的时候，溜进他们家翻箱倒柜，功夫不负有心人，被她找到几本病历和钡餐X线造影图。

    她像做贼似的，翻看这些病例，有些是外婆的，大多是一些感冒、腿疼、牙疼的小病，几本是外公的，细细特别认真地看了最近这本，上面字迹跟所有医生字体一样凌乱不堪，但确实写着胃溃疡。

    钡餐X线造影图细细看不懂，但她知道谁看得懂。于是她用手机将几张X光片拍下，微信发给了江醉墨，“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病？严重吗？”江醉墨一个小时后才回复：“看不清，你带来医院。”细细半夜又把X光片偷出来藏进行李包里。

    两天时间过得非常快，细细得赶凌晨的火车，才能保证第二天早上回到N市上班。细细说了，春节我还回来看你们。以前走时，没那么敏感地关注外公的表情，这回她忽然发现，外公用一种十分舍不得又十分专注的目光偷看她，这种目光撞得细细心头一紧，她第一次见坚强而乐观的外公露出这么黏乎稚气的目光。

    “你也不小了，要找个男朋友了。你外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妈妈都五岁了。”外公唠叨道。

    “好好，我找到了就一定带回来给你看。”细细保证道。

    回程的火车卧铺上，细细认床，睡不着，再加上火车一路吭哧吭哧的，她能做到的仅仅是闭着眼而已。这一晚，她想了很多很多，人生在世，总有许多身不由己，命运也时常风云变幻，如果人不趁早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渴望爱的人，等时过境迁后再说后悔，是不是显得太矫情和活该。

    ☆☆☆

    社会版记者的日子是忙绿而辛苦的，一个多星期以来，细细跑了一个火灾现场、五个车祸现场、两个扫黄现场和一个销毁假冒伪劣产品现场。

    听说美食版最近预约到“O& sweet”甜品工作室女老板的专访，细细不关心那个90后的姑娘是怎么创业的，其中又有多少反复和挫折，她只妒忌小余和新来的实习生，他们居然把甜品工作室明星产品什么榴莲包、草莓千层、榴莲千层、布朗尼挨个儿品尝了一遍！

    细细简直泪奔！怎么她在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呢？你看看她最近怎么个惨况——车祸现场那是人看的吗？变形的车子、血淋淋的路面、血肉模糊被抬上救护车的伤员……细细第一次出勤去这种惨绝人寰的现场，吓得一晚上吃不进东西还做噩梦呀。

    好不容易挨到轮休那天，细细打电话问了江醉墨在不在医院，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带着外公的钡餐X线造影图过去了。

    今天挂门诊的人跟以前一样多，细细在走廊等了一个小时，就没见江醉墨闲过，甚至，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直到下班，看完最后一个病人，他才起身把早已凉了的水倒掉，换了一保温杯热水回来。

    细细扒在门口，探了个头出去，眼巴巴看着他，等待他的召唤。他的几个实习生还没走，整理病历的整理病历，写论文的写论文。几个眼尖的发现了她，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犹豫着是要借口离开呢，还是留下来接着做事。

    “又在卖萌？”江醉墨余光瞥见她，打开用来看X光片的灯光板，看来他还记得她那天说的事。

    细细很苦恼，自上次她不知道怎么就脑抽了以为他要吻她因此作出嘟嘴的动作后，她之后的所有行为，江醉墨都理解为她在刻意卖萌。可是卖萌的前提是——你得有萌可以卖。

    “给。”细细把钡餐X线造影图递给江醉墨，“你看看，这……严重吗？”

    江醉墨把两张片子往灯光板上一贴，片子就自动夹在上面了。他看得不动声色，你在他脸上找不出任何关于病况严重与否的微表情，这是多年坐诊下来练就出的处变不惊，又或者是见多识广的麻木？细细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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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五）

﻿几个实习生在他们身后默默打量着，看看江老师，看看片子，看看细细。

    “病人多大年纪？”江醉墨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先问个清楚。

    “70多岁……”细细有点沉不住气，也藏不住话，“是我外公。”

    “病历是怎么写的？”

    “胃溃疡。”细细咬咬下唇，“前两个月做的手术，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胃溃疡这么点小毛病要做手术，我怀疑……我妈骗我！就算是做手术，有必要瞒着我自己跟我爸偷偷回去吗？我难道就那么玻璃心，一点小事都会吓晕？”

    “胃溃疡可大可小，恶性胃溃疡确实需要手术。”江醉墨把片子拿下来还给细细，“病历上没有写错，确实是胃溃疡，而且比较严重。好在已经及时手术完毕，以后注意饮食，多加调养，没什么大问题。”

    见他一脸平静，细细一颗心总算放下来，暗自舒一口气。

    “江老师……”一个实习生忽然打断江醉墨。

    “小周，倒杯水给她。”江醉墨不加思索地使唤那个实习生去倒水，同时目光严厉地扫过剩下所有实习生，细细光顾着开心没注意到这时江醉墨的眼神，凌厉而有压迫感，苦了那些实习生，被那种突如其来的严厉目光一扫，谁也不敢再说话，刚才开口打断他说话的小周默默倒了杯水放在细细面前，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走到一边去。

    细细欢天喜地带着片子离开，心情分外轻松。

    江醉墨沉默了很久，把白大褂脱了，挂在衣架上，整理整理桌面，外人看去，清冷而高不可攀的样子。半晌，他才开口：“小周？”

    小周有点不好意思，“老师，我刚才想说……您……好像看错了，那个……”

    “是胃癌。”江醉墨压低了声音。

    钡餐造成的龛影边缘不规则，四周黏膜杂乱，有的已经消失，溃疡面目测已经超过3厘米——这个片子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胃溃疡。作为消化内科的专家，江醉墨又怎么连这么明显的特征都看错。实习生们都默默点头，小周忽而觉得自己有点班门弄斧，还好刚才自己迟疑了一下，才没有把结论说出来，而是先试探性地叫了江醉墨一声。

    “那边医院已经做出诊断并进行手术，甚至假造病历欺骗患者以稳定患者心情，可见患者的病还未发展到不可治愈的地步，从造影图上看，大概处于中早期。老年癌症患者后期化疗和调养比手术更重要，我们要做的不是卖弄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告诉病人真相，而是尽量让病人在一个充满希望的乐观心态下配合后续治疗。”江醉墨说，“——欺骗，有时也是一种医德。”

    怪不得，刚才他扫视的目光那样严厉。

    骗病人，是万不得已，那么骗病人的家属呢？关于这一点，江醉墨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

    “登山协会？”细细嘴里叼个鱼丸，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这不，快过年了，细细先前当美食记者时存着的打折券和贵宾卡还有好多没用呢，就约了简崎和紫安去了其中一家私房菜馆。吃得好好的，他俩损友忽然问起她暗恋江醉墨的事，紫安还跟细细透露说，她打听到江醉墨是N市登山协会的会员之一，而她的一个读者也是会员，听说协会将在大年初六组织会员去爬位于N市北边的摄山。

    简崎撇撇嘴，“我以为登山协会一般都去挑战珠穆朗玛这样的山，没想到在摄山公园转转也叫登山协会。这么说每次吃饭都要拍照上传的死胖子可以加入摄影协会，紫安你可以加入中国作协。”

    “你跟我说这个干吗？”细细不解，鱼丸在嘴里嚼啊嚼的，吃得可香了。

    “听说这次登山是娱乐性质的，人数不限。要不要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带你去，就说你是她表妹？”紫安挑挑眉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简崎痞子一样咬着根牙签，“逼良为娼？”

    “我是鼓励细细去追男神好吗？！”

    “追男神啊……”细细把鱼丸咽进去，吃了根牙签牛肉，完了也叼根牙签，“貌似是个好主意！”

    简崎用一种嫌弃又反胃的眼神斜睨细细，就好像某张新闻图片中的普通小男生斜睨五道杠男生一样，充满了唏嘘，“虽然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是你跟他之间隔着的纱是用钢筋织成的，知道不？”

    被简崎一吐槽，细细反而觉得信心百倍，这可能跟她前段时间经历过的外公手术小风波有关，她开始觉得人生短短几个秋，若没有努力一把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等于白活。她眼珠转了转，“钢筋织成的纱意味着漏洞更大更多，我更能钻空子将他拿下。”

    “首先，‘钻空子’这个词属于体重两位数以下的人。”简崎毫不留情地盯住细细正在往嘴里送的五花肉，“而等你有朝一日瘦成那样，他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爷爷了。”

    “不能这么说，你怎么知道细细不是那几个孩子的奶奶呢？”紫安总体上还是站在细细这边。

    “你怎么就忍心诅咒那样一个前途无量的男青年，他知道自己的晚年境遇这么悲惨，会不会丧失生活的信心？”简崎挑眉看着紫安，十分欠扁的模样。

    “死简崎，我一定不择手段把他追到手，让你为他幸福的晚年而发自内心的羡慕嫉妒恨。”细细一口气吃了三块红烧五花肉，一边嚼一边对紫安说，“麻烦跟你那读者说一声，让她带我去爬摄山，我要跟江医生来个不期而遇，然后擦出幸福的火花。”

    “最后一起跳下去效仿‘狼牙山五壮士’？”简崎马上接。

    “滚蛋！”细细大吼。

    简崎不依不饶地说：“登山不适合你，你从山上滚下来除了练就一身绝世武功——‘无敌风火轮’外，啥也得不到。真的！再说，你也不一定能爬到最高点再滚下来，可能刚到山脚下就已经壮烈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细细捂住耳朵。

    紫安呢，已经乐呵呵在联系那个读者了。

    细细为了逃避简崎无休止的吐槽，暂时去洗手间清净清净。紫安捶了简崎一下，“你看把她给气的，不会少说两句？”

    “老子怎么可以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去追别的臭男人还他妈无动于衷？！”简崎瞪了紫安一眼，怨她多事。

    “你不是吧？”紫安眨眨眼，“别跟我来这套啊，谁不知道只要是个女人你都喜欢。你喜欢她当时死命要分手的也是你，换了不知道几个女朋友的也是你，细细是心宽体胖才没跟你计较，换做我，早废了你丫的。”

    “她不懂爱情！我缠着她干嘛。我当然要对那些爱我爱的好辛苦好辛苦的姑娘们伸出友谊之手，抚慰她们的小心灵。”简崎见细细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就打住这个话题，“算了算了，让那白痴去追男神吧，也许追累了，遍体鳞伤了，就能偶然发现其实老子对她才是最好的。”

    紫安诧异地看着简崎，不解地抓抓后脑勺，想了想，还是没当真。

    胡吃海塞后，细细搂着紫安，后边跟着简崎护驾，一路唱着《爱江山更爱美人》回家，当晚只听得N市大街小巷里回荡着细细亢奋的歌声——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哈哈，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中国人的传统佳节春节很快到来，细细一家照例回H市过年。人说最美好的时光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时光，细细冷静地分析，自己的职业和他的职业基本没什么交集，除非他们医院再被人打砸一次，她才能风风火火顺理成章出现在他面前，所以平日里见着的机会实在太少。在这样的劣势下，她只有增加自己在他面前出现的机会，才能引起他的重点注意。要不……她也参加医闹组织？

    看春晚的时候，细细走出倒追江醉墨的第一步，那就是——发祝福短信。

    并且还要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

    思来想去，打了一堆腹稿，最后细细认真而谨慎地编辑一条充满爱意、热情并具有历史性和时代感的信息并发送出去——

    “新年快乐！”

    一个歌唱节目过去，一个小品过去，一个杂技过去，江醉墨还没有回复。细细愤然地想，收信息不回复真可耻！（你要人家回什么？）

    新年钟声敲响，细细早就忘了自己给江醉墨发短信的事，躺下后，才发现手机有条来自江醉墨的未读短信，发送时间恰好是0点01秒。

    “此时才是新年。新年快乐。”

    一二三四五六……十个字！细细觉得只要对方回复的字数比她发的多，自己就赚到。这种奇怪的逻辑陪了她十几年，以前简崎就打一大堆“哈哈哈哈哈”来凑字数，以满足细细这种“赚到了”的奇特心理，因此那时细细手机里堆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马上来。”之类的短信。

    细细非常激动，明知这个点儿应该说晚安，按捺了很久，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眼放绿光，问了一个在她看来十分重要的问题：

    “江医生，你喜欢女人么？”

    严肃点！确定性向关系着她接下来倒追行动的成败，如果他压根儿不喜欢女人，她还追个毛线。

    一会儿，江醉墨回了三个字——“看心情。”

    这个回答令细细觉得模棱两可，她独自揣摩了很久，却发现手机震了一下，江醉墨发来一句话，“你的新年梦想是什么？”

    这个问题要谨慎，要显得我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姑娘～细细认真梳理了一下，自己明年的梦想一是追到江醉墨带回来给外公看，二是瘦20斤。

    这两个愿望似乎都比较普通，第一个不可告人，第二个明显就是个梦想。

    于是，远在N市的江醉墨收到这样一条回复：

    “我的梦想是世界和平！”

    细细悲剧地发现，在表达了自己宏愿后，手机再也没有震动过。

    歌德不是说“不要怀有渺小的梦想，它们无法打动人心”吗？居里夫人不是说“人类也需要梦想者，这种人醉心于一种事业的大公无私的发展，因而不能注意自身的物质利益。”吗？细细十分委屈地睡了。

    细细呀，你的宏愿固然好，但鲁迅先生也说过，做梦的人是幸福的，但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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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论倒追成功的可能性（一）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这句话作者憋了13章才用，实在太不容易了。这章你们好意思霸王？）

    细细为了显得醒目，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运动套装，实际上她根本没必要这样做，因为在一群猴瘦猴瘦的登山协会会员中，跟金三顺同一体型的她本来就跟另类醒目。大家的背包里装了不少登山必需品，什么保温水壶、创可贴、红药水、数码相机，细细身后背着的黑色书包里也装了不少登山必需品，比如，乐事薯片、棒棒糖、辣锅巴、橙汁、巧克力、精武鸭脖、金丝肉松饼等等，若不是细细妈阻止，她还打算外带一个肯德基全家桶带去边走边啃。

    为了别露出破绽，细细在去往摄山公园的直达公交车上跟紫安的读者小夜套近乎，了解人家的基本信息，顺便串供，以便待会儿江醉墨忽然问起来，她能自然而然答上来，以表示她真的是“无意中”参加这次爬山活动的。

    公园门外停车坪上陆续聚集了不少登山协会的成员，会长大叔一边介绍这次要爬的千枫岩一边发门票。细细环视一周，都没有见到盼望着的江醉墨，她悲哀地发现，这次爬山只统计人数，不统计姓名，其实江醉墨不一定会参加，万一人家今儿个刚好值班……

    细细意识到自己的智商和逻辑性在喜欢上江醉墨后有所下降，这是要不得的。因为紫安跟她说，这两项指标的下降是沉沦的开始。由此看来，紫安似乎是细细的精神领袖，细细几听她的话！

    细细茫然地望着大家，心里一阵失落。想要打道回府，又舍不得这样一个边走边吃零食的好机会，就干脆死马当活马医，打算高高兴兴参加这次郊游。

    要不怎么说，胖纸的心理素质都很强大呢？

    在大家排队检票进摄山公园的千枫岩景区时，排在最后的细细听见身后不远处引擎声，带着绝望和希望回头一看，她眼睛好像汽车的近光灯变远光灯一样大亮，那辆白色的车不是江醉墨的纸老虎么！！

    从纸老虎上下来的江醉墨一身宽松的深蓝色运动服，明显这几天疏于刮胡子，下巴一圈青青的胡茬，更显男人味。一开始，他好像还没看见醒目的细细，下车后没走几步，那一身肥硕的桃红啊，哪个会忽略。

    幸福来得太忽然了，以至于细细还不自觉往小夜身后躲。

    江醉墨来到细细和小夜身前，礼貌却略清冷地对小夜点点头算是问好，随后把目光移到细细身上。

    事后小夜跟紫安说，要不是我已婚，否则那男的我也追。

    “你的新年梦想不是世界和平吗？”江醉墨领了票，在细细身后排队，细细闻见他身上幽幽的檀香味，不禁往后靠了靠，想挨他近一些，就听他在后边问她，“你带了呼唤和平的小红旗吗？一会儿我帮你插在山顶。”

    “我现在正在做一件比世界和平更重要的事。”细细神秘地说。

    “愿闻其详。”

    “呃……减肥！”细细说着，掏出一包薯片拆开。

    进了景区后，江醉墨走在前面，细细马上见色忘义，一路吭哧吭哧紧紧跟着他，最后遗憾地发现，她跟不上。细细想，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爬到山顶，只要她一路往山上爬，总能见着他的。细细就是这么一个乐观而坚强的胖纸，想当年，同学们都笑话她胖的时候，她一个人默默读书写字，勤奋读书，最后用考试传小纸条作为交换，鼓捣几个同班不良少年把笑话她的人挨个儿揍了一遍……

    吃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一包薯片吃完，细细才爬了三分之一，而其他登山协会的成员们早就没影儿了。爬山绝对是细细的弱项，记得两年前她刚进报社的时候分在副刊图片版，一次跟着报社一个摄影记者老潘去拍一个号称五年才有一次大水流的瀑布，本来两小时便可来回一趟，加上摄影取景半小时多，充其量三个小时就能结束。可是老潘带着细细下山拍瀑布完了上山回城这一路竟然用了六七个小时，难为老潘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连拉带拽这么个死胖纸走走停停，每上十级台阶就要休息十分钟，从早上十点一直拍到了下午五点才回到报社。事后，老潘感慨地说，操。

    当细细从包里掏出一个金丝肉松饼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江醉墨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上一瓶矿泉水，见了她后慢悠悠站起来，又往上走，不一会儿又没影儿了。

    山上树荫茂密，挡住了阳光，台阶上掉落不少不知名的褐色小果子，落叶都还是湿的，散发着一股属于自然的青草和松香味，闻起来舒爽极了。细细右手一块金丝肉松饼，左手一瓶橙汁，爬得浑身冒汗。她想到江醉墨就在前面，而自己有吃有喝，不禁觉得生活和谐而幸福。她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胖纸。

    绕过一块大石头，细细又看见江醉墨坐在一块石头上眺望远方，她以为远方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往那边看去，可除了几只翱翔的鸟儿外啥也没有。转头疑惑地看他时，见他已经站起来，看样子要继续往上走。

    这时细细反应过来了，一使劲，几步追上去，慷慨地掏出几块金丝肉松饼，“你是不是想吃零食？给！我这儿还有很多。”

    “你留着吧。”江醉墨站在比她的位置高几阶的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她，“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说罢，他转身往上走，细细只能继续尾随着他。

    追男神真不容易。细细气喘吁吁地想。

    几乎所有板块移动挤压而形成的山都有一线天景观，只要你认真去发掘，千枫岩也不例外。

    而江醉墨，就在一线天入口处等她。

    “需要一会儿帮你叫消防队吗？”江醉墨很关切地问。

    细细还不清楚自己一会儿要面临怎样的考验，“我又不放火烧山。”

    “我记得所有被卡在井下或者两面墙之间的小孩都是被消防队员救出的。”江醉墨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一线天，细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里面黑乎乎的，好像还很湿，只有出口处有点亮光。

    “我要是顺利从那里出去了，你让我亲一口么？”细细挑眉，大胆而又猥琐地挑战他的极限。好吧，她会说出这种话也在情理之中，不然你们以为她巴巴地制造相遇是为了什么，虽然提出这种要求也太过分了些。

    江醉墨何许人也，他也不是无意中站在入口处等她的，他身后有一块路牌，上面标明了不方便走一线天的人可以从旁边一条路绕道到上面去，他刻意给挡住了。听见细细口出狂言，他只是勾勾唇角，没有任何惊讶之情，更不置可否，说了句“跟上”就走进一线天。

    细细忽略了路牌，只望着前方狭小的通道，和通道尽头几乎不可见的江醉墨的身影，把书包拎在手里，咬咬牙，还是跟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扎进了一线天中。

    一线天走到最后，细细发现自己还是可以勉强通过的，心里得意起来——原来我还不是特别胖！然而，骄傲使人落后，在一线天的出口处，细细骇然发现，自己卡住了。

    有多少人，都死在通往成功的最后一步上。细细此时，侧身被夹在两片凸起的大石块中间，像当年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可以后退，但难以前进。

    明明，出口离自己仅仅一步之遥。

    细细左手奋力向前伸，好像尔康呼唤紫薇让她不要走。

    江醉墨本已经出去了，现在又折回几步，靠在石块上，悠闲地斜睨她。“不是要亲我吗？”他问，居然凑近细细的脸，但又保持一段距离，“Come on，girl.”

    那脸，那唇，那微可见青青胡茬的下巴，倍儿有男人味，该死的诱人。

    细细脑中幻想出一个画面：自己奋力一冲，出了一线天，结结实实啵了他一下，他泪汪汪地捂住唇后退，坐倒在地默默垂泪，而她叉腰大笑，“哈哈哈！！不作死就不会死！！”

    可理想都跟新闻联播前二十分钟评论国内时事一样催人奋进，而现实就像新闻联播后十分钟播送国外政变一样惨不忍睹。

    细细往前钻了很久，无奈胸部以下就是卡得结结实实，她似乎只有一条退路，那就是先缩回去，在像小狗一样从靠下一点的位置狼狈地钻出来。脑中响起学生时代课本中的一首革命诗歌：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我渴望自由＼但我深深地知道——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叶挺《囚歌》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还是从底下钻出来好了啦啦啦啦～～～细细忘记了革命家的谆谆教诲，艰难地移动身体准备跪下去爬出来。

    这时，江醉墨握住她向前伸出的左手，好像要拉她出去。

    细细刚要拒绝他的“好意”，只听——“吐气！”他命令道，细细下意识听话地长长吐一口气，就眼睁睁看见他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了，挤进她胸口和石块中间，飞快地按住她的胸部，狠狠一压，把她最后一点气都给压得“噗”一声吐出去了，再一拉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拽了出去。

    那速度快的，细细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你你……”反应过来的时候，细细捂着胸口，惊慌失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醉墨毫不在意自己手背上的擦伤，倒了点水冲洗了一下，甩甩手上的水，“不用谢。”

    细细瞪他，“我没有要谢你。”

    “我救了你。”

    “你！故意！故意……“细细情绪激动，兰花指指着他，颤抖不止。

    “故意如何？”

    “我……”细细双手环胸，一副受委屈小媳妇样。

    “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你浑身上下任何一个器官，我了解得都比你多。”江醉墨半蹲下，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挑衅地看着她。

    然而，这个死胖纸前一秒还在暗自垂泪，后一秒忽然勾住他的后脑勺嘟着嘴冲着他的唇狠狠亲了一下，趁他僵在原地时灵活地跳起来，捡起自己的书包就逃跑。

    “说过我顺利出来后就亲一下的！”

    山谷里，回荡着细细得意的大笑。所有的感情都是从性.骚扰开始的，就算他恼羞成怒追上来揍我，我也赚到了～

    江醉墨还蹲在那里，眯着眼用拇指轻轻滑过自己的唇。死胖纸，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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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论倒追成功的可能性（二）

﻿虽然，细细逃跑的时候非常迅速，但是这丫头跑不了多远就气喘吁吁走得死慢死慢，没一会儿就发现江醉墨轻轻松松超过她，转身，站在高她几台阶的地方，用一种不明的目光俯瞰她。

    做贼心不虚的细细翻着眼睛跟他大胆对视，眼睛里还闪着坚定又顽强的光芒，一副我耍流.氓我骄傲的模样。

    这时，笔者不得不要插播一组镜头。

    登千枫岩活动前三天，登山协会最后一次统计人数。小夜负责联系，可得知活动当天江醉墨有几个预约门诊，不能来了。小夜想起紫安跟她说的事，还想最后争取一下，就发消息过去：

    夜夜夜夜 17：30：08

    你尽量来吧，我一个朋友扬言要追你哦。

    江醉墨 17：31：54

    没兴趣。

    夜夜夜夜 17：32：18

    你也认识的，据说你还免了人家一万多的汽车零件更换费～

    江醉墨 17：32：22

    好。

    夜夜夜夜 17：36：49

    什么，你这是同意来了？？

    江醉墨 17：39：01

    是。

    夜夜夜夜 17：40：52

    哎哟，你们到底谁在追谁？

    接着，江醉墨打出了这么一行字——

    江醉墨 17：47：22

    只要她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走。

    小夜当即感动得泪哗哗的，跟一旁的老公说，“你看看人家，太威武了！！”小夜老公看完聊天记录特别不屑，“这有什么，当初一百步全部是我走的！”

    回到千枫岩这边。

    江醉墨把细细看得浑身发毛，她不禁抓住身边一棵羸弱的小树，以免他恼羞成怒忽起杀心伸手推她，那她可真应了简崎的话，从千枫岩台阶上一路滚下去修炼“无敌风火轮”。幸运地，江醉墨没有做任何危险动作，也不像一般言情小说男主一样扑上来猴急地问“亲一下就够吗要不要我也来几下么么么”，后者让细细十分失望。

    他转身接着上山，细细吃力地在后面继续爬。

    到达山顶前的一段路是最艰难的，细细十分有战术地拿出自己最最爱吃的辣锅巴，那方正而又香脆的小片让她忘记了疲劳和浑身的大汗。不知不觉，细细见到山顶的一片空地和千枫亭，一鼓作气爬啊爬啊，站在了千枫岩最顶上，体会了一番一览众山小。

    细细不能免俗地，这里摘片树叶，那里采朵花儿的，贴在脸边拿着手机45°自拍传微博。大自然就是要给这么个伤天害理的胖纸一个惩罚，在她把魔爪再次伸向一只腊梅时，花枝中一只什么虫忽然蛰了一下她的手指。

    “嗷！”细细捂着手，发现位于右手中指指尖的小眼儿先是麻麻辣辣，后来周边开始红肿。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是问别人有没有药可以涂，细细呢，照例用手机拍下了自己的爪子，还用什么美图软件调光线，加表情，摆弄了几分钟传微博上。

    咱先看看这家伙在微博小号发布了些什么：

    馋猥壮圆：求助，急！事情是这样的，今天跟男神一起爬山，男神对我百般诱.惑调.戏，我终于受不了美.色.诱.惑强吻了他！他的反应让我不解，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享受呢还是享受呢？正想着要不要再亲他一下，这时我的手指忽然被虫子咬肿了，请问怎么办？求助，急！【图片】

    发完微博，细细发现不得了，整根中指从上肿到下，像一条胡萝卜。

    于是正站在亭子里看风景的江醉墨，听见啪啪的脚步声向自己而来，一转身，看见细细竖着中指朝他飞快奔来，十分不雅。

    “你看！！”细细一个中指戳过去，举在江醉墨眼前。

    “我被虫子咬肿了！”细细激动地晃动着中指，生怕他看不见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博取同情。

    江醉墨刻意忽略她的中指，上下打量她几眼，“你这是胖，不是肿。”

    “看看我的手指。”细细手举高高，竖起的中指直指江醉墨高挺的鼻梁。

    远处的小夜瞥见了，不明情况下心想，多大点事啊，这么仇恨的，还指中指？

    “手指？”江醉墨故意听不懂。

    “肿了！”细细强调。

    “是吗？”江醉墨挑眉反问她，“它不是本来就这么粗？”

    细细咬牙，“你才粗！”

    江醉墨脸上浮现一丝真正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他笑起来真好看！细细殷切地说：“江医生你救救我，救完我还亲你一口。”

    “你还是自生自灭吧。”江醉墨转身便走。

    “哎，别走！大不了我让你亲一口呗？”

    江醉墨忽然停了，细细紧张地咬住下唇，这时就听他冷哼一声，又继续往前走。细细望着自己红肿的指尖，悲怆地准备上网找找被毒虫咬伤的治疗方法，可手机解锁后第一步竟是习惯性地去看微博，见有一个评论，就点开看。

    评论来自简崎，他啥也没说，就复制了一条新闻在微博底下：“据悉，H省S城多名村民被毒虫叮咬死亡，半年内79人被咬伤，其中10人死亡，专家提醒，在户外活动时被毒虫咬伤而不及时就医，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甚至死亡。”

    细细看完，竖着根中指无语问苍天。

    “手。”

    “哈？”细细回头，见江醉墨又走了回来。她把中指伸过去，江醉墨摸出一根缝衣针，借的时候已经顺便用随身携带的医用酒精消毒过了（医生可怕又可敬的小习惯），这下子毫不留情地在细细红肿的指尖上被毒虫蛰的小点周围刺了三下，同时听见她的三声惨叫。他用力把血挤出来，细细疼得大叫，引来不少人围观。

    江醉墨又掏出几片刚摘的叶子和药片塞进她嘴里，吩咐道：“嚼碎，别吞下去。”细细带着一丝为难，嚼了几下，防备又信任地抬眼望着他。他把手往细细脸下一伸，手心朝上，“吐出来。”“这……不太好吧……”细细含糊地说。

    江醉墨没动，一言不发看着她。

    细细嘴里包着那团苦兮兮的东西，都快坚持不住了，最后眼睛一闭，把嚼碎的东西吐在江醉墨手心里。他捏了一团，敷在她指尖，然后轻柔而利落地用纱布包好，打了个结，握住她的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呸呸！这是什么！苦死了。”细细朝旁边吐着嘴里剩余的东西，皱着脸问。

    “断肠草。”

    “哈？！”

    “以毒攻毒。”

    “哈？！”

    “骗你的。”

    细细垂下头，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小心脏受不鸟哇。

    “野菊的叶子和阿司匹林片。”江醉墨说着，静静放开了细细的手，一早就该放开的，他一直握着，逗她，她就没发现。“山上野蜂不少，别再残害花草了。”

    “我那不叫残害。”细细狡辩道，“漂亮的花草出现在我的镜头里，就实现了它们的价值，总比默默无闻开放着好。”

    “你在镜头中的出现，拉低了它们美的层次。”江醉墨一针见血。

    “哼……”细细败下阵来，竖着被包扎好的中指，坐到亭子里晒太阳。手机响起来，细细一瞄，是苏玛丽。她嘴一撇，极其不想接，可是那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无奈，接起来懒懒地说：“喂，干嘛？”

    “小胖～我25岁生日快到了，我老公说给我在威尔士酒店办个小趴体，一些上流界和文艺圈中的人我老公都有邀请，可以认识认识上流高端人士，还有无限量海鲜自助哦，你来么？”

    威尔士酒店？无限量海鲜自助？细细自动忽略什么“上流社会”，只注意到这两个关键词，早就听说威尔士酒店的自助小火锅超级高端，什么松茸汤底、进口和牛、帝王蟹，黑鲔鱼，还有松露饭、河豚刺身……

    要不苏玛丽跟土豪做朋友还不够，还要嫁给土豪呢？

    土豪老婆咱们交朋友呀！！

    “我去我去！”细细喜上眉梢，压根儿忘记了自己有多不喜欢苏玛丽，还总小心眼巴拉地把她当拜金主义的反面教材说给别人听，让别人跟她一起带着羡慕嫉妒恨的心理痛斥这样的拜金女。

    挂了电话，细细想到几天后就要迎来的顶级自助餐，不禁感觉阳光是那样的灿烂，生活是那样的美好。

    屁股都还没怎么坐热，登山协会会长就号召大家一起下山，去景区外某个饭店聚餐后再回市区。

    下山并不比上山轻松，细细吭哧吭哧到山下的时候腿都软了，大叹追男神太不容易，以后还是挑点什么做.爱心便当之类比较轻松的活儿干吧。待她好不容易走到饭店，发现大家都已经在里面了，二十几个人，坐了三张大圆桌，有且仅有江醉墨身边的那个位子是空着的。细细拖着疲惫地身躯扶着墙过去，“你身边有人吗？”

    “有。”江醉墨回答。

    细细才不管有没有人，一屁股坐下去，打开餐具，碗、碟子、杯子、筷子挨个儿舔了一口，挑衅地环视同桌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谁敢坐这里！这是多么赤果果的兽性……

    她也不想想，在场年轻姑娘几多，觊觎江醉墨的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是他身边空了个位子。

    简单的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来，细细眼疾手快，一道胡椒煎鸡上来之后，尽管手不方便，她还是奋力夹了个鸡腿回来，但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忍痛给了江醉墨。没办法，她要追人家嘛，自然要霸道地对人家好一点。

    况且，把鸡腿给异性这个举动，还是有讲究的呢。细细谄媚地笑着，说：“江医生，喏，来一腿？”

    江醉墨比她还眼疾手快，她话音刚落，他就把二人的碗换了一下，鸡腿又到了细细面前。细细诧异，“那个碗是我舔过的呀！”

    江醉墨斜睨着她，压低声音，“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舍己洗碗的精神。”

    细细迟钝地眨眨眼，始终参透不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不介意呗，傻妞。

    同桌的小夜悄悄给紫安发信息，“嘿，我看这两人，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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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论倒追成功的可能性（三）

﻿“那么，强吻他是什么感觉？？”去威尔士大酒店的路上，紫安八卦地打听。

    细细今天为了放开肚子吃，穿了件很宽松的毛衣，还准备了健胃消食片，这会儿正含着三颗。“太快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唉！我紧张，怕他打我，匆匆亲了一下就跑了。现在想起来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天回去路上，你们就没再干嘛？”紫安惊讶地问。

    “那天啊……”细细朝车顶看，思绪飘回登山那天回程途中。

    登山协会一行人吃完饭，细细本该跟小夜坐直达公交回市区，临上车前，江醉墨叫住她，“胡细细，我送你回去。”细细当下就欢天喜地跟着他走，就算他要把她卖去大山里给五十岁还没结婚的糙汉子当老婆，她也要紧紧相随！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那是细细第一次坐在纸老虎的副驾驶上。

    江醉墨的侧脸很迷人，细细觉得自己应该跟广大暗恋他人的女性一样拿出手机偷拍人家几张。于是乎，她很淡定地把手机相机打开，转身对着人家就是啪啪啪好几张。

    “你在偷拍我吗？”江醉墨望着前方的路，目不转睛地问。

    “是啊。”细细很坦率，拍完之后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转眼就又从书包里掏出刚才吃剩的辣锅巴接着吃，嚼得咔擦咔擦的。路口红灯的时候，江醉墨瞥了她一眼，皱皱眉头，她还没等他开口讽刺，左手就抓了一把，送到他嘴边，“你尝尝，可好吃了。”

    然而，他却不给她面子，碰都没碰，反问她，“有什么是你不吃的吗？”

    “呃……”细细讪讪把爪子收回来，“我芒果过敏，非常非常严重的那种。”

    “看都不能看吗？”

    细细摇摇头，“闻一下我的脸就会肿成猪头！”

    绿灯亮起，江醉墨踩下油门，同时也结束了刚才的话题，开了一会儿，细细在旁边继续咔嚓咔嚓的吃，像一只小老鼠。

    “喂我。”

    细细听见一旁的江醉墨说了这么两个字，她还怀疑是自己幻听，瞪大眼睛看了他好久，刚才响起的那个声音确实是他的。细细不禁开始脑补一个情节：她羞涩地把辣锅巴一片一片喂给江醉墨吃，他吃了几片就开始不老实，忽然咬住她的指尖，温温热热的舌尖淫.秽地在她指尖上舔.弄.吮.吸，把她弄得娇.喘不止，难以自持，瘫软在副驾驶上时，他猛地靠边停车，扑了上来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细细的鼻血简直要喷涌而出。她嘿嘿傻笑着，颤抖着把爪子伸进包装袋里一掏——等等！！细细大骇，低头一看，啊！刚才最后一片辣锅巴已经被她吃了，剩下的都是些渣渣。

    “被……被我吃完了……”细细抽泣了一下。

    “是吗？”江醉墨点点头，“很好。”

    细细不知道他这句“很好”是什么意思，只见他继续开车，到了个岔路口转弯，把车缓缓停下。“等我一会儿。”说罢，他就下车走了。

    这附近有超市没有？要不我再去买一包？细细纠结着四处乱看，却发现不远处有个珠宝店，难道？细细满脑子江醉墨拿个钻石戒指忽然出现求婚的画面，不□□心荡漾，在车里娇羞得要命。

    前边说了，现实都是惨绝人寰的。

    江醉墨一会儿后就回来了，好像买了什么热乎乎的甜品回来。细细脑中的钻戒被甜品打跑，现下她只期待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芒果派。”江醉墨坐进来，伴随着一阵强烈的芒果味。

    细细无助地捂住鼻子，看见芒果派的包装盒上印着“精选东南亚顶级芒果”之类的广告语，她苦着脸，这芒果还是外国的，还是顶级的，还是精选的……细细开窗，把头伸到外面呼吸。

    芒果派并不大，江醉墨慢条斯理优雅地吃完，虽然他并不是特别喜欢甜甜的味道。“细细。”他叫她，她飞快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干嘛！！”

    “你说过，帮你处理毒虫咬伤，就让我亲一口。”江醉墨倾身向她，身上还有一股芒果派淡淡的甜香。

    “不要！！”细细大吼，“你别靠过来！！”

    这家伙是故意的……细细的脑袋在膨胀，细细的内心在滴血，她仿佛已经可以预见待会儿自己肿成个猪头的模样。太虐了，细细想，我一片赤诚追求他，他居然使出这么阴险毒辣的绝招来报复伤害我，还虐身！

    “嗯？”江醉墨发出一声疑问，凑近了些，换做平时，这该是多么霸气上档次的调.情啊，可现在我们的细细拼命把头往窗外伸。

    江醉墨重新发动车子，很遗憾地说，“我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

    细细一路开着窗，冷得半死不说，还担心自己的脸因车内残留的芒果味儿而肿起来。

    到细细家所住小区门口，江醉墨停车看了细细一眼，又些许惊异地问：“你是谁？”

    “哈？！”细细捂住脸，以为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肿成猪头，急忙跳车逃跑了，一路捂着脸，像是被捉奸在床的小媳妇，回家照镜子后才发现脸也没怎么变化。“死江醉墨！！”她握拳大骂。

    “哈哈哈哈！！”紫安听完细细的话，不禁笑到方向盘都扶不稳，“后来呢，你的脸肿了吗？”

    “第二天我的嘴有点肿，我将它理解为昨晚江醉墨偷偷潜入我的房间把我的嘴吻肿。”细细挑眉，撅起嘴摆了个玛丽莲梦露的性感表情，“Oh～Come on bady～”

    紫安微笑，小夜已经把江醉墨那天的话告诉她了，她似乎已经看见细细和江醉墨终成眷属的一天，但在爱情方面受了重创的她还是希望细细能悠着点，她对于三十来岁仍未结婚的男人总有那么点防备，且简崎上次跟她说的那番话让她觉得最适合细细的也许是同样是多年好友的简崎。作为细细多年的好友，已经恢复理智的她不想看着细细跟她当初一样，因此选择了有所保留，“江医生貌似对你……也有那么点意思。”

    “我要好好追他，把他彻底拿下！”细细一听，立刻豪情壮志。

    威尔士大酒店位于N市江淮区百果湖边，是N市前几年引进的度假项目之一，一直以“高端大气上档次”作为标签，向来是一些所谓上流人士聚会宴请度假的好去处。

    这是细细第一次来威尔士大酒店，她工作的《金京晚报》毕竟经费有限，人家威尔士酒店也不屑在报纸上做广告，不会提供赞助。细细带着雀跃又妒忌的小心理，到玛丽生日会的现场，果然有够高端。

    餐厅里暖气很足，玛丽一身今年最流行的香槟色晚礼服，还披了件毛茸茸的披肩，发型和妆容都精心打扮过，显得十分雍容贵气。细细第一次忽略了传说中的松茸汤底小火锅，把目光放在玛丽带着的那一套闪闪发光的宝石首饰上。

    “紫安，细细，你们来了，随便坐啊。”玛丽风情万种地走过来，跟所有阔太太一样端着杯也许是82年的拉菲红酒跟她们俩打招呼。细细难看地笑了一下，紫安心理倒是比细细平衡得多，礼貌地送上小礼物。

    细细要了一份法式鹅肝盖饭先吃着，想着如果这是紫安的生日会，或者，这是紫安再嫁的小聚会的话，该是多么好。紫安走到她身边推推她，“看呆了？这儿的达官显贵还真有那么几个，你看——那个是省台新闻的主播，那个是升达实业的老总，那个是MW公司大中华区总监，那个好像是副市长，那个是税务局长，那个是检察长……”

    “你认识的人也不少啊，我一个都不知道。”细细惊讶地说，诚惶诚恐，“我认识的都是餐厅老板。”

    “我单位有时要跟这些人联系的，但我认得他们，他们也不认得我啊。”紫安笑着说，“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吃点东西走人吧。”

    两人要了小火锅，坐在靠角落里的位子上，打算默默吃完走人。细细眼尖，看见人群中玛丽的老公王海荣，传说中的土豪。玛丽结婚时她见过一次，这男的跟玛丽差不多高，长相普通得要命，属于就算去抢银行都没人能形容出他长相的那种，听说是在做什么仪器生意，跟欧洲很多国家的公司都有合作，出国谈生意时都带着玛丽。

    细细刚毕业的时候偶尔听简崎八卦说玛丽谈了个男朋友之后又分了，还为那个男的流产过一次，她当时又觉得大快人心又觉得玛丽有点可怜，说起来玛丽也算是受过挫折的女人，但不是所有受过挫折的女人都跟玛丽一样能苦尽甘来，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有时你觉得拜金女为金钱而结婚，她们一定都暗自在迈巴赫里哭泣，可那只是幼稚地坚持爱情至上的你阴暗的揣测罢了，因为世界上有些人并不把爱情当面包，更有些人的爱情是只要你想买就能买的。

    “啪。”细细掰断一只帝王蟹腿，一边吸里面的肉一边问紫安，“哎，你说玛丽现在……幸福吗？”

    “不知道。”紫安回答。

    “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紫安跟玛丽是一个大学毕业的，而且还是同系的同学，玛丽的事，她知道得比简崎多得多。“玛丽大学谈的那个男朋友很帅，在学校的时候对玛丽很好，浪漫的事做得很高调，现在网上盛传的什么在楼下点心形蜡烛、玫瑰求爱还有堆满千纸鹤的走廊，都是那男的玩剩下的。他是个典型的凤凰男，家在G县什么村，离咱们这儿一千公里了，毕业后他要回去，玛丽舍不得他，就跟他去了G县。”

    “是吗？！”细细眨眨眼，这段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居然去了G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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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论倒追成功的可能性（四）

﻿紫安点点头，“他们在G县同居后，那男的就开始向她要钱，还怂恿她问家里要钱给他贷款买房子。玛丽那时可能只想着要嫁给他，一起买房也没什么，就软磨硬泡问她爸爸要了十万块给他，加上他家里七拼八凑的几万块，首付买了个六十平米的房子。”紫安说到这里，眼里流露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结果，那个男的根本不打算在房产证上写上他俩的名字，他觉得他是男人，房产证最后得写他一个人的。”

    “极品！”为表示愤慨，细细把一盘深海鱼肝都加进小火锅里烫啊烫，“玛丽怎么早没看出来呢？”

    “许多姑娘被所谓‘他对我好’给骗了，一个没有其他优点和特长可以吸引女人的穷小子只能靠拼命讨好女朋友来拴住她，满足自己冲动时光里浓浓的性.欲，等他玩腻了，真正要面对物质社会时，他的极品就会暴露出来。那时，你再看透他，已经晚了。”紫安的表情很冷漠，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整个人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悲伤，每当这时，细细都暗自把鹭洋马上一百遍。

    紫安看向玛丽，“玛丽发现自己怀孕后，就要求他跟自己打证，很狗血的，就在这个时候，那男的坦言，他父母觉得玛丽大小姐脾气太盛，不适合当他家媳妇，已经为他相了个邻家妹子，他接触了一下，也觉得那个妹子更适合结婚，就让玛丽把孩子流了之后赶紧回家去。”

    细细愣住了，不禁也看了玛丽一眼，玛丽正在跟副市长谈笑风生，右手无名指和中指上带着的一个钻戒和猫眼石大戒指闪闪发光，侧面看，她的五官精致，长长的睫毛好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光鲜背后，竟有这样的过去？

    江醉墨呢，他是怎样的人？细细忽然想。

    紫安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细心地夹了两片生姜放进细细的汤底里去鱼肝的腥味，幽幽地说，“玛丽提出分手可以，要把她家出的首付钱还给她，那个男的开始各种拖延，还了几千块，就又推说没钱，要分期还，玛丽在Ｇ县跟他纠缠了很久，最后他就凑了三万还她，她肚子大了起来，很狼狈地回来了，不能流产，做的引产。这事她家里尽管瞒得很好，可还是有几个人知道了，就传说玛丽不知检点流过产，对她多少有点影响吧。大学时她跟我关系还不错，知道我写言情小说，很多事愿意跟我说，但我知道你讨厌她，就尽量不在你面前提她。”

    “要不是她总是笑话我胖，班里男生也总爱拿我跟她比较，我怎么会讨厌她？”细细撇嘴，“我吸收好，她营养不良，居然还笑话我，我妈把我养得这么白白胖胖容易么？有种咱俩一起穿越去唐朝！”

    紫安忍俊不禁，笑过后又严肃起来，“上帝都是公平的，她又瘦又漂亮，学习也好，但总有不顺的时候。至于你嘛……没经历过什么大挫折，比玛丽幸运多了。”

    细细竖起中指，上面还贴着个创可贴，“谁说的，我被毒虫咬过，差点死了。”

    “收起你的中指，难看死了。”紫安把她的手打开。

    生日蛋糕推上来后，生日会进入了高.潮，玛丽的生日蛋糕是特别订做的，一共三层，想必用的奶油什么的都是进口，就更别提上面那些昂贵的美国车厘子和新西兰猕猴桃了。玛丽闭着眼睛吹蜡烛的时候满满的幸福，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歌，她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害羞，脸蛋红彤彤的。

    土豪的蛋糕真好吃！细细特地装了一大块，还很友好地建议玛丽一年可以过两次生日，农历一次，新历一次。

    玛丽哪里不知道细细的秉性，她带着一丝得意，妩媚地眨眼睛，蝴蝶翅膀一样的长睫毛忽闪忽闪，“这种蛋糕我经常吃，只要一个电话，就有人送到我家里。细细你既然这么爱吃，那就多吃几块，反正我也吃腻了呢，呵呵呵呵～”

    “切～”细细灰头土脸地转身，冲紫安翻个大白眼，好像在说，玛丽还是这么讨人厌！

    细细和紫安吃饱后想先走，却听说玛丽醉了，出于同学情谊，她二人帮着扶玛丽去楼上订好的房间里。玛丽一直在笑，疯疯癫癫的，说什么这次老公又送她南非钻石了，瑞士表了，什么过阵子要去加拿大滑雪了，细细不爽，真想把这个爱炫富的娇小姐扔下不管。

    玛丽躺在豪华大床上，一直哈哈哈笑个不停，她老公王海荣上来看了看她，对细细和紫安说，“玛丽还真喝多了，我下边还有客人，麻烦你二位看着点她，我招待完就上来，好吗？”

    二人答应下来，送王海荣出门去。

    紫安比较细心，去浴室弄湿了毛巾，给玛丽擦脸，还把垃圾桶移到床边，怕她忽然呕吐。细细就刁蛮多了，逮到了机会指责玛丽，喋喋不休，心里可爽了。一来二去，刚才还哈哈哈笑个不停的玛丽居然趴在枕头上嘤嘤嘤哭起来。

    不是吧，我把她骂哭了？？细细委屈地看看紫安，尴尬地笑笑，为自己的阴暗感到无比羞愧。

    玛丽开始絮絮叨叨提起过往，内容大致跟紫安说的一样。但，有新内容。

    “我爸安排我去相亲，头一个我就遇见了感觉很不错的男人。紫安，你的小说女主角在失恋之后都会遇见真命天子，我以为我也幸运地遇见了……可我不敢向上回那么大胆去爱了，我有所保留，紫安，紫安，我有所保留。是他，他对我很好很好，不介意我的过去，渐渐又感动了我，我以为我等到了爱情……”玛丽在哭，一抽一抽的，“他在朋友和同事面前说我是他未来的妻子，我至今记得那回我凝视他的样子，我觉得全世界人都不见了，只有他，只有他……”

    “你们中文系的人说话真酸。”细细悄悄对紫安说。

    “可是就在我鼓起勇气爱上他的时候，他和他那狗屁初恋重逢，背着我……”玛丽捂着脸，好像非常痛苦。细细看了看紫安，发现紫安的眼睛里也忽然盈满泪水，无疑，玛丽戳中了紫安的痛处。

    “我跟他分了手，可一直不甘心，一直想把他重新抢回来，我哪里不如他那个初恋！我用尽了手段，装可怜，装情圣，甚至跪下求他，可他……他把我狠狠踢走了，毫不留情！！我又失败了，这次，才是重创！我难受！很难受！”玛丽情绪很激动，哭得更加厉害，“紫安我恨你，你骗人，你就是骗多了人，自己才落得这个下场！！”

    紫安默默流着眼泪，楚楚可怜的样子，细细着急了，看看她，又看看玛丽，这两人哭得，唉！

    “失恋的那些日子里，我没有王小贱，所以我过得艰难。我想，我得再爱上一个人，才能忘了他。于是，我努力去相亲，去聚会，还真又被我看上一个哈哈哈……”玛丽又笑，尽管眼泪还不断流淌，“他很好，他从不骗我，他一开始说他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他。我就喜欢他的坦诚，喜欢他一边别扭地说他不会喜欢我的，一边受不了诱惑跟我上.床……我以为他最终会喜欢我，因为我最后一次燃烧起所有的爱，奉献给这样一个可爱的男人……我追悔过去，对前男友也不是百分百这样热情地用力爱……我知道那绝对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我去喜欢一个男人，所以我要赌一次！”

    细细坐在床边沉默地听着，忽然感觉，玛丽其实……可恨又可怜。

    “他的很多行为让我误以为他喜欢上我了，我更加努力想变好。我他.妈根本不懂篮球，可知道他喜欢马刺，我熬夜看场比赛就是为了假装篮球迷跟他讨论赛事！你看你看，我的手腕……这是我学烤蛋糕被烫的，因为他说生日那天想吃我亲手做的蛋糕……你看，我打了耳洞，因为他说喜欢女孩子戴亮亮的耳环……你看……”玛丽掀起裙子，她大.腿内.侧居然有个蝴蝶图案的纹身，旁边还纹了两个小字母“ML”，“他觉得女孩子在这里纹身很性感，我就去纹了一个凤尾蝶还有他名字的首字母，他叫苗伦，首字母跟我名字一样，我老公至今都以为这是‘玛丽’的缩写。可……纹身是永久的，他对我的兴趣是一时的。”

    细细听了简直万念俱灰，“男人怎么都这样啊……”

    “我疯狂而真诚地追求他三个多月，可他说跟我断了联系就断了联系，我在他家楼下站了三个小时，他就是不下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用力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而已啊……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难懂，太难懂了，我翻他的微博，每条下面的评论都看，经常跟他互动的人，她们的微博我也看。”

    紫安眼泪已干，沉静地说，“别跟三十岁以上的男人玩手段，首先，你玩不过他，其次，他不玩了的时候，你还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跟小丑一样让他把自己看得更加了不起。他们就像海明威的小说，是一座座冰山，在你了解他刻意露在海面上的十分之一时，他把你吃得透透，底都不留。”

    “苗伦他……应该不到三十岁吧……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也不能……不能一概而论。”细细忽然如同芒刺在背，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不敢看紫安，紫安一直提醒自己关于“注意三十岁以上男人”的事，可她对追求江醉墨一事义无反顾，好像曾经的玛丽。

    江醉墨跟那个鹭洋还有什么苗伦是不一样的。细细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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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论倒追成功的可能性（五）

﻿细细回家后，玛丽最后那番话还萦绕在她脑海里——“我现在很快乐，你们知道吗，你已再也难以爱上男人的时候，你多么快乐。你做所有事都是为了自己，你尽情索取而不用付出，也不必担心对方不再爱你。金钱真脏，真好。我过上了富足的生活，才知道爱情是这样折磨人，钱是这样好，几乎可以买到一切，不能买到的，我也不需要。我开始为曾经的自己感到羞耻，以后，我再也不会让自己变得那么可笑。我幸福吗？我好幸福……”

    玛丽这样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

    如果幸福是得付出那样的代价，我才不要！细细对自己说，我有好东西吃就很幸福了，如果江醉墨被我一举拿下的话，那就……赚大发了。然而，想归想，玛丽的经历多多少少影响了细细的积极性，她也开始害怕跟玛丽一样，追求喜欢的男人而不得，最后落得个悲惨的下场，再说了，玛丽有机会遇见土豪，细细嘛……

    土豪的眼光也是很高的。

    追求江醉墨的事，是继续，还是先缓缓？

    由此可见，我们细细也是个不太坚定而且时而会受他人影响的姑娘。

    细细的人生忽然陷入一种迷茫，于是她跟大多数失恋的人一样，想要开始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贝塔彗星，一个隔50年出现一次的彗星，将在明天凌晨划过地球夜空。细细拿了这个线索，和上次带她拍瀑布的老潘组队，预备登上最适宜观测彗星的江岸天文台，除了拍彗星画面外，顺带采访现场的天文爱好者。为此，细细不得不半夜起床，赶去江岸天文台。

    凌晨两点，细细特地为此次采访活动而设的闹钟铃声大响。

    “舒克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开坦克的贝塔！”

    细细猛地从床上弹起，按掉闹钟后又倒下，心脏砰砰直跳。用太欢快的起床闹钟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细细曾经用过一曲《忐忑》作为起床铃声，连续三天被吓醒后，为避免自己因突发心脏病而死，细细自觉把铃声改回《高山流水》。没想到今晚又体会了一遍夜间惊魂。

    挣扎地爬起来，细细想着大半夜也没有人会认真看她，梳洗一番穿好羽绒服后戴了毛线帽和口罩，素颜就这么出门了。

    真冷啊……细细到了楼下，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

    没想到江岸天文台人还蛮多，漆黑的夜空下，只见天文台顶手电、荧光棒星星点点，大多是一些年轻小情侣，他们簇拥着对方，叽叽咕咕说着悄悄话，细细路过其中一对，听见那个男的对女的说：“贝塔下一次来的时候，咱们还一起来看！”女的无比娇羞，依偎在男的怀里，小拳头只捶着他的胸膛。

    细细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

    陈升曾做过件很煽情的事，他提前一年预售了自己演唱会的门票，仅限情侣购买，一人的价格可以获得两个席位。但是，一份情侣券分为男生券和女生券，恋人双方各自保存属于自己的那张券，一年后，两张券合在一起才能奏效。

    票当然卖得很快，也许这个是恋人双方证明自己爱情的方式吧。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呢。”

    “一年，算什么。”

    这场演唱会的名字叫做——明年你还爱我吗？

    听似很简单的疑问句，实现起来却被□□裸的现实击败，到了第二年，陈升专设的情侣席位，果然空了好多位子。

    他面对着那一个个空板凳，脸上带着怪异的歉意，唱了最后一首歌：《把悲伤留给自己》。

    （注：以上260字来源于网络）

    老潘忙着摆弄三脚架和调试长焦镜头，阴暗的细细则猫在那对情侣身边，假装不明情况的路人偷听他们讲话。那二人你侬我侬山盟海誓了好一会儿，只听那男的用热切而又渴求的语气说：“所以，待会儿就别学校了，我们开间房休息一下吧。”

    细细心中奸笑，哼，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她偷看了一下那个女的，心里鼓劲道：好样的姑娘，不要被这个男的得逞了，他看起来就不像那个五十年后还会跟你一起看彗星的人呀！

    “哎哟你讨厌啦，怎么可以这样……”那个姑娘果然如细细所鼓励的，娇羞地拒绝了，细细正要为她喝彩时，只听她又娇嗔地问，“……你带身份证了吗？”“当然带了！”“哎哟你好坏啦嘤嘤嘤……”“小妖精，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嗯～～讨厌～要不彗星咱们不看了？”“你说不看就不看吧，咱们现在去开还是半价哦～走走走。”

    相拥的男女从形单影只的细细身后走过，衬得她更加悲凉。而她只能在心里流泪道，姑娘，你真的确定他五十年后还能跟你一起看贝塔么……确定么……定么……么……

    “这位朋友，请你转过来一下哦。”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亢奋的声音，细细下意识回头，只见一根黑黝黝的东西戳了过来，“请问这位小姐，在贝塔彗星即将划过地球的时刻，您是一个人来还是两个人来呢？您想把这份‘五十年后再重逢’的承诺送给谁呢？”

    “呃……其实我也是……”细细见对方是市电视台《晚间新闻》的记者，刚想说自己也是来采访的记者，就见老潘欢脱地跑过来抢镜头，“我我我，我是跟她一起来的！”

    女记者看见起码与细细相差二十岁的老潘后，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崩溃，老潘不顾一切地抢过话筒，亢奋地冲着镜头大吼：“老婆！你看见我没有老婆！我对你的爱五十年不变！！”

    女记者默默抢过话筒，愤然离去，心里暗骂“和小三一起来看彗星居然对着老婆表达爱意，真不要脸！”说着，对摄像记者说，“这段回去得掐了。”

    看个彗星，发生这么多风中凌乱的事，细细对人生更加迷茫了。回去的路上，细细在路口孤零零等着红灯，发现过了马路就是八一医院，不知道江醉墨今晚有没有值班呢？

    在红灯读秒的这五十几秒里，细细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去医院车库看看他的车在不在。最后，她鬼使神差地在过了马路后绕去了八一医院的地下车库，在里面找了一圈，还真被她看见了江醉墨的纸老虎。

    他在。

    他在！！！

    细细把车停好，想着我再坚持看看吧。这么一想，她的人生之路又仿佛明朗起来。死胖纸，加油！

    追求男人还是讲战术的，这么莫名其妙闯进去，他万一以为她又吃多了撑的就糟了。细细到医院附近一家24小时的快餐店买了一份鸭血粉丝和桂花夹心小元宵，提着就去了内科住院部。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出了电梯，居然还有护士认识她，还跟她打招呼，“哟，小妹，你又来啦？好久不见哦，你要加油！”

    “啊，哈哈，你好啊……谢谢啊。”细细一头雾水，白衣天使好亲切哎(@﹏@)……

    “江老师在那边那间，但可能现在在睡觉，你要轻轻的。”值班护士热情地给她指路，目光又慈祥又八卦，临了还补充了一句“要轻轻的哦……”

    细细仍旧是一头雾水，推开门进去后发现，日光灯下，江醉墨里头军装，外头白大褂的和衣而眠，只盖了一层毛毯。她蹑手蹑脚进去，把吃的放下，趴在床边看他。

    他的胸口一起一伏，睫毛微微颤动着，睡得很安静。

    细细往下看去，他的领带其实是松的，风纪扣也开着，露出凸起的喉结，搭在床边的手看上去那样修长干净，然而又骨节分明得很有男人的硬气。

    真是个英俊而不失男人味的帅锅军医啊。

    既然他在睡觉，我就把为他买的夜宵吃了吧。细细欢天喜地扒了羽绒服扔在一边，拆了外卖盒的盖子，呼啦呼啦吃得风生水起。

    真是饿了呢，忙了一个晚上，不好好补一补恐怕会低血糖哦。要不我吃完这两份后再下去买个肉夹馍或者粽子？那么，到底是买肉夹馍好还是粽子好呢，或者是两个都买呢？吃东西的时候，细细的心理活动总是这般复杂，因为她总在待会儿再吃点什么好中不断痛苦地抉择。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买这些东西的初衷是为了送给江醉墨当值班夜宵。

    江醉墨慢慢睁眼，瞥了细细那边一眼，又闭上眼睛，唇角往上勾了勾。

    吃货。

    细细吃了一半，抬头休息休息，目光移到江醉墨的睡颜上，忽然舔舔唇，站起身在他床边蹲下。

    他看上去……睡得很熟。

    “么！”她闭着眼胡乱亲了他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的，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亲到哪里了。

    实干家细细兴奋地挑挑眉，觉得有一种女土匪强抢民男的王霸感，为了让这种罪恶的感觉更加强烈，她嘟着嘴，凑近了他的脸，瞪大眼睛，在他唇上啪地又亲了一下，心满意足地挑眉而笑。

    跟她想象得一样，微凉，但很软。

    吃货细细最终还是惦念着鸭血粉丝和桂花元宵，它们冷掉了糊成一团可不好吃了。正要起身，只听江醉墨说，“怎么，一下就够了吗？”

    那声音，一贯的低柔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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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论倒追成功的可能性（六）

﻿“哈？！”细细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一勾，唇再次结结实实跟江醉墨的唇撞在一起。她不知道看起来冷清时而又很阴险的江醉墨是这么凶狠的一个人，他的吻如此慑人，让她大脑在一瞬间直接当机，陷入一种任何程序都无法运转读取的空白状态，他就这么仰面躺着，一手从后面按着她的脑袋，另一手绕到后面按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

    细细攥紧他白大褂的领口，揪得老紧，她的上半身压着他的胸膛，一软一硬，互相的对比感都很强烈。

    他吻她，唇是那样的软，然而又有点凉，轻柔又坚定地吻过她的上唇，下唇，渐渐两人的唇都烫了起来。

    他舔她，舔过她的唇角，她的舌尖，在上颚处滑动挑逗，她痒得用力吸住他的舌尖，他却灵活躲开，一圈一圈环绕着她的舌尖，绕得她心都在颤抖，跟着他的节奏旋转。

    吻她的是江醉墨，是她这几个月来慢慢喜欢上的江醉墨。

    细细的大脑恢复运转后，看见了一丝倒追的曙光。

    事后，她捂着嘴，咬着下唇，不知所措地跟他对视。然而，他却还是那样冷静的样子，来了句，“你……是谁？”

    “你亲了老娘那么久现在居然问我是谁？！”细细暴怒，一爪子拍在床单上，刚吻完的娇羞飞去了九霄云外，刚要再指责他，他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脸再次凑过来。他又要亲我了！！细细闭眼，却半天不见动静，睁眼，就看见江醉墨探究地盯着她的脸，好像在看显微镜下的细胞，半晌，他勾起一边唇角，“原来是没化妆的胡细细。”

    没有眼线会死，没有睫毛膏会死，没有BB霜也会死——偏偏，今天这“救命三宝”一样都没往脸上招呼。细细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凌晨出门时选择素颜是人生中最失败的选择，比明明喜欢吃肉夹馍却拿了菜包子一样失败。

    难怪人说，懒女人没有春天。

    “你没认出我还……”细细瞟他，“还强吻我！”

    “我强吻你？”江醉墨依旧躺着，右手还虚环着她的腰，她还那样趴在他床边，手肘撑着床板保持平衡，而他闲适得好像正在跟宠妃调.情的帝王。细细点头后，他右手一抬，按住她的脑袋，凶狠地吻上去，这回可就没上一会温柔了，像入侵的敌人，像肆虐的军队，向碾压一切的战车，再放开细细时，两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促，细细的唇微肿着，红通通的，看起来有种蹂.躏后的性.感。

    “这才叫强吻。”江醉墨拍拍她的后脑勺，“另外，辨认你的身份根本不需要通过相貌。”

    “骗人！”细细飙泪，忽然捂住胸口，“你不是吃母乳长大的吧？不能总是通过这种手段！”

    江醉墨用下巴指了一下桌上的食物，“通过食量。”

    细细不理他，撑起身，忽然扶住后腰大叫，“我的腰啊……” 刚才他躺着太舒适了，她可以撑着甚至趴在那里啊。

    “你的腰？”江醉墨不可思议地问，“在哪？”

    “混蛋！”细细站起来。

    江醉墨起身，慢悠悠扣好风纪扣，把领带拉好，才掀开毯子下地。“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问得真晚。

    细细贤惠地说，“我是来给你送夜宵的。”

    江醉墨走近桌子，看见上面吃了一大半的鸭血粉丝和只剩四个的小元宵，唾弃地偏头看看她，说，“请你说实话。”

    细细对手指，“真的是送给你吃的，可是你在睡觉，我就……凉了就不好吃了，中央说，以勤俭节约为荣。”

    勤俭了社会，肥硕了自己。

    “为什么送夜宵给我？”

    “今天我早起去拍贝塔彗星，路过你医院一时兴起……”细细认真地说，说完又低下头，“我在追你。”

    江醉墨刚坐下，听了这话，抬头望着她。

    细细默默坐在桌子前，拿起筷子继续吃鸭血粉丝，跟刚才自己什么都没说似的。

    “不必浪费时间了。”

    “嗯？”细细眨眨眼，表情有点受挫，手已经端起了鸭血粉丝汤，就在即将端起泼到江醉墨脸上的时候，只听他说，“解决问题不能依靠武力……”

    这句话来得及时啊，剩下的鸭血粉丝汤虽然不烫，但泼在身上也不是享受。细细见他已经发现自己的意图，就砰一下放下餐盒——

    “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你这样是不对的。我才开始追，你就轻易拒绝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一种革命还未胜利就把江山拱手让人的行为，这是一种违背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精神的行为，这是残忍打击别人革.命积极性的罪恶行为！”细细忽然义愤填膺，使得江醉墨后半句“你早就成功了”根本没机会说出来，“我尚有一大半招数没有使出来，你一下子就把我难得的积极性给扼杀了，这不科学，这不道德。你没原则吗？你不会犹豫一下吗？你的内心难道不挣扎的吗？”

    江醉墨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我挣扎了，没成功。”

    “请再挣扎一下。” 细细高贵冷艳地把几根粉丝哧溜吸进去，又埋头苦吃。

    “那么……”江醉墨单手撑着下巴，眼睫低垂，漫不经心地说：“你请便。”

    “我会加油的！”看来细细还是个很有倔强的……二傻子。在她看来，把所有招数使一遍后被拒绝了，那叫成功，在此之前江醉墨的拒绝，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所以，我的夜宵呢？”江醉墨毫不客气地质问。

    细细激动地站起，“我再去买！”说着，拿起羽绒服就要冲出去。

    江醉墨的速度比这胖纸快多了，一个箭步上前，在她的手摸到门把前，从后边将她拦腰抱住。

    还真是……温软入怀啊。

    细细的羽绒服掉在地上，她感觉到江醉墨贴在她身后的坚硬胸膛，鼻间盈满他身上圣洁的檀香味，周围太静，她甚至可以听见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尽管后来江醉墨宣称心跳声来自她自己。

    “你是友谊的拥抱吗？”细细呆滞地问。

    “是。”

    “那你的手放错位置了。”细细把他的爪子往下移到自己的腹部，再次质问道，“你是喝母乳长大的么？”

    “江老师……”一个护士莽莽撞撞进来，见了这一幕惊得龇牙咧嘴，赶紧关了门，捂脸离去。

    相信过不了多久，江醉墨夜会小情儿被撞个正着这件事会传遍整个医院。不过，当事人并不在意，也不会有人去问他。

    小情儿终归要走，所谓的夜宵江醉墨一口没吃上。临走前，细细还恬不知耻地提出一个要求，“看在我大老远熬夜为你买夜宵的份上，你能不能跟我合拍一张照片，我要当手机桌面，这样才像一个爱慕男神的女姑娘。”

    “要脱衣服吗？”江醉墨作势松松领带。

    “不必。”

    “需要露出那个器官？”

    细细最喜欢他用这种严肃而圣洁表情说这种话的样子，但尚未扭曲的价值观告诉她绝对不能点头。“不必了，你这样很好。”说着，她举着手机，然后悲哀地发现，他二人的脸同时出现在镜头中时，容得下他的脸时就容不下自己的脸，容得下自己的脸时就基本看不见他的脸。

    “一定是我手不够长的缘故。”细细认真地分析，死不承认是自己的脸太圆。“要不你拿着拍，按那个键。”

    江醉墨举着手机，细细很有心机地躲在江醉墨后面，因为这样看起来她的脸会比较小比较尖。“准备好了吗？”江醉墨问。

    他根本就是360°无死角的好吗，细细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躲，脸都是那样的圆润，于是，她使出杀手锏——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这样至少可以让脸得轮廓小一半以上。她非常满意这样的效果，嘟着嘴说：“好了。”然后，非常灿烂地笑。

    然而他只是举着手机，半天不按下快门。细细脸都笑僵了，最后实在受不了，开口问：“你怎么还不拍啊？”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他随意扬扬唇角，按下了快门。

    拍出的照片，自然是他风神俊逸，她面孔扭曲惨不忍睹，甚至有点斗鸡眼。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精准地反映出你的最高水平。”

    细细抢过一看，脸部立马瘫痪了。这时她想起今天素颜，还是不适宜拍照，于是把自己那一半剪切掉，留下他那一半，设为手机桌面，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行为既土气又充满爱意。

    然而某一天，她的手机屏幕不小心被简崎看见，引起他巨大的不满和鄙夷。“怎么老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个待遇？”

    “主要你的长相不适合当屏幕，半夜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时会让我有一种看鬼片的惊悚感。”细细喜滋滋地欣赏着江醉墨的照片，嘴吐恶言却一副小女人的娇羞。

    “他的照片难道就让你有种看XV的性福感？”

    “当然。”细细非常崇敬地说，“浑身上下涌动着一股野兽的力量。”

    “也对，XV男主都惨不忍睹短小精悍，难怪你想将他撕碎。”简崎恶狠狠地说。

    “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细细捂着耳朵转圈。

    “切～”简崎大拇指朝下冲她比了比，他该怎么告诉这个死胖纸，几年了，他的手机屏保一直是她照片呢？对此，他通常自欺欺人给了这么一个解释——她肥硕的身躯可以帮助阻挡外来的手机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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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荆棘鸟（一）

﻿自从正式向江醉墨宣布自己要追他后，细细每天给他发微信发得几勤，压根儿就不知道如果那天不唧唧歪歪那么多，人家早答应她了。在她意识里，她还在倒追人家，在江醉墨这边，细细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所以，细细会惊喜地发现，除非他忙门诊真的抽不出时间，他的信息回得跟她一样快，字数虽不比她的多，但内容详实、言简意赅、妙语连珠、直击人心，有时甚至图文并茂。

    比如，细细向他抱怨社会版采编工作的繁忙，“每天就是这个小区被停水停电弹尽粮绝五天啦，那朵说好要做彼此天使的女纸忽然不告而别啦，一点都没有战地记者那种枪林弹雨之间取上将特写照片的成就感，求中日一战啊！”他鞭辟入里地回了这么一行字：“你在战场上只能起到防弹掩体的作用。”

    再比如，细细向他抒发自己对他的爱慕，“你就像冬天里的热水袋，夏天里的冰淇淋，我经常向上帝祈祷，只要让我得到你，我愿意掉四十斤肉也在所不惜！”他言简意赅地回：“请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又比如，细细在网上看到一个段子，就复制给他看，“人长相可分为以下五等：丧权辱国、闭关自守、韬光养晦、为国争光、精忠报国——你觉得我属于哪一种？”他不负众望地回了一句“为国争光型。”细细一看，是第二名，想想自己的综合条件，她对这个排名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正想羞射地问“你太客气了哇～o(≧v≦)o～”他静默一会儿又回道：“但是，不知道国际大胃王比赛什么时候开始。”说罢，还图文并茂地发了一张某国大胃王冠军的照片用来直击人心。

    只是细细每次都因为内心涌起的巨大波涛导致不怎么能拿得稳手机。

    贝塔彗星热潮过后，没几天就又下雪了。

    外边不知是N市入冬以来的第几场雪，内科门诊的玻璃蒙着一层白蒙蒙的雾。这会儿恰好没有病人问诊，江醉墨站在窗边，正在接来自军总医院普外科的老同学王铮澜的电话。

    王铮澜前阵子去H市开会，江醉墨托他向H市立医院的相关主治大夫了解一下细细外公的病况以及后续的治疗情况。估摸着王铮澜应该回来了，要不不会约他今晚小聚。

    江醉墨跟他闲聊了几句，随手在窗户上抹出一个圆圈，恰好可以看见楼下那个积满白雪的露天停车场空地。忽然，他注意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在那儿鬼鬼祟祟的，黑帽子，白色的羽绒服，举着个小黑伞，远远看像一只小熊猫。江醉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目不转睛望着那个身影在雪地里转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又好像在跳奇怪的健美操。

    “铮澜，晚上再聊。”江醉墨待双方话题都告一段落之后，适时终止了谈话。男人之间的电话时间本来就短，无论哪一方终止谈话对方都不觉得奇怪。江醉墨挂了电话，倚在窗边，望着楼下。

    只见胡细细在雪地里踩啊踩，费了老半天劲儿，竟踩出一个爱心来。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偷偷躲在一棵树后面，尽管那颗还不及她大腿粗的树根本挡不住她的身躯。

    江醉墨的电话响了，他刻意等了好几声，才接起。

    “你往西边那个楼下看。”细细的语气里掩饰不住得意和兴奋，但话音刚落，她就啊一声大叫起来，“哎哎！！别停那里！！我靠！”江醉墨推开窗户，发现忽然来了一辆车，恰好停在了细细踩出的那个爱心上，挡了一大半。

    “楼下有什么吗？”江醉墨故意问。

    细细耷拉着头，懒懒地，把伞靠肩上，“没什么……我在楼下呢，采访路过这儿，站这儿让你看看我，增加出现率。”

    江醉墨往电梯走去，“你等我一会儿。”

    “嗯。”细细垂头丧气地答应着，杀人般的目光直射向刚下车的车主，一路恶狠狠地盯着人家，把人家吓得越走越快，最后还一路小跑。

    漫天飘着轻轻的雪花，江醉墨没有拿伞，出了门直直向细细跑去。细细赶紧举高雨伞遮着，他抬手捏着她的鼻子，她觉得鼻头一阵酸疼，估计已经冻红了，像圣诞老人的麋鹿。

    “快回去吧。”江醉墨看了她好一会儿，故意又冷下脸，“别影响我工作。”

    细细不屑地撇撇嘴，雨伞也不给他遮了，转身就走。走了十几步，忽然听见江醉墨叫了她一下，她回头，江醉墨已经开始往走回大楼，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留下一个不是很大的、用手指在雪上画出来的猪头简笔画。

    细细不禁噗一声笑起来，刚要给他发微信，就发现社会版主编老杜一个电话进来。“小胡，你还在鼓楼区不？”

    “在啊。”

    “马上到青年路去，那边有个女的要跳楼，你去搞个照片放今天的‘现场直击’。”

    “打的费用报销不？”

    “报报报，快去！吝啬鬼！”

    “得令～”细细乐颠颠栏了个的士，赶了过去。

    青年路博广大厦下面已经聚集了一堆人，看来老杜的消息来得很快，细细赶到的时候，底下安全气垫还没有完全吹起来。她挤进人群，刚拿出相机，就听旁边一个大妈兴奋又害怕地叫：“看看！！要跳了！！”细细往上看了一下，那女的已经站到了天台边缘，好像在打电话，她不确定那个女的会不会跳，但是还是把相机举起，刚对准焦距拉近镜头，就看见那女的真的纵身一跃！

    细细后背一凉，下意识按下快门，相机本来就设定为连拍模式，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的从十楼坠下，掉在地上。周围一片哗然，惊叫的，吓退几步的，掏出手机拍照的，闹哄哄。

    跳楼的女的根本没有等到警察上去救援或者谈判，就这么一边打电话一边跳了下来，快坠地了手机才从她手里脱出，先掉在一楼的塑料雨棚上，又滑到了地上，噼里啪啦弹跳了好几下，竟然撞在细细脚上，屏幕裂得很蜘蛛网一样，所幸电池没有飞出。

    诺基亚的手机……就是好。

    电话已经挂断了，细细捡起手机交给警察之前，从裂开的屏幕隐约看见通话记录，最后一个联系人是苗伦。

    刚才，这个女的就是在跟这个苗伦通话。

    苗伦，好熟悉的名字。

    警察把细细带回了派出所，因为她拍到了女子跳楼的画面，刚好可以作为女子是自杀的证据。细细拷贝照片的时候，听调查的警察说，已经查过女子的通话记录了，他们也打电话给这个叫苗伦的，苗伦说，死者因为不同意分手，以死相逼，他不相信她真的会跳楼，没说几句，女子就真的跳了下去。

    “又是一为情自杀的傻.逼。”一个警察惋惜又不屑，有些出言不逊，“对了，通知死者父母了没？……通知了？好。叫她父母、同事、亲近的朋友还有苗伦到所里来做一下笔录，把材料补充完整。”

    “警官，您确定这个女的是为情自杀了？”细细问。

    “记者同志，你当时不就在现场么，我看你比我们看得都清楚。不然这么着吧，你手机留一个，如果确定是为情自杀，我就电话告诉你。如果其中另有隐情，你这则新闻就不能马上刊登，至少等我们调查完毕，请示完有关领导，你才能写。”

    “没问题。”每个行业都有潜规则，就算你是记者，很多稿子如果“有关领导”压着不让你曝光，你一样写不了。细细暗叹，还是美食记者好啊，什么时候才能回生活版，唉！

    苗伦。……ML？！正往外走的细细忽然灵光一现，那不就是苏玛丽苦追不成的那个男人吗？上次听玛丽的口气，她也是为这个苗伦付出很多很多的，什么学烘焙、纹身，最后弄得连最后一丝爱人得热情和勇气都耗尽了，才开始以嫁个有钱人为目标，只享受用钱装饰起来的生活，不再考虑什么情情.爱.爱的。

    在细细看来，耗尽玛丽的不是前两个男友，而是最后这个男人苗伦。她不禁好奇，苗伦何德何能，可以让受过两次情伤的玛丽燃起那样巨大的火花，让今天这个年轻的姑娘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一句不分手。

    不知道这起自杀案件中的“苗伦”和苏玛丽所说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细细不知道苗伦什么时候来，而派出所也不是你想呆多久就让你呆多久的。她看看表，离截稿还有一点时间，就站在派出所门口佯装等单位的车，其实是想看看苗伦的庐山真面目。但，她也不是什么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心眼，如果时间到了苗伦还没来，她就会放弃心中的好奇。

    然而，这个在胚胎状态就两次遇见人生大凶险的人，一旦出生后，就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运气。

    大约十五分钟左右，派出所院子里停进一辆黑色宝马，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从驾驶位走出来，关车门的动作不紧不慢，一边将围巾从脖子上取下，一边走向派出所。细细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苗伦，但第六感告诉她，他身上有种让女人喜欢的气质。

    这人长得并不惊艳，戴一副书生气质很浓的细黑框眼镜，但度数好像并不深。他自己也是一副书生气质，像所有女生中学时暗恋的那种学习超好人又善良的学长。和现下流行的酷酷男人不同，他看上去和善而没有压迫感，像四季中的春天，清爽而碧绿。外套是及膝的尼子大衣，从大衣敞开的领子里看进去，里面可能穿着整套西装。路过细细时，虽不认识，但他放慢脚步，有礼貌地点点头，才走进派出所大门。

    斯文、谦和、有礼貌，可能家庭条件也不错——细细瞄了眼他的车，他身上吸引女人的地方果然很多。

    细细鬼鬼祟祟跟了进去，听见他说了句“警察同志，您好，我就是苗伦。”

    第六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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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荆棘鸟（二）

﻿警察没有给细细最终答复之前，这条稿子只能先压着不发。细细回到报社开了电脑，也不先好好写稿子，第一动作就是点开紫安的小头像，略鸡婆地跟她说了今天的事情。一会儿，紫安说，“听说玛丽和她老公去加拿大滑雪了，人家正玩在兴头上，你跟她提苗伦，不知道会不会扫兴。那天玛丽醉了，才跟我们叨叨那么多，现在旧事重提，她肯定不高兴。”

    细细贱兮兮地去翻玛丽的微博，还真看见她发的滑雪图片，看来真是乐不思蜀。她又往上看了几条，都是玛丽拍的酒店照片、美食图片，枫糖煎三文鱼、布罗美湖鸭、焗大龙虾……是看得细细口水直流，甚至想，爱人算什么，给我这种一辈子玩转世界吃遍天下美食的机会，我宁愿没有爱呀！

    想到这里，细细拿起手机给江醉墨发了个消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美食故，二者皆可抛。所以我决定，晚上我们一起去吃烧烤吧？”

    等江醉墨回消息的时间里，细细随手翻了一下玛丽以前的微博，看见她写过这么几行字：

    “荆棘鸟一生只唱一次歌。从离开雀巢开始，便不停执着地寻找荆棘。找到后就把自己的身体扎进一株最长、最尖的荆棘上，流着血和泪放声歌唱——它的歌声使人间所有的声音刹那间黯然失色。一曲终了，它气竭命陨，以身殉歌。”

    “我就像一只荆棘鸟，奋不顾身寻找荆棘，发出最美的歌声后壮烈死去，留给大家一个解不出的谜团。只有荆棘才理解我的凄美，因为我不是爱唱歌，而是爱荆棘，为了靠近他，让他感受到我为他跳动的心脏，我只能用这种惨烈的方式。”

    细细简直要吐了，想不到玛丽也有这么矫情的时候，一看时间，恰是在她婚前几个月，那不就是她追求苗伦的时段吗？她所说的荆棘，是不是就是指苗伦？

    苗伦明明看上去如此谦和有礼，又怎将他形容成尖利的荆棘？

    “看什么微博，还不赶紧写稿！”社会版主编路过细细身后，拍了拍她办公桌的隔板。

    细细忙不迭关了网页，打开文档乖乖写上午采的第一个稿。截稿时间过了几个小时，警察才打来电话，说跳楼女子小琳确实是为情自杀，她的父母、朋友都证实她最近失恋，而苗伦说由于他觉得二人性格不合，不同意复合，小琳之前多次以死相逼，这次他也没当回事，没想到小琳真的了结了自己二十六年的生命。

    “今晚有约，明晚？”江醉墨临下班时回了条消息。

    嗷嗷嗷，我被拒绝鸟！细细捂脸，然而又再次振作起来，对自己说，打起精神来，追人之路总是如此坎坷滴，他这是缓兵之计，我一定要趁胜追击！于是乎，她坚强地回复道——“好的！请问约你的是男是女？”

    “男的。”

    “你喜欢他么？”

    “如果你要求，我可以试试。”

    细细发了个尔康让紫薇别走的表情，“明晚我去接你下班么？”

    胡细细似乎完全搞混了性别，在她看来，谁追谁，就要负责接送、买单一系列流程。

    “好，下班后我到报社门口等你。”

    “好～”细细发完消息，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江醉墨，真是高深莫测啊高深莫测……细细星星眼望天，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到工作中。

    《女子为情自杀，闹市跳楼而亡》——细细写个标题，打算明天把稿子写出来。想到有日子没去紫安家看小宝宝了，细细去童装店买了顶毛线帽子，去了紫安家。

    ☆☆☆

    六点半，江醉墨开车到了约定好的鸿鼎汇，王铮澜几个早就到了，点一桌菜，开了干白干红各一瓶。

    男人之间的聚会都不会只有两个人，否则在如今腐女盛行的年代，太容易惹人怀疑。王铮澜、何应竹、梅新华、林笔几个跟江醉墨要不是发小，要不是同学，都不是外人。

    因为迟到，江醉墨一下子就变成被人群起攻之的人物。“江公子来得最晚，自罚三杯。”林笔说着，不由分说把酒杯满上，“别他.妈跟哥几个佯装开车，我们哪个不是开车来的，代驾干嘛用的？”何应竹说，“醉驾就醉驾嘛，人家的爸爸是李刚，你妈是李缘珍。”梅新华接口：“哎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们可是法制社会。”此话一出，话题乱成一锅粥——“他不是王子，而是太子。”“二龙夺嫡？？”“嫡个JB，谁年纪大谁就是嫡。”“谁得武则天的心谁是嫡。”“得武则天心的叫男宠。”“哪个是太平公主，求介绍啊，我器大活好。”“滚JB蛋。”

    江醉墨粒米未进，先干三杯，结束了他们几个的胡侃。

    其实这几个人里，江醉墨酒量最差。大家都知道他跟他母亲不对盘，所以动不动拿他母亲说事，逼他喝酒。

    男人们聊聊近况，聊聊钱，聊聊女人。江醉墨坐王铮澜旁边，没喝几杯就问他细细外公的病情。王铮澜见他够上心，也就不绕弯子，“你托我问的那个人吧，目前还在化疗，用的是国外的新药，效果不错，也没什么强烈不适感，近期抽血时没有检测出癌细胞。不过，你我一个内科一个外科，心里都应该清楚，我也不妨跟你直说，那么大年纪的人毕竟不比小年轻，外科侵袭对身体影响太大，要完全恢复绝对不可能。”

    江醉墨眉头一紧，放下筷子，“胃癌的哪一种？”

    “胃腺癌。”

    “居然是腺体癌。”江醉墨回想起自己看过的X片，“我只看过钡餐X线造影图，以为只是普通肿瘤。胃腺癌是胃癌中最严重、恶化扩散时间最难琢磨的，即使外科手术切除胃大部，加上后期化疗，也不能完全保证癌细胞不随着血液、淋巴液扩散到某一处，二次复发时一般已经到了晚期。”

    “根据个人身体素质和阎王爷心情。”王铮澜摇摇头，见惯了生死，他脸上并没什么大悲大叹，“我院有个病例，三十几岁切除的，到现在都七十多了，还神采奕奕。当然也有几例，术后半年到两年间癌细胞忽然扩散导致死亡。”

    “你帮我看着点，那边病情一有变化，马上告诉我。”

    “放心，包在我身上。对了，那病人跟你什么关系？”

    “……亲戚。”

    “我说你俩有完没完，这里是学术交流会还是怎么地。”林笔特别不满地敲敲桌子，“一会儿晚期了，一会儿死亡了。你们能不能说点有意思的。”

    “对，说点有意思的。”何应竹凑过来，很臭不要脸地讪笑，“比如跟李市长沟通沟通，那块闲置地就麻烦她行个方便，跟下头打个招呼，价低点标给我们公司算了。”忘了介绍，何应竹子承父业，是一个万恶的房地产开发商，土豪富二代。

    “我跟你口中的李市长除了存在生物学上的母子关系外，毫无瓜葛。”江醉墨颇不给面子。

    “小气。”何应竹咬牙切齿。

    “李市长习惯等价交换，这几年他叫醉墨做的事，醉墨一概置之不理。你现在叫醉墨去跟李市长沟通，李市长未必同意。”王铮澜看了一眼何应竹，“如果他一早按李市长说的弃医从政，走他弟弟那套，现在别说一块闲置地，江北那片都给你们做高档别墅区，不涉及什么违法违章，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何应竹本来就是说着玩，现在也没计较，随口一问，“你老妈不传说要高升常务副省长了吗？”

    “我不知道。”江醉墨说起自己的母亲李缘珍，从内到外就都是冷的，“她有她的仕途。”

    在座的几位都明白，江醉墨这种态度不是不孝，实在是……情有可原，N市市长李缘珍不是个好母亲、好妻子，她不需要江醉墨的父亲江韬时，可以舍弃他父子二人去跟对她有利用价值的男人结婚。她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手腕，在政界混的风生水起，在省内是个顶顶有名的“铁娘子”，如今年近六十，但打扮得十分讲究，加上动了一两次除皱手术，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在现任丈夫病逝后，她可以打着旧爱和苦衷的旗号，跟江醉墨的父亲复婚，不为别的，因为江韬一直对她余情未了，且现在成功商人的身份可以帮助她得到更多的利益，对于她这样一个热衷仕途的女人来说，前期往上爬主要靠关系和后台，到了后期，关系网密布，还不就得靠钱，而且，必须是非常多的钱。

    李缘珍虽说另嫁他人，但对江醉墨这个大儿子，也诸多干涉，比如不让他学医，毕业后不让他进军总医院等等，一门心思想让两个儿子都步自己的后尘去从政。江醉墨排除万难去了八一医院后，谁都看得出来，李缘珍目前培养的接班人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苗伦。

    他们之前开玩笑说什么二龙夺嫡，还真纯属玩笑。虽说江醉墨的父亲江韬已经和李缘珍复婚，但江醉墨和苗伦都没有跟父母住在一起，除了这些发小或是多年的同学外，知道他二人是李缘珍的儿子的人并不多。江醉墨和苗伦因为从小就没生活在一起，生活圈子不同，其实根本没怎么见过面、说过话。江醉墨几个朋友只知道，苗伦正在A大读化学博士，毕业后将参加国家重点人才培养计划，去哪个地方不要紧，重点是可以直接官至副处。他们几个连同江醉墨，都不太了解苗伦这个人，在他们看来，李缘珍把希望寄托在苗伦身上比寄托在江醉墨身上正确得多，江醉墨去从政？哈哈，别开玩笑了。

    “人都说，当官是有瘾的。”何应竹一本正经地说。

    王铮澜瞪了他一眼，“你赚钱没瘾？”

    “本来还想着等老子赚够了，一人送你们套别墅，既然你这么挤兑我，那我不送了。”何应竹笑道。

    “啥都别说了，喝酒吧。”林笔摆摆手，又开了瓶干白，“爷没挤兑你，别墅且给我留着！”

    “别理应竹那小子，求他还不如求江叔，我拿来当婚房的那套百家湖别墅，江叔直接给打了八折，便宜四十多万。”王铮澜拍拍江醉墨的肩，“可惜你现在没住家里，不然以后咱哥俩当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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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你能不能喜欢我（一）

﻿    细细在紫安家呆了大半天，小宝宝睡着了，紫安才有时间跟细细坐着好好聊天。细细见她从刚才就一直欲言又止，就八卦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卡文吗？”

    “我最近写长篇，大概还有几万字就完结了。”紫安果真一脸忧色，“我一直跟着的那个编辑你记得吧，前几天刚好过来出差，我觉得她这两年挺照顾关心我的，我们俩关系也蛮铁，就约她吃饭，她说她本来就打算来跟我面基的，顺便也谈一谈新文出版的事。”

    “当然记得啊，好像叫钓什么秋。”

    “网名是独钓一江秋，真名叫任笃秋。”

    “她退你稿子了？”细细倒觉得这种事再正常不过，这几年她被直接毙掉的稿子都有几十篇了。

    “独钓一江秋……他是男的。”

    细细眨眨眼，更加不以为意，“男的怎么了？编辑就一定是女的？”

    “我从来没把他当男的，我跟的几个编辑都是女的呀。”

    “这点小事你就受不了了？”细细鄙视她，“我一直以为经过鹭洋的历练，你能够做到千万个美男冲你裸奔而来你都能用一种倨傲又意味深长的目光笑而不语。”

    “其实我知道他是男的之时也没什么其他感觉，但是吃完饭他要上车之前跟我说，他喜欢我，一直……喜欢我。”紫安说这话时，脸居然红了，整个人非常纠结的模样。

    细细这时兴奋起来，跟打了几十管鸡血一样，脸比紫安还红，知道的是她二人在说小秘密，不知道的还是以为她们一起看日本爱情动作片。

    “我一直把他当女的，所以有时会把心事跟他说，他知道我遇人不淑离婚了还带了个宝宝，我重新振作起来，开始写文时，他还鼓励我来着。他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表白完就走了……”紫安絮絮叨叨又说了很多，一些以往的细节，见面的经过，对方的长相和年龄什么的，像在自言自语，最后好像有点不自信，忽然又沉默了。

    虽然紫安为这件事很纠结，细细回家路上还是独自兴奋很久。她最怕紫安因为鹭洋的事，丧失对未来生活的信心，只是没想到紫安的另一春来得这么快，至少比她估计的快多了。细细这样乐观豁达的人，自然不会像紫安一样纠结斟酌，她才不去想什么异地、情伤、未来，她只想着，冬天过了，马上就是春天了呢。

    那么她和江醉墨的春天，是不是也要来了？

    第二天早上，细细并没有出去跑线索，她得先把昨天那个跳楼自杀的新闻写出来，谁知，稿子才写了一半，主编叫她别写了，可怜这篇稿还未出生直接被毙掉了。细细百思不得其解，之前的稿子被毙掉，都是因为涉及食品安全、龙头企业形象或者敏感话题，然而自杀事件全国各地天天发生，细细读大学的时候，旁边文学院都自杀了好几个，只不过有的死成了，有的没死成罢了。更何况，这是社会版主编给的线索，现在，毙掉稿子的也是主编。

    主编对此事件的解释是，祖国发展形势一片大好，最近尽量报正面的新闻，让市民都感觉小康之路近在眼前，不能让这种不珍惜生命的人坏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既然已经提升到中华名族的层次了，细细知道，这稿子说什么也过不了审。“主编，虽然稿子不能用了，昨天打的的钱你得给我报了。”在金钱面前，细细如此没有节操。

    也许是为了不要打击手下写稿的积极性，主编不但答应报销打的费，还给细细一个小专题写。

    “最近我们省不是严整机关作风么，什么公务用车要规范啦，上班时间不能用电脑上网啦，清退所有公务员的娱乐场所会员卡啦，你跟小刘配合一下，以小见大，她负责评论那块，你去采一些时事信息。”

    “党政机关作风跟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党刊！”

    主编推推眼镜，“胡细细同志，这就是你自己觉悟不高了，那些公务员也是老百姓，作风好了，为人民服务效率才高，人民一些生活需要才能尽快得到满足，怎么能说跟咱们老百姓没关系？好啦，这是市政府那边要求我们几家本地媒体跟着出专题的，也开放了市长专访，机会难得哟。”

    细细一开始满心不愿意，她跟所有没考上公务员的往届生一样，对这个职业又羡慕又痛恨。当年她买车贷款需要未婚证明，去民政局窗口的时候虽然没被为难，但办事的那个窗口人员态度别提多冷淡了，跟同事聊天的时候脸笑得像一朵大菊花，转过脸面对她这个办事群众时脸拉得比苹果5还长。当然，细细不是什么善类，拿到证明狗腿地道谢完之后，马上在服务评价器上按了“不满意”，然后撒腿就跑。

    可细细就胜在心态好，她的工资全仰仗于一个月得多少稿分，赚什么钱不是赚呢。主编说可以采访市长，她就愣头青一样，把政府的一些文件收集完看了一遍，走了几个部门，就真的跑去采访市长。

    市长也是很忙的，这个会那个发言，细细等到几近下班，市长秘书说再过十分钟就可以进去了。细细感叹，官越大越忙，一点不假。这时，她手机开始振动，一看，江醉墨。

    “江医生，你好呀。”细细看看表，“你还没下班吧，我这边采访弄完就去接你啊。”

    “我在报社门口。”

    他果然说话算话神马的……

    “可我不在报社，市政府采访呢。”好在市政府离报社并不远，细细想着采访完就赶回去，应该不会让江醉墨等太久。

    “我去接你。”江醉墨说着，挂了电话。

    “记者同志，你可以进去了。”细细捧着手机还在发呆，市长秘书低声提醒道，细细急忙蹑手蹑脚进去了。巨大的办公桌后，一个身材微微发福但是十分威严清秀的中年女人，桌后插着国旗和党旗，镇邪一样，镇得细细这类宵小之徒心砰砰乱跳。

    细细觉得，李缘珍市长很面善。自我介绍了一番，细细又觉得李市长的眼神太过锐利，好像一眼就能看穿一切，她除了在男主眼睛里发现这种特异功能外，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历来，草民见了官，都有几分胆寒，即便官员是个女的。细细此时哪哪都觉得不舒服，好比自己就是只小乌龟，被块大石头压在山底，动都动不了。

    因为是帮助宣传政府形象，李缘珍格外配合，关键是细细这种欺软怕硬的宵小之徒根本不敢问什么尖锐的问题，之前想好的什么“是不是作秀”、“是要开展一阵子还是开展一辈子”“敢不敢打开你电脑让我检查一下”，她一个没问。细细讪笑着，问的都是些临时想出来的什么“您觉得开展这样的活动有什么意义呢？”“您对广大公务员有什么要求呢？”这种只要在那位子上呆久了，闭着眼睛都能回答出来的问题。

    最后的最后，李缘珍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结束了细细如坐针毡的采访。细细大松一口气，擦擦脑门上渗出的冷汗，逃跑一样出了市长办公室，腰酸背痛的。这栋楼离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细细慢慢走着，快到门口时，一眼看见江醉墨的纸老虎等在那里，又一路小跑过去。

    跑向江醉墨的过程，是那样的欢乐轻松。

    也就在这时，市长专车从停车场开出来，也许是看见江醉墨停在门口，李缘珍让司机停下，只见刚才采访她的记者屁颠颠跑过去，很熟稔似的拉开那辆车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随后，那辆车一拐，驶入车流中。

    以李缘珍的性子，当下不会有任何反应，她让司机继续开车，该去哪里去哪里。

    细细一心想去吃那种烧烤路边摊，却不想江醉墨这里转那里转，最后在一家看上去很高端的蒙古烤肉招牌前停下了。细细看着菜单上的价位，愈发不敢将自己想吃烧烤路边摊的心愿说出来。

    但她就如同她老妈说的，是个藏不住话的，看了没几页，就嚷出来：“这里吃一个烤羊腿的钱可以到夜市路边摊吃鸡鸭猪牛羊肉青菜臭豆腐串串吃到凌晨！”

    “前提是，你确定自己吃到的真的是鸡鸭猪牛羊。”江醉墨看着另一本菜单，头也不抬，“老鼠比它们便宜多了。”

    细细感觉一阵反胃，顿时丧失了坐在路边摊前吃串串喝啤酒的兴趣。

    江醉墨用笔在单子上画着勾，上面有个“奶豆腐”，“你刚才说臭豆腐？”

    “我看过了，这里没有。只有奶豆腐。”细细忘记了老鼠肉，又开始眉飞色舞，“我知道一家臭豆腐非常好吃，那个酱又香又辣，豆腐炸得外焦里嫩，没骗你嘿，外面黑黑脆脆的，咬开，哇！里面那个嫩啊，嫩得就像……像什么呢……呃……”

    江醉墨本来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按着什么，听她这么一说，眼一抬，忽然看向她脖子以下腹部以上某个位置。

    胡细细同志今天穿的是加绒衬衫和羽绒服，进店以后羽绒服一脱，胸口本来就蹦得紧紧，她说到吃的又手舞足蹈，仔细看的话，胸口那两团软坨坨还会随着她夸张的动作微微颤动几下，羸弱的扣子像是随时要崩掉。

    细细此时倒是浑然不觉。

    “反正就是嫩。”她一时想不出形容词，咽了口口水，消停下来，但还沉浸在臭豆腐的幻想中。这时，江醉墨移开目光，将手机往她眼前一推，只见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则新闻——

    接群众举报，x省x市工商局、公安局、卫生局、食安办联合捣毁一加工臭豆腐黑窝点，成千上万块臭豆腐在公厕中加工制作，据悉，为增加臭味，黑窝点工人将豆腐泡在公厕坑内。勘察当中，几名执法人员当场呕吐不止。

    细细痛苦地捂着嘴，默默把手机推回去给江醉墨，在奶豆腐上打一个钩，以表自己跟臭豆腐彻底决裂的决心。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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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你能不能喜欢我（二）

﻿    第一个上来的是烤羊腿，细细食指大动，毫无吃相了，抓了一块就啃，满脸满手的油花。在她看来，像江醉墨那样吃东西能吃得那么淡定优雅，是对美食的亵渎。狼吞虎咽，才是品尝美食的最终奥义。

    因为老板就是内蒙古人，这家的蒙古菜做得很正宗。既然正宗，就难免一些人吃不惯里面的一些东西。细细就吃不惯奶豆腐，也喝不惯蒙古奶茶。于是她习惯性地把自己点的那份奶豆腐和奶茶往江醉墨跟前一推，“都给你吃。”

    上次她错点鸡屁股的时候也这么干。

    江醉墨置之不理。

    “我都没动过！浪费可耻！”细细又开始她那套“不要浪费食物”理论。

    江醉墨强硬地把东西原封不动推回去，细细瞪了他一眼，发现他吃不惯卓资山熏鸡，动了一口后，再也没下过筷子。她按兵不动，继续吃其他东西，同样不去碰熏鸡。

    黑尼子外套搭在椅背，此时江醉墨一套烟灰色修身西装，领带未系，随性间不失清俊，无论是握筷、端碗碟、取用食物，都中规中矩，看来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养。一个男人的气质，恰是体现在这种不经意的小细节上。狼吞虎咽的细细时不时抬眼偷看他一下，觉得能跟这样一个人同桌吃饭，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你们医院还有被砸吗？”细细有意搭讪着，一开口就是这种沉重且不合时宜的问题。

    “在你一番慷慨陈词下，不法分子不敢轻举妄动。”

    “是吗……太遗憾了。”

    “遗憾？”

    “只有你们医院被砸了，我才能名正言顺去那边找你呀。”细细失望地撇撇嘴，“增加点见面机会，你经常看见我，心里才能有我的位置。”

    江醉墨抬眼打量她，她那样殷切地盯着自己看，半晌，他移开目光，“恐怕装不下。”

    “心装不下我就用胃装！胃里装不下就用大肠！”细细虎着脸，抓起一块羊腿凶狠地咬下一片肉。

    “我做不到。”

    “怎么做不到了……”细细不满。

    “我……”江醉墨顿了一下，“不太擅长分尸。”

    噗……╮(╯_╰)╭

    等他们俩点的东西快吃完时，桌上就剩下一盘卓资山熏鸡、一小碟奶豆腐和一碗奶茶好似动都没动过。“你不吃熏鸡？”细细指着其中一盘，明知故问道。

    “嗯。”

    “那我全吃了哈？”

    “好。”

    “要不这样吧，我们交换。”细细使出暗藏已久的终极花招，把奶豆腐和奶茶又推向他，“你吃奶，我吃*！”

    “大庭广众的，说这些不好。”江醉墨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闭嘴。

    细细可气啦，心想我一吃货最见不得浪费东西的人，号召光盘怎么就见不得人了！这么想着，她拍案而起，伸出食指中指，怒指向他，“你为什么老是不肯吃我的奶你说！！”

    这么一吼，四下安静，大家都停下筷子，停下酒杯，纷纷看向细细。

    大厅里，仿佛还回荡着细细的镇山一吼——“你为什么老是不肯吃我的奶……老是不肯吃我的奶……吃我的奶……奶……”

    细细捂脸坐下，耳边响起江醉墨淡定又凉薄的嗓音，“我提醒过你，这种要求，私下再商量。”

    “没的商量！嘤嘤嘤……”细细泣不成声。

    江醉墨不动声色将熏鸡盘子推到细细面前，她一边假哭，一边拿筷子往嘴里塞鸡肉，狡猾的眼睛还四处乱看，好在周围的客人都恢复了正常，除了偶尔用伤风败俗的目光瞥她几下。

    伤风败俗啊，那真是不得了。细细翻了个白眼，发现江醉墨正经又不苟言笑模样的背后，其实藏着一个异常邪恶扭曲的灵魂。

    一顿美味烧烤过后，细细忽然站起来，拿起桌上夹好的一本小票，大义凛然道：“我来结账！”——胡细细自然而然地认为，她约的江醉墨，就该她付账。

    江醉墨不以为意，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跟着她去了门口的收银台。细细听完服务员报出的价格，黑着脸想，我靠，这么贵，还不如去夜市路边摊吃老鼠肉！这些钱，能买多少只老鼠呀……她颤抖地将爪子伸进包里掏钱包，眼角还挂着心疼的泪花，追男神太不容易了，简直劳民伤财。

    跟所有男主角一样修长的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张信用卡，越过细细，直接递到了收银小姐的手中。细细的耳边，响起了江醉墨熟悉的嗓音以及似曾相识的台词：“宝贝，待会儿去我那儿吧，我老婆出差。”

    胡细细血溅三尺，只见收银小姐马上用一种嫌弃又妒忌的目光瞟了她几眼，摁刷卡器按钮的手都格外用力，好像把键盘当成细细的眼睛，拼命戳戳戳。

    江醉墨输完密码，在小票上签了名，细细看见收银小姐仍然很嫌弃地打量着自己，气得半死。

    细细气的是，干嘛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我？我怎么了？难道我就不具备那种被包养的潜力？要包养我这样的人，一定要具备独特而惊人的审美，上溯五千年，恐怕也只有唐玄宗叔叔才理解我的美。

    “不上你的车，我要自己走回报社！”出了店门，细细闹脾气，死命不跟江醉墨去坐纸老虎，“你才当小三！你才被包养！”

    “这么说你认为我具备被人包养的条件？”江醉墨长腿一跨，挡在她跟前。

    胡细细上下看了他几遍，忽然淫.笑道，“老娘要是有个千八百万，就包几个像你这样的小爷，夜夜笙歌～”

    “所以，还没存够一千万之前，付账时就别跑那么快。”江醉墨拉住她的领子后面，像强抢民女一样往纸老虎的方向拖去。

    胡细细被拖上纸老虎的副驾驶后忽然顿悟，他刚才那一番戏弄，是不满她抢着付账。“唉——”她长叹一口气，捂住包包，他打算请客为什么不早说啊，我再点两只烤全羊打包。害我看着账单心疼半死，一顿饭吃掉我写好几天稿的工资，还想着以后他再吃得这么金贵，我就不追他啦～

    由于第二天还得上班，细细让江醉墨送她回报社，她得把f0开回去不是？纸老虎停在报社门口，细细跟江醉墨告别，还很谨慎地补充：“江医生，下回我还约你啊，你不能拒绝我哦。再见！”

    “一会儿再见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上去把车钥匙拿下来，自己开车回去。”

    “为了防止你再次肇事逃逸，我有义务监视你到家。”

    细细心有余悸瞟了一眼他的车头，撇撇嘴，冷哼一声下车。意外地，她在等电梯的时候碰到生活版原来一起搭档的小余，小余说生活版主编老彭让他过来加班。细细惊奇道，“是不是你们又要做什么好吃的专题，人手够不够？不然我也加入哇。”

    小余也莫名其妙的，“我也不清楚。”

    电梯到了之后，细细和小余一起去办公室。细细远远看见办公室里根本没有亮光，刚拉开门探身想去开灯，忽然眼前一黑，什么东西迎面拍在她的脸上，面糊糊一团，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人高呼什么“生日快乐！”

    灯被人打开，接着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慢一步的小余目瞪口呆，看着被拍了一脸奶油蛋糕的胡细细，脸部肌肉抽动不停。

    生活版几个人吓得抱头鼠窜，拍蛋糕的罪魁祸首彭主编一个人哭笑不得，“小余啊……我明明只通知你一个人来，怎么……小胡也……”

    胡细细心中奔腾过十万草泥马，她抹了一把眼睛，勉强能看到前面的几个生活版的同事一人手里还捧着个蜡烛。看来他们今晚本来是要给小余过生日的，结果她第一个进来，不幸中标。

    几个眼疾手快的，放下蜡烛就抽了几张面巾纸要给细细擦脸，细细大喝一声“慢！”然后抹了脸上的奶油塞嘴里一尝，“哟，还是冰淇淋奶油蛋糕啊，真好吃！哎哎，没放芒果酱吧？？”

    同事们哭笑不得，上来又是道歉，又是给她擦脸。

    纸巾的效果毕竟有限，细细觉得脸黏糊糊的，流海也贴在额头，拿了车钥匙，拒绝了小余让她留下一起过生日的要求，赶紧下楼赶回家洗头洗脸。报社门口，细细见江醉墨站在纸老虎身边，好像在等她，就一脸苦相走过去，指手画脚跟他抱怨了自己的不幸遭遇，指着自己的脸，“一脸奶油！像敷了十层面膜。哈哈哈哈！”说罢，她转身要去停车场，江醉墨叫住她，“停下。……奶油没擦干净。”

    “哪里？”细细手里还握着纸巾，这下干脆塞给他，“帮我擦掉先，回去我再好好……”细细忽然僵住，因为，江醉墨没有给她擦奶油，甚至没有接住纸巾，而是按住她的肩膀往纸老虎上一推，跟着他倾身而来，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是甜的，还有淡淡的奶香，刚才偷吃了多少奶油？

    “你！”细细非常愤怒，反应过来之后就直接用力推开他，一边大骂他没有社会公德心还不懂怜香惜玉，一边拉开纸老虎后座的门，自己坐进去，再把他拉进来，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外边多冷啊……”说着，心砰砰乱跳着，嘟着嘴吻了过去。

    “江醉墨……你得把我脸上的奶油味都舔干净了……”

    “我不喜欢奶油。”

    “嗷嗷嗷，好痒……那里没有奶油！不准舔！”车里倒是很温暖，暖得细细浑身都烫了起来，她刚才明明扑在江醉墨身上，可现在却不知怎么滴被压在他身子底下，胸前几个扣子被解开了，纸老虎的后座再怎么宽敞，两个人都挤在里面也显得窄小。江醉墨压得她动不了，她脸又红又热，尤其是感觉到江醉墨下面某个地方的变化后，她几乎要羞死。

    他身上的檀香味仍然是那么圣洁，可是，细细不知道，如此圣洁的他居然也能有这样坚硬如铁的反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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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你能不能喜欢我（三）

    细细自问不是三贞九烈的姑娘，老实说，遇上江醉墨这般犹如她男神般的人物，她觉得这种便宜能早占就尽量早占，将来绝对不后悔。可细细的第一次，却不想就这么草草结束在纸老虎后座上，至少……她邪恶地幻想，至少——得在他的诊室里，才更加刺激难忘好吗哈哈哈哈！！

    好在江醉墨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对这种事恐怕有着比她更加严格的要求，还没等细细出声制止，他自己就懂得偃旗息鼓，任细细跟只癞蛤蟆一样趴在他身上，贪婪地一会儿咬一下他的耳垂，一会儿在他胸口嗅来嗅去。

    “江醉墨，你看，我也追了你好一段日子了，你能不能喜欢我一下下？”细细抠着他衬衫的扣子，小小声跟他讨价还价，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傻丫头，人家喜欢你多久了，还什么喜欢一下下，你当纸老虎一万多的修理费是你当司机一周就能抵掉的？

    江醉墨坐起，顺便把她也拽起来，沉默了好久，才回答，“能。请再接再厉。”

    细细眼睛一亮，欢天喜地的，下车之后走路都飘。有路人甲和乙见她跟江醉墨一前一后从车后座下来的，私下开始议论——“你看，才车.震完下来的，那女的路都走不好了。”“哇哦，这女的身材够肉.感，搞起来一定很带劲！看得出来，是有多激烈啊。啧啧，太伤风败俗，有钱开路虎没钱开间房。”“你懂啥？这叫情趣。”“操，有情趣你也震啊。”“首先……我得买辆车。”

    一路往家开，路口处细细老是往后看，江醉墨就跟在她车子后面，她的车进了小区，他才往前掉个头离开。细细洗脸的时候别提有多幸福，整间浴室好像都是粉红色的桃心，这是细细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受到与男神两情相悦的幸福。那种还没动手揍人，男神就说可以喜欢她的中奖感，真真是极好的。

    “江醉墨就快被我追到手了，他已经有一点点喜欢我鸟！”这等好事，细细自然是头一个跟精神导师紫安分享，因为太过兴奋，细细打字的手指都格外不听话，总是按错。

    “你要蛋定，别跟初恋似的。”紫安过了好久才回，可能是因为小宝宝刚刚哄睡。

    “我初恋都没这么激动！”

    “简崎会哭的，你别这么说。”

    细细还没跟紫安说几句，简崎就发来消息：“听说你又初恋了？”后面还跟了个不屑的小表情。

    到底紫安还是站在简崎那边的么？细细郁闷地想，回复道：“咱们三个人之间能不能有点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

    简崎回复：“可以，我俩算一个人，紫安算一个人，加起来正好两个。”

    “你现在是来祝福我还是来打击我的？”

    “我祝福你。”

    看了简崎迅速回复的这三个字，细细忽然有点小感动，好哥们加前男友能做到简崎这样大仁大义，实在令人叹为观止。“简崎，咱们做不成男女朋友，做一辈子好哥们不是更加美妙！”——细细正在打这句话，还没发送，就见简崎又补了一句：“我祝福你祖宗十八代。”

    “替我问候你全家！”细细怒起，微信上大吼一句，发送给他。

    此时正在酒吧泡妞的简崎听见微信里惊天一吼，郁闷地喝了杯啤酒，自言自语道：“你个死胖子，成天喜欢这个喜欢那个，就不能喜欢我一下下吗？”

    “你怎么不敬人家酒，自己一个劲儿喝呀～”简崎身边的美女娇嗔地问。

    “你长那么漂亮，我都没自信跟你搭讪。”简崎嘻嘻笑着，为她倒酒。

    “哦呵呵呵呵～～～”美女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笑得灿烂。简崎望着她，想起当年的细细小胖墩，白白嫩嫩，经常如此灿烂开怀大笑，她答应当他女朋友的时候，他也和现在的细细一样，幸福而对未来充满向往。死胖子，我时刻等着你被那个姓江的虐得遍体鳞伤，哭着求我安慰，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老子一样，千帆过尽逢场作戏但就是对你丫的一如既往。

    ☆☆☆

    八一医院建院70年大会如期召开，N市市长李缘珍居然莅临庆祝会现场并作了一段发言。其他人只当是市政府重视医疗事业发展，董院长却清楚之间的利害关系。当时他听说江醉墨本要去军总医院就受到了李缘珍的阻碍，但他向来认为工作和生活之间有着明显的分界线，不管李缘珍给他施加了怎样的压力，他都认为以江醉墨的专业技能，完全胜任本院消化内科的工作。更何况，江醉墨有他自己的人脉关系，选择哪个医院，也不全受制于他那个谈不上关系融洽的母亲李缘珍。

    现在中央号召节俭低调，庆祝会后的用餐就设在医院食堂，自助餐，每个人仅30元的标准，几个领导也不例外。这种场合的见面，江醉墨和李缘珍都假装不认识对方，直到用餐结束，李缘珍的秘书小王才过来，在江醉墨身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小江，李市长在会客室等你。”

    江醉墨颔首，等食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去会客室。

    李缘珍今日发髻高挽，岁月历练下的漂亮，权力赋予的气质，让她看上去孤傲又高不可攀。她手边一杯大红袍，见了军装笔挺又英俊非常的儿子，眼里并无半分母子见面的慈祥。细看，江醉墨的相貌六分像她，身上的那种倨傲感，也是跟她同出一辙。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正如江醉墨说的，若没有血缘关系的羁绊，他俩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李市长，你好。”江醉墨在李缘珍对面坐下，称呼其职位，却不用“您”。

    “春节过后，你许久没回家，老江说找时间还得一起聚聚。”李缘珍低头喝茶，“顺便也聊一聊你的近况。”

    “我近来很好。”

    小王给江醉墨端上一杯茶后，就离开了会客室。

    “是挺好的。”李缘珍抬眼微笑，“处对象了吧。”

    江醉墨脸上并无惊奇之色，不置可否。

    “凌蓝芙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回国定居北京后，妈妈还第一次听说你肯交女朋友，我得恭喜你。”李缘珍忽然提起凌蓝芙，之后不经意看了看江醉墨的表情，接着说，“就是不知道这回你的眼光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好。”

    江醉墨自她提起他交女朋友一事起，就开始沉默。

    凌蓝芙。胡细细。

    根本不是同一类人，但无法说好坏。

    “凌蓝芙那样的人你都看不上，更何况是其他。”江醉墨回答。

    李缘珍在装茶点的盘子里挑了几样小食，放在江醉墨杯子旁边，“呵呵，我看不看得上，你喜欢就好。”

    “几日不见，李市长真令我刮目相看。”

    “醉墨，你不能总是这么称呼我，也不能这么跟妈妈说话。我从未干涉过你和蓝芙。”李缘珍摇摇头，“作出留学决定的是她，作出分手决定的是你，我从始至终没有插手过，只是在她出国后，出于母亲对儿子的关心，说了句‘凌蓝芙不配进我们家的门’作为安慰——仅此而已。”

    仔细想来，事实的确如此。那时李缘珍忙着要和江韬复婚，对江醉墨和凌蓝芙的恋情根本没有干涉过，她只是在蓝芙办出国手续时帮了许多忙——仅此而已。

    “我想，你今天约我到这儿来，不是为了翻我和凌蓝芙的旧账。”

    “当然不是。”李缘珍挑眉，“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我年纪也大了，也想跟同龄人一样，抱抱孙子，跟儿媳妇逛逛街。所以，你既然处对象了，抓紧把婚事办了，别再拖了。”

    江醉墨看住她，目光里带着探究。

    “我见过那个女的。胡细细，《金京晚报》的记者，前阵子还采访过我。小姑娘很可爱，比蓝芙看着舒心。”

    “你需要的绝对不是一个儿媳或者孙子。”江醉墨一语戳穿了她，他虽然跟李缘珍关系疏离，但正是这样疏离的关系，他能更加理智地分析李缘珍做事做人背后的真实目的。“既然你一再强调我们的母子关系，那么你不妨跟自己的儿子说句实话。”

    李缘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的两个儿子都异常的理智和聪明，这一点跟她是那么相像，她该为两个这样的儿子而骄傲，但作为长子，江醉墨似乎比苗伦更难驾驭。

    她先给出诱饵。“我会对胡细细很好，不会为难你们，会做一个好婆婆，你们婚后的任何事我都不干涉，你们需要我帮忙的，在不违纪的情况下，我也尽力帮忙……”

    “条件。”江醉墨打断她的话。

    李缘珍回看他，用同样充满探究和猜测的目光。

    人当官是有瘾的。以前她并不这么想，直到她当了某个部门的一把手，当时只是正科级，可下乡镇时那种被簇拥、恭维、讨好的感觉，一下子让她沉醉到这样的虚情假意中。当级别更高的官员来她部门走访时，她却不得不去恭维和讨好。她厌恶官场作态，却又向往权力带来的荣耀，这是她实现自我价值的一个手段，于是她毫不犹豫一头扎进官场，抛弃了丈夫和幼小的儿子，另嫁他人，一级一级往上爬。她得到许多，也失去许多，但她总能将这种得失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她欣赏武则天，那个为了登上权力至高点，连儿女都可以杀害的千古第一女帝。当然，她没有那样的机遇。她只不过想在还可以追求权力的年纪，让自己再上一个台阶罢了，于是她轻描淡写将自己的条件说出。

    江醉墨安静地听完，想了想，颇为讽刺地冷哼一声，“如果我拒绝，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别把我想得那么可恶，你是我亲生儿子。”李缘珍不太高兴地移开目光，虚望着窗外，“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江醉墨眉头紧蹙，不自觉收紧了拳头，陷入新一轮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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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你能不能喜欢我（四）

﻿    这天恰逢周末，n市的天空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异常湛蓝明媚。花坛里婀娜的迎春，嫩黄的小花蕾即将在不久后绽开笑颜。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冒出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跑来一只小狗，在梧桐树下撒一泡尿，换来不远墙头几只流浪猫不屑的目光。

    “你有心事啊？”细细眨眨眼，拉了一下江醉墨的衣角。

    江醉墨这才停下脚步，第一眼就看见细细尽管眼里写满疑问，但丝毫不影响她吃酱香饼，此时她嘴角还沾着酱，却仍一口口咬着金黄色的饼，吃得津津有味。

    “我在想，你为什么忽然对高雅艺术感兴趣。”江醉墨往上望去，n市大型艺术博览会的横幅映入眼帘。

    “其实我一直是一个志趣高雅，理想崇高的人。”细细正义凛然道。打死她都不会告诉他，昨天小余为了弥补上次让她当“替罪羊”被拍一脸奶油蛋糕，特地送了她两张招待券，而她本不想去，却忽然想到自己每次约江醉墨不是去吃晚饭，就是去吃夜宵，毫无新意，就临时决定约他来看艺术博览会，以便扭转一下自己“纯吃货”的形象。

    说来也怪，细细下车后鼓起勇气，一爪子握住江醉墨的手，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理所当然似的。细细一个人暴红着脸，牵着他的手一起走，手里那袋酱香饼一度拿不稳。

    插一句话，许多见过他二人牵手而行的一部分小伙伴表示，这一场景让他们回忆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另一部分小伙伴则表示，他们觉得这像经典早餐搭配——大饼和油条。“她怎么能是大饼，应该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法风烧饼。”简崎如是说。过了很久，细细才发觉简崎所谓“法风烧饼”其实一直被他写作“发疯sb”。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手指修长而直，指甲修得平平整整，细细握着他除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紧张得手心发汗。这是细细第一次牵他的手，对于他的默许，细细很高兴，心里的小人在上蹿下跳，滴滴答答吹着暗爽的小喇叭，可抬眼偷看他表情时，却发现他心不在焉，眉头微微皱着，只顾着往前走，好在步子没那么大。细细才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有心事，怕他忽然觉得她超级无聊所以没必要再让她追。

    紫安曾经说，当你爱上一个人，就会无中生有制造出一些悲观的场景使自己变得担惊受怕。就好像她那时，一直脑补出鹭洋跟他初恋在一起背叛她的场景，整天惶惶不可终日，一边检查他的微博和手机渴望发现点什么，一边又祈祷千万别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细细确实有点担忧，以前似乎从来没有离自己的男神如此之近。因此，她害怕被远离。

    听他这么打趣一问，她倒放心下来，脸皮厚起来，握住他手指的右手更加用力了，好像要把他的骨头捏断。

    江醉墨将手抽出，停止她对自己的“蹂.躏”，很自然地从细细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抹了一下细细的嘴角——当医生的，多半有那么点洁净强迫症。

    进了展厅，细细猴一样开始乱走乱看，时不时作出很认真观看艺术品的模样，站在某幅画或者是某个雕塑面前，摸着下巴好像在沉思它们的历史意义，可目光是那样的茫然呆滞，只想着，吃完了酱香饼，我要不要去买瓶可乐解解腻。

    也许是她在一个抽象雕塑品面前站得太久了，江醉墨从不远处踱步而来，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这个雕塑品。细细想着，待会他可能要问她看出什么了，所以用了点心，老老实实观察着它，可看来看去，她都觉得这件雕塑品好像女人的屁股。

    “你看出什么了？”江醉墨果然开口考她。

    细细仍旧保持眉头紧皱，拇指食指摸下巴思考的动作，“在我看来嘛……这似乎象征着一种……呃……生命！对，就是生命。你看，它流线型的线条，优美的起伏，嗯嗯，太了不起了，好像远处的群山，和……和浩瀚的大海！”

    江醉墨站的角度，刚好看可以瞥见这个雕塑的名牌，那上面清晰地写着——抽象雕塑：女性之臀。

    “生命。”江醉墨重复，复而点点头，郑重地说，“你的艺术欣赏力，果然不同凡响。”

    “当然。”胡细细挑挑眉，哼，老娘不会告诉你，我看来看去它就是女人的屁股。

    “妈妈快看，屁股！”一个小男孩拉着他妈妈的手，一边大叫一边大笑。

    细细暗叹，祖国的未来居然如此低俗！她雄纠纠气昂昂走开了，临了还不忘给那个小男孩一个惋惜的目光。

    艺术博览会的各个展厅都很大，细细一边看还要一边注意江醉墨的方位，以免自己跟丢。他双手闲适地插在黑色裤子荷包里，走过一件件艺术品身边，时而驻足看一两眼，细细觉得，他跟那些光怪陆离的艺术品一比，他更贴近艺术。

    走着走着，细细被一件件仿文艺复兴时期雕塑给吸引。当然，吸引她的并不是艺术品本身，而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大多没穿衣服。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一边躲躲藏藏以免被江醉墨发现她在偷看裸.体雕塑，一边窃笑着鬼鬼祟祟在雕塑间穿梭，时而研究一下女神的胸部，时而目测一下英雄的长度。最后，她来到一个雕塑面前，这个雕塑的主要内容是一个男天使趴在一直狮子背上，她惊讶于这件雕塑还原得如此逼真，连搭在男天使敏感部位的布都好像是真的。

    细细左右看看，伸手试图掀开布。

    还真被她给掀开了，她看到了一个极度逼真的小男天使。哇，雕像居然做得这么逼真，连这里都……嗯，等等，怎么颜色不一样？细细抬眼看看雕塑粉白粉白的脸，又看看底下这个贴近自然色的小天使。

    难道……

    “嗷嗷嗷！”男天使大叫一声，用布捂住了，还大喊一句：“女流氓！”

    细细被吓得不轻，倒退三步撞在刚刚站定的江醉墨身上，她惊魂未定地转头，“这居然是真人扮演啊……”

    “这是行为艺术。”浑身刷得粉白粉白的男天使瞪她一眼，恢复一开始的动作，只是，手不自觉放在了大腿.根部，以免遇到下一个细细这样的女流氓。

    细细不知江醉墨看见刚才的丑事没，几度试探，他都若无其事。直到要回去的时候，热发动机的时候他忽然问：“后几天忙吗？”

    “不忙不忙！”细细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趋之若鹜，就算请假我也去呀。”

    “我那儿有一套，全彩册。既然你对生殖系统那一部分如此感兴趣，我愿意赠送给你观看学习，如何？”

    细细谄媚地笑顿时萎缩下去，脑海中有一群小男天使手拉手跳舞，她撇嘴，“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多学习吧。”

    “在理论方面，我已经没有可以学习的新知识了。”江醉墨调了调后视镜，开始倒车。

    “不要骄傲，青年。你掌握的都是死板的器官构造，而人类需要的是鲜活的灵魂。”细细强词夺理，希望将话题从自己的丑事上移开。

    “所以你今天只挑鲜活的看？”

    转移话题彻底失败。

    细细开始用沉默来转移注意力，她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快到家时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喂，妈～什么？去深圳？！”细细没说两句话，嗓门就大起来，“是不是外公的病又……你不准骗我了！真去深圳开会？我不信我不信！！你买什么时候的飞机票？是动车？我马上回去看车票，看到票，我才相信你。”

    细细挂了电话，忽然忐忑不安，左手握着右手，指关节都被她搓得泛白。江醉墨单手握方向盘，忽然将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着，磨蹭着。

    “你外公已经做了胃大部切除手术，再次复发概率不高。”江醉墨给了她一个非专业的回答。

    医生的安慰，对细细颇有几分安慰。她绷紧的肩膀微微松懈，深吸了几口气，“我讨厌他们骗我。”

    江醉墨忽然沉默了，因前方有大转弯，所以他将右手移回到方向盘上，“你讨厌欺骗。”

    “谁都痛恨欺骗，哪怕是什么善意的谎言。既然是至亲，那么有什么事不可说的，人老了难免生病，有什么比生命或者健康更加重要？我的学习？工作？”细细难得正经，语气中有愤懑和悲伤，每个人心中都有最柔软且不能被轻易触碰的地方，无疑，外公的病，是细细现在最难过去的一个坎儿，任何人提起，她都像现在这样脆弱而又尖锐，“上学时我都个理想，工作赚钱了能在城里给外公外婆买套带电梯的房子。现在真工作了，才知道那叫幻想。可我仍然想保护他们，所以我就是不能接受爸妈对我撒跟他们有关的谎。”

    纵是她说得这么动情，不该说的，江醉墨一句都没透露。这是他的医德，即使将来细细当真知道了真相，他对现在的谎言，也问心无愧。

    他现在的心事，是李缘珍提出的那个条件，那个在他看来其实不算太苛刻的条件——她需要一幅高水准的赝品，这幅画的真迹在细细的外公手里，因此她要求他把原图拿来给她拍细节照片。

    他不知道李缘珍为何需要逼真的赝品，又会给细细和她的家人带来怎样的影响，江醉墨瞥了一眼正在为外公的病担忧的细细，她直率，开朗，怀着一颗孝心——有天知道他们交往的背后，藏着对外公那幅细节图的觊觎，她会作何感想。

    不管他答应与否，他都好似李缘珍的一颗棋子，只要继续跟细细相处下去，李缘珍一定会把这颗棋子的身份，暴露给细细知道。

    她是那样地厌恶欺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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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你能不能喜欢我（五）

    车子刚停在楼下，细细不管不顾地开门往家里冲，把急急忙忙拿着身份证出门买车票的细细妈堵个正着。母女俩在楼下对峙着，细细咬着下唇，直挺挺站着。

    “细细，我回老家一趟……”细细妈见她这样坚定而难过，终于松了口，“你外公这几天化疗，反应比以前强烈，身体不太舒服，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我得回去看看。”

    在这种事情上猴精猴精的细细觉察到不对，眉头一皱，“化疗？！他究竟……什么病？”

    “胃……胃癌。”细细妈艰难地说。

    江醉墨找了位置停好车跟着走过来后，刚好听见细细妈这句话。他停住脚步，望着几步远的细细，她背对着他，抬手捂住嘴。

    “小细细，你上学以后，要认真听老师讲课，以后才能不去捡破烂。”“你字太丑了，好好练字！”“什么？将死了？咦？奇怪，我居然输了，怎么可能，再杀一局！”“哭啥？胖就胖，咱们细细最漂亮了，管她们说什么，你长大了会瘦下来的。”

    细细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流，“为什么都手术了还要化疗！！是不是晚期了才要化疗，是不是？！！”

    “手术操作可能使癌细胞进入血液循环而导致血道播散，浸润至浆膜外的胃癌，细胞容易脱落而引起种植性播散。胃癌病灶的完全切除，肉眼看不见的或远隔部位小的转移灶仍可残留于人体内，手术时就已经需要化疗，减少手术中癌细胞播散和转移的机会。”江醉墨开口解释道。

    细细妈抬眼间看见了站在几步之外的江醉墨，失神了一会儿。好一个清俊斯文的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见他正望着女儿的背影，脸上表情未明。

    “术后化疗做为手术根治切除后的巩固治疗措施，控制可能存在的残留病灶，防止复发，提高生存率——这与是否晚期毫无关系。”

    细细妈听他说完就扯了一下细细的袖子，赶紧接着说，“医生说这是最后一次化疗了，你外公的病幸亏发现得早，现在真的已经没事了。回家回家，在这里哭着太丢人。”细细妈拉着细细，就往楼上拖，“你总得相信妈妈吧，真要有什么事我能这么淡定吗？他是你外公，也是我爸啊。他动手术前不让告诉你跟贝贝两个小的，否则就不肯动手术，你叫妈妈怎么办！”

    细细扭动着不肯往上走，忽然闹起脾气来，挣扎时余光瞥见了江醉墨。她抽泣一下，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去，泪汪汪地瞪着他，“你反应真快……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细细妈吓了一跳，赶紧抓紧细细的袖子。只见细细胡乱挣开，往那个男人方向跑了两步，还伸手推了人家一下，哭着喊：“你骗我！你也骗我！我给你的Ｘ光片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是个医生，你怎么也不说实话！你们合伙骗我！组团骗我！”

    细细妈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是细细住院时，八一医院消化内科的那个医生。

    好小子，脱了军装和白大褂，老娘我都认不出来了。细细妈暗叹。

    离细细住院那时已经过了几个月了，这个医生居然能在这时出现在他们家楼下，女儿还敢冲上去对人家大呼小叫的，可见是一起回来的，关系非同一般啊。细细妈总是担心细细身材太过富态，没男人喜欢，没想到居然能跟这样一个英俊人物勾搭在一起，真是天上掉馅饼。难道女儿今天刚好要带男朋友回家，来时路上接到了她的电话？

    “他、他是……”细细妈面露喜色，指着江醉墨。

    “什么都不是！呜呜呜～”细细一边哭一边回身往电梯口跑，进家门后就关进浴室里，怎么劝都不肯出来。

    细细妈有点不好意思，转身想跟上去，只听江醉墨站在原地问：“细细的外公现在用什么化疗药物？”

    “呃……五氟什么嘧啶，还有呋喃什么啶……”

    “5-氟脲嘧啶，呋喃氟尿嘧啶？”

    “是是是！”

    “试试奥沙利铂，副作用小一些。”江醉墨说完，掏出支笔，把药物名字写在之前细细给他的招待卷上交给细细妈。之后，他往楼上看了一眼，对细细妈微颔首，转身走远。

    细细在浴室里一边大哭，一边喊着什么“讨厌你们”之类的，细细爸妈面面相觑，只能继续敲门一个劲儿说好话。

    细细此时情绪过于激动，悲伤大多来自于心底对外公外婆的愧疚，一方面想起他们二位老人对自己的照顾，一方面想起自己想要赚钱给他们买房子而未能实现，现在外公得了胃癌，自己居然被瞒了那么久。

    细细爸妈在浴室门口劝了几久，一个小时过去了，细细才肯开门出来，那眼睛肿得跟乒乓球一样，就是不肯理他们。他们再劝，她就闹着要搬回H市去，夫妻二人只能先闭嘴，等她自己情绪平稳了再说。

    晚上，细细妈坐动车回H市了，细细躺在床上边胡思乱想边流泪，细细爸坐在床头一边安慰她一边对天发誓，这回真的没有隐瞒外公的病情，以后有什么情况也一定老实向她汇报。

    细细躺到半夜，才想起江醉墨，自己吼了他一顿，撇下他就这么回家了，不知道他那时是怎么想的。自己那时情绪过于激动，也不知跟他说了什么。细细看看时间，十二点多了，他应该睡了。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一早上班时，她心情平复了，忍不住给江醉墨发了条信息，“早安。”

    至于什么“对不起”，她是不会说的。江醉墨骗了她，她心有芥蒂。如果可以，五一几天她想回H市看看外公，如果那时江醉墨已经被她彻底拿下，她会邀请他跟自己一块儿去。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条简单的消息，他一直没有回复。

    细细在外面采新闻，中途接到妈妈的电话，妈妈再次强调，外公真的没事了，化疗都不会好受的，挺过去就好，还把电话给外公。细细听到老爷子说话声音底气还是那么足，稍微放心下来。她中午回报社打包了一份外卖，还买了几对烤翅，边吃边玩手机，发现所有的聊天工具里，都没有江醉墨的只言片语。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他门诊特别忙的时候，半天没个消息也常有。

    交了稿子，细细趴在桌子上睡了半小时，起来抓起手机一看，还是没有回复。她不相信他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就算左手必须扶着小江，右手也该有空回个消息吧。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他没有接。

    碰上医闹被砍杀了？

    被她吼了一顿羞愧难当愤而跳楼？

    细细甩甩头。

    该不会……细细脸色一变，他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了？！

    她有点委屈，该生气的是自己，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可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自己委屈，可仍然希望对方能顺心。细细想了想，又贱贱地发了个消息给他。

    “你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很忙吖？你整天坐着看门诊，屁股会越来越大！站起来休息休息，跟我打情骂俏几句吧～”

    细细盯着手机足足十分钟，江醉墨的小头像就是一动不动。

    “喂！你去哪里啦？”她发了条语音过去。

    一会儿，他回了条语音。细细兴奋地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却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他冷静得近乎冰冷的声音——

    “到此为止，胡细细。”

    那一瞬间，细细有点拿不稳手机。她又听了一遍，沉吟一下，脸上有点花痴的神色，啊，江醉墨的声音真好听。只是，他为什么说这个？细细抓起车钥匙，去洗手间抹了把脸，开车去了八一医院。

    内科门诊休息室里，刚发完消息的江醉墨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松了松军装衬衣风纪扣，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进来倒咖啡的实习医生随口问：“江老师，您今天上午状态不太好啊，熬夜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半天，他都没有回答，坐在那里，旁若无人。实习医生背脊发凉，默默端了咖啡出去，远离里面的超强冷空气。

    江醉墨昨晚回去，理清了近来一些事情。李缘珍不愿说清她的最终目的，但他隐隐觉得，她绝不是要一副赝品这么简单，万一她觊觎的是那幅真迹，而他和胡细细都将变成她利用的对象。他在胡细细生命中的昙花一现，可能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

    你看她对她外公那份心，仅仅一次隐瞒病情，就让她那样崩溃。更何况让她知道，她一心要追求的这个男人的母亲，觊觎着她外公家里的名家字画。

    与其如此，不如嘎然退而止，以免将来，谁都脱不开谁，平白让她遭受一番纠结。

    “江醉墨！！！”

    午休时间还未结束，未见胡细细人，先听见她的声音。这一声大吼，穿越整个走廊。

    胡细细猛地推开门，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看得出来，眼睛的水肿还没有消，双眼皮都没了，眨巴着两单眼皮，像大眼泡金鱼。也许是跑得急，脸都涨红了，耳后的细碎发丝被薄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她进来，甩上门，“我早跟你说了，不用你操心我！我要追你是我的事，你慢慢受着，老娘的招数还没使完，你不能说停！”

    八卦来看热闹的几个护士和实习医生慢慢聚拢在休息室门口，只听见细细的那句“……你慢慢受着，老娘的……还没使完，你不能说停”，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哇——这女的彪悍啊，她到底准备了多少姿势来对付我们的江老师？”“看不出来江老师是个被动型，喜欢女上位哦。”“难怪我看他今天好像睡眠不足的样子，原来是昨晚姿势太多太累了。”“这个姑娘比我上次见着她时又圆润了，是……采阳补阴？”“江老师辛苦了啊，感觉他不久后就会被榨干。”

    “回去。”江醉墨起身，背过身去整理着衬衫，避免直面她的灼灼目光。

    “你拒绝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表示无所谓～”细细耸耸肩，“我呢，过来就是亲自再表一表决心，如果你介意昨天的事情……嘿嘿嘿，请忘了它！我知道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对你说话，可能就此我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只当是回到原点，你可别烦我讨厌我，我重新追，重新追还不成么？请你再重新喜欢我一次～”

    细细说着，试着走近两步，见他没有厌恶地退开，就放肆地抓起他的手，在手背上么么就是两下，她放开，啧啧嘴，像刚刚啃过卤鸡爪子。立正敬礼，尽量使自己显得憨态可掬没那么猥琐，一边又解释道，“友谊之吻！”然后自觉后退三步，“你回不回信息都好，反正我会重新努力滴！我走啦，拜拜～”

    一阵风似的，细细开门就跑了。

    江醉墨抬手，看看自己的手背，忽然瞥见在外面探头探脑偷看的一群人，目光一冷，那群人纷纷树倒猢狲散的样子各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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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法风烧饼（一）

    馋猥壮圆：早安江医生～今日气温：9-14度。08:26:14

    馋猥壮圆：我在实验小学采访，惊奇地发现00后的情书写得比我好，真是后生可畏啊。╮(╯_╰)╭10:47:00

    馋猥壮圆：午安！中午你们食堂吃点啥？我们没有食堂呜呜呜，有食堂我也不吃哈哈哈。  13:02:06

    馋猥壮圆：过稿回家！今天来了个实习生，让我带。请叫我正能量的小胡老师。  16:58:14

    馋猥壮圆：晚安。明天你会回我么？o(╯□╰)o  23:30:04

    馋猥壮圆：早安！今日气温：6-15度。  08:23:41

    馋猥壮圆：擦！堵车！=_=  08:47:16

    馋猥壮圆：带实习生第一天，竟然无稿可写！09:55:05

    馋猥壮圆：刚跟你抱怨完就拿到个线索，噢耶！男神大人你是福星哦。\\(^o^)/ 10:01:17

    馋猥壮圆：累死了，累得跟狗一样，实习生竟然是路痴，居然迷路了，我光是找他就找了三个小时，腿都走细了。  15:38:23

    馋猥壮圆：晚安，明天要理我哦。O(∩_∩)O  23:17:21

    馋猥壮圆：早！今日气温：7-15度。  08:30:17

    馋猥壮圆：天气预报太坑爹！热死我了！  12:15:58

    馋猥壮圆：你真的不理我了么……T^T还是在考验我呢？我是永不言败的，你快缴械投降吧！  18:09:54

    馋猥壮圆：晚安！听说明天要下雨 23:29:39

    ……

    “草泥马，你贱不贱？”简崎眉头好似打了个结。

    “靠！你居然偷看我手机！”细细把自己的手机抢过来，差点没把桌上的咖啡端起来全泼简崎头上。

    细细、紫安、简崎的小聚选在江滨的Red Cat咖啡厅。趁紫安跟细细叽叽咕咕说什么任笃秋这个那个的，简崎摸了细细的手机过来，看了她与江醉墨的聊天记录。这两天他从紫安那里听说，细细似乎被江醉墨甩了。

    见了这样一厢情愿的聊天记录，简崎忍不住就骂出声来：“你他.妈脑子被门挤了？这种渣男上完你就甩，你还每天跟他早安晚安的，就差没端个马桶到他面前说‘皇上您该方便了让奴才为您扶着小.弟弟吧’！”

    “别胡说，他没上我！”胡细细瞪大眼睛。

    “你能不能听重点啊，他是人渣！人渣！”简崎怒指她的手机，“他回你没有？回了没有？！老子告诉你，真喜欢你，对你有点意思，见你他妈都贱成这样了，至于那么高贵冷艳一个字不回？就拿我来说吧，当年我甩了你之后，你给我发短信打电话，我哪次没回？”

    “他不是你。”

    “因为他是人渣，而且根本不喜欢你。”简崎笃定地说。

    “给我看看吧。”紫安把自己的事抛一边，伸手要手机。

    精神导师的要求，细细怎能不从。恭恭敬敬把手机给她，带着点希冀，希望紫安别想简崎那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紫安黛眉轻蹙，翻了两页，见连续一个星期都是细细在自言自语，而江醉墨那边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她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是个医生，见惯了死别，生离对他来说又算什么。你放弃吧。”

    细细萎顿了，对手指，“不是有句话叫‘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么……”

    “前提是你得有个铁杵。”简崎插嘴，“要练功夫还是买根黄瓜实在。”

    “说真的，多大点事啊，他对你隐瞒了你外公的病情，你情绪激动一时大声说了他几句这很正常，他一个男人至于那么小心眼为这点事生气不理你？”紫安的拇指轻轻摩擦着咖啡杯的边缘，一边说一边思考，“要不他就是趁此机会跟你一刀两断，要不就有别的什么原因。”

    “奸情终于被他老婆发现了吧。”简崎猜测。

    细细撅嘴，“乱讲！”

    “会不会跟韩剧里一样，他忽然得知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不想拖累你？”简崎期待地说。

    “闭上你的乌鸦嘴！”细细瞪他。

    “你丫的还真是一法风烧饼。”简崎翻白眼。

    “什么法风烧饼？”紫安不解地问。

    简崎用食指沾了点水，在木头桌子上写下解释——“发疯SB”。

    “不要试图征服一个打心眼里就不会喜欢你的男人，那样你会很累，而且容易变得悲观。我原来就是不懂这个道理，一直想着征服鹭洋，让他喜欢我，忘记别人。”紫安把手机还给细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接着说，“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不见得，有时你只是不甘心。好比我吧，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鹭洋不喜欢我，他那些前女友在我看来没一个比我强。事实是，我被这个要命的‘不甘心’害得几惨，现在才脱离苦海。”

    “不是不甘心，我是真喜欢他。”细细小声说，“即使他一直不回我短信我也不怪他，我想再坚持一阵子……”

    “尼玛你这是要当情圣啊……”简崎惊叹道，“以前老子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大傻逼，早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年我就千方百计让你爱上我之后再甩了你。”

    “我现在就挺喜欢你的啊。”细细说。

    简崎愣了一下，“是……是吗？”

    “是啊，像喜欢你家奥特曼一样喜欢你。”

    “草泥马。”奥特曼是简崎养的一只边境牧羊犬，他经常牵着它出去耍帅搭讪美女。

    “他这样若即若离的男人，最让女人舍不得放手又恨不能得到。很危险的。我想起了苏玛丽，江醉墨之于你，就是苗伦。”紫安摇摇头，惋惜地看着细细，“他不再回应你，也好，总比把你玩得神魂颠倒然后再拍拍屁股走人来得好，他还算有点良心。”

    紫安说话间，细细又拿起手机给江醉墨发了个消息。

    馋猥壮圆：今天下午阳光真好，不知你在值班还是在家。晒晒太阳补补钙吧，虽然你已经不需要再长高。16:29:45

    “你丫的还发！”简崎凶她。

    “是啊细细，别再给他发了。现在你可能觉得心甘情愿，可过一阵子你回头看现在的自己，一定觉得丑态百出后悔莫及。”紫安夺过细细的手机放在自己口袋里。

    “你是不是缺男人？”简崎忽然握住她的手，眼里带了几分真诚，“反正咱俩也谈过一阵子，要不……接着谈？”

    细细把手抽出来，“你有女朋友了，叫……小陆？小陈？呃……小马？”

    “小张。”简崎纠正道。

    “就是说嘛。”

    “分了已经。”

    细细无语，不接他的话。

    趁细细去洗手间，紫安问简崎，“你的机会来了，怎么还不发起攻势？”

    “没用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现在是空窗期。”

    “她自己不这么认为，如果你以为那个姓江的不回她信息她就放弃，你就太小看她了，她可是胡细细啊。”简崎耸耸肩，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那你认为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我期待着她被虐得遍体鳞伤，姓江的再给她最后一击，我觉得那时才是我出场的时候。”

    “你也太狠了！”

    “你们懂个屁，这叫……涅槃。”

    ☆☆☆

    生活中缺少江醉墨这一环后，细细的生活似乎还是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她仍旧坚持每天给江醉墨发信息，即使简崎煞有介事地跟她说，江醉墨一定是把她拉进了屏蔽名单，她发的消息其实他一条都没有收到。

    那个看上去清冷但貌似并不是个人渣的江医生，真的狠心如此？紫安也在想这个问题。

    激愤的简崎，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婊.子不分星座属相，渣男无关长相职业”，还恶狠狠地艾特细细好几次。

    让简崎更加激愤的是，胡细细这个丫头居然把所有ID改成了“法风烧饼”来跟他对抗。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当年对她的诅咒生效了，她终于要被江醉墨那样一个根本不爱她的人虐得遍体鳞伤。

    法风烧饼：早安。我改名字了，你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含义的哈哈哈。今日气温：13-19度。  08:31:20

    已经在门诊坐了半小时的江醉墨听见手机的震动声，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屏幕。

    法风烧饼。

    改名字了。

    除周末以外，每天八点半左右，细细都会发这天的气温情况，比新闻联播更孜孜不倦。于是，他每天到了这个点，都跟体内设了生物钟一样，习惯性注意手机屏幕。

    只是，不知道她何时才能放弃。

    又为什么不肯放弃。

    我不会放弃滴！细细每天早晨起来，对着初生的太阳表决心。除非……她阴暗地祈祷，老天你赐我一个长相像吴彦祖、体能像德国足球队员、幽默感好似冯巩般的男人吧！那时我一定将江醉墨狠狠抛弃，再也不给他发一个字，即使他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给他发个信息哪怕是一个“哦”，那么我最多再多送他一句“呵呵”。

    法风烧饼：终于到报社了！实习记者还没来。偷偷跟你说，我不太喜欢这个实习生，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很阴险。如果我哪天被他给阴了，你一定要来救我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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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法风烧饼（二）

﻿    听说紫安最近也陷入了纠结，但细细为她高兴。那个一直负责紫安稿子的编辑任笃秋辞职了，从远在西南的q市搬到了n市，在报业传媒集团任网站编辑。说起来跟细细还是同事，细细所在的金京晚报就是隶属报业传媒集团的。

    傻子都看得出来，任笃秋是为了紫安来的。

    在细细印象里，女版的任笃秋是个“仗义又不失细腻”的女汉子，见过他真人后，才知道这家伙长得周正阳光，说话做事都是一等一的man。他说要追紫安，就每天下了班往她家跑，各种嘘寒问暖，把紫安搞得不知所措，一直用“我都有小孩了，怕拖累你还招闲话”来拒绝他，可他跟细细一样死心眼，打死也不放弃的模样。

    据任笃秋自己说，他早两年就有点喜欢紫安了，但那时因为异地，他自己觉得不太现实，也就没怎么努力，想着保持合作关系也不错。后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紫安，想表白的时候，紫安却跟他说已经有了男朋友，他失落之余，只希望她能过得顺利。可紫安时不时抱怨鹭洋跟初恋女友藕断丝连，他又燃起点希望，于是总鼓励紫安赶紧分手，不知为什么紫安不仅没有分手，还决定跟鹭洋结婚。任笃秋觉得紫安傻极了，可木已成舟他也不好说什么，直到听说她在鹭洋身上吃尽苦头终于离婚，他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不能再让这个傻子这么悲剧下去，离婚了又怎样，有孩子又怎样，紫安就是紫安。

    只是任笃秋也一直不知道，她把他当成“女编辑”。

    法风烧饼：早安！我最好的闺蜜好像迎来了她的真命天子，我也好想沾沾喜气。今日气温：14-18度。

    傍晚，细细跟着资深记者龚广浩去采明天头版的稿子——市慈善总工会和红十字会举办大型义演，邀请了省、市电视台几个主持人和内地港台热心慈善的艺人，开展对西部筹建希望小学募捐活动。人群中，细细远远看见李缘珍市长也坐在观众席里。演出结束后，李市长上去说了几句话，她走下舞台后，由主办人领着，到一边接受电视台和报纸记者的采访。

    作为菜鸟记者，细细替龚广浩举着录音笔，不知道李缘珍还记不记得她，总之她见李缘珍从始至终都是那样从容，细细想，我到她那个年纪如果能如此优雅淡定，也不算太坏。采访时间结束，李缘珍要坐车回去了，记者们纷纷散去，细细把录音笔还给龚广浩，却见龚广浩不接，还对着她身后灿烂一笑，“李市长好。”

    细细赶紧转身，见李缘珍微笑着站在她身后，和蔼地说：“你们好。胡记者，你也来了。”

    “您好您好！”细细一边媚笑一边伸手，郑重地跟李缘珍握了握手，缩着肩膀站着等候发落。

    “你们记者平时工作挺忙的，你一个女孩子吃不吃得消。”李缘珍的语气非常官方，虽是问句，可又好像没有疑问的口气。

    “还好还好，我……我……”细细有点结巴，“我还算习惯。”

    “嗯，小胡多大了？”

    “我二十五了……”

    “有对象了吗？”

    “啊，还没呢，单身，哈哈哈。”细细一头冷汗，原来所有的中年妇女都喜欢关心这个问题啊。

    李缘珍眼里划过一丝惊疑。

    这时，秘书小王走近，“李市长，车来了。”

    “好，那你们继续采访，我先走了。”说着，李缘珍走向一辆黑色的奥迪，小王跑过去为她开了车门。

    细细猜想，现场人太拥挤，李市长的车还没开过来，她可能是闲着无聊，跟他们随意聊几句。

    法风烧饼：我刚刚见着市长了，上次采访过她，没想到她还记得我。当市长好威风啊，车门都有人帮忙开的。我同事提醒我，那时我就应该跑过去给市长开车门，我一想也对，看来我还是涉世未深，不懂拍马屁。唉！╮(╯_╰)╭21:22:43

    回到报社已经十点了，细细带的实习生高朗正好刚加完班，一身香气地歪在她办公桌的隔板旁边，他今年大四，是个打扮讲究的潮男，已经跟着细细跑了一个多月的新闻，“细细姐，你每天下班就回家，这样的生活有意思么？你不谈恋爱吗？你不泡吧吗？我认识的跟你差不多大的姑娘们，她们下班后也回家，但到了十点十一点，都准时打扮得耀眼可人去夜店玩。”

    “你今天打扮得这么耀眼，该不会等下也要去夜店吧？”细细累瘫了，死青蛙一样伸着两条腿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我几乎每天都去。”高朗说，“走，今儿个我缺个女伴，细细姐肯不肯赏脸？”

    “算了吧，带我去你不嫌丢人啊。”

    “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可以妄自菲薄呢？”高朗把她拉起来，那一身剧烈的香水味呛得细细鼻子痒痒，“走吧，反正那里谁也看不清谁。”

    “看不清的是脸，不是体积……哎哎哎，你别拉我，我自己走……你至少让我去洗手间化个浓妆吧……哎哟，放开放开……不开车呀？我才不喝酒呢，你鄙视我也没用，我真不会喝……”

    计程车里，细细因为高朗身上的香水味而执意开窗，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像正在联系九阴白骨爪的梅超风。她开了闪光灯，自拍一张，如同鬼魅，传给江醉墨。

    法风烧饼：现在的90后真high啊，我一把老骨头大晚上的还被拖去夜店潇洒，不过我这模样一定不会被人搭讪哈哈哈。22:15:45

    法风烧饼：【图片】22:16:30

    法风烧饼：吓到没有！！哈哈哈！22:16:59

    计程车在酒吧一条街路口停了，高朗带着细细走进他最常去的“乱世佳人”，一走进去，细细就捂住耳朵，“我滴老天！太吵了！”可惜，她脱口而出的惊叹没人听得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她的心脏都跟着颤动翻滚。

    跟高朗玩在一起的那伙人，有男有女，很放得开，个个high得要命。细细一时没有适应这里面刺眼杂乱的射灯和轰鸣的音乐声，吓得躲在角落里，目瞪口呆看着他们几个时而像嗑了药似的群魔乱舞，时而坐下来桃园三结义一样大口喝酒。

    法风烧饼：吵死人了，原来夜店是这样的，我再也不来了。23:09:04

    “别光看着不喝酒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咪，这是楠哥，这是美美，这是大雄……”高朗贴在细细耳边大声喊，只有这样，细细才听得见他的声音。他手里一瓶百威，兴致高昂地给她倒酒，劝酒。细细推辞不过，拿着那种装威士忌的杯子，一杯杯跟他们干过去，不过两瓶啤酒下肚，她就有点飘飘然。

    半天了，微醺的细细才适应过来，端起桌上无人问津的薯条，一根根啃，还不忘蘸番茄酱。眼花缭乱的灯光下，她不忘拿起手机，想跟江醉墨分享一下自己的心情，却见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有一行提示——

    ;   醉墨：哪个夜店23:11:08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灯光也不再刺眼缭乱，周围酒杯的碰撞声、摇骰子的叫声笑声，好像都只在遥远的天边。

    他回我了，他回我了，他回我了！！

    细细把嚼也不嚼，叼在嘴边的半根薯条吞了下去。

    咔嚓。

    细细截屏，将图片保存进相册。

    她不知道这是曙光还是昙花一现的极光，她坚持给他发了一个多月自言自语的信息，到今天已经根本没幻想过他能回自己了，却在今晚终于收到他短短四个字的回复。四个字，让她热泪盈眶，几分委屈、几分狂喜、几分欣慰，眼泪掉下来，热热的砸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然而她又怕这一切是假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历史性的一个回复保存起来，希望很久很久以后，他的回复越来越多，自己还能记得今天晚上这四个字带来的惊喜。

    细细终于明白，爱是多么懦弱和彷徨。

    法风烧饼：你终于回我了！！！o(n_n)o~是你回的吗？？是你吗？！！23:47:13

    法风烧饼：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23:49:55

    法风烧饼：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醉墨(^o^)/23:50:09

    法风烧饼：醉墨？23:55:38

    法风烧饼：又消失了么……t^t这里好像叫什么乱佳人……我不敢期待你来接我，呵呵23:57:07

    法风烧饼：可我还是很高兴你回我了！看来你没有把我屏蔽，至少今天没有！谢谢你谢谢你！！！~(^_^)~23:59:42

    法风烧饼：醉墨～【桃心】

    收好手机，high起来的细细扒拉开人群，在烟味酒味中，找到了dj。“帅哥！我要点歌！我要唱歌！”

    dj今天估计也过于兴奋了，居然答应了细细无理诡异的要求，只是听完她要点的歌曲后，表情十分扭曲。“美女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就点给我唱嘛！我一定要唱！！”细细掏出一百块塞给他，“快点给我唱一下！！”

    dj为难地思想斗争了很久很久，最后颤抖地找到那首歌曲，胆战心惊地放了出来。

    只听一手节奏感强烈的歌曲戛然而止，忽然响起了欢快却十分诡异的前奏，接着，细细抱着话筒站在旁边，放大嗓门开始吼道：

    “哎——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哎——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乱世佳人自开业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直到高朗和几个朋友合作把细细拖走，跟dj和现场经理说这个胖纸喝醉了神志不清，才让这里恢复以往的喧闹。

    酒吧里的细细不知道，十几分钟后，一辆白色路虎停在酒吧一条街附近，车上的人下来后，一边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图，一边走向乱世佳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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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法风烧饼（三）

    困死了呢……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多，细细几度睡着，可又被音乐声给震醒，好不容易高朗他们几个玩够了，把剩余没喝完的一箱啤酒寄存，勾肩搭背的终于说要各自回家。细细强打精神，虚扶着走路摇摇晃晃的高朗，到门口叫计程车。

    呼呼寒风中，在酒吧对面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的江醉墨发现细细的身影，站直了些，远远注视着看起来还很清醒的她，目光清冷却犀利。

    细细本来就没喝多少酒，现在体内的酒精早就被她跑几趟洗手间给解决掉了。她心里暗叹，高朗每天晚上都玩成这个样子，他父母知道么？细细自己倒是很少这个点儿还在外面，她爸妈不知道给她来几个电话了，细细妈还扬言，如果她胆敢夜不归宿，就打折她的腿。

    “喂！高朗！你家在哪里呀！”细细把他扶进计程车，一边拍打他一边大声问。阿咪从后面走来，懒懒地坐在高朗身边，“我跟他同路，没事，你自己回去小心啊。”说着，跟司机报了地址。

    现在真的很冷，风吹在脸上耳朵上跟刀子刮一样，细细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不顾形象地把围巾包在头上，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环顾四周，都没有瞧见江醉墨的车或者身影。

    小说中的桥段还真不靠谱！这时男主难道不应该忽然出现，还手捧一碗热腾腾的白菜猪肉馅儿水饺外加一份小米粥咩？！

    细细摸摸肚子，饿得咕咕叫，无奈只能坐进一辆计程车，报上自己家的地址。

    江醉墨从暗处走出来，记下那辆车的颜色和车牌，跑回自己车里，跟了上去。夜幕下，他始终和那辆计程车保持五十米的距离。

    快到细细家的一个路口，计程车本应该左转，但不知为什么忽然右转去了一个相反的方向。江醉墨猛踩下油门，紧紧跟了上去。那辆计程车的右转向灯闪啊闪，最后靠边停了，细细下车，跟司机说了些什么，自顾自跑去一家小吃店。

    她这是……买夜宵？

    果然是什么情况下都忘不了吃吃吃！

    跟得过于紧以至于离细细不到十米的路虎慢慢倒车，退到一个拐角关了车灯，但未熄火。细细买完一份牛肉面出来，也没留心周围，急急上了车。计程车这才掉头，往细细家方向开去。

    路虎的车灯重新亮起，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细细抱着牛肉面外卖，在计程车后座瞌睡着，丝毫没有留意到车后方那静默的守护。

    快到细细所住小区的入口了，江醉墨停车，遥望见计程车停了，细细下车，还懂得要发票，走路的样子很正常，拎着外卖盒很轻快的模样，看来没喝多少酒。他停在那儿，没有马上回家，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法风烧饼：你睡了吧？靠！我现在才到家！肚子都饿扁了！我打包了份牛肉面啦啦啦～明天我一定起不来呜呜呜～今晚你回我了你回我了你回我了！开心死了！！所以我刚才在面里加了双份的牛肉~\\(≧▽≦)/~晚安！  02：14：25

    江醉墨挂档，踩下油门，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细细吃完面，洗了澡，都快3点了。她睡觉前，把刚才的截图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禁发了条语音消息给他。

    到家躺下却还未睡着的江醉墨见手机屏幕又亮起，点开一听，细细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醉墨，晚安哦～我爱你，很爱很爱。”

    最后的四个字，竟然有点哭腔。

    怎么，你……哭了吗？

    江醉墨手指忽然收紧，手机冷硬的边角硌得他的掌心浮现一条红痕。

    ☆☆☆

    五一将至，天气渐渐回暖，细细终于不用每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显得自己更加肥硕。

    自那晚以后，江醉墨又好像消失了一样，细细不得不偷偷跑去八一医院偷看，发现他还在那里准时上下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细细只能假装路人甲，站在走廊尽头远远地看一看他从门诊出来，带病人去检查的高挺背影，然后马上躲起来。

    他还在，只是一直不愿同她再说话罢了。

    细细有点后悔，如果那天不吼他就好了。那句迟迟不愿说出口的“对不起”，早在前几天过分思念他的时候，毫无尊严地说出来了，可还是没有换一句他的回复。

    所以她觉得自己完蛋了，也没好意思跟紫安提这事。每个女人陷入爱情中，难道都是这样的可笑可悲，连她胡细细也不例外？

    法风烧饼：早安！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今日气温：15-20度。08:25:16

    法风烧饼：刚刚在广播里听一首歌，有句歌词很好，分享一下——天真岁月不忍欺，青春荒唐我不负你。^_^11:08:07

    法风烧饼：我也不负你。【害羞】11:09:37

    细细忙了一天，截稿时间过了之后，她准备回家，刚到停车场就接到了简崎的电话。

    “我要爆料！”简崎声音大得好像在骂街，没说清楚什么事，就先爆了几分钟的粗口，“我草他祖宗&#^%$%#%$^……”（省略不雅词汇427字）

    “干嘛呀，谁得罪你了，有本事找他去骂啊，冲我发什么脾气？神经病，我挂了啊。”细细刚要按掉，就听他大喊——“我的奥特曼死了！！”

    “啊？！”细细这时惊讶了，她上次没骗简崎，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家那只养了三年的边牧奥特曼，每回去他家玩，其实都是为了看可爱又懂事的奥特曼，所以每次带去的礼物都是罐头或者狗饼干。“怎么死的？！”

    “被一个睁眼瞎子撞死的！！”简崎怒不可遏，“最可恶的是，我明明看见他是故意撞我家奥特曼的，他偏偏死不承认！说什么没看到有狗，撞上了才发现，赶紧踩刹车已经来不及！”

    “汽车么？”

    “对！我就在小区外面遛狗，你说我们小区外能有多少车？他偏偏大路不开，忽然一下撞上我家奥特曼，都碾过去了，才慢慢停下来！你猜怎么滴！他还说我要讹他钱！我他妈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提过‘钱’这个字！现在我堵着他的车不让他走，已经报警了，你赶快过来，把这个死心理变态曝光出去！”

    细细想也不想，开车就过去了。

    简崎和细细原本算是邻居，后来各自搬了家。简崎现在住的地方离细细单位不太远，十五分钟后她就赶到了奥特曼被撞死的地方，在一个加油站附近，已经围了一群人，还停着一辆警车。

    一辆黑色宝马525横在那里，车轮后还拖着黑色的刹车痕迹，奥特曼的尸体已经被简崎拖到路边，浑身是血。细细都不敢看奥特曼的惨状，简崎见她来了，上去就把她拉过去，细细看见简崎的眼睛红红的，可能刚才哭过。

    奥特曼是简崎跟细细分手后买的，它刚来的时候才半岁，异常活泼。简崎号称跟细细在一起久了就越来越喜欢狗，所以买了一只代替她。损归损，简崎待奥特曼超好的，奥特曼也格外听话，除了简崎和几个熟悉的亲人朋友喂它外，其他人给的食物一概高贵冷艳地就是不吃，简崎曾经戏称，奥特曼是一只绝对不会走丢和被骗走的孩子。

    如今，奥特曼却永远地离开了简崎。

    细细不禁在人群中寻找这辆宝马的车主，一会儿，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那不就是苗伦么？

    细黑框眼镜镜片下，一双冷静无辜又似曾相识的眼睛。他身着全套黑色西装，衬衫都是黑色的，挺拔地站在两个民警身边，时而指一下自己的车头，可能正在解释自己不慎撞死奥特曼的过程。

    “他是故意的，相信我。”简崎咬牙说，“奥特曼一向很乖，你知道的，即使不给它栓链子，它也不会傻乎乎自己一直往前冲。更何况我今天是牵着它的，就停下来绑了个鞋带，它自己往前走了那么五六米，停在那里等我，然后那个混蛋就撞了过来。他下车的时候虽然显得很惊慌，也一直跟我道歉，可我无意中回头瞪他的时候，发现他一副很解恨的表情，我不知道看错没有。”

    细细挤到民警身边，听苗伦跟警察的对话。

    苗伦：“……开车时一般留心路人和车辆，小狗比较矮，我真的没看见……没有，我的手机还在口袋里，那时没有接电话。我真的很抱歉，但……绝对不是故意的。”

    警察：“他们当时走在靠右边，不是汽车道。”

    苗伦：“是的，我想去加油站那儿买几瓶水，就转过去了，光顾着打方向盘了。可这并不违反交通规则。”

    警察：“你没打转向灯。”

    苗伦：“……是吗？看来真是的，我的确不够仔细，下次一定注意。”

    警察：“从加油站这边的监控看，你车速很快。”

    苗伦：“再快的车速，到了便利店门口我还是会踩刹车，难道我会撞进去不成？我是有错的，那位先生的宠物死了我真的感觉很不好意思，他报警肯定是希望我给他一个赔偿，好吧，我愿意赔。”

    警察：“你下次一定要仔细，还好是一只狗，如果你撞到人，麻烦就大了。”

    苗伦：“我会注意的。”

    说实话，以为有苏玛丽和跳楼姑娘的前车之鉴，细细对苗伦的印象说不上太好，但他表现得很和善礼貌且无辜，说话都是慢慢的，十分有条理，实在挑不出他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故意撞向无冤无仇的奥特曼。

    一个警察带着苗伦到简崎那儿商量赔偿事宜，细细掏出记者证，走向另一个警察：“警察同志您好，我想看看监控。”

    “你是记者？”警察看上去惊讶又不耐烦，“记者同志，我们全市每天都有交通事故，怎么现在发展到撞死只狗都成了新闻？你们的报纸很缺素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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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法风烧饼（四）

    这时，那边的简崎气冲冲地喊：“谁要你赔？！我差钱吗？！”说罢，他朝细细这边跑来，对警察说，“记者是我叫来的，我向媒体曝光是我的自由！为什么撞死人要负责，撞死狗说句抱歉赔几个臭钱就妥了？！人是条命，狗就是木头吗？你们这些警察价值观有问题！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却不干人事%&*#@*&……”

    细细一把按住简崎想要揍人的拳头，心里念到，简崎，你也是拿纳税人钱不干人事的人，相煎何太急。

    为了安抚情绪失控的简崎，警察带着细细去看了附近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画面中的景象基本跟简崎描述的一样，他先蹲下，奥特曼往前跑了几步就停下来往后看，然后坐着等，这时从镜头边缘处忽然冲过来一辆黑色轿车，直直撞向奥特曼，它飞出去之后又被车碾了一下，当时就不动了。回看了几遍，细细注意到，把奥特曼撞飞出去之后，一般司机的正常反应是马上踩刹车，然后尽量避开被撞物体的方向，但这辆车居然有个小小的转向，直冲仍试图爬起的奥特曼，碾过的时候才急停。

    对此，苗伦的解释是：我太紧张，方向盘失控了。

    撞死一只狗，除了赔偿外，还真想不出其他惩罚，于是苗伦去附近银行取了3000给简崎，还郑重地跟他说了句“对不起”。简崎本来就不是冲着钱去的，可他能开车撞一下苗伦吗？他背过身，就是不伸手。细细替他先把钱收好，苗伦上车之前，细细无意中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奥特曼的尸体，嘴角小扬了一扬，然后迅速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上车走了。

    这一笑，让细细背后感觉凉飕飕的。

    她遥想起那个姑娘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苗伦去派出所做笔录，出其的冷静，居然还能礼貌而绅士地跟她一陌生人点头。那时觉得他这是涵养，可结合今天的一切，细细忽然觉得，苗伦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又充满书生气的人有种怪异的恐怖。

    人都散去了，简崎默默抱起奥特曼的尸体，用沾着血的外套把它包好，平时总是不正经还满嘴跑火车的他，今天整个人都笼罩在灰暗里。细细跟着他回了他家，把钱放在茶几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坐在奥特曼睡觉的垫子旁边，看着简崎和他父母一起把剩下的狗粮和罐头都拿出来摆在它面前。

    细细陪简崎呆到很晚，走之前，简崎总算开口说了话。

    “别写了吧，写出来的话我怕他找你麻烦。”说着，就进了卧室，关上门。

    简崎对奥特曼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他一直号称自己是将它当成细细的替代品。他总说奥特曼不会走丢，可哪次出去遛狗不是紧紧跟在它旁边，时不时对它进行一次“全身抚.摸”，外人看来，那哪里是主人和宠物，分明就是父亲和儿子。

    细细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苗伦要去撞奥特曼。

    法风烧饼：今天，我朋友家的宠物狗被撞死了。撞死小狗的那个人是上次一个跳楼死掉姑娘的前男友，也是我另外一个朋友的……算是前男友吧。很巧。感觉怪怪的。小狗叫奥特曼，很可怜。晚安……22:54:44

    简崎因为奥特曼的死，消沉了好几天，还学会了借酒浇愁，结果把胃给喝坏了。细细觉得这是个机会，死拉着他去八一医院挂了号，直奔江醉墨的门诊。可惜，天公不作美，实习医生告诉她，江老师前些天出差了，下周才回来。简崎的病还得治，细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他，再一次感觉到了江醉墨的遥远。

    他都出差好几天了，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他俩的交集，正一点点的变成空集。

    “江老师果然出现了感情危机！他的小女朋友竟然不知道他出差！还带了另一个男的来看病，示威？”“真的真的，怪不得最近他那么吓人，以前没那么严苛的，现在一个小问题没及时答上来，他那脸能板上一天，我每次见到他都要绕着走。”“本来就不怎么笑，现在别说笑了，没拿刀子捅我们就是万幸，还好他不是外科的。”“你们是学术不精被他捉住了，我可无辜了，只是用语音跟我女朋友微信几句，他就让我录入了整整一年的病例！他自己还不是整天拿着手机看微信！”

    简崎在门诊听见隔壁实习医生和护士们的议论，讽刺地一笑。哼，我就说了，现在根本不是老子出头的时候。

    回去的车上，简崎听见细细垂头丧气地问：“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

    “看看他单位那些个骚哄哄的女护士，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德行，我要是他，就算选择对着同事撸一辈子，也不跟你亲个小嘴。”简崎毫不客气地说，连计程车司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个小伙子太损了，实话也不能这么直白吧。

    细细当下被刺激得抬不起头，本来还要跟江醉墨说今天去医院找他了，没见着，一听这话，默默删掉了自己刚刚打好的一行字。

    “打起精神来，女青年！”简崎拍了她一下，“回去看看央视，多接受点正能量，要善于发现身边的美好。别整天看苏紫安那类言情骗子写的酸文！”

    细细的心情糟透了，回家洗了个澡后还真的很听话地一直把电视频道定格在央视一套，坚持看完了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在她实在受不了正能量的充斥时，央视忽然播放了一段公益广告：《再一次，为平凡人喝彩》：

    人生总有很多失败，但真正的失败是没能鼓起勇气再努力一次。这个民族只会越挫越强，再一次，为平凡人喝彩！

    细细看到最后，整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第一条消息，发给简崎：“谢谢你让我看央视，那段公益广告拍得太有水平！我决定再试一次，江醉墨他一定是我的！！你猜我最爱哪一句？”

    接着，就是发给江醉墨。

    法风烧饼：嗨！听说你出差了，去哪里了？有没有什么当地的小吃让你流连忘返？我怎么知道的？哈哈！我今天去医院试图跟你偶遇，可惜华丽失败，我仍不灰心。推荐公益广告《再一次，为平凡人喝彩》，你猜我最爱哪一句？^_^21：27:07

    收到信息后，简崎和江醉墨都上网搜到了这段广告的视频。

    静谧的夜，广告中沉着的男声娓娓道来——

    “生活没有彩排，人生也没有彩排。总会有些时候，满心期待换来的是失望或者是不体谅。环顾四周，似乎只有你自己在徘徊，努力了好像还是看不见希望。你甚至一度认为，没有人比你更加的不如意了。渐渐的，你会开始不自信不勇敢不愿向前。然而，每当这个时候，你都能在心中听到一个声音，清晰而见——再来一次！

    当生活的哨声响起，再一次，选择责任与担当；再一次，为成长积蓄力量；再一次，只为追逐的梦想更近些；再一次，为了更多人能分享阳光；再一次，相爱在通往年轻的路上；再一次，坚守心中的完美。这一刻，每个平凡人，旧的自我离开，新的自我诞生。成功与否并不重要，因为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我们总会在逆境中汇聚起再一次的能量，这个民族只会越挫越强，这个世界永远欣赏每一个敢于再来一次的人。再一次，为平凡人喝彩!”

    分别在不同城市的简崎和江醉墨的目光都集中在各自播放的公益广告上。前者扼腕叹息，后者沉默不语。

    但有个答案，却是显而易见的。

    “你最喜欢的，无非就是‘再一次，相爱在通往年轻的路上’这句吧。矫情。”简崎回复道。

    “我喜欢的是‘我们总会在逆境中汇聚起再一次的能量，这个民族只会越挫越强’这一句啊。”细细虚伪地回复。

    简崎不屑一顾，送她两个大字——“扯蛋。”

    细细妈本来正在房间接电话，这时欣喜地跑出来，“乖女儿，你外公最后一次化疗完的全身检查结果出来了，癌细胞已经被杀得一个不剩！“

    “真的？！！”细细跳起来，“那咱们五一回去可要好好吃香喝辣！”

    “你哪天不是在吃香喝辣……”细细妈无语，“还有啊，替我谢谢江医生啊，他上次建议的那个什么奥沙利铂让你外公少受不少苦头，就是……有点贵，哈哈哈，他不会就是这个药的卖家吧？开玩笑开玩笑～不过老爸的病好利索了，花多少钱也值得！”说着，细细妈撞了一下细细的屁股，“有空让人家到家里玩呀。”

    “……他不会来的。”细细高兴之余，有点怅然。

    “你到底追不追得上人家？”

    细细握拳，“会的！”

    “抓紧了，以后咱家人看病就都不要钱了。”

    “没有那样的好事，妈妈！”细细囧。

    法风烧饼：谢谢你，我外公最新的检查出来了，没有癌细胞了。O(∩_∩)O ~医生真好呢……改明儿我送你面“神医扁鹊在世华佗”的锦旗吧～晚安晚安。  22:4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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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詹姆细&#8226;邦德（一）

    过几天就是五一假期了，细细在例会前带着她一家人的身份证，偷溜出去把在网上订好的动车票取回来，时间掐得太好，回来时正好赶上开会。她还在自我陶醉于自己对时间的把控，就接到一个不同寻常的任务。

    此时正值各大院校的毕业季，就业问题成了大学生们热议的话题。一些不法分子恰利用大学生急于找到好工作的心理，竟然把一些参加招聘会的大学生骗进传销组织里洗脑，再骗更多的人加入。社会版主编老杜的侄女不幸“中标”，在那个小黑屋里被洗脑了一个多月，最近终于被解救出来。当她向公安、工商举报再去寻找据点时，却发现他们已经人去楼空。

    这个线索里可以牵扯出一个庞大的传销组织，只是缺乏一个暗访记者。主编老杜的意思是，让细细和高朗搭档，假装大学生混进招聘会现场，争取被“骗去”搞传销。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老杜说，报社里的记者社会气息太浓厚，就他俩看上去还有点大学生的样子，尤其是细细，看着憨憨的，却很有小聪明且价值观非常坚定，绝对不会被洗脑，非常合适。

    头儿你直接说我好吃懒做三观不正就行，别给我扣什么“价值观非常坚定”这种帽子。——细细无奈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洗手间里，同事小赵却神秘兮兮地跟她说，老杜这么安排其实另有目的。据说，高朗是个“关系户”，说是来实习，其实就是奔着报社正式记者编制来的，可他至今没拿出篇比较好的稿子，领导怕一些混了两三年却还是合同工的记者不服气，这年头，谁背后没点关系，就算是合同工，大多也是有点小背景的。所以老杜就想着让他参与个大稿，于是就弄了这么个好线索给他们，有关系，加上能用稿子说话，别人不服气也得接受。

    这是“潜规则”。

    细细自己也是在报社当了近两年的合同工记者，靠细细爸找了点关系才转正的。

    “擦，不会有危险吧！”细细第一次当暗访记者，第一次接触到微型照相机这么“高端”的仪器，不禁产生点恐惧。

    老杜不以为然，他自己年轻时不知当了多少次暗访记者，别说传销组织了，连涉黑组织都混进去过，至今江湖上还有“黑社会头目出价二百万买老杜人头”的传闻。他安慰细细：“一个破传销组织而已，你知道非法传销和故意杀人罪之间有着什么样的量刑鸿沟吗？”

    “我……我不知道。”细细傻了。

    “《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开展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头儿您……”细细忽然肃然起敬。

    “我是读法律的。”老杜扬眉，“我传授点经验给你，你照着做，一般不会有危险。”

    细细抬手制止，“且慢，加入传销组织不是都要先买他们的产品吗，我想知道，这钱报社给不给报？”

    老杜当下就有掏出板砖一样厚的一沓人民币拍她脑袋的冲动。

    老杜传授的“暗访十八招”之一就是，暗访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有些不知轻重的傻子打电话过来询问进展而暴露身份。细细真的谁都没说，背了个装了好几份简历和换洗衣物的书包，踌躇满志地跟高朗一起去了在N市人才交流中心举办的大型招聘会。

    招聘会真是人山人海，细细一边仔细着不要被挤怀孕，一边手足无措地等待传销组织人员忽然冒出来拉他们下水。

    “晕死，到底有没有啊，别白跑一趟。”高朗转了一下午，铮亮的皮鞋被踩得灰扑扑的，发型也有点乱，非常不耐烦。

    这天，还真的一无所获。

    细细和高朗在连续三天的大型招聘会盯了两天，最后一天下午，来招聘、应聘的企业和大学生们都少了很多，细细本不抱希望，却见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走近，礼貌地问：“同学，你也是在应聘找工作的吗？”

    “是啊。”

    “你哪个大学的啊？”

    “理工大的。”细细胡诌了一句。

    “我们也是哎！”两个女孩很高兴的样子，“怎么你还没找到中意的工作？要不要去那边试试？我们刚应聘成功，包吃包住，底薪有2000呢，他们说还缺几个人。”

    她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左右乱张望找高朗，这个不靠谱的，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总玩失踪，现在不知道去哪里偷懒去了！“他们那儿是做什么的？我是学计算机的，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再说，2000太少了，租个房子就没剩几百啦。”

    “专业不限，是做销售的。还有提成呢，一般可以拿到5000以上。”一个女孩很亲热地靠近细细，带着她往会场外面走。

    细细以为她们至少会再花言巧语一番，谁知出了门就被几个人簇拥着弄上一辆小面包车，直接拉走！说实话细细几乎吓尿，祈祷这可一定得是传销组织啊，万一碰上个人体器官贩卖组织……老杜说了，传销组织才是安全的！

    车子开出N市市区，到了J县一个什么小区内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才停下。骗她上来的女孩还很亲切地叫她别怕，说这是他们公司的培训基地，新近员工先进行一周的展业培训，才能结业上岗。

    “呵呵，还挺正式的哄？”细细难看地赔笑，不想，才进“教室”，“讲师”就叫大家把手机装在信封里写好名字交上去，弄得跟公务员考试一样。细细被人监视着，打了个电话回家，她很含糊地跟妈妈说，“我要去参加一个封闭培训，大概要一周左右，五一可能……可能不能跟你们回老家了，你跟爸爸去吧。”她老妈不疑有他，因为她刚进报社时还去封闭军训了一个月呢。

    细细偷偷把来电和短信全部屏蔽，交了手机，咬咬牙，找了个位置坐下。只见一间三四十平方米的房间里挤了大概二十几个“学员”，每个人被发了一本软抄本和一只圆珠笔。一向觉得自己身材不好而总在漂亮女孩子面前很自卑的细细听的“洗脑第一堂课”就是——论自我价值。

    讲师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穿得很土，灰扑扑的大衣，细细想，就这样，还好意思给人洗脑，先洗洗你自己的衣服吧。

    却不想，此女威力惊人，振臂一呼：“各位怀着梦想、希冀、豪情的兄弟姐妹，大家好！”

    细细差点也跟着振臂高呼“洪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洗脑开始了，此女在上面哭诉自己因为家庭贫困被人瞧不起、没钱买好衣服被人嫌弃等等一系列苦逼遭遇，一度催人尿下，正当细细打算把兜里的零钱全部逃出来救济她时，她忽然开始脱衣服。

    只见金光一闪，那件灰扑扑的衣服被扔在一边，此女里面穿着考究的白衬衫加高腰西裤，据她自己说，衬衫是巴宝莉的，裤子是阿玛尼的，鞋子是夏奈尔的，包包是路易威登的。

    “一百变一万，一万变一亿，女吊丝变白富美，死宅男变高富帅！我们不是直销，更不是传销，我们只是一种新兴的销售手段，辉煌的事业等着我们，走过苦难前面就是金光大道！我们就是将来的马云！李嘉诚！巴菲特！”此女说得慷慨激昂，细细听得激情澎湃，她果然早该来这里建立一下自信心！为了显得自己是个受骗大学生，她在课后乖乖掏了三千多块买了一套他们的产品“欧丽曼”，只是，跟所有传销组织一样，她没有拿到任何食实物产品，只收到一本样品图册。

    讲师说，培训结束后，大家的任务就是组建属于自己的团队，因为“没有完美的个人，只有完美的团队”，一言以蔽之——继续拉下线呗。细细想，传销组织果然是安全的，等你们放我出去“组建团队”之时，就是我带着公安、工商执法人员过来抄你们家之时。

    尽管前路并不太凶险，可在这个培训班里，细细的人生还是遭到了无比凶险的考验——怎么没人告诉她，这里吃的都是霉掉的稀饭和不知道是哪里捡来的臭白菜梆子？！

    男男女女混住在大通铺里，每天5点就被叫起床，6点开始进行“早训”：首先是“站军姿”，随后是“开心一刻”，大家一起唱唱自己编的“励志歌”，最后是演讲，讲师随机选择一个话题，大家发表即席演讲。全天不停地上课、自我暗示，一些意志不坚定的酒在谎言的不断重复中被洗脑，成为忠诚的信徒。讲师称这种生活是“伟大成功之前必经的苦难考验”。细细咬牙坚持着，只要有机会，她就会用扣子一样的微型相机偷拍一两张照片，只是每当面对一盆带有强烈霉味的粥时她都感觉苦不堪言，想把高朗拖过来枪毙十分钟。

    被洗脑的第四天，恰是五一小长假。细细溜去上厕所偷懒时，想起了外公。不知他没见着自己，会不会失望，早知道会被关这么久，打死她也不来！继而，她又习惯性地想起江醉墨，四天没有骚扰他，他一定觉得清静不少吧？他会不会以为她放弃了，他会不会就此感到轻松？细细苦笑，从门缝里还能看见外面蹲守监视的大汉，这种无间道一般的英雄感，敢问谁体验过？她决定出去之后要把网络ID改成“詹姆细邦德”。

    （PS：传销事件取自2004年新闻《记者卧底暗访揭开大学生非法传销组织黑幕》，一切涉及新闻原稿词句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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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詹姆细&#8226;邦德（二）

    深陷传销组织的细细以为，一连几天没接到“发疯SB”信息的江醉墨会觉得满世界清静，可谁知，这几天恰是八一医院整个消化内科实习医生有史以来感觉最可怕的时期。

    姑且先让我们看看细细“失踪”那天的几条信息吧。

    法风烧饼：早安！今日气温：15-21度。越来越热了哦  8:27:09

    法风烧饼：这几天都在招聘会上混，人挤人，想起自己找工作那会儿，也是一把辛酸泪。好想回去上学！(╯﹏╰） 11:20:28

    法风烧饼：这个月如果评上“好稿”，我一定到威尔士自助大吃一顿。  15:12:45

    没了。

    是的，之后就没了，一条都没有。

    起初，我们的江醉墨并不觉得奇怪，她并不是每个小时都会发一条消息过来，这么久了，他也摸清了她发消息的规律，一般是上班前一条，十点到十二点间一至两条，下午临下班前一条，临睡前一条。她每天的生活都包含在这五六条信息里，她的快乐、焦虑、悲伤、小肚鸡肠，以及她对他深深的喜欢。

    但那天，直到晚上十二点，江醉墨的微信提示音都是安静的。

    这也是这五十几天来，她第一次没有跟他说晚安。

    她见到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让她忽然如他所愿地——放弃了？江醉墨握着一直不再亮起的手机屏幕，蹙着眉头，如我所愿？明天早上再做结论吧。

    第二天8点半到9点之间在从内科门诊出来的病人都表示，坐班的江医生面若冰霜，态度虽不能叫做恶劣，但给人感觉怵得慌。

    手机就放在桌面上，无论他是在问诊，还是在旁边的小床边为病人做腹部检查，屏幕一亮，余光都可触及。暂时没有病人的时候，江醉墨会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关掉，再打开，退出登录，重新登录，点开对话框，里头的聊天记录还是保持在“法风烧饼：这个月如果评上“好稿”，我一定到威尔士自助大吃一顿。  15:12:45”这里，没有新增的迹象。

    当然，还有别的聊天工具，常用的，不常用的，都按照刚才的顺序来了一遍，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连一句“我愿意放弃”都没有。

    江醉墨带的实习医生们，甚至不敢在他面前把手机拿出来，连接个电话都要小心翼翼跑到休息室或者洗手间这种他暂时不会看见的地方。

    “江老师看手机的次数似乎比以前频繁了呢。”“他在炒股么？只有股市是这样瞬息万变的。”“你们没发现吗？这两天他的手机很安静。”“哪有？昨天他接了病人家属至少十个电话！”“不是指电话铃声，是指信息啦。以前在八点半不是都会收到天气预报么？”“你怎么知道是天气预报而不是生活指南？”“有次他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瞥见了，什么今日气温几度到几度。”“可能他取消了天气预报套餐吧。”“包月3块他都出不起么？”“可能真的炒股亏了很多钱，要不怎么盯着手机能看那么久……”

    下班后，江醉墨衣服都没换，直接走到到街边的报亭。报亭里是个年轻姑娘，本来正百无聊赖嗑瓜子看韩剧《漂亮男人》，忽然就听见有人轻轻叩了叩写着新到杂志的木制小牌子。

    她转头看去，眼睛瞪了一瞪，韩剧情节和现实生活，忽然分不清了。

    一个穿军装衬衫的清俊男人，站在报亭外面，军装外套搭在左手手臂上，右手翻了翻台子上几叠报纸，然后抬眼，目光镇定微冷，“您好，麻烦给我一份……《金京晚报》。”

    姑娘忙不迭扔下手里一把瓜子，搓搓手，准确地在一排报纸里抽了一份出来，“一块二。”

    江醉墨随便从皮夹里抽了张钞票给她，竟没想着找钱的事，往旁边走了几步，一页页翻看着。

    报亭姑娘拿这些零钱，开门出去还他。他接了，看也不看，随意揣进口袋里。她不禁好奇，今日的晚报里，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新闻。

    社会版，没有；生活版；没有。财经版，没有。报纸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见细细的名字出现。生活版的美食版面，做的是《红楼梦》中食物重现，记者、文编和美编，都不是她。

    她也并不是天天上稿。

    江醉墨走回去，把钞票放在报亭的小台子上，买回了前三天的《金京晚报》，如果可以，明天、后天的晚报他也会买，只是人家现在真没有。

    他在前天的晚报社会版看到胡细细的名字，竟如同久违的老友一般亲切。

    也就在这时，他接到江韬的电话，说李缘珍刚从外地开会回来，晚上有空，买了他们父子俩最爱吃的河豚，正好苗伦也在，让他下班回去一起吃个便饭。

    他就这么转身而走，留下报亭姑娘一片倾心后的小失意。

    江韬住在百果湖边一幢独立二层小楼里，李缘珍住进去后，江醉墨就搬了出来，苗伦则住在他生父留下的那套房子里。说是一家人，但正如大家所知道的，各存异心，根本过不到一起去。

    家里有两个家政服务员，一个负责起居卫生，一个负责烹饪，各司其职。江醉墨进门时，一个家政服务员刚把五菜一汤端上桌。江韬和李缘珍都穿着家居服，苗伦则是西装笔挺地坐在欧式单人沙发上，和江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规矩而谨慎。见江醉墨进来，苗伦颔首，打了个招呼，“嗨，醉墨。”

    “你好。”江醉墨象征性地扬一扬唇角，即使这样，还是让人感觉疏离。

    这可以算是这个家庭最鼎盛的时期，江韬做的是进口医械生意，可谓是如日中天，同意复婚，旧情已经不再重要，李缘珍已是一市之长，和他互相扶持互相协助。两个儿子，各有前途。

    只是鼎盛间，总缺了点感性的东西。

    家政服务员准备完毕，大家各自落座。

    三素两荤，加一道鲍鱼鸡汤，江韬还开了一瓶红葡萄酒，说河豚是他亲自料理的，这么多年他和醉墨就好这一口，但别人做的都不如他做的鲜嫩好吃。四个人起初吃得沉默，偶尔闲聊时，通常是江韬江醉墨、李缘珍苗伦的两两组合，直到李缘珍有意无意说起江醉墨的个人问题，江韬才催了催，“你也不小了，有没有什么打算？我们公司新进一个区域副总监，跟你差不多大，人聪明还很机灵，我看着挺适合你。”

    李缘珍说，“醉墨最近好像和一个记者……”

    “哦，是吗？”江韬饶有兴趣地问。

    “不是。”江醉墨回答得很干脆，继而看向李缘珍，意有所指，“您看错了。”

    李缘珍沉思一下，笑笑，“那……就算了。”

    江醉墨移开目光，表情不见轻松。

    “难得一起吃个饭，咱们喝一杯。”江韬让家政服务员把醒好的红酒端上来，江醉墨谢绝了端给他的高脚杯，江韬也没有勉强，倒是苗伦，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喝了不少。

    同母异父的兄弟俩要各自回家的时候，苗伦因为喝了酒，江醉墨负责载他回家。苗伦坐在副驾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不经常回来？”

    “嗯。”江醉墨简单地应答。

    “我以为你会珍惜父母的团聚。”苗伦耸耸肩，笑道，“我从小就不怎么能见着我妈，现在也一样，她太忙，今天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日子，屈指可数。在外人看来我是幸福的官二代，你是……富二代，可我觉得我们一点不觉得幸福，不是吗？别看我现在……二十八了，可有时觉得我还是小孩，还是希望一家人呆在同一个房子里，啥也不干。”

    这一番话倒是让江醉墨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转变了看法，他们的成长经历虽有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恐怕就是——缺少母爱。

    苗伦所住的小区到了，下车后，微醺的苗伦还绕过来趴在窗口，“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变好，像普通兄弟一样。前提是……你别总板着脸。回去开车小心。”

    板着脸？

    他现在笑得出来？

    还是毫无声息——江醉墨看了看刻意放在置物台防滑板上的手机。

    有这么一个故事，说一个士兵爱上一个公主，但公主自视尊贵，要求他连续100天站在楼下对她表示爱慕。士兵照做，日子一天天过去，士兵已经全身苍白和消瘦，眼泪由眼眶里流了出来，他支撑不住了，甚至连睡觉的力气都没有了，第99天的夜晚，他走了。

    正是这样突然的消失，让江醉墨发觉，她的地位跟她的体重一样，难以轻易忽视。

    胡细细……江醉墨拿过手机，在手里不断把玩，目光虚望着前方。

    她当真如此重要，只是他发现得太晚。

    那么……江醉墨随意看了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他刻意的沉默和不回应，对她竟然是那样的残忍。江醉墨的眉心揪成一团。

    回家途中正好路过酒吧一条街，江醉墨在乱世佳人门口似乎看见上次细细扶着的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此时他好像在门口等人。江醉墨停车，但最后遗憾又庆幸地发现，那个男人等的人并不是细细。

    五一假期来临，这两天都买了晚报的江醉墨发现，胡细细一条稿子都没上，这明显不正常。如若她放弃就罢，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江醉墨忽然按下通话键，可得到的回应是“手机不在服务区……”。

    眨眼间，他已经开车到了报社，细细的车居然停在地下停车场，报社的人员去向牌上，细细一栏显示的是“出差”。上次医院遭遇医闹时开过记者招待会，江醉墨记性好，找着了那天和细细一起去采访的记者小刘，小刘起初有点迟疑，不太敢告诉江醉墨细细的去向，不知谁忽然跟老杜说了句“怎么小胡他两个去暗访还没回来”，一下子给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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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詹姆细&#8226;邦德（三）

    小刘发现站对面的江医生眉头忽然蹙紧，就有点尴尬地说，“小胡跟她带的实习生小高去暗访了，大概有三四天了，说是传销组织什么的。”

    “……小高？”江醉墨听细细抱怨过，这个实习生不踏实，感觉很阴险。小刘意识到，江医生此行意义非凡，难不成他是细细的……？她八卦地回想，记者招待会的时候这个江医生好像就对细细格外关注，嗯嗯！一定是这样的没错。小刘忽然变殷勤起来，找出高朗的微博，指着他的自拍照，“就是这个人。”

    这不就是他那晚在什么“佳人”看到的男人吗？同事说他们二人去暗访，可高朗并没有跟细细一样失去联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细细自己一个人进入了传销组织进行暗访。

    此时呢，我们的细细在传销组织无休止的洗脑培训中昏昏欲睡，组织对她的培训除了让她信心倍增，觉得胖也是一种惊人的美之外，毫无作用。事实是，在这样的摧残中，她已经不知不觉掉了好几斤肥膘。

    你们想想，一个吃货，接连几天吃发霉的稀饭和蔫黄的菜叶子，连跟肉丝都没见着。

    她估摸着今天已经是五一了，然后嫉恨于这个破传销组织五一都不放假！下午的即兴演讲后，细细忽然被讲师叫走，她以为自己“毕业出师”了，异常高兴，走路都轻快起来，心想，老娘再回来之时，就是带着执法人员干掉你们之时！

    讲师手里握着细细的手机，指着屏幕说，“你有个同学给你发了个消息。”

    细细在亮起的屏幕上看见了“□□来自江醉墨：……”几个字，激动得几乎仰天长啸，整个人跟见了骨头的饿狗一样红着眼睛嗷一声就要扑过去，拉都拉不住。然而临了还是给拉住了，讲师让她报出屏幕解锁密码，细细忽然冷静下来，不知江醉墨给她发了什么，因此开始犹豫。

    她并不怎么经常用手机上Q，不知道之前的聊天记录会不会暴露身份，但别人无论发什么，总不可能这么写“胡细细你是一个记者”吧？

    “0116。”细细说。

    这是江醉墨的生日。

    摩羯座的男人，跟所有摩羯们一样刻板而理智，固执且过于慎重和优柔寡断，有很强的好奇心和独立精神，能够沉着冷静地面对危机，但不善于速战速决。

    细细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了星座分析，他还真是个典型的摩羯男啊……可现在不是星座命理时间。

    “江醉墨：现在工作太难找了，我已经投了二十几份简历，都石沉大海。你怎么样？”讲师把内容读了出来。

    这回是细细愣住了，要不是“江醉墨”三个字太震撼，她还以为这个消息是学考古的隔壁邻居好友小姜发来的，在她看来，要说找不到工作，那个学考古更艰难好吗！！怎么会是……江醉墨呢？她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生怕把邻居小姜的名字错看成“江”。

    还真的是他！！！几日不见，江醉墨……他失业了？

    “你的同学中还有不少找不到工作的呢。”讲师笑着说。

    “不是他们找不到工作，是他们缺乏一种信心和毅力，他们没有伟大的目标和梦想，只沉溺于一时偏安，每个月赚那么点固定的工资，他们就已经满足，他们的人生如此灰暗！”细细反应过来后，义愤填膺道，“现在的大学生总是好逸恶劳不懂吃苦，但是我不一样，我是优秀的！勤劳的！有梦想的！我会开创出属于自己的未来！我会成为千万富翁！”

    “让这位同学也加入我们，算作你的第一个‘信誉顾客’。”讲师语重心长地说，“我之前说过，没有成功的个人，只有成功的团队。”

    “可是我觉得自己还没那个能力带好团队。”细细握拳，“请再让我学习一段时间好吗？！”

    “不，第一步总要自己闯，这是一个好机会，记住，你是最棒的！先从成为‘家长’开始努力吧！”讲师把手机给细细，“这样吧，我跟你出去接他过来面试一下。来，你跟他说。”

    “他真的可以加入我们吗？”细细装出非常惊喜的样子。

    “我们传递一种成功的概念，只要是有梦想的年轻人，我们都欢迎！如果他加入了我们并且花3500预买一份我们的产品大礼包，那么这份资金就作为我们的运筹基金，你也是有份的，你的信誉顾客越多，你掌握的运筹基金也就越多，你发展6人就可成为‘家长’，发展30人即可成为‘主任’，这个时候，每发展一名信誉顾客，提成30％，信誉顾客再发展他的信誉顾客，你再提成20％，以此类推，别说一百万一千万，将来身价百亿只在你一念之间。你看看我的LV，我的爱马仕！”

    “那我义不容辞！”细细大声说。

    在讲师的注视（或者说是监视吧）下，细细回复道：“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在一个世界500强企业。你要不要来试试？今天刚好面试。”

    一会儿，江醉墨回复：“真的吗？！有我这种生物专业的职位吗？”

    细细不知道江醉墨怎么知道她来暗访的事，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发这些，这两个月太久没有他的回应，以至于她现在看着他的名字都有点恍惚。她觉得自己在做梦，然而又怕梦醒，最怕的还是在这个梦里她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有点紧张，一直打错字，“有得，有个‘健康顾问’，恨适合你。”

    “在哪里面试？我去试试。”

    讲师见了，说，“让他坐209或者43路到正荣医院站，有车接。”

    细细照做。

    不多时，就见他回复道：“好呀，我马上坐车去。谢谢你啊！！”

    从语气，到标点，都不是他的风格，这人真的是江醉墨么？万一是……他被盗号呢？细细忐忑不安，如果来的不是江醉墨，那她的第一个下线还真拉来了。

    没准真走上了传销大亨之路？

    细细坐在小面包车后座，讲师坐在副驾驶，开去了正荣医院公交站台。这是细细进入传销组织几天后第一次出来，外面那些并不优美的景色都让她流连忘返。她望着窗外，一路摇晃，几日的疲累和马上要见到江醉墨的兴奋，让她忽然间脑子当机变得很呆滞。

    她要做的，就是见到江醉墨时，不要忽然哭出来。

    车子缓缓在公交站台边停稳，讲师陪着细细下车等。大约十几分钟后，一班43路开过来，在上下车的人群攒动间，一个高瘦的身影让细细双眼忽然瞪大，心直窜向嗓子眼。

    江醉墨一身素净打扮，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这是毕业生标准的面试装。只是，细细悲愤地想——你怎么能把这么老土的面试装穿得这么高端时装范儿！人家真的相信你是来面试而不是来谈一分钟就几千万上下生意的么！！

    还是长相和身材的问题吧。

    由此，细细这几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对自己长相身材的自信全给毁了。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细细脸上，很自然走到细细面前，目光不露痕迹地扫过一旁的讲师，然后真诚地微笑着，“小胡，好久不见。你……瘦了。”

    细细原以为自己要忍住泪水，这回才知道该忍住的是口水——这是即使以前能跟他乱嘚啵嘚时都难得一见的笑容，要不怎么说，美人一笑总倾城呢。

    讲师一度失神，直到江醉墨开口问好，她才收回惊艳的目光。

    细细费多大劲才压抑住自己即将恶狗扑食将江醉墨压倒在地扒光了做点需要马赛克遮挡之事的冲动。她的面孔稍扭曲，她的声音微颤抖，“你、你怎么来了……”

    糟糕，男.色当前，智商骤降，立马露陷！

    “我运气好，没等多久公车就到了。”江醉墨轻快地说，语气不同于以往，一句话扭转了即将混乱的局面，原来这家伙也是演技派，现在活脱脱就像个初出茅庐傻乎乎的大学生。“面试……在什么地方？”他左右张望着，拿出一份简历。

    细细很想看看，他那份简历写的是什么内容。

    “面试的地方离这儿有段距离，不过，我们公司派了个车负责接送。”讲师热情地说，上前一步就隔开了他们俩的距离。

    “还有车？”江醉墨很惊讶地问，随即露出一个诚惶诚恐的表情，“真是……太高端了。”

    您的表情太浮夸了啊。-_-|||

    他们一起上了车，讲师本想先一步挤进后座跟江醉墨一起坐，吃多了发霉稀饭的细细如今看见了一丝曙光，哪里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她凭借自己身材的优势，如一座小山堵在后座门口，讲师挤都挤不进来。

    讲师悻悻坐在副驾驶。

    细细憋得脸都青了，才抑制住自己想敲晕讲师，踹走司机夺下方向盘跟江醉墨上演一场《速度与激情》逃亡记，但想到不久之前这部电影男主角的下场，又安静下来。

    江醉墨的手，覆上了细细的肉爪子，坚定而温和。细细一激动，不管不顾，直接五指一张，变成交握，心里感慨得简直如同惊涛拍岸，仿佛握住的不是江醉墨的手，而是后街最著名的五香卤猪蹄。

    说到五香卤猪蹄，细细望天遥想，自己顺利结束暗访后，一定好好大吃一顿，由于想吃的东西太多，她果断决定直接奔向自助餐厅。

    任讲师把他们公司吹得天花乱坠，任江醉墨用浮夸到不行的演技假扮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毕业生。细细只握着他的手，他温暖而干燥的掌心和她的相贴，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也不要放开。

    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什么机缘，使得本来好像已经不再愿意跟她继续交往的江醉墨会忽然出现，扮演一个白马王子勇救巫婆的戏码，她暂且将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理解成摩羯男极度冷漠理智之外的反复无常。

    可是她终究不希望他跟自己一样，深陷传销团伙。

    车子停在小区内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江醉墨放开了细细的手，先一步下车，跟所有随时可能面试的大学毕业生一样，将一份简历拿在手里。

    上楼时，他还小心翼翼地打听月薪。

    而细细跟在他们身后，一边烦恼地想，这家伙真是敬业，坐公车来，一会儿要坐公车逃跑吗？一边用目光放肆地盯着他的屁股看——事后，她将自己这种猥琐的行为解释为：我太久没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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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詹姆细&#8226;邦德（四）

    江醉墨进入了传销洗脑培训的大房间，正好赶上一堂生动的朗诵表演。讲师以“面试和参观培训期间需要绝对安静”为理由，没收了江醉墨的手机。他很淡定，甚至看都不看，就把手机交了上去。

    “能抽烟吗？”他问。

    “最好不要。”讲师略带歉意地说。

    江醉墨已经掏出了烟盒和打火机，细细不知道他何时居然学会了抽烟。他用无奈而同样歉意的目光看着讲师，然后微笑着问：“就一根，可以吗？”

    啊啊啊，医生你！你在卖萌啊！

    讲师果然受不住，点点头。江醉墨感谢道，走到一边，推开窗户，点燃了一只烟，站那儿抽。

    医生抽烟，太有违和感。参与集体朗诵的细细觉得，这画面千载难逢，但总有点别扭。他刚才是借抽烟来思考怎么逃出去么？大伙儿的朗诵声中，细细发现，虽然动作一等一地帅，但他抽得并不熟练，临了，还特别没有素质地在窗棂上摁灭烟头，随手往下一扔。

    乱扔烟头可耻！细细的正义感作祟，小小鄙视他了一下。（江醉墨：待你知道我为什么扔烟头，你将为你鄙视我而感到羞耻）

    细细跟着朗诵结束，正要找位置坐下，就毫无预兆地被一声巨大的踹门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被踹开的门口涌进来许多穿着制服的人，半天才从他们肩章、帽徽上的金盾和红盾认出这些人来自公安和工商。

    她在惊讶和惊喜中被江醉墨从后面抱住，拖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他环抱着她，沉静地看着被执法人员层层包围的传销团伙，二三十个人蹲在地上，大量的现钞从房间个个角落被搜出来，工商执法人员还找到了几盒“欧丽曼”产品———上面没有生产厂家和生产日期。这时，细细才想起要拍照，忙不迭光明正大地取出微型相机啪啪啪拍个不停，余光看见，负责洗脑的几个讲师一脸震惊愤怒地盯着自己。

    《记者深入暗访公安工商联合执法端掉大学生传销窝点》——细细连题目都想好了，感觉不管这个稿子能不能得到本月“好稿”，这篇报道也非好好写出来不可。

    感慨，太感慨！

    细细转身扑进江醉墨的怀抱，正要痛哭流涕一番，对方嫌弃地推开她，大声质问：“干什么你！”细细又吓一大跳，发现自己……扑错人了。再四处找找，只见江醉墨从一堆手机里找出了他和她的，走过来把手机还她，又转到另一个房间跟警察同志说些什么，一会儿，那个警察走过来跟细细握手，称赞道：“记者同志，您真是太勇敢了！简直就是当代秋瑾，当代江姐，当代刘胡兰！”

    “警察同志您太客气了，我没那么好。”细细苦笑着说，心里却腹诽：好不容易夸我一回，也别找三个还没等解放就都就义了的女英雄啊！这不是咒我追江醉墨“出师未捷身先死”么？忽然，她死性不改，急忙问道：“我为了取得他们信任，花了3500买了产品，不知道这笔钱什么时候能还我？”

    警察好笑地说：“肯定会还你的，但得过些日子，最近我们挺忙的……”

    细细又阴暗地想，早知道我说花了5000。

    她后来听说，江醉墨来之前就已经联系了工商部门，还报了警，在几个便衣的护送下上了公交车，开窗抽烟是向楼下的警察说明位置，扔下烟头是表示屋内情况稳定可以实施抓捕查抄。

    原来如此啊，细细想，她还以为江醉墨用的是更高端的报信方式，比如摩斯密码什么的，看来还是高估他了。（问题是，若他不来找你，你还不知道要被洗脑几天）

    从灰白的大楼里下来，细细站在空地上，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有一种文艺女青年去完西藏灵魂被净化了的感觉。转身，看见江醉墨也从楼上下来，她这回可瞅准了，几步跑过去，扑了上去。

    “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想过今天能见到你，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多么想你多么恨你，然而我又后悔又害怕，早知道上次不那么大声跟你说话了，我知道你其实是为了我好……”细细滔滔不绝说个没完，好像言情女主受了委屈后的一阵娇嗔，她一直以为江醉墨前两个月的冷漠是因为她知道外公病情而冲他发火，所以恨不能将自己所知道得最肉麻的话说出来让他知道，她就差没抱住他哭着大喊你知不知道我非常爱你！

    “所以，你几天没洗头了？”浮夸的演技已经不需要了，江醉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残忍。

    “四五天了吧。”细细头皮发硬地回答。

    身高差距，此时下巴正抵在细细发顶的江醉墨，默默转过头去屏住呼吸。

    每天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那个条件来个洗发护发全套spa？！三十多个人，一台热水器，一个个排队，轮到细细洗澡得多久？这几天能好好洗把脸就很奢侈了好么！即便如此，细细抱住头，还是惭愧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去垃圾桶翻一个塑料袋出来先套头上遮一遮味道。

    然而，江醉墨却这么拉着她的手上了执法车，一路都没有放开。

    细细凝视着他的侧脸，心里有预感，自己不用再每天苦哈哈地给他发信息了，也不用天天对着毫无回应的聊天记录一边发愁一边给自己打气了。

    坐在副驾驶的一个警察乐呵呵地说，“记者同志，你在这里被洗脑也有四五天了，不容易啊。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有的大学生上了几节课就马上改变了三观，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细细敷衍地笑，然后悄悄跟江醉墨说，“我只要想着回去还要给你发信息，抱怨这几天的坑爹暗访，我就不会被洗脑，我还得继续追你呢……”

    他们没有办法把你从我脑子里洗去——细细留着这句话没说，因为怕被前面两个人听见，多不好意思。

    江醉墨那边半天没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细细一直以来的签名档——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不可辜负。

    过了很久，江醉墨忽然低声说，“……我认为不用追了。应该直接开始下一步。”

    “下一步？”细细有点担心，下意识要把手缩回来，可他却用了点力，她挣不开，只能转头看着他。

    江醉墨勾了勾唇角，“因为你成功了。”

    细细猛地瞪大眼睛——前两个月那样的苦日子，真的要结束了。

    ☆☆☆

    返回市区后，细细陷入了两难境地，到底是先回家洗个澡，还是先去胡吃海塞一顿。鉴于自己现在已经是男神江醉墨的准女友，细细觉得不应该被快乐冲昏头脑，还是得顾及点形象，于是选择先回家洗澡。

    父母都回h市了，家里很安静。江醉墨让她慢慢洗漱，一会儿他开车接她出去吃饭及检查身体。细细边洗澡边嘿嘿坏笑，医生帮我检查身体啊哈哈哈好羞涩～\(≧▽≦)/～

    细细换了身自己认为显瘦的衣服，喷了自己最喜欢的香水，焕然一新地站在楼下，纸老虎缓缓驶到眼前，她心里一阵小幸福。

    江醉墨换了件墨蓝色衬衫，一样的清冷俊秀，只是看向细细时眼中多了丝丝暖意。细细才坐好，他偏头看着她问：“想吃什么？”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我喜欢的人坐在我的身边，带我去吃我喜欢的东西。——这将是细细下一条微博的内容。

    “五香卤猪蹄！”细细雀跃着大喊。

    “太过油腻，你的肠胃一时接受不了。pass.”果然不改医生本色，江醉墨直接弊掉细细的第一个建议。

    “自助滋补小火锅！”细细从善如流。

    “吃火锅时，人通常不自觉吃下比平时多出1.5倍的东西，容易引起消化不良。pass.”江醉墨毫不留情地弊掉细细的第二个建议。

    “麻婆豆腐、炒回锅肉、口水鸡、干锅田鸡！”

    “辛辣食材刺激性大，pass.”

    “日本料理？”

    “多生冷食物，pass.”

    “酸菜鱼锅？”

    “酸菜在腌制天数不够容易积累亚硝酸盐，酸菜做汤底时亚硝酸盐含量最高，过量进食易刺激胃酸分泌过多，严重时将诱发消化性溃疡。因此，必须pass.”

    细细听得一愣一愣，比听洗脑课更加如坐针毡，她咽咽口水，“那你觉得我现在适合吃点什么？”

    消化内科医师专业建议，“清淡为主。”

    细细拍了下手，“那我就吃点清淡的吧！”

    “嗯？”

    “麻辣烫！”细细欢呼。

    江醉墨不置可否，油门一踩，先出去再说。一路上，细细开始抱怨自己吃发霉稀饭和烂菜叶的事，话中有话地暗示他，应该带她吃点好东西，弥补一下这几天她遭的罪。

    但这话经过江醉墨冷静而理智地一分析——霉变食物不仅营养成分丢失，而且容易滋生细菌，甚至产生毒素，比如黄曲霉毒素、赭曲霉毒素等，致癌性很强，加大人体肝脏解毒负担，且根据毒素不同，对肝脏、肾脏的损伤也不同，可能引起神经系统症状。因此，万不能暴饮暴食导致肠胃功能紊乱。

    要不怎么说男人和女人的思考方式是不一样的呢？

    于是乎，十几分钟后，我们的细细看见服务员陆续端上的青菜粥和阳春面时，欲哭无泪。终于，在使出中国妇女经典招数之一哭二闹三上吊时，江醉墨总算妥协，同意她点一盘酱肘子，然后细细得寸进尺地偷偷点了烤斑节虾、一只烧鸡和红烧牛腩，又灌下一杯冰奶茶，大呼过瘾。

    当晚，詹姆细邦德因急性胃肠炎上吐下泻直接被江醉墨带回八一医院急诊科。

    她悲愤地说，“作为医生，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江醉墨穿着白大褂站在她身边看同事给她检查身体，语气十分不善——“听过这样一句话吗？”

    “啥？”

    “……不作死，就不会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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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改造小饕餮（一）

    细细吃了药，躺在急诊科病床上哼哼唧唧，江醉墨凑过去一听，大抵是还想吃蜜汁鸡翅、糖醋排骨还有精武鸭脖之类的话，干脆置之不理。

    “小江，这是你女朋友吗？”一个急诊科的女医生随口问。

    “是。”

    “哎哟，不错哎。做什么工作的？”

    “记者。”

    “那也挺忙的哈？都忙胖了……” -_-|||

    细细竖起耳朵，听江醉墨没有否认，顿时觉得心头一暖。紫安说，男人愿意在同事面前承认你们的关系了，就说明他至少认真了，因为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在同事心里留下花花公子的印象，一般只有正式交往并考虑结婚的女朋友，才会大大方方带到同事中间去。

    江醉墨被我感动了，他被我追到手了……细细闪着星星眼想，真像是一场梦。

    “既然是女朋友，我也不客气了。我们科病床紧张，我看她吃了药也没什么大事，你今天不是值班么，带去你值班室休息吧。”女医生说。

    “好。”江醉墨答应着，撩开病床之间用来间隔的绿色帘子，让细细跟他上去。

    听说医院值班室向来是奸.情爆发处。

    细细屁颠屁颠跟在江醉墨身后，去了值班室，躺在铁架单人床上，盖着散发着医院特有消毒水味道的被子，虽然白炽灯些许刺眼，但几天没睡好觉的细细才刚躺下就有点困意。

    安顿好后，江醉墨公事公办地捧着几本病例，“你歇着，我去查房。”

    好敬业呢……细细点头，然而他还没出门，就叫住他：“我饿了！”

    江醉墨转头，“所以？”

    “有吃的么？”细细腆着脸笑，我不是饿，只是嘴巴寂寞吖。

    “红烧鸡翅、水煮活鱼、高汤狮子头？”他的眼神似乎有点不怀好意。

    细细挑眉，“有吗？”

    答案是可以预见的——“没有。”

    细细沮丧地闭眼，然而又听他说，“睡会儿，我查完房带你能吃的回来。”

    “该不会是药吧？”

    “想吃几斤？”江醉墨说着，关门出去了。

    月老啊月老，我一定好好珍惜他……细细闭着眼睛犯困，心里念叨着，渐渐睡沉了。

    半小时后，江醉墨查房回来，拎着一个三层保温饭盒。见细细睡着，他轻轻将饭盒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她真是累了，霸气地把被子全部卷在身上，睡得那么沉，半张脸都捂在被子里。江醉墨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她的鼻子尽量露在外面喘气。

    几日彻底的失去联系，让江醉墨明白一件事，胡细细之于自己，其实是不可放弃的。李缘珍的要求，她暗藏的不为人知的目的，一切都将由他面对，或许细细得知真相时会无法接受，甚至感觉受到伤害，但……只要她愿意去相信他。

    你会相信我吧，嗯？江醉墨捏捏她的鼻尖，一向清冷的眸中微含暖意。

    “喂，别进去，江老师在值班室呢。”“他值班我为什么不能进去？”“你没看到他今天带那个小胖妹进去了么，你一推门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复合了？！”“明摆着嘛，江老师今天心情多好。”“我更想闯进去看看那些不该看的了，好想知道平时那么严肃还不食人间烟火的江老师在床上是什么模样……”“别说了，你不是一个人……”

    细细补眠了有两三个小时，被尿憋醒的时候都凌晨一点多了。睁眼，她看见江醉墨背对着她在签什么东西，估计是住院病历之类。她坐起来，微小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也能被无限放大。江醉墨转身，四目交接，半晌，他问了一句“醒了？”。

    起床之初的细细总有点呆，上了个厕所，她瞪着眼睛坐着，啥也没想，就是点点头。江醉墨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试试温度，见体温正常，就把刚才又热了一遍的粥拿出来。

    “又是稀饭……”细细嫌恶地撅嘴。

    “我喂你。”江醉墨放低声音说。

    细细一听，点头如捣蒜，那狗腿的，压根儿忘记自己最近有多讨厌吃稀饭了。

    于是乎，细细吃得跟猪一样，几乎他喂什么她就嗷呜嗷呜都吃掉，吃完还跟小狗一样眨巴着眼睛盯着他，身后好像有一条摇动的尾巴。要不怎么说，细细好养活呢？

    他真好看……细细娇羞地想。

    “不准卖萌。”江醉墨斜睨她。

    细细故意嘟嘴，还做剪刀手。江醉墨塞了口稀饭给她，她才作罢。

    “……你在做什么？”江醉墨忽然停手。

    细细含糊不清地说，“我在喝粥。”

    “你确定？”江醉墨望向自己的手，她哪里在吃粥，明明是忽然咬住他的手指，用恨不得一口把他吞掉的表情，勺子里的粥一口没动。

    她身体里住着只小饕餮，小饕餮最想吃掉的就是江醉墨。

    细细咬了一会儿，大抵是满足了，又嗷呜一口把粥吃了，吧唧着嘴问：“你上完厕所有洗手的习惯咩？”

    “没有。”

    细细吐了吐舌头，然而又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随即笑开。

    “醉墨醉墨，你是我男朋友了么～”细细见江醉墨收拾完又去看住院病情记录，忍不住跑下去趴在他背后撒娇问。

    “嗯。”他好耐心地回应。

    “那我可以亲你么？”

    “我说‘不可以’，你会听吗？”江醉墨停笔道。

    “不会～”细细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啃猪蹄一样猴急。

    么么哒！

    一时间，值班室的温度好像升高了。细细对这种医院值班室奸.情不知道几兴奋，脑中都是旖旎的幻想，白大褂，扒下！领带，扯开！风纪扣！强行解开！军装外套扣子，一颗一颗解，边解还在胸膛上摸两把！细细从来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流氓……

    “如果我告诉你，这里新装了个摄像头……”在细细奋力拉扯他皮带并且异想天开扯断它的时候，衣衫不整且锁骨处还有几个不明红痕的江醉墨忽然开口。

    “哈？！”脱红了眼睛的细细忽然愣住，马上惊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脸，并且从他身上跳下来，像被警察抓了现行的失足妇女一般蹲在地上。

    江醉墨慢条斯理扣上扣子，系好领带，“……看来确实很有必要装一个。”

    “魂淡……”细细泪奔。

    江醉墨摇摇头，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又让她坐自己腿上，凑到她耳边说，“万一一会儿有紧急会诊，你让我怎么办……”

    细细像只考拉抱着他的脖子，半天才不情愿地说：“好吧，这次暂且放过你……”

    江醉墨轻笑。

    究竟是谁放过谁？

    ☆☆☆

    “所以，你把江医生搞到手了？”紫安瞪圆了眼睛，小宝宝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叫，似乎是配合妈妈的惊讶情绪。

    细细自豪地点头再点头，“而且，我那篇稿子获得了这个月的‘好稿’，那个传销组织居然庞大到遍布三个省，有2000多个人，我们市端掉的那个窝点有200多个下线，案值80多万，我被领导夸得都轻了100斤！高朗就倒霉点，因为擅离职守还隐瞒情况旷工几天，直接就被大主编给赶回学校了。怎么说……就算有关系，也不能这么放肆啊。咱这回，爱情事业双丰收！”

    紫安不可思议地眨眨眼，之前还听细细一脸苦逼地说江醉墨不再理她了，谁知在她几天暗访行动后，江醉墨自己送上门，并且主动提出要谈恋爱。然而紫安现在毕竟理智些，对于江醉墨的这种转变，她心存疑虑。

    “我妈看了报纸，知道我这次不是去培训，而是去暗访后，臭骂了我一顿，差一点就跟我爸操起多年不用的竹扫把条混合双打我。”细细心有余悸地说，接过任笃秋端来的一杯红茶，用一种暧昧地目光看着任笃秋将小宝宝抱起来，坐在一边逗着玩。

    紫安对于任笃秋的“登堂入室”还有点尴尬，然而还是不得不回了细细一个暧昧的微笑，可不，在细细将江醉墨拿下之时，紫安也暂时接受了任笃秋的追求。

    紫安出月子后就住在原来的婚房里，她把鹭洋的东西该寄回的寄回，该扔掉的扔掉，还小小再装修一番，更贴近她喜欢的风格。细细听说鹭洋那个没良心的，居然没有提出要回来看看孩子，跟着他的新欢不知道在哪里逍遥，经常发一些玩乐照片在微博上，表示自己离婚后过得真真是极好的。

    紫安的父母会帮着带孩子，现在又多了一个任笃秋，他下班后都会到紫安家来，做做饭，带带小孩，已然是一副“准后爸”的模样，一度让细细觉得，任笃秋才是小宝宝的亲爹。

    小宝宝哭闹起来，任笃秋看了看，说：“该换尿布了。”说着，就抱着孩子去了卧室。趁此机会，细细赶紧问：“他怎么样？你……接受他了吗？”

    紫安的脸上又出现了一点纠结，尽量小声说，“跟他相处的时候，不知道我是自暴自弃还是破罐子破摔，生活中我是什么样，在他面前我就是什么样。我以前从来不敢在鹭洋面前素颜，即使睡前卸妆，我也尽量把光线调暗。然而我现在不再担心自己妆有没有化好，衣服这么搭配合适不合适，面部表情是狰狞还是平和，我放声大笑、时而抽风，在家时候穿着家居服掀起流海要多蹉有多蹉——可能是我已经不再在乎男人怎么看我。我虽然有点……喜欢他，可已经不在意他是否真的喜欢我……”

    “又有点不自信？”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我现在还单身，可能不会这样。”紫安叹口气，“如果我一开始遇到的是他，现在绝对不可能是这样。”

    “他都为你来N市了，你也勇敢点吧。”细细用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虽然一度遇到艰难险阻，还不是把江醉墨顺利斩获，啊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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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改造小饕餮（二）

    简崎听紫安说细细跟江醉墨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后，表现得非常淡定，“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他俩现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早晚会搞到一起去。死胖子是个爱恨分明的人，所幸我俩分了后她傻乎乎的没恨上我，即使是做哥们，我也愿意做一辈子，谁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对了，我又交了个女朋友，真是美女啊，什么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啊？”

    “我真是服了你了。”紫安拜倒，她遇到的，都是些怎样的奇人？

    言归正传，既然是谈恋爱，就要有谈恋爱的样子。细细都规划好了，约会、吃饭、看电影、旅游，一个都不能少。好在，江醉墨极其配合，有时不用细细开口，只要他有空，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她。只是有一点不好，他下班时间不固定，通常细细得自己坐公车去医院等他。

    不过，有个这样的男朋友，细细自然是乐此不疲的。

    她甚至遥想起自己初中时候，放学不回家，猫在角落里等暗恋的学长放学，然后一路带着尾.行变态狂一般的表情跟踪人家回家的事。在某次她数学不及格后神经搭错线突发奇想，跟踪学长到楼下忽然冒出来拦住他表白，被他凶狠而嫌弃地拒绝后，她一边殴打他一边质问他为什么不接受，他鼻青脸肿地只说了一个理由——“我妈不让我谈恋爱”。随后，细细在该男生妈妈的叫骂声中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相比之下，江醉墨比那个学长优秀多了，至少人家要不要谈恋爱，跟他妈妈让不让无关。（你怎么知道无关？）

    为此，其实心里有点小阴影的细细有郑重地问过江醉墨，“你妈是干什么的？”

    江醉墨想了很久后说，她是公务员。

    细细想，公务员思想觉悟高一些，应该不会干涉子女的恋爱问题。（你怎么知道李缘珍有这个觉悟？）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儿，但江醉墨还在忙。细细到八一医院的时候，医院正在开一个“慢性咳嗽、哮喘与胃食管反流病”的健康讲座，患者和家属围着讲台坐了一排又一排，江醉墨穿着永远平整如新的白大褂，在简易的讲台上一边演示PPT一边沉静地讲课。他说这些知识的时候，都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每当他不笑，细细就觉得他有点严肃过头，虽然……长得帅稍微弥补了一下这种不招人喜欢的特质。细细觉得他还是不太适合讲课，因为跟传销洗脑讲师相比，他就显得毫无激.情，没有煽动性。

    但你让江醉墨用传销讲师一般的口吻去描述那些医学知识点，还配合如同抽风的手舞足蹈，好像不太符合这篇文对他的设定。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这堂讲座才偃旗息鼓。

    江醉墨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套衣服，细细见他走出来就猴子一样奔过去，据目睹这一幕的护士们形容，她好像一只巨型犬，身后有一条不断左右摇动的尾巴。

    然而细细的热情在饭后的音乐会上就彻底熄灭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天天想把自己往高雅里整，以前去看那什么艺术博览会也是，这会子不知从哪里搞两张KN乐团现场表演会的票也是。起先还对着几个金发帅哥小提琴手流口水，没一会儿就因为音乐造诣实在不高而歪着脑袋进入梦乡。

    要把细细哄睡着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大学时代她也就两种课会不可避免地梦会周公，一是英语课，二是音乐选修课。而她千不该万不该，在明明知道自己弱项的情况下还要故作高雅来听什么音乐会。

    音乐会结束后，细细一边揉眼睛一边伸个懒腰，惊奇地发现江醉墨……还在睡。

    敢情我们的江醉墨也难敌音乐的力量。

    细细呆呆坐着，在坦然接受陆续退场观众鄙视的目光同时，又感觉岁月静好——两个人在音乐会上一起睡着，浪费两张票。

    待江醉墨浅睡醒来，观众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细细一问才知道，这家伙昨晚连夜参加了一个紧急会诊，今天挂专家门诊号的病人超级多，别说睡觉了，中饭都没吃。

    她深感心疼，不禁提出一个建议：“不如我们去吃个夜宵，补上你中午那顿好吗？”

    “比起夜宵，我更渴望……”江醉墨顿了一下，幽幽看着细细。

    细细扭捏起来，搓动着双手，肩膀一耸一耸，“其实我嘛，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既然你都这么说……”

    “再听一场音乐会。”江醉墨接着说，没睡饱似的闭了闭眼。

    细细脸一僵，尴尬地站起来，装模作样地假笑，“哦呵呵～以后我们不要再来听音乐会好了，睡个觉还花400多实在太不值得了，直接开间房睡个痛快不是更加好？”

    “而且能做的还不止睡觉这么一件事。”江醉墨随即站起来，拉着细细走。

    细细一想，觉得他说的话十分意味深长。

    她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望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从前些天冰释前嫌后，他一反常态，虽然还是经常讽刺打击她，可待她比原来好太多了。他会牵着她的手，人多的街道或者红路灯路口，他有时直接搂着她的腰，尽管他一再质疑她是否有腰；他控制着她吃的东西，会耐心而毒舌地告诉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尽管细细为此一再后悔怎么就找了一个医生当男朋友，可他在这方面一丝不苟到如同包青天一样明察秋毫。

    “那么夜宵……”细细坐在副驾驶，试探地问。

    “打消这个念头。”江醉墨坚定地说，“除非坐月子，否则你已经丧失了一天吃五顿，每顿都吃饱的机会。”

    “你对我如此残忍，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能活到坐月子的那天。”细细哭丧着脸，伸出兰花指怒指向他，“我这样减少食物摄入，胸部会因为没有食物供给而下垂的！”

    “第一，女性的胸部隆起是因为脂肪的堆积，食物供给才能膨大或者隆起的是你的胃部；第二，你已经过了胸部发育的年龄，过多的卡路里摄入或许可让你的胸围增大但是一并增大的还有腰围和臀围；第三……”

    “求你别说！”

    “第三，”江醉墨不会因为她一句哀求就放弃已经到嘴边的话，他斜睨细细的胸口，“经我亲自验证，你的胸部已经下垂。”

    “啊啊啊啊——”细细捂住脸，叫了几句感觉捂住的位置不对，又腾出一只手横着捂住胸部。

    江醉墨等她尖叫完，“这是由于地心引力，所有女性都不可避免。”

    细细虚脱地转头瞪着他。

    医生男友太可怕。

    “综上，跟你是否吃夜宵毫无关系。”江醉墨说完，完美地把车倒出来，转个弯平稳开出地下停车场。

    途中，路过最爱夜宵之一炭烤生蚝，她发出悲叹一声，路过最爱夜宵之二广式云吞面，她发出吸口水声三次，路过最爱夜宵之三牛肉锅贴，她发出哭声若干，路过最爱夜宵之四烤鸭包时，她忽然解开胸口上方几个扣子，还把衣服领口往旁边一拉，露出香肩一抹。

    江醉墨专注开车，只用余光淡淡一瞥，“空调不够冷？”

    “求怀孕，求坐月子！！”细细哭叫道。

    “色诱对我没有作用。”江醉墨直视前方道路。

    路过最爱夜宵之五麻辣鱿鱼须时，细细悲愤地想，老娘坐月子之时，就是你江醉墨被整死之日，我不让你把N市从南到北自西往东所有红火饮食店跑完并排队排到腿断我就不姓胡！

    细细，你真的如同你自己宣称的那样爱他么？

    “如果你能忍住七天不吃夜宵，奖励你吃一顿五香劲辣小龙虾。”细细家到了，江醉墨停车的时候，忽然提出一个诱人的建议。

    “是有无大排档的小龙虾么？”

    “是。”

    “五斤么？”

    “……再议。”

    细细暗自盘算一番，他下班就过去排队，那可是饭点中的饭点，那么至少要排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才能买到。既然他自己提出这种建议，那么她也不好拒绝。于是，细细点头如捣蒜，“我答应你。”

    “很好，那么七天之后，我会以五香劲辣小龙虾恭候你。”江醉墨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挠动着。这种小亲昵最近经常有，细细被他一挠一挠的，像只猫一样眯着眼睛。

    江醉墨倾身，唇渐渐压向她。

    忽然，她睁开眼，直愣愣问——“对了，为什么是七天？”细细是个精明孩子，忽然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七天为养成某个习惯的一个周期。”江醉墨停止接下去的动作，十分专业地回答，脸上表情非常坦然。

    “什么习惯？”

    “不吃夜宵的习惯。”

    “这个习惯碍着你了？”

    “影响手感。”

    细细瞪大眼，一脸惊异，“什么……什么手感！”

    “我以为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

    “我说了我没有下垂！”细细挺胸收腹！

    “我说的是卡路里摄入对三围的总体影响。”

    细细一脸哀怨，“你……你嫌我胖呜呜呜呜！！”

    “你没尝过怎么知道我咸？”

    细细忘记了假哭，费劲想了很久顿悟，跟他说话太费脑子。

    医生你其实……也挺没下限啊。

    细细捂脸下车，一转身见纸老虎要开走，她又跑过去拦住，拉开驾驶座的门，勾着江醉墨的脖子嘟着嘴亲了一下他的唇，吼了一句“你在我心里是五香味的！一点也不咸！”然后才继续气呼呼的快步走开。

    江醉墨望着她的背影，微笑地摇摇头。

    还真是可爱呢。

    “他在改造你。”紫安听完她的抱怨，下了这么一个结论，“但是他是为你好，因为我也觉得……这个习惯不太好。”

    细细顿时觉得，连紫安都站在了江醉墨那边，这种人生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求五斤五香劲辣小龙虾撑死！

    怎么说呢……贱.人就是矫情，赐一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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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改造小饕餮（三）

    细细几听话，江醉墨说不准吃夜宵，这死心眼的孩子就真的几天忍着不吃，说起来她也就对他一个人这般惟命是从，你换成简崎试试，她不但不听，还整天跟你对着干。要不怎么说问世间情是何物，只不过就是一物降一物。

    吃夜宵真不是个好习惯，半夜里你都在呼呼睡了，胃还吭哧吭哧工作着，久了难免会抗议，疼你几下让你夜不能寐。这才几天没吃夜宵，细细自我感觉身轻如燕，做起事来格外卖力——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她被通知社会版的小朱产假已经结束，自己马上就要回生活版继续当美食记者了。

    这不，细细这几天都忙着整理她在社会版时写的稿件，以便周一与小朱交接，她在自己“被毙掉稿子”文件夹里翻到那篇《妙龄女子跳楼自杀》，进而想起这件事牵扯了苗伦。反正都要回生活版了，她装作不经意地“请教”社会版主编老杜，那篇稿子为什么被毙掉。

    “自杀这种事毕竟太阴暗，不符合主旋律嘛。”老杜一边泡功夫茶一边说。

    “上次那个‘男子扶起老人后被说撞人，用自杀自证清白’更加负能量，各大报纸不是疯了一样报道，这女的就是失恋了才跳下去的，为什么不能报？”细细更加不解地追问。

    老杜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小朱那会儿采过个稿子，一个闯红灯后逆行的人被车撞，刚好被个学生拍到然后爆料，小朱想借此提醒广大市民要遵守交规，但也毙掉了。小朱和你的这两篇稿子，是在我手里被毙掉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两篇稿子。都是大主编交待的……小胡啊，被毙掉一两篇稿子是常有的事，作为一名记者，你得有点心理承受能力。”

    “小朱采的那篇，素材库里有吗？”

    “当然有了，被毙掉的素材好歹也是素材。”

    细细回到电脑前，在素材库里找个不停，终于找到了小朱被毙掉的那篇新闻和图片，才看了一眼，她就大吃一惊。提供图片的学生拍到的撞人的车，竟然就是苗伦的宝马525。怎么这个苗伦在撞死简崎的奥特曼之前，还撞过人？

    新闻文本里说，被撞的男子送医院抢救后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一条腿不幸截肢。

    玩弄苏玛丽、撞伤违反交通规则的男子、前女友自杀、撞死宠物犬——苗伦如此劣迹斑斑却总能“独善其身”，难道没有人觉得古怪吗？

    疑问归疑问，细细的手机响起来，引得办公室里其他人纷纷带着严肃而敬畏的表情寻找声音的来源，那是她为江醉墨新设的专属铃声——《国际歌》。针对该种行为，细细对此的解释是以其中歌词“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来纪念她追求江醉墨的艰苦岁月，而简崎对此的解释是“一个坐稳了爱情奴隶的人歌颂自己为做奴隶而苦逼的尝试”。

    “明天……你有空吗？”

    “矮油～太严肃了啦，你不会亲昵点叫我？”细细对他讲电话时这种直截了当的说话方式表示不满。

    “……胡细细，你明天有空吗？”

    细细无奈地想，摩羯委实是个刻板而不懂浪漫的坏星座！

    “有空，有何贵干？”

    江醉墨那边沉默了一下，继而问：“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参加一项‘特殊’的运动？”

    “特殊”的运动。

    细细咽了口口水，“有多特殊？”

    “对第一次进行该项运动的人，可能有些吃力且不太习惯，某些部位有可能会在两三天内仍感觉疼痛。”

    细细如同惊弓之鸟僵直坐在椅子上，他说话向来拐弯抹角需要用情商智商一起揣摩，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说得如此直接。被江醉墨扑倒么……细细眯着眼睛想，即便他想如此也不必事先通知我呀，给我一个惊喜不是更好，怪不得他最近一直跟我强调手感……

    “会……会很疼么，会流血么……”细细娇羞地问。

    “如果把握得好，用力得当，这些完全不用担心。”

    真不愧是医生啊，连用多大劲都知道呢。细细红着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桌上的水笔，“那……那好吧……我跟你做。”

    “做什么？”江醉墨疑问道。

    “啊不是不是！”细细急忙解释，“是去参加你说的那项‘特殊的运动’。”

    “那么，明天下午三点。记住，别穿紧身的衣服。”江醉墨的声音明明很正经，可听在细细耳里自动过滤为“要选择比较好撕的宽松衣服和裤子哦”。

    细细接完电话就坐在靠背椅上仰望天花板，完全忽略了什么苗伦，沉浸在自己邪恶的幻想里不能自拔，她回忆一下自己跟江醉墨正式谈起恋爱貌似也不太久，但在她心里他们仿佛已经走过了五十年的金婚，那么跨出那一步也是自然的嘛。她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为明天的“运动”挑选合适的衣服。

    第二天下午，从纸老虎上下来的江醉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穿着一袭印花长裙外搭素色针织衫款款而来的细细，那白白的胸口中间还露着一道不深不浅的事业线。

    “换一套。”江醉墨靠在车门上，有原地等待的意思。

    “果然还是不够显瘦么……”细细很失望，垂着头问。

    江醉墨伸手把她拉到面前，目光下垂渐渐凝在她胸口的一道阴影上，“穿成这样不像是去骑马，倒像要被人骑。”

    “骑马？”细细瞪大眼，大吼：“你昨天说的‘特殊’的运动是骑马？！”

    “你认为呢？”江醉墨挑眉看住她的眼睛，眼中写满小阴谋得逞后戏谑。

    细细干笑三声，“我以为你要带我去……呃……吃五香劲辣小龙虾。”

    “七天之约未到，我为什么会提前带你去？”江醉墨目不转睛地逼视她，“说实话。”

    “真的！我是吃货嘛，我最爱的运动就是吃。”细细死不松口。

    “Good！”江醉墨摸摸她的发顶，“那么吃小龙虾那天，你也穿这身战袍，如何？”

    “穿就穿。”细细点头如捣蒜，跑回家换了套运动服下来。

    这一趟开了有一个多小时，知道是去骑马就就不怎么感兴趣的细细非常不耐烦，如果此行是为了美食，多等几个小时她都愿意，她的记录是为了等一锅十全大补鸭而苦等八个小时。她戳了一下江醉墨的手肘，斜眼问道：“你是不是要把我拉去偏远农村卖掉？”

    “亏本的生意我不做。”江醉墨眺望远方，马场快到了。

    “论斤卖的话，我比其他女孩子赚得多。”细细自豪到，“因为我的灵魂格外厚重。”

    “那倒也是。”江醉墨点点头，“只是维护费用过高。”

    “此话怎讲？”

    “你的食量是其他女性的两三倍。”

    “我的灵魂需要能量的支撑才能变得崇高。”细细也看见了指示牌，心想终于到了，到时候找个躺椅看江醉墨驰骋草原吧。

    这是位于邻县的一个马术俱乐部，说白了就是一家会员制高端会所，供高富帅和土豪们业余提升生活品位，烧烧花不完的钱。有人会选择直接购买纯种马，寄放在此处饲养，每个月出几千元的饲养费，有人会直接选择俱乐部提供的马匹，按小时计费。

    细细第一次来这种高端烧钱的地方，在停车场见识了一排排在市区都难得一见的豪车后，又看了俱乐部介绍和收费单，不仅憧憬地问：“你是那种买纯种马寄放在这里的土豪么？”

    “不是。”江醉墨遗憾地回答。

    细细傻笑着坐下，想着若是苏玛丽，应该就会买匹马放这里，偶尔来骑一骑吧。正想着，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排自助点心吸引。对呀！她兴奋地瞪大眼睛，整个人从灰头土脸变得春风满面，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提供自助美食呢？她飘飘然站起，正要迈开欢快的步伐冲向前方，就被江醉墨握住手腕，拉回欧式沙发椅上。

    江醉墨环着细细的腰，不让她冲向那一排高热量的甜点，偏头问前来服务的男生，“艾德森还好吗？”

    “非常有精神。”一身燕尾服的服务男生微笑着回答。

    “牵艾德森给我，另外一匹艾琳给她。”江醉墨牢牢扣着细细，外人看来二人十分亲热。

    “不好意思江先生，苗先生比您早来一个小时，艾德森和他在一起。能否为您把艾琳牵出来？”

    “可以，挑一匹温顺的母马给她。”

    细细等服务男生走了，悄悄问：“你经常来这里么？”

    “不常来。我父亲是这里的高V会员，艾德森和艾琳是他前几年出差带回来的阿拉伯马，一公一母。”

    细细有些回不过神，她之前知道江醉墨家庭环境不错，但不知道居然这么好。小市民细细忽然有种要变成苏玛丽的兴奋感和担忧感，最后还是狠狠鄙视了自己一下。“但是……你家的马，别人怎么骑走了？”

    “他不是别人，是我……”江醉墨顿了一下，眸色黯了黯，接下来这句声音并不大，“我弟弟。”

    “你表弟吧，不然怎么不姓江。”

    “去挑匹马吧，因为不是所有的马都适合你。”江醉墨直接转移了话题，带细细去养马场。

    细细一百个不想骑马，但真到了养马场还是蛮新奇地到处乱看。你瞧这一匹匹马，过得比人还舒服，一匹一个小单间，还能听音乐。那些纯种马儿个顶个漂亮，高大威猛，细细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钱人愿意烧钱让别人帮自己养这么一只宠物了。

    江醉墨难得有兴致，牵着细细的手一边漫步一边介绍不同的马，原来军医大人真兴趣这个，看来他的小爱好还有待慢慢挖掘。细细觉得自己正在渐渐深入了解他，最重要的是，他愿意让她了解。

    正看着，远处一匹马靠近，一个人从马上下来，快步往这里走。人还没靠近，声音先响起来，“醉墨！这么巧你也来了？怪不得艾德森今天不太听话，原来是想早点回来会会你。”

    细细循声望去，嘴角一抽，那……那不是苗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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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改造小饕餮（四）

    怎么，世界这么小，苗伦居然是江醉墨的亲戚？

    细细愣在那里，见苗伦跑近了，跟江醉墨寒暄着，半天才注意到她。他先是疑惑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认出她似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僵，然后恍然大悟道：“你是那个记者？上次那件事我还感到很抱歉，不知道你朋友的心情恢复了吗？”

    “伤心还是会伤心吧，只是没那么要死要活了。”细细干笑着。

    江醉墨和苗伦本来就不熟络，根本没寒暄多久，一会儿便一人牵着一匹马各自离开。

    江醉墨教细细怎么跟马匹交流、怎么上马的时候，忽然说：“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你们也认识吗？”

    细细把那天的事说给他听，因为顾及苗伦是他弟弟，就把“疑似故意撞死宠物狗”那段给省略了。她见江醉墨提及“同母异父”这件事的时候如此迟疑，以为江醉墨来自单亲家庭，母亲已经另嫁他人，就不再追问，也故意转移话题——“哎，你说这马背得动我吗？”

    “你试试？”江醉墨有意让细细骑上去。

    细细搀着江醉墨的手，扶着马背，重心几度不稳，艰难地爬上马之后，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那马儿倒是自在轻松，悠闲地左看右看，还跟别的马抛媚眼。细细坐了一会儿，发抖地说：“原来……原来……背得动我啊……你说……我骑马能不能减肥？”

    “这匹马很匀称，不需要减肥。”江醉墨站在马的身边，一手牵着缰绳，嘴上拐弯抹角讽刺她，可还是一直在一边守着，怕她这个菜鸟忽然重心不稳掉下来，虽然她已经戴上了全套的护具。

    细细坐在马上渐渐适应后，江醉墨开始牵着马慢慢走，他的身影在草地上投下颀长的影子。细细看着地上晃动前进的黑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江醉墨时，心里浮现的那些句子。

    春秋战国，兵荒马乱，四海诸侯，逐鹿中原。有名士江，名曰醉墨，慷慨持剑，挥舞江山。楚国公主，名曰细细，倾国倾城，千娇百媚。醉墨暗许，琴通有无，浪迹天涯，不羡成仙……

    好像心有灵犀似的，江醉墨停下，微笑着指着地上被夕阳余晖拉得老长的影子，“你看像什么？”

    细细很娇羞，当即开始联想，“王子吻了白雪公主后，中毒的白雪公主醒了，跟王子一起骑马去了他的国家……”

    江醉墨抬眼，“谁是白雪公主？”

    “我能说……是我吗？”细细抬抬下巴，傲娇地说，又怕他不信，卷起袖子晃晃手臂，“我很白。”

    莲藕一样的手臂，肥白肥白。

    “这是欧洲的童话，换部中国的吧。”江醉墨移开目光，抚摸着马背，幽幽地说。

    细细摸着下巴想了许久，“这幅画面我只能想到策马扬鞭征战沙场的穆桂英、花木兰，你就是我手下的副将，咱们一起打江山，我为王你为后～”

    可怜两位女英雄，一生为国尽忠，到细细这里变成篡夺江山的谋反分子。

    “哎哎，你到底想到什么？”细细很激动，俯下身子问他。

    “一部神话故事中的一个片段。”

    “哟，还是神话故事啊？”

    “讲的是唐僧和猪八戒吃了蜈蚣精的毒药，奄奄一息，被白龙马驮着逃离妖怪道观的故事。”

    细细指着自己的鼻子，“所以，我就是猪八戒？”

    “你答对了。” 江醉墨继续牵着马往前走。

    “猪八戒也不错，可爱贪吃还有艳福，你就是那高小姐，快给你猪爷爷笑一个！”细细调皮地忽然在江醉墨下巴上摸了一把，第一次坐得比他高，能居高临下这么调戏他一次。

    江醉墨半惩罚性地捏住使坏的肥手，抬头望着她说，“你错了，我是……那匹白龙马。”

    细细的心仿佛被狠狠拨弄了一下，望着走在前面的江醉墨，他嘴上不饶人，温柔起来也挺要命，继而想起他只身前来救自己脱离传销组织的事，更加壮怀激烈。然而感激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哦，这么说你喜欢被我骑在身下么？”

    啊，天啊，明明这么温情的时刻我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猥琐了？细细很自责，一定是最近桃桃一轮的书看多了的缘故吧。

    “如此省力的事，我何乐不为。”江醉墨捏住细细的腰，她不是很怕痒，于是他多捏了几下，抬头与她对视，“我带你来骑马，就是让你练练这个部位……期待你的表现。”

    细细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江醉墨如此魔高一丈。

    天色渐暗，二人骑了一会儿马就回到休息室，细细饿得瘫软在沙发上，指着那一排点心，挣扎着问：“我现在可以吃了么……”

    江醉墨扫了一眼，“不超过两份。”

    “每样不超过两份？”

    “你尽管试试看。”江醉墨摊开一份报纸，等待服务生把咖啡端来。

    细细饥不择食，他说不超过两份，她就选最大份的拿，也不看是什么，端回来就往嘴里塞。嚼了两口，忽然像吃了毒药一样，大叫着冲到洗手间水池边吐掉，回来指着餐盘大骇：“……芒、芒果！”

    江醉墨早已站起来，只隐约记得她刚才吃了个白白软软的东西，他凑近餐盘一看，原来是芒果馅儿的糯米糍。只见细细狂灌水漱口，还带着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怨天尤人。

    服务生把咖啡端上来的时候见了这一场面还有点慌张，忙把客户经理叫来，然后经过客户经理证实，这里的芒果糯米糍货真价实，馅儿可不是外面那种都是添加剂的假芒果酱，人家可是纯正的泰国进口芒果。

    高端俱乐部嘛。

    听说江醉墨当晚的打算是在县城内找一家当地风味的土菜馆，招待招待细细饥肠辘辘的肚子。但由于忽然爆出的“误吃芒果即将过敏事件”，细细不得不提早回N市，一路上只得几个热包子充饥。当她到医院后迅速钻进值班室，才猛然发觉江醉墨一路都没吃什么东西，只顾着尽快把她送到医院，之后又去开药。

    今天并不是江醉墨值班，值班的女医生小陆看见细细也不惊讶，至少在内科，江醉墨已名草有主之事是人尽皆知。住院区那些护士和住院医人手一版他俩的恋爱史，每部都不一样，大抵是，小胖妞使劲各种苦肉计和死缠烂打计，终于将江醉墨这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吞吃入腹。

    细细的过敏反应来得快，江醉墨把缓解过敏的赛庚啶和维生素Ｃ送上来时，细细已经一脸一身的红点点，真如她自己所说的，脑袋也有要肿成猪头的趋势。

    “我只说过自己是白龙马，你也不必非把自己整成猪八戒。”江醉墨把药端过去时，还不忘刺她一句。

    “这是一个群众演员崇高的自我修养——敬业。”细细不甘服输，奋起斗嘴。

    “请问，你这是第几次因为吃而进医院？”

    “每次都是你讹我的，我这些小病小灾，没有一次严重到需要进你们医院治疗。”找个医生男友真麻烦，动不动就要进医院。╮(╯_╰)╭

    小陆心想，我要不要找个机会出去查个房，在这里听江老师和女朋友斗嘴似乎不太合适啊。她望向江醉墨，刚进医院时，江老师是她暗恋的对象呢，现在这是哪一出，对她太虐了……捂脸。

    “小病小灾？”江醉墨挑眉。

    “哼！”细细高贵冷艳地把药吃下，“我第一次是吃撑了，第二次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霉稀饭，第三次……也就是这次，只因为过敏。哪里死得了人了？你们这些医生就是这样，一点小病就叫人住院还有浑身检查，都是贪财鬼！”

    “2011年7月20日，临海市一位单姓女子连续进食5小时，医生全力抢救2个小时，病人不治身亡。病人的胃里充斥着大量气体，胃壁内侧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气泡。医生将胃里的食物残渣取出，倒了2个脸盆才清干净，医院最终的结论是，该病人死于急性胃扩张。因此，吃撑了并非死不了人。”这时，江醉墨开始将医学生惊人的记忆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细细的虎着脸，肃然起敬。

    “误食霉变食物可照成急性胃肠炎，主要症状为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发热等，严重者可致脱水、电解质紊乱、休克乃至死亡。有些病人甚至发生猝死，原因可能是呕吐、腹泻导致血液浓缩引起急性心肌梗塞。”

    细细悚然吓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

    “过敏反应情况很多，主要与量有关，分食物过敏和药物过敏。过敏反应有些造成了血液或呼吸系统的阻碍等抢救不及时所以会导致死亡。2005年2月，某张姓病人服用药物后出现过敏反应，发展为重症肝炎致死，家属向医院索赔31万。”

    “求别说！”细细捂住眼睛，不忍直视江醉墨。

    江醉墨倒了杯热水，走到细细身边，“你现在还执意认为，自己都是因为小病被我讹进医院吗？”

    “我真是大错特错悔不当初，多亏江医生出手相救还不计前嫌，与您相比我是这样的渺小无知而您是那样的高大威猛，如同珠穆朗玛峰上的青松那样身残志坚，啊呸呸呸，是……君临天下！”细细痛哭流涕，接过了热水，“只是，我还想打听一下，我们那七天的小龙虾之约可还算数？”

    江醉墨脑后留下一滴恨铁不成钢的冷汗。

    朽木……不可雕。

    “陆医生，这个点儿应该去巡房了。”江醉墨看看表说。

    “那是！那是！”小陆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听江醉墨这么一说，马上从善如流拿着病历本就走，边走边想，唉！这分明是小胖妞被江老师吃定，哪里有别人传说的什么江老师被彻底拿下？

    五分钟后。

    “我都肿成猪头了你还亲得下嘴！”

    “今年我百无禁忌。”

    “为什么？？”

    “今年是马年，二师兄。”

    “……你见过马骑着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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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改造小饕餮（五）

    这一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在肿成猪头后又消肿的细细即将迎来五香劲辣小龙虾之约。同时，今天也是细细最后一天在社会版采稿子，想到回到美食版块后自己又能过上每天大快朵颐的生活，她就好像一只老鼠在春节前掉进米缸，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她和小刘今天采的是一个很普通的线索，一个老太太去超市想买瓶润肤霜用，却被导购小姐忽悠得买了瓶BB霜回去当润肤的抹，孙女发现不对，找到超市来退货，超市却拒绝了。

    那老太太满头白发，导购小姐是长了一颗怎样唯利是图的心，才会把BB霜当成普通润肤霜卖给人家老奶奶。细细和小刘商量着要不要把这无良导购员卖的BB霜品牌曝光，让这些公司明白，你们聘请什么样的导购员，直接关系着你们公司的形象。

    老太太的孙女拨打了12315，工商调解人员到超市帮忙将BB霜退了，还把那个导购小姐批评了一顿，该！细细和小刘正要回去，导购小姐忽然叫住她们，痛哭流涕的叫她们不要把厂家名字写出来，不然她就不是被辞退这么简单了。

    那盒被老太太拆开用过一次的BB霜也不可能再放回去卖了，反正按行规，退回来的东西都算导购小姐自己买下来的，她也干脆多拿了很多试用装，凑成一套送给小刘，然后又凑了一套减肥霜套装给细细。

    “求你们了，你们别把我们公司名字写出来就成。”导购小姐跟在她们身边那个求呀，可怜兮兮的模样。

    细细以前做美食版块的时候，不少老板送她会员卡和抵用券，这算是广告费，也算是一种促销手段，她有时拿得不亦乐乎。如今别人居然给了她一个减肥霜套装，让她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无非就是别人一再提醒，你很胖，你很胖。

    说实话，细细从小到大因为胖，不知道多少人拿她开玩笑。有人说，新闻中说吃垃圾食品被导致肥胖，应该找你去现身说法；有人说，你高三瘦了30斤吗，我们怎么看不出来？你瘦下去的不是肉吧！有人说，就爱跟你一起上银行取钱，万一遇上持枪抢匪，我们全部躲你身后，那是多安全的一堵防弹墙。

    她本来就不是肥胖过头一定需要减肥的大胖子，按照唐朝的标准，甚至还能叫做标准身材，但不是人人都有唐朝人的审美观。当年正是因为简崎一句“老子不觉得你胖，你比那些长得瘦的漂亮多了，而且不容易长皱纹！”，细细忽然感动涕零答应跟他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细细也百炼成钢了，经常自嘲，换得哄堂大笑。然而哪个姑娘不爱漂亮，私底下，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能被人戳中的小自尊。为什么，别人领到了BB霜，她拿到的是减肥霜套装？

    细细捧着减肥霜套装，心中激愤地想，我要是韩国人就好了，直接送你丫的一套整容套装啊，至少长得漂亮才能鄙视我的体重吧。再说了，我的体重是一套减肥霜就能减下来的吗？也不多送几套……

    报社是有规定的，一些负面新闻，绝不允许收东西。

    小刘和细细把东西还给导购小姐，答应她不把公司名字写出来。

    回去途中路过南后街，小刘说她今晚有聚会，准备带点小龙虾过去，就先一步下去排队。细细先回了报社，稿子写了一半，走神给江醉墨发信息。

    詹姆细邦德：你别提早下班去排队了，小龙虾我不吃了……我！要！减！肥！

    江醉墨：吃完了再减。

    詹姆细邦德：我是认真的。

    江醉墨：不存在一顿不吃就成功减肥的临床个例。

    詹姆细邦德：请不要质疑我的决心。

    江醉墨：……

    江醉墨：发生了什么事

    细细开了语音，噼里啪啦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大抵将自己为什么生下来就没瘦过的原因、经常被人讽刺打击的悲惨遭遇痛诉了一遍，还非常阴暗扭曲地将瘦子们的胸围嘲笑了一遍，最后舒心地仰面靠在椅子上，发现社会版主编老杜在身后一脸无语地盯着她好久好久了。

    这时，小刘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说今天下午市长要带几个外宾参观百年老街南后街，为了响应中央号召，不安排宴请，让几个外宾尝一尝N市当地特色小吃，包括有无大排档在内的几家店下午暂不对外营业。

    细细想，正好今天她决定减肥。

    稿子送审通过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细细忽然闻见一股奇香，让她不禁想起住院期间，简崎那个混蛋故意买来小龙虾刺激只能吃流食的自己。抬眼间，江醉墨居然提着几个白色的袋子进了他们的办公室，袋子上印着有无大排档的字样。

    这一层办公室的二十几人都沸腾了。

    硬朗严整的军装被那一颗风致泪痣和黑色皮带掐着的迷人腰线衬托得多了几份柔和俊逸，他进来了，也不看别人，目光就直视着细细，徐步向她走去，好像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

    “事都做完了吗？”他捏了一下细胖子脸颊的肉，亲昵得很。

    这一下，他俩什么关系，算是直接给挑明了。

    之前见过江醉墨的小刘惊讶于他为什么能买到有无大排档的五香劲辣小龙虾，目测至少十斤。那些没见过江醉墨的同事，大多惊讶于细细居然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

    你看江醉墨的出现有多惊艳，多给细胖子长脸。

    细胖子长脸的同时，带来多少负能量。拼命节食吃素有什么用，一周锻炼四次有什么用，你一身皮包骨头，结果帅哥竟然是被这么个小胖妞给拿下了。

    可谓是，你减肥与不减肥，帅哥就在别人怀里，不来不去。

    细细还傻得眼睛一眨一眨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因为今天市长要接待外宾，有无大排档不对外营业么？”

    市长是人家老妈，有儿子买东西，老妈不让的吗？虽然，关系并不怎么好……

    细细帮忙把几袋小龙虾分给同事吃，临走前随口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几天没见了，我想你。”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五米以内的同事听的一清二楚。

    本来因为有小龙虾吃而热闹起来的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军医GG的演技总是这么浮夸，可效果总是那么惊人。

    这分明就好像一个痴情军医帅哥深深陷入对细胖子的爱情中不能自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总归是忍受不住心头的思念，巴巴地买了细胖子最爱的小龙虾亲自跑来报社接她下班，即使早就约好了今晚会见面。有道是，我能用十年时间等你爱上我，却不能等和你见面前的哪怕十分钟。

    细细忽而想起微博上很红的一句话，秀恩爱，分得快。

    呸呸呸，这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私下里他从来不说这种话的呀广大群众！你们千万不要诅咒我跟他分！细细低着头，做贼心虚地拉着江醉墨就跑，在别人看来是娇羞了，在细细看来是“此处太危险不宜久留”。

    电梯里，细细还是对江醉墨这一公然秀恩爱的行为表示百思不得其解，不禁阴暗地怀疑他是深深爱上这种被人认为一朵鲜花插在猪粪上的感觉。

    但她自己却深深地忽略了一个事实。

    江醉墨确实就像她的同事们认为的那样，真的很喜欢她。他喜欢她肉肉软软的身子，喜欢她吃东西时眼中闪烁的光，喜欢她虔诚地爱着自己的样子。但他又是那样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当面说出来。

    细细骨子里的小自卑在作祟。

    “没想到你男朋友这么帅这么优质哦，你丫的要好好珍惜，不然……就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未婚女同事发来慰问短信。

    细细坐在纸老虎里，陆续又接到不少同事的信息。

    社会版－小刘：“你去暗访那几天，你男朋友就来报社找过你了，他那时很担心你。你得感谢我，本来暗访的事不能说的，但是，是我大义灭亲告诉他，你去暗访了。O(∩_∩)O~”

    生活版时尚－美美：“细细，你好幸福啊，让他每天都来接你吧，顺便带点小龙虾～”

    社会版－老杜：“小丫头找男朋友很有一手嘛，什么时候请喜糖？”

    图片－老潘：“听说有军装帅哥送五香小龙虾外卖？你潘爷爷在外拍，错过一场好戏，下次给我补上。”

    细细回复着他们的短信，应接不暇。

    待信息往来告一段落，细细望着飞驰而过的风景，神游太虚，想到自己在初高中最胖的时候反而人缘最好，班上的男女同学都爱跟她玩，寒暑假里大聚会小聚会不断，她一度得意于自己的人际关系如此和谐融洽，还曾经恬不知耻地决心报考北京外国语大学，将来成为一名外交官，为我国的国际关系贡献自己的力量。

    后来才在同学们越来越过分的玩笑中听出那么点真相，女同学爱跟她在一起是因为能衬托自己身材好，突出比较优势，男同学爱找她玩是因为不用怕被女朋友怀疑自己移情别恋。

    跟我在一起只会显得你们胸小个矮！——细细十分阿Q地做心理建设。

    “在想什么？”江醉墨抬起右手，搭在细细脑后，有一下没一下挠着她的马尾辫。

    “我在想……你为什么忽然跑报社来接我。”细细回答，“还搞那么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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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改造小饕餮（六）

    细细卷曲的发尾缠绕着江醉墨修长的手指，他转着圈儿玩着她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接女朋友下班是很普通的行为。”

    细细一想，也是，时尚版块美美的男朋友经常接送她上下班，逢什么情人节、纪念日必定手捧大束玫瑰，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可能是因为大家第一次见到江醉墨，才这么轰动吧。

    “他们可能没想到我这胖子还能追到这么好的男朋友吧。”细细得意起来，“他们不知道我追得多辛苦！”

    “我同意，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有勇气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把衣服脱掉。”

    “是你叫我把扣子解开的好吗？！”

    “我没想到你会从上面开始解。”

    “是你故意不早说……”细细流泪道。

    江醉墨扬扬唇角，一个转弯，拐进香榭丽舍小区。细细还是第一次到他家来，一路东张西望。一会儿，她不放心地问：“哎，你真不嫌我胖么？”

    “胖一点，别人轻易抱不走，不是吗？”江醉墨将车驶进地下停车场，倒车的时候看了她好一会儿，微笑道，“毕竟，我都不一定抱得动。”

    “哼。”细细不爽地别开头，见他三下五除二利落地把车倒好，她正要开门出去，却被他按住肩膀。“干嘛！”她凶狠地质问。

    “我抱你下去。”

    “你不是抱不动吗？”才不相信他。

    江醉墨绕到另一边，先把后座上包括两斤小龙虾在内的几个外卖袋子提给细细拎着，然后还真的探身进去，华丽的公主抱，将细细抱了出来。细细下意识紧紧抱着江醉墨的脖子，生怕他一个手酸直接让她屁股落地摔个半身不遂下半生不能自理。

    走了几步，心理脆弱的细细感觉自己摇摇欲坠，不由得大叫，“好了好了！放我下来！”

    “我的目标是至少走到电梯入口。”江醉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十几米开外处。

    “人不可过分执着，否则后患无穷。”细细正色道，顺便摸了摸他的手臂。好家伙，因为用力抱着她，他手臂的肌肉隆起硬得像石头，衬衫袖子都绷得紧紧，该是有多man。她心念一动，柔声劝道，“你不用勉强了啦……”

    “走吧。”江醉墨又迈开脚步，比平时的速度慢很多，但真的就这么抱着她，走到了电梯入口。

    细细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还听见他的胸膛内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她突发奇想，问：“你住几楼？”

    “二十九。”

    “我抱你进电梯吧，看看能不能坚持到二十九楼？”

    “异想天开。”江醉墨对她的提议表示不屑的同时，还对她惊人的自恋表示深深鄙视。

    “来吧来吧，试试嘛帅哥！！！”细细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就想把他抱离地面，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痴情女子奋力抱住心爱的负心汉让他不要离开自己。

    “胡细细，注意形象。”江醉墨见她试了几次都抱不起他，便出声提醒，因为，电梯已经降到了负一楼停车场。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一对母子目瞪口呆看着电梯口的两个人，一个疯狂的微胖女子正癫狂地骚扰一个军装帅哥，不但想把帅哥拦腰抱走，还凶狠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而这位解放军同志估计是顾念着军民鱼水情，竟然不敢出手推开这名女流氓。

    母亲赶紧护住自己五岁的儿子，还捂住了他的眼睛，以免他小小年纪就目睹到这么滔天的罪恶。

    这边，江醉墨直接把胡细细推进电梯，合上了两道门。

    封闭的电梯内，江醉墨松松领带，瞥了一眼一头乱发气喘吁吁的细细，不动声色地站着。

    到一楼的时候，进来年轻男男女女若干，大概是要到谁家开趴体。细细眼珠转了转，搂住江醉墨的胳膊，故作小心翼翼地问：“姐夫，我姐姐今晚真的不会回来么……”

    电梯里所有人脸色一变，几乎都开始那余光撇电梯角落的江醉墨的细细，看到细细的动作，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各种撇嘴。江醉墨对于细细这种程度的小报复早就应对自如，她话音刚落，他就回答：“如果你姐姐发现你老是趁她不在，求我带你去医院做那种手术，一定会跟我离婚的。”

    如此一来，细细又变成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大傻瓜。

    细细出电梯的时候，一直捂着脸。望着在门口慢悠悠掏钥匙的江醉墨，恨不能上前拳打脚踢，刚握起拳头，又有点舍不得下手，唉，太矛盾鸟～

    黑白灰三色构成了江醉墨家的主色调，总体给人高大上的感觉，符合它的主人江醉墨一贯的品味和风格，只是不知道，犹爱冷色调直线条的江醉墨居然会对细细这种暖色调曲线条的人付之倾心，可能什么口味吃久了都想换一下吧？（胡细细：你忽略了我的人格魅力）

    各色美食在桌上一字铺开，细细左手抓起一个糯米团，右手捏着电视遥控器，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江醉墨在洗手间里洗了至少三遍手，出来看见细细已经把拳头大的糯米团吃得只剩乒乓球大了。他上去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拖着去洗手。

    “我又不是用手抓着吃。”细细开了水龙头，嘴里还一嚼一嚼。

    江醉墨见她根本无心好好洗手，就整个人挡在她身后，双手从两边环住她，握着她的手在水龙头底下冲洗着。

    细细抬眼，见前方镜子里映着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的身影。他的下巴就搁在她发顶上，她玩心又起，转头嘟着嘴要他亲。他瞥了她一下，小啄一口。细细想到以后结婚了天天都能跟他腻在一起，天天都能与他拥抱着入睡，就自我陶醉得不行。

    “国庆你跟我回老家看我外公外婆好不好？”细细边擦手边问，“以前我还在上学时总希望在买套有电梯的房子给他们住，现在这个愿望是破灭了，不过比起房子，他们大概更想见我带男朋友回去。”

    “好。”江醉墨早一步坐在客厅，已经在帮她剥小龙虾了。“你外公身体怎么样了？”

    “还不错，就是太瘦了。”细细走过去盘腿坐在地上，拿起剩下的糯米团接着啃，“希望他赶紧再长胖一点，像原来一样圆滚滚的。对了，有没有什么补品或者保健品吃了能长胖？”

    “现在盲目补身体可能适得其反，保健品不能取代药物，最好还是以药膳补身体最好。”

    “这样啊……”细细蛮失望。

    江醉墨一边剥小龙虾一边想，有空再让王铮澜去问问她外公的主治医生，顺便……打听一下H市的房价。

    “你剥的小龙虾特别好吃。”细细从江醉墨指间叼走剥好的虾肉，还咬着他的食指不放。

    “你咬着的不是虾肉。”江醉墨感觉那尖尖的小牙在指关节上磨蹭，痒痒的。

    细细喝了一口啤酒，“你怎么不喝酒？”

    “我怕酒后乱性。”

    “有什么可怕的？”细细横眉冷对，“我都不怕！”

    “正是因为你不怕，所以我更不能喝。”江醉墨阴翳地笑了笑，忽然凑近了在细细的耳边低声说，“两个人都醉的话，就乱不起来了。所以，总得有一个保持清醒，你说是吗？”

    “你保持清醒，意欲何为？！”

    “随时掌控力度。”

    “那就让我醉得不省人事，你随意吧。”细细瞪他一眼，把一块虾肉塞嘴里，高喊一句“好吃！”然后又干掉一杯啤酒。

    江醉墨低头剥小龙虾，喂给细细吃的时候，她又不怕死地咬住他的手指，吮吸着上面沾着的汤汁。他见她那小嘴包着自己的手指还一吮一吮，便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她更加放肆，舌头居然在他指尖舔来舔去。他眉心紧了一紧，“你这么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没有哎。”细细眨眼。

    “我有。”

    细细假装娇羞地低下头，却十分邪恶地瞟了一眼江醉墨双.腿.之间的位置，“……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咩？”

    “我想起自己以前轮岗到男科的时候，经常为广大有某些困扰的男性进行指检。”说着，他将食指从细细嘴里抽出来，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你你你……”细细捂住嘴，一副要吐了的模样。

    江醉墨抽了几张纸巾，把手擦干净，接着说，“舔得还蛮干净，连洗手都免了。直接开始吧。”

    细细还沉浸在江醉墨用那根食指捅过不少男人菊花的事情里没反应过来，“什么？开始什么？”

    “酒后乱性。”

    “可我还没吃饱啊，人家古人说，饱暖才会思淫.欲。”

    “你吃饱后，我可能抱不动你。”江醉墨把细细手里的食物拿走，随意往桌上一放，弯腰就打算将她横抱起来。细细吓得用屁股往后挪了几步，捂住胸口站起来就往浴室跑，刚要把门关上，就发现他已经过来把门挡住了。

    “我还没刮胸毛！”细细大声说，“你别跟进来！”

    江醉墨一步跨进浴室，把门顺手带上。“我只是想把剃须刀找出来给你。”

    “不！不需要！”细细痛苦地想，我忙了一天，就跟用盐腌过一样，只是想进来洗个澡而已啊……

    一会儿后，紧闭的浴室门内穿来一声衣服的撕裂声，伴随细细的尖叫，随后是热水器花洒发出的水流声。

    细细可怜兮兮地蹲在花洒底下，热水淋了她一身都是。

    江醉墨的军装衬衫诡异地敞开着，几个衬衫扣子掉在地上。这大概是大家所见过最诡异的一个场景，男人的衬衫被暴力地扯开，始作俑者却一副被撕了的模样蹲在角落。

    “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一直靠过来。”细细解释说。

    “我担心你的智商不会开热水器，所以好心帮你打开开关。”江醉墨望着地上几个扣子，“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急迫。”他勾勾唇角，领带一扯，把半湿的衬衫脱下，“我只能……从善如流了。”

    为了河蟹，让我们先把镜头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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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万恶的官二代！（一）

    那些向来看不上细细的，那些审美观没有达到这个层次的，总不能也绝对不能看到细细的美。

    细细的身体，能让男人燃起最大的火花。肉颤颤，粉.嫩.嫩，水灵灵。其色若何？深冬冰雪。其质若何？初夏新棉。其味若何？三春桃李。其态若何？秋波滟滟！那是属于唐朝最高审美的一团肥白，完全区别于如今畸形的白骨精审美。你抚摸着她那一身软肉，犹如触摸了你内心深处最初对女性的定义，软，嫩，白，滑，你甚至，能想起谢公的山水诗。

    林壑敛暝色，云霞收夕菲。

    在花洒点点的水滴下，那身子仿佛镀上一层银光，你可以看到涓涓的水流，顺着她身子的起伏，必须跟着水流的方向，一路追寻，一路摸索。

    江醉墨亦是如此。

    浅荡，沉醉，飞翔。她有多软，他就有多硬。虽然她心不在焉地质问，你不是对所有女性了若指掌，为何还有这样强烈慑人的反应。

    这样的昂扬，而又充满攻击性，叫嚣着入侵，标榜着占有，宣告着她的溃不成军。

    然而细细你不知道，他对你的了若指掌间，掺和了多少不怎么学术的感情。于是，他当然是一路的披荆斩棘，双臂，分开他想分开的，利剑，撕裂他必须撕裂的，以最自然的方式，更深一步了解你。

    “啊——很痛哎！！你不是说会掌控力度吗？！！”

    “……”

    “你你……你快点！”

    “快不了。”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呜呜……我……我的感受。”

    疼，如同锋利的斧头斩过，她忍不住哭叫时，他压下的吻。

    “呜呜呜！！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细细，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你骗人！紫安说男人在床上的话不可信！！”

    “好，我们去床下。”

    “别动！你别动！我……”

    “那么，你动？”

    “动你个马赛克！”

    ……

    细细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紧紧抓着被单。

    战事显然已经偃旗息鼓，江醉墨在一旁闭目养神，一只手臂环着细细的腰。细细发着呆，慢慢翻个身，趴在江醉墨旁边，脸蹭着他的肩膀，继续发呆。

    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江醉墨手臂一紧，把她整个抱进怀里，双手环抱着她，她才回过神来，说了句：“你呆会儿得送我回家，我不能夜不归宿。”见他半天也不回答，马上补充一句，“难道你已经腿软到油门都踩不动？”

    “胡细细。”

    “好了我就不揭穿你了以免你为了证明自己还身强力壮，像言情小说男主角一样抓起我再大战三百回合。”

    “方才哭叫着求我赶紧结束的好像是你。”

    “我……”

    “事实胜于雄辩。”

    “谁知道你是不是本来就跟红灯读秒一样久。”细细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是怎样痛哭流涕地苦苦央求他赶紧结束好让她躺下休息回血复活。

    “以后你就会发现，我比红绿灯久多了。”江醉墨也不跟她多争辩，死胖子刚才又哭又闹喊疼，他是体谅她才依她的意思草草收场，否则……现在这般香软在怀，非要他再来几轮，她才肯闭嘴？

    细细在他身边躺了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说：“……你不能辜负我。”

    江醉墨听罢，挠挠她的腰，她痒得缩成一团像一只小刺猬。“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

    “你现在已经开始为将来出轨做打算么？”细细不老实地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一会儿翻起他床上的几个枕头检查底下有没有女人的长发，一会儿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看看里面有没有私藏什么女性内裤丝袜之类的物品。

    几张旧照片从抽屉里一个相册里掉了出来，细细拿起一张全家福，指着问：“这是你吗？”

    江醉墨起身瞥了一眼，平静地说，“我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跟我爸离婚了。这几张是我与她为数不多的合照。她变了许多，现在的她和照片上的她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细细想，可能他把“这是你吗”听成了“这是你妈”。她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照片中的女人脸上，江醉墨的妈妈好漂亮，又好像在哪里见过，哎，怎么越看越像……李市长？！不可能，这不可能吧……

    江醉墨把照片夹回相册里，把不老实的细细拖回床上躺好。

    “你妈妈……长得很像市长哎。”细细还是忍不住问。

    江醉墨沉默了一会儿，“你跟市长有过节吗？”

    “我这种小老百姓，哪里有资格跟市长有过节！”细细自嘲道，“我采访过她一次，在一些活动上也见过她，感觉她除了严肃点外，也蛮亲切和蔼的。一个女的，能当市长，在我看来很不容易，有点敬畏吧，嘿嘿，屁民总是怕当官的嘛。”细细说得眉飞色舞，忽然停下来问，“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妈真的是李市长？”

    然后，细细万分惊讶地看见，江醉墨点了点头。

    “噗——”细细大跌眼镜，手脚并用从床上爬到地上，完蛋啊，我居然上了市长的儿子……她一边找自己的内衣内裤一边大难临头地呜呜哭泣。

    “你做什么？”

    “回家！”细细大叫。

    “可你穿的是我的衣服。”江醉墨见她套上他的衬衫，提醒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电影电视里的女演员为什么拍完床戏之后都要穿上男主的衬衫。”细细把扔在地上的衬衫穿好，搔首弄姿了一会儿，最后歪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眨眨眼，“怎么样，诱.惑吗？”

    “你快回家吧。”江醉墨抬手捂住眼睛，表示目不忍视。

    “我恨你……”细细一边穿自己的衣服，一边咬牙碎碎念。

    在江醉墨换衣服的时候，细细不死心地到客厅继续吃小龙虾，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呀，如果李缘珍是江醉墨的母亲的话，苗伦不也是李缘珍的儿子？

    细细忽然对苗伦所有的行为表示理解，并且用“官二代飙车玩女人还恶作剧“来解释苗伦开车撞人、玩弄玛丽苏和跳楼女的感情、撞死简崎的奥特曼等等行为。怪不得所有涉及苗伦的新闻一概被毙掉，这种官宦子弟的新闻最是敏感了。

    万恶的官二代！

    估计江醉墨时因为从小没有在李缘珍身边长大，所以才出落得这么优秀吧。细细花痴地想。

    ☆☆☆

    恰逢N市报业集团成立组建二十周年，集团老总在会展中心酒店安排了一个大型的庆祝酒会，细细拿到两张招待券，给了江醉墨一张。作为报业集团“内部人士”的任笃秋手头好几张，紫安多要了一张给简崎，简崎不知道多高兴，直呼紫安这个朋友比细细强多少倍，至少不会有了男人就忘了哥们。

    细细顺路坐简崎的车，车上不忘挤兑着他，“她只不过想多叫一个奶爸帮着看孩子。”

    简崎停好车后，远远就看见紫安一家三口从车上下来，“需要吗？笃秋一个奶爸还不够？听说他们准备年底结婚，最近紫安在忙着给她家茵茵改姓任。”

    “当然得改姓了，难不成还冠鹭洋的姓？”细细八卦道，“她刚离婚的时候我就一直劝她，把茵茵的姓改成跟她一样。”

    “紫安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笃秋人还不错。”简崎感慨地说。

    “人家送你张招待券而已，你就狗腿成这样了，真恶心。”细细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见江醉墨的纸老虎缓缓驶来，就更加狗腿地上去指路外加打招呼，顺便显摆一下她新买的裙子。

    复古领，蕾丝边，真是把装嫩与小清新结合得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显瘦。

    “哼，不知道谁更加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狗腿。你的江醉墨既然像你说的那么帅，怎么会看上你，不是别有用心吧？”简崎自言自语着，知道接下来细细的注意力也不会在自己身上，就干脆一个人先进去。

    看着酒会上一对对的情侣夫妻，简崎捶捶自己的胸口，心想，这种场景对我来说太虐了，我还是找个独身姑娘搭讪来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吧。

    话虽这么说，简崎端着杯酒，找寻单身姑娘的时候，目光却落在和细细一起进来的江醉墨身上。自己输得狼狈啊，到底拿什么跟人家比？简单的烟灰色衬衫加黑色长裤穿他身上都跟要拍广告似的，你这么帅，什么时候才能把细细甩了啊？简崎阴暗地想，一边找东西吃一边四处乱看。

    细细到了这种自助酒会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拿盘子装满，然后故意支开江醉墨，自己坐在角落疯狂地吃。

    笃秋忙着应酬，紫安虽是跟着细细一路拿好吃的，可还得分心照顾一下婴儿车里手舞足蹈特别兴奋的女儿茵茵。一会儿，简崎黑着脸朝细细和紫安走去，“那个变态也来了，你们看！”

    细细顺着简崎指的方向看去，苗伦出现在视线的尽头。再一分析，作为李市长的儿子，苗伦拿到招待券也不是难事。简崎现在就是一副想搞点破坏为奥特曼报仇的模样，细细拉住他，“别乱来，你真拿杯水泼上去，让他对你印象深刻，再跟你冤冤相报爱恨交织，这就是一部耽美小说诞生的节奏！”

    “要泼水也是泼开水，这不是耽美小说，是一个正直青年用毁容的方式教会失足青年如何做人。”简崎不屑，一转身就没影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找开水去了。

    细细一边四处找简崎，一边啃蜜汁鸡翅，不留神，撞见迎面走来的苗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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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万恶的官二代！（二）

    “小胡记者，你好。”苗伦端着一小盘水果，很自然地把几张折好的纸巾放在细细手里。

    “你好你好，你也来啦。”再见苗伦，细细也变得狗腿起来。仔细看看，苗伦跟江醉墨其实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只是因为戴了眼镜所以多了几分书生气，跟以前见着他时一样，他并没有露出特别桀骜不驯的样子，还是那么儒雅。细细用纸巾擦擦嘴，见刚才被她支开去倒饮料的江醉墨端着杯橙汁过来，两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如以前一样寒暄了几句。

    苗伦似乎不是什么爱传八卦的人，对于细细和江醉墨在一起的事，他表现得很淡定，尽管李缘珍早就从他口中听说江醉墨和小胡记者在交往的事。兄弟俩站在一起还蛮养眼，细细不禁多看了几次，才慢慢回到天鹅绒面长沙发上坐下，看会场中央舞台上的演员们唱歌跳舞。

    江醉墨在细细身边坐下，默默把细细装满泡芙、小蛋糕和海鲜、烤肉的两个盘子移开，只留了一盘水果在她面前。

    “水果是饭后吃的。”细细不满地伸手去够那两个被推远的盘子，却被江醉墨拦下。

    “在我的善意建议下，你似乎刚刚瘦了五斤。”江醉墨对她这段日子以来改掉吃夜宵习惯的成绩表示肯定。

    “你为了所谓的手感就一再阻止我对食物的渴求，这种做法是极度自私的，我要抗议。”细细对烤肉伸出友谊之手。

    “我认为那五斤是消耗在另外一些事情上。”江醉墨意有所指地说。

    细细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些打了马赛克的画面，也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运动量”暴涨，难不成五斤真耗在这儿了？细细咽咽口水，目光移向江醉墨劲瘦的腰，天知道他的腰线多么完美，居然还有令人惊叹的所谓人鱼线，自己的小粗腿架在他肩上的时候，余光还能看见他的腰一摆一摆地冲撞着自己，时而她撒娇地如同树袋熊圈着他的腰，都能感觉到那里颇具男人味的触感。而他呢？明明她的腰那么圆润，可为何他总掐着她的腰，好像要把她完全拽进他身体里似的……

    “你在看什么？”

    “呃，没什么。”细细回神，脸上呈现可疑的红.潮，“我……我是在欣赏台上的……呃……哦对了，魔术。”

    “是吗？”江醉墨逗她，忽然凑近。

    细细才发现魔术早就表演完了，正心虚地一个劲儿推他，就听见紫安惊慌的声音——“茵茵！！茵茵！！”细细赶紧站起来找紫安，只见紫安在另一排沙发边抱着茵茵又拍又叫。

    “怎么了！！”许多人围上去，细细一边往前挤一边大声问。背后伸来一双手，为她拨开人群，还虚扶了她一把让她站稳，并且比她更快地挤到了最前面，阻止了紫安拍茵茵背部的动作。

    “孩子给我！”江醉墨不假思索地伸手，把八个月大的婴儿从紫安怀里抱过来，紫安也许是太着急了，一边流眼泪一边要把孩子抢回来。细细这时挤到了紫安身边，使劲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大声提醒：“交给他，他是医生啊！！”

    周围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怎么了怎么回事啊？”“小孩呛到了，脸都紫了你看。”“哎呀……糟糕，好像都不动了，会不会已经……”“怎么当母亲的，小孩子也看不好……”

    笃秋和简崎也闻声而来，看见脸憋得发紫的茵茵，都吓了一跳。

    “你喂了她什么？”江醉墨把茵茵倒倾的同时，严厉地质问着紫安。

    好了，他恢复成医院里那个冷面导师江老师了，还真的蛮慑人，怪不得他那些实习生都怕她怕得死。细细紧张得手心发凉，却还不忘搂着发抖的紫安。

    紫安指着婴儿车里的奶瓶，哭道：“就给她喝了几口果汁啊……她没吃几口就忽然呛成那样了，咳都咳不出声……”

    江醉墨在茵茵后背拍了几下，茵茵还是一脸青紫，甚至开始抽搐、挣扎，他忽然眉头一皱，“不像是液体呛住的。”说着，马上把倒倾的茵茵扶正，将双手重叠拢在她上腹部让她前倾着身子，用力挤压着她的腹部，只见茵茵的小嘴张了几下，忽然咳了一下，随后吐了江醉墨一手。

    细细腿都吓软了，不知道这一吐，茵茵是好是坏，紫安已经哭得几乎晕倒在笃秋怀里了。江醉墨顾不得其他，在茵茵的呕吐物里拣出一粒糖豆。糖豆外面包着的巧克力已经化了，剩下滑溜溜花生米一颗。

    茵茵只是大哭。

    “能哭就说明没事了。醉墨，多亏有你。”刚才和大家一起围观的苗伦赞赏地说。

    “啧，什么坏事怎么他都在场，扫把星。怎么，他还认识你男人？”简崎在一边不爽地问细细。

    “呃……嗯。”细细惊魂未定地回答。

    江醉墨一边擦手一边对紫安说，“这种东西不能喂给婴儿吃。”

    紫安抽泣着，“不是我喂的……我连米饭都不喂茵茵，怎么可能给她吃这么硬的东西……刚刚我坐在这里看魔术，茵茵自己抓着奶瓶喝果汁……怪我看节目入神，想起来要看看她果汁喝完没有，却发现她被呛得满脸通红……果汁里怎么可能有糖豆……是不是谁喂了我家茵茵……”

    “谁会给这么小的孩子喂糖豆？”笃秋抱过茵茵哄着，看看四周，“刚才谁给茵茵喂了东西？”

    大家面面相觑。

    紫安自责地说，“刚才去拿果汁离开了一下下，会不会有人那时塞了个糖豆给我女儿？”

    “谁呀！这么没素质！”细细惊呼。

    风波平息，惊魂未定的紫安和笃秋还围着茵茵，一刻都不敢移开目光。细细、简崎坐在一边，江醉墨洗了手回来，把细细叫到一边，“七八个月大的婴儿才开始长牙，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不可能喂孩子这种必须要咀嚼才可咬碎的食物。”

    简崎耳朵尖，凑过来插嘴道，“我早就觉得奇怪了，趁紫安离开偷偷喂个糖豆给孩子，这分明是故意的。可惜会场内没有摄像头……”

    “我也偏向于有人存心对孩子不利。”江醉墨接着说。

    “难道是鹭洋？！”细细大骇，“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鹭洋根本没来好吗？笨蛋！”简崎说道。

    “他非得亲自来？你才笨。”细细回嘴。

    ”再说了，这时害死自己的孩子对他来说有什么意思，婚都离了。虎毒不食子啊。”

    “你什么时候成了鹭洋的拥护者？你看上他了？”

    “你现在还在乎我看上谁吗？”

    江醉墨饶有兴趣地看着细细和简崎接下来你一句我一句斗嘴不停。

    简崎叽歪了一阵，忽然对江醉墨一笑，“哦，一直没自我介绍，那个啥，我是细细的初恋男友兼现任闺蜜，简崎。”

    江醉墨表情一滞。

    细细简直想抽简崎一大嘴巴。

    “你好。”江醉墨礼貌点头，随后用阴晴不定的目光瞥了一眼细细。

    “哪里，你更好。”简崎回答，嬉皮笑脸地转身离开，还不忘回头挑衅地冲细细挑挑眉。

    细细看见，江醉墨望着简崎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人群中。刚要说什么，江醉墨就转头看住她，“简崎这个名字你似乎经常提起。”

    “呵呵，是啊。”细细故作镇定地说。

    “但你似乎没跟我提过，他是你的……”

    细细眺望远方，很沧桑，“出来混，谁能没点过去……难道，你就没有初恋女友？”

    “我有。”

    “那不就扯平了。”

    “扯不平。”江醉墨冷笑。

    “为什么？”

    “我不是初恋女友的‘闺蜜’。”

    细细已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因为你心胸不够宽广，我有80C，你有吗？”

    “我不需要有，只需要揉。”江醉墨最后一个字，下了重音。

    细细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眨眨眼问，“哎，你是在吃醋吗？”

    江醉墨捏捏她笑得都扭曲了的脸，面无表情地回答：“你误会了。”

    可这边，细细已经拿起手机发了条微博——“哇哦，男神吃我的醋啦！这酸爽，不敢相信！”

    ☆☆☆

    围观完江醉墨冷静救婴儿的苗伦用塑料袋装了一些吃剩的鱼，绕到酒店后的空地上，不一会儿，附近的三只野猫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接近。

    苗伦蹲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糖豆，冷哼一声，抛高以后用嘴接住，一边嚼一边阴翳地看着前方，见猫都坐下了，就把塑料袋里的鱼拿出来放在它们面前。那些猫一见，赶紧就叼起来大口大口吃。

    恶作剧完的简崎恰好也出来散步，见苗伦蹲在那里，一开始有点厌恶，后来看他竟然是带吃剩的鱼出来给流浪猫吃，心里有点震惊。

    苗伦回头见了简崎，先是一愣，然后站起来很拘束地站着，半天才开口道：“上次的事我一直很抱歉，既然今天碰见你了，还是要亲口再跟你说句对不起。”

    简崎抿着唇，沉默了半天，看看苗伦，又看看正在吃鱼的流浪猫，最终说，“都过去了，希望你下次开车注意看路。”

    苗伦点点头。

    简崎也没兴趣跟他多说话，转身就回酒店大堂。

    苗伦又蹲下，把袋子里剩下的鱼都拿出来分给猫吃，神态变得很温柔。他静静蹲在流浪猫身边看它们吃，好像在想些什么事情，表情几分忧伤。

    一会儿，鱼被猫吃光，一只猫上前想看看袋子里还有没有，苗伦回神，把袋子翻开，说：“已经吃光了哦……”这时，流浪猫以为苗伦要把吃的拿走，本能性地伸出爪子狠狠扇了一下他的手，不疼，但他已经感觉到爪子上尖利的指甲。

    苗伦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忽然飞起一脚把正在翻袋子的流浪猫踢飞，吓跑了其他的猫。他的表情变得狰狞恐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见你们跟老子当年一样孤单可怜就喂喂你们，居然忘恩负义……真该死……”

    说罢，他又一脚把袋子踢开，头也不回地回了会场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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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如戏人生（一）

    小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细细和江醉墨的相处也犹如天气一样，越来越火热。细细还真就跟贵妃似的，江醉墨嘴上时而毒点，其实私下里也蛮宠她，说是控制她的食量，但她特别爱吃特别想吃的，哪次不是他排队或者绕远路去买回来。

    奇迹就在于，细细在江醉墨的“压迫”下，不仅改掉什么吃夜宵啦、暴饮暴食啦、冷热混着吃之类的坏毛病，还养成了规律饮食、一天吃一两种水果的好习惯。纵然是体重不见大幅下降，明显气色、皮肤都好了很多，以前一些小毛病也不怎么容易犯了，细细妈不知道多高兴，恨不得马上把细细打包送给江醉墨，以摆脱自己二十五年养这么一闺女的负担。

    要不怎么说，一个好男人不在于对你百依百顺，而在于让你在他的影响下拥有更好的人生。

    细细特别喜欢江醉墨把白大褂脱了只穿军装的样子，当然，什么都不穿她更喜欢。然而人大多数时间还是得穿着衣服的，所以细细总爱去八一医院等他下班，然后花痴地直直看着他。她以前不知道自己可以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怎么看都不会腻甚至越看越好看的地步。

    有时细细甚至有这么一个念头，即使自己当时没有跟江醉墨在一起，他也会永远活在自己心中，这就是一个男神对她来说的意义。每天醒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居然在一万个不可能中，得到了和江醉墨在一起的这种可能。她也跟广大矫情文艺女青一样，开始偷偷把自己和江醉墨在一起的小点滴记录成一个个小章节，寻思着将来忽然拿出来分享，给他一个惊喜。比如：

    #7月17日#江醉墨买了一个我垂涎已久的变态辣鸡翅给我吃，我以坚强的毅力吃完，辣到上窜下跳抓耳挠腮，第二天上厕所时痛不欲生，发誓和变态辣鸡翅彻底绝交。江醉墨说，借此戒掉我吃太辣的坏习惯。他真是个阴险的人，难道不会用说的？（说了我也不会听）

    #8月1日#我发现我桌上的仙人球死了，同事说，不能天天给它浇水。这个仙人球是江醉墨送我的……好吧，我说实话，是我从他办公桌上偷来的，因为我怀疑是那个暗恋他的小护士送他这个，象征她对他的爱永不干涸。事实证明，永不干涸的仙人球活不了多久，哼～

    #9月12日#江醉墨听说我养死了仙人球这件事后，又买了一个仙人球送给我，我这回精心呵护（其实就是不给它浇水），果然没有死！在我向江醉墨炫耀我的仙人球屹立不倒时，他告诉我，那是个假仙人掌，就算一百年不浇水，还是那样的。

    #9月20日#嗷嗷嗷！我好喜欢江醉墨！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我对他爱爱爱不完！！他他他！他居然在H市买了套有电梯的二手房，一室一厅已装修好！说是替我送给我外公外婆！我只有以身相许来报答他了！~~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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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如戏人生（二）

    天阴阴的，一如现在每个人的心情，颇有几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模样。江醉墨把车停在细细家楼下，抱起浑身瘫软的细细，径直走进楼道。他们俩的身影才刚消失在电梯口，跟进小区的黑色轿车里下来几个普通打扮的男人，其中一个试着拉拉路虎的车门，惊喜道：“连车都不锁，可省了不少功夫。”

    说着，几个人赶紧上来，在后座上找到装着画的长盒子，把里头的画取走，赶紧又放了一幅准备好的高水准赝品进去，然后将盒子放回原处。他们干完这一切还不到半分钟。

    十分钟后，江醉墨下楼把车里的画和书拿出来时，才把车锁上。再进细细家，细细一个人像刚送她进来时那样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前方。江醉墨微蹙着眉头，把那些书和一幅画放好，坐在她身边，让她趴在他胸口。

    他身上仍然一股圣洁的檀香味，恰适合细细此时几乎万念俱灰想要与世隔绝的心境。

    细细闭着眼睛，一边抽泣一边叨叨地说外公的往事，说着说着就痛不欲生，胸口都趴不住，整个人侧趴在江醉墨腿上，抱着他的腰，埋着脸哭得惨绝人寰。

    亲人伤逝，大抵都是这样的，一时悲痛欲绝。

    以至于江醉墨当晚回家时，才发觉自己不单外裤被她哭湿，连内裤前方都湿了一大片。

    女人果真是水做的。

    睡下前，江醉墨习惯性地看了看手机，发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醉墨，下个月我可能回去一趟，能见个面吗？”

    ☆☆☆

    “小胡啊，给你个专访。”美食版责编阿东拿了个小纸片过来，“沙弗私厨分店这几天开业了，正好他们美女总裁最近也在咱们这儿，可能提供特色菜试吃哦。”

    “沙弗私厨啊，我知道！”细细举手，“就是那个做中西菜肴结合的嘛，上次电视有报道哎，据说总店在北京，然后上广深有三家分店。上个月看微博说我们这儿也要开分店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过去探一探。”

    阿东对她表示鄙视，“你能不能把重点放在人家美女总裁身上，为什么人家比你大不了几岁，现在已经是商界新星，而你还是一个小屁记者？”

    “话不能这么讲，我在N市也是小有名气的……吃货。”细细自觉理亏，但一想到自己英勇拿下了江醉墨，胸脯忽然又挺了起来，阴暗又三观不正地腹诽，商界新星又怎么样，有钱的女人通常不好看！

    然而，阿东把沙弗私厨餐饮有限公司总经理凌蓝芙的资料给细细当参考素材时，细细深刻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且别说人家一路名校读下来，光是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巴掌大的小脸，就让细细惊掉一层皮。她的头上笼罩着一团乌云，四周散发着阴暗的气息，捏着人家凌蓝芙的照片看个不停，愣是挑不出一丝相貌上的缺点。

    “不过说句实话，如果你跟凌蓝芙各开一个店，我更愿意去你家店里吃饭。”阿东不知是不是出于同事间的互相照顾，忽然拍拍细细的肩膀。

    “是么！！”细细惊喜地抬头，眼中闪现感激的泪花。

    “你看起来更像饭馆的老板娘嘛。”阿东说着，飘然而去。

    细细不满地翻个白眼，当即把凌蓝芙的照片分别发给江醉墨、简崎和紫安，后面跟了一句：“看，美女！”

    哎哟，你可知道，江醉墨看见这条信息的刹那，眉头就皱起来了。

    一会儿，细细收到简崎和紫安的回复。

    紫安：挺漂亮的，不知道素颜怎么样。这谁啊。

    简崎：【桃心】包夜多少？

    江醉墨那儿迟迟没有回复，细细见怪不怪，他可不是天天没事能盯着手机看的人。细细见过他工作时的忙碌和紧张，对他的工作报以高度的理解，也从来不因为他约会迟到或者有紧急会诊而放她鸽子跟他闹别扭，这是细细懂事的一方面。

    外公去世后，细细对人生仿佛有了新一层次的理解，原本纠结或者想不开的事，现在好像都能通达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基本达到大彻大悟还能出家当尼姑的境界，如果……能不犯色.戒的话。她能追到江醉墨，已是人生之大不容易，可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让江醉墨觉得她恃宠而骄。是的，珍惜该珍惜的，放弃可放弃的，就是细细现在的人生观。

    细细打电话跟凌蓝芙的秘书约了时间，准时到长青路沙弗私厨店门口，那里如同所有新开业店铺一样放着许多花篮，铺着红地毯，中文店名后还跟着一个英文单词Schaffer，是“沙弗”的英语原文。

    凌蓝芙跟照片中差不多，妆化得很精致，基本看不出浓重的色彩，这可是化妆的最高境界——化了就跟没化一样。她没有穿十分昂贵的衣服，只穿了整套的运动服，据她自己说，下午要去打网球。她没有一般美女的傲气或者商人的圆滑，给细细的总体感觉很平民很谦虚，采访也进行得很顺利，主要是……凌蓝芙让人准备的特色菜非常多，摆了一桌子，细细的午餐可以在这里解决了。

    细细一手筷子，一手叉子，在各色菜肴里挑着吃，一边吃还一边体现着一个记者的敬业精神：“凌总您学的是影视表演专业，人都那么漂亮，为什么不留在国内当电影明星，而选择去英国读商学研究生呢？”

    “我不是很喜欢娱乐圈，因为……你也知道，可能避免不了一些潜规则。呵呵，这段别写出来，我就跟你交流交流真心话而已。”凌蓝芙笑道，“我对那种上街还得戴墨镜口罩，谈恋爱、结婚、怀孕生子或者分手都要成为头条的生活有恐惧感，虽然我还不一定能成一线。我比较保守吧，感觉自己会是比较专一的人，比起拍电视，我更喜欢平凡夫妻的生活。我一开始学做菜的目的是……希望对方能享受我的作品，给我点赞，虽然现在是抱着不断拓展业务、扩大生意的念头去的，而且我们店现在更注重食品安全和人员管理，可是我仍很怀念当初那种心境。”

    “那凌总的丈夫一定也是个幸福的人了？”

    “我还没有结婚，是单身哦。你帮我特别宣传一下，不知道有没有优质男青年垂怜我？”

    “您那么优秀，不用宣传，追求您的人都排队到城外了。是您要求太高吧！”细细发自内心地说。

    蓝芙敷衍地笑笑，摇摇头，“不是要求高，是……有些遗憾在心里，一直想不开。”

    细细不解地眨眨眼。（江醉墨：又卖萌……）

    “我交过一个男朋友，但是因为我要出国读书，未来发展方向跟他也不太一样，在国外时联系总不那么方便，最后……分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他肯等我回来，我早就跟他结婚了罢。年轻时总得有点小遗憾，不然怎么叫青春？”蓝芙孩子气地吐吐舌头。

    细细叹气，对蓝芙的前男友表示鄙视，然后又想起精神导师紫安说过，异地恋99%都以分手告终，余下1%就是可以当小说素材的真爱。紫安一直认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还能维续的爱情才是真感情，其余的都是奸.情，只不过奸.情也分一辈子的奸.情和一阵子的奸.情，前者是言情小说，后者是炮.友。细细那时还不同意，说婚姻不也是一辈子的奸.情？紫安说，婚姻是一阵子的奸.情后一辈子的亲情。

    “他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成功，一定后悔啊。不过，这种没有恒心的男人，不要也罢。”细细咬牙安慰道。

    正在指导实习医生改论文的江醉墨没来由背后一寒，他忽然停下手中的笔，顿了顿。可能是……窗户漏风？

    “江老师？”实习医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江醉墨。

    江醉墨摇摇头，又继续标注出几个表述不清的句子，另补上几个可参考书目。

    细细看着餐具上清晰的英文单词，脑补许多情节后顿悟，随口一问。“对了，该不会店名中的Schaffer就是前男友的英文名？？”

    蓝芙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呃……不是的，这……这是我留学时十分尊敬的一位教授的名字。”

    “不好意思……嘿嘿。”细细搓搓手，惭愧地说。女神如此优雅，我却如此狭隘！

    一个小时的采访时间很快过去，细细也吃饱了（一个合格的记者？？）。蓝芙有点好笑地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要是自己能有这个记者这样的好胃口就好了，她去留学时胃就一直不好，不能像本科阶段那样吃什么、怎么吃都行，而且，快三十岁了，为了保持身材，她也不怎么敢放开肚子吃了。

    细细离开后，她拿出手机，翻开江醉墨一直没有回复的那条短信，苦笑了一下，又鼓起勇气发了一条。

    “Sorry？我呆几天就走的，见个面吧。”

    虽然在人家的美貌面前自惭形秽，有点小羡慕小妒忌的细细回去后还是很用心地写凌蓝芙的这篇专访，一来，沙弗私厨家的东西确实好吃，吃完也没有什么不适感；二来，蓝芙真没什么可挑剔的，有时还蛮讨人喜欢。

    细细想了很久，不知道用什么题目好，神游半天，灵光一现。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沙弗私厨＆凌蓝芙专访》

    隔天傍晚，下班后路过报亭的江醉墨无意中瞥见了《金京晚报》首版内容提要，在采编栏看见细细的名字，那表情，那心情，五味杂陈。——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胡细细，你知道内情吗，对凌蓝芙竟用这句话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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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如戏人生（三）

    许多男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者是基于什么智商，认为跟前女友所谓“最后一次见面”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其实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种行为只会制造问题。一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瓜葛的男女是不会浪费时间在互相尴尬的会面中，一切冠冕堂皇的会面都是约炮或者死灰复燃的借口。

    江醉墨总是理智的。

    那份晚报还放在江醉墨所在门诊的桌面上，临中午下班，江醉墨在看最后一个病人的胃部钡餐造影图，楼下服务台有电话打上来要他接。他对患者歉意地一点头，接起内线电话。

    “江老师，一位姓凌的女士找您，不知您是否有空？”

    “门诊后我有六篇实习总结需要审核鉴定，一点半左右科室主任将主持一例重症病例分析，需要准备材料，这个会议将持续到下午三点，三点之后我还有半天门诊。你懂怎么说。”说罢，江醉墨挂了电话，继续跟对面的患者探讨病情及几种治疗方案。

    服务台的小妹抱歉地对凌蓝芙欠身，“不好意思，江老师今天非常忙，没有时间会客。”

    凌蓝芙愣了愣，目无焦距地望着服务台上的小本子很久，然后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呵呵，他不止今天忙，从本科到博士，他哪一天是不忙的。聪明如她，知道男人所谓的“忙”只是个回避的委婉借口罢了。

    凌蓝芙的车开走没多久，一辆小小的F0驶进停车场，细细哼着歌儿，心情好好地从后座拿出两份打包好的咖喱鸡套餐，甩啊甩的提去了江醉墨的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时，最后一个病人恰好走出来。

    江醉墨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抬眼瞥了一眼门口，随即站起来接过细细手里的塑料袋，不知道几顺手几配合。

    细细一如以前一样狗腿而兴奋地开始介绍自己今天去了什么地方，采访了哪个店主，为什么要打包这咖喱鸡套餐，眉飞色舞。她像只猴子一样在里面跳来跳去的，江醉墨也一如以前一般耐心地听，脱了白大褂，在洗手台边仔仔细细洗手。细细想起去年此时，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如今一年过去，看见这般军装笔挺的他，她的心还是如此悸动。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当医生的都有这种洗手要洗好几遍的洁癖。”细细看着他的手，手指长而白净，指甲短而整齐，没有一丝污垢。

    “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突发奇想含住我的手指舔个不停。”江醉墨飞快回答。

    细细嫌弃地说：“自从你告诉我你曾经在什么男科轮转工作过，我就再没有过这种兴趣。”

    “和你一样，我也有职业习惯。”江醉墨坐在细细身边，稍稍凑近点大概就知道她一上午又偷吃了什么东西。

    细细不以为然地挑眉，“我哪有职业习惯？”

    “同一家的臭豆腐，连续光顾好几天。”江醉墨屈起食指，惩罚性地敲了一下细细的脑袋。

    细细捂住嘴，萎缩地沉默了。忽而，眼睛一凉，抓起桌上的报纸，“你也看晚报？是专门为了看我的文章么？”

    她不说起这个也罢……江醉墨看着她，最终摊开报纸，手指点了点凌蓝芙的照片。

    细细再次嫌弃地斜眼看他。

    江醉墨在手机上划了几下，把两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给细细看。细细多敏感精明的姑娘，才看了一眼，就发觉不对，这语气，这暧昧，分明就是……

    “前！女！友！”细细惊叫，以前还说江醉墨演技浮夸的她此时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手机屏幕大喊，一脸见鬼的模样。

    紫安说过，如果说恋爱是一场游戏，前女友就是最后的BOSS，如果说爱情是一场豪赌，前女友就是终极的老千。能经得住前女友考验的情侣，才能最终走进婚姻的坟墓。

    前女友……终于，终于出现了吗？？

    细细十分紧张，身边多少女性同学朋友，都是被前女友整分手的！不久前才听说，她的大学舍友小鸢在某年情人节被暗恋的男人表白，天上掉馅饼没几天，就发现这场表白只是那个男人刺激前女友的一种手段，最后小鸢在前女友的哭哭啼啼悔不当初中，被这个渣男飞快甩掉，眼睁睁看着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更不用说早就有所耳闻的紫安纠结离婚事件、苏玛丽遭受情伤事件，细细自己虽然没有遇见过所谓前女友的考验，这种生物的可怕她早就清楚。

    她觉得好堵心，没想到自己也终于来到了这一步。

    再然后，她看见江醉墨的手指，又点在了报纸上凌蓝芙的照片上。

    看看短信，看看照片——难道？！开虐了吗？细细深吸一口气，“发这个短信给你的，是她？！！”

    脑中，想起凌蓝芙漂亮的面庞，纤瘦玲珑的身材，更重要的是，为多少人称赞的能力和财富。

    女神，和女吊丝。窈窕淑女，和胖纸。商界新星，和死吃货。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细细双眼含泪看着自己写的标题，再看看一袭军装风神俊秀的江醉墨，恨不能撕了自己的嘴。

    怎么办。

    细细不知所措地看看江醉墨，那种“可能要失去他了”的感觉真是差极了。

    她可以想象凌蓝芙哭得梨花带雨时江醉墨紧皱的眉头，可以想象他们手牵手来到自己面前跟她提出要复合时的恩爱模样，可以想象自己心碎得无法拼凑的场景。

    她感觉一系列的麻烦要接踵而至了。

    哪知江醉墨，关了手机，一脸平静像以往一样，拆了她买的外卖，一边吃一边看实习医生们交上来的总结。他之前所言不虚，今天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做，但百忙之中他还是愿意抽出时间，给细细一个交代。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么？”细细小心地问。

    “我没去见她，也不打算见。”江醉墨一句话交代完，用下巴指了指另一份外卖。

    只有渣男才会在前女友出现时，让自己的现女友备受考验。

    细细有些恍惚，这跟她脑海中的剧情不符合，他难道不应该纠结一番，见过凌蓝芙之后魂不守舍，在她们二人之间权衡摇摆一番，痛苦而崩溃地求神拜佛质问苍天，到底该选哪一个。一个是美丽温柔的海归前女友，一个是天生肥硕馋嘴现女友，这孰优孰劣差距似乎太明显。

    “为……为什么？”细细呆滞地问。

    “前女友出现在我这里成不了一个剧情。”江醉墨简洁地说。

    “可是她不是要见你么。”继续呆滞。

    “这个地球不围着她转。”

    “也对。”细细有点糊涂，复而想起凌蓝芙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似乎对江醉墨充满留恋。江醉墨是那种女友在国外留学就受不了寂寞把人家甩掉的男人？细细拿过报纸，指着其中一段，“报道你看完了吗？这段提到她对多年前分手的前男友抱着一种思念、遗憾和……”

    “歉意。”江醉墨没看报纸，却准确地说出余下的词语。

    “你们之间……”细细有些好奇。

    “我跟前任做不成朋友。”江醉墨酸酸地斜睨她，“这一点和某些人不太相似。”

    细细脸色一绿，当即大叫：“根本不是你想得那样！”

    “沙弗私厨。”江醉墨有些讽刺地冷哼一声，“Schaffer教授。”

    “你的表情写满醋意。”细细严肃地指出。江醉墨仅瞥了她一眼，她马上嘿嘿赔笑。

    沉默半晌，江醉墨说，“虽然她与Schaffer教授二人相敬如宾，表面上是一对有礼有节的师生，实际上……如果Schaffer那时未婚，恐怕他们现在已经伉俪情深。”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细细脑子跟着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当年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一来，留学后耐不住寂寞的不是江醉墨，而是凌蓝芙？而且，她爱上的老师竟然已婚？！

    凌蓝芙至今单身，说明她与Schaffer教授并没有在一起，或者，Schaffer教授没有因为她离婚。

    “无论她为什么想见我，无论她想说什么，我认为，这些都与现在的我无关。当年的一切不必深究，至于她所谓的遗憾和歉疚，放在今天根本没有意义。如果我到现在仍纠结于当年的对错，说明我对她仍有感情，那么即使她不来找我，我也一定找到她问个清楚，可惜，我连知道的兴趣都已丧失。”江醉墨给细细看完短信，就按下了删除键，“一些人会将这种无意义的约见视为人生中的一件大事，然而在我这里只是一次普通的拒绝，连思考都不必思考。”

    “不见——就这么简单？”细细始终觉得不可思议，在别人那里那么难过的前女友大BOSS，在这里居然一招毙命？

    江醉墨不置可否，一心二用地吃饭和看报告。

    只能说，一手拿筷子，一手拿笔的军医大人，帅极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动摇你对我的感情吗！”细细大笑着奔过去，撒娇地从后面抱着他的脖子。

    “有。”

    “是什么是什么？？”细细凑在他脸旁问。

    江醉墨别开头，“臭豆腐。”

    细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捂住嘴，含糊不清地忽然问他——“如果我以后再也不吃臭豆腐了，你跟我去领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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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如戏人生（四）

    你问我然后？然后他们就去领证结婚了啊，然后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然后这个故事就结束了啊，咱们下部小说再见。

    ……等等，如果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就对不起广大读者期待狗血的阴暗心理了。好吧，那就按原计划再作点事情出来吧。（还有很多伏笔还没写你们看出来没有！！）事情是这样的，那天细细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竟厚颜无耻提出要去领证？她这么一说，江醉墨看了半天报告最后居然还同意了。

    那天晚上细细躺在床上，兴奋得咬牙切齿辗转反侧，被角被咬出好几个大洞后，她总算冷静下来。这明明就是轻而易举干掉这个副本里的大BOSS之后迫不及待要下另一个副本的节奏。第二天，她找出户口本揣进怀里，细细妈还一脸诧异地问她拿户口本做什么，她露出地主终于抢占了小翠的猥琐满足笑容，回答：

    “我结婚去。”

    这一句，说得是那样义不容辞，那样欢欣鼓舞，好像当年毛爷爷站在天安门前说咱们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一般骄傲自豪，并且有一种世间万般都是苦，我要结婚我骄傲的得瑟感。

    “哦，早去早回，本子收好丢了抽死你。”细细妈不以为意，继续嗑瓜子看电视剧。

    细细妈压根儿没想过她那整天除了吃就是喝的胖闺女能这么快把那个帅哥军医彻底拿下啊。

    “醉墨醉墨～～”细细推开值班室的门，手里还拎着一杯豆浆和一袋子牛肉锅贴，勤劳的小蜜蜂医生昨晚还值夜班呢，这下子刚起床洗漱完的样子，军装外套未穿，皮带未系，衬衫风纪扣敞开，袖子卷至手肘，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滴，一种别样的性.感。

    “我来得刚好，你还没吃早饭吧。干脆……”细细伸脚反踹上门，忙着把锅贴放下，无比娇羞又贤惠地说，“等我把这些吃完，你再去买一些来咱俩一起吃。”

    江醉墨没有回应，慢悠悠踱到门边，反手轻轻将它反锁，另一只手不但不把风纪扣给扣上，反而又解开几颗小纽扣。

    小肥羊自带食物进了刚起床的大灰狼窝里，你难道不知道，医院值班室是奸.情率发生率最高的地方咩？

    埋头吃锅贴喝豆浆的细细忽然觉得一个带着温度的物体靠近，两只男性手臂一左一右撑在她身体两边。她抬眼往上看，嘴里还叼着半个锅贴。江醉墨的双手毫无预兆覆住她胸前的两团软肉时，她“啊”地叫了一声，就好像叼着肉的乌鸦，嘴里的东西掉在了桌子上。

    小肥羊被江醉墨整个抱进怀里。

    传言玄宗最爱贵妃一身娇.软，这是在其他妃子身上感受不到的，否则诗人们又怎么知道古来只有玉环才能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你在这里……干这种事，你们医院领导……知道吗？”细细被压在办公桌上，大灰狼正在啃食小肥羊，还把小肥羊皮层层扒掉。

    “我只是对你进行身体检查。”

    “借口。”

    “这叫婚检。”

    “哎，那里不能亲！！”

    值班室那一屋子让人不敢窥看之景，徒留细细时而无力的埋怨和轻吟。

    晨起的大灰狼最可怕了……

    “战事”罢休，细细手指一凉，她眨眨眼，望着左手无名指上那亮晶晶的……“钻石？！”细细一激灵，“你……你哪来的钻戒！”

    “哦，昨晚你向我求婚后，我觉得……应该买一个。”江醉墨穿上军裤，一边系皮带一边回答，衣冠不整的模样有点痞，十足性感。

    去往民政局的路上，如同采阳补阴的小妖精一样，脸色倍儿红润细腻的细细忍不住给紫安发短信。

    “老娘要去领证了，这个feel倍儿爽！！”

    “要说江醉墨这个男人也真让我惊讶了，你说他前女友出现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更别说你告诉我前女友是凌蓝芙。他选择不见面甚至不回信息，一开始我觉得这是一种逃避，可回头仔细想想，这其实是种蛮冷酷的应对方法，能把前女友赶得远远的，连绝情的话都不必说出口。怎么说……摩羯真是个理智冷酷得近乎神一样的星座啊哈哈，不过这种星座通常不会说好听的话尤其是甜言蜜语，你有的受。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赶紧抓住了别让他跑了！”——紫安发来一大段话，给了细细多大的信心。

    现在，细细处在一种打了鸡血的亢奋状态，一刻也坐不稳，捧着圆脸转头去问：“如果我变成了你的前女友，你会不会对我也这么冷酷？？”

    “不会的，我只会饿你三天。”

    “……”

    “只喂芒果。”——成功补刀。

    “太残忍鸟！！”细细恐惧地缩成一团，脑补出他俩分开之后江醉墨再次对她不理不睬的场景，“不过即使这样我也要缠着你！我要变成你的左右手，跟着你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连上厕所我都跟着你，晚上，再替你轻轻抚慰小醉墨～”

    “我喜欢重一点。”

    “那就重一点。”细细点点头。

    “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呃……结婚登记？”

    “互相变成前任的概率是不是有点小？”

    细细喜滋滋地捂紧怀里的户口本，坚定地望着前方，哦，过了那个红绿灯左转，就是民政局啦。就要变成已婚妇女的细细深吸一口气——“未婚的细细，拜拜！”

    “哦，对了，今天去民政局只是那个单子去婚检，结果出来之前，你还算未婚少女。”

    “还……还要婚检？”法盲细细十分惊诧。

    “虽然我早上刚刚检查过，你一切正常，但是常规程序还得做。”

    “也就是说你明知今天拿不了证，还以检查身体为由，对我做出那种事？”

    “前面有点堵车……”

    “不要转移话题啊亲！”

    “……”江醉墨以沉默应答。

    然而，一向不引人注意的新闻广播在这暂时的静谧中显得十分突兀：“……据悉，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戴洪山涉嫌严重违纪，接匿名信件举报，证明N市市委副书记、市长李缘珍，J市政法委书记莫平正……等5人与此事件有关，一并接受组织调查。这是中纪委第二轮巡查的第二站，又有几名副厅级以上高官将就此落马，我国的反腐进程……”

    江醉墨踩下刹车。

    细细先是一愣，发现江醉墨打了右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了。

    从来不怎么听新闻广播的细细还没有注意到江醉墨骤变的脸色，甚至还十分热心地帮忙四处张望找公共厕所。唉……他像是尿急么？

    江醉墨开了双闪，掏出手机拨给了李缘珍，得到的却是关机的回应。纵是母子间颇有嫌隙，可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竟然被违纪事件牵连。这一切来得太忽然，但又在可预见的范围内。早前江醉墨就隐隐觉得李缘珍觊觎省政府的位置，那应该是她所剩不多仕途时间的一个顶点，然而国内反腐已形成高压态势，如果顶风作案，一朝落马并非只是传说。

    “那儿有个麦当劳，里面一定有厕所。”细细眼尖，发现目标马上报告。

    江醉墨重新发动车子，朝反方向车道转弯。

    “李市长……我妈可能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江醉墨眉头紧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些许泛白。细细大吃一惊，忙拿出手机百度李缘珍的名字，发现几条刚刚发布的新闻。

    “我自己打车回家，你快回去吧，别管我，丢不了。”细细催促着。江醉墨看了看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却没停车，执意送她到小区门口，才急急离开。

    细细望着手里孤单的户口本，叹了一口气。

    虽然李市长过分严肃了，可还是希望她能平安回来。奇怪，怎么感觉自己这婚近期肯定是结不成了？

    到家之后，细细妈一集连续剧还没看完呢，见女儿这么垂头丧气的，还讽刺她：“哟，不是要结婚么？怎么，忘带钱了？”说着，掏出十块钱要给她。

    细细做个鬼脸，回房间打开电脑看新闻。

    “匿名信中称，N市市委副书记、市长李缘珍曾赠送一幅明代画家的真迹给涉嫌严重违纪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戴洪山，调查此事件的纪委人员曾表示，这幅疑似明代画家戴进的真迹拍卖价大约为六十万至八十万之间……”

    细细心里忽然一凉，鬼使神差地看向书柜中上锁格子里久久不忍打开睹物思人的长盒子，她记得从故乡回来时，这幅画等外公的遗物是由江醉墨送上来的，她当时不疑有他，又因为怕看了画想起外公，就迟迟没有检查。现在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周围一切很静，又好像很吵，李缘珍有一幅戴进的真迹和外公的那副真迹之间如果非要有什么联系，那么联系的关键点就在于江醉墨。

    或许，李缘珍手里的戴进真迹，是另外一幅？细细心存侥幸，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书柜前，拿出盒子的。盒子有些分量，她悬着的一颗心掉了下来，至少里面不空。她有点不情愿地打开盒子，展开画轴，见那幅《凌雪松翠图》好好地躺在她面前，她暗暗舒了一口气，然而才扫了几眼，她忽然一瞪眼，又仔细看看，不禁呆若木鸡。

    假的。

    细细用力抚摸着落款和印章，嘴唇不断抖动着——这幅画不是从外公那儿带回来的那幅啊！

    多少次细细在一边看着外公临摹戴进画作的时候，听外公说起戴进用墨和用印习惯，说起这幅画的来历，说起文.革时这幅画如何地逃过红.卫兵掘地三尺的抄家。记得上《鉴宝》栏目的时候，外公还骄傲地对鉴宝专家说他父亲如何用一幅逼真的临摹逃过了抄家，假画被疯狂的人们当场烧掉，以至于在真迹现世之前，连专家都以为这幅画已经被毁了。多少收藏爱好者通过种种关系找到外公，出价百万也要得到这幅失而复得的名画，可外公一句“我是要留给外孙女的”，就打发了他们。

    要说细细掌握什么了不起的技能，一是吃，二是找吃，三，就是鉴定《凌雪松翠图》的真假了。

    手中这幅，就是一幅超高水平的赝品。

    细细眼中并没有画被调换的焦急，她拿着赝品，靠在书柜上，眼中写满了被欺骗和玩弄后的愤怒和悲伤。

    简崎得知细细追上了江醉墨时说过的那句“他既然像你说的那么帅，怎么会看上你，不是别有用心吧？”以及紫安经常跟她强调的“三十岁以上男人的心眼论”浮现在脑海，令她几乎窒息。她想起江醉墨之前对她的不理不睬，想起他把自己从传销团伙里救走，想到他忽然提出要谈恋爱的主意，想到他冷酷地拒绝那样一个美女前任的约见，想到他对自己母亲是李缘珍的三缄其口，难道——

    江醉墨愿意屈尊纡贵跟自己在一起，就是为了这幅画？

    她不愿相信，可自己从H市回来到自己家这一路，在把画锁进书柜里之前，有机会接触到那幅画的，只有……江醉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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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假作真时真亦假（一）

    书房里很静，细细握着手机，对话框里写了许多话，一次次删掉，一次次重新写。她想拐弯抹角地问他母亲现在情况怎么样，想直截了当说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想哀怨地质问他和自己在一起究竟是何居心。像她这样的小老百姓根本不知道被纪委叫去谈话或者调查是什么感觉，也许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你母亲怎么样了？”最终，细细发了短短一个问句过去。

    一会儿，他的消息来了，“她昨天就已经接受了组织调查，我见不到她。”

    他可能没时间看新闻，不知道他母亲是因为什么事和那个涉嫌严重违纪的官员牵扯到一起去。细细的心情十分糟糕，有种天塌了的感觉，四周的空气一瞬间都被抽光，甚至不愿再去看那幅画一眼。就跟得知外公去世消息时一样，她格外平静，并没有像电视剧中表现得那样激动和愤慨，抓着对方肩膀狂摇晃好像要把别人胸骨晃裂一样。

    一瞬间情绪崩溃的，都是那些瘦子。╮(╯_╰)╭

    如果江醉墨骗了自己，明知外公遗物对细细的重要性，还用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手段把画作偷走，她该怎么办。

    “有个事问你，我们见面谈谈吧。”细细边往外走边发信息，“就在我家附近那家Find咖啡，不见不散。”

    细细望着最后一句“不见不散”，觉得格外难过，自己如此热烈地爱着的江醉墨，也许这一面见完，他们就散了。

    想到这里，才觉得悲伤不能自已。

    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下，细细悲哀地发现看着单子上各色甜点和小食，她竟然提不起一点食欲，难道自己已经变成一个有性.欲没食欲的人了么（=_= 喂！）……她咬牙坚持点了自己以前经常点的抹茶慕斯、草莓派、红豆布丁、椒盐鱿鱼圈、火焰鸡翅、原味&蜂蜜双拼松饼和一杯卡布奇诺，点单的小妹好奇地问：“您是一个人吗？”

    “不，两个。”

    小妹点头离去，细细挑眉想，我要是心情好，就算一个人也能吃这么多，而且还是双份。

    江醉墨未到，东西已经上齐了，细细一边吃一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食欲恢复了！于是她抬手又唤来点单小妹，“美女，所有吃的再加一份！”

    江醉墨急急赶到的时候，细细还在啃鸡翅。见了他，她一抹嘴，赶紧把桌上的空碗碟移了移，好让他坐下时有地方放手臂。她偷看着他的表情，发现他不如以前一样轻松戏谑，看她的目光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怕坏事暴露还是为李缘珍担心。

    见他一言不发，细细这爽直的胖纸直接问：“你知道我外公要给我的画是明代真迹吗？”

    “知道。”

    “可是，我发现我家那幅不是我带回来的那幅了。”

    江醉墨双眼微微一瞪。

    “被人换成一幅赝品。”细细接着说。

    话音未落，他的表情变得惊疑而沉重，按在桌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他早就知道李缘珍觊觎细细外公的戴进真迹，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下得手。忽然，他看向细细，从她眼中读出一丝怀疑。

    “是不是你干的？”细细一副输了五百万的表情，艰难地问。

    江醉墨眸色一冷，轻轻靠在椅背上。阳光均匀洒在桌面上，洒在他的肩头，在和煦的阳光下，他却好像忽然拒人于千里之外，淡然开口，“你……你是这么认为的？”

    细细心里一抽，不知如何回答，只有默默化为食欲。

    “……不是我。”

    在细细啃完一个鸡翅膀的时候，听江醉墨这么回答道。她心烦意乱扔了骨头，起身要走，江醉墨如她所料拉住她的手，“给我时间把这件事弄清楚，那幅真迹如果真的在她那里，无论如何我会要回来。”

    “要得回来吗？！如果她的嫌疑被证实，那幅画就是证据！你说拿回来就拿回来！那是我外公的画！是我的画！我要怎么跟他们说！这是我的东西！让他们给我！他们会给我吗！！你不知道那幅画对我的意义！不管它是谁画的！它是我外公的东西！它比什么都重要！！”

    “细细……”

    “你们为什么要打我外公东西的主意！难道你们连一点怜悯和同情心都没有吗！他得了那样的病！他最后的那段日子过得那样痛苦！他一辈子不得志一辈子硬骨头到老来不但得那样难过的病你们还要打他遗物的主意！他妈的这是什么破世道！！”细细发狂起来，之前的平静一下子化为她现在的极恨，极怒，一股辛辣的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操起喝了一半的咖啡全部挥泼在江醉墨脸上，“这事就算没你的份，也跟你妈有关！要不是新闻曝光我还要蒙在鼓里多久多久！久到你妈妈拿着不知道怎么从我这里偷来抢来的画升官发财、飞黄腾达，当儿媳妇的我才后知后觉！不！怎么可能是儿媳妇！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吧！！我怎么高攀得起啊！我太傻.逼！傻.逼！”

    咖啡渍滴落在江醉墨领子、衣摆上，他攥住细细的手慢慢放松，无言地听着她的哭叫。

    “要是我外公的东西拿不回来，老娘跟你们全家没完！！”细细吼完最后一句，上去使劲推开他，甩头跑出咖啡馆。

    店主硬着头皮上前，手里的账单不知该给还是不该给。经过一番比“吴彦祖帅还是金秀贤帅之战”还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将账单举到眼前这位些许狼狈却仍英俊不变的男人眼前，“您好……一共……一共两百三十八，刷卡还是……”

    江醉墨瞥了一眼单子上双份的一长串小点，掏出二百五现金，“不用找了。”说着，飞快推门出去。

    细细快步走回家，因为怕江醉墨追上来，她躲躲闪闪刻意绕比较远的小路，在一个角落里抽抽噎噎的，忽然想起当年和简崎分手是他咒自己将来会被一个不爱她的人给虐死，那个乌鸦嘴居然如此之准，她现在因为外公遗物的丢失和江醉墨的欺骗嫌疑痛不欲生，甚至幻想如果这一刻一颗小星球刚好撞向地球，大家一起毁灭或者……从天而降一个来自星星的男人。

    回首间，她看见江醉墨的身影从路口匆匆经过，下意识往里躲了一躲，他沿着大路方向去了，她才跑了几步，探出个头，远远看见他不顾一头一脸一身的咖啡，左右张望找着自己，结果自然是找不到的。

    他一向是淡定、从容、优雅而充满睿智的，那些她极爱极爱的，那些能让她不顾一切不渝追求的，那些让她感激涕零誓要一辈子珍惜的。但。她第一次看见如此狼狈的江醉墨。

    当然，她自己也未必不狼狈。

    细细靠在墙上胡乱望着天空，一番怒火的宣泄让她感觉浑身被掏空一样。从今天早晨到现在还不足八小时，她竟然能经历从开心登记到失望发狂的骤变，他们早上还亲吻交.缠，现在却好似水火不容，甚至面临永远的决裂。

    如果外公的遗物真就这么丢失，我该怎么办。

    细细拖着无比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家，发现江醉墨站在楼下，见了她，急急上前两步，却又停了，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望着她。细细心头一刺，路过他身边时，她隐忍着说：“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在外公的画没有回来之前，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联系我。”

    “请相信我。”

    “别说这没用的。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会一样一样退给你，老家那套房子，处理起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或许……你们以为那套房子可以当做买画的钱？如果是那样，你们就太卑鄙了。我提醒你，用那种手段得到的所谓真迹，未必是真迹。”

    “……”江醉墨的目光低沉下去，“李……我母亲曾经提过画的事，我拒绝过。现在我见不到她，也联系不上。但请你相信我。”

    “我对你很失望，对自己也是。”细细低声说，垂头丧气地上楼。

    遇人不淑，遇人不淑！

    紫安啊，原来你被鹭洋背叛的时候，是如我这般痛苦无望。

    细细妈还沉醉在韩剧中不能自拔，见细细进门，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你这一天出出进进又是户口本又是泪流满面的，是不是买双色球中了大奖故意瞒着我？”

    细细抽泣一下，“妈你把我想得太无所不能，其实我倒霉到家了……”

    她不敢跟妈妈说外公遗物丢失的事，再次躲进书房，翻出自己自己记录的和江醉墨的点点滴滴，泪汪汪地看。字里行间，她看见一心一意爱着他的自己，每天都是那样精神饱满，即使偶尔挨主编骂、被资深同事讽刺嘲笑，也能在江醉墨的正能量下恢复没心没肺。

    从字面上看，江醉墨也是那样的喜欢她，她的胖在他看来是个可爱的优点，他丝毫不吝啬于对她表现宠爱。而她，每天过着对苍天感恩戴德的日子，总觉得自己上辈子是舍己救人的女英雄，今生才换得一个江醉墨。如此来看，自己上辈子估摸着屠过城。

    如今，一块巨大的岩石压在心口，抑制了她所有的快乐和一直坚持着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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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假作真时真亦假（二）

    接下来几天，细细行尸走肉地重复着过去的生活，一向食欲很好的她，却真的对琳琅美食不再感兴趣，即使和紫安去吃号称N市最好吃的烤鸭时，捏着包好的烤鸭，机械地沾了沾甜面酱塞嘴里，香脆的烤鸭皮和清香的黄瓜丝在她口中也味同嚼蜡，她甚至不知道里面还不小心混杂了她不喜欢的大葱。江醉墨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接起，没听见关于画的消息，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挂掉，她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残忍阴翳。

    “她大概真要失恋了，即使画不是江醉墨拿的，可江醉墨有个那样的妈，细细也不会再接受她了。”紫安对简崎说。

    你们要知道简崎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他以前一直说不是时机，就因为看到细细是那样矢志不渝爱着江醉墨，只要细细这头不断了念想，他怎么努力都白费。“你这死胖子这次如果能把那帅哥甩了，那么在你沉重的一生里绝对就是一座无字的丰碑。”——简崎嘴里还是落井下石打击着细细，但唇边那小人得志咸鱼翻身的笑容暴露无遗他的小心眼。

    一天细细下班时，江醉墨打来电话，语气很急，意思大概是那幅画是李缘珍指派人换来的，要鉴定画作真假还需要联系首都博物馆的一些专家，现在纪委正在对这幅画的来源进行调查，他母亲今后的命运就同这幅画的真假与来源紧紧关联了。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细细冷冷地回答，“我要那幅画。”

    “纪委那边已经查出这幅真迹原持有者了，他们很有可能找到你了解情况。”

    “是吗？如果我告诉他们，那幅画是真迹，李市长行贿的罪名就这么定了？”细细咬牙，心里十分解恨。

    “她应该为自己的罪行得到惩罚，法律面前，没有人……能例外。”江醉墨的嗓音低了下去，说到底，李缘珍是他亲生母亲，虽没有养育之恩吧，可也没深仇大恨。得知自己母亲即将面临牢狱之灾，江醉墨这几天也不是完全淡定的。

    “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她想要我外公的画，为什么不想办法阻止？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吗？”

    “我与她交流不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安排人换了画去。”细细，你可知道，江醉墨不到三岁就被李缘珍晾下，此后一直跟随父亲长大，在他脑中哪有母亲的概念？又可曾得到过什么母爱？然而，却在他二十多岁时，这位陌生的母亲闯入了他的生活，但早已学会独立生活的他，若非有血缘的牵绊，他怎会愿意和李缘珍再续母子之缘？

    他真的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细细反驳：“你不能提醒我一下？”

    “你一直为你外公的病担心，他过世后那几天，你几次情绪崩溃，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母亲觊觎他的画，你会怎么想？”

    “你不用多说……我会跟纪委说实话的。”

    ““细细……”现在的江醉墨，有多难堪！细细好几次开玩笑说江醉墨缺乏母爱，正是说中的他的心结。

    “你就不该跟我在一起，我们如果是陌生人，李市长就没那个机会换走我的画，我也不会对你、对她那么掉以轻心。”细细说完，挂了电话。

    这不就是江醉墨一开始拒绝细细追求的理由吗？命运如此，无论你如何选择，如何应对，如何鼓起一切勇气和斗志，都殊途同归啊……

    江醉墨倚靠在窗边，手里还握着手机，虚望着窗外。恍若那时，细细圆滚滚的身影在楼下雪地里踩出个桃心，兴冲冲叫他看，却被一辆碍事的车阻挠了。物是人非，经此一事，细细与他有了隔阂，恐怕往事点点，都不复重来。

    表面上，细细猛追江醉墨。实际上，细细是光，彪悍又蛮横地照亮了江醉墨清淡的人生。有这么一位女性，对他这样矢志不渝，她不会因为他一开始的清冷而不喜欢他，不会因为他生性的理智和冷酷而放弃他，不会因为他工作的忙碌无常而埋怨他。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激动、欢快和充满幸福的，她的眼中写满珍惜，她握着他的手，坚定得好像捕野兽的铁夹……真的有必要攥得那么痛吗？

    手机上有消息提示，江醉墨下意识开启微信，却发现细细刚更新了朋友圈。

    她转了一条新闻，并评论“做得好！！好主意啊！！”——

    “A省一妇女怀疑丈夫背叛自己，分两次剪下丈夫重要器官。20XX年，该妇女感觉丈夫背叛自己，一怒之下剪断丈夫重要器官扔进马桶，丈夫原谅了她。在取保候审时，该妇女再次怀疑丈夫背叛，剪下其剩下部分重要器官，并表示要‘永绝后患’……”

    江醉墨默默关了微信，带着一种尴尬怪异的表情。

    大门被人用钥匙打开，苗伦跨了进来，见江醉墨一脸低靡，低声说了句：“醉墨，你在呢。”

    江韬为李缘珍的事四处奔走，江醉墨这几天都在家里，有时也帮江韬打理生意上的来往。见苗伦来了，他吩咐保姆去准备饮料，淡淡地说：“坐。”

    苗伦坐了，先是许久不说话，继而忽然担心地问：“妈会被判几年？”

    “说不准。”

    “你知道吗，……哥。”苗伦破天荒地称呼江醉墨，薄薄的镜片后，一双眸子些许灰暗，“我妈……一路想上进，几乎不着家，她付出了很多代价，其实我爸跟她关系也不好。我爸生病时，我以为作为妻子，她能多照顾，可是，她还是整天忙于开会、应酬、考察……在全国她是为工作舍弃亲情的先进典型，我没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候她栽了，如果没有那封匿名信，可能还能晋一级呢，她上次跟我说，中.央这次会议之后，她有可能调整去A省当副省长。”

    “李副省长。”江醉墨冷冷地讽刺道。

    “只能说，那封匿名信来得又及时又糟糕。”苗伦的唇角不经意勾了勾，“她再也没办法前进了。”

    江醉墨想到了无音讯的李缘珍，却又动了恻隐之心。

    “江叔叔还在为妈妈的事奔走吗？真是……谢谢他了。”苗伦耸耸肩，站起来说，“这种时候江叔叔做出任何划清界限的决定，我都能理解。”他暗示道，摆出一副很懂事的模样，拍拍江醉墨的肩膀，转身离开这愁云惨淡的江家。

    这个跟江醉墨一样，几乎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孩子，心理早就已经扭曲。苗伦有着轻微的抑郁症，不断服用抗抑郁药物的同时，心理暴虐不堪，犹痛恨那些被爱着的事物和人。一个男孩幼年难免俄狄浦斯情结，他从小极力争取得到李缘珍的重视和关爱，可无论学习多好，表现多出色，李缘珍对他始终不及仕途那般热烈，这使他渴望爱人，又痛恨被爱，超高的智商使得他隐秘又残忍地做了一些发泄心中暴虐的事，和善斯文的外表又掩饰了这些罪恶。

    苗伦从江醉墨那儿回到亲生父亲留下的偌大空屋子里，将垃圾桶里一些纸团捡起拆开，这竟然是匿名信的草稿。他麻木地笑了笑，把垃圾桶里的草稿全部倒出来一把火烧了，他对母亲爱恨交织，偏执地认为，最终手段就是毁了她的仕途，这样她就能和一个正常的母亲一样，给他这个儿子些许关爱。

    苗伦靠在阳台上吹风，江韬和江醉墨……碍事的两个人，将会成为阻挠他得到全部母爱的下一个对手。他俩怎么才能永远地滚蛋呢？苗伦想，最好江韬能借此与李缘珍离婚，让她知道他苗伦才是永远不会抛弃母亲的人。

    想想自己曾经干过的坏事，从不小心撞上一个闯红灯还逆行的行人开始，他渴望杀戮的大门忽然被淋漓的鲜血震开，逼死前女友、撞死别人的宠物、用糖豆噎住婴儿未遂……看着别人因失去自己心爱的女儿、宠物和孩子痛不欲生，苗伦由衷感到一阵极致的快乐。

    ☆☆☆

    细细接到通知，开车到了纪委临时办公室所在的大楼前，看见江醉墨的车停在对面。她停好车走回来时，只见他已经伫立在路灯旁，隔着八车道的马路望着她，他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细细觉得他瘦了，小心脏不禁一抽——为什么别人遇到点事，不由自主就会瘦，而她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来之前带着希冀偷偷去药店称了一下……体重维稳！细细不爽地撅着嘴，甩头进去了。

    江醉墨遥想起细细被同事拉去什么“佳人”夜店那天，自己也是这样站在街的另一头等着她，明明知道自己难以把她从心里赶出去，他还是冷漠地拒绝她一次又一次。到底是谁赶不走谁呢？细细，你一如当时的我，我也会像当时的你一样。

    四十多分钟后，细细从办公大楼里出来，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感觉一阵伤心。她看见江醉墨还在街对面，咬咬牙，主动向他走去。他似乎没想到她能朝自己走来，眉一挑，转身上车。细细大怒，他心虚？！！正要愤然离开，只见江醉墨从车里拎了包东西出来。

    这不是……后街最著名的五香卤猪蹄吗！！十几种中药和秘制调料混合的卤汤、几小时的文火慢炖、出锅后滚烫油锅里一浸，造就香脆的外皮和入口即化的角质筋骨，配上他们家自己腌的酸菜，真是荤素结合肥而不腻五香扑鼻……

    哼！我是那种会被你这种小伎俩俘获的人么？细细不屑又鄙夷地想，一咬牙一跺脚，加快速度朝江醉墨走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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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假作真时真亦假（三）

    人未到，声先至的典范是王熙凤和胡细细。前者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后者……

    “咕～～咕咕～～”细细捂着胃，不让它再发出这么急切的呼唤。她抬头，瞥见江醉墨唇边一时难掩的笑意和被她发现后忽然严肃下来的神情。他就是这样自以为吃定她，所以可笑地以为发生这样的事，她也能宽容吧？我也不是圣母。细细想。

    “我该说的都说了，法律我不太精通，李市长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不知道，但……应该比你想象得好那么一点点。”细细看着地板说，“我打听了一下，无论如何，那幅画是不会还我了。”

    江醉墨双眼一瞪，想了想，说：“我会想办法把……”

    “我不听我不听！”细细撒泼起来，推了他一下，趁机抢过他手里的袋子，把钻戒捋下来塞给他，“我没办法面对你还有你妈妈，我们还是分手吧不要在一起了！”“胡细细！”江醉墨厉声叫住她，用力攥住她的手腕，“我不准你提出这个要求！！我不会同意！！”“你们不懂！对我来说，那幅画比真迹更重要！”细细大吼。江醉墨一愣，手劲松了些，细细急忙甩开他的手，往停车场跑去。

    那幅画比真迹更重要？

    江醉墨来不及再想，车门一关踩下油门就追了上去。

    细细见鬼似的，知道自己去停车场把小F0开出来时他一定已经堵在门口了，干脆调转方向，拦了辆出租车，跳上去大声报出自己的地址，像电视剧里失恋后伤心离开的女主一样催促：“师傅！快快！！”

    可怜的出租车师傅一路上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后面那辆路虎了，几次差点被逼停，最后他受不了地问：“我说……这位姑娘，你是躲债啊，还是……喂，你别在我车里啃猪蹄！”

    “我失恋了，千万别让我被后面那辆车追上。”细细叼着猪蹄说。

    “看着你不像失恋，倒像是小三插足被追杀。”出租车师傅翻着白眼说。

    “小三长我这样，那男人得多寒碜？”细细随口道。

    “……也是。”出租车师傅就是太老实！

    N市的出租车司机都是身怀绝技的，遇上这样的堵车路口，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几个转弯、插队，轻轻松松把一溜车甩在身后，细细得以顺利到家。

    “怎么样了？”细细爸妈一见女儿回来，紧张地冲上来问。

    “实话实说呗。”细细疲惫地坐下，“我告诉他们，李市长用来送人的画虽然是从我这儿拿走的，但根本不是真迹，而是我外公最成功的临摹作品。外公这辈子就那么点小怪癖，摹一幅烧一幅，这是他仅剩的一幅画了。大家当时都以为我带回来的是真迹，可我要真迹有什么用？我只想要外公的画留个念想啊！”

    细细妈的眼睛湿润了，抱着女儿感慨万千。

    “我跟他们说了，真迹还在老家，如果他们要查，可以请那些北京的专家去H市查个明白。妈妈，这一次真是太危险了，如果我们的真迹被李市长换走，她又不承认是偷的，那么他们会不会认为是我们有求于她所以去行贿？我真不敢想象那会是一种怎样的绝境！”细细心有余悸，这死胖子有时傻归傻，真精明起来你还真拿她没办法，难道是傻人有傻福？

    细细爸关心地问：“那么，你和小江……”

    “别说了，我跟他分了。”细细有点难过地说。

    细细爸妈对视一眼，暗自叹口气。细细的心情他们理解，经历这样的风波，纵使女儿之前多么迷恋那个男人，现在也应该冷静下来了。细细妈见她垂头丧气的，忽然一拍手，跑去厨房拿了个大碗出来。细细鼻子几灵，直起身嗅了嗅，“咦？这个味道是……”

    泡椒田鸡王！

    “简崎刚走，说你心情不好，要吃点上火的排排毒。”细细妈回答。

    细细凑近深深吸一口气——泡椒的酸，花椒的麻香阵阵扑鼻而来，夹起一只田鸡腿伴着酸萝卜、魔芋丝放进口中，嫩滑的田鸡肉、酸脆的萝卜、Q弹的魔芋！

    ——这酸爽，不敢相信！

    哎，今天是怎么啦，一个个给她送好吃的？

    一周后。

    “虚惊一场啊醉墨，你妈她被举报用来行贿的那幅古画原来是个赝品，甚至不能叫做赝品，只是一件高水准的临摹而已，根本不值钱！”江韬打听到新消息，马上激动地打电话告诉了儿子。

    江醉墨何等聪明的人，刹那间明白这其中缘由。原来细细珍视的不是戴进的真迹，而是她外公的一副临摹。也对，拿走临摹，留下真迹，确实符合她的性子。这个重感情的傻丫头啊……江醉墨此时更加心乱如麻，虽说李缘珍不至于会被立案处理，但他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

    江醉墨：早安。  8:00：02

    江醉墨：谢谢你。同时，很抱歉。  8:09:30

    江醉墨：我不会放弃。  11:14:08

    细细接到江醉墨三条信息时一点也不奇怪，想起来以前自己那样热忱，他理都不理自己一下。

    “你是真的要跟江醉墨分手吗？”紫安刚领完结婚证，眼看细细还没结婚呢，她都二婚了。“要说这事都是他妈干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唉，你不懂，我到现在都不能确定拿走我画的是他还是李市长。这段时间我觉得你以前说的什么三十岁男人怎么怎么的好正确啊，江醉墨对于我来说，太……高不可攀，以前我就是太傻。”细细坐在马桶上叽叽呱呱打着电话，“我太喜欢他了，不见棺材不掉泪。”

    “什么？你遇见关财了？”

    “是棺材！装死人的那个！”细细横眉。

    “我以为你分手后会难过得瘦十斤。”

    “我也以为。可是，居然没瘦。”

    “因为你没失恋。”

    “谁说没有？”

    “江醉墨不还没同意么？”

    “不需要他同意。因为即使我还想跟他在一起，那幅画的坎儿，我过不去。”

    江醉墨：加班。  19:57:13

    江醉墨：下班。  21:05:48

    江醉墨：不要吃夜宵。  22:47:09

    江醉墨：晚安。  23:30:25

    江醉墨：我期待你。  02:41:07

    终于风水轮流转了？细细看着他一条一条无人应答的消息，心如刀绞。江醉墨，也许你终有这么一天会发现，重复发着没有回复的短信，是多么的孤独和悲伤。

    江醉墨：早安。  07:45:04

    江醉墨：画，我会想办法拿回来。  09:30:35

    江醉墨：开门。  20:01:44

    正在啃鸡爪看电视剧的细细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一般把电视剧声音关小许多。

    江醉墨：我知道你上当了。  20:05:28

    细细气得把电视剧声音调到最大，女主角用尖利的嗓音高呼“我就是忘不了你求你别这么冷酷好吗！！”细细爸正画图纸呢，冲出来给了她脑袋一下，还没收了她的鸡爪。细细撇嘴，愤恨地拿过手机要把江醉墨拉进黑名单。然而……

    江醉墨：我真的在门口。20:06:55

    江醉墨：但，你不会开的。  20:07:09

    江醉墨：你看的那部电视剧太没品。20:08:07

    给我死开啊！细细趴在门上，手腕相贴，手指呈莲花状冲外面发射冲击波，希望江醉墨别再站在门外，这样很招女鬼知道吗？！

    江醉墨：再见。桂花小汤圆在门口。22:12:40

    细细神经质地跑去阳台落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真的看见江醉墨从楼下走过，上车走了。桂花小汤圆啊……细细已然闻到桂花和糯米的清香了～她火急火燎冲去开门，却发现门口什么都没有，要甩上门时，门边纸条晃了晃，她扯下一看，好嘛，江醉墨亲笔——

    “桂花小汤圆。”

    江醉墨你够了！细细握拳，老娘当年苦情追你的时候，没把你耍得这么团团转吧！！

    江醉墨：下次在窗边偷看我的时候，帘子别拉得那么开。我到家了，晚安。  23:00:06

    细细当下决定，再也不理他。

    江醉墨：早安。7:12:45

    江醉墨：对李市长的调查结束，虽然送出去的是一幅假画，但她似乎亲口承认是当做真迹赠送出去的。这不符合她的性格，或许近几日她醒悟了一些以前忽略的事。  12:55:41

    江醉墨：无论如何，她的仕途到此为止了。12:59:30

    江醉墨：我还没见到她。19:04:58

    江醉墨：依旧应该说，很抱歉。  20:30:36

    1个未接电话来自江醉墨

    江醉墨：晚安。23:20:02

    失恋归失恋，这几天恰逢N市美食节，细细忙得够呛。话说简崎已经连续好几天约她吃晚饭而且没叫紫安……细细撑着下巴，看简崎发来的短信：“我被人放鸽子，多一张3D电影票《霍比特人3》，想看你曾经花痴的精灵王子就跟爷去趟万达影城，给你买奶油爆米花。”

    精灵王子啊……细细的双眼变成桃心，忙不迭答应着，“小的楼下吃碗面立马奔去～”

    “不劳你亲自奔，爷就在你楼下。”

    细细溜去窗边一看，简崎的新帕萨特停在街对面，还开着双闪。她正要给他打电话，又瞟见江醉墨的白色路虎缓缓停在帕萨特后面，这一黑一白，分外惹眼。细细的心一下子沉了，这些日子她不回他信息不接他电话，过足了高贵冷艳的瘾，然而每次按掉他的来电，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都得刺痛好几下。

    江醉墨：你不会见我。但是，我在对面。  18:05:21

    江醉墨：我想见你。  18:06:28

    江醉墨：你若因此不敢下楼，我们就耗着。  18:07:57

    你来归来，也别挑这种时候来呀。细细无奈，看看简崎的车，又看看江醉墨的车，你们俩一前一后排在那儿，叫我咋整？哎，我怎么有种出轨劈腿的感觉？我现在明明单身好吗！细细苦着脸盘算了好久，忽而想起那副拿不回来的外公遗作，咬咬牙，奔下楼去。

    江醉墨在后视镜里见到路口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匆匆而来时，还有些许意外的惊喜，然而他才打开车门，就见细细从他车边跑过，前面一辆黑色帕萨特车门开了，一个眼熟的男人拿了一大罐爆米花出来，像送玫瑰一样捧着给了细细。

    车门未完全推开，江醉墨望着细细的背影，她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一边跑到帕萨特的副驾驶坐了，而殷勤地给她开车门的那个十分眼熟的男人，江醉墨想起来了。

    简崎，胡细细的初恋男友。

    江醉墨关上车门，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回复的微信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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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夏洛克·福尔摩细（一）

﻿    碳烤生蚝、蒜蓉扇贝、酸辣田螺、牛肉锅贴、醉鸡、凉拌无骨鸡爪，几瓶冰锐。细细坐在江滨大排档里，吹着微寒的江风，望着江面星星点点的渔火和往来的轮渡，不由得胃口大开。

    啊，究竟是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一顿合乎口味的夜宵了呢？细细望着对面正在拿开水烫餐具的简崎，觉得他今晚分外慈眉善目。她捏起一个牛肉锅贴，沾上店家秘制的酱料送入口中，表皮的香脆，里头牛肉被酱料那么一提味，顿时化作诱人的满口鲜香，她不禁大声感叹道：“啊！人生是辣么辣么美好！”

    “瞧你被那姓江的给虐的，不给吃不给喝的，都瘦了。”简崎嫌弃地说，开了瓶冰锐给她，“喏，你最爱的葡萄柚味。”

    细细的关注点明显跟别人不同，她欣喜地问，“瘦了吗？真的瘦了吗？”

    “人没瘦，心瘦了。”简崎低着头说。

    细细讪讪放下筷子，仿佛今天晚上看电影又吃夜宵的快乐就这么被抛到天外。“人的眼睛有5.76亿像素都看不清人心，你倒还看得到我的心？”

    简崎叹口气说：“只能靠胸部大小去推测了。”

    “死开啊你！”

    “哎，你现在真单身？”简崎拿着大夹子，夹了两个滚烫的生蚝给她。

    细细点头之余，贪婪地表示，两个根本不够。

    “你做了那么久的公主梦，现在也该醒了吧。”简崎找出刚刚看到的城市新闻《n市李缘珍市长与戴远信违纪事件无关：仅受党纪处分和降职》给细细，“他来自这样的家庭——那种家庭有多复杂你清楚？你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李市长和江总的儿子，你敢那样猛追？你不怕别人说你趋炎附势别有用心？现在你吃亏了，你落魄了，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都他妈同情你心疼你，那些不知道的，背地里怎么嘲笑你不自量力你知道吗？我说你个死胖子，能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站称上去称称自己几斤几两，你没被他们这些人拉下水已经万幸了，我真怕李市长忽然改口说那画儿是你贿赂她的，你胡细细，这辈子完了，知道吗？！多惊险！”

    简崎说话间，细细已经干掉了五个生蚝，干掉一瓶冰锐。“你个马后炮，当时你怎么不劝我分手？”

    “姐姐，你也得听人劝才行啊，我真恨不能把你喜欢姓江的那死模样拍下来全球直播。”简崎愤恨地咬开瓶盖，咕嘟咕嘟灌了几口酒，“直到李市长出事后，我才知道江醉墨是她儿子！哎呀你不知道我那时啊多希望……”

    “把他揍一顿？”

    “早知道没出事之前我多拍拍江醉墨马屁，说不定他能跟他老妈说一声，破格给我提个副科，唉，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你这死混蛋。”细细哭笑不得地拿筷子敲他的手背。

    “你现在清醒没有？”

    “清醒了。”

    “嗯，应该清醒了。”简崎点点头，“看你的吃相和食量我就知道了。”

    细细白了他一眼，继续毫无形象地吸着田螺，还故意把壳往他身上扔。简崎笑着接住她扔过来的垃圾，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涨红了脸，“哎，细细，那个……其实我……”

    “其实江醉墨一直没同意。”

    “呃？”简崎愕然。

    “他一直没同意分手。”

    “有他说话的份？”简崎回神，“美国满世界追杀*，他同意了？俄罗斯想出兵乌克兰，他同意了？他不是不让你吃夜宵吗，你现在吃了，他同意没有？”

    细细哑口无言，她几乎忘了，这家伙在大学时候就是全省辩论比赛最佳辩手。

    “你太唯他马首是瞻了。”简崎明显不太高兴，“你追他的时候，他同意了你们才能谈恋爱，这我理解，毕竟恋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分手，妞儿，你说了算，有我给你撑腰。”

    “简崎你真是我的好哥们！！”细细感动得泣不成声。

    “老子才不想当你哥们。”简崎不屑道。

    “闺蜜？”

    “闺你妈了个……”简崎一口气冲上来，硬生生把最后一个不雅词汇咽了下去。

    一顿夜宵吃得太饱，微醺的细细捧着肚子心满意足回家，简崎扶她进家门时，从包里掏出个盒子给她，“你不是抱怨爽肤水用完了又没时间挑选个合适的吗？我一高富帅朋友从日本出差回来，我叫他带了这个给你。”

    细细懵懵地接过，也没拆开看是什么，只是拉着简崎的胳膊，“高富帅？求介绍啊啊啊啊……”

    “人家看不上你这种货色，滚开。”简崎把她推进去，关门走了。

    细细洗了澡，拆开包装，傻眼。

    传说中的sk-ii神仙水？？啊啊啊啊，细细小心地捧着，望着镜子中灰头土脸的自己，忽然觉得简崎这家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刚要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见手机一条来自简崎的未读短信：

    “你睡了没有？没睡我也当你睡了。老子现在也单身，自从奥特曼车祸没了后，我也一直没养狗，咱俩这么多年也都知根知底的，不介意的话，就再凑一对吧。”

    什么叫“我一直没养狗……咱俩就再凑一对吧”？！细细怒不可遏，摔手机ing！表白都不好好讲话！

    躺下后，细细却纠结起来。

    她不知道简崎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难道之前铁哥们一样的友谊都是自己的幻想，他一如当年强调的，真的……还爱她？细细忍不住抖了一抖。

    今天江醉墨没有跟她说晚安呢。

    她今天从他车边跑过，坐进简崎的车里，对他来说，是不是有点过于残酷？如果就此，他能够放弃，从此天各一方，以后就是陌生人……细细咬住下唇，感觉所有内脏都猛地一抽。算了算了，不想了，还是睡觉吧，明天跟简崎说清楚，还是当哥们好。

    当细细再睁开眼睛，天还没亮，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醒来，她忽然被胃部一阵熟悉的感觉给吓住——酸、胀、疼，还有一阵强烈的反胃感。她艰难地翻了个身，垂死抓住床边的小垃圾桶，刚想酝酿一下情绪再吐，就已经吐得翻江倒海，肚子疼得在歪在床边抽搐不止。

    她虚脱地躺下，不到十分钟，又一阵反胃感袭来，小垃圾桶再次惨遭□□。翻来覆去，吐了有三四次，当胃里空空却一个劲还往外吐的时候，细细知道大事不妙了。

    “妈妈！妈妈！”细细奋勇奔到父母门口狂敲门，在细细妈的尖叫声中她一边哭一边被细细爸拖回床上，事后据细细爸说，老腰几乎因此断掉。

    细细在迷迷糊糊中，听细细妈讲电话的声音，“小江？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吵醒你，嗯？没睡？怎么都四点了，你还没睡？是不是在值班？……你们医生的工作还真的蛮辛苦，可得注意身体啊……”

    你……你是亲妈吗？细细挥舞了几下爪子，证明一下存在感，顺便想抢过手机挂断，这时细细妈才说：“我家细细可不好了，呜呜呜……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现在已经……呜呜呜……”

    你真的是我亲妈么！！细细只剩粗喘的份儿了。

    “您先给她弄个热水袋捂着胃部，我马上过去。”

    “你干嘛……干嘛给他打电话……”细细有气无力地说。

    “我试试他，他如果借口不来，这个仇人我们这辈子结下了！”细细妈是女中豪杰一枚，在她看来年轻人有错误可以改，可以补偿，如果几句对不起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她还不抽死他！

    不到半小时，胡家的门铃响得火急火燎，江醉墨军装和白大褂都没穿，一身暗色衣裤，提了医药箱过来了，并不像在值班，可那双微红的眼睛又真像是在熬夜。

    一般来说，你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时候，遇见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灰头土脸、一片狼藉之时，遇见的要不是昔日对手，要不就是前男友。

    细细真的不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被他一览无余。

    虽然急匆匆赶来，但高冷体质的江醉墨还是面无表情地用清冷的目光扫过细细的脸，扫过惨不忍睹的小垃圾桶，扫过细细爸妈焦急的冷汗，终于用一种了然的目光重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细细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句话——我有特别的治疗技巧，一开始我会假装东张西望看风景。

    江醉墨两指并拢，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会儿，“发烧了。”说完，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把细细忽然捂在胸口的手拉开，往细细腹部正中摁了下去，细细嗷地叫了一声。“疼吗？”他问，居高临下看着她。

    那眼神，明显不太高兴啊……

    细细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江醉墨又摁了几个地方，得到疼与不疼的几个回答。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摁着她的手腕切脉，忽然开口，“为什么又吃夜宵？”

    “我……”

    “你体质外热内寒，那年胃炎住院后，你的胃就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尤其是半夜里吃那种油炸、烧烤的东西，以及……酒精。看样子你今晚吃了不少我不准你吃的食物，并且还喝了不少冰凉的……是啤酒？”

    “水果酒。”细细狡辩。

    江醉墨不说话了，换了种严厉的表情俯视她，好像老师监考时忽然撞见学生在作弊。细细爸则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虎瞪着她，细细妈直接单手茶壶状叉腰开始痛斥她的不懂事。

    原以为会上演一出余情未了的前男友抱着小可怜柔声安慰的年度暖心大片，谁知演变成先被前男友戳穿贪吃真相，接着被父母轮番数落大呼这孩子没救了的虐心悲剧——细细的生活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按照剧本上演。

    江醉墨背对着细细在药箱里翻翻找找，用小纸包把两天的药包好装在大纸包里，偏头跟细细爸交代些什么，细细依稀听见什么不能吃荤腥，不能吃糯米、笋之类不好消化、寒凉的食物。说罢，房间里安静下来，细细看见江醉墨转过头看自己，就立刻别开头闭上眼睛。

    细细妈拉了细细爸出去，还想带上门。

    “妈妈，我要睡觉，不想有外人在房间里。”细细咬牙撑着说。

    江醉墨的背脊明显的一僵，而后继续收拾着药箱。

    刚才训我的时候，气势那么足，现在看他一言不发收拾药箱出去的时候，怎么有点……难过。细细深吸几口气，刚想闭目养神，江醉墨在门口停下了，“……几小时前，我父亲去世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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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夏洛克·福尔摩细（二）

    细细猛然一睁眼，几乎忘记自己胃部的不适，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回事！！”

    江醉墨沉默着，望着地板，胸膛起伏着，好像在调整情绪。

    他的母亲才刚刚摆脱牢狱之灾，今天本应该是他们一家人小团圆之夜，为什么他的父亲突然离世？怪不得他明明没有值班，这个点了还没睡。发生这种事，他怎么……怎么还亲自过来……细细有点惭愧，失去挚爱亲人的痛她早就深有体会，他是如何强撑着一路赶来不露声色给她看病的？

    望着调整了半天情绪还是难以再说出一句话的江醉墨，细细忽然有种想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这一刻细细才回忆起，以前自己是多么多么爱他呀！

    他不理她的时候，她那样纠结又绝望地给他发那么多热情洋溢的短信；收到他的回复，哪怕是一个字，她都能高兴半天，还截图了呢；他说要与她谈恋爱时，那种忽然中了双色球的幸福感，简直要了她的小命——他是男神，他永远屹立在她心头的珠穆朗玛上，她那样努力的攀爬奔跑，好像才刚刚握住他的裤脚。

    最终，江醉墨什么都没说出来，关上门离开了。

    细细妈按照江醉墨吩咐的，煮了点软烂的面条给细细吃，细细吃了药后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虽然身体还挺虚弱，但已经有力气自己爬起来吃饭了。

    满脑子都是江醉墨。

    她呆坐在沙发上，看见手机上好几个来自简崎的未接电话，拿起手机竟不是给他回电话，而是打给了江醉墨。

    他现在，一定非常非常难过吧。

    他没有接。

    简崎又打来电话，细细还没开口，他就在电话里大骂了她一通，反正她现在也没力气还嘴，就干脆等他凶完。然后才说：“江醉墨的爸爸去世了……”

    多年后，据简崎同志说，当年一听死胖子用那种失魂落魄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他就知道，自己他妈又没戏了。

    刚燃起一丝希望，刚要奋不顾身重新追求，她要用多少年去忘记江醉墨，他就等多少年，只要她决心和江醉墨划清界限。可惜啊，可惜，那失魂落魄的一句话，他仿佛又看到了当时一说起江醉墨眼里都冒桃心的那个胡细细。江醉墨是毒，注定浸漫细细后半生的毒啊！

    炮灰简崎去打听了一两天，回头告诉细细：“听我那个警察朋友说，他爸爸是吃河豚鱼中毒死的，说是那天李市长终于能回家了，他们几个吃团圆饭，他爸爸一向喜欢吃河豚，那天也买了，自己煮，结果没有把有毒的内脏处理干净，不小心混进汤里。惊险啊，姓江的那天好像心情非常差，本来他也爱吃那个的，一顿晚饭愣是粒米未进，否则他就完蛋。李市长和那什么伦从来不吃河豚，也没事。”

    “他……他不是医生吗？没抢救一下？”细细急着问。

    “哦哟，小姑奶奶，抢救得过来？现在这种季节，河豚内脏毒素最厉害。说来也真是虐，他爸爸出现麻痹症状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了，催吐什么的，然后送去了医院抢救，可惜啊，吃太多了，就算亲儿子就是医生，抢救几小时还是没了。唉！他是一路一看他爸爸从开开心心吃饭到毒发身亡的。”简崎打听起这种事跟街边的大妈们一样，任何细节都不放过，描述时还加入许多修辞手法，甚至还抒情，“警察去他家调查过，那锅汤里的河豚确实没处理干净，算意外中毒死亡，就没立案。我看啊，河豚这种东西能不吃还是别吃了吧，何必呢，是吧？”

    细细窝在沙发一角，不知为什么心里堵得很。

    “对了……追悼会明天上午9点，我知道……我知道老子没戏了，所以这种场合我劝你还是去一下。他……需要你。”简崎咬牙切齿地说，“好了，你身体还没恢复，明早老子送你去，挂了。”

    若干年后简崎这么说自己——明明暗恋的人不算女神，可老子还是备得一手好胎。

    细细啊，即便如此，我也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好哥们。

    ☆☆☆

    “穿得跟只乌贼似的。”简崎把细细送到追悼会现场，斜睨她一眼，刻薄地说。

    “黑的显瘦。”细细黑裙子黑袜子黑外套，下车之前，忽然有点羞愧地说：“那个……我不是要跟他主动示好，就是……我没想到他家会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不幸的事，我来……算给他个安慰吧，我知道你不大高兴……简崎，对不起啊。”

    “好了好了，你配不上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赶紧下车滚蛋。”简崎爱理不理的，不耐烦地催促道。

    细细灰溜溜下车，临了弯腰提醒他：“乌贼是白色的！”

    “滚滚滚！”简崎气急败坏地吼道。

    细细叹口气，独自走进会场。考虑到李缘珍现下敏感的处境，追悼会规模并不大，且不说一排排花圈，压抑的哀乐，光是李缘珍那好像忽然老了十几岁的容貌，就让细细的心猛然被揪紧。她望见苗伦亦步亦趋扶着母亲，江醉墨则一身深黑西装，接待来往送别的亲友，许多人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什么，他只是礼貌冷清地点一点头，别人说到激动处，他才往下抿一抿唇压抑情绪，说到底在江醉墨心里，江韬还是更加重要些，毕竟是陪伴他长大的父亲，也可以说是他最亲的亲人了。忽然，他抬眼间看见了细细。

    细细咬着下唇，茫然地站着。

    江醉墨向李缘珍走去，低头说了些什么，李缘珍有些惊讶地看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细细走来。细细退了一小步，只见李缘珍加快脚步而来，伸手握住了细细的小肥爪子，“小胡记者，首先我代表我自己对你和你的家人表示最真挚的歉意！其次我感谢你，感谢你能说出实情，也非常……非常敬佩你的孝心。那幅画我一定想办法拿回来，请你相信我。”

    细细不知道她是在打官腔还是真的有感而发，只觉得这次握手她用力多了，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

    苗伦扶着李缘珍回去，江醉墨站在细细面前，一时没有言语。细细抬眼看他，他俊逸如常，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眼里红血丝不少，可能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睡觉。刚要说什么，他的几个朋友来了，有的穿墨绿军装，有的穿深蓝军装，有的跟他一样是文职肩章，有的肩膀上则星星杠杠，他们搂了他过去说些什么，细细只能先找个人少的地方站着，目光还是一直寻找着他，带着同情、内疚和苏醒了的爱。

    也许正是这儿人少，细细听见拐角处有两个人在说话，听声音一个是苗伦，另外一个是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小苗，虽然我知道现在问这个不合适，但作为江总的律师，我有义务问问你，江总走得比较忽然，没有留遗嘱，关于遗产……法律上你也有权继承一部分，不动产、存款以及公司之类，那么……你有什么看法或者是要求？”

    “我没有要求，江叔的遗产无论多少都跟我无关。林律师你也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和我母亲也算二婚，对，法律上我有权继承，但从道德上我不能抢小江……我哥的东西，所以江叔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你们非要分给我些什么以表示公平，那么我也接受，绝不斤斤计较。”

    “你能说这些真的让我刮目相看，我是背着小江问你这些的，他这几天没时间处理这些事。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我会酌情考虑的，一切我会在问过小江和李市长后再做规划。”

    “好，我还得照顾我妈和小江，先忙去。”

    细细心里不禁为苗伦的大度鼓掌，没想到他居然没有跳出来争遗产。看来以前自己一直误会他的人品了，他其实是个又善解人意又心地善良的人。

    追悼会准时开始，细细看着强忍悲伤读悼词的江醉墨，手心都被自己的指甲戳出好几个坑，想起自己外公追悼会当日，不禁开始扁着嘴哭，追悼会结束时，她哭得比谁都厉害，傻站着一个劲儿抽抽。

    和开新闻发布会时不同，六七百字的悼词每念一句都显得那么艰难，江醉墨念完之时，强撑着走到一边，扶着墙坐下，接下来的遗体告别和家属答礼等等，他都没站起来，只是低着头望着地板。

    追悼会结束，来参加的人们陆陆续续离开，细细走近几步，见江醉墨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觉得这种时候自己说任何话都是多余，刚要转身离开，却听他低声说：

    “细细，我恳求你，留下来……你能不能……留一会儿。”

    细细的眼泪夺眶而出，默默上前，轻轻坐在他身边，不敢看他。半晌，他的手轻轻抚上她指尖，像是试探，许是见她没有甩开，就握住了她的手，这时细细才发现，他的手出奇的冰凉。

    外公走了，她能哭得那么放肆，而江醉墨此时，近来家中变故如此，必须坚强得一滴眼泪都不能掉。

    细细陪了江醉墨半个小时，一句话没说，最后工作人员通知江醉墨去取江韬的骨灰和办理一些手续，他才松开细细的手，让她先回家。细细一时心情低落，上了个洗手间，在大镜子前用弄湿的化妆棉擦自己的泪痕时，忽然听见一个人吹着听起来很轻快的口哨进了对面男厕。一开始她没在意，等她扔掉化妆棉要出去时，瞥见男厕洗手台那儿苗伦正一边洗手一边对着镜子微笑，细细赶紧蹲下来，从低处探出点脑袋偷看，只见苗伦用湿淋淋的右手整理着头发，笑得肆无忌惮，还冲着镜子比了个枪毙的手势。细细心里发毛，半个身子都倾出去看，忽然，苗伦动作一僵，忽然转头朝女厕门口看来。

    细细及时缩头，听见苗伦离开的脚步声，又在女厕里呆了几分钟，才偷偷摸摸走出来，见走廊没人，她就赶紧跑走了。

    苗伦从一个拐角走出来，冷冷看着细细匆匆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不知想了些什么，才慢慢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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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夏洛克·福尔摩细（三）

    一个月后。

    “江少，这是遗产分配方案，请您过目。”

    江醉墨从林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夹，微蹙着眉翻了几页，“除了我父亲生前明确表示将用于慈善捐赠的部分设备和存款外，其他都由我和母亲均分？”

    林律师点点头，“您的意思是……”

    “苗伦也有继承权，为什么上面没有提到他？”

    “哦，这个……不好意思江少，我私下里问过小苗，他很坚决地表示他放弃继承权，理由是他和江总无血缘关系，对江总也一直以‘江叔’代称。”

    江醉墨放下文件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方案留下，过几天我会联系您。”

    林律师答应着，坐了一会儿就先走了。

    江韬去世后，李缘珍生了场大病，现在还在疗养院里，本就处在退居二线位置的她，现在干脆称病申请提前退休。江韬的公司还得有人打理，目前是苗伦一直照顾着她。李缘珍表示自己万念俱灰，不会再婚，以后想住在养老院里，可是江醉墨和苗伦都不同意，苗伦说服了李缘珍，病愈后先和他住一段。

    江醉墨：近段时间必须在接手父亲公司与继续从医之间作选择。  12：30：54

    馋猥壮圆：画给我我就理你。  12：30：54

    这种对话自江醉墨父亲去世之后，也持续了一个月。

    江醉墨：自动回复也是一种进步。  12：32：11

    江醉墨：你似乎在暗示我。  12：32：19

    馋猥壮圆：画给我我就理你。  12：32：11

    馋猥壮圆：画给我我就理你。  12：32：19

    江醉墨：江总，或者江医生？ 12：39：25

    馋猥壮圆：画给我我就理你。  12：39：25

    细细挑眉看着江醉墨发来的一条条消息，喝了口养胃的普洱茶，继续在城市论坛找线索。她心里明白，外公的画还回来与否，似乎与她会不会跟江醉墨复合关系不大，但如她自己所说，这是一道坎，她无法说服自己跨过去。

    “Z县的夜滩……”细细摸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美食论坛上的新帖。Z县是距离N市二百多公里的一个沿海县，经济不是最好的，海鲜倒是出名，帖子上说最近Z县出现一种新买卖，一些停泊在近海的大渔船被改造成大排档，打渔回来的渔船直接供货给他们，所以客人吃到的海鲜都是最最新鲜的，最重要的是，一些稀有海鲜刚打捞上来就被渔船大排档买走，连本县的人都极难买到。渔船一般在早上3、4点和晚上8、9点回来，所以晚上9点到凌晨2点为营业时间，因此当地人叫这种渔船大排档为“夜滩”。

    责编看了细细报的选题，看样子也很有兴趣，“多多少少可以带动一下那边的旅游业吧，就是晚上回来不怎么方便，那儿的班车最晚到19点，可能得住一晚。”

    有好吃的还怕住一晚，细细心里窃笑，表面上义不容辞，背上相机就走。

    “慢着，你下午还得去饮食健康讲座现场，赶得回来吗？”责编忽然想起一周前分配的任务，忙叫住她。

    “健康讲座？”细细明显早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翻了翻日程表，果然看见了“周二讲座八一消化内科江副主任”的字样。她望着天花板，想起本该去采访的小朱借口“江副主任不是你男朋友吗”，硬生生把这个仅仅能跟“美食”沾一滴滴边的线索推给她，尽管她呼天抢地撒泼打滚说不要不要老娘不要。“呃……我应该赶不回来，让小朱去吧。”

    “要不这样吧，你讲座采完再去Z县。”责编一发话，细细马上瘫软了。

    什么破讲座啊，非叫人去采访！

    细细带着期待又不情愿的矛盾心理，去了讲座现场——N大的学生礼堂。和上次的新闻发布会不同，她懒洋洋找了个角落坐下，低着头玩手机，直到江醉墨站上了讲台，一袭军装，俊帅逼人。说实话，会场原本学生不是很多，大多跟细细一样懒洋洋，从他站上去开始，拍照声、打电话呼唤同学声络绎不绝，细细目瞪口呆地发现二十分钟内，原本还有三分之二空位的礼堂挤满了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女生，迟了的就站着，花痴得拍个不停，也不知道手机像素到底够不够用，能不能精确捕捉到江醉墨每个英俊的瞬间。

    “啪。啪。啪。”细细完全淹没在人群和香水味儿中，艰难地举着相机抓了几个镜头。

    “哇哦好帅哦，军医哥哥好帅哦。”“声音也好听！像广播员！”“看看看！他在看这里！！他哪个科啊，我要去挂号！”“消化内科，你看介绍。”“看什么的？胃疼？得这个病很容易啊，回去一边吃麻辣烫一边喝冰雪碧立马见效。”“八一的号多难挂啊，他好像还是专家门诊。”“介绍里有没有电话？”“有。”“真的么！！！”“不过好像是科室电话……”“能找到他就行！”“他看上去不太好追，好正经严肃的样子。说不定已经结婚了？？”“天啦不要啦讨厌！！结婚了还可以离呀！！我甚至不介意当后妈！”

    节操呢？！你们这些狂蜂浪蝶能不能收敛一点呀，矜持！矜持！细细被几个骚动不已的女生挤得左摇右摆，不禁对她们的花痴投去鄙夷的目光。

    从别人身上，可以看到自己当初的影子。

    细细刻意用小本本遮住自己半张脸，眯着眼睛盯着江醉墨看。他表情镇定地侃侃而谈，时不时交替放着幻灯片，用红色激光笔在幕布上指出某一两个点，顺着时而微微扬起的下巴曲线朝下，是凸起的喉结，细细脑中忽然浮现他埋首在她肩窝处律动时呼出的温热气体，像热乎乎的手指又麻又痒地在她耳根处挠动。

    江醉墨太专注于讲座，以至于目光根本没在她这儿停留一下。他就这点迷人，工作的时候永远一丝不苟闲人勿近。

    “胃部的养护比药物治疗更加重要，我曾经有个病人，年纪轻轻因为饮食不加节制三番两次入院治疗，病愈之后不思悔改……”

    细细紧紧握拳，江醉墨你够了，我知道你说的绝逼是我，瞧那些女生们欣羡中夹杂怨恨的表情，她们一定以为我是故意这么干好引起你注意的。你为什么不说你曾经在值班室对这个可怜的女病人做了什么事？你做那些事，这些学生们知道吗！！细细越碎碎念脸越红，最后不得不捂住脸来缓解一下自己猥琐得过于扭曲的面孔。

    这里是呆不下去了，我还是奔向Z县海鲜的怀抱吧。细细“噌”一下站起来，刚转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从座位到礼堂门口一路正可谓是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细细看看自己的身躯，拼死挤出去的话估计能瘦十斤。更何况，她才刚刚站起，就有不下二十个女生摩拳擦掌要抢位。

    好不容易挨到讲座结束，趁女生们通通冲上去假装问问题，细细拔腿就跑，这时只听……

    “站住。”

    礼堂内八台音响同时响起。

    我都这么深藏功与名了，你还认得出我？细细没有转头，想起自己曾经信奉的那句话“你若喜欢一个人，在茫茫人海千万个背影里，也能一眼发现他的位置。”

    细细转身，只见江醉墨仍在讲台后笔直站着，精确地与她对视。

    她后退一步，看见江醉墨不管不顾那些朝他集结而来得大学女生，拿了讲义就走下台来。那一瞬间，细细有一种阿Q似的精神胜利，好比自己是一颗烂桃，却赢过了一篮子鲜杏。

    “我赶时间，先走了。”暗爽过后，细细撒腿就跑！

    小胖短腿哪里比得上男主角的大长腿？几步之内，被逮个正着。我再逃！又被堵住。再逃！再堵！发奋逃！啊，终于逃过了～细细气喘吁吁奔到自己小F0前面，发现好家伙，江醉墨那辆纸老虎威风凛凛直接横在F0车头，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来了，怪不得礼堂内根本没费心思找她。

    一回头，江醉墨信步而来。就算他刚才追了她几个来回，现在人家还是气定神闲军装笔挺。

    “喂，麻烦移个车。”

    “站那儿别动，我看看你。”

    细细嘴一撅，“我有什么好看的。”

    江醉墨上下打量她一遍，点头同意，“确实不好看。”

    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在江醉墨面前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细细决定不再跟他废话，转身打算走出去打车回报社。也就在这时，明明没见什么危险的玩意儿靠近，身后那家伙却说了句“小心”，就忽然把她扑倒在地，好一个“英雄舍身救人”的场面。细细当下吓一大跳，电视剧中英雄总能幸免，现实中的英雄通常下场惨烈……呃，她的意思是光荣就义。

    尽管江醉墨看上去比细细瘦，但毕竟是身高一八二的男人一枚，压在她身上还蛮重的。不知是受伤了还是怎么回事，压着就不动了。细细到现在还没看见有什么危险物在附近，不禁伸伸脖子问：“刚才……是什么东西要撞我砸我？”

    “空气。”江醉墨笃定地回答。

    细细一愣，随即一脚踹开他，“非礼人麻烦找个好点的理由，你的演技永远那么浮夸！”刚爬起来，细细的手腕又被他握住。

    “画被送到北京鉴定后确实是现代赝品，目前……已经寄回来了。”

    “寄……回来？”

    “一周之内，物归原主。”江醉墨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右手一用力，细细撞在他胸口，软硬相撞间，他看在她的眼睛，“你能……原谅我了吗？”

    “真的把画还给我么？”细细瞪大眼问。

    江醉墨只是微笑。

    “就不原谅你！”细细撒泼，傲骄地甩头。

    江醉墨压低身体，在细细耳边说，“再说一个‘不’字，相不相信我敢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细细放眼望去，祖国山川一片秀丽，校园环境如此清幽，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过，无数个摄像头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然，革命烈士不畏敌人严刑拷打。

    “我就不相信你敢，瞧你身上穿着那象征严肃和纪律的军装。”

    “好，脱了便是。”江醉墨抬手已然扯开领带。

    “别别别！！”细细扑入江醉墨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嗷嗷嗷大叫，双腿乱蹬。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第一，外公的画失而复得，第二，她有了一个和江醉墨接着走下去的台阶呀！

    场面是欢欣的，结局是圆满的，只是……

    古怪的关节挫响。

    死胖子这狠命一扑，毫无准备的江醉墨同志的腰闪了。

    这里必须强调的是，换做一个体重一百以下的女孩子，这里就该happy结局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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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一）

    “年纪轻轻居然闪了腰。”细细拿冷毛巾敷在江醉墨腰部，还贼兮兮地摸了几下他结实紧致的腰侧，她一路半扶半扛地把他弄回家，全然忘记此人是如何站得笔直讲了一下午课却被她怎样的猛力一扑霎时弄伤了腰。

    江醉墨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许久没和你独处，我的腰部确实很缺乏锻炼。”

    “老了就老了，别找借口。”细细回嘴，“你以后怕是都不行了吧？”

    “给我时间，证明给你看。”江醉墨掐着细细腰间的软肉。

    细细环顾四周，看见他书桌上立着一个相框，江韬的照片，原来不是放在那儿的。听说，江韬留下的遗产很可观，可看看现在的江醉墨，母亲失势，父亲去世，再想想自家每天吵吵闹闹却其乐融融的爸妈，细细觉得还是自己幸福些。正感慨着，指间一阵熟悉的冰凉，低头一看，那枚被自己硬还给江醉墨的钻戒又套在自己无名指上。

    “在证明之前，该办的手续一定要办。”江醉墨很是坚持，意有所指。

    细细戴着戒指，还一脸狂妄，“先证明了再扯证！”

    “我不动……你自己来？”江醉墨抬眼看着细细，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没门！”细细不理他，拿了包就走。

    江醉墨微笑着望着细细出门，才拿起电话打给家庭医生。

    ☆☆☆

    紫安第二次结婚没有大操大办，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去酒店吃了顿好的。简崎看着细细手上戴着的戒指，脸上一时没了笑容，闷闷不乐了几分钟，又勉强扯开笑脸继续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外公的画拿到了吗？”紫安接过笃秋盛好的汤，问细细。

    “今早拿到了，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细细心情显然大好，吃得格外卖力，现在正对付一只花蟹，把人家的壳咬得支离破碎，蘸着姜醋吃得吧唧吧唧。

    “这么说你也要跟紫安一样变成一个已婚老妇？”简崎一开口，绝对打击死人。

    细细尴尬地笑笑，不太敢跟简崎说“是”。

    紫安看看强颜欢笑的简崎，默默用“我的新小说要出版了，到时候送你们一人一本”转移了话题。桌面下，笃秋伸手与她十指交握，温柔地望着她，紫安与他在一起，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眼见着细细也要步入婚姻殿堂，着实为她高兴。希望……简崎也能找到幸福吧。

    大餐吃完，细细见时间还早，故意去体育用品店买了个呼啦圈，开车去了江醉墨家。见他一手扶着腰，一手给自己开门的模样，细细按捺不住要讽刺捉弄他的心，门一开就跳进去一边转呼啦圈一边放声歌唱——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呼啦圈在细细的腰上旋转，与一圈软肉配合得格外和谐，让人不禁联想到马戏团里最著名的节目——狗熊转呼啦圈。

    江醉墨一言不发看着她，她转尽兴了，歌儿也唱得差不多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领导范儿十足，“哎，小江，站着干嘛，别拘束！来，坐下，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看来收到画儿的她心情是过于好了。

    “这个呼啦圈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加强锻炼。”细细把圈儿靠在沙发边，见江醉墨行动不便，起身准备自己倒点水喝。

    “小心！”

    嗯？这台词……怎么那么熟悉，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浮夸感？

    细细发觉不对，已然太晚，现下被江醉墨结结实实压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他龇着一口白牙正对着她不怀好意地笑。

    “这才几天，你的腰就……就好了？？”细细眨眨眼，“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这不科学啊，反人类啊。”

    “遗憾地通知你，‘闪腰’在医学上称为急性腰扭伤，疼痛学上称之为腰脊神经后支痛，多由姿势不正、用力过猛、超限活动及外力碰撞等造成的软组织受损所致，离你说的伤筋动骨还有一大段距离。”江医生随时随地不忘普及医学常识。

    “所以？”细细感觉腹部靠下的位置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这这这……

    “所以，我已无大碍。而且你刚才高声歌唱邀请我一起‘做运动’。”身下这女人，多日不碰，愈发软！

    “那你一开始扶着腰做什么？！”

    “我总得对得起你送我的礼物。”

    “你现在手部所处的位置，是在表示你要开始证明你很行吗？”胸前束缚一开，两团白馒头还蛮应景地弹跳几下，当然，下场就是被大灰狼狠狠蹂躏。

    “……抱歉，我不用手证明我的能力。”

    “……”细细哪里不知道他要用什么证明，这下子娇娇气气地勾着他的脖子，任他对自己为所欲为，他身上熟悉的檀香味比美食香气还诱人。她觉得江醉墨诱人，人家未必觉得她不诱人，一身娇软丰腴哟，时不时几声轻哼，或不耐，或羞涩，一室欢愉，不便细说。

    虽趴在床上休息了两个小时，细细还是有些腰酸腿软，但一转头看见好像已经睡着的江醉墨，她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我胜利了”的念头。江醉墨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霸道地搂紧，这是所谓的“娇软在怀”，偏偏细细不懂这份风情，醒了之后动来动去，最后趴在江醉墨胸口一个劲儿打量他，他还真的经得起打量……

    “再来一次？”江醉墨忽然开口。

    细细草容失色，看看钟，“我得回去了。”

    江醉墨起身从床下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捉弄意味明显，“今晚表现差强人意，打个八点五折？”

    细细抢过钱包扔他怀里，“全拿去！姐不差钱！”

    “回家？”江醉墨将钱包随手放在一边的矮柜上，抱小孩儿似的把她抱坐在腿上，见她点头如捣蒜，也捞过自己的衬衣穿上，“我送你。”

    “我开车来的。”细细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坐在一边。

    江醉墨没应她，任她穿戴好了拿钥匙走。

    细细坐进自己的车，还伸了个懒腰，发现这F0还真是小，活动不开。如果是苏玛丽，一定闹着男朋友给自己买个空间大一点的车吧，在这一点上，细细十分羡慕她的厚脸皮，自己只敢向江醉墨要一个兰博基尼……的模型。

    这个小区一水儿好车豪车，为了避免上回亲吻纸老虎的悲剧，细细小心地开出停车场，上路之后，一边听深夜广播一边哼小曲儿，还蛮惬意。想到外公的画和江醉墨在几天内失而复得，细细忽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不知是幻觉，还是光明的前途向她召唤，等红灯时她余光瞥见银光一闪，正纳闷呢，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上她的脖子，她着实吓一大跳，“啊！”地大叫一声。

    “别叫了，好嫂子。”苗伦的声音从后座幽幽传来，手上的刀刃却毫不放松地在她脖子边按了按。“绿灯了，开车。”

    细细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明明锁了车，他是怎么上来的？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苗伦在江韬葬礼上异常高兴的模样浮现在细细脑海中，难道……她不敢深思，因为真相也许太过恐怖！怎么办？

    “开车。”苗伦冷冷地说。

    细细一踩油门，忙不迭继续行驶，可四肢都吓软了。

    “乖乖朝你家开，把后面跟着的江醉墨甩开。”苗伦再次命令。

    “醉墨……他在后面？？”

    “别想耍花招。”苗伦直接把锋利的刀片横在她颈动脉旁，“看看是你跳车快，还是我的刀快，他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什么意思？”

    “他车底有炸弹。”想一想，借到江醉墨的车对苗伦来说不是难事。

    细细完全傻了，这种在电视剧中才出现的情节居然能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你知道他这么跟着你多少次了吗？这一个月我也跟着你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因为他守在你车子附近，我上不了你这破车，否则你早完蛋了。你们两个让我恶心，一个开车在前面走，一个默默后面跟，互相也不打招呼，你回家了他才回家。很恩爱是吗？”苗伦不屑地说，“前面那个绿灯没剩几秒了，闯过去，下一个路口左拐。”

    “我家、我家是……是右拐。”

    “我叫你左拐。”

    “求你别杀我们！！”细细崩溃了，一边踩油门一边大哭，非常没志气的模样，“你是不是想要江醉墨爸爸的遗产？为了那些钱你做这些不值得啦！”

    “俗人。”苗伦冷哼，“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俗人爱来爱去的丑陋模样。左拐，马上！”

    细细方向盘一打，左拐到另外一条路，从后视镜看，身后没有一辆车，可见江醉墨被甩开了，而苗伦看上去斯文却阴翳得吓人的脸占据镜中一角，吓得她手脚几乎不听使唤。

    开车撞上行人、前女友自杀、撞死简崎的宠物、江韬中毒而死……细细浑身发冷，踩着油门好像踩在一团棉花上，苗伦如此“劣迹斑斑”，为什么之前她没能深入调查一下，为什么要等到这时才……他……他分明是个疯子！！

    怎么办，怎么办啊！

    “醉墨的车底真有炸弹？”

    “做那种东西对我来说太小儿科，我本科的时候就会了，否则怎么才能让人乖乖从楼上跳下来呢？”苗伦冷笑两声，显然特别得意，看来他杀心已定，对自己过去的罪行毫不避讳，以一种自豪的口吻诉说自己是如何在前女友家中安置炸弹，逼得她为了保全家人性命从十楼跳下身亡，他将这个称之为“亲情的代价”。他看不惯所有出于爱的关怀和牺牲，他强烈渴望着被爱，又强烈排斥着被爱，在这种矛盾冲突下，只能找这么一个发泄口。

    “我不要听这些！！我不要知道这些！！！求你别杀我们，求你了！我真的真的求你了！！”细细软弱而焦急地说，前方一条长长的马路，不知苗伦究竟要让她驶向何方。如果不是正在开车，她多想跪下求他，她不想这般死去，她不敢想象父母朋友们得知自己死讯的样子，想都不敢想！

    “这里摄像头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解决你。右转，上高架桥。”

    细细的手机开始响，苗伦沉默了一会儿，“接电话。”

    细细一见手机屏幕上江醉墨的名字，哭得更加厉害了，苗伦不耐烦地夺过手机扔在一边，改变主意不让她接了。

    “哭哭啼啼的，一被他发现不对劲，我马上按遥控，想看他血肉横飞的样子么？绝对比他爹死得难看！”苗伦轻蔑道，晃了晃手里的小遥控器，“别哭了！正常点，给他回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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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二）

    广播里响起零点的倒计时声，一些专治某某病的广告随之而来，专家推荐，病人口述，群众叫好，忽然显得有点吵杂。苗伦打开微信，调整到语音输入，再送到细细嘴边，“来，说给他听。但……别耍花招。”

    江醉墨对细细来说是最后的希望，她虽然很不想死，但心里仍有一种巨大的绝望感，可能每个死者被杀之前都是这般惊恐愤怒和不甘。如果自己惨遭不测，这条消息可能就是自己的遗言了，她一定要把真相传达给江醉墨知道同时不能让苗伦发现端倪。

    要怎么说，才能告诉江醉墨自己被苗伦劫持了呢？

    “在想什么？”苗伦毫不留情地抬了抬刀刃，细细觉得脖子一凉一麻，接着才是一阵刺痛，他可能划破了她脖子的皮肤。

    苗伦已经丧心病狂，他不需要钱，也没有其他条件，无论是安置炸弹，还是劫持她，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细细抽泣了一下，咬牙调整调整自己的情绪，还抽风似的哈哈哈笑了几声，使自己的声音显得高兴轻快些。

    于是江醉墨的手机“滴”了一声，屏幕亮起。

    馋猥壮圆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干嘛打我电话，我的奥特曼内裤没落你家吧？我还开车呢，快到了，一会儿到家再跟你说哦。”

    江醉墨停在路边读取语音消息，不知细细这丫头什么时候车技那么老练，一来二去冲了几个正在闪烁的绿灯，竟跟不上了。快到家了？那就好。他重新启动，隐隐觉得那里不对，就又听了一遍细细发来的消息，等等，她怎么说……

    随口开玩笑？

    是否要再打个电话给她？但她如果正在开车，接电话恐怕不太安全。江醉墨想了想，还是继续朝她家开，和以往一样，还是看着她进小区后比较放心。

    江醉墨油门一踩，加快速度朝细细家驶去。

    一路上车并不多，十分钟后，江醉墨稳稳停在细细家小区门口，同时也收到一条文字信息：“亲爱滴，我到家啦～困死了～晚安！”

    无疑，这是苗伦发过去的，他不会给细细碰手机的机会，发完了消息，他就将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里。一会儿，细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醉墨说，“好。晚安。”苗伦笑笑，关掉手机，取出电池和SIM卡一下子抛出窗外。

    细细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手机电池被扔掉，心凉了大半，脚下更加虚浮，面如死灰。在苗伦的指挥下，她已经南辕北辙离家很远很远了，好几次想一个大转弯装在护栏或者大树上，趁机逃跑，然而想到江醉墨车底要命的炸弹，又不敢轻举妄动。最最要命的是，肚子忽然感觉非常饿！

    苗伦指使她开进一条小路，指了指一辆普通黑色轿车的门，“下车，胡大记者。”这时，慌乱而绝望的细细忽然想起，自己包里有一只录音笔，那是身为记者的她每天随身携带的必须品。“好，我马上来……”细细说着，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偷偷把手探进包里，摸到录音笔后赶紧藏进口袋里。

    细细被赶进那辆车继续当司机，而她的车就被丢弃在小路边，周围见不到任何摄像头。

    他可能已经计划很久很久了……细细慢吞吞启动，偷偷摸索着了录音笔的开始键。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能不能自救，可脑中一片混乱空白的情况下，她的录音笔似乎是根救命稻草。

    细细噼里啪啦掉着眼泪，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行尸走肉一样往前开，开上大路时故意频繁变换远近光灯。

    苗伦重重咳了一声，她不敢再乱动。

    “我们……我们要去哪里？”细细鼓起勇气问。

    “百果湖。”

    “那里不是……”

    “是。”

    离百果湖别墅区仅剩两三公里的时候，苗伦又逼着细细下车。细细一咬牙，下车前把录音笔掏出来关上扔在座位底下。只见苗伦拦了远处驶来的一辆的士，晃了晃遥控器，转头对细细说：“你不顾着你自己，也顾及一下江醉墨，这个点儿他可能还在回家的路上。”

    细细擦了把眼泪鼻涕，重重点头。

    坐进的士内，苗伦报上地址，像两个普通男女一样一路无话。

    百果湖是江韬出事的地方，江韬和李缘珍婚后住的别墅式小楼就在那边。别墅式小楼是江韬产业之一，是他自己选址投建的，他去世之后，再也没人住在里面了，门口的保安、家中的保姆都辞职离开，细细想，最主要的是，听说那附近和门口的几个摄像头，都被关掉了。

    “江醉墨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女人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吧。”苗伦挑眉道。

    “求你了，苗伦，放过我，求你！！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回家！！”眼看他好像就要动手，细细再次哀求他。

    “够了胡大记者，别跟我废话。”

    细细想大叫大哭，她太害怕了，她预感自己会死！会死！江醉墨！你听到我的留言了吗！你听出我的异常了吗！我赌上你对我的了解和喜欢，我赌上我的一生，你千万要明白，千万要明白！！

    ☆☆☆

    “是不是我们家门铃在响？”细细妈推了一下细细爸。

    “门铃哪响了？你幻听了？”细细爸打个哈欠，“唉，细细同学聚会玩疯了，这么晚不回来，好在简崎也去，那小子应该会把咱细细送回家。嗯？怎么门铃又响？细细没带钥匙？老婆，你去开一下门。”

    “死丫头！”细细妈老不情愿爬起来，披件衣服，一边走一边骂开了：“没心没肺的鬼！老是叫你出门把钥匙带好，你就是不听！万一我跟你爸不在呢？等死你！哎？小江怎么……怎么是你？”

    江醉墨双眼瞪了瞪，“细细还没回来？”

    “呃……她今天同学聚会去了，说是紫安请客，紫安你知道吧？跟细细很好的瘦瘦白白的那个。他们一伙人出去都疯到一两点才回来，我和她爸见怪不怪。要不……你进来坐坐？我打个电话催催她？”细细妈客套地说，丝毫不顾自己现在正穿着大红睡裤。

    江醉墨脸色一变，调头就走。

    细细妈摇摇头，“哎，难为这小江了……我们家细细怎么就是不要他呢？”说着，念念叨叨地回房间，细细爸早就呼噜声震天。

    细细的电话已经无法打通，江醉墨一边下楼一边听她最后一次发来的语音，笃定她遇到什么事儿了，而且，肯定不是好事。

    她是开车走的，一路上能遇见什么事呢？车祸？江醉墨皱紧眉头，这一路过来并没有看到沿路有交警和救护车，可见并没有发生过车祸。抢劫？抢劫犯冲着钱去的，再说拦下一辆车进行抢劫太冒险了，不会有这样的笨贼。强……奸？咳咳，这个坚决排除！

    看来，关键点就在于细细那句奇怪的“我的奥特曼内裤没落你家吧？”。江醉墨怎么会不知道这丫头今天穿的是黑底蝴蝶结内裤？可能在那个时候，她已经深陷险境又不能呼救，只能用这样的暗示来告诉他自己的处境。

    刚才江醉墨虽然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但一直不愿意往不好的地方想，现在却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思考了。

    奥特曼内裤。

    她究竟在暗示我什么？江醉墨握拳，留言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他手机拨号屏幕上按下110，想了想又删去，直接拨号给市公安局。

    ☆☆☆

    细细本能地趴在地上哭得厉害。

    这时候，你要一个姑娘视死如归，太难！

    “进去吧。”苗伦用脚尖蹬了细细一下，只觉得踹在一团软趴趴的东西上，嗯，脚感还行。

    “我走不动……”细细哭着说。

    苗伦揪着她的衣服，把她往楼里拖。拖了大概十来米，他气喘吁吁停下来，嘀咕着“你还真是重，太费劲了……”。

    “那你就放我走呗，我这么重，你处理起来也有困难，别人可能分五包、扔五个地方就行，我估摸着得分十几包，分别扔在十几个地方，可能还没扔完，就被发现了……”细细看到了一丝希望，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迷途知返。

    “分尸的话，江醉墨干起来更容易些吧。”苗伦一副被她逗笑了的样子，完全不像个杀人犯，倒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用一种聊天的语气说：“那种费时费力的事我不干，不仅有可能暴露我的身份，而且还会弄脏我的衣服。我更喜欢看见你父母在你葬礼时的模样，就好像……江醉墨在他爸爸葬礼时的样子。”

    “他爸爸是不是你杀的？！”细细悚然。

    苗伦耸耸肩，不置可否。

    细细被苗伦半拉半拽的弄进了江家旧宅，虽是继子，但那时江韬出于信任，还是把家里钥匙给了苗伦一份，没想到却让自己家变成苗伦杀戮的据点，而江韬自己也死在了这里。

    “别那么拘束，随便坐坐吧。”苗伦也不开灯，黑暗中他的声音阴森恐怖。他摸黑走到餐桌边，把手机的手电功能打开，继而拍拍椅子，“来，坐这里。”

    细细战战兢兢，发觉他离自己并不近，关键是，刀似乎也收起来的。这时不跑，更待何时？她一提气，爬起来就跑，拉开门还来不及迈出一步，就被扑上来的苗伦抓个正着，狠狠掼在地上，脑袋磕在地砖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再跑？”苗伦奚落道。

    “不跑了……不跑了……”细细吓得半死，趴在地上不敢动。

    苗伦用力将她拖起来，强迫她坐在餐桌边一张椅子上，然后放心地站在一边，痞气地说：“其实吧，我和小江关系没那么铁，还没到能轻易借他车子安炸弹的地步，所以他车子底下根本没有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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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三）

    “你！”细细作势就要拍案而起，苗伦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大吼：“你最好别起来！否则咱们同归于尽！”

    “我不相信！！你这个变态！！”细细大吼。

    苗伦恢复了平静，“我吧，能力有限，最好的炸弹自然放在椅子底下，启动装置也很简单，失重启动。你不懂？说白了就是你这一坐下去，就相当于按下了启动装置，只要重力一失去，立马爆炸。”

    “你骗人。”细细听说江醉墨车底没有炸弹后，整个人如释重负。

    “你不信？”苗伦握住她的手往椅子底下摸，“你摸摸，这是什么？”

    细细咽了口口水，指尖触到一个形状奇怪的冰凉物体，还有若干电线。再摸摸，这个物体被牢牢固定在椅子底下，椅子则被钉在了地上。她一惊，缩回了手，惊恐地张大嘴瞪着苗伦，只觉得他那张斯文的脸现在扭曲得可怕。

    “这个遥控器是控制你屁股底下炸弹的。”苗伦握着刚才用来威胁细细的遥控器，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路鬼鬼祟祟给江醉墨留了多少线索，我只当没听见没看见。”

    细细脸色一变，仅剩的一点希望好像也被他硬生生抢走了。

    “不知道凭他的智商能不能找到这里，我只告诉你，找不到，你一个人死，找到了，你们两个人一起死。”苗伦得意地踱着步子，“带拆弹专家来也没有用，只要我到安全的地方……”他作势按了一下遥控器，吓得她尖叫不止却又被他喝止。

    苗伦见到她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很高兴地接着说，“不过可能你挨不到他找到你那时吧，我这个重力感应是精确到克的，你饿瘦了，或者人有三急排出去点东西，体重一轻，没准儿就……”

    细细之前总盼着减肥，此刻却恨不能体重只增不减。“你不怕……你不怕警察来抓你吗！！”

    “抓我？”苗伦不以为意地笑，“如果我被警察抓走时能看到我妈为我伤心难过的样子，也值！她可能会为自己当初不好好管我、没有当一个称职母亲而后悔后半生。再说，你们都死了，要抓到我也没那么容易，我没留下什么关键证据吧？”

    “你都做炸弹炸我们了，还没证据吗！！”

    “你怎么知道最后你们一定死于炸弹呢？”苗伦眼中藏着太多阴谋诡计，这一句话好像还有什么深层意思。

    细细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地看着苗伦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捣鼓了很久，最后轻快地离开。

    现在，她已不能去思考自己究竟是希望江醉墨来，还是不来……如果我别那么假正经，今晚留在他家过夜就好了，反正……他都向我求婚了。

    ☆☆☆

    江醉墨挂断来自公安局的电话，等待调路面监控的一段时间里，他独自揣摩了很久，细细提到的“奥特曼”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说过，他定了定神，查到细细几个朋友的电话，拨了出去。

    凌晨两点半，睡梦中的简崎忽然被手机发出的持续震动声给吵醒。他一见是个陌生号码，就恨恨地挂断，谁知，对方坚持不懈地再次打来。他忍着一肚子火，咽下即将出口的脏话，“喂！谁啊！”

    “简崎，我是江醉墨。”

    简崎整个人都爆发了，你们小两口干什么勾当要半夜扯到我？刚要怒骂出口，只听江醉墨说——

    “细细失踪了。”

    简崎愣了三秒，“怎……怎么回事这是！！”

    江醉墨没时间跟他解释，直接了当地问：“如果细细提起‘奥特曼’，通常代表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江醉墨这第一通电话打得十分精准，简崎当即就回答：“那是我们家的狗！不过去年被撞死了！”

    江醉墨猛然想起，细细某天跟他提过，她朋友的宠物被车撞死了。“谁撞死的？”

    “那个叫什么苗伦的！听说他是你弟弟！”简崎无比激动，“当时我就怀疑他是故意的，可根本没人相信我！姓江的！究竟怎么回事，告诉我！我要去找细细！”

    苗伦……细细，你是想告诉我，你的失踪跟他有关？

    “麻烦你到江淮区吉庆路，她就是在哪里失踪的。我已经报警，他们正在调看路口监控，你根据他们提供的路线，沿路找一找细细的车。我去一趟苗伦家。”

    “江醉墨，我提醒你，你弟弟可能是个变态！你……你自己小心点！”简崎说着，跳起来手忙脚乱穿好衣服，直奔停车场。

    江醉墨担心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苗伦可能会惊动他，大半夜的路上没什么车，他就以近百公里的时速飙到苗家所住的小区，调看停车场出入记录时发现，苗伦一早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这时，简崎给他打电话：“她的车最后一次被拍到是在文苑东路！我现在正赶去那边，你找到该死的苗伦没有！”

    “他不见了。我马上过去。”

    江醉墨赶到文苑东路时，已经三点多了，简崎跑上来，满头大汗，焦急地说：“这附近所有路口都找不到她车的影子！要不她的车还在这附近，要不她的人就在这附近！”

    “沿没有摄像头的小路找。”江醉墨下车，一边问交警支队摄像头的位置，一边沿着比较窄的小路左右寻找。

    转过几条小路，忽然，他在一排车中发现了细细的F0。他飞快上前，往车内一看，里面没有人，细细的包敞开着放在副驾驶座上。简崎听说细细的车找到了，二话不说拿着砖头冲过来要砸车窗。江醉墨伸手拦住他，带着几分无奈拉开车门，“车没锁。”

    简崎几分尴尬，抱着细细的包，在里面又翻又找，“手机不见了！”

    江醉墨翻看一番，“录音笔也没了。”

    “她一定把它们藏在什么地方了，我们一定要找到！”简崎把车翻了个身底朝天，就是没找着。“她随身带着？被苗伦发现了就完蛋了！”

    江醉墨计算了一番，打了个电话，“请帮我查看一下零点十五分到四十五分这半小时内……”他看了看附近路牌和门牌，“东锣巷出入口附近车辆进出情况。”

    “……小江，我们查过了，这半个小时里仅有个黑色丰田从那边开过来。这个黑色丰田在没有会车的情况下多次变换远近光灯，很古怪。”

    有希望了！“麻烦帮我追踪这辆车的去向。”

    “嗯……好。这个车停在了华信路和科技路交汇处。”

    “走！”江醉墨和简崎飞快朝那边赶。

    远远地，他二人看到了被弃在路边的黑色丰田，这回真得砸车窗，简崎当仁不让，一块板砖招呼过去，车窗碎了，江醉墨钻了进去，在座位底下摸到了录音笔，打开最新一段录音，细细和苗伦的声音相继出现。

    “百果湖……他居然带细细去百果湖……”江醉墨自言自语道。

    “那是什么地方？！”简崎扯着他质问。

    “是我家。”江醉墨丢下一句话，打电话给警察之余，和简崎一起驱车朝百果湖别墅区赶。

    ☆☆☆

    “嘟、嘟、嘟。”

    苗伦走了没多久，细细忽然听见了敲门声，猛地抬头，不知谁在门外，她不敢乱喊，一颗心提了起来，难受得想吐。紧接着，她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有人冲了进来，大喊了一句“胡细细！！”。

    “简崎！”细细听出来人声音，哭叫起来，“快来救救我！！救救我！！”

    灯被人打开，细细惊喜地看到，简崎和江醉墨都来了。她又想站起来，可……“你们别过来！！”细细大喊，“这里有炸弹！你们别过来！！”

    “滴。”房间里不知什么角落发出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细细惊恐地大叫，可却不敢乱动。

    “别被苗伦骗了！快跟我们走！”简崎上前就要拉她，江醉墨忽然拦住他，“别过去，她说的……可能是真的。”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细细所坐的椅子。简崎定睛一看，张大嘴——他生平第一次见着炸弹，一直以为炸弹是好几个大鞭炮捆成一团，没想到炸弹居然像个黑色塑料箱，周围还有些电线和计量器。

    “不是吧……我们要像警匪片中的男主角一样，在大结局时拆炸弹？”简崎傻眼，“也不知我跟柯南学的那套有没有用……呃，剪蓝线还是红线？”

    一直沉默着的江醉墨再次打电话给市公安局，毕竟不是每位男主角都是名侦探。“请联系拆弹专家，这里……可能有个炸弹。”

    有炸弹！这还得了？！市公安局高度重视，一边通知特警火速到现场，一边派拆弹专家赶过来。

    “细细，你别担心，会好的，会好的！”简崎急的团团转，仍不忘安慰着她。

    江醉墨沉默着，盯着地板思考着什么，忽然快步走过去，蹲在细细脚边看椅子下的东西。“122.6斤……你一直坐着不敢站起来，因为这枚炸弹是重力控制的？”

    “你说我的体重是122.6？！”细细此时还有点惊喜，要知道她的体重其实150+。

    “这只是你大腿以上部分对椅面产生的压力。”江醉墨回答。

    细细一时间愧对全国人民，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许多，用力点点头，“苗伦说一失重就会爆炸。”

    “我就说他是个变态！”简崎气得大叫。

    细细嘴一扁，要哭的样子，“他还有个可以让它马上爆炸的遥控器……他刚走不久，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按遥控器！这里真的很危险，你们……你们快出去吧！苗伦他疯了，他害死不少人了……醉墨你的爸爸也被他……”

    “你怎么养了这么个弟弟还不自知！非等他干出这样的事来你才火急火燎报警抓他！”简崎大怒，指着江醉墨骂开了。

    江醉墨听完细细的话，深吸了几口气，额上青筋突起，看样子情绪波动非常大，简崎骂他，他这般隐忍的性子，也不辩解，盯着椅子下的黑色匣子，若有所思。“苗伦把这张椅子改造成一个电子称，这个设计就像弹簧伸缩圆珠笔，因此有个漏洞，只要保持承重在122.6斤以上，就没有爆炸的可能。”江醉墨开口道，“并非不能站起来，但是，一定得有个相当于或大于122.6斤的压力作用在椅面上。”

    “你想干什么？”简崎吃惊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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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四）

    江醉墨说罢，已经从椅子后摁住椅面，细细在他双臂之间，感觉他手臂肌肉隆起绷紧，像是在用力，“简崎，你看着测力器，细细你慢慢试着站起来，我会尽量把施加在椅面上的力道控制在122.6斤以上……”

    细细突然知道了他的意图，大叫：“你不要这样！！”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江醉墨忽然提高音量，严厉非常，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凶狠的语气冲细细说话。

    “不……不要……”细细无力地低喃。

    江醉墨皱着眉，微微喘着气，额头一片冷汗，看来身体和心理上承受的压力过于巨大，“既然苗伦还没走远，可能已经知道有人来找你了，我们八成等不了拆弹专家，即使专家来了，也保不齐苗伦忽然按下遥控器。与其让细细坐在这里，不如我来试试。我不知道自己能让测力器维持122.6斤以上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十几秒，简崎，拜托你，细细可以离开椅面之后马上带着她走，越远越好……”

    “江醉墨！！我不要！！你不要这么对我！！你干嘛！！你要干嘛！！”细细急了，无奈又不能乱动，只能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简崎咬着牙，动容地望着他，“江醉墨，能不能再等等……”

    “苗伦可能根本没有走远，否则为何我们一开灯，这里就发出了奇怪的响声？他可能在什么地方看着这栋楼……等等？什么味道？煤气？”江醉墨脸色一变，“简崎！去看看厨房的煤气管道！”

    “苗伦走之前说，可能最后炸死我们的不是炸弹！”细细激动地高叫。

    简崎捂着鼻子从厨房里出来，大声说：“管道被他弄坏了！”

    “这里厨房的煤气、电器开关都可以远程遥控，我怀疑底下这个匣子除了有爆炸装置外，还有打火机功能。苗伦想制造一起看上去像煤气爆炸的意外，就好像……他制造我父亲河豚鱼中毒意外一样。”江醉墨把脸靠在细细汗湿的额边，仿佛与她进行最后的温存，“他在计算煤气泄漏的速度，随时会按下打火装置，快走！来不及了！”

    “江醉墨！”细细吓得大叫。

    她已没有了心理活动，也没有了思考能力，她感觉到一阵窒息的恐惧，不在于她将要死，而在与江醉墨可能要用他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她因为外公的画丢失而不理他的时候，总觉得江醉墨性子冷漠嘴巴坏，自己一个劲儿倒贴，爱惨了他，这时才知道，他竟然这样爱她，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一个人留在随时可能爆炸的地方，让她赶紧离开。

    “内科医生不会拆炸弹，所以，只能这样救你了！”江醉墨说着，用力往下一按，简崎拉住细细，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把她拽起来，测力器指针一转，定格在130斤，“带她走！！”江醉墨沉声一喝，简崎扯着细细的衣服，不管她大哭大叫，一把扛起她就往外跑。

    简崎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力气，居然能扛着死胖子一路狂奔，可能人在紧急时刻都能爆发出所有的潜力。

    煤气味越来越浓，江醉墨屏住呼吸，咬牙坚持着，他知道自己多坚持一秒，细细和简崎就能多跑出去几米。

    能跑出去，就有生还的可能。

    “——舍己为人啊，真令人感动。”

    听见苗伦的声音，江醉墨没有丝毫的惊讶，其实从他发觉苗伦遥控打开煤气开关时，他就知道苗伦就在附近。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家中电器的遥控距离？他甚至能猜出苗伦的计划——先在附近打开煤气开关，在走到安全的位置启动打火装置。

    “为什么杀我父亲？”江醉墨低声问道。

    “我好不容易用一封匿名信阻止我妈去外省，本想着她因此锒铛入狱，你本来就不怎么搭理她，江叔可能因此提出离婚，她会发觉只有我对她不离不弃，没想到那幅画是赝品，还让她对你爸和你心存感激和愧疚！我呢？她亏欠我那么多年，难道不应该付出代价？你跟你爸如果都死了，她的直系亲人不就只剩我了？可惜，那天你怎么不动筷子呢？你那天要是跟着你爸一起上西天了，我用得着废那么大劲儿搞出今天这一遭？”苗伦靠近江醉墨，看什么珍贵文物一样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刚才用来挟持细细的匕首就在他手中把玩，“知道你报警了，我可能也躲不了多久，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冰凉的刀锋刺进江醉墨的手臂，巨大的痛楚让他几乎卸去所有力量，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滴洒在椅面上。

    “都这样了还不放手？看来你放弃了跟我同归于尽的机会，谢谢你哦，哥。”苗伦冷笑，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身就走。出了房门，他一路小跑，上了自己的车后开出去百来米，在一个建筑物后摁下遥控器，只听背后巨大的一声爆炸，火光简直把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变成白昼。他觉得分外轻松，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开车前往李缘珍所在的疗养院。

    这声巨大的爆炸也让简崎大吃一惊，他回头看向一片火光的独立小楼，细细从他肩上滑落，一时悲愤得不能言语，整个人都傻在那儿，半天才喃喃道：“江醉墨……江醉墨……他……”

    简崎也被吓住了，他一直偷偷地以为苗伦所谓的炸弹是假的，最后肯定虚惊一场，真没想到，他们才跑出几百米，那边就真的爆炸了，江醉墨如今真是一命换一命。

    “江醉墨！！！”细细终于回神过来，嘶吼着就往来时的路上冲，好像要扑入着火的小楼殉情一样，简崎毕竟理智些，死命扑倒她不让她过去。想到苗伦可能真的在附近，他觉得江醉墨死了，自己不能有负他的临终嘱托，于是，他硬是拉着细细，不顾她的大叫大骂甚至剧烈挣扎，把她弄上了自己停在别墅区路口的车内，启动就胡乱开了出去。

    简崎踩油门的腿也是软的，失魂落魄地开了一段，才发觉刚才还激动得像是要跟他拼命的细细格外安静，回头一看，才发现细细已经晕倒在后座。

    这一个晚上，又是被劫持，又是一个人静静等待死亡，又是目睹江醉墨因救她而死，细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太不容易！

    简崎一直看不爽江醉墨，大部分是因为二人的情敌关系，然而今天，他却对江醉墨再也讨厌不起来，甚至有种由衷的敬佩。远远已可见警车呼啸而来，简崎下车呼救，细细被抬上随之而来的救护车，一路送往医院。

    “你是报警的江醉墨？”全副武装的特警问。

    “不是。他为了让我们有时间逃走，自己留在里面，可能已经……”简崎激动而语无伦次说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

    细细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挂吊瓶。她爸妈和简崎一见她睁开眼睛，就纷纷拥上来问她身体怎么样。唯独，没看见江醉墨。

    这一切不真实得像个噩梦。

    “苗伦已经被抓住了！”简崎愤恨地说，“当着他妈的面被拷走的！听说他妈知道他不但害死江韬还干下这么可怕的事，整个人都崩溃了！唉！还不知道他干了多少坏事！一定要枪毙！”

    “江醉墨呢？”细细不关心苗伦怎么样，李缘珍怎么样，在她残存的记忆中，只留下江醉墨让她赶紧离开时严厉的声音。她这一问，大家都沉默了，爆炸引起的大火刚刚被扑灭，消防员和警察正在清理现场，大家和细细一样，都在等待着关于江醉墨的消息。简崎给江醉墨打过好几次电话，可都没有接通，他现在是又期待手机响起，又怕手机响起。

    手机还是响了，大家带着一丝期待和恐惧看向简崎，他紧张地几乎拿不稳手机。“喂……呃？我不买六合彩！”他带着一丝烦躁，挂了。

    细细用手捂着脸，默默流着眼泪。她的无名指上，是昨晚江醉墨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他们约好的，各自回家准备一下，要去领证。

    简崎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犹豫了一下，接起，小心地问：“喂？谁？”

    细细一家只见简崎的表情从惊恐到呆滞，从呆滞到惊喜，他们的心也跟着一会儿跌入谷底一会儿直冲云霄。

    这让细细有了点希望，坐起来死死盯着简崎。

    “江醉墨没死啊！”简崎来不及挂电话就大声宣布，“警察在现场找不到任何人体组织，说明他在爆炸前就跑了！屋里没人！靠！他是怎么办到的！老天！是被都敏俊xi救走了么？？”

    细细松懈下来，倒在枕头上又哭又笑。

    让我们一起回到苗伦离开之后的江家大宅，看看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事。

    江醉墨看着不断渗出鲜血的手臂，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不了解人体构造的人就是不知道刺进那个位置最要害啊……他忍着剧痛撑起身体，双脚一抬踩上椅子，整个人蹲在椅面上，测力计数值再次加大，显示出江醉墨的体重，此时，他已没有了退路。他握着鲜血淋漓的匕首，疼痛让他格外清醒，一使劲，他把匕首拔了出来，更多的血喷溅出来，一时难以止住。

    爸，如果你在天有灵，就帮我这一次，咱们最后赌一把。

    江醉墨的手向下摸索着，指尖触到跟电路板相连的几根电线，他捏住自己够得着的几根电线，把匕首贴了过去，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下一个动作的成功率跟买双色球中一等奖的概率差不多，这一刻可能是他完整地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秒。

    再见。江醉墨想。

    “啪！”他割断了胡乱够着的几根电线。

    没有爆炸。

    江醉墨附身一看，测力计上的灯灭了，显示屏暗了下来。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开门冲了出去，以平生最快的奔跑朝空旷的地方冲去，也仅仅跑了十余秒，只听身后一声巨大的爆炸。

    他被冲击波撞出几米，摔在了地上，受伤的手臂和背部在地上磨得一片血肉模糊，好在头部并没有遭到撞击。

    居然还活着啊……

    掏出手机，剩余电量仅2%，说不到十秒钟就会自动关机。打给谁呢？

    “铮澜，百家湖高尔夫球场附近，准备止血和消毒药物，马上过来。”

    “谁？谁受伤了？”

    “我。”

    手机自动关机，极度理智的摩羯座男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正确抉择——王铮澜，军总医院普外科医生，婚后住在百家湖别墅区B区，离江醉墨躺着的地方仅一公里路。

    王铮澜的新婚妻子本来听丈夫半夜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还以为他医院有什么病人需要急救，可不多时，见丈夫从车里扛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吓得可不轻。王铮澜无奈地看着老婆，解释说：“我哥们，你见过的，被自己弟弟阴了，不过看上去死不了。我先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你到外边等救护车。”

    ☆☆☆

    “你说我们这次去民政局，不会再遇见什么事了吧？”细细小心谨慎地关了汽车广播、关了手机，还把包里的体检单、身份证和户口本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慢慢启动车子。这是她第一次驾驶江醉墨的纸老虎，要不是副驾驶上那人手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她才不愿意开这个车。

    江醉墨只是扬扬唇角，不发表任何意见。

    细细一路绷紧神经，顺利把车停进民政局楼下车位，才舒一口气道：“这次总算到达目的地！”

    “对了，你今天素颜？”江醉墨下车后，才慢悠悠问道。

    “哎？”细细眨眨眼，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起自己多年前去拍身份证照片的时候，摄影师叫她把流海梳起，用了好几个卡子紧紧别在脑袋上，眼线抹掉，唇膏擦掉，咔擦一下，留下一张跟她本人80%不相像的一寸照片，耻辱地出现在身份证上。“证件照的话……不是都不能化妆？”

    江醉墨点点头，牵着她进去。

    “什么？！可以化妆？！可以打扮？！”拍照室里，响起细细的怒吼，她捧着上一对恋人的照片大声嘶吼，“眼妆可以这么浓的？！流海可以这样放下来的？！这种中分头能遮住圆脸，这样都可以的？！”

    来都来了，细细万分自惭形秽地被迫跟江醉墨排排坐，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表情咔擦被拍了几张红底照片。洗照片的时候，只见拍照员抬眼看看细细，再看看江醉墨，露出一种“这个女的究竟是怎么勾搭上这个男人的”的惊疑目光。

    “其实你早就知道吧，我问你的时候，故意不说？”细细悲愤地捧着几张照片，泪水盈满她的眼眶。

    江醉墨微侧身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也是素颜。”

    细细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无语凝噎。

    临了，还是被他耍了一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