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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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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坛酸菜牛肉面

﻿姜百万是一个传奇的女子，小学四年级时曾经用第三套广播体操对抗并逼退三个不良少年。高中时身高就噌噌噌窜到了一米七，最无奈的是有时穿上并不高的高跟鞋，比班上许多男的都高，以至于多少年了都没人动过追她的心思。

    姜百万姓姜，却最讨厌吃生姜。明天就是双十一，勤工俭学赚外快的她窝在电脑前吃盒饭，有道看上去像是炒笋片的东东，一吃，卧了个大槽，原来是炒嫩姜！差评！

    姜百万干呕两下，如临大敌，把餐盒里两素一荤仔仔细细翻了个遍，看看是不是还有芫荽沙拉、糖醋鱼腥草、蒜香丝瓜这种凶残的东西伪装了混在里头。

    最不济，出门左转再右转的一个巷子里有个沙县小吃，再走50米还有黄焖鸡米饭。来不及思考沙县小吃和黄焖鸡米饭之中谁是继肯德基与麦当劳之后的新一代霸主，她的老板吴财运就敲了敲桌子边缘，严肃地告诉她——

    “今晚到明晚，全员加班备战双十一！夜宵本老板已经卖好，你看！”

    姜百万环顾一下办公室，目光定格在财运手里提着的两盒老坛酸菜牛肉方便面上。全员加班，呵呵。连老板带员工，明明就只有她和财运两个人。她狗腿地点头，心里却想——搞得好像咱们店生意很好似的，天天都是双十一，也不见得会卖出去几个东西好吗？

    要说他们店卖什么，听起来逼格很高——古董。

    财运说，店里历史最悠久的古董可以追溯到中华民国！

    考古系出身的姜百万必须狠狠握拳才能克制想揍人的念头，她很想告诉财运，她导师李长安教授当年随便挖出个破坛子，都是东汉的。这里一民国的东西，居然也敢叫古董……

    仓库里所谓的古董们，无非都是一些旧鼻烟盒、旧床板、旧大洋之类的东西，估计是财运去哪个乡下骗来的。最让她想不通的是，财运老板，你卖这种这种东西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开网店，还跟风搞双十一大促呀？？

    她几乎可以想见，双十一当天，他们店将会是销售业绩最最惨淡的一个。

    财运古董店倒闭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姜百万想着浏览一下招聘信息，再找份工作算了。

    人呀，一上网起来，就容易偏离主题。本来还在招聘网投简历来着，不知怎么地就又看了关于职场的网络小说，进而去了小说里提到的八卦论坛，看了几个帖子后突发奇想，把自己怨念已久的一张照片发上去求PS。

    这是一张她在百果湖边拍的照片，靠在一个半人高的石狮子边，姿势够文艺，妆容够小清新，背景够春暖花开，最重要的是脸显得小，就是……旁边不知打哪冒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运动套装好像在跑步的年轻男子，刚好斜睨着她，目光很是鄙夷。

    她多次想拿这张照片去相亲，可！！这天杀的黑衣男子啊，你好好的鄙视我为哪般？！

    照片发上去后，姜百万总算想起她的正事来。招聘网站上职位不少，但符合她考古学专业的少之又少，一个知名的典当行招古董鉴定员，要求有从事相关工作的经验，并有一定专家人脉。

    姜百万想，我挖了好多古墓了，也认识不少考古学教授，这个职位我可以。

    她高中时因为历史读得好，毅然决然报了N大的考古学系，本科毕业无路可走，继续读研，她那不学无术整天吃吃喝喝的邻居胡细细当初报新闻系，现在是肥硕溜圆的美食记者一枚，最近正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奔跑在追男神的路上，而她姜百万，却奋斗在怎样才能不再喜欢男神庄寄啸的路上。

    想到庄寄啸，姜百万很忧伤，眼看明年就要毕业，姜百万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好好打算一番了。

    言归正传，双十一当天，财运古董店的销售量风平浪静，保持大鸭蛋。

    “小姜啊。”财运语重心长地说，“估摸着咱们店得盘出去了。”

    “我早料到咱们店要倒闭了。”姜百万毫不客气地回答，她就是这样一个坦荡荡的女子。

    “这个月工资结了之后，你就不用来坐台了。”可能是心情低落，财运口不择言，好好一个坐在台式电脑前当客服的正经兼职，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充满一种失足妇女的气息。

    下班之前，姜百万才想起自己发帖子求PS的照片，赶紧上网看看。不得了，有五十几个回复呢。

    姜百万涉世未深，不知道这年头把照片发论坛上去求PS是一种高级黑的手段。这不，点开一看，她惊悚地尖叫不止。各路修图大神都伸出了他们青春之手、友谊之手，把好好一张照片P得各种惨不忍睹。有把她的脸和那名男子的脸互换的，还有把名男子的身影填满整个背景的，更有高手中的高手，把她和后面那男的都给弄没了。一些女网友在帖子下面感叹——“后面那个男的好帅啊，把楼主P掉吧！！”于是，马上有网友把她给P掉了。

    网友们如此调皮，姜百万欲哭无泪。帖子的最后，总算有一个有良心的，把后面那男的抹了，剩下姜百万一人灿烂地微笑着。

    姜百万把唯一正常的照片收藏好，立马申请□□。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一看，是颜淼淼的妈妈打来的。颜淼淼是她的闺蜜，前不久一场车祸意外过世了，她哭了好几天，不知为何这种不幸的事会发生在淼淼身上。

    接完这个电话，姜百万的心情十分复杂。

    电脑边有一颗仙人球，是跟颜淼淼一起买的，几个月前两人还手挽手一起逛街、看电影《后会无期》，现在就真的后会无期了。

    ☆☆☆

    百果湖，汤山疗养院。

    宁一俭窝在沙发上，一条受伤的腿架在扶手上方，捧着苹果笔记本吊儿郎当看帖子，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女秘书秦可娇敲了敲门，走进来，“宁总，打扰了。呃……那个宁总来看您了。”

    宁一俭愣了一下，一家子都姓“宁”，一家子都是“总”。他“噢”了一声，“我小叔是吧？”

    说话间，宁珩已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Hugo Boss羊毛西装很显瘦，短发利落，风神俊秀，举手投足间自然一种清贵气，肩膀至手臂处微微起伏的轮廓是其经常健身而练就的结实。他瞥了一眼秦可娇的超短裙，眉心微微一蹙，然后走进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片湖光山色，美不胜收，衬着窝在沙发上那个人特别颓废且不修边幅。

    “你来了？”见宁珩进来，宁一俭坐起来，双手捧着打着石膏的腿，艰难地从扶手上移开。他指着电脑屏幕开始笑，“你什么时候留下了这样的惊鸿一瞥，被人发到网上求把你给PS掉啊哈哈哈！！”他兀自大笑着，看宁珩无动无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就自讨没趣地把笔记本放在一边。

    “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宁珩居高临下看着宁一俭，压迫感十足。

    宁一俭把小指伸进耳朵孔里挖来挖去，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秦可娇给宁珩倒了杯水，极会察言观色的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宁珩握着水杯喝了一口，很好，温度把握得不错，不烫不凉，下一秒，手一挥，全部泼在宁一俭的头上。

    如此之狠呐。

    宁一俭抹了把脸，沉默了一会儿，“……淼淼没了，我什么都不想干。”

    刚走到门口还没出去的秦可娇犹豫着要不要再倒一杯刚烧开的水给宁珩大Boss。

    作为御通集团董事长宁殊贵的长孙，宁一俭自主创业，拥有一家典当公司，名曰达通。他的父亲宁驰若干年前因病去世，御通集团主产业之一御通钢铁由他的二叔宁尉把持，小叔宁珩年纪轻轻就从宁驰手中接下了集团的另一支柱御通制药。宁珩只比宁一俭大三岁，在宁一俭眼里宁尉才是叔叔辈的，宁珩却像兄长，而且他俩本来就长得几分相似，要不是大伙都知道宁董事长夫人当年刚过不惑，居然又得一子，生得极为辛苦，一定以为宁珩是宁一俭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据说宁一俭因为女友颜淼淼车祸离世一蹶不振，达通典当公司的生意一个月余不曾过问，这家因为背后有着御通集团的支持而愈加红火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

    在宁一俭养伤期间，达通典当公司一个负责古董鉴定的部门副经理串通外面的不法分子，用一个錾胎填珐琅兽面纹活环耳壶赝品骗走了公司三百多万元，现在不知所踪。御通集团实力雄厚，旗下一家小典当公司并不影响集团资金的运作，但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大，长孙宁一俭小试身手的典当公司传出了这样的□□，被其他竞争对手抓住把柄，制造了一些对御通不利的谣言——

    例如，御通的资金链已经出现问题，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表面上还在强撑；宁殊贵治家不力，两个儿子一个长孙开始争夺家族财产，勾心斗角，拼得家里鸡犬不宁等等……

    “如果可能，小叔，你帮我代管一下达通吧，我这种样子……”他敲了敲腿上打的石膏，过阵子他的腿还要做一次手术。那场车祸里，他的车几乎撞得稀巴烂，副驾驶上的颜淼淼当场死亡，他捡回一条命。关于车祸的细节，他说自己撞到了脑子，记不得了。宁殊贵气得要死，替他赔了颜淼淼家一百多万。

    “再说，你不是已经插手我的生意了吗？”宁一俭掀开笔记本，打开一个页面，上面是达通发的招聘通知，古董鉴定师，看来是要替补上跑路的那个人。秦可娇告诉他，招聘信息是宁珩叫发的。

    宁珩将一包抽纸扔在宁一俭怀里，坐在他身边打开公共邮箱，里面多了几份简历。查收简历的时候，他无意中点开了宁一俭没关上的论坛页面，看见姜百万发的那个帖子。

    《求助各位大神，帮小女子把身后那个无聊的奇葩男子P掉！》

    正在擦头发的宁一俭一见，又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因为女朋友死了而生不如死的痴情汉。

    照片里的湖就是窗外那个百果湖，汤山疗养院其实就是他们御通集团私人度假会所，远离市区，空气不错，宁珩每个月也会过来小住几天，顺便在湖边跑跑步。

    “老兄你跑步就跑步，一脸像是鄙视人家似的做什么嘛！”宁一俭搂住宁珩的肩膀，指着电脑。

    宁珩眉尖一挑，斜睨他，“叫我什么？”

    “……小叔。”宁一俭吃瘪，乖乖把手缩回来。

    无聊的奇葩男子？宁珩看着照片，再次投去鄙视的目光。

    照片中的女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搂着的石狮子其实是一个——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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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铁观音

﻿今天还蛮冷，姜百万却只穿着白衬衣、套裙和一件黑色小西装，连厚点的裤袜都不敢穿，还不就是为了显得瘦点，殊不知，瘦子穿几条秋裤都是瘦，高大壮就算连丝袜都不穿，还是大象腿。看着公车上的美女们即使穿了秋裤也依旧细细的腿儿，姜百万不禁自我催眠——科学家说了，咱们腿粗的人智商高，以后生的娃也比较聪明啦啦啦。

    昨天她接到达通典当公司的电话，说今天来面试。到了招待室一看，好家伙，宽敞明亮不说，玻璃擦地一尘不染，饮料、零食全自助，一排的单人沙发还配平板电脑。姜百万开了一包薯片，吃得嘎咭嘎咭的，伸着脖子看了好久，发现隔壁宿舍的学霸林俪也来了，看来这次竞争不小。

    九点一到，面试准时开始。笔试的那些题对姜百万这种“高分低能儿”来说并不算难，交卷之后，听说自己、林俪和另外两个人进入了最终面试。

    “百万，你人漂亮，能说会道的，面试肯定能上。”林俪坐在姜百万身边说，“我比较不会说话，普通话也不太好，有点悬。”

    “别妄自菲薄嘛。李教授上回还钦点你跟他去陈家庄古墓抢救性挖掘呢。对了，你不是要考博吗？”姜百万好奇地问。

    “我急着用钱，我们的项目资金不够。”林俪叹了一口气，她来自海边的一个小镇渔村，家里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在他们村，女孩子较早婚，读书本来就不容易。“我弟弟在上学要用钱，大妹妹要出嫁，可是如果嫁妆准备得不好，一来嫁不了好人家，二来也会被婆家看不起。达通的待遇很高，我想帮爸妈分担一些。博士……等我两个妹妹嫁了再说。”

    姜百万听了，望着着淳朴憨厚的林俪，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每个家庭都有道不明的无奈和艰辛，外人又能改变什么呢？她家也不富裕，要不也不会给她起暴发户的名字。╮（╯＿╰）╭

    “2号，姜百万。”甜美的秘书秦可娇叫号。

    “来了来了。”姜百万抱歉地对林俪笑笑，拿着包跟上。

    生日，2月22号，身份证后四位，2222；学号，22号。今天面试，又是2号。

    她原以为面试是在小会议室之类的地方，却发现漂亮的秘书小姐直接把她带去了总经理办公室。前一个面试者垂头丧气地出来，姜百万带着些许忐忑进去，一眼看到坐在会客沙发上那个穿着一身铁灰色西装的男人。根据自己查到的资料，达通的总经理是御通集团董事长的长孙宁一俭。

    那个男人面前有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手边有一台笔记本，她进来时他慢悠悠泡茶，不急着说话。待姜百万站定，他才抬眼看了看她，目光一滞，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将第一遍茶水倒掉。

    她的脸很圆，头发全部往后梳成一个很长、发尾微卷的马尾辫，不惊艳，却很耐看，人高挑，一身职业套装很合体，就是显得单薄了。照片中看不出她是个圆脸，可能因为头发中分的缘故，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要不怎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就是这一眼，姜百万头皮发麻——我说怎么眼熟呢，他好像是上回我求人PS掉的那个男的！宁氏长孙……哈，还好我已经申请把帖子删掉了这孙子肯定不知道啦啦啦～～她心里哼着欢快的歌儿，拉了一下小西装的下摆，清了清嗓子，微笑道——

    “孙总，您好。”

    话音刚落，这两人心里浮现出同一个问题——孙总是谁？

    本来构建好的万里江山在这句问候出口后全线崩塌，不能因为以为对方是宁氏长孙就直接叫人“孙总”呀。

    姜百万惨白着脸，纠正也不是，不纠正也不是。大开的窗户一阵凉风吹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因为看过她求PS的帖子，代替宁一俭照管公司事务的宁珩大Boss对她的智商根本没有任何期待。这匹商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灰狼好情好性地提醒：“我姓宁。”

    “宁总好。”姜百万觉得，一定是因为穿少了，脑子不太清楚才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坐。”

    什么是大家风度，宁珩一句轻描淡写，马上就要把姜百万拉进一个最隐秘的面试小陷阱中。把照片放论坛上求把他给P掉就罢了，还用“无聊的奇葩男子”形容他，反了你了。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着。宁珩把弥漫着香气的铁观音倒进茶盘上的四个杯子里，白色的杯壁衬得里头青绿的茶水更加清澈。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姜百万面前，问：“有工作经验吗？”

    姜百万正冷得发抖呢，见了热茶端起来就想一饮而尽，手一顿，又把茶杯恭恭敬敬地放回桌面，赔笑道：“我参与过三次大型墓葬挖掘，分别是东汉、唐末和明中期古墓，对一些瓷器和玉器还是有点眼力的。另外……宁总，能不能换杯茶？”

    宁珩眼中完全看不见阴谋的火焰，只有幽深的黑，“你不喝茶？”

    “我喝，但是……”姜百万脑后流下一滴汗，知道你们家有钱，但也不是这么个挥霍法，我这平头小老百姓，万万喝不起。“您给我的这个茶杯，是明成化斗彩杯，虽然是民窑，但……也挺贵的。我怕一失手……给贵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

    宁珩抬眼，看住姜百万。桌上一共四个茶杯，她能辨认出其中一个是货真价实的明成化斗彩杯。考古学硕士，还算对得起她的导师们。

    第一位面试者，号称自己有十年的鉴宝经验，四个杯子中有一对明成化斗彩，他接过着其中一个，好像在干二锅头一样喝了一杯又一杯，对自己如何慧眼如炬明辨赝品的过往侃侃而谈。

    “自己选一杯。”宁珩的眼中终于有点阴谋的气息了。

    姜百万早就怀疑四个杯子中不止一个真品，现在既然说开了，干脆把另外三个杯子拿起来看了一轮，把一个现代仿品留在自己跟前，一对明成化斗彩放在右边，一个清代仿成化款放在左边。

    许多鉴宝专家见了明成化斗彩都绕道走，亏得她导师李长安教授独有一套鉴定成化斗彩的绝招，她几年来也见识了好几个真品，才有了这般眼力劲儿。“成化斗彩数量稀少，仿品非常多，康雍乾三代的仿成化斗彩技艺高超，世面上许多号称明成化斗彩的大多是清三代仿品。但成化斗彩的款识很特别，没有十几年的功力连仿都仿不出来，就算仿得出来，也写不像。”

    好好学习，才能发家致富哦亲。

    说罢，姜百万看了一眼宁珩，觉得他刚才这么不动声色地试她专业水准的行为老辣又卑鄙，比《面试宝典》中提到的什么故意横放个扫把在门口之类更加防不胜防。无商不奸，老祖宗诚不欺我。御通集团几十年来长盛不衰，宁氏家族每个人都不简单。

    包括这个孙子，哼。

    宁珩把三个杯子中的茶水倒掉，并排放好，站起来走向办公桌。

    姜百万心安理得拿着现代赝品，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顿时觉得暖和不少。

    一次看似风平浪静的较量，姜百万顺利通过。宁珩按下内线电话，吩咐秦可娇，叫下一个面试者进来。一回头，只见姜百万给自己倒了好几杯热茶，喝个不停，看得出来，她挺渴的。

    其实是吃了薯片给燥的。

    跟第一个面试者一样，她喝茶的样子也有一种干二锅头的豪爽气，不知她蹲在墓葬坑里挖古董时是什么模样。行为略脱线，但还算可用之才。

    “姜小姐，试用期是三个月。”向来分得清私事和公事的宁珩和颜悦色地说。

    我通过了！姜百万心中一阵雀跃，忙不迭站起来道谢，一个小小的鞠躬，只觉得脑袋一轻，辫子一松，什么东西啪一下掉在旁边。

    宁珩也注意到了，往姜百万身边一看，微微一怔，那不是她的马尾辫吗？

    姜百万心里直抽冷气，因为早上起来头发毛躁，就干脆绑了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假马尾出门，省的吹头发，现在倒好，假马尾在boss面试官面前掉了，头发散开像个风中凌乱的魔女。

    “那……那宁总我就先出去了呵呵呵呵！！”姜百万抓起假马尾辫塞包里，夺门而逃。

    宁珩望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想到刚才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向上勾了一下。

    有些人总是用自己的不愉快带给别人愉快。

    姜百万出门后刚好看见秦可娇领着林俪走过来，她担心林俪涉世未深，一会儿中了宁孙子的奸计，就很用力地眨眨眼引起林俪的注意，拇指食指合成一个圆摇了摇，用口型强调着“杯子！杯子！”。林俪疑惑地看了看她，又茫然地点点头。

    学雷锋做好事的姜百万为自己伟大的人格深深感动，当下就在写字楼旁边一个彩票点买了一注双色球，拼个人品。

    当晚，姜百万接到了林俪的电话，说十分感谢提醒，她也发现了宁总给的杯子是个昂贵的成化斗彩，被录取了。听说最后一个面试者未通过，她俩一起成为了达通典当公司的古董鉴定师。

    双色球开奖结果出来，姜百万选的几个号顺利避开了所有中奖号，五块钱都没中。

    姜妈妈把一个垃圾袋拎给她，很淡定地说，“一个人一辈子能赚多少钱是固定的，我们只能把美好愿景寄托在你的名字上。”

    亲妈哎，你在形容我们家没什么钱的时候，能不能再委婉一点？

    姜百万垂头丧气下楼倒垃圾，遇见刚从报社回来的邻居胡细细，明明每天早出晚归的接男神上下班来着，几日不见，她却好像更胖了。她见了姜百万就乐呵呵的，说自己又要开始减肥了，所以买了一支减肥膏，还慷慨地把口红状的试用小样送给姜百万，宣称这种特效减肥膏抹哪里就瘦哪里。

    收到礼物的百万愤恨地扔掉彩票，请细胖子去附近小摊吃烧烤，说了自己最近的琐事后，遭到她的嘲笑：“当年咱们全班50个人，选20个跳斗牛士舞你都选不上，我好歹演了一只牛。彩票的概率比那还小，你这辈子就别指望了。”

    姜百万一听就来气，用筷子把烤茄子戳得千疮百孔，“我都说过多少遍了，不是选不上，老师叫我演斗牛的红斗篷，我没同意！”

    胡细细嚼着烤面筋，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脸这么大，不演斗篷演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去演一只牛？”

    “因为我孔武有力，踏实肯干。”

    “因为体重好吗？”

    这两人互相嘲笑对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细胖子虽然圆滚滚的，但却是个鹅蛋脸，姜百万比她瘦多了，无奈有张大圆脸，一瘦就瘦胸，一胖就胖脸。五十步笑百步。

    吃完烧烤回家，姜百万从电子邮件提醒中看见来自达通典当公司的录用通知，让她下周一去财产评估部报到，并准备好完整的个人简历及证书证明材料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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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拌面扁肉

﻿上班第一天，姜百万裹着厚厚的外套早早出门了，买了一个鸡蛋灌饼，加了两个蛋，一根火腿肠，公交车来的时候正好吃完。路边摊比装修精致的私厨菜馆好吃百倍，它们的好吃不仅在于经济实惠，更在于相比那些精致的摆盘，它们让你吃完回味无穷，领悟到生活其实就是为了这么一口热乎劲。

    车上很挤，姜百万站在靠窗的位置，冷风吹得她鼻尖疼。即便这样，她还是神游太虚，想到了埋在心底的庄寄啸。

    庄寄啸是N大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两年前姜百万去借书时对人家一见钟情。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弄到他的微信，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姜百万虽没表白，但眼睛没瞎的都看得出她超级喜欢庄寄啸。

    颜淼淼曾经说姜百万自遇见庄寄啸起就一直被他钓着，没办法喜欢别人，更别说找男朋友。而姜百万总认为自己可以咸鱼翻身将男神拿下，因此他叫她做什么，她都趋之若鹜。那晚听细胖子说自己为了追男神，每天送早饭。别说什么送早饭了，她冒着倾盆大雨给庄寄啸送过伞，半夜还替他给他女朋友买过感冒药。这两年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世人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备胎。

    这么久了她也终于明白了不是每一条咸鱼都有翻身的机会，这样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所以尽量不再跟庄寄啸联系。然而他每次冒出来跟她说一句话，她的小心脏就砰砰跳个不停，他拜托她做什么事，她还是屁颠屁颠去做。

    姜百万觉得，自己应该去相亲，认识一个不错的男人并交往，这样就可以喜新厌旧把庄寄啸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落光了，白色的防虫漆涂到一人高的位置，街头熙熙攘攘，人们各奔前途。晨光洒在“达通典当”巨大的招牌上，前台受理人员忙着拖地、擦柜台的玻璃，穿着整洁的制服，妆容精致。

    林俪比她到得还早，见她小心谨慎地走进财产评估部办公室，就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嘴上仍一直说谢。待同事们都到齐了，部门经理阮豪说要开个小会。

    财产评估部加上她们俩一共十个人，阮豪大约四十岁上下，所有的立项、收益现值、清算价格都要由他敲定，一个副经理常凯分管非实物资产评估，分管实物及不动产评估的副经理钱富多缺席。新来的两个人当然不知道□□，钱富多就是用一个假古董卷款三百多万跑路的人。

    小会上，姜百万听说除了做古董评估师本职工作外，她俩还要负责写评估报告、实物出入库登记、装订材料等等杂事。历来新人入职场，都是如此。

    同事们都挺和善热情的，阮豪更是没一点上司的架子，亲自帮她俩整理格子间办公桌，布网线，缺笔或者本子什么的，都从自己抽屉里拿了先给她们，真诚地拍着姜百万的肩膀告诉她，转正之后工资很可观，要好好表现。

    姜百万感叹，大财团旗下员工的素质就是高哇。

    “下午还有个会，全部员工都要参加，在大会议室。”上午下班前，阮豪通知大家，“宁总说几个部门的新职员到了，他要跟大家正式见个面。”

    姜百万不禁疑惑，公司成立都三年了，难道宁总还没跟大家正式见过面？

    同事们的议论声让她得知了一个消息——原来面试她的那个“宁总”是宁一俭的小叔、御通制药的总裁宁珩。宁一俭意外受伤住院，可能还要再休养一阵子。

    平头老百姓对如日中天的御通钢铁不太了解，对御通制药却耳熟能详。御通制药厂的消炎、保肝药岐黄仲景丸一颗就能卖到300元，十颗一盒，仍供不应求；前不久由医大专家团研制出的吞噬胰腺癌细胞特效药的制造技术被御通制药以2.5亿的高价拍得，预计三年内投入生产并上市。

    姜百万吧唧吧唧嘴，若有所思——敢情那人不是孙子，而是厂长啊。

    达通典当公司的员工大约六十几人，一小时午休期间，有人带了便当，其他则各自去觅食。姜百万在公司附近顺利找到一间遍布全国的大型连锁饮食店——沙县小吃，进去就豪气地喊了一声：“老板！来一份2B套餐！”

    沙县小吃经典2B套餐，即拌面加扁肉。南方的窄扁面拌上酱油、花生酱、香葱，香得很，拌匀之后要赶紧大口大口吃，否则容易粘成一团；扁肉，在福建南部一带叫扁食，北方一般叫小馄饨。正宗的沙县扁肉馅儿跟其他地方的不同，猪脊肉用棒子敲打成泥，加玉米淀粉制作成馅儿，包成馄饨煮熟后加猪骨汤头，吃起来脆脆的很有嚼劲，是姜百万的最爱。除了这些，柳叶蒸饺、烫嘴豆腐、芋饺、沙县烧麦等都是沙县小吃的几大美味，不过，沙县小吃品种繁多，如果要吃到正宗的，还得去到沙县这个小城，一种叫做豆豉油的蘸料只有当地有，烧麦、油饼等沾上豆豉油，才能幻化出另一番美味。

    只是，这家沙县小吃里还有云南过桥米线、广东煲仔饭甚至是美国加州牛肉面是怎么回事？

    吃饱喝足的姜百万回到公司，想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阮豪打电话来，说宁总以私人名义送给大家一人一箱橘子当见面礼，现在大家都出去吃饭了，拜托她和林俪把橘子搬到会议室门口。

    橘子由卡车运到了地下车库，而达通的大会议室在写字楼第十层，还好有电梯。姜百万和林俪一次只能各搬两箱，速度很慢。林俪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我们分工一下，你把橘子从车上搬下来，再搬进电梯，我在十楼等，把橘子从电梯搬到会议室。”

    “好啊。”姜百万答应下来，吭哧吭哧从货车里往下搬着橘子。

    地下车库很闷，她满头大汗地搬着两箱橘子走向电梯时，听见不远处汽车喇叭滴滴两声，她加快了脚步避让开，只见一辆看上去很不错的白色汽车从她身边经过。

    小市民姜百万没见过什么世面，那辆她认为“看上去很不错”的车是辆保时捷帕梅拉。

    车子在固定车位停好，宁珩下车后将蓝色的Versace羊绒混纺大衣从副驾驶座拿出来，搭在手臂上，一眼就看到姜百万忙碌的身影。

    这次没戴假马尾，真马尾松垮垮的。没穿大衣，毛衣的袖子撸到了手肘，小臂肤色挺白，摩擦出了一片红痕。

    “宁总好！”尽管有点喘，见到了大Boss，姜百万还是狗腿地点头哈腰，心里却想，万恶的资本家好好的送什么橘子，同样的价格送个进口樱桃，一人一小盒，我搬一次就够了。

    “你好，辛苦了。”宁珩微笑道，“累吗？”

    姜百万摇头，“不累，我不累！”那义正言辞的架势，好像在说“不约，叔叔我们不约”。

    宁珩扬一扬唇角，看上去不怀好意，忽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秦秘，橘子已经到了，还有几箱榴莲，叫他们快一点。”

    “啊？”姜百万不禁惊叫起来，“还……还有榴莲？”

    宁珩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内，手就顺势揣在里头，悠闲地站在姜百万面前，面庞清俊，眉目如画，一套Burberry黑色商旅修身西装穿得好像杂志封面模特那般英俊挺拔。他不知是否看穿了姜百万的小腹诽，同等价格下，姜百万想到了樱桃，而他怎么就想到了榴莲？

    其实宁珩一开始想到的是菠萝蜜。

    然而，姜百万无心欣赏宁珩的翩翩风度，她无法想象自己一手抱着一个榴莲运到电梯里的场景，太销.魂。她咽了口口水，放下两箱橘子，擦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虚伪道：“宁总真是出手大方，感觉跟着您就一定有美好的前程呢。”

    宁珩笑笑，往前走去。姜百万叹一口气，抱起两箱橘子，忽然前面那人停下转身，并带有撸袖子的动作，“你一个人搬很辛苦，不如……”

    要帮我搬么？算你有点良心！“宁总，那就……”姜百万刚开口要客套一下，只听他说：“休息一会儿再接着搬。”说罢，就走了。

    走了？！！

    姜百万眼睁睁看着他上了另一部空着的电梯，门缓缓关上，直上十楼。

    “混蛋！”她咬牙切齿，无奈只能继续搬橘子，想到还有几箱榴莲，深感职场不易。

    宁珩走出电梯，正在从另一部电梯往外搬橘子的林俪见了他赶紧站直打招呼，“宁总您好！”他礼貌地颔首微笑，径直朝大会议室对面的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正在参与布置会议室的常凯和行政部的几个同事出门提热水壶，刚好看见林俪在搬箱子，“小林，辛苦了哦，这么多橘子一个人搬啊？那谁……小姜呢？哪去了？”

    林俪用袖子擦擦额头，笑着摇头，“不知道。”

    站在办公室门口正要刷卡进去的宁珩手一顿，目光往林俪那儿瞥了一下，眸色骤冷。

    秦可娇见宁珩来了，紧张兮兮地敲门进去，“宁总，您刚才跟我说的榴莲……我记得您昨天并没有说要订，现在水果超市那边一时调不出那么多榴莲，您看……”

    “我有说要发榴莲吗？”宁珩一句话撇清。某人在地下车库大汗淋漓做苦工，现在可能还傻乎乎等着搬榴莲。“派人下车库搬橘子，以后这种重活不准交给新来的女性员工。”

    “呃……好的。”不明所以的秦可娇点点头出去了。宁总这话的意思是别欺负新人还是不要让女员工干体力活？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含义？

    唉，别猜了，这个宁总的心思比住疗养院里那位宁总深沉多了，猜也猜不着。

    宁珩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本省的财经日报，竞标新药技术时，输给御通制药的老对手宝能制药近日又传出商业贿赂败露的丑闻，现在正在变卖一条半自动生产线和若干处厂房弥补亏损，以便还请今年借贷利息。他们老总鲍国胜的独子鲍昱翔是个出了名的败家子，国外留学时就花天酒地，回国后游手好闲，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在澳门输了许多钱，偷偷买了家里好几件值钱货，近日传说他有一件清雍正蓝釉瓶急于出手，等不及拍卖，想找一间典当行绝当。

    当然，鲍国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传说外头女人不少，有没有别的私生子就不知道了，鲍昱翔竟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会议时间到，宁珩将报纸折好放在一边，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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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薄荷糖

﻿会议室一角放着自由取用的速溶咖啡和红茶包，空调暖气很足，忽然被赦免不必搬箱子的姜百万把大衣脱了，挽起毛衣袖子，坐在最后一排捧着水壶牛饮，还不忘把林俪的水壶带来，泡好茶等她。

    林俪从洗手间洗了把脸进来，见自己的水壶里已装满热茶，赶忙向姜百万道谢。百万多豪爽，“谢什么，自己人。”

    理财服务部、销售部、风控服务部、财会部、法务部和营业总部的人陆续到齐，评估部副经理常凯路过她身边时颇为讽刺地说了一句“小姜，才来啊？”姜百万很警觉，看了看时钟，自己明明没有迟到啊。她把一切归结为自己神经太紧张。

    不多时，代总经理宁珩来了。

    因为御通制药的事务离不开宁珩，他接手以来，出现在达通的次数并不多，许多员工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姜百万听见一片议论声，大抵是说宁珩长得很帅，与公司正主儿宁一俭相比多几分成熟，但没有宁一俭那么亲民，看上去好像难以接近的样子。

    姜百万想，所有的帅哥都只适合远观，比如庄寄啸。

    宁珩调整话筒，清了清嗓子。“下午好。”他的嗓音富有磁性，听上去很舒服，“一俭身体还未恢复，暂时由我接任达通的投资、决策工作。大家都清楚，御通制药才是我的‘阵地’，每周一下午的部门经理例会，我一定会参加，其余时间日常事务由副经理沈博耘代管。当然，遇到大case我也会亲力亲为。”

    他起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手机号，“各位同仁有重要事件需要马上汇报，或者遇到什么重大困难，可以联系我。”

    换言之，没大事就别乱骚扰。

    见林俪很认真地在手机里输入了宁珩的号码，姜百万不以为意，动都没动一下，她认为自己这种小喽啰遇不到那么天大的事非要联系宁大boss。

    整个会议室就姜百万四处乱看，宁珩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脸上。她一抬眼，两人大眼瞪小眼，活像上课没有认真听讲被逮个正着。她赶紧低头尽量和大家一样在摆弄手机，本想偷偷刷个微博，发现竟没有wifi。后来才知道，宁珩这个人有个可怕的习惯，一开会就命令网络技术中心把无线路由关掉。

    需要用这种险恶的方式才能留住观众的都不是好演员！

    宁珩从鬼鬼祟祟的姜百万身上收回目光。

    散会以后，姜百万抱着一箱橘子走，路上非常不解地问秦可娇：“秦美女，不是听说还要发榴莲吗？”

    “好像……不发。”秦可娇惶恐起来，难道宁总真的说过要发榴莲而自己忘记了？

    姜百万疑惑了一阵，忽然顿悟——分明是宁珩在耍她。哼，要不是几个男同事不知怎么地下来帮她搬橘子，她肯定老老实实在车库等搬榴莲。

    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阴险的人。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庄寄啸发来一句话。

    “你几本书快到期了，有空来还。论文写好了吗？”

    真是完蛋，仅仅一句话，姜百万的心好比可乐中掉进一个薄荷糖，奔涌着冒出大小泡泡就快涨破了。每次收到庄寄啸的信息，她就像看见主人要投食的狗，满心欢喜就准备扑上去。她的拳头握紧又放松，放松又握紧，以平复自己波涛汹涌的心潮。

    “论文差不多了，但估计还得再改好几次。我找时间回校还书。”她尽量平静着回复。

    “好的。来了就call我。”

    姜百万忍住了，没有再回，否则她又该像只哈巴狗似的句句跪.舔.男神。说起来，姜百万还从来没有在庄寄啸面前素颜过，他也多次夸她长得好看，只有颜淼淼会毫不客气地告诉她：“那是他钓住你的一种手段，只有真朋友才会指出你的脸就像个盘子，而且是装多宝鱼的那种大盘。”

    发呆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姜百万回神，“喂，您好？”

    “到我这儿来一趟。”

    “您是？”

    电话另一头的宁珩明白了，她果然没记他的联系方式。

    “喂？您哪位？？”姜百万又问，听对方半天没声音，以为是要挂了，就从耳边移开手机，嘀咕了一句“哪个神经病……”。

    继“无聊的奇葩男子”后，宁珩又被冠上“神经病”的光荣称号，这在御通集团内是不可想象的。

    姜百万浑然不觉，和林俪一起到库房清点贵重物品。这些东西有些是活当，有些是绝当，分两间寄存。很多土豪有事外出一阵，怕家中的宝贝（多是古董、名人字画一类）被偷走或者人为损坏，会拿到典当公司以活当寄存，回来之后马上取回。也有周转不灵的，不得不绝当。绝当的东西中首饰居多，古董因为有巨大的升值空间，基本没人愿意绝当。

    在绝当品中，姜百万看见一件疑似乾隆款兽面纹活环耳壶，和林俪戴着手套一起看过之后，都觉得这是赝品。林俪查了估价和转账记录，这个活环耳壶竟然当出了310万元。

    她俩不知道，这就是跑路的钱富多用来骗钱的赝品。

    “如果这是真的乾隆款，倒也值。”姜百万托着耳壶，“可惜是假的。”

    “这事得跟宁总说一声吧？毕竟涉及好几百万。”林俪皱着眉头，有点害怕的样子，“我们俩现在是古董类鉴定师，库房里有个赝品应该上报的。”

    “好像是这样哈……”姜百万心里堵得好似上班时间的帝都二环，刚来没几天就遇到这样的事。

    林俪缩着肩膀，“我不敢跟宁总说话，他太严肃了。要不我去向咱们阮经理汇报一下，你去宁总那儿说一声好吗？”

    “我也不太敢跟宁总说话。”姜百万也缩着肩膀。

    一个窈窕的身影倚在门口，敲了敲门，“小姜，宁总叫你过去一下。”

    来人是秦可娇。

    林俪低声对姜百万说：“你可以顺便汇报一下赝品的事。”

    姜百万第二次来到总经理办公室，生怕宁珩再弄个什么古董给自己倒茶，她一进去就进入备战状态。宁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扫一眼姜百万的脸，她的头发乱得还挺有风致。

    她不胖，那张肉肉的圆脸却让人想伸手狠狠捏。

    “坐。”他还是那句话。

    姜百万左右看看，这又不是待客区，一个椅子都没有。她虚假地笑着点点头，从待客区奋力拖了一张沉沉的椅子过来端坐在他办公桌前，有点像被审讯。

    “我的专业是建筑设计。”宁珩开口。

    姜百万疑惑地看看他，心想，你读什么专业出身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在相亲。

    宁珩修长的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隔行如隔山，我对古玩字画一窍不通，兴趣不大。所以，请问清雍正蓝釉瓶价位如何？”

    “很贵的。”姜百万眨眨眼，在这种小市民眼里，价格只分为三种——“我买得起”、“我现在买不起”和“我一辈子都买不起”，其中，最后一种被他们成为“很贵的”。

    “‘很贵’是多少？”

    姜百万摸摸下巴，努力回忆着，“去年一个雍正蓝釉瓶拍出了1900万。”

    宁珩挑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可以出去了。”

    姜百万屁股都没坐热呢，又站起来吭哧吭哧把椅子拖回待客区，回来赔笑道：“宁总要咨询价格打个电话问我就好了，叫我来还让你等这么久。我刚才在库房清点东西。有个东西……是赝品。”

    宁珩微笑，“坐着说。”

    皇帝又赐座，早知道就不把椅子移走了。姜百万苦哈哈又把椅子吭哧吭哧拖过来坐下，正准备叙述一番发现经过，就听他问——

    “乾隆款兽面纹活环耳壶？”

    “原来您知道了？”

    “知道。”

    姜百万默默把椅子拖回去，今天尽干体力活了。

    宁珩目送她走到门口，又开口道：“姜百万，准备好详尽的雍正蓝釉瓶拍卖信息，告诉我最低价格。熟悉一下拍卖行的运作流程，我想知道近期几场拍卖会已经开始备案。另外，过几天我同我去一个地方，记得带上相机。回来后你可能要加班。”

    “哦。”姜百万有点惊恐地点头，她没想到忽然被布置了好几个任务，进一步领悟出到总经理办公室来跟到导师办公室一样，都应该戴上纸笔好记录。

    “希望我下次再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能听出我的声音。”宁珩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下门口，示意她可以滚蛋了。

    姜百万心里再次咯噔一下，想起刚才被自己蛮横挂掉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不认真记录Boss的联系方式，是非常不明智的，因为你觉得自己不会给他打电话，并不代表他不会给你打。姜百万出去后，惨白着脸把刚才那个未知来电找出来，存好了，想到他只是代总经理，而真实身份是御通制药厂的老大，就恭恭敬敬备注——“霸道厂长”。

    她溜回自己的格子间把宁珩布置的任务记下，正要去库房接着清点东西，就看见阮豪朝她走过来，身后跟着林俪。

    姜百万赶紧站起来，阮豪站在格子间的走道上，语气严厉地对她说：“小姜，你刚来上班，很多事可能不懂。公司跟学校不一样，什么事都自有一套规矩。你发现了库房中的赝品有功，但首先应该到我这里汇报，而不是打发小林来找我，自己越级去告诉总经理。”

    “阮经理，百万不想越级上报的，是刚好宁总叫她去了办公室……”林俪在一旁解释道。

    “你不要多话！”阮豪瞪了一下林俪，“库房那个赝品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一会儿跟小姜说一说。年轻人做事不要这么急功近利！”说罢，他拂袖而去。

    姜百万有点茫然，看了一下林俪，发现她眼眶红了。

    “我刚才去跟他汇报赝品的事，他告诉我这个赝品是钱副经理用来骗公司钱的。原来钱副不是休假，而是卷款跑了。公司大家都知道的那是个赝品。”林俪一脸愧疚地说：“完了，阮经理以为你越级上报要出风头。”

    “我知道的。”姜百万拍拍林俪的肩膀，“是我想得不周到，阮经理说得对，就算是我们第一个发现那是赝品，也应该一级一级报上去。直接告诉总经理，让阮经理难做人。连累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的。”林俪揉了揉眼睛，“对了，刚才……宁总叫你去他那儿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他可能有个什么东西卖吧，我也不清楚。”姜百万有所保留地回答。

    林俪点点头，去忙其他事了。姜百万望着她的背影，感觉刚才那顿批评来得有点莫名其妙。提出向宁总汇报的是林俪，叫她去找宁总的也是林俪。同样是汇报赝品的事，林俪在阮豪那儿为什么要提到她去了宁总那里？

    姜百万没再多想，只是提醒自己，以后做事一定要多留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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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腊汁肉夹馍

﻿忙碌好几天的姜百万终于在周四下午五点准时下班。考虑到学校图书馆晚上九点闭馆，而往返市区和学校的42路公交车末班为8点半，她决定不吃晚饭就赶去学校，反正……学校有食堂，还有赫赫有名的“学生街三大标配”——山东杂粮煎饼、土家酱香饼、西安腊汁肉夹馍。不服来辩！（武大郎烧饼联合美味八宝砂锅、长沙臭豆腐、天津煎饼果子等表示不服！）

    当然，因为有可能见到庄寄啸，她贱兮兮地躲在洗手间补妆。平时上班都只涂了层粉底，画一下眼线，现在不光画眉、上眼影，还涂上樱红色的唇彩，气色一下子变得很好。

    脸大的好处就是好上妆，可以尽情施展，坏处就是——粉底用得快。

    回校的公车上，姜百万小心翼翼地给庄寄啸发了条信息：

    “我回校还书了，你在吗？”

    庄寄啸：“在的。还完书如果你不住校，等我下班送你回家吧。”

    姜百万深吸一口气，拥挤的公车好像一下子空旷清新起来，连对面老弱病残孕专座上坐着的那几个头发颜色各异并根根直指九天的杀马特少年都是那样的俊帅逼人，并洋溢着一种脑残志坚的青春气息。

    兴冲冲地冲到宿舍拿了书，到图书馆果然看见庄寄啸坐在窗口，他面前长长的一队借书还书的学生，女生居多。他穿着字母图案的连帽卫衣，整个人充满阳光和朝气，正低头用仪器扫描着书号和一卡通。当电脑记录上出现姜百万的名字时，他抬头看了一下，发现她笑吟吟站在窗口外。

    “排什么队？见外了。”他笑道，“今天很漂亮。”

    夸女人漂亮是和女人相处、交谈最聪明的办法，庄寄啸深谙此道。

    姜百万的脸都红了，还完书就赶紧离开。

    距离庄寄啸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姜百万索性回到宿舍。两个舍友都外出了，剩下麦琪琪在上网。两人叽叽咕咕聊了一会儿，姜百万看见琪琪乱乱的桌面上竟然有两盒痔疮膏。

    “你整天宅宿舍上网，终于身患不治之症！”姜百万口不择言地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网上说痔疮膏完全可以代替眼霜，我抹了一周了，除了太过清凉外，保湿效果还不错，好评哦亲～”琪琪转身展示自己闪亮双眼，因为老熬夜而生出的黑眼圈竟然没了。

    “真的？”护肤品总是比别人用得快的姜百万一下子来了兴趣，立马从琪琪那里抢了一管过来，“我试试，不好再还你。”

    “恶霸！几块钱的东西自己也不去买！”琪琪不爽道。

    在宿舍等到将近九点，姜百万接到庄寄啸的电话，一边接，一边打手语向琪琪说拜拜。谁知，庄寄啸说：“百万啊，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走不开，不能送你了。”

    已经冲到走廊尽头的姜百万停下来，干笑了几声，“……没关系，你忙你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放鸽子了。

    回市区的末班车已经开走了，N大所在的离市区20公里，的士都不爱往这里跑，现在更是打不到车。K1路是夜班车，始发站离学校大概五六公里，姜百万想，我自己走过去得了，也用不了几小时吧，省得明天早起挤42路，还不一定挤得上去。

    文艺小清新都要有这么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和说走就走的旅行哇！

    姜百万一个人走在校外冷清的马路上，手里捧着一个盗版西安肉夹馍，里头不但有肉，还有卤蛋、豆腐干和火腿肠。拿着大菜刀剁肉的大叔刚刚热情地问她要不要做他家盗版肉夹馍的形象代言人，姜百万高冷地拒绝了，誓不跟圆圆的东西扯上关系。

    路灯昏黄，几只长毛野狗假寐，母野猫发出不太和谐的叫声。十点时，才走了一半路程。姜百万忽然有点悲伤。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喜欢你的姑娘因为你默默付出了多少，她可能为了等你下班最后不得不独自走完这条长长的马路，忍受着寂寞、孤独和北风刮过的丝丝寒意。

    将近十一点，姜百万总算看见了K1的站台，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早知道走到这里这么累，刚才就该再买一个肉夹馍。

    手机响了起来，说实话，姜百万真怕庄寄啸打来说他又有空了，叫她再走回校门口。

    好在不是他。可居然是……

    霸道厂长？！

    好晦气啊。

    “姜百万，马上把上次让你准备的历史拍卖价格报告发给我。”

    “宁总这么晚还在忙工作呢？”姜百万的鼻子被冷风吹得生疼，说话都带着鼻音。

    霸道厂长的艰辛尔等小虾米怎能体会。“报告可能明天就会派上用场。”

    “可是我人不在公司，现在也没有电脑。”

    “……你在哪里？”你们还别说，霸道厂长的声音在电话里真是好听。

    “呃……”姜百万四处看看，找寻着地标，“光明路，大水沟垃圾回收处理站。”

    你为何总是跟垃圾一类产生不解之缘？

    “在垃圾回收处理站做什么？”

    “我……我散步，正要回市区呢。”双方有问有答，气氛坦诚热情。

    “站着不准动，我带你回公司加班。”宁大boss发话，不容辩驳。

    “加班？！”

    “今晚报告没上交，这个月工资全扣。”

    “啊，其实我……”姜百万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就在这时，一辆K1缓缓停在不远处的站台，好心的司机换了一下远近光灯，好像在召唤她上车。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丫的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却不能上K1。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被忽如其来的加班搞砸了。

    姜百万在寒风中屹立了十几分钟，期间有两辆K1路过站台，如果没接到宁珩的电话，现在自己可能已经快到家了。她打了个喷嚏，心想万一这时宁珩也忽然打电话说自己有事来不了，叫她自己回去，她一定怒戳厂长车胎。

    亮光闪过，一辆白色保时捷帕梅拉停稳。车窗降下，宁珩的侧脸英气逼人。

    姜百万被这样扑面而来的美色震了一下，回神后伸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但又像被电击了似的把手缩回来。总裁的副驾驶不是她们这种小市民能随便乱坐的，她颇有自知之明地在后排坐下，发现比的士的后座宽敞舒服多了（废话），汽车香水的味道好闻得催人入睡。

    而坐在前面的宁珩想的是，哪来一股古怪的火腿肠味？

    气氛很尴尬，于是姜百万三番五次试图找话题缓和一下。“宁总，您要管理两个公司，其中一个还是知名的大企业，平时工作挺忙的哈？”

    “嗯。”真高冷。

    话题一失败。

    “谢谢您这么晚还过来载我，其实我就是想走走锻炼锻炼身体，当然也可以自己坐公交回去的。”要不是他命令自己不准动，她早跳上公车了呜呜呜。

    “哦。”

    话题二阵亡。

    “报告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今天回校就是再找找资料的。您就放心吧。”

    “呵呵。”

    姜百万放弃了，兀自掏出手机刷微博。琪琪又在转发抽奖了，细胖子突发奇想要去登山了，已结婚生子的高中同学小婉连发九张看不出区别的婴儿照。

    这回轮到宁珩开口说话了——“明天需要你去鉴定一件清雍正蓝釉瓶，不管器物在你眼中值多少价，都按百分之八十的折率往最低的报。”

    “嗯。”庄寄啸发了一张鸡尾酒的照片，背景很像酒吧，原来他是跟朋友喝酒去了。

    “多拍细节图，利用微小瑕疵将收购价格一压再压。准备绝当这件物品的是个外行人，急着用钱，我们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用最便宜的价格拿下他的蓝釉瓶。这件事不需要告诉你的部门经理和同事。”

    “哦。”不知有没有人帮他开车呢？姜百万很贱地担心着。

    “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那些朋友看来是比我重要许多，要不怎么放我鸽子呢？姜百万叹一口气，“呵呵。”

    “扣发一个月奖金。”

    “为什么？！”姜百万回过神来，她的回答跟他刚才的一样，怎么就扣奖金了？

    宁珩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扬了扬，“很好，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反应能力。”

    姜百万可怜兮兮地趴在驾驶座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问：“那奖金还扣不扣？”

    “试用期本来就没有奖金。”

    姜百万在心里真诚地问候了他全家。

    回到办公室，都快十二点了。姜百万找出写得差不多的历史价格报告，补上最后几段话，打印出来后拿去给宁珩。不知道自称对古董一窍不通的他为什么对一个蓝釉瓶这么感兴趣。

    “1300万、2400万，差价为1100万。”宁珩花了几分钟看完，找出各大拍卖行拍出的最低和最高价格。

    “宁总，每件器物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特征，不是说越大及越贵，或者年代越近就越便宜，跟保存完整度、官窑或民窑还有当时出产数量是否稀少有很大关系的。”姜百万解释道，“你是不是要以最低价拍回来，过几天再争取拍到最高价，来弥补钱富多卷走的310万资金？”

    宁珩如果仅仅是个头脑这么简单的人，早就无法掌控御通制药了。但是他的目的这下子告诉任何人都不保险，他聪明地选择藏下锋芒，点头道：“你说得对。”

    姜百万此时还不知道这只商场出名的老狐狸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只想着——这人可真贪财。（好像你不喜欢钱似的）

    已是凌晨，筋疲力尽回家洗好澡的姜百万正打算随便擦点润肤露就去睡觉，忽然想起从琪琪那儿抢来的痔疮膏，要不就试试当眼霜用吧。在包里找了很久，居然没找着。她记得很清楚，抢来之后就直接扔进包里，再没拿出来过。

    忽而，她想到自己买肉夹馍时掏过钱包，在宁珩车上掏过手机，难道在此期间掉了？

    ——哦老天！求你千万让我的痔疮膏眼霜掉在肉夹馍大叔的摊子底下吧！我愿意当盗版肉夹馍的形象代言人！

    但老天如果这么听话，世界上就没那么多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了。宁珩当晚把车停进车库，拉开后座的门拿公文包时看见一个药膏掉在皮椅上，绿哇哇的很显眼。他拾起一看，上面清晰地写着——

    好舒爽麝香痔疮膏。

    什么情况？

    这车昨天才刚洗过，今天坐在后座上的只有一个人……宁珩握着痔疮膏，面带鄙夷，轻轻摇了摇头。要说回趟学校怎么不坐公车回市区非要用走的呢，原来是有这等难言之隐。

    还真是呵呵呵呵。

    她还有多少丑可以出？宁珩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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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碧螺春

﻿第二天一上班，阮豪对百万要跟宁总出去办事感到有些诧异，在他看来林俪做事踏实勤快些。不过，现在终究是个看脸的社会啊。

    “你要出门吗？”林俪将百万一直留意手机，好奇地问。

    百万点点头，不多解释。林俪好像不是很在意，继续忙她手头的出入库清单。百万等了很久，仍未接到宁珩的电话。她内急，去上厕所，刚把裤子脱了，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宁大boss的电话总来得这么及时，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一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

    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个？——姜百万叹气。

    阮豪把评估部的单反相机放在姜百万桌上，大概是宁珩事先知会过他。

    林俪撇了一眼洗手间的门，微笑着问，“阮经理，百万要去哪儿？”

    “哦，她要跟宁总出去一趟，宁总没说去哪儿。挺神秘……”

    “可能是有什么大case？”

    “宁总既然不说，我们还是不要过问。”阮豪好心提醒。

    百万出来后，裹上围巾，急急忙忙带上相机包下楼，却半天不见宁珩的车。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头看见宁珩表情略严肃地站在她身后，烟灰色及膝大衣配一条黑色羊毛围巾，很英伦范儿。

    “我在你身后不到五米的距离，一共按喇叭五次。”

    百万转身去看，原来他没有开那辆白色的车，换了一部比较中规中矩的黑色车子。

    姜百万又选择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她还是坚持着“boss的副驾驶不能随便坐”这种世界观，殊不知她现在坐着的地方号称整车最安全的位置，一般是领导的专座。宁boss一次又一次沦为姜大领导的司机，不知做何感想。

    但宁珩心情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车子开到了百果湖附近，姜百万做贼心虚地别过头，那张在湖边拍摄的照片PS后一直存在U盘里，路过的宁珩被抹得干干净净。还好他不知道这事……她自我安慰，心中窃喜不已。

    宁珩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表情变化莫测的姜百万，那肉肉的脸什么时候才能捏一下？

    百果湖对面就是汤山疗养院，这一片则是由N市最大的房地产商江韬开发的一品江山别墅区，跟御通集团、宝能制药这种家族经营模式不同，听说江总的独生子江醉墨并没有从商，而是在八一医院当医生。姜百万后来才知道，江医生就是细胖子心心念念的“男神”。

    宝能制药老总的独生子鲍昱翔明显是这一群老总二代、三代们最不像话的一个，他为了吃喝玩乐方便，回国后就一直独自住在一品江山，经常开趴体，因为音乐声、吵闹声太大，被投诉过好几次。他不关心他老爸的生意，只会用几张白金卡买买买、玩玩玩，女朋友多得要命，今天一个嫩模打得火热，明天又看上某夜店的小歌手。

    钟点工替宁珩和百万开了门，鲍昱翔坐在昂贵的欧式沙发中间，翘着二郎腿。他脸很白，眼睛不大，眼角有点下垂，穿一身阿玛尼毛衣、裤子，土豪气十足地抽着一根真龙盛世，吞云吐雾的。别说见过宁珩，不学无术的他根本没听说过什么御通集团，老爸的竞争对手已登堂入室，他都没察觉。

    宁珩站定，不卑不亢，“鲍先生您好，我是达通典当行的，我姓……孙，旁边这位是小姜。”

    姜百万背后一寒，阴险的人是不是都记仇？

    “小孙，来，真龙盛世，尝尝，你平时肯定抽不到。”鲍昱翔盛气凌人，丢了一根在宁珩手里，然后吩咐钟点工保姆把蓝釉瓶拿上来放在金丝楠木大茶几上，看器形是个橄榄瓶。

    姜百万看见保姆赤手空拳拖着贵重的瓶子而来，心都操碎了。要知道，她导师李长安教授触碰任何老物件，都恭恭敬敬带着白手套。

    宁珩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却没有点，用眼神示意百万上去拍几张照片，初步估一下价格。

    鲍昱翔伸出两根手指，吐出一个烟圈，“我的心理价位是两千万。”

    吃人不吐骨头的宁珩微笑着点头，接过钟点工递来的碧螺春小抿一口，顺手把烟放在一边。

    一个是宝能制药鲍国胜的独生子，一个是御通集团宁殊贵的小儿子；一个张狂，一个内敛；一个盛气凌人，一个稳若泰山；一个常在脂粉圈打滚，只想醉生梦死拼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一个在大哥病逝后接手处于危机之中的御通制药，获得赞誉声不断。

    姜百万不清楚宁珩操控的无硝烟战役已拉开序幕，从包里拿出单反上前拍细节图，摆弄几下后却发现根本开不了机。

    她并非从没用过单反，在吴财运的网店兼职时，那些个鼻烟盒、烂门槛的照片都是她拍的。她打开电池盖一看，里头竟然没有电池，翻遍了相机包也找不到。

    宁珩看了一眼蹲在茶几前半天没动静的姜百万，想到昨晚在车里里捡到的痔疮膏，目光不禁又瞟向她的屁股。因为痔疮膏遗失，难言之隐发作了吗？还真是可怜呢。

    姜百万挺着急，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怎么回事，当务之急是赶紧拿手机拍点照片回去。她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拍照时却觉得这瓶子有点不对劲。深蓝色很刻版，不大气，拿起来掂量了一番，底部有点沉，倒过来看看底部，上面有青色的“大清雍正年制”字样，胎有点粗，毫无光泽。

    是个赝品。

    她回到宁珩身边坐下，心跳得很快，犹豫着要当面指出还是回去再说。

    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其他，眼前这个赝品为她不用单反拍细节图提供了理由。姜百万把没有电池的单反收好，为了掩饰自己的魂不守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却见宁珩斜睨着她，眉心微蹙。

    桌上两杯茶，一杯放在她刚才蹲着的角落，一杯握在她手里。

    所以，她手里拿着的是宁珩的杯子。

    姜百万有种迎风打哈欠结果吞了一只飞蛾的感觉，偷看了宁珩一眼，他的唇薄得很无情，紧抿着，唇角有个向下的弧度。一口微烫嘴的碧螺春吞下去么，不合适，吐掉么，更不合适。最后眼睛一闭一睁，咽了下去，眼角抽了好几下。

    下回有机会要好好看看宁珩的体检报告！

    大大咧咧中带着坏心眼的鲍昱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姜百万看，乍一看上去她长得还可以，身材不错，就是脸挺肉的，却越看越觉得顺眼。“小姜，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好直接沟通。”

    宁珩释然，这人色.胚一个……宝能制药后继无人，根本不会是御通的对手。

    姜百万有点为难，见宁珩没表态，就把名片递了过去。

    “姜百万？呵，好福气。有空出来吃饭。”鲍昱翔邪气一笑。

    姜百万觉得背后一寒，呵呵两声敷衍。

    他俩要离开的时候，鲍昱翔居然亲自送了出来，假惺惺跟宁珩握了握手，跟百万握手时却很是用力，甚至用食指搔了一下她的手心。她大骇，回到车里就抽了张纸巾擦了又擦。

    “宁总，他那个瓶子是个赝品！”姜百万这语气、架势就像在幼儿园里遭欺负的孩子回去向家长告状，去之前还对即将被坑的鲍昱翔有点同情，现在就希望宁珩大刀阔斧把他干掉。

    宁珩沉默着，目光忽然变得很冷峻。鲍昱翔真是越来越目无法纪，想空手套白狼，这种买卖都敢做。一瞬间的不屑过后，宁珩发现一个更接近真相的理由——鲍昱翔此回只是想探个口风，他今天肯定不止约见一个典当行，一是试水，二反而暴露了他不能光明正大拿去拍卖的事实。

    “他不会真的约我出来吃饭吧？我一点都不想跟他打交道。”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姜百万如同惊弓之鸟，胆战心惊地问。

    “下次见面，把妆卸了即可。”宁大boss一语中的，把现实描绘得如此苍白又贴切。

    被人戳穿的姜百万强辩道：“我素颜！”

    宁珩专心开车，头也不回。“你眉毛天生是棕色的？”

    姜百万抠抠眉尖，无言以对，人都说棕色眉笔显得自然……

    “拿我杯子喝水时印在杯口的红印是你的鲜血？”

    是樱红色唇彩，擦了气色好不是？姜百万吐了一下舌头，能不能不要再提起拿他杯子喝水的事？

    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宁珩从储物盒里拿出一管绿哇哇的药膏，“昨晚，你落了东西。”

    姜百万一见上头“痔疮”两个字，当下就想弃车而逃。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那是我的眼霜。”

    “眼什么？”

    “眼霜。”

    “什么？”

    姜百万憋足了气，大吼一声：“眼！霜！！”

    宁珩好像在思考，许久之后轻笑了一声，“擦眼睛的？”

    直男总分不清护肤品的功效，可以理解。姜百万“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但我明明看见上面有‘痔疮’两个字。”

    搞得好像她痔疮长在眼睛上似的。姜百万捂住耳朵，咬牙说出真相——“我舍友告诉我，把痔疮膏当眼霜效果不错，保湿、去水肿，还能消除黑眼圈。”

    “为什么熊猫不用？”

    “……我、我不知道。”这时候还要玩脑筋急转弯么？

    宁珩似乎已经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咯吱声，他俩道行不在一个水平面上，他随便点一把小火就能烧掉她整片草原。“听说风油精效果更好，要试试吗？”

    还没把风油精当眼霜使就想迎风流泪的姜百万悲怆地摇摇头，艰难地探过身子从他手里抢过了好舒爽痔疮膏，不经意间，指尖似乎碰到了他的手背，带电似的让她的皮肤感觉微微一麻，但稍纵即逝。

    姜百万回到公司，在办公桌底下电脑主机旁找到了相机的电池。

    阮豪路过她身边，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随口打了声招呼，“小姜，回来了？”

    “哎，是啊。”她谦恭低头回答，又抬头环顾部门大办公室一个个格子间，似乎没人注意到她风尘仆仆地回来。周围很安静，只有点击鼠标、键盘声不绝于耳。一切都是这么风平浪静，然而，姜百万手里握着相机电池，却感觉莫名凉意。

    这是天妒红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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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变态辣鸡翅

﻿N市产业园，御通制药主楼高端气派，几处厂房分散在周围，相隔不远的工业园内，御通钢铁厂区与它遥遥相望，共同抒写御通集团如日中天的恢宏篇章。

    御通制药总裁办公室在主楼顶层，站在落地窗边可俯瞰拥有7000余人的庞大生产、研发基地，厂区内绿树成荫，网球场、篮球场错落有致，一处扩建厂房正在施工，预示着生产规模的进一步扩大。

    宁珩坐在深色皮椅上，西装笔挺，低头在一份建设污水处理中心的规划书上批阅、签字。总裁助理钟嘉卉望着白纸上苍劲有力的钢笔字，脸颊微微发热。与总是穿超短裙的秦可娇不同，她向来中规中矩，头发纹丝不乱，各色职业装永远得体。想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勾引他的，想麻雀变凤凰的，都被他拒之门外。

    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在宁氏这样的家族里怎么能允许呢？钟嘉卉有自知之明。

    “宁总，上次您让我查的事情……”对于钟嘉卉来说，宁珩是高不可攀的，她自己既没有家世背景又没有惊人的美貌，多亏他赏识她做事的能力，她才能留在宁珩身边，默默将一份倾慕埋在心底。

    宁珩抬眼。

    钟嘉卉接着说：“鲍昱翔与一名女子在赌场下注，一夜之间输掉了1350万，其中，1300万是以鲍总给他的公司股份作保借来的。鲍昱翔一共约见了我们市的四家典当行，拿出来的都是赝品，可是急着出手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家确实有一件雍正蓝釉瓶，还有鉴定书，是鲍总十年前去香港参加拍卖会看上并带回来的，说要当传家之宝，虽提过要送给鲍昱翔，但一直都放在他自己的书房里。”

    “他果然是想试探价格。”宁珩冷笑。

    “另外三家典当行听说达通也参与了，似乎不太愿意竞争。”

    “明晚帮我在璇宫酒店订位，我要请那三家典当行的总经理和评估师吃饭，表示一下达通与他们公平竞争、互利共赢的诚意。”

    “好的，那么宁总您是一个人去，还是也带上达通的评估部负责人？”钟嘉卉之所以能得到宁珩的赏识，就是因为她办事缜密、嘴巴牢靠。

    宁珩靠向椅背，抬手用小指挠了挠额角，“我会带一个古董鉴定师。”

    钟嘉卉认真记录下来，想了想，说：“今天早上，宁一俭先生脑部CT扫描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没有任何异常。”

    “生活不是电视剧，一俭根本没有失忆，只是不愿说清楚车祸当时究竟什么情况。颜淼淼这个女人，之前我从未听他提过，和他一起出车祸，十分古怪。如果能查，就继续查下去，他俩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出车祸，以及……颜淼淼的底细。”

    钟嘉卉点点头，要出去之前，鼓起勇气说：“宁总现在要照管两个公司，一定非常辛苦，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宁珩颔首。

    钟嘉卉克制地点头，关上门出去了。他就是这样，总是公事公办的样子，除了公事，他俩无话可说，她只能仰望。

    ☆☆☆

    试用期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了，姜百万自己留了一千当零花，其余两千多都交给妈妈。姜百万的爸爸姜维是个画画的，之所以不能称之为“画家”是因为根本不出名，别人一幅画能卖好几万，姜维通常就几千块，而且还不是每个月都卖得出去。姜维到底是不是埋在土里的金子，谁都不知道，大家只知道他大半辈子都在追求所谓的艺术，周游四方找灵感，去过的地方都可以出一套游记了，而家里主要的开支都由姜妈妈负担。姜百万赚了钱，只想着替爸妈分担一些。听说林俪大部分钱也寄回家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10：20：03

    庄寄啸：上次放你鸽子真是不好意思啊，对不起！晚上请你吃饭，赏脸不赏脸？

    10：23：45

    姜百万：有饭局呢，改天吧。

    姜百万觉得自己现在很有进步，以往遇到这样的事，她一定二话不说推掉饭局冒着又被放鸽子的危险而赴庄寄啸的约。记得早上宁珩告诉她今晚的饭局是以低价收购鲍昱翔手头那件古董至关重要的一环，如果最后能高价拍卖出去，能破例分她一点提成。

    于是她就可耻地屈服于金钱了。

    她当时很期待所谓提成究竟是多少，宁珩说：“够你买眼霜的。”

    而姜百万竟不敢再追问他所谓的眼霜是指海蓝之迷还是好舒爽痔疮膏。

    因为今晚要去参加一场总裁们充满阴谋诡计的饭局，姜百万思量着会有不少好吃的，中午都没敢吃多。下午下班后躲在洗手间补妆，恰好遇见林俪进来，她从镜子里看见姜百万龇牙咧嘴地在涂睫毛膏，道：“这是要去哪儿？约会吗？”

    “啊……那个……呃……”姜百万支支吾吾的，一时想不出说辞。

    “好啦，我不问，瞧你羞的。”林俪捂着嘴笑，走进女厕隔间。

    跟宁珩约会？姜百万嫌弃地撇了一下嘴，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因为上次抹樱红色的唇彩遭到了宁珩的讽刺，这次她带了一支无色唇膏。

    林俪从洗手间出来，回到格子间。桌上放着一份阮豪刚刚传过来的扫描件，他吩咐她和姜百万一人手打半份出来。

    阮豪加了一会儿班，出来见只有林俪一个人在埋头苦干，就问了一句：“小姜呢？不是让你俩一块儿加班吗？”

    “她约会去了，我一个人打出来就好。”林俪头也不抬，只专注于屏幕和键盘。

    阮豪摇摇头，敲敲格子间的隔板，“小林啊，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就算小姜不加班，你可以再叫其他同事帮你一下。刚才小董、小王他们不都有空吗？”

    “我一个新人，多做事应该的。”林俪羞涩一笑。

    “行，那你做完传我邮箱，我明儿个一早要用。”阮豪笑道，提着公文包下班了，电梯里他想，林俪这个姑娘为人踏实淳朴，听说家境并不好，等转正后能多提携就多提携，也算顺手帮个忙吧。

    话说这姜百万挤上了公车，途中感觉嘴有点疼，好像吃进去十几串变态辣鸡翅。快到璇宫酒店时她腾出手摸了一下嘴，不得了，居然没什么知觉了！下车之后她掏出小镜子一照，我滴个老天爷！怎么嘴唇红彤彤的不说，还有点肿？

    慌乱时她翻出刚才涂的唇膏一看，那哪里是唇膏啊，是胡细细前阵子送她的涂哪里瘦哪里减肥膏小样！难道是今早赖床，出来得比较急给拿错了？姜百万捂住嘴，愣在酒店门口不知所措。嘴唇好像塞进许多跳跳糖，糖炸开后变成朝天椒，又麻又辣，这酸爽，比老坛酸菜牛肉面更加不敢相信！

    这边正兵荒马乱，那边宁珩的电话就跟黑白无常催命似的。姜百万嘴又麻，手又抖，接起电话时还按到了录音键，这下倒好，宁珩那句不分青红皂白的“姜百万，迟到就扣工资”被清清楚楚录了下来。

    巴尔扎克曾经说过，苦难对于天才来说是一块垫脚石。雨果也说，不认识痛苦，就不是一条好汉。天才好汉姜百万抽出一张面巾纸捂住嘴，遮遮掩掩无比猥琐地走进酒店。

    璇宫酒店是N市新开业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纯中式古风，所有装修、摆设都是木质结构，随处可见古色古香的精致小摆件。姜百万在大堂东面的红木沙发那儿看见了宁珩，他穿着一套墨蓝色的休闲西装，扣子没有扣，里头是一件蓝底带灰色竖条纹衬衫和V领黑色毛衣开衫。此时他左手拿着一个mini pad，右手握着手机，食指在pad屏幕上滑动着，姜百万乍一看以为他在玩水果忍者，走近了才看见屏幕上显示的今日股市成交量和市盈率。

    呵呵，水果忍者？以后还是不要用小市民的心理去揣测霸道厂长了。

    “宁总……”姜百万坐在旁边的一个位子上，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宁珩瞥了她一眼，不说话，盯着她的脸看。姜百万知道他想问什么，自觉解释道：“我……我生病了，怕传染给别人。”

    “中东呼吸综合征？”宁珩皱皱眉。

    “普通感冒！”好容易来一趟，怎么地也要吃完再走。

    宁珩是成大事的人，暂时没跟姜百万计较这些。先简单介绍了一下今晚赴约的几位经理，然后说出今天这顿饭要达成的目的——“达通与其他三个典当公司不会做出任何估价，以沉默的态度逼鲍昱翔拿出真品。到时他耐不住性子，可能会轮流邀请四个公司再次估价，这时，我们要达成差不多一致的估价，1300万左右。其他三个典当公司目前对这件古董兴趣缺缺，既便如此，也不妨碍他们对古董进行估价。你们专业人士的估价方式我不了解，站在盈利的角度，1300万是我能开出的最高价格，上下浮动50万，你自己把握。”

    “可是我也没见过真品，万一他那个瓶子是用碎片拼成的，1300万，鲍昱翔也赚大发了。”

    宁珩一笑，商场风云，亏本的生意他肯定不沾手。“如果瓶子没有升值的可能，就放弃交易。”

    姜百万点头如捣蒜，她不关心宁珩为什么用尽心机要买到鲍昱翔的瓶子，只关心——今晚能吃到什么好吃的。因为中午吃得少，她一动“吃”的念头，肚子就欢快地附和起来，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宁珩在四周轻柔的高山流水古筝曲中捕捉到了这些声音。他淡淡瞟过姜百万的肚子，站起来，“走，我们上去吃饭。”

    她揉揉肚子，屁颠屁颠跟上去。无奈宁珩人高腿又长，姜百万一路小跑才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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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清汤狮子头

﻿进了包厢，姜百万闻见一阵圣洁的檀香味，里头陈列有书架、圆桌、太师椅，墙上挂有两幅字画，一幅是《松下问童子》工笔画，一幅是“宁静致远”书法作品，像极了古代大户人家的膳堂。《渔舟唱晚》古筝曲翩然而至，穿着中式旗袍的服务员将二人引到圆桌边。

    一桌一共八个人，坐得十分宽松。菜色都是钟嘉卉事先安排好的，当然，她是根据宁珩的口味订的，选择的都是一些精细的淮扬菜。

    第一道清汤狮子头，一个人一盅，清澈如水的汤头里浮着一颗拳头大的狮子头，佐以翠绿的小白菜一颗，还点缀着一两颗红色的枸杞。

    著名学者徐珂在《清稗类钞》明确记述“狮子头者，以形似而得名，猪肉圆也。”狮子头是淮扬菜系代表之一，更是周/恩/来总/理最喜爱的一道国宴菜，总/理曾经赞誉此菜：清而不淡，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姜百万正饿呢，见了狮子头就像见了男神钟汉良，双眼放光。趁大家互相寒暄时，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马上发微博，还艾特了胡细细，纯属显摆。

    显然，几个典当行的一把手都以为宁珩是宁一俭，还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寒暄过后，他们三个共同对鲍昱翔用赝品来试水的行为感到不齿和愤慨，表达出根本不想接这单生意的意思。

    在姜百万看来，不管他们生意做不做得成，她把这顿饭好好地吃完才是最关键的。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赞的清汤狮子头，肉嫩得跟小豆腐似的，真正做到了入口即化。她依旧用纸巾掩着嘴，勺子一下一下舀着狮子头，一口又一口。

    “宁总，这种人跟他做什么生意，一点诚信没有，把我们当猴子耍。”和信典当的何鑫说。

    宁珩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大家不要拘束，吃好喝好，“话虽如此，如果他那件蓝釉瓶是真的，倒很有收藏的价值。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古董鉴定师小姜，N大考古学硕士。”

    姜百万差点噎住，放下勺子，滚烫的一口狮子头硬生生吞下去，从喉咙一直烫到心口。“咳咳……”她清清嗓子，“雍正时期的制瓷工艺发展到了一个新的水平，以精细著称，一些官窑器还可以在清宫旧档中找到。鲍总家那件蓝釉瓶从造型上看是天蓝釉橄榄瓶，这种橄榄瓶真品很少，市面上仅存不到十件，非常珍贵，甚至可以说是博物馆的馆藏级别的东西。”

    虽然说得有理有据，但一直用纸巾掩着嘴，有点怪异。好在饭桌上的商人们心思流转，还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各怀鬼胎地思考着对策。

    “照这样说来，我等小庙更是容不下这尊大佛啊。”裕成典当的郑毅志摇摇头，“如果收进这样一个宝贝，我八成是舍不得再出手的，这样，这件物品倒成了死资产，就算价值连城，实际上也没办法给我们带来什么收益。再说，还不知道鲍昱翔会开出什么价位。”

    这下，宁珩顺水推舟，开始谈及统一估价的事了。

    暂时闲下来的姜百万又有机会大快朵颐，新端上来的话梅排骨越吃越开胃，淮扬名菜大煮干丝刀工精湛，一道看上去很普通的木耳炒山药片清香可口，一条老大的清蒸多宝鱼她都快要吃下半条了。

    男人谈生意少不了烟酒，姜百万吃饱了，却觉得这屋子里乌烟瘴气。宁珩虽不抽烟，但作为东道主，一直有人敬他酒。闲暇时他瞥一眼胡吃海塞的百万，托着红酒杯，杯口轻轻碰了一下她眼前的高脚杯，发出一声十分清脆“叮”。

    眉眼清俊，唇边那缕似有似无的笑意足以秒杀一切异性。

    姜百万咬着下唇，拿起高脚杯假装喝了一口。

    要不是庄寄啸先入为主，她很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抵挡得住宁珩的勾魂气魄。

    智全典当的张远打定主意，“就按宁总说的，他既然给咱们看的是赝品，那么我们就不做估价，晾着他，不然他还以为我们的评估师都是草包，凭他一张鉴定书就能敷衍。”

    “没想到宁总为人这么大气，这些事您本不必知会我们。1300万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公司一时也周转不了。我也就顺水做个人情，如果宁总对那个瓶子有兴趣，我们裕成典当也不会争抢。”

    “是啊，现在生意好做，朋友难交。今天我何鑫厚着脸皮交上宁总这个朋友，以后还希望多多合作！”何鑫喝得满脸通红，说话声音大了许多。即使这般微醺，他仍然知道把生意让给达通事小，给整个御通集团一个面子事大。

    一顿饭结束，宁珩最初的目的达成，N市的其他三家典当公司初步达成了如果被邀请鉴定真品，那么都开出1300万左右的绝当估价。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姜百万对自己今天蹭吃的效率十分满意，就是……二手烟吸得有点多。嘴唇依旧火辣辣的，里头有无数个小火苗在燃烧，她不禁好奇，这种东西抹在肚子上，即使能瘦小肚腩，细胖子那个吃货受得了吗？

    走之前她跑了趟包厢洗手间，里头的马桶都是仿黄花梨木的，真是让人沉醉。开门出去时，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她一惊，双手捂着嘴。

    “你的嘴到底怎么了？”宁珩个子很高，俯视着姜百万，用一种审问的语气。除了沾染上淡淡的檀香味外，因为喝了酒，还有微微的酒气。他似乎是个喝酒不脸红的体质，表面上看像滴酒未沾。

    姜百万摇摇头，“没怎么呀……”

    宁珩显然不相信，居然往前迈了一步。

    姜百万惊恐地退后，大有一种遭遇敌人严刑拷打而“打死我也不说”的英雄情怀。

    宁珩伸手，精准地握住了姜百万的手腕，开始往旁边拉。

    万万使不得！

    姜百万拼死抵抗，死死捂着嘴，脸都给涨红了。无奈就她那点力气，怎能与一个男人相对抗？左手已经离开了嘴，右手岌岌可危。这哪里是扒开双手看嘴唇的架势，分明就是霸道总裁打算强吻小下属的前兆。

    好在姜百万颇有自知之明，一直认为秦可娇比自己漂亮许多倍，宁珩就算有吃窝边草的癖好，第一个下手的也不会是自己。

    左手被宁珩压在了桃木门上，姜百万背靠着门，奋力护住嘴，活像嘴里含着千年古玉，受老祖宗嘱托，万不可被盗墓贼宁珩抢走。

    她穿着长袖的毛衣，宁珩毫无一点轻薄之意地用另外一只手去拉开她的右手，双手握的位置都在姜百万的手腕，没有接触一丁点儿她的皮肤。风度，就在这里。

    “嗷嗷嗷……”姜百万发出垂死呻.吟，双手都被宁珩给拉开了。

    宁珩乍见她红肿的嘴，先是一愣，然后竟然笑了，唇边浮现两道清晰的笑纹，这在外人看来非常魅惑。

    此时的姜百万欲哭无泪，她的嘴唇肿得像两根小红肠，因为刚才奋力捂着嘴，唇边还有指印，可怜中还带着许多滑稽。

    就在这时，走的时候忘了拿大衣的何鑫踉跄着进来，余光一瞥，目瞪口呆地看见宁珩竟把他带来的评估师小姜顶在了洗手间门上，双手分开按着小姜的左右手，而小姜一脸惊恐，嘴唇竟然红彤彤的，还肿了。

    啊！何鑫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落荒而逃，瞧自己莽莽撞撞地竟然看见霸道总裁强吻女下属啊！连嘴都给吻得肿成那样了啊！他用大衣捂住脸，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跑了出去。

    宁珩放开了姜百万，似乎也乐够了，走到圆桌边，若无其事地拿起外套，活像一个把人玩了把人骗了连100块都不给的坏人。

    姜百万双眼含泪地默默穿上羽绒大衣，固执地用手捂住嘴，跟着宁珩下楼。

    “这是你涂眼霜造成的后遗症吗？”宁珩不会放过这个嘲笑她的好机会，从她抱着垃圾桶照相还污蔑他是个奇葩男子时，他就知道她的人生只能用“逗比”来形容。

    姜百万咬牙道：“我只是错把减肥膏当唇膏抹了罢了！”

    “效果很是可观，能不能把减肥膏的配方告诉我？”宁珩饶有兴趣地说，“正好填补我们御通制药在丰.胸产品上的空白。”

    姜百万的心在滴血，这个老狐狸不仅没有一点同情心，这时候居然还想要配方！她别过头不理他，心想着什么时候让宁boss亲自体会一次这种减肥膏的功效。

    司机开着一辆黑色奥迪A8在酒店门口等，那是宁一俭在公司的接送专车，现在自然也归宁珩调配。宁珩想起之前给过宁一俭好几盒御通制药的名牌产品仲景万能膏，就吩咐司机先到达通去。

    “我上去一趟。”宁珩转头对姜百万说，径自下了车。

    姜百万小心眼地下车，到星巴克拎了两杯伯爵红茶出来，躲在后座偷偷把减肥膏抹在杯盖孔上。

    宁珩从总经理办公室的柜子里找到了仲景万能膏，电梯里遇见刚加班完的林俪。一打开电梯门，见到宁珩在里头的林俪显然有点吃惊，忙点头到：“宁总……您好！”

    “加班？”宁珩随口应道，面无表情。

    “是的，阮经理有份材料，要我和百万一起录进电脑。”

    宁珩虚望着电梯显示频上越变越小的数字，不动声色，“小姜呢？”

    林俪回答道：“小姜有事走了，好像是约会。”

    ——很好，姜百万的嘴算严密的，并未将今晚同他参加饭局的事说出去。和姜百万直率中带着呆愣的性格相比，林俪表面淳朴其实心机太甚，宁珩怎会看不出来？和这样的人一起进入公司，对姜百万来说也是个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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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伯爵红茶

﻿宁珩回到车里，把一盒仲景万能膏抛给姜百万。百万一看，有点惭愧，他上去取可以消肿的药膏给她，而她居然想报复人家。啊！万一他怒了，我工作丢了怎么办？姜百万赶紧讨好地把没抹减肥膏的一杯伯爵红茶呈给宁珩，殷勤道：“宁总！天冷，您又喝了酒，喝点红茶解酒吧？”

    对于她忽然的殷勤，宁珩颇为意外地挑眉，刚要喝，发现她手里也有一杯，却迟迟不喝，老辣的宁珩怀疑其中有诈，眼一眯，“你怎么不喝？”

    姜百万准备把杯盖掀掉，好避开减肥膏，“我喝……”

    “慢着，我要你那一杯。”

    这不是武侠小说里最作死的台词么！姜百万摇摇头，宁大boss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吗！！然而，在宁珩目光的逼视下，姜百万无奈地把自己这杯给他，见他打开杯盖孔之后就这么喝了，她心里哀嚎一声——

    这事儿不怪我呀。

    到家时姜百万战战兢兢看了一眼宁珩的背影，不知减肥膏的功效什么时候发挥作用，在此之前，她还是跑路为上。飞奔进小区后，姜百万索性关了机，把唇膏外观的减肥膏从包里掏出来扔进垃圾桶，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宁珩家比姜百万家远，到家时他略微觉得下唇有些不舒服。洗浴时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俊眉紧皱，抬手用食指摸了摸下唇。

    莫非自己也沾到了减肥膏？什么时候沾到的？那杯红茶果然有问题！

    可是自己喝的那杯茶本来是姜百万要喝的，难道她早就料到他会提出交换？不，凭她的心智断想不出这样的主意。

    宁珩望着镜子中微微肿起的下唇，忽然释然地舒展了眉头。肿都肿了，追究为什么会肿已经没有意义了。想到姜百万刚把嘴唇露出来时候的猪头模样，不由得一笑。

    真是胆大包天，以后有你受的。

    同一时间，姜百万拆开仲景万能膏涂在嘴唇上，绿色的药膏冰冰凉凉，缓解了唇部余留的火辣感，一会儿后，感觉好多了。

    没想到还真的挺灵！御通的药，质量杠杠的。

    ☆☆☆

    本月的部门最佳员工定为林俪，大家都对她赞誉有佳，负责珠宝鉴定的陈大姐经常叫林俪帮忙打个字什么的，逢人就夸林俪踏实肯干。

    洗手间总是个听八卦的好地方，姜百万有天在隔间里听见同事们议论三个月试用期之后，她和林俪谁会被留下来。

    姜百万投简历的时候没有认真看招聘通知，被外面的同事们一议论才发现原来这次评估部只招一个古董鉴定师，也就是说，三个月试用期后，她和林俪将有一个最终被淘汰。

    “小林比较有可能。”这是陈大姐的声音，“虽然比较不会说话，但做事蛮可以。小姜不行，很少加班，也不怎么会看上司脸色。”

    负责房产现场勘查的汪大姐本来就是大嘴巴，这下附和道：“我也觉得，小姜比较懒，不会自己找事情做，我有天暗示她，小林每天早上不光洗自己的茶杯，连接待室公共茶杯都会一起洗，她还是无动于衷。还有啊，小林其实挺细心的，我上次穿一件新衣服，你们都没发现，就她发现了，说我穿很合适。”

    “小姜比较机灵，小林太死板了。”总算有人替姜百万说句话了，听声音是名表鉴定师小蓉，难道是因为自己经常替她打包黄焖鸡米饭的缘故？

    姜百万听完那些议论，心情不知道几低落。你看她又得罪了宁珩，又受到同事们的非议，不郁闷才怪。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位子，电脑边那颗仙人球绿油油的，长高了不少，远看有点像葫芦。遥想过去自己有了这样的委屈或者愤懑，约颜淼淼出来点个小火锅，狠狠骂一骂这些喜欢背后嚼人舌根的人，现在却只能沉默地忍下。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她们说得竟十分有道理。

    林俪在扫地的时候，她在整理自己的桌面；林俪在洗公共茶杯的时候，她在为自己泡咖啡；林俪不吝啬于对那些中年妇女投去赞美的时候，她却固执地认为这种假话她才不要说呢。

    试用期后，她要被炒鱿鱼？姜百万放眼望去感觉四处荆棘丛生。以前自己跟着李教授外出挖掘古墓，埋头清理那些污水、渣滓，有时一个拳头大的东西，要拿小铲子、刷子弄上几天才能彻底出土。她一直觉得旧东西们是最单纯的，它们汇集着老祖宗们一生的汗水和才华，你要做的只是把他们取出来，让他们的美和力量再次呈现在人们面前。

    现在，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手机蓦地响起，姜百万看见屏幕上闪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小姜，你好。还记得我吗？”有点轻浮的语调，似乎在哪里听过。

    “您是……”

    “我是昱翔。”

    姜百万一激灵，“鲍先生您好！”

    “是这样的，那个古董……想找你们再来看看，给我一个估价。”

    “好的，我会上报到经理那里。”

    “呵呵，最好快点。对了，你也得来哦。”

    姜百万一阵恶寒，干笑着敷衍过去。

    挂了电话，她从电话本条目里翻出“霸道厂长”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马上跟宁珩说一下，毕竟他这几天冷着鲍昱翔，就是等他自己按耐不住主动上钩。

    如果办好这件事，试用期考核时宁珩可能会为她说点情？姜百万狗腿地马上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他接起。

    “孙总，刚才鲍昱翔打电话来让我们再去看看瓶子。”她压低声音，因为怕隔墙有耳，她还自作主张又给宁珩改了姓。

    “万能膏好用吗？”宁珩没接她的话茬，忽然问。

    “好用的。”

    “我也觉得好用。”言下之意，就是那晚他也不得不涂了一嘴。

    姜百万忽然觉得自己就算帮他做成了这笔生意，他也不会保自己留在公司了呜呜呜。

    “那我们要再去看那个瓶子吗？”

    “不去。”

    这么任性？

    宁珩那边接着说：“其他三家典当行看过之后，达通压轴。”

    姜百万讪讪放下手机，依旧沉溺在可能被开除掉的悲怆中。

    挂断之后，宁珩把手机放在一边。对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宁一俭在里头进行腿部的第二次手术。宁殊贵和宁尉等家人都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着，好像里头的宁一俭不是在动腿部手术，而是在生孩子。

    宁尉十五岁的女儿宁一乐坐不住，偎在宁珩身边亲昵地说：“小叔，一会儿哥哥出来了，咱们先不要回去，你带我去游乐场玩好不？”

    宁尉严厉的说：“去什么游乐场，那里人多，不安全。”

    “我就要去。”宁一乐正值叛逆期，倔强地回嘴。

    “行了，我带你去。”宁珩捏捏宁一乐的小手，她偷笑着，安静地坐在宁珩身边，拉着他的手不放。

    宁殊贵摆摆手，“你去可以，要时时拉着你小叔，听他的话。”说罢，又转头对宁尉说，“让小杜送他俩去，一路跟着。”

    十分钟后，宁一俭被推了出来。麻醉还没过，他有点昏昏沉沉的。宁殊贵还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听医生说手术进行得很成功，就转身走了。宁珩带着一乐离开后，宁尉望着病床上的宁一俭，微微叹口气。宁家的长孙还真是不省心。

    小杜是宁殊贵的司机，转业后一直充当司机兼保镖的角色，话不多，经常带着墨镜，从不跟集团里任何人交往过密。

    宁珩和一乐下车之后，小杜就一路跟着他们。

    “我要坐海盗船！”一乐进了欢乐世界就跟老鼠掉进米缸似的，对所有的游乐项目都垂涎三尺，她胆子大，别的女孩不敢玩的设施她不知道多喜欢，可惜她爸妈平时忙于公司管理，根本不会带她来，也不让其他人带她去。

    宁珩牵着一乐在海盗船入口处排队，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坐在上面，就陪她上去。坐定不久，背后位置上来一个女的，黑色的羽绒服，暗色的裤子，厚厚的雪地靴，头上戴着白色的毛线帽，一脸郁闷，死气沉沉，跟兴奋的一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谁？哈哈，是心儿灰灰的姜百万！

    宁珩和姜百万背靠背坐着，谁都没发现对方。随着海盗船启动，姜百万一开始还假装一本正经，十分淡定，随着海盗船越晃越高，她开始原形毕露。

    “喔噢！”一个大大的俯冲，姜百万尖叫一声。冷风灌入她口鼻，她干脆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许多人的脸，颜淼淼的笑脸，宁珩阴险的脸，林俪羞涩的脸，阮豪严厉的脸……

    周围的笑声、叫声不断，随海盗船启动而开始播放的节奏感强劲的打击乐刺激了姜百万此时脆弱的小神经，她“啊——”地大吼一声，感觉心中的闷气似乎有纾解的迹象，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啊——达通这个破公司！！！背后说人坏话的老妇女去死啊！！啊——谁越级上报了傻X阮豪！！啊——寄啸你不就长得帅点么！有什么了不起啊！！放我鸽子你混蛋！！啊——宁珩你个老狐狸！！去你的搬榴莲啊！！活该你嘴肿了啊！！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宁大boss耳边充斥着一乐兴奋的大叫声和大笑，身后一个女的在喊的那些话本自动忽略，直到对方喊出了他的名字，还提到了几个关键词。因为腿上和肩上固定着安全带，他一时无法转身去看看那人是不是他心里猜到的那位主儿。

    海盗船摇了大约十分钟，姜百万喊得嗓子都要哑了，周围的人都无语斜睨着她。船缓缓停下，她喘着气哈哈笑着，感觉分外轻松——每次她不高兴，就来坐海盗船，吼完就没事了啦啦啦～～安全带解除，姜百万伸伸腰，站起来就要下去。下一个是坐旋转木马还是摇摇咖啡杯？

    “姜百万，骂够了？”

    左后方幽幽一句，如同冰刀划过她的脖子，寒得她浑身一颤，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

    我滴个老天，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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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黑胡椒牛肉

﻿姜百万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个小常识，说狼从后面搭住你的肩膀，只要不回头，它就不会咬断你的脖子。她深吸一口气，当没听见，大步朝前迈。

    啊，脑中竟还有背景音乐呢——

    阳光下的我们！穿着布鞋！

    戴耳机随节奏大步！向前！

    牛仔裤仿佛是在对我们说：“你别太在乎！”

    “姜百万。”粗腿拧不过大长腿，本来已经被甩在后面的宁珩顷刻间已经挡住了某人的去路。

    “哈？”姜百万一抬头，嘴变成了“ｏ”字形，此时一定得装作偶遇，“宁总，你怎么也……”

    宁珩扬起唇角，冷冷一笑。

    姜百万在这短短十秒内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她天生运气就衰得不行——幼儿园时，老师分甘蔗，一人一小节，也就大拇指那么长，她拿到的是两节相接的那个位置；小学时大扫除，老师正要寻找一个去倒已经满出来了的痰盂的人，她就好死不死路过；大学时期末考试，老师划了不少重点，其中最后一道论述题都出自某课本第170到190页，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课本就偏偏这部分错印缺失。更别说每次排队买票也好、取钱也好，她排的那队一定是最慢的；同样三份黑胡椒牛肉套餐端上桌，她那份一定是肉最最少的。

    她的衰运一路狂飙，现在连在海盗船上抱怨几声，大boss都能在身后出现。

    “公司五点下班，假设你一出公司就能搭上公交车，按照正常速度，大约在五点二十分才能到达游乐场门口，就算不用排队，你至少在五点半才能玩完海盗船。”宁珩抬手看了一下表，江诗丹顿patrimony复杂精致的表盘上北极俯视图在小市民姜百万眼里仅仅是“蓝色的一个圆形旁边有好多英文字，看起时间来似乎不太方便”，他看住姜百万，“现在是五点十五分。”

    自暴自弃早退被大boss抓个正着的姜百万心想，不如就从海盗船上跳下去算了，反正——这里距离平台也不过五十厘米。她看到宁珩和宁一乐握在一起的手，好奇地看了看，心想，哇，这个女孩子看上去连十八岁都不到。姜百万心里震撼得简直想尖叫，她竟发现霸道总裁与未成年少女不能说的秘密？

    “嗷嗷……”她捂住眼睛，因为怕知道太多而被灭口。

    “小叔，她是谁呀，我们快走吧？”一乐的眼睛已经瞟向不远处的太空梭，也就是俗称的跳楼机。

    “乐乐，叫阿姨。”跟侄女说话明显温和多了。

    姜百万一听，松手笑道：“叫姐姐就行！”

    “阿姨姐。”一乐心不在焉地打了声招呼，目测她将来也是个逗比体质。

    在十五岁小女孩面前装嫩失败的姜百万心情更加糟糕了，准备去坐旋转木马缓缓。她在网上团购的儿童通票只能玩一些不太刺激的项目，这也正合她意，她那种胆子能接受的最刺激项目不过是海盗船。

    宁珩走近一步，开口，“吃过了吗？”

    “没有。”姜百万畏缩地回答，全然就是被审问的态度，坦白才能从宽。

    “有心脏病或者高血压？”

    “……没有。”姜百万老实回答。

    “恐高？”

    “不会……”

    宁珩搂住一乐，他们宁氏基因不晓得多好，一乐虽然未成年，但也是美人胚子，两人站一起份外赏心悦目。“很好。我恐高，不如就由你陪我侄女乐乐坐太空梭如何？”

    一乐心里倒有点奇了，她记得她小叔以前玩过跳伞和蹦极，怎么会恐高？“小叔你明明……”刚要开口问，宁珩原本搭在她肩头的手忽然抬起捂住了她的嘴。

    心灵已经朝着旋转木马狂奔的姜百万定住，狗腿道，“宁总，我的票只能玩一些儿童项目，你说的那个跳楼机，我玩不了。”

    “小杜，给她换一张成.人全票。”宁珩要请客，出手多大方。

    天黑下来依旧戴着墨镜的小杜点头，转身就去办理换票手续，回来后一言不发地双手把票呈给了姜百万。

    姜百万瞟向那个尖叫声一片的太空梭，倒吸一口凉气。“宁总，我有心脏病、高血压、哮喘、白癜风、21三体综合症、脑瘫外加小儿麻痹症，不宜坐跳楼机。”

    “坐完就痊愈了。”宁珩一笑，眼中漫出狡狭，亲切地拍拍一乐的背，“乐乐，跟姜大姐一起去坐太空梭。”

    姜大姐……姜百万觉得自己瞬间老了二十岁，而且还比宁珩低了一辈。她眼睁睁看着一乐朝自己走来，乖巧地拉住她的手，使足劲儿把她拖向跳楼机。她奋力回头，看见宁珩站在原地，唇角微微向上勾。

    她果然是个倒霉体质的人，不早不晚能遇见带着侄女到欢乐世界游玩的宁珩，被逼陪着他侄女来坐跳楼机啊啊啊！！姜百万欲哭无泪，带着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表情，呆滞地等工作人员给她系好安全带，把安全杠放下。

    机器缓缓上升，在最高点忽然停下，周围有人已经开始尖叫，而旁边的一乐还是很高兴地在大笑。

    突然，机器好像被人从天上扔下去似的，急速下降，失重的感觉让姜百万的胃都好像顶到了喉咙，在那一瞬间她彻底明白了宁珩问的第一个问题“吃过没有”的用意——还好没吃饭就来了，否则吃多少就得吐多少。

    “啊啊啊嗷嗷嗷——！！！宁珩你这个大混蛋！！！”跳楼就是这种感觉吗？姜百万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并且在心中坚定了一个信念——无论前方的道路多么艰难，宁大boss对我多么心狠手辣，我也要坚强地活下去绝不轻生！

    小杜沉默地站在宁珩身后，听到姜百万发出的惨叫都有些不忍闻。宁珩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笑了笑，转头对小杜说：“乐乐好不容易来一次游乐场，应该让她尽兴。我替她去龙卷风那儿排队，太空梭停止后，你她们带过来。”

    小杜放眼望去，龙卷风设施那儿也是喊叫声一片，几个大摇臂上各有一圈沙发一样的座位，启动后摇臂上升，同时一圈座位翻个并开始旋转，座位上的乘客能体会被龙卷风吸进去一边上升下降一边头朝低脚朝天旋转的感觉。这分明就是催吐的节奏啊……

    一乐神采奕奕地从跳楼机下来，跑到小杜跟前，“我小叔呢？”

    小杜依旧很酷，用下巴指了一下龙卷风，一乐高兴地一拍手，“太好了，我正想玩呢！”

    姗姗来迟的姜百万苍白着脸，对小杜和一乐说：“麻烦了，跟宁总说一声，我先走了……”

    “姜小姐，宁总让您陪乐乐再玩一会儿，晚一些他请您吃饭，谈一些事情。”冷酷的小杜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姜小姐一会儿是不是吃得下饭。

    一乐一听，就牵着姜百万的手，“姜大姐，我们过去找我小叔。”

    今天的队伍不算长，宁珩已经接近入口，见她们来了，偏头微笑对姜百万说：“游客须知上写着体重85公斤以上不能乘坐。”

    姜百万简直气疯了，她不就是脸圆一点，至于体重飙到85公斤？为了捍卫尊严，她又大无畏地踏上了惊险的征程。龙卷风启动后听到这该死的机器竟然也有伴奏音乐——周杰伦的《龙卷风》。

    静静悄悄默默离开～陷入了危险边缘bady～我的世界已狂风暴雨！呜呜～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不能承受我已无处可躲～我不要再想，我不要在想，我不！我不！我不要再想～你！！

    姜百万倒着被转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翻着白眼悔不当初。嗷嗷嗷！！我好想吐！！我为什么为了证明自己没有85公斤就坐上来了呀！！~~o(>_

    之后，姜百万被迫和一乐一起又玩了大摆臂、云霄飞车和超级过山车，到最后才被宁珩赦免得以坐一次旋转木马平复一下自己翻江倒海的胃。一乐意犹未尽，旋转木马显然不能满足她追求惊险刺激的心，要不是还有作业要写，她一定会玩到游乐场打烊。

    旋转木马播放着《棉花糖》，姜百万奄奄一息地抱着马脖子，跟着节奏一起一伏。

    不知怎么的，听了这首歌又想起颜淼淼，这是她和自己去KTV唱歌的必点曲目之一，两人勾肩搭背拿着话筒，用一种“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的气势一起吼出“你是我心中的棉花糖甜蜜的梦想……”。跟她不同，淼淼运气总是不错，超市买东西之后随便丢个骰子都能抽中一等奖名牌平底锅，她俩约定谁先结婚另一个就当伴娘，以后还要互相做对方孩子的干妈。

    淼淼，你怎么就走了，说好退休之后一起去旅游的！！

    姜百万抹了一把眼泪，无奈在《棉花糖》的循环播放下，眼泪只留下来更多。

    “小叔！姜大姐哭了！！”一乐吓坏了，赶紧大叫。

    在外面等她们的宁珩眉心一紧，几步走到管理室，“停下。”

    音乐嘎然而止，旋转木马“叮”一声停了下来。宁珩跑向入口，一手撑着铁栏杆，一个漂亮的斜跃，稳稳落在栏杆后，又快步向姜百万那里走去。

    姜百万回神，怒了，直起身，满脸泪痕，大吼：“怎么停了？说好一次转五分钟的呢？差评！”

    宁珩停下，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继续。

    一会儿一乐又叫起来：“小叔！她还在哭！”

    宁珩望着姜百万，小杜发现他的表情十分糟糕。

    五分钟后，旋转木马自动停下，姜百万抱着马脖子哭得惨兮兮，好像霸王在乌江边痛别乌骓一样。

    宁珩此时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百万，下来。”

    “你保证别炒我鱿鱼，我就下来。”恢复神志的姜百万擦一把脸，狡猾地偷偷斜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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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椒盐皮皮虾

﻿韩剧中涉及到旋转木马的镜头无不象征着幸福和快乐，在姜百万的生活中也是一样。只见宁珩的眉头渐渐舒展，双手还插在裤子口袋里，似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和激烈思想斗争。

    “好。”

    姜百万忽然有一种认了干爹的喜悦感，心中的愤懑一扫而光，有了宁珩这句话，试用期的考核算什么呀！她一跃而下，欢快地朝出口跑去。

    “暂时。”几乎天天都有合约要签的宁珩为自己的诺言补上了一个期限。

    姜百万又软了，垂头丧气地从小杜手里接过自己的包，挎在肩上，还抽泣了两声，显得特别可怜。

    “小叔，咱们去吃饭吧，我都饿死了。”一乐玩也玩够了，现在终于想起喂自己的五脏庙。在宁家她最喜欢小叔宁珩和哥哥宁一俭，说白了，就是他们宠她呗，什么爸爸妈妈不让去的，比如游乐场、鬼屋，宁珩有空会带自己去；不让吃的，什么汉堡包、炸鸡排、辣条，一俭外头买了，等她放了学偷偷给她，让她在车里吃完再送回去。

    “乐乐想吃什么？”宁珩温和地问。

    姜百万看呆了，宁珩也有这么“暖男”的时候啊，简直就是韩剧中为了女主开心不惜作践自己一万遍的男配角欧巴好吗？

    “麻辣烫！”富家千金想吃的东西居然这么屌丝。

    宁珩耐心地说：“不行，换一种。”

    姜百万心里不爽了，麻辣烫怎么了？配料你自己选，金针菇、土豆片、大白菜梗、豆腐皮、蛋肠、伪福州鱼丸、伪广东虾饺是她的最爱，加一包泡面，出锅前打入一个鸡蛋，冲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骨汤头，上头一层红油，飞快地加入剁碎的葱蒜，不知道多好吃哇！

    一乐眼珠转了转，“煲仔饭！！”

    煲仔饭也可以啊，排骨也好，红肠也好，烧鹅烧鸭也好，热热地端上来，拿筷子搅拌好，再拿匙子吃，肉汁混合着米饭香，天气这么冷，没有比煲仔饭更加暖心的了。

    宁珩笑，“再换。”

    真难伺候！姜百万阴暗地蹲在角落，肚子咕咕咕叫个不停。

    “麻辣香锅。”

    “换。”

    “那……随便。”一乐叹一口气，宁珩固然也宠她，但在吃的方面，不如她一俭哥哥没下限，别说臭豆腐、关东煮了，一俭连路边烧烤摊的烤羊肉都买过给她吃。

    宁珩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问她想吃什么，就等着一句“随便”。“小杜，澳鲨湾海鲜会所。”

    澳鲨湾海鲜会所？！姜百万一听，耳朵竖起来。记得细胖子在他们晚报上发表过澳鲨湾海鲜会所的美食专访，形容词匮乏得除了“高端”就是“好吃”，澳洲鲍鱼，四斤的龙虾，大半夜的把平民百万看得口水直流。那时姜百万心理失衡，第二天揪住胡细细阴险地套话：“他们给你吃的海鲜都是迷你小份吧？”

    当时细细马上就上当，“谁说的？我吃的是大份！”

    “哦哦，吃大份（粪）……”姜百万窃笑着，细细发现自己失言后残忍追打了百万好几天。

    难道自己今天也有机会参观试吃？

    真怕宁珩这个老狐狸忽然递来二十块钱说“我们去吃海鲜了，这钱你拿着去吃煲仔饭吧，可以加双份料”。

    宁珩带着一乐已然走远，姜百万还蹲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他们的背影。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那是他们土豪一家人的晚宴，自己只能回去喝西北风。

    正想着，宁珩忽然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又回过头。

    “现在才吓得站不起来，你的反射弧太长了。”宁珩半眯着眼。

    姜百万不确定他这句话是叫她跟着一起走，还是滚回家。小市民也是有自尊滴，士可杀不可辱！她站起，昂首挺胸地走过他身边，又飞快地朝出口快步走去，思量着这就去吃双料煲仔饭犒劳犒劳自己。

    “姜大姐！你走慢一点呀！”一乐急急叫道，“车不是停在那边！”

    姜百万简直要抑制不住自己惊喜的笑容和口水了。

    去往澳鲨湾海鲜会所的路上，一乐表现得十分淡定，甚至还有点犯困。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她来说，去这样的地方吃饭似乎远没有吃一顿麻辣烫那样的激动人心，听一场门票几千的音乐会远不如花几百块买一张欢乐世界通票来得快乐。她这种心境，姜百万是不会理解的，一直沉浸在要去吃大餐的兴奋中。

    副驾驶座上的宁珩望着夜色，似乎又听见姜百万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澳鲨湾海鲜会所就在乾江边，坐在落地窗边的座位上，可以远眺这条长江支流缓缓流淌，江上倒映着江岸那头流光溢彩，时而有一两艘轮渡大船来往于两岸，船上不断有相机的闪光灯飞快闪烁。

    和宁珩斜对面坐着，姜百万一时还有点紧张，然而这种紧张在菜上齐之后就消逝了。几乎手臂一样宽的椒盐皮皮虾玉体横陈，听说一只就卖150，竹蛏仅用一点酱油着味，看上去十分鲜嫩，比手掌还长的斑节虾散发着勾人的香气，细胖子曾说用它们的汤汁拌饭不知道有多鲜美呢。

    服务员把一道什么散发着辣味的菜端了上来，在宁珩的授意下，直接放在姜百万面前。

    “小姜，这是我专门为你点的。”宁珩亲切友好地说。

    姜百万一脸菜色地望着眼前这道爆炒鱿鱼，颤抖地伸出筷子夹了一条鱿鱼须须，味道虽然鲜香扑鼻，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吃。

    宁珩慢条斯理擦净了手，帮一乐剥皮皮虾，轻轻抬一抬眼，“你做了什么非得让人炒鱿鱼的事？”

    姜百万也剥皮皮虾，但被它尖利的外壳刺破了手指，她含着手指，想了一会儿，像在自言自语似的，“除去背地里骂你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能原谅的事。情商低我可以改，懒惰的话……尽量多找事情做……”

    宁珩都不忍心告诉她，迄今为止她就没干过几件能不被开除的事，单单背后骂他这种行为，她就能被开除一百次了。

    “宁总……”姜百万鼓起勇气，“我听说试用期结束之后，古董鉴定师这一职位只能留下一个人。”

    “对。”宁珩很干脆地回答她。

    “可是现在古董鉴定师有两个，所以我和林俪总要走一个。我觉得，八成是……我。”姜百万尽管很失落，可该吃的一个都没少吃！皮皮虾刺破了她的手，可她还是吃了两只。

    “你该为当初把竞争对手引到自己身边的行为负责。”宁珩把剥好的皮皮虾放在一乐的碟子里，“面试那天，林俪刚进来就盯着茶杯看，我还没倒茶，她就指出我面前有一对斗彩。姜百万，你出去时暗示了她——这是作弊。”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姜百万抿了抿嘴，解释道：“林俪很不容易，她家挺困难的，能供她读到硕士，已经破天荒了。”

    “所以你想帮她。”宁珩指出。

    “校友嘛，就该互相罩着点。”姜百万不好意思地笑。

    “出了社会，有时不讲感情，只讲竞争。”宁珩望着她，目光乍寒，“我第一次见到在面试中暗示自己竞争对手的人，所以我想知道，第一，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第二，林俪何德何能，能够让她的竞争对手如此帮衬她。所以，我把你二人都留了下来。”

    姜百万抬脸，嘴里叼一只帝王蟹腿，“截至目前，你看清楚了吗？”

    宁珩笑而不语。

    还用得着“截至目前”？人家早看出你是个傻子而林俪是个心机婊，一个毫无害人之心仅凭一腔热血处事，一个城府颇深忘恩负义谁碍了她的路她必定要除掉的。

    只是宁珩不是个背后说三道四的男人，既然姜百万暗示林俪看破他试探的方法，他也暗示她身在职场还是该有点竞争意识。毕竟，论人品，姜百万胜林俪一筹，可在公司里不是你人品好，凡事就能抢占先机，在守住道德底线的同时，不要心无城府。

    “我觉得姜大姐人挺好的，小叔你总是欺负她。”一乐插嘴了，“我们老师说，尊重对手的才是真的强者。姜大姐连对手都可以帮，说明她是很善良的，让我想起了《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

    乐乐小姐，你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骂我是个没事找抽的傻瓜么？姜百万嘿嘿傻笑两声。

    宁珩爱怜地摸摸一乐的后脑勺，很是宠爱。

    对海鲜丝毫不感兴趣的一乐很快就吃饱了，宁珩让小杜带她先回家。餐桌上就剩下他和姜百万两个人时，他优雅地擦擦手，“我们谈点正事。”

    姜百万正襟危坐，不知道谈正事的时候能不能继续吃？

    “既然今天鲍昱翔主动联系你，说明他已经按捺不住急于出手了，我们将很快压轴鉴定他的蓝釉瓶。如果他拿出真品，我们尽快出资并办好手续。听说下个月中旬有场拍卖会，鲍昱翔的父亲将拍卖几处厂房，你找出离这场拍卖会最近的一场古董艺术品拍卖会，办好蓝釉瓶拍卖手续，拍卖人填上‘匿名’。”宁珩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联系报社，就这件蓝釉瓶的珍贵之处和拍卖价格写成一条新闻，要强调参与拍卖者为‘匿名’这件事。”

    总觉得他有什么阴谋的样子……姜百万听得背后汗津津的，“万一鲍昱翔知道自己被坑了，半路把我拦截下来，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怎么办？”

    “依他的智商，根本不足以想到卖出一件古董会招来怎样的麻烦。”宁珩一言，充满轻蔑。

    姜百万夹了一根鱿鱼须须嚼啊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霸道厂长，就是这样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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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狗饼干

﻿这几天在公司时姜百万都非常小心谨慎，每天早起一些赶过来洗公共茶杯不说，还拖了办公室和走廊的地板，终于在洗手间里听见她们议论自己变勤快的声音了。

    其实议论姜百万懒惰的几个人，自己也并非勤快。在上班时间，她们有时上网淘宝，有时偷溜出去买菜，还有的拿手机摇一摇，跟不认识的网友聊得很起劲。他们所认为的勤快，就是能乖乖完成他们吩咐做的事。

    不得不说，用宁珩那句“迟到就扣工资”当起床闹铃，效果真是杠杠的，如同惊天炸雷，本来浓浓的睡意一扫而光。就是姜妈妈有点疑惑，为什么总是在早上听见女儿房间里有男人嘀嘀咕咕的声音，趁姜百万不在，她闯进去搜查了好几次，都没见一丝男人留宿的痕迹。女儿现在已经基本结束了学业，姜妈妈思考着得催她找个对象了。

    听说林俪又找了一份兼职，在一个面包店值晚班，当收银员，顺便也学着做些糕点。李长安教授对她俩都放弃攻博非常惋惜，一再嘱咐若有可能，他还是愿意当她二人的博士生导师。

    姜百万在公司里夹着尾巴做人，有点憋屈，甚至想过放弃工作攻读博士。在学校毕竟单纯点，而且还能在借书、还书过程中时不时见一下庄寄啸。她的硕士论文方向是先秦两汉铁器的研究，目前只粗略地写了一下大纲，听说拖延症晚期的琪琪都已经弄出了初稿。因而姜百万不得不又跑了一趟图书馆去找李长安推荐的一些参考书。

    N大的图书馆是全省大学图书馆中最大的，也是除了省图之外全省第二大图书馆。姜百万以前总不爱看专业书，现在为了写论文只好一本本认真啃。这不，她抱着几本书下了楼，其中五本是专业书，一本名叫《职场宝典》。

    “来了？”上课时间，办理借书还书手续的学生不算多，庄寄啸隔着窗口望见姜百万过来，笑着打招呼。

    姜百万点点头，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庄寄啸见学生少，就从里面走出来。“百万，上次真的很不好意思。你借的这些书挺重的，是回宿舍还是去搭公交？我帮你拿过去吧。”他温和地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姜百万拳头一紧，心里告诫自己要淡定，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因为怕自己爆红张脸像猴子屁股，让庄寄啸看了笑话，就大大咧咧地笑着敷衍过去，“我去校门外搭公交，太远了……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擅离职守多不好。再见？”

    “没事儿，现在人也不多。”庄寄啸说着，就从姜百万手里接过装书的卡通布包，朝门口走去。

    姜百万不过是一个心里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主儿，虽然心理斗争得厉害，但一见庄寄啸往前走，就不知道几欢喜地跟上去。他手里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牵狗绳，而她就是只哈巴狗儿，追着他求主人赐狗饼干。

    现下走在他身边，太阳早已落山，姜百万还是觉得步步都踩着阳光，心似莲花开。你很喜欢一个人，跟他在一起时，总觉得风景这边独好，就算暴雨雷鸣，也是久旱逢着的甘霖。

    “我看你借了一本职场的书，你已经找到工作了？”庄寄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说起这个，简直一言难尽。姜百万叹了一口气，把自己试用期到了就可能丢掉工作的经过简单地告诉了他，自己在学校呆久了，还从来没有接触过人际关系这样复杂的公司，既有高深莫测的代总经理和又有学霸竞争对手，还有喜欢议论人长短的同事。

    庄寄啸沉默着听完，笑着摇摇头，有些语重心长地说：“从学校到公司，会有个适应的过程。你觉得难以捉摸的人，都是在职场混了十年八年的，不比你厉害圆滑才怪。至于说人长短，其实每个单位都有，你是新人，别人自然多关注你。有的人你现在觉得他好，以后会发现他根本不是个东西；有的人呢，你觉得他是个混蛋，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记住，说话之前要先想一想，做事尽量不要出错，否则就容易被人抓着把柄。”

    姜百万认真地点头又点头，觉得庄寄啸说得无比有道理，他简直就是自己人生的导师，暗夜中的灯塔。就是不知道，他何时接受她的心……

    “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不是说他们说你怎样，你就真的怎么样。而且，议论你的都是年纪比你大的吧？”庄寄啸眨眨眼，神秘地说，“说不定她们是嫉妒你年轻漂亮，女人们不是总对长得比自己漂亮的同性心怀敌意吗？”

    姜百万捂嘴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和庄寄啸聊这么一会儿，竟比坐海盗船还解压。

    从图书馆走到校门外公交站路途并不近，可跟庄寄啸一起走，姜百万只觉得一转眼，校门就在眼前。奇怪，咱们学校怎么这么小，应该进一步扩建，把校门口建到十公里远才是呀。

    “对了百万，你帮我个忙吧。”庄寄啸忽然说。

    姜百万这下子自然是什么都会答应的。

    “我表姐好不容易要出嫁了，她是也算个剩女，所以她的朋友、同学都已经结婚了，缺一个伴娘。你能当一下她的伴娘吗？伴娘服她负责买，还有红包拿的。”

    “什么时候？”

    “就这周天。”

    “没问题。”哈巴狗趋之若鹜。

    公交车来了，庄寄啸把包给姜百万，“路上小心。”

    姜百万道了谢，转身上车。车上很挤，后头几个男生的衣服散发出一股霉味、汗味交织的奇妙味道，然而她心潮难复，丝毫不觉得难受。

    我们帮自己喜欢的人一个忙，总是无怨无悔的，尽管知道，卖命地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喜欢自己。

    几天后，就像宁珩说的，急于用钱而按捺不住的鲍昱翔终于拿出了真品，其他三个典当行已经派人去看过了，不得不说，他那件蓝釉瓶真是美轮美奂，简直就集雍正彩釉工艺之大成，是件难得的宝贝，无论是谁，都想把它收为传家之宝。

    达通将于最后一个出场，三个典当行给出的估价都是1200万左右，鲍昱翔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达通身上。估价日期定在下周一，姜百万听说鲍昱翔提供了真品，有点迫不及待想去看看。然而当务之急，还是先当好庄寄啸表姐的伴娘。

    N市的婚俗是新娘必须在早晨嫁入男方家，具体几点进门要由新人的八字决定。庄寄啸的表姐高晓在早上8点前出嫁，姜百万四点多起来，还好有车接，五点赶到了高晓家。天还没亮，恰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北风呼呼，吹得她喷嚏不断。

    高晓也老早就起来了，此时正在化妆，见了姜百万就很热情地招呼她进门。伴娘装比新娘妆简单许多，姜百万化完了，高晓都还在化。助手给高晓做美甲的时候，顺便也帮姜百万涂了个颜色，还贴了几个星星状的亮片。

    虽打扮得很漂亮，但当伴娘也是很累很累的。姜百万陪着高晓出嫁到男方欧柏峰家，听说欧柏峰就职于御通制药，是个研发工程师。

    去往婚宴酒店的路上，姜百万好奇地问：“你们公司的药好贵的，那个什么仲景丸一个就要上百块钱？有那么神吗？”

    欧柏峰笑着回答：“贵就贵在配方、份量，你也知道，御通是个家族企业，一些涉及机密的都是宁家人自己操刀。仲景丸是消炎用的，对肝炎有特效,纯中药制剂，确实好用。有时喉咙或者是小伤口发炎，切一点点磨成粉末，喉咙疼就加一点水一口气喝掉，伤口疼就撒伤口上，第二天就好了，就是成本太高，原料都是从固定的产地甚至是某个药园直供的。对了，我们公司出了个仲景万能膏，不知你用过没有？也是消炎除敏的，比较便宜。”

    “万能膏我用过……很不错。”姜百万做贼心虚地小声说。

    高晓拍了一下欧柏峰，“哼，现在还不忘做广告！又不是你研发的。”

    “我要能研发那玩意儿，早就独立门户出来大赚一笔了。”欧柏峰摇摇头，“岐黄仲景丸是秘方，听说源自一本什么古医书，属于商业秘密，是受保护的。就是现在市面上假货、山寨不少。”

    “既然是古医书里头的，就是老祖宗留给咱们后人治病的，应该把秘方公布，价格降下来，让大家都能用得起才对呀。”高晓很不满地说，“百万，你说对吧？”

    “对对对！”姜百万激动地回答。

    欧柏峰无语地擦冷汗，“唉，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天真，一心造福全人类。我要有那种秘方，打死也不拿出来。”

    高晓摊手，开玩笑道：“你交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哈哈哈！！”一片笑声中，婚车到了酒店。

    盛大的婚礼现场，长长的红地毯旁是摆满鲜花的矮柱，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新娘新郎的婚纱微电影，人们带着喜悦而来，对新人投去祝福的目光。伴娘姜百万和伴郎陪着夫妇俩一起迎宾，小高跟穿着，脚都要疼死了。不过看见庄寄啸远远走来，姜百万挺直腰杆，羞涩地打招呼。

    “哇，我们的伴娘都要把新娘比下去喽，不知道婚宴后有多少人找高晓问你的手机号。”庄寄啸和煦而笑，本想多聊几句，因为要帮着招呼，就先进去了。

    他永远这样，看似很欣赏她，但永远不会靠近哪怕一步。姜百万偷偷望了望他的背影，心情有点复杂。新人进场后，姜百万坐在主桌的固定位置，望着台上笑靥如花的新人，不知自己何时有这么幸福的一天。想着，她不自觉找寻庄寄啸的位置，余光却在侧门发现一个姗姗来迟的人。

    两个人迎着他进来，很恭敬的样子，手臂前伸示意“里边请”，他颔首，信步而行。

    是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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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PS：关于御通制药、岐黄仲景丸等等皆属虚构，请勿考据及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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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三丁包

﻿“现在，我们很荣幸地请到了御通制药的宁总作为欧柏峰和高晓夫妇俩的证婚人……”台上，口若悬河的婚礼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刚刚站到台前的宁珩。

    周遭一片热烈的掌声，甚至还有口哨声响起。

    宁珩将一件简单的墨蓝色三件式西装穿的出类拔萃，胸口的口袋露出折成三山折的香槟色小波点方巾，高贵而富有独特魅力。他接过话筒，照着一个粉红色小卡片上写的证婚词念了些什么，姜百万没怎么听清楚，她只觉得宁珩今天真是帅得让人合不拢腿，又man得不行，别说场下的未婚女士了，连一些大妈大娘都看呆。

    确定是来证婚而不是砸场的么？

    宁珩念完词，走下台。服务员移出主桌一张椅子，以便他坐下，这张椅子刚好在伴娘身边，宁珩似乎没有看见姜百万，在她身边坐下，顺手脱了外套，略紧的衬衫袖子使他手臂的结实线条暴露无遗，目测他就是传说中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人。

    “宁、宁总……”姜百万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嗨……”

    宁珩偏头，见了她，眉一挑，先是一怔，上下打量她一轮。姜百万因为穿着抹胸式小礼服，下意识双手捂住了胸口，防备地瞅了瞅他。宁珩冷笑一声，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见她还是小家子气地捂着胸口不放，就说：“你捂住的地方写着支付宝密码？”

    姜百万一听泄了气，偷偷瞪他一眼，移开双手，故作镇定地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宁珩倒好，特地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胸口，他一笑，又说：“原来如此。”说罢，还一脸嫌弃地摇摇头，好像全票看了一场特别不值得看的电影。

    “哼！”姜百万心想，我不跟这人一般见识，太不懂审美，肉弹似的，有什么好看？（就是好看=_=）

    眼看仪式结束，新人从台上走下来，姜百万自觉站起来一路小跑过去替高晓托着婚纱长长的裙摆，比对亲姐姐还用心似的。酒店服务员领着高晓去换礼服了，姜百万要走回座位，才忽然觉得脚后跟一阵刺痛，一看，磨出的水泡破了，红艳艳一小块。她一拐一瘸的朝座位挪动，低调坐下后脱了鞋子，脚后跟的水泡破了不说，脚趾上也起了两个大水泡。

    由此可见，新鞋子确实不宜长时间穿着走路，尤其是高跟鞋。

    姜百万弯着身子揉揉脚，余光瞥见一旁宁珩的黑色系带皮鞋，亚光面，一尘不染的。她偷偷伸手，捏住其中一根鞋带，轻轻一拉，很好，鞋带松开了。使坏成功而满心欢喜的她又不知好歹地将罪恶的手伸向另外一只皮鞋。

    猛地，宁珩脚一抬，不轻不重的，正好把她的手给踩住。

    “嗷！”姜百万大叫一声，把手抽出来，真怕他今天出门时踩到过狗屎啊。

    宁珩故意不对上她愤怒的目光，右手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你躲在下面自拍？”

    “我的脚磨破了，在脱鞋子。”姜百万扯过一旁的湿巾拼命擦着手，脚丫子在桌子底下感觉无比凉爽。

    宁珩向下瞥了一眼，抬手轻轻捂住鼻子，别过头去。姜百万用力嗅了嗅，也没闻到什么不该有的异味，她有点恼羞成怒，如果宁珩不是她的头儿，她非把脚丫凑他脸上去。

    “宁总你鼻子真灵。”灵得像狗。

    “谢谢。因为你，我放弃了弯腰系鞋带。”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宁珩竟然起身离开座位，飞快朝大厅门外走去。

    这是……出去系鞋带了？

    姜百万愤恨地又瞪了他一眼，趁他不在，就把他那份例汤里的一个大鲍鱼捞到了自己汤盅里，硬生生把一份鲍鱼炖排骨变成了清炖排骨，一下子寒碜许多。她吃完了两个大鲍鱼，别提多痛快，好似一只偷腥的猫，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都有劲儿了。

    一会儿，宁珩回来了，姜百万一瞅，鞋带又系上了，漂漂亮亮一个蝴蝶结。

    系个鞋带都那么久，难不成在家从来不自己系鞋带？姜百万正在碎碎念，忽然见自己手边多了几个创可贴。

    他刚才……出去给她找创可贴了？

    她有些百感交集地拾起一个，星星眼状望向宁珩，却见他根本就没看她，十分高冷的样子，兀自用汤匙在例汤里捞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碟子里的两个黑不溜秋的鲍鱼壳，挑高一道眉，问：

    “鲍鱼呢？”

    她给你留了块排骨就不错啦。

    姜百万无言以对的时候，正好轮到新郎新娘挨桌敬酒，她飞快地把创可贴撕开贴在脚上有水泡的地方，惋惜地看了一眼刚端上来的粉丝蒸螃蟹，却又不得不陪着高晓敬酒去。

    宁珩望着她一拐一瘸走路的背影，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敬到庄寄啸那一桌时，姜百万完全忘记了脚疼，尤其他单独上来要跟她喝一杯的时候，酒不醉人她已醉。颜淼淼去世之后，似乎再没有人提醒过她，不要再对庄寄啸付出无谓的感情，他对她有心，就不会迟迟不表白。

    宁珩远远望着脸红成猴子屁股的姜百万，又看了一眼陌生的庄寄啸，若有所思间，眉间的褶皱似乎更加明显。

    姜百万筋疲力尽地回来，抓过一个热乎乎的三丁包就啃，一连啃了两个，才气喘吁吁活过来。

    “辛苦了。”高晓也筋疲力尽，拍拍姜百万的肩膀，所有仪式都结束了，她也得以坐下来好好吃点东西，但没吃几口就要去送客。说实话，你在自己的婚宴上几乎吃不饱，只有在别人的婚礼上才能大快朵颐。

    姜百万将友谊之手伸向最后一个三丁包，只是有人比她更快，筷子一晃，三丁包就落入了宁珩的魔爪。

    “我饿了，快让给我！”姜百万哀求着，那颤抖的声音和凄凉的表情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宁珩摇摇头，从手机里找到一段什么资料，用姜百万可以清晰听见的音量道：“……不宜吃多，否则会引起体态过于肥胖，并引起消化不良。应合理搭配粗粮、细粮，进行适量运动，保证肥瘦肉分布均匀……”

    饥肠辘辘的姜百万捂住耳朵，“我拒绝听健康讲座！”

    “这不是健康讲座。”

    “心灵鸡汤也不听。”

    “也不是心灵鸡汤。”宁珩故意抬杠。

    姜百万一愣，“那是……鸭汤？”

    “《科学喂猪指南》。”宁珩指着屏幕上几个大字，笑得无害。

    败下阵来的姜百万忽然打了个嗝，她不再跟宁珩计较最后一个包子的归宿，拍拍胸口，灌了半杯果汁下去。可能是刚才包子吃得太快，嗝竟然一个接一个打个不停，实在丢人。

    偏偏这时，庄寄啸朝主桌走来。

    “谢谢你了，我姐说你很尽心，人也很不错。”庄寄啸竖着大拇指，给姜百万点赞。

    “哪里哪里，我……”打嗝第一次，“我就是随便……”打嗝第两次，“随便帮点小忙，而且我不是……”打嗝第三次，“还拿了红包么，很丰……”打嗝第四次，“丰厚。”姜百万不敢再讲话了。

    这嗝打的，宁珩坐在一旁听着都感觉心率不齐。

    姜百万绝望地站着，嗝儿一个接一个，肩膀随着打嗝的声音有节奏地上下抖着，自我感觉丢人丢到了外太空，所以除了打嗝之外，还有一种窒息感。

    “喝饮料。”宁珩看不下去了，屈尊亲自拿起她的杯子，为她倒果汁。

    一语惊醒梦中人，姜百万见桌上大半杯满满的果汁，抓过来就灌，还是那种一口气干红星二锅头的气势，咕嘟咕嘟的，喝得风生水起。

    只是，正在倒果汁的宁珩手一顿，橙黄的果汁在杯中碰撞摇曳，空气中弥漫一股果香和甜腻。他手里握着的，才是她的杯子，而她一把抢过去的，则是他仅仅浅尝一口来解油腻的柳橙汁。

    她这种无缘无故喝到他那杯饮料的行为，不是第一次了。女生们常说的间接接吻什么，截止目前，已有两次。这时候问题来了——满几次可以召唤一次直接接吻？

    悲剧的姜百万，在灌完果汁之后，打嗝继续。之前壮烈牺牲的两个三丁包在她胃里携手跳小天鹅舞，谁叫你一次狼吞虎咽地吃倆？目送庄寄啸离开后，姜百万失魂落魄地坐回原位，继而就发现一件更凄惨的事——

    她慌乱中竟拿了宁珩的杯子喝起果汁来。

    又打了一个嗝，姜百万肩膀一耸，如同吞了□□一样，面如死灰。

    “你喜欢他。”宁珩老狐狸精准地指出。

    姜百万赶紧心虚地摇摇头，口不择言，“谁说的！你……你才喜欢他！”

    无故被转了性取向的宁珩往庄寄啸那儿望去，只见他正在跟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说话，女孩似乎正打算走，将一条巴宝莉围巾搭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普拉达挎包就放在座位上，再看仔细一些，她的手把玩着一个车钥匙，看车标是奔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庄寄啸眼中的神采和与姜百万讲话时大不一样。

    姜百万还在万念俱灰地打嗝。

    宁珩转身对姜百万说，“这里空气不好，你找个空旷安静的地方，深呼吸几次。”

    姜百万点点头，死马当活马医，溜出大厅，外头也是人来人往。一看，那边的洗手间没什么人，她一头钻了进去。

    高档酒店连洗手间都是香的。

    她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开始深呼吸，还夸张地发出“呜——哇——”的吸气吐气声，重复几次之后，打嗝真的就平复了。“Yeah！”她高兴地一跳，转身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走出隔间，一边整理裤子用一种惊诧地目光看着她，想必刚才自己在洗手间深呼吸还一脸陶醉的样子被人家撞个正着。

    下一秒，姜百万掩面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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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排骨汤

﻿婚宴散场，大家酒足饭饱，相携离去。婚庆公司忙着拆门口的气球和舞台的背景，高晓从半夜折腾到现在，也是累得够呛，早瘫在婚车里睡死了。因为宁珩莅临婚宴现场证婚，欧柏峰不敢怠慢，和自己的父母一起送宁珩去了停车场，几个人在车外挥手告别，目送那辆白色帕梅拉驶离。

    姜百万在更衣室把小礼服脱了，裹上厚厚的羽绒服，说实话，换上平底鞋的感觉真棒！下楼时她抱有一丝幻想，总觉得庄寄啸会在门口等她，至少叫个的士送她回去之类，可真来到楼下，发现该走的似乎都走了，连原本停在门口的婚车都无影无踪。

    一时间，站在台阶上的她有点落寞了。

    正值午后，和煦的阳光洒在一地梧桐叶上，婚宴喧嚣已过，这种安静让人一时还适应不了。姜百万走在酒店出门的一条小路上，脚底的梧桐叶发出“嗤嗤”的碎裂声。庄寄啸没跟她说一声就走了，多多少少让她有点失望，有时一句“谢谢”回报不了别人对你的付出，一句“对不起”也弥补不了你对别人的伤害。

    疲惫的姜百万正在思考出去坐的士还是挤公交时，看到宁珩的车停在大门外。她带着一点侥幸，小跑过去敲了敲车窗，她还真怕车窗降下来之后宁珩正抱着一个火辣的美女，脸上几个口红印，一脸不爽地瞪她，因为她打断了他的“好事”而又扬言要扣光她所有工资。好在，车窗降下来之后，宁珩怀里空无一人，连只猫都没有。

    宁珩出于什么目的停在这里咱们先不猜测，总之他刚刚看见庄寄昭坐在那名奔驰女的副驾驶座上，在他身边徐徐经过。老辣的宁珩总是能看见比姜百万多得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拼凑拼凑就是真相——这个姑娘正在用自己的大圆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人有时就是这样，专注地爬山涉水去采一朵悬崖上的小花，而忽略了路边拼命向你招小手的一株千年人参。

    “上车。”宁珩言简意赅，丢下两个字就又把车窗合上。

    车里很暖和，姜百万上车没一会儿，冰冷的双手恢复了温度。

    宁珩瞥了一眼满腹心事的她，淡淡开口，“新娘是你什么人？”

    受了冷落的姜百万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原以为自己第一次当伴娘，新娘会是颜淼淼，如今却给一个以前从不认识的人当了一次，而且人家最后还把她忘了。“我……我朋友的表姐。你又为什么会来当证婚？”

    “新郎的父亲和我父亲有点远房亲戚关系，我代他来。”

    “真巧哎，哦呵呵。”捂着嘴尖利地笑。

    “笑不出来就不必笑，听着瘆人。”宁珩嫌弃道。

    姜百万萎顿了，低着头十分丧气的模样，可能是心里有点情绪，忽然略带愤恨地把眼皮上贴着的假睫毛撕下来，疼得流了点眼泪，眼线晕到眼底。

    宁珩目不忍视，“你能补个妆吗？”

    姜百万心烦意乱，口不择言地问：“宁总，我情商低，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一个男人喜欢我？”

    “……”宁珩陷入了沉默，至少行驶了一公里后，他才开口，“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如果坚持跟平时的样子一致——”

    姜百万用力点头，我一定会保持初心，坚持不懈的！

    “就一定不会有男人喜欢你。”宁珩笃定地补上下半句。

    刚刚燃起希望之火被他无情扑灭，姜百万又萎顿了。

    宁珩适时补上一碗心灵排骨汤——“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也没有意义，养不熟的人跟喂不熟的狗差不多。”

    纵横商场，行事老辣，能为他所用的就以利诱之，不但不能用反倒有威胁的，就毫不留情全力打压下去。宁珩的一贯作风就是如此，否则也不会揪着鲍昱翔不放，他狠绝的世界观自然容不下姜百万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林俪也好，庄寄啸也罢，但凡她有他一丁点儿狠辣，就不会爱得这么窝囊。

    姜百万一知半解，虽觉得他这么说有点毒，可似乎能够诠释一些真理。而她，还是打算继续原来那套——如果庄寄啸不找她，她也不主动联系。

    宁珩把姜百万送到她家小区时，一辆路虎也缓缓停稳，姜百万看见细胖子从车上下来，一脸花痴还趴在车窗跟驾驶座的男人说话，她要是身后长尾巴，姜百万八成能看见那尾巴左右摇动。别五十步笑百步，她见了庄寄啸也是这德行。

    姜百万下了车，和八卦地看了一眼路虎驾驶座里的男人，惊艳！那男人浑身一股仙气，说不出的优雅，笑容足以勾魂，难道这就是细胖子经常挂在嘴边的男神？

    宁珩调转车头离开的时候，刚好和路虎车中的男人打了个照面，互相认出了对方，颔首，并无再多交流，分道扬镳。

    “那个就是你巴不得变成块粘豆糕贴人家身上的江医生？”姜百万和胡细细一起走回家，不由得羡慕道，“你确定自己追得上？”

    “追不上就压上，江醉墨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胡细细伸出五指，跟水冰月变身似的。

    “你加油吧。”相比于人家，姜百万暗自叹口气，她兴冲冲地答应庄寄啸去当他表姐的伴娘，结果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如果不是宁珩恰好还没走，自己现在还在挤公车。

    胡细细斗志满满地点头，又问，“送你回来的是谁？我看着也很帅呢，是不是你妈跟我提过的庄什么啸来着……”

    我妈真八卦！姜百万死命摇头，“那就是我的老板宁珩，可别胡说。”

    “霸道总裁——爱！上！我！”胡细细发挥了一个记者惊人的想象力，捂着腮帮不断大呼小叫。

    “女侠饶命！”姜百万几乎要给她跪下了，宁珩段数太高，不是她这样的穷苦小人物可以企及的。庄寄啸好歹让人有点盼头，真不敢相信如果自己喜欢的是宁珩，是不是每天得在以泪洗面中渡过。

    “你不觉得很萌吗？”细胖子不知死活地说，虽然周围的伙伴们都说她追男神江醉墨的行为是鸡蛋碰石头，可她凭借自己超凡的体重一路坚持下来，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是很萌，但发生在老板和我身上可一点都不萌。”姜百万撇嘴。

    “可我觉得他对你蛮有意思的……哦！对了，我最近转社会版了，如果你那里有什么好新闻，什么发现超大古墓啦，挖到来自千年以前的宝剑啦，霸道总裁真的爱上你啦之类的，请联系我！”胡细细真是个敬业的好记者，拉着姜百万很急切地说，“缺稿哦亲，有爆料费哦亲！”

    姜百万本不以为意，忽然想起宁珩吩咐她做的事，就赶紧问：“拍卖超级珍贵的古董算不算新闻？”

    “有多珍贵？”

    “上千万呢。”

    “可以可以！”胡细细点头，“请带上我！”

    姜百万心想，真是瞎猫碰到死老鼠，明天就要去鲍昱翔那儿对他的蓝釉瓶进行估价，如果真能一举拿下，拍卖会时就带着胡细细去采访报道。

    第二天，因为太累所以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姜百万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看见高晓发来的道歉短信。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的姜百万也没计较什么，性格就是这么豪爽。

    到公司时，姜百万见林俪已经开始拖地了，就赶紧冲到接待室洗茶杯，悲哀地发现，茶杯已经洗过了。无事可干的她有点恐慌，红着脸对林俪说：“要不……我帮你提水吧？”

    林俪笑着摆摆手，注意到了姜百万的手指头，“你指甲做得那么漂亮，万一弄坏了怎么办？我宿舍的心涵上回指甲贴了个钻，连上厕所都小心得半死。”

    姜百万低头看看手指，只好作罢。

    发现她做了美甲的人不是很多，但本来就很八卦的陈大姐发现后，开始从她怎么会去做美甲问起，问到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又说到如果怀孕是不能涂指甲油如此云云，叽叽喳喳的声音把阮豪都给惊动了。他加入她们聊了一会儿，说她老婆也说要去美甲，继而让姜百万把手给他看看究竟能美成什么样。

    姜百万无奈伸手，阮豪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皱着眉问那些亮亮的东西是怎么贴上去、是不是很贵的之类。大家都没当回事，就姜百万觉得有点怪怪的，阮豪抓着她的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上次这感觉怎么和上次鲍昱翔趁握手时弄一下她手心的滋味那么相似？宁珩拉开她的手非要看她肿起的嘴唇时，都只是隔着袖子扣着她的手腕而已。想到这里，她嘿嘿笑着，打马虎眼把手抽出来。

    阮豪除了上次因为“越级上报”凶过她一次外，平时还是很和善的。姜百万心想，可能是自己太敏感，可经此一事，她又想起他每次打招呼都会拍拍她的肩、背之类的，看似随意，集中起来深思一下，有点不自在。公司里不少男同事，平时爱开玩笑的小董、小刘他们，跟女同事打招呼都不会经常拍肩膀。而且，她就没见阮豪拍过林俪的肩背。

    宁珩适时出现在他们办公室门口，屈起食指关节敲了敲木门，大家转头见是他，本来很热烈的讨论气氛瞬间冻结，就好像热闹的自习室忽然响起班主任的咳嗽声一样。

    这种瞬间冷场的所有大Boss自带的必杀技。

    姜百万一路小碎步跟宁珩走了之后，大家都好奇地问阮豪，她这是要去干嘛。阮豪多少从宁珩那儿听说了一些，就说：“宁总一个朋友想绝当一件古董，听说值不少钱，小姜最近一直在忙这个。”

    负责房产现场勘查的汪大姐说话向来不经过大脑，马上随口问道：“小林啊，你也是古董鉴定师，宁总怎么不带你去呢？”

    大家其实都觉得宁珩是因为姜百万带出去比较养眼才做了这种选择的，但人精似的他们都不会去问，只有汪大姐这种说话不分场合不想后果的会当着林俪的面问出来。

    林俪这下很尴尬，涨红了脸，“可能……呃……我这边还有别的工作……”

    “好了好了，带谁去不是一样。”阮豪打着圆场。

    大家讪讪散了，本来就爱议论林俪和姜百万试用期满谁能留下的几个人开始摇摆不定，要说留谁不留谁，宁珩如果开口，是最不容反驳的，如此一来，本来偏向林俪的天平开始恢复平衡，甚至有点向姜百万倾斜过去。

    陈大姐和汪大姐忽然很为林俪抱不平，在她们看来，靠脸蛋上位是最讨人厌的。也不知是不是应了庄寄啸那句话，女人总是对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同性心怀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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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番茄鱼片

﻿“1350万，鲍先生考虑一下。”一身Zegna全黑西装的宁珩微笑，笑里藏刀。

    达通是鲍昱翔最后的希望，急于还上1300多万欠款的他听到这个估价，几乎热泪盈眶。从自称“孙经理”的宁珩带着鉴定师姜百万走进来时，他就盼望着一个高于欠款数的估价。

    姜百万还沉浸在雍正蓝釉瓶的优美中不能自拔，宁珩看到的可能是利益，而她看到的是艺术价值。不得不说，这件蓝釉橄榄瓶真是珍宝一件，如果她拥有这个宝贝，多少钱都不卖。可惜，它是宁珩计划的一部分，注定要变成钱，填满达通上次收购赝品的亏空，附带打击他的竞争对手。

    “好吧！”鲍昱翔咬咬牙同意了，即使他是个草包，也能预感这个瓶子绝对不止1350万，可现在不能大张旗鼓去搞竞价拍卖，毕竟他老爸当时只说要传给他当传家宝，没说他可以卖出去。

    姜百万此行根本不是鉴定，分明是打下手。“这是合同。鲍先生，您看一看。”

    鲍昱翔草草看了，马上签字。

    为了防止鲍昱翔这个人品有问题的在交货时又用赝品代替，周五，姜百万在去提货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御通制药有个会，宁珩脱不开身，就派了司机和专车接送。好在鲍昱翔这人还算有良心，在收到银行转账提示后，就很干脆地把真瓶子交给她了，当然，还是不忘死皮赖脸要请她吃饭。

    因为拿到了真瓶子，姜百万觉得鲍昱翔还算个实在人，吃饭是绝对不会跟他去的，就跟他多聊了几句。提到那件赝品，鲍昱翔很是尴尬，在他看来赝品和真品长得差不多。这人的心眼与宁珩相比根本望尘莫及，怪不得每一步都被他算得好好的，姜百万不敢想象，当鲍昱翔知道瓶子最终的拍卖价时会多痛心疾首。可古董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人用巨款买了赝品，有人用区区几千块捡了漏，富贵就在一瞬间。

    回公司的一路，姜百万跟考拉一样抱着真瓶子，充当人体盾牌。

    “宁总，瓶子我拿回来了。”她发了条信息给宁珩，因为他正在开会咩。

    说实话，之前她在微信通讯录上看到了宁珩的名字，但不敢发送好友申请，你想，谁会把大boss加为好友，让他看到你朋友圈里几张晒食物图加剪刀手自拍？后来是宁珩那边不知怎么地加了她，她才胆战心惊地接受。话说宁珩的微信小头像跟她舍友麦琪琪乍一看竟然还有几分相似，都是黑白两色组成，不同的是麦琪琪是动漫，宁珩的比较抽象。为此，她还跟琪琪抱怨过。她发现，宁珩根本不开朋友圈，微信只是他手机里最普通的联络工具。

    “我也在去达通的路上。”不久后，他回道。

    达通的绝当品和活当品库是分开的，独立一层，要进去需要刷员工卡、按指纹，缺一不可，电脑会自动记录每天进入的人员，出现员工卡和指纹对不上的就会发出巨大的报警声，出入口装还有摄像头，防止盗窃事件发生。

    姜百万吭哧吭哧抱着瓶子刷卡、指纹后进入库房，开了绝当品库的锁，就往里头搬。一来二去，脚底居然非常不要命地一滑，正在向后倒去的她目瞪口呆看着手里的瓶子往上飞。

    虽然吊顶很高，但并不意味着瓶子飞到顶再掉下来之前她能跳起来接住。

    曾经仰躺着刷微博，结果手机掉下来砸到脑袋的姜百万惊恐地想，这东西砸在脸上估摸着得破相啊。

    说时迟那时快，姜百万捂住脸，死死地闭上眼睛。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移过来，姜百万屁股着地时，黑影已经飞到了她上方，准确地接住了高高抛起的瓶子，优美矫健得如同在世界杯点球大战中扑到对方球员一记猛射的顶级门将，但整个人却因为惯性掉下来压在了姜百万身上。

    相信我，那绝对是一个重创，我们的姜百万“嗷”地惨叫一声，这个重物似乎把她胸腔里的空气全部压了出去，她的手甚至很夸张地五指张开向前伸，手指痉挛了一下，最后无力地垂在地板上，活像一只刚刚被拖鞋拍扁的小强。

    尘土飞扬，瓶子安然无恙。

    好家伙。宁珩舒了一口气，身下肉垫软软，手中瓶子稳稳。他到公司后径直上当品库房，准备将瓶子锁进保险柜，谁知刚进来就看见这惊人一幕，幸亏他身手矫健，否则一千多万不保，十个百万都赔不起。

    受到了肉垫的缓冲，宁珩并无大碍，他飞快地站起来，双手牢牢捧住瓶子，望着犹如死癞□□的姜百万，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手。

    姜百万几乎昏厥，挣扎了许久才睁开眼睛。小说、电视剧中，男主不小心摔倒总是会亲着女主的嘴，她现在才知道这种情节绝对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就依宁珩刚才那种冲击力和压强，嘴巴真磕着她嘴的话——考验谁的牙膏更能强健牙齿的时候到了！

    “宁总……好身手啊……”姜百万坐起来，摸摸肋骨，所幸没断。

    “我曾是校队守门员。”宁珩冷笑。

    姜百万尽管没骨折，可他那一压也够戗，现在咳嗽起来，还不忘求知，“咳咳！！你长得那么高，怎么不打篮球？”

    “长得高就一定要打篮球，你……”宁珩上下看了看摔得狼狈的她，“你不也没练摔跤吗？”

    姜百万很尴尬，扶着墙艰难地爬起来。

    “瓶子飞出去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你先捂住了脸？”宁珩严肃地问。

    上学时走在操场边经常莫名其妙地被足球、篮球、排球等等砸到脸的姜百万对自己这样惨痛的过去很难以启齿，麦琪琪总是笑她是因为脸的面积大才躲不过球，可她就不理解了，球门的面积比她的脸大多了，怎么就老往她脸上踢？

    怪不得老是冲不出亚洲呢。

    “碎了就碎了，反正也不是真品。”姜百万挑眉，有点得意，“刚才提货的时候，鲍昱翔连同这个赝品一起送给我了。”她指着宁珩手里的瓶子。

    宁珩的表情轻松了很多，改为单手托瓶，“那么，真品？”

    姜百万竖起大拇指，向后指了一下绝当品库，眉飞色舞，“我一手一个抱上来的，真的已经放进去了，刚要出来，不知怎么地滑倒了。”

    敢情刚才飞身一扑，救下来的是赝品。向来讲究效率的宁珩眉心一紧，然而想到刚才可怜的肉垫，温温软软的，眉心又舒展开。他把瓶子随意放在一边，往她脚底一看，原本放在绝当品库门口的一个垫子歪了，刚才她就是踩在垫子上滑倒的。他蹲下掀起垫子，米白色的地板上有点透明的湿痕，像是水。

    姜百万也蹲了下来，在湿痕上一摸，有点油腻，再搓搓手，滑腻腻的，这种触感……

    宁珩也伸手摸了一下地板，放在放在鼻尖处闻了一下，他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油。”

    “嗯？”姜百万也抬手闻了一下，想了想，喃喃自语，“没什么味道……”

    “会做饭吗？”宁珩问，表情凝重。

    “会做。”姜维常年不在家，姜妈妈有时上班忙顾不上女儿的伙食，姜百万初中时就已经学会做简单的饭菜，现在更是熟练工，连吃遍美食的细胖子有时都来她家蹭饭，就为了吃百万的拿手菜番茄鱼片。

    宁珩双眸幽黑，洞悉一切，“汽油、柴油的味道刺鼻，很容易引起注意，润滑油、机油也有独特的味道；花生油、橄榄油带着它原料本身的香气，很容易分辨。所以，什么油是没有味道的？”

    “我听说一些色拉油是无味的，玉米油、葵花籽油什么的。”

    “这里不是饭店，色拉油不可能出现在库房。”宁珩站起来，左右看看，走廊上并没有其他地方沾到油渍。

    说白了，有人故意把油倒在绝当品库门口的垫子下面。垫子变得非常滑，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姜百万揉揉隐隐作痛的屁股，想到以前的相机电池不翼而飞事件，心里又开始堵了。

    宁珩是把控战略战术不断进攻的统领者，尤其厌恶背地里耍卑鄙阴招陷害同事的小人，他不认为这是恶作剧，“你去提绝当品的事，公司里谁知道？”

    “我们出入库是要报备的，所以今天我到仓管、阮经理那儿分别汇报过，有一件古董今天入库。”

    宁珩转身，“我们去看看出入记录。”

    网络技术中心的监控室，大屏幕上的九宫格里显示着每个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从电脑的记录单上看，在姜百万的记录之前，今天早上出入库房的一共四个人，其中两个是陪客户取活当品的营销部女同事，另外两个分别是林俪和小董。

    营销部女同事姜百万见都没见过，小董是阮豪的助理，已工作两年，职责上跟姜百万八竿子打不着，也谈不上过节。那么只有……

    看见林俪的身影，姜百万心里咯噔一下，普通家庭炒菜通常选择价格适中的花生油，喜欢手工烘焙的人才会去买无味色拉油。她记得林俪最近在一家糕点店兼职，前阵子还把第一次做的吐司带来分给大家当早餐，林俪提过，西点最重要的是融合，不同的东西要加入不同的油，做面包要加黄油才香，而做戚风蛋糕时就得加入无味色拉油才不会有异味。

    无味色拉油，林俪很轻易就能拿到并带过来……

    想想就恐怖。

    姜百万被吓到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林俪的竞争对手，把自己挤走，林俪就可以留下。只是，也太过卑鄙，自己好歹也帮过她……

    就你有父母，你有负担，别人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可以让你随便陷害？如果自己不小心滑倒把真古董瓶给摔碎了，不但马上被开除，而且还会背上一千多万的债务，她家几辈子都还不起，更不用说她妈妈知道她忽然背上这么多债，会不会整个人垮掉？姜百万握拳，忽然气得浑身发抖，好像炸毛的狮子，剧烈又压抑地喘着大气。

    “冷静。”宁珩适时一句话，像一桶冰水泼熄了身边这个姑娘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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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冬虫夏草

﻿“我知道是谁！”姜百万在监控室外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看住宁珩，他以前就暗示过自己，在面试时为自己引了一个不该有的对手进来，“是林……”

    “没有直接证据之前，不要明着树敌。”宁珩打断她的话，以一个老狐狸的视角告诉她一个深刻的人生哲理，“林俪从来都以弱者形象示人，谁对她发难，谁就处在下风，因为现在人们为了标榜自己的善心，普遍不由分说地同情并帮助‘弱者’，即使‘他’只是看上去像而已。”

    仅凭出入记录不能作为林俪在垫子下倒油的证据，除非摄像头真的拍到她使坏，姜百万现在怒气腾腾，贸然下去找林俪理论只会害了她自己。林俪一旦装出被欺负哭了的样子，同事们马上就把矛头指向姜百万，认为她蛮不讲理，趾高气昂。

    姜百万咬牙，她并不是家庭环境优渥的白富美，妈妈为家庭日日操劳，不知身在何处的爸爸姜维犹如一颗不□□，总让人不放心，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前不久车祸去世，而她刚才差一点就背上一千多万的债务。

    “我也不是强者。”

    “但你从不示弱。”宁珩轻描淡写一句。

    搬橘子也好，坐跳楼机也好，热脸贴冷屁股受托去当伴娘也好，她从没想过要梨花带雨地撒个娇求别人帮忙或者放她一马，女汉子似的一个人抗下，什么事似乎咬咬牙就过去了。这一点倒是很像他，很巧，他明知弱者受优待，但从来都以强势形象示人。在他的世界观里只有两条路，一条，躲在家族荣光之后，像个懦夫一样永远受人保护；另一条，拿起一切可以拿到的武器，让所有敌人不敢前行。

    姜百万虽还未做到后者，但也绝不当前者。

    姜百万咬住下唇，别开头去。“哼，我为什么要示弱？”

    “试用期满后，林俪不会留下。”宁大Boss拍板，给姜百万吃一颗定心丸。这个决定从搬橘子时林俪那句“不知道”开始就扎根在宁珩心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迟早会暴露，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他一时不能改变众人对林俪的印象，但可以直接决定她的去留，这就是当大boss的好处。

    “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也没有意义，养不熟的人跟喂不熟的狗差不多。”——姜百万忽然想到宁珩某天跟她说的，尽管刻薄，现在想想却很有道理。自己毫无芥蒂地和竞争对手林俪相处，她却忽然反咬一口。

    这是不是就是现实版的吕洞宾与狗？

    只是姜百万还不知道，林俪已不是第一次咬她了。

    “你似乎比林俪更需要这个工作，告诉我，为什么？”宁珩忽然发问。

    姜百万从复杂的心绪中回神，看了看宁珩。他们这些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怎么会理解她这种普通小市民的追求和坚持？他就算十年不工作也照样能养尊处优，而她不能，宁珩有个好爸爸，她爸爸却那样不靠谱。

    “好不容易有份转正后工资那么高的工作，换谁会轻易放弃。”姜百万翻个白眼。

    宁珩笑笑，望着她，有种高深莫测的意味，随即点了点头，“御通制药……工资更高。”

    哇哦～姜百万在心里尖叫一声，霸道厂长这是看中我的才华横溢，要挖墙角么？

    “但是没有一个人是考古学出身。”宁珩依旧笑着，残忍撕碎姜百万的致富梦。

    风波平息，二人回到库房，宁珩检查了姜百万带回来的雍正蓝釉瓶真品后，将瓶子锁进了独立保险柜。她一颗心总算妥妥放回了肚子里，再出什么事，也没她的责任了。电梯里，她抱着装着赝品的盒子，心有余悸地问：“宁总……如果刚才我真一不小心把蓝釉瓶摔得稀巴烂，那1350万……”

    宁珩淡淡开口，“赔。”

    生意人，就是这么冷血不讲情面，就像他今天穿着的纯黑衬衫、西装一样，冷酷无情。

    “1350万我赔不起。”姜百万实话实说，庆幸自己走了狗屎运免于这种灭顶之灾。尽管从小运气就背，可运气该好的时候居然也这么好，她本来阴霾遍布的小心脏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仿佛一下子坐拥一千万，可以承包每天来往家里和公司的62路公交车，沿路谁招手都不停。

    “赔不起可以用身体抵债。”宁珩一语惊醒梦中人，身为一个霸道厂长，其思维方式跟小说中那些总裁们一样一样的。

    “没想到我还值1350万，平均一下，一斤肉能卖11万多呢！”姜百万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就是一座镶钻雕像，吧啦吧啦发出中东土豪的光芒。

    宁珩斜睨她，根据她的“平均价格”大致估算出了她的真实体重。“姜小姐，你误会了。我说的‘用身体抵债’不是像猪肉一样论斤卖。”

    “像冬虫夏草一样论克么？”

    “你猜？”

    我猜也不是……姜百万下意识单手捂住胸口，向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上方通风口的冷风呼呼吹着她额头上几缕碎发，霸道厂长近在咫尺，刚刚提出了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建议。

    “你觉得自己需要多久才能抵上1350万？”宁珩不怀好意地故意上下打量着她。

    姜百万想到自己又不是真的打碎了瓶子，就信口开河抬高自己身价，“一星期就差不多了。”

    宁珩冷哼一声，道：“一辈子。”

    “搞得像得跟你结婚似的。”姜百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联想到小言中狂拽酷炫屌炸天的总裁们面对欠自己几百几千万的小白花女主，都会提出“嫁给我来还债”的要求，如果真能如此，大家就尽情向总裁们借钱吧。

    “姜小姐，你又误会了。”宁珩耐心地指出，“我所说的‘身体抵债’并非当情妇，而是到御通制药当搬运工。”

    姜百万撇嘴，“我这小身板儿，可承受不起你这种压榨。”

    宁珩适时再补一刀：“你能，因为你重达120多斤。”

    “你怎么知道！”姜百万花容失色。

    “你自己说，论斤卖，一斤11万多。”爱算计人的宁珩，心算加减乘除自然不在话下。

    姜百万悲怆不已，立志减肥。

    眼看电梯快到达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宁珩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下班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干嘛？”

    “用身体抵债。”

    扔下一句话，宁珩走出电梯。

    姜百万无语地白了他的背影一眼。哼，用你的身体吧！

    回到评估部大办公室，姜百万把盒子藏好，瞥了一眼背对着自己、正在写评估报告的林俪，真想操起电脑旁的仙人球狠狠扎她脑袋上。

    下班之后大家陆续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林俪见她也磨磨蹭蹭的，问道，“你不走吗？”

    姜百万抬眼，林俪的笑脸那样淳朴真诚，放在一边的黑色包包里估计还有一小瓶没用完色拉油吧。“我这就要走了，上个厕所去。”她挤出一个笑容道。

    待她从厕所出来，看到林俪终于走了，就舒了一口气。她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真怕再和林俪说下去会忍不住抢过包来搜一下到底有没有色拉油。

    叹口气，摇摇头，姜百万去了宁珩的办公室，他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气场无比强大，见她进来了，他颔首，“人都走了？”

    姜百万点点头，咽了口口水，做好随时夺门而逃的准备。

    “听说林俪每天都第一个到办公室？”

    “好像是。”

    “每周拖一次地板？”

    “嗯。”怪不得大家对她印象好咩。

    “你跟我来。”宁珩从她身边慢慢走过，丝毫没有要碰她的意思。

    这是真君子。

    姜百万为自己刚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羞愧不已，跟屁虫一样猫腰跟在宁俭后头到了评估部办公室外走廊尽头专门堆放清洁用品的小隔间里。

    只见宁珩站在隔间门口，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抵在下巴上像是在思考，他的面前只有若干拖把、抹布、扫帚和垃圾桶等。不得不提一句，他的背影非常挺拔，双腿修长劲瘦，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姜百万摸摸自己的大腿，羡慕地想，他的腿分我五公分就完美了。

    宁珩解开西装扣子，飞快脱下外套，姜百万吓退一步——霸道厂长清洁窒.室の.凌.辱？

    “拿着。”黑色西装外套劈头盖脸扔了过来，还带着他的体温和微微沉香乌木气息。姜百万恭恭敬敬捧着，看看他平整得仿佛没一丝折痕的外套，心想，真是精致到极致了，恐怕连袜子都熏着香吧？（宁珩：脱下来给你闻闻？）

    宁珩把清洁工具一个个搬出来，又一个个整理好了放进去，就是堆放得次序有点奇怪，既不是按照类型去摆放，也不是按照大小来分类，凌乱中有种和谐的结构美，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该放在地板某角落的垃圾桶被他放在最上面，位置竟高过他头顶。

    姜百万看得一头雾水，他弄得一身灰尘，就为了整理清洁工具？

    大功告成的宁珩转身看着姜百万，掸掸身上的灰尘，“身后这堆东西，拿走任何一样都会导致最上面那个桶掉下来。”

    那林俪周一要拖地的时候……姜百万捂住嘴，没想到建筑设计出身的宁珩竟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这是在给林俪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被人阴一脚的滋味？

    姜百万啧啧称赞着，把外套捧给宁珩，顺便站在他身边好好欣赏一下他的“杰作”，文科出身的她怎么也想象不到为什么拿走其中一个东西都会让垃圾桶掉下来……包括那个轻飘飘的抹布？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作死，几分犯贱，她趁宁珩穿外套没顾着她时，伸手拿起了抹布。

    三秒钟之后，毫无反应。

    切～危言耸听。姜百万鄙夷地偷看了宁珩一眼，随手把抹布放在一边，转身走出去。

    宁珩低头正将扣西装外套的第一个扣子，突然，身后传来异响，还来不及躲，由扫帚、拖把等做好的支架轰然倒塌，垃圾桶“砰”一下倒扣下来，不偏不倚罩在了他的头上。

    扬起的粉尘扑面而来，因远离几步而幸免的姜百万吓得脸部肌肉扭曲。事实证明，宁珩专业水准出众，计算精密，小小一块抹布的缺失真的能让他构建的这个机关瞬间坍塌，给站在这个机关面前的人一个重创。

    就是这个重创来不及给林俪带来创伤，就把义薄云天为她报仇的宁大Boss给创了。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当务之急，不管毙不毙，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宁珩抬手，把垃圾桶从头上拿下来，再看走廊，空空如也，姜百万早就逃的无影无踪。深吸一口气，一个瓜子壳从他头发上掉下来，他的太阳穴上方，青筋隐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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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重庆鸡公煲+入V通知

﻿周一一大早，坐在鸡鸣汤包店里姜百万心事重重，面对自己最爱的早餐之一鸡汁汤包加桂花糖芋苗也食不知味，因为不清楚自己到公司时会受到锱铢必较的宁大Boss怎样的打击报复，心不在焉的她被汤包里的汁儿喷了一脸。

    来到公司，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几个人围着林俪。上前一看，乖乖，林俪头发上、肩上都是脏东西，说是取拖把的时候碰翻了垃圾桶。姜百万见林俪那脏兮兮的样子，丝毫不觉得同情，反而担心起自己将来的命运了——那天宁珩也被垃圾桶砸了，还倒扣在脑袋上，当时不比现在的林俪好到哪里去。

    只是，他当时居然不是恼羞成怒冲过来追打她，而是又把阴险的机关重弄了一遍？

    这是怎样一种磅礴的人文关怀。

    “谁啊，垃圾桶怎么堆在上面？是不是谁恶作剧？”“我看拖把扫帚什么的都很整齐。应该是清洁工整理的时候乱放的吧？”大家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姜百万假惺惺大呼小叫安慰了林俪一番，反正又不是她搞的鬼，她不心虚。大家散了后，她代替林俪去拖地，宁珩在讽刺打击她之余竟然还出手帮她，令她受宠若惊又不可思议，胡细细上次戏称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七个大字跳出来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但没一会儿她就为自己的自恋而羞愧。

    还是那句话，秦可娇那样风情万种，宁珩真想吃窝边草，也不会垂帘自己。他给林俪一个教训，八成因为如果瓶子真砸了，他损失一千多万不说，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实现不了。

    阮豪来得比较晚，见今天拖地的人换成了姜百万，就挺惊奇地打招呼：“小姜，你拖地呢？嘿嘿！”

    “是啊经理，你小心滑。”姜百万赔笑，忽然笑容一滞，因为——阮豪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手背好像有意无意擦过了她的屁股。她看了看他，他正往部门经理办公室走，脚步稳健轻快，毫无异常。

    姜百万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好像要把脏东西掸掉。跟公车上明目张胆的变态狂不同，时不时打招呼拍肩膀、抓着她的手看美甲也好，路过时碰到她屁股也好，都这么了无痕迹，阮经理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碰巧？

    “有的人你现在觉得他好，以后会发现他根本不是个东西；有的人呢，你觉得他是个混蛋，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庄寄啸送她去车站时讲过的一番话又回荡在姜百万的思绪中，她来公司不到两个月，之前觉得阮豪除了为人严厉较真一些外，生活上还是很关心她的，一点上司架子没有，还经常帮她搬个文件啦，领个笔记本什么的，可现在她觉得他并没那么好；林俪更不用说，整个一白眼狼。倒是宁珩，一开始觉得他为人奸诈，言语刻薄还蛮不讲理，现在发现他人品甩这些人一大条街。

    时间，可能就是一个不断刷新你成见的东西。

    李长安教授催着要初稿，姜百万前阵子废寝忘食的总算弄了一篇出来，因为手头没什么紧急工作，她下午请了半天假赶去学校，和麦琪琪一起到李教授那儿改论文。

    和林俪同一个宿舍的艾心涵和她俩写同一个方向，恰好都是由李教授做指导老师，三个人把李教授提出的修改意见记下来后，又就几个不太明白的问题跟他交流了一下，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姜百万克制住自己想去图书馆找庄寄啸的冲动，跟琪琪、心涵来到校外的重庆鸡公煲吃晚饭。

    重庆鸡公煲也是沙县小吃的有力竞争对手，在姜百万大三的时候就席卷全国大学城，成为学生聚会的常去地。一个大砂锅，里头是由青椒、洋葱、土豆等等烧制的红烧鸡块，分微辣、中辣和特辣，鸡块吃完了加高汤变成火锅，便宜又好吃，火锅料还打五折。

    在姜百万刚上研究生时，一个来自重庆的同学揭穿了重庆鸡公煲的□□——重庆根本没有这样的东西，它之所以叫重庆鸡公煲，是因为它老板叫“王重庆”。同样的戏码也在校外一家“泉水煮活鱼”身上重演，大家奔着山泉水而去，后来才知道他们老板叫张泉水。对此，麦琪琪有一段经典吐槽——“还好不叫张羊水”。

    大份微辣的鸡公煲端上来之后，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麦琪琪问她最近神出鬼没的，是不是谈恋爱了，她才告诉她们，自己已经上班近两个月了，还在试用期。听说姜百万和林俪应聘进了同一家公司，心涵一脸惊异，说：“你还是辞职吧。”

    “怎么啦？”姜百万不解地问。

    “我不是那种背地爱说人坏话的人，但……百万啊，你是个好人，所以我要提醒你，林俪那个人非常可怕，你没事别和她来往，更不要得罪她。”心涵一脸郁闷，一副深受其害的样子。

    心涵人非常漂亮，就是名声不怎么好，大家都听说她交过很多男朋友，而且还有当小三的前科，所以班上的女生一般不屑跟她来往，麦琪琪人宅，因为跟心涵是老乡，所以两个人私下里关系还不错，姜百万有时跟她俩一起食堂吃饭。

    “林俪那张嘴啊，毒得要命，坑人都不带眨眼的，我的名声都快被她败光了。我怎么这么倒霉跟她一个宿舍，我现在就想赶快毕业回老家，脱离她这个噩梦！”心涵叹口气，“你问琪琪就知道了，我这几年哪有交男朋友啊，就本科时交了一个，早分手了，可不知怎么到了大家眼里就变成朝三暮四的浪.□□，还什么当小三。我托琪琪打听了多久哦，才知道是林俪那个贱人在外放的谣言，我气死了！你知道么，我因为她家比较困难，连宿舍电费都帮她出了呀！从那时起，我再也没帮她出过电费，她倒好，又出去说我们宿舍三个人合伙欺负她、排挤她。”

    琪琪夹了块土豆，放在唇边吹啊吹，“还不止呢，心涵她们宿舍那个身材好、跳舞跳得又那么棒的金金被林俪说成私生活不检点还经常夜不归宿，其实人家只是去赶场跳舞赚钱而已。还有米晴，上次因为肚子里一个囊肿住院手术了，请假了半个月，林俪居然说她去做了人.流。”

    心涵越说越郁闷，饭都不想好好吃了，“最过分的是，明明宿舍里还有人，她出门时还故意把门反锁。我们宿舍那种门你是知道的，如果外面反锁了，里面甭想打开，害我们上课迟到也就算了，我真怕哪天宿舍着火，我们出不去全挂在里头！我质问她，她就狡辩说顺手，一时没注意。”

    琪琪无奈摇头，“你家在本市，本来就不怎么在宿舍住，所以这些事你知道得少。我要是早知道你跟林俪成了同事，一定早就劝你辞职。”

    “我们没招她没惹她，她都能这样害我们，你现在是她的竞争对手，我都不敢想象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心涵担忧地说。

    “她比我想象得还可怕。”姜百万脸色苍白，用手扪在心口，发现心跳得飞快，无疑，吓的。

    “正常，她一副淳朴老实的模样，谁见了都不会觉得她有坏心眼，她说什么大家都会相信。”琪琪客观地评价道，“我怀疑她心理有问题，明明大家都是出于好意帮助她，可她就觉得别人是可怜她、同情她什么的，谁条件比她好，她就坑谁。长得比她好看吧，就说人家私生活不检点，比她家富裕吧，估摸着又说人家赌博什么的。”

    “我的天！全国比她条件不好的多了去了，林俪至少父母双全、兄弟姐妹健全，就是家里穷点而已，她干嘛要这么坑害我们？”心涵看住姜百万，认真地问：“你老实说，在公司她坑你没有？”

    “……坑了。”姜百万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筷子拨弄着小碗里的鸡块，然后把林俪差点害自己打破古董的事告诉她俩。

    “一千多万？！”心涵和琪琪都惊呆了，同是考古系的她们都清楚这么贵的一个古董该是多精美的老祖宗遗物，林俪居然为了把姜百万挤走，不惜使坏想弄碎这么宝贵的遗产，一直很器重她的李长安教授知道了都得气晕。

    “还好我幸运，抱着真瓶子进去的时候每一步都很小心，抱着赝品出来时倒是随性，不但自己摔了，还……”姜百万回想起宁珩飞身一扑，压在自己身上时那个疼啊，她摇摇头，表示往事不堪回首休要再提。

    “哎，你吃完饭回家还是去图书馆？”琪琪对姜百万挤眉弄眼。

    “回家。”姜百万闷闷地说。

    “你也真是的，人家刚有女朋友，你就退避三舍的。其实你就算不躲他，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啊。”琪琪笑着说。

    姜百万一愣，“他有女朋友了？”

    “呃……我去还书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的在等他，他俩很亲密的有说有笑。啊！我听到某人心碎的噼里啪啦声了……”琪琪把手放在耳朵边，没心没肺地说。

    姜百万心想，庄寄啸又有了女朋友，而自己永远不会是其中一个。算了，她早就习惯，现在已经不会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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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精武鸭脖

﻿    宝能制药的几处厂房拍卖之后仅过了一个星期，一场古董拍卖会在n市举行。按照宁珩计划的那样，姜百万带着胡细细去了会场，看着那件罕见的雍正天蓝釉橄榄瓶的价格在一次次举牌间水涨船高，她不得不惊叹于宁*oss精准的眼光。最后，橄榄瓶以1800万的高价被一个古董收藏家拍走，也创下了当天拍卖品的最高价纪录。

    《馆藏级清雍正天蓝釉橄榄瓶以1800万高价拍出》——胡细细这篇报道在晚报一刊登，许多报社记者都在打听这个橄榄瓶的原持有人到底是谁，拍卖人信息上一个“匿名”引发了不少的猜测。一番深挖之后，有人发现，若干年前宝能制药的老板鲍国胜在香港拍了一个这样的瓶子回来，而原属于宝能的几处厂房前几天刚刚走完了拍卖程序。

    顷刻间，宝能资金紧缺，老总鲍国胜开始变卖家产来还债的谣言四起，不多时，鲍昱翔在赌场一夜之间输掉一千多万的小道消息不知又从什么人口中传播了出去。原本计划与宝能继续合作的供应商、机械设备公司纷纷打了退堂鼓，最要命的是，宝能的几大股东有意股权转让，遭中小股东强烈反对，不日将进行现场投票。

    这就是一“瓶”激起千层浪，始终蒙在鼓里的鲍国胜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自己被儿子坑了，要当传家宝的瓶子被儿子当掉还欠款不说，还给公司制造了这样憋屈的谣言。他一方面要游说董事会成员们，一方面要搞定再生产事宜，忙得是焦头烂额，连把鲍昱翔狂骂一顿的时间都没有，他觉得，御通制药的宁珩在自己身上找不到突破口，竟然打了个侧面战，实在防不胜防。待他把公司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完，再来对付宁家的那个臭小子。

    转眼又到了该发工资的日子了，姜百万早就在猜测宁珩提到的“抽成”会不会兑现。去营销部拿月度清单时，在电梯里碰到正要去银行办理转账的财会部出纳小湘。小湘见了她，很神秘地说，她这个月的特许奖金是由总经理亲自批的，很多很多，乃公司之最。

    “‘很多很多’是多少？”姜百万羞涩地打听。

    小湘还在卖关子，“工资单在我办公桌上呢，一会儿你自己去看。对了，顺便把你们部门的撕回去吧。”

    姜百万从营销部回来，迫不及待去了财会部，在小湘的桌上看见大家还没裁剪好的工资单。望着工资单上“特许奖金”一栏中，数字“2”后面的四个“0”，揉了揉眼睛。这些钱只是纯利润的几百分之一，可能连她大老板身上一套西装都买不起，可对于小市民姜百万来说，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钱。她记得她老爸最贵的一幅画不过卖了一万元。

    整个工资获得特许奖金的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按照业绩都有数额不等的奖金，当然，试用期的几个人只有基本工资。她心血来潮又试图找找宁珩的工资单，想看看这个吸血鬼给自己发了多少钱，然后失望地发现表格里没有他的名字。

    小市民还真以为*oss是靠工资糊口的，人家手上持有的御通股份仅一次分红就能够你吃一辈子。

    姜百万欣喜若狂回到办公室，坐在位子上傻乐。想了想，给宁珩发了条信息。

    “宁总，谢谢。”

    言简意赅，态度诚恳，又知恩图报。姜百万很满意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

    林俪抱着一叠文件路过，见姜百万桌上有大家的工资单，就拿起来看。姜百万现在见了她都有点怕，总觉得她身后跟着一个恶魔，随时拿铲子准备挖坑让人跌进去。

    “天啊，你特许奖金两万哎！”林俪掩饰不住惊奇，“怎么会那么多，比……我看看……比阮经理和常副还多！”

    姜百万手心汗津津的，赶紧回答：“因为前阵子我走狗屎运，跟着宁总做一个大case，我也没想到的。”

    林俪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淳朴模样，“既然是大case，肯定为公司添了不少钱。我就说了，你人漂亮，又会说话，肯定受器重的。我要像你一样就好喽。”

    姜百万腹诽，你整天坑人，心眼那么坏，不可能跟我一样的。

    林俪平静地走了，姜百万舒一口气，觉得一句谢谢可能无法表达自己拍上司马屁的心，就想着送他个什么礼物感谢一下。他俩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不能送什么领带、围巾这种贴身的玩意儿，姜百万在网店里逛来逛去，最后逛到吴财运的古董店，他的实体店倒了，但几个破罐子破床板还放在网店里卖，真是笑死了。

    忽然，姜百万灵机一动，财运古董店的镇店之宝“民国玛瑙鼻烟壶”虽然算不得古董，但确实是个很好的摆件，无论是放在办公桌上，还是书柜里，都挺古色古香的。这个鼻烟壶是吴财运某年去东北从一老头手里花100块买来的，现在网店标价500，还包邮。

    坐拥2万奖金的万元户把民国鼻烟壶放进购物车后，又给自己和妈妈添置了不少东西，大到羽绒服、面包机，小到零□□武鸭脖、夏威夷果、虾片，七七八八买了一堆。因为想给宁珩一个惊喜，所以她直接把鼻烟壶的收件地址填上“御通制药厂长办公室”。合并付款后，姜百万长舒一口气，揣着工资单快快乐乐回家。

    然而正如麦琪琪和心涵说的，林俪不可能轻易放过姜百万。她在工资转账短信来了之后，只做了一件事——走到说话从来不经大脑的汪大姐那儿，说：“汪大姐，听说你这个月奖金发了1000不是？陈大姐是1500，阮经理3000，常副是2600……”

    汪大姐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从百万那儿知道的，她这个月奖金拿了两万，比阮经理还多得多。”

    “多了就多了，在那里炫耀个什么劲儿，还要把大家的工资单都拿去看，拿去比，什么德行！”汪大姐冷笑，转眼就传得部门里人尽皆知，版本变成了“小姜因为拿了全公司最高的奖金，逢人就说自己赚得比所有人多，还把大家的奖金额都拿出来说三道四”。

    不出一天，就传到了阮豪耳朵里，这几天正打算写姜百万和林俪的考核报告的他毅然决然在姜百万的报告上写下“不通过”的决定，呈报给代总经理审阅。

    姜百万毫不知情，接下来几天收快递收到手软。姜妈妈穿上了女儿买的新羽绒服，心里别提多高兴。就是不知道宁珩收到她送的小礼物没有……她点开快递跟踪记录，见鼻烟盒已经签收，就放心下来，再多看一眼，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她当时在购物车里合并付款的时候脑子被巨额奖金冲得浑浑噩噩的，竟把自己的一份快递和鼻烟盒弄成了同一个地址。

    这一系列事情告诉我们，人在飞来横财面前更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

    宁珩这几天到德国谈完一个合作项目，回来就看到邮箱里多了两份报告，跟他预料的一样，阮豪选择留下林俪。他点开姜百万的考核报告，不通过的原因一栏里写着“做事浮躁、急功近利，与同事难以相处。”

    宁珩笑，眸色愈加黝黑。

    钟嘉卉敲了敲门进来，“宁总，您出差的几天里，收发室帮您签收了两份快递。”说着，就把两个快递盒放在办公桌上。

    宁珩见快递单上地址栏里不伦不类写着“御通制药厂长办公室”，联系方式里却清楚地写着他的手机号，心生几分疑惑。用小刀拆开其中一份，是一个小小的瓶子，沉沉的，还挺有手.感。附带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宁总，谢谢你批复了特许奖金给我，这是民国时期东北产玛瑙鼻烟壶，可做摆件。不成敬意。

    宁珩唇边又漾起一道笑纹。

    另外一份一拆开，里头花花绿绿一堆，不知是什么。他皱了皱眉，倒出来一看，几条印着各种波点、小鸡小兔的花内.裤散落在桌上，他捏起其中一条，半透明的材质上，一个蝴蝶结迎风摆动。

    钟嘉卉有点尴尬，见他忽然抬眼看了自己一下，马上红着脸转身急急出去。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钟嘉卉捂住脸，心情很低落，她不知道宁珩去达通主持工作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竟连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寄到办公室来了，他竟不生气。

    宁珩找出购物清单，购买人id为“百万富翁”。

    这其中似乎包含着一段阴错阳差的故事。

    夺命call响起的时候，姜百万正在忧心忡忡地边看第三季边啃精武鸭脖，辣得眼泪哗啦。

    “喂……宁总好呀……”姜百万的小心脏现在脆弱得跟玻璃似的，本刻意避开贴身用品而选择送了个鼻烟壶摆件给宁珩的她，竟一并把自己的贴身衣物寄给了他。为什么命运总跟她开这样残酷的玩笑？

    “谢谢你的礼物。”电话那头，宁珩的声音很有磁性。

    “不用谢。”还不如不送呢。

    “但是，我穿不下。”

    我知道你穿不下，因为那根本不是给你买的。“呵呵……”她傻笑着试图掩饰。

    “是送给我的吗？”

    “说实话——不是。”姜百万的心在滴血，“我填错了地址，那是……我的。”

    “我给你送过去？”

    “不敢不敢！”姜百万激动地站起来，语无伦次，“我我我自己去拿！”

    “既然如此……”宁珩沉默了一阵，“我在‘御通制药厂长办公室’等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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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板蓝根冲剂

﻿    御通制药在n市东北郊产业园区，占地面积广大。姜百万坐着公车颠簸了好一阵才到，从厂区大门一直走到主楼竟然花了半个小时。不过，一路上风景别致，像个小公园似的，几株腊梅在雪中绽放，份外多娇。

    主楼的自动玻璃门缓缓打开，进去后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刚才在寒风中冻得生疼的鼻子一下子解冻，有点儿发酸。姜百万跺了跺脚，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发呆。保安在登记了她的名字后，很热情地把她送进电梯，还按了楼层。到达顶楼后，一条直直的走廊，过了文秘室，是一扇实木大门，根本没有什么“厂长办公室”标识。

    姜百万咽了口口水，轻轻敲了几下。

    隔音很好，都没有听见脚步声，门就被人打开了。宁珩出现在门后，见了她，不知怎么了，带着几分嘲讽地一笑，让了个空。姜百万很是尴尬，硬着头皮，低头进去找到自己的包裹就要羞愤地离开。

    “坐。”宁珩发话，已经径直走到待客一角，坐在欧式的单人沙发上。

    姜百万站定，解开围巾，环顾了一圈他“主场”办公室。真是超大的，将近一半都是书柜，还有一面拱形的落地窗，被窗帘遮了一半，视野仍非常好，层层的灰云中，依稀可见太阳的橙红影子。这一角是待客区，放着一套欧式的沙发和茶几，因为是冬天，沙发上铺着卡其色的长毛毯子。她注意到，待客区后有个小门，里头估计是休息室。她沉默着在宁珩对面坐下，羞愧得不敢正眼看他。

    宁珩瞥了她一眼，拿起一旁的电话听筒，问：“想喝什么？”

    唉，脸这个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姜百万迅速重整自己，深吸一口气反问：“什么都可以？”

    宁珩颔首。

    “我想喝一碗热乎乎的桂花小糯米丸子汤加上几个刚出笼的蒸饺！”

    宁珩按下内线快捷键，“一瓶矿泉水。”

    霸道厂长待客真霸道啊……

    姜百万流下冷汗几滴。只见一个穿着全黑职业套装的女人进来，手里真捧着一瓶矿泉水。她接过，哇，还是热的呢，好贴心……刚要拧开，余光见宁珩站了起来，几步过来就从她手里把矿泉水抽走了。

    敢情是他要喝。

    我大老远过来，一瓶水都不给我！姜百万撇嘴。

    宁珩很自然而然地拧开盖子，又把水还她。

    姜百万简直目瞪口呆，颤抖着接过，矿泉水瓶热乎乎的握在手里，一路暖到心口。要不怎么说“喝点热水”包治百病呢。

    “试用期就剩最后一个月，而阮豪已经将你和林俪的考核报告发给了我。你希望继续在达通工作下去？”

    “希望。”见他没有计较自己寄错了快递的事，姜百万放轻松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达通？”

    “专业对口，转正之后薪水又高。”

    “还有什么更立意高远的理由吗？”

    姜百万一脸茫然，又忽然释然了，“阮经理是不是给了我一个‘不通过’？”

    “达通现在我说了算。”霸道十足。

    姜百万星星眼看向他。

    “我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一辈子。几个月后，一俭身体恢复了，回来重新接任达通总经理一职。如果你留下的决定让评估部的经理和其他同事觉得心有不服，这件事会重新上报到他那里。与其如此，不如……”

    “我不会离开的。”姜百万急切地打断他的话，一贯不示弱的倔强性子又起来了，正色道，“我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为什么要让小人得志？难道你也觉得利用阴谋诡计坑害同事、取得竞争优势是正确的行为？”

    “离开达通对你有好处。”

    姜百万抬眼看住宁珩，眼中充满不解，想不到他竟然出尔反尔，明明说过，试用期后，林俪会离开。

    宁珩勾勾唇角，松了松领带，靠向椅背，双腿交叠，坐得十分舒适，又带几分领主气质。“御通制药欢迎你。”

    变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宁珩看了她一会儿，走到落地窗边，按下遥控器，窗帘缓缓升起，拱形落地窗全貌展现在姜百万眼前，站在那里，可以看见御通制药几乎所有的厂房和实验楼。她走过去，跟他一起俯瞰御通盛景，白雪皑皑，轻柔笼罩着每一处高高低低的房顶，“御通制药”的蓝色logo出现在每一面厂房墙壁之上。再转头看宁珩，他脸上带着微笑，温和从容地望着远方，自信又充满王者气度，这里是他的主场，也是他的战场。

    忽然，他转头看她，眉眼英气逼人，好像下一秒就要说“万万，你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这么一脑补，姜百万的心忽然跳得很快，赶紧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刚才差一点被美色所惑！

    “我带你下去看看，如何？”宁珩虽是征求她的意见，但已拿起她的围巾。

    姜百万点点头，接过围巾，不小心又挨着了他的手，也就那么一秒钟，犹如电光石火，扎了一下她的心。可以感受到他的手很热，与他相比，她的手像冻鸡爪。想必他也发现了，抬眼一瞥，面无表情。姜百万很小家子气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却都心不在焉。

    离开达通，到御通制药来？她想起自己一心留在达通的真正目的——颜家父母告诉她，淼淼是坐在宁一俭的车上出的车祸。考虑到颜叔叔曾经和御通制药的一段纠葛，她想打探一下，淼淼的去世，和宁一俭，甚至是御通集团到底有怎么样的关系。

    宁一俭她一直见不到，眼下居然有个进入御通制药工作的机会，她要不要把握？跟在宁珩身后，姜百万心事重重，以他的缜密性子，就算宁一俭真有问题，他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要我牵着你的手走吗？”已经刻意放慢脚步的宁珩回头。

    “嗯……是啊。”姜百万根本没听清楚人家的问题，随口一答。

    “来。”宁珩转身，伸出右手。

    完全不在状态的姜百万疑惑地望着他。

    “跟上。”宁珩无语。

    “噢，来了。”姜百万一个箭步上前。

    厂房生产线是全自动的，时而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走过，见了宁珩都毕恭毕敬打着招呼。姜百万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新奇，“这是生产什么？看样子是那个非常贵的仲景丸？”

    “有眼力。既然是参观，就应该到核心产品生产线看看。”宁珩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在姜百万前面。

    “不是还有一个抗癌的药么？新闻说御通制药花了几亿把专利拍下来的。”

    “外头传说我们的抗癌新药将在今年上市，预计销量会打破仲景丸的纪录。但任何一种新药都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验，才能最终用于临床。即使是仲景丸，也不是拿到配方就马上能制作的，御通在仲景丸上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研发三年，试验五年，推广两年——前后花了十年，才得以占领市场，得到认可。”

    “你们宁家不是有古书配方吗？为什么研发了三年？”

    “这就是我邀你加入御通制药的原因。”宁珩带她往实验大楼走去，“宁家的古书残页记载不全，可以说，现在的仲景丸还没有达到最优疗效。既然是古书，不见得是孤本，一些历史文献和古墓中说不定有一些线索。”

    “没达到最优疗效，你们倒是降点价啊。”姜百万说出了咱们老百姓的心声。

    宁珩老狐狸笑得唯利是图，“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找最全配方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提价。”

    “早知道我刚才就顺两盒回家。”

    “也好，你送我两盒快递，我还你两盒仲景丸，礼尚往来。”宁珩慷慨道，“另外，这里的药你随便吃，自助。”

    “我又没病，干嘛来你这里自助吃药……”姜百万理亏，声音小了下去。

    宁珩笑笑，旁边有人送来一杯热腾腾的饮料，他接过，又递给她。她一尝，甜的，就是味道十分熟悉，好像是……“板蓝根冲剂？”

    “好喝吗？”

    姜百万翻了个白眼，他还真给她喝药啊。“挺好喝的。”

    宁珩思忖了一下，低声对送冲剂来的那个员工说：“送一箱到我车上。”想到她来时冻得通红的鼻尖和接过围巾时依旧冰冷的手，宁珩看着她把冲剂喝完，方才带着她继续走。

    无菌实验室除技术人员外，其他人是不允许进入的。宁珩和姜百万穿上隔离衣和鞋套，仅在缓冲室里隔着玻璃墙，看着里面的实验员忙忙碌碌。在姜百万眼里，这一套套先进的仪器设备都是一张张钞票，与其说他带她“随便”参观了一下他的主场，还不如带她见识了一番御通集团雄厚的经济实力。

    怪不得有些人说，进了御通，就跟捧上金饭碗似的。

    “你考虑一下，试用期快结束之前，给我答案。”宁珩一边脱隔离衣，一边说。

    “嗯。”姜百万乖顺地点头，挂好隔离衣就要出去，忽然，一只手臂拦住了她。她一愣，不由得转头，宁珩贴着她很近，凝视着她的脸。鼻间窜入他身上熟悉的沉香乌木气息，姜百万哪里见过这阵势，双颊火速升温，别开头去。

    “别动。”宁珩伸手，从她睫毛上捏走几根纤维，然后高冷道：“出门取个快递而已，需要贴假睫毛？”

    “这是真毛！不然你扯一下！”姜百万怒道，瞪着眼睛踮着脚凑过去，还眨了两下。

    夸你睫毛长来着，你还真不解风情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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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德国香肠

﻿    眼看太阳已经落山，姜妈妈喊姜百万赶紧回家吃饭。姜百万站在厂区门口，见宁珩的车渐渐靠近，心里暗喜——省下两块钱公交费。只是，宁珩告诉她，后备箱里有他送她的一箱板蓝根冲剂等，她郁闷了很久。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姜百万拎着一箱板蓝根和一个大袋子比板蓝根冲剂重得多的东西艰难地向宁珩道谢。宁珩的车子已经熄火，他把后备箱关上，走到她身边，“重吗？”

    “重！”姜百万点头。

    “换只手提。”说罢，霸道厂长就很无情无义地上车走人，喷她一脸灰。

    姜百万一路高唱“你挑着担，我牵着马”，吭哧吭哧把东西提回家，把板蓝根冲剂踢到一边，迫不及待拆开神秘大袋子一看，里头全是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香肠，包装上还印着看不懂的单词。叫过见多识广的美食记者细胖子，才知道这全部是德国香肠。

    “嗬，还有人给你送礼了。是霸道总裁送的吧？你说他刚从德国出差回来？德国最出名的就是香肠、面包还有猪手，尤其是香肠，百八十种呢，这一包超市里得卖七八十，他送你这么多。哎，见者有份。”细胖子馋兮兮地挑了几袋，“哇哦——他想表达什么？小姜，过来，吃吃我的香肠？”

    “卧槽……”姜百万刚好握着一根最大最粗的，顿时觉得邪恶非常。

    “你走运了，霸道总裁爱上你了。”细胖子吹声口哨，眉飞色舞，“板蓝根就是个幌子，他就想找个由头把他的香肠给你吃。”

    姜百万脸色大变，“没有吧……”

    “他送别人没有？”

    “不知道。”

    “这些香肠都是纯肉的，一包这么重，大老远从国外背回来，就送你一个人，你说他不爱你？”

    “说不定他带回来后发现全部都过期了才扔给我的。”

    胡细细双手叉腰，气得头顶冒烟，“不要胡说，多新鲜，我都闻到香味了。他就是爱你！”

    “请你不要用‘爱’这个动词，他一点预兆都没有，我听着好瘆人。”姜百万觉得背后一阵冷风贯入。

    “我帮你分析分析。”细胖子笑得猥琐，脸上两个酒窝，“我们头儿叫我加班或者临时出现场，从来不会想着开车来接我，我报个计程车费他还唧唧歪歪的，而你老板亲自去接你，对吧？”

    “对。但那天……”

    细胖子对她的理由置之不理，“你先后两次用他的杯子喝水，他有没有对你表示过不满？事后严厉教训过你吗？没有。这要是换作我们头儿，掐死我都会！”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好，你喝水不是故意的，把我给的减肥膏抹在杯子上就是故意的吧？他的嘴一定跟你一样肿成猪头，他开除你没有？这要是我们头儿啊，估摸着要把我调去洗厕所。”早已把减肥膏抛弃的胡细细想到抹在肚子上时火辣辣的感觉就一阵打抖。

    “你们头儿真凶。”姜百万评价道。

    “现在咱们讨论的是你的头儿。”细胖子不满道，“我又不期待我们头儿爱上我，我只要我的江医生！啊～江医生，我真想‘将一生’都交给他。”

    看着细胖子又开始发花痴，姜百万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也姓姜。”

    细胖子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当晚，姜百万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宁珩手捧一束玫瑰而来，大声对她说“我爱你！”，她不知怎么地就真的去接了，然后玫瑰全部变成了香肠，宁珩狰狞着拿着一根往她嘴里塞，说吃不完就不准回去……以至于她被吓醒之后，还起床又刷了一遍牙。

    第二天一早，在宁珩“迟到就扣工资”的起床闹钟作用下，姜百万艰难起床，在餐桌上看见姜妈妈准备好的早餐——一杯牛奶一个白煮蛋和一个小馒头，和以往不同的是，还多了两根煎德国香肠。

    这种固定搭配在以后的日子里持续了很久，姜百万每每坐在餐桌边就想起胡细细猥琐的笑容和那句“他就是爱你”，总不由得背脊发凉。

    ☆☆☆

    按照姜百万和林俪入职的时间，试用期结束的日子是在春节后。听说最终考核结果也是在节后公布，不知是不是要让被淘汰的人先过个好年。早就知道考核结果的姜百万在自己试用期的最后一个月里并没有放松，每天还是勤勤恳恳，上头叫做什么就做什么。话虽如此，姜百万却不能理解为什么宁珩直接下了个死任务——写一份关于艺术品（含古董）估值难的论述报告。这个任务并非下给姜百万一个人，按照宁珩说的，报告由她和林俪合作完成。

    宁珩做事一向走一步想十步，他心中总有个很大的局，你不按着他说的做到最后一步，永远不知道这个局到底圈住了谁。

    阮豪把这个任务传达给她们的时候，还很郑重地拍拍姜百万的背，搞得姜百万一僵。“小姜，小林，你们好好合作着写。我们都知道评估部之前发生的那个用假古董骗钱的事件，宁总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防止此类事件的发生，二是要你们根据现有困难，给出具体解决办法。这是你们试用期结束前的一个考核，要好好写。”

    姜百万暗暗往旁边移了一步，以免阮豪又“习惯性”地故作亲切地拍她。

    “另外——”阮豪不知有没有发现她的这个小动作，放大音量，“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警察已经找到了卷款逃跑的钱富多，他骗走的三百多万没多久就要回归。宁总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非常高兴，给每个部门特批了一部分活动资金，明天下午大家下班后都不要回家吃饭了，我做主用这笔资金吃顿大餐，再包一个大包厢大家唱唱歌！还有啊，宁总说要过节了，到时候公司还会发点水果当年货！”

    “哦耶！宁总万岁！！”大家都欢呼起来，只有姜百万苦哈哈地想——万岁个毛啊，这次又发什么水果？榴莲？该不会又是我搬吧？

    第二天的聚会在姜百万看来特别没意思，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几个爱说闲话的女人就不用说了，她左边的林俪继续扮演着白莲花，右边的阮豪明明没有喝酒，却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又“不经意”地一会儿拍一下她的手腕，一会儿动动她的大腿，她觉得别扭，可别人看起来毫无异样，搞得她很想把中间那个番鸭汤砂锅整个端起来扣他脑袋上。

    在ktv里，大家更是放松了，小王唱歌鬼哭狼嚎，小董完全不在调上，林俪在众人的鼓动下羞涩地拉着姜百万一起唱了一首。本来很温馨的、歌颂友谊的歌词从林俪口中唱出来让她倍感恶心，本来唱歌就难听的她故意把这首歌唱得更加不堪入耳，搞得林俪也没办法唱，她才冷笑一声放下话筒。

    在姜百万看来，心术不正的贱.人不值得得到友谊。

    评估部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半，姜百万百无聊赖玩手机玩得眼睛都快合上了，桌上的啤酒都喝光，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几个没有喝酒且会开车的负责送其他人回去，喝醉了的陈大姐和小董被扶上了阮豪的车，其他车都坐满了，姜百万尽管不情愿，还是被迫坐上了副驾驶。她算了一下，陈大姐家离这儿最近，自己家是第二个到的，小董家跟阮豪家比较近，他俩刚好顺路。

    路上车很少，和早上拥堵的情形截然不同，路灯晕出朦胧的白光，像天外来客的眼。姜百万扛不住，靠着椅背小眯一会儿，不多时，陈大姐家到了，她和阮豪一起把陈大姐扶下车。

    汽车又开了一会儿，眼看就到姜百万家住的小区，阮豪却没有一点停车的意思，连转向灯都没打。姜百万咽了一口口水，握紧拳头不敢出声，心里开始害怕。后座的小董发出震天的呼噜，反而显得车里更静。

    过了好一会儿，阮豪才用一种很平静的口吻说：“啊，小姜你家过了吧？不好意思，我都没注意，忘了停车。”

    “嗯，是啊……”姜百万转头看了一眼他阴晴未定的侧脸，不知怎么了，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心竟还有冷汗。

    “这样吧，我们先送小董回去。”阮豪又说。

    “好的。”姜百万嘴上这么说，心里一点也不希望小董下车。她咬着下唇看看周边，想起这里离庄寄啸家不远，她掏出手机，万不得已给他发了条短信。

    “你醒着么！你能不能出来一下，就现在，我在你家附近，有急事。”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庄寄啸那儿没有回复。姜百万有点急了，直接打了过去，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接。因为玩了一个晚上，现在手机的电量不足10%，她开始发慌。

    “打电话吗？”阮豪问。

    “我给我妈妈报个到，她说我敢夜不归宿就打死我。我跟她说，你会送我回去，让她安心。”姜百万聪明地回答。

    阮豪笑了一下，说，“好。”

    见他很淡定的样子，姜百万希望自己是纯属自作多情，上司真的只是一时记性差，并不想对她干什么。

    “还没打通吗？”遇见红灯，阮豪停车等待，瞥了一下她的手机，“你妈妈是不是睡着了？”

    姜百万又拨了一遍庄寄啸的号码，他还是没有接，可能手机调成了静音。

    干脆直接打110算了。

    小董家到了，阮豪叫来了他的家人，和她一起把他扶了进去。姜百万腿已经软了，室外很冷，冷风跟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脸，她冻得瑟瑟发抖，紧握手机的手泛白，几乎没有知觉。阮豪走过来，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姜？愣这里干嘛，快点上车，送你回去了！”

    姜百万惴惴不安地上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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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嘉兴肉粽

﻿    电视剧中，所有反面人物做坏事前表现得都是那么明显，坏笑、污言秽语一个不少，巴不得把“我是坏人”四个字贴在脸上。可在现实生活中，一切阴谋诡计都埋在带着微笑的面具里，在魔爪伸出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面孔，有时反应过度，自己倒落下自作多情的话柄。

    就拿阮豪来说，他没有手脚不干净地对你乱摸一通，只在不经意间拍拍你的肩膀背部，像一个慈爱的长辈，就连忘记你家的位置开过了头，都是这样顺理成章。你说他对你图谋不轨，他马上反咬你一口，别人不见得站在你这一边。

    姜百万注意到，阮豪根本没有往她家的方向开。

    “要不，我们去锁山那儿走走吧，刚才ktv里吵得很。”阮豪还是很淡定，声音未变，语速未变，就想他平时在公司里一样，连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和善。

    这是他的车，想往哪里开，全在他方向盘和油门上。

    锁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小山包，四周没有居民区，空旷，夏天开车去上面看星星的小年轻恋人很多，冬天因为山风大，了无人烟，更何况是凌晨两点。姜百万心跳得厉害，因为紧张，脸烧得通红，“我不去，太晚了，我身体不太舒服。”

    “没关系，去走走吧。”阮豪不依不挠，方向盘一打，直接往绕城高速那边开。

    “不要！我要回去，你送我回去！或者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打的。”姜百万的口气硬起来。

    “没事，你跟我在一起又不会出什么事，我又没酒后驾车。去锁山走走。”阮豪雷打不动，铁了心似的猛踩油门。

    姜百万安静下来，深吸几口气安慰自己。现在的交通摄像头很是发达，更何况这里还不是野外，就算到了锁山，绕城高速的摄像头也一定可以拍到这辆车，他如果真的谋害她，很快就会被警察逮住。死，应该不至于，最怕……

    姜百万用左手挡住屏幕，右手飞快地编辑短信。

    “我坐在阮豪的车上往锁山方向走，他要上绕城高速。我不想去，但是下不了车。”打完这些字，姜百万心里有一种无奈，就算她不情愿，阮豪把她往锁山方向带的行为也说明不了他有什么不轨之心。你看，他没碰她，也没威胁她，更没有没收她的手机。她望着手机仅剩的6%的电，飞快点开通讯录，把这条□□给妈妈、庄寄啸、胡细细、琪琪。瞥见“霸道厂长”的备注，她愣了一下，咬咬牙，也勾选了宁珩。

    车子上了绕城高速，姜百万想哭，但是忍住了。

    她只能拼命安慰自己，犯罪是要坐牢的，阮豪不至于那么傻。他只是想喝喝西北风，最多真的出手轻薄她几下，不会来真的。她的手已经在包里掏了好一会儿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武器，最好的一把大剪刀，咔咔咔！

    她多么希望，庄寄啸打个电话过来，问她怎么了，要不要帮助，再奢侈一些，希望他忽然从后面超车过来，逼停阮豪，把她从车里抢过去。

    锁山就在前方，姜百万望着根本看不到一颗星星的夜空，再次握紧拳头。

    车子颠簸了一下，停稳。阮豪熄火下车，走到另一边敲敲车窗，看口型是叫她下去。姜百万摇头，阮豪有点不爽地拉开车门，她抢着说：“外面太冷，我不下去了。”

    “你下来，我们去前面走走。”他指了一下黑洞洞的前方，那里连个路灯都没有。

    “我就坐车里。”姜百万倔道。

    阮豪至今没表现出他的真实意图，姜百万就跟他耗着，她看准了他的站姿，如果他真敢做什么，她就一脚踢要害。

    “小姜啊。”阮豪好脾气地一手撑着车门，“这个月过了，你的试用期也就到了。就我个人看来，小林留下来的机会大一点，相信你自己也是清楚的。我带你到这里来，就是跟你谈一谈心。你年轻，学历高，未来的路还很长……”说着，他猛地拉住姜百万的手，“你下来，我们边走边谈。”

    敢情他是看她快滚蛋了，最后轻薄她一把，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姜百万使劲缩回手，他又去拉，他的手很热，又带着点汗湿，黏糊糊的。

    忽然，不远处传来引擎声，一声尖锐的刹车后，明亮得扎人眼得远光灯直射这里而来。

    听说，车子越好，远光灯越亮。司机都很讨厌对面开着远光灯的来车，现在，这刺眼的远光灯来得如此及时。不管是谁，就算是半夜来偷伐树、打猎的不法分子，姜百万都一辈子感激。

    姜百万眯了一下眼，睁开再看，白色的流线型车身，黑马抬起前蹄的车标，车灯关闭，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几步走了过来。

    “宁……宁总！！”阮豪和姜百万异口同声，他本来扣着她的手，这下子终于有点慌乱地放开了。

    天寒地冻，宁珩竟然只穿了一件烟灰色的v领长袖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长裤，姜百万看着都觉得冷。她从阮豪的车里跳出来，虽然搞不清楚宁珩为何这么快出现在这里，但还是像小蝌蚪找到了妈妈，快步朝宁珩走去。

    宁珩虽然很阴险，但不是小人。

    “你深更半夜带我的女人到这种荒郊野岭来，什么意思？”宁珩一开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完全是一副审问的语气，寒得像贝加尔湖冬天的冰，冷硬无比，还有一股凌厉的杀气。

    姜百万愣住了，嘴张得可以直接塞进去一整个嘉兴肉粽，“那个、我……”

    “闭嘴。”宁珩横了她一眼。

    一种“回去再收拾你这个小妖精”的即视感。⊙﹏⊙

    阮豪想必没比姜百万少受惊，他看看她，又看看宁珩冷若寒冰的表情，嘴唇抖了好几下，“宁总我……不是，那个……我就是……比较累，呃……小姜……她她她就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嘀嘀咕咕不知道要表达什么，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大概是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宁珩的眼眸间寒意森森，“你被开除了。”

    好嘛，现在是他说了算，一句话就把跟了宁一俭三年好不容易升到部门经理的阮豪踢出了公司，干净利落，根本不给人申辩的机会。

    阮豪大吃一惊，激动道：“宁总！我根本没……”

    “滚。”宁珩移开目光，摆明了不听他任何狡辩。

    阮豪呆了很久，看了看宁珩身后的姜百万，好像被针扎了似的抖了两下，飞快转身上车离开。

    姜百万见宁珩穿得这么单薄，都想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他背上了。宁珩往车里走，她也赶紧跟上去。可能是心里太乱，一没留神竟然直接在副驾驶坐下，车子启动后她诚惶诚恐看了宁珩一下，他没表现出不悦，她也就安坐着。再看自己只剩2%电量的手机，她发出去的短信只有一个回复，姜妈妈回了一条“我没睡，一直在等你回来。万万，妈妈很担心你。不行我就报警。”

    她转头又看了看宁珩，他面色平静地开着车，一言不发。他鼻梁高，侧脸很好看，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着方向盘，薄薄的t恤包裹着他结实的上身，隐隐还能看见胸肌的轮廓。

    “你深更半夜带我的女人到这种荒郊野岭来，什么意思？”——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盘旋，姜百万对“我的女人”四个字感到万分不解，他到了之后一百种开除阮豪的办法，一百种说辞，可偏偏说了这一句。

    他放在防滑垫上的手机一会儿响一下，一会儿响一下，似乎来了几条短信。

    “宁总，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么？”

    “嗯。”一贯的冷场风格。

    姜百万拨了妈妈的号码，“妈，我好好的，嗯……在回来的路上，这是我老板的手机。没事的，回去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她听见他的手机又响，交通短信提示说超速驾驶，扣分。她自作主张打开他的短信箱，半小时内他三次超速驾驶，被扣了好多分。她心头一紧，似乎可以想到他为什么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出现在锁山。

    胡细细那句直白又瘆人的“他就是爱你”又冒了出来，姜百万甩甩头，告诉自己不准自作多情，她发短信求救，他夜生活丰富恰好没睡，见死不救不算好汉，就赶来了。同样的情况发生在秦可娇身上，他也会这么做的。（秦可娇：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谢谢……”姜百万小声说。

    “我这一年都没违规驾驶，积攒着以备今日这个‘不时之需’。”

    “不是还剩一分么？”

    “你小学数学不错。”

    姜百万惭愧地低头。

    “短信是群发。”陈述句，宁*oss慧眼如炬。

    姜百万这会儿惊魂未定，老老实实的，“太晚了，我不知道谁醒着，谁睡了。果然……除了我妈，没有人回我。”

    “我不是人？”

    这时候回一句“你猜？”一定能噎死他，就看你敢不敢。

    “你……当然是。”姜百万眨眨眼，反应不过来，“但你没回我短信啊。”

    宁珩的手指轻轻扣了几下方向盘，忽然放柔了语调，“我亲自来了，还不够？”

    暗夜里，这嗓音柔宠得好像要把人化成一滩水。

    “谢谢你！！！”姜百万闭上眼睛大声说，一会儿又小心地试探，“我怕阮经理会……会到公司去乱说。”

    他的目光瞟过她的侧脸，“说什么？”

    对啊，他要去说什么？说他大半夜把小姜强行带到锁山，宁总赶过来质问他，然后把他开除了？姜百万惊异地看向宁珩，他做事总这么滴水不漏的。

    没听到她的回答，已到高速出口，宁珩停车交费，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姜百万马上故作可怜地告状，“他要把我拉下车，说要到锁山上边儿去散步、谈心。”

    “打你？”

    “没有。”

    “动手动脚？”

    “呃……没。”

    “所以，表面上看，只是要跟你聊聊天而已，根本不至于被开除。我只不过给了他个一定会被开除的理由罢了。”

    大半夜把你大老板的女人带到郊外山上去，就算只是聊天，你也吃定炒鱿鱼了，因为，老板很不高兴。

    姜百万顿悟，这样一来，阮豪做贼心虚又心服口服，明天去公司收拾东西的时候晾他也不敢胡说八道。她舒了一口气，又想，如果宁珩没有赶过来，阮豪真的把她拉下车拖到锁山上，是不是就不止聊天那么简单了？

    她不知道，只觉得大难不死。她把他的手机重新放在防滑垫上，转头问，“我发短信的时候，宁总你……还没睡？”

    “嗯。”再次冷场。

    你要他说什么？说——短信声一响，把浅眠的他吵醒，他看见你发的这句话被子一掀连外套都顾不得穿上车就一路超速追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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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日式豚骨拉面

﻿    被宁珩特批了一天假期的姜百万窝家里睡了很久，做了很多纷繁复杂的梦，梦中都是宁珩刚来救场时的模样。当然，因为凌晨的那个短信，她也接到了不少询问情况的电话，琪琪、细细都说当时在睡觉，庄寄啸微信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她很想问问他，如果那时他醒着，会不会来找她。可输入了这行字，她又一个个删掉了，关掉微信，结束对话。她昨天一时情急，都忘了他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思，好像要当第三者似的。

    所幸庄寄啸没来，否则现在，她该对他多死心踏实，万死不辞。没有等来庄寄啸，却看见宁珩大老远过来，不能说不是戏剧的一幕，然而他站在她面前时，她并不觉得失望，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如果有人来，一定会是他似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她自言自语地问。

    “我的女人”——老天！

    这个称呼实在太简单粗暴了！！

    再去公司上班时，她听同事们说阮豪昨天莫名其妙辞职了，把e-mail发到宁总邮箱后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什么都不肯说，大家都在猜他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或者家里有什么大变故。

    评估部忽然没了经理，只剩常凯一人独大。其他部门的副经理跟他开玩笑，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说是这么说，全公司都清楚，评估部一正一副经理的空缺不日就要补上。

    仅过了几个小时，总经理秘书秦可娇就妖娆地进了评估部大办公室，宣布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决定——“为了确保评估部工作正常运行，常副经理代为主持工作，小董，你接任常副的位置，而一直空缺的实物及不动产评估的副经理由小林代任。小姜，宁总说了，要你好好配合小林写完那份报告。”

    说罢，秦可娇眨眨眼，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大家等她扭着屁股出去后，都各自沉默，表情五花八门。常凯代主持工作、高材生小董接部门副经理的决定在意料之中，姜百万不解，为什么宁珩升了还在试用期的林俪当部门的代副经理，还叫她“配合小林”？

    但不一会儿，姜百万忽然参透了宁珩的用意——比林俪资历老的几个人，陈大姐、汪大姐、赵姐她们纷纷露出不爽的表情，汪大姐还酸溜溜地对林俪说：“鲤鱼跳龙门啊，我们都进公司两三年了，还没你三个月升得快。估计再两年，得叫林总了。”

    离间计——比你晚几年进宫的林答应莫名其妙一下子当了俪妃，而你还是常在！另外，比你们早进宫几年的xx、xx和xxx也都还是贵人。宁珩这个老狐狸怎么不生在古代啊，否则一定是玩转后宫的奸后一枚，拈花一笑就掀起血雨腥风的那种。

    林俪笑得尴尬，满脸通红。挖坑阴人顺手的她，可能还怎么掉入过比她段位更高的人布下的陷阱。殊不知，更大的坑等着她呢。

    姜百万躲在洗手间的小隔间，乐呵呵地听外头几个女人议论林俪的是非，有的说她傻人有傻福，有的说她经常加班而受到了上司的赏识，也有人说她可能跟宁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看到了吧，越过几个前辈受了提拔，果然遭到了前辈的不满。

    “该不会她主动勾引了宁总吧！”汪大姐声音尖利。

    “不会吧，就她那样，宁总也看得上？我一直以为宁总看上的是秦可娇。”

    姜百万坐在马桶上拼命点头，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宁总明显喜欢小姜好吧？”陈大姐一语点破，躲在暗处的姜百万震得心肝儿发颤，扪住心口几乎要吐血，“大case带着她做，还特批那么多奖金。你们是没看到，宁总看小姜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像猫见了老鼠……”

    汪大姐不解了，“那代副经理怎么给了林俪？不给小姜，也不给秦可娇？”

    大家陷入了沉默，姜百万更是捂住脸不知该如何自处——现在的猫，不一定都喜欢老鼠呀。

    午休的时候，姜百万和林俪等几个同事一同下楼吃午饭，在电梯里遇见拎着dior黑色公文包也要下楼的宁珩。姜百万背对着汪大姐、陈大姐几个，都仿佛能看见她们互相挤眉弄眼的表情。

    几个人礼貌地打招呼，宁珩疏离地微微一笑。

    姜百万压根儿就不觉得他见了自己眼神有什么不一样。

    林俪许是忽然受到宁珩的提拔，感到有点惊喜，主动开口汇报工作：“宁总，您交代的那份报告我和小姜正在写，这是我们的专业，所以会尽快写好给您，请您指导。”

    “大纲说给我听听。”

    林俪把提纲简单说了一下，姜百万始终一言不发，她不知道宁珩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份报告，他心里又在打什么小算盘。借口写不好把林俪开除？大加赞赏之后把她调去御通制药？——猜不透，完全猜不透啊。

    “很好，希望你们在春节前给我成稿。”宁珩语气平淡地回答，目不斜视，高不可攀，始终冷漠而疏离，目光未在姜百万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姜百万觉得，被阮豪强行带到锁山的夜晚，像是一个梦，梦醒了，宁珩就从梦境中走了出去。那种忽然的小失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要当着大家的面把她抱起来转三圈不成？

    电梯到达一楼，写字楼外头有司机打开车门等宁珩，大家自然乖乖站着目送车子开走，才继续往吃饭的地儿走。

    大家在大排档坐下，今天由林俪请客，七八个人点了一桌子菜。姜百万习惯性地拍了几张美食照片，传到微博和朋友圈里，写道：“同事升职请客，蹭吃一顿。一会儿还有我点的尖椒回锅肉，超级下饭！”

    从一个人的朋友圈内容就可以窥探此人的日常生活，姜百万十次有九次是发食物照片，一次是转发好笑的新闻报道，评论永远是一排“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摆着吃货加逗.逼。

    大排档里大家吃得欢，他们的宁*oss顾不上吃饭，回到御通制药后马上参加今年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几个股东商讨使用募集资金向全资子公司增资事宜，在对外担保的议案上几个股东产生分歧，你一言我一语长篇累述。宁珩由他们去争，争倒最后反正都是他说了算。

    正如姜百万看到的，宁珩不怎么用聊天工具，更不用说发微博或是朋友圈。但不常用并不代表不看，宁珩刚点进朋友圈，就看到姜百万发的几张食物大头照，最后还有一张来自美颜相机的45°角自拍——筷子夹着回锅肉，装着要吃似的，抿着嘴笑。

    这张自拍在宁珩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很久很久。

    事实证明，姜百万那张大圆脸真的挺耐看的。这里提一句，宁珩给她的备注是“十六”。

    呵呵，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宁珩的心思真够迂回婉转。

    冗长的会议不知何时结束，姜百万一个劲儿发食物图片，宁珩无奈地揉揉太阳穴，*oss也是人，也是会饿的。

    “不看此人的朋友圈”按钮一点，世界恢复平静。宁珩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的争论，开始总结陈词。以后开会时，一定要把姜百万屏蔽——这是宁珩总结出的一条绝对真理。

    中午就着一桌子好菜吃了两大碗白米饭的姜百万觉得很罪恶，捏了捏腰部的肥肉，下班时路过药店，心惊胆战站到体重秤上，倒吸一口凉气，之后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重了三斤是因为冬天的衣服重。

    既便如此，晚餐时姜百万还是控制了点食量，十一点时饿得抓心挠肺，呻.吟着抓过手机发了条状态：

    “我好饿啊……救命……”

    她盼望着细胖子回复说正好要出去吃夜宵，给她带一份牛肉面。可半天了，细胖子一点动静没有，难道睡着了？

    忽然，从来不用微信给她发信息的宁珩传来一张图片。姜百万看见那个黑白小头像边多了一个“1”时，惊讶极了。不一会儿，“1”变成了“3”，他传来了三张图。

    姜百万怕他有什么紧急任务交给自己做，忙点开对话框，图片猛地跳了出来，她看小图就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宁珩传来的三张图都是食物照片，有热腾腾的日式豚骨拉面、煮开的重庆麻辣火锅，还有煎好的小牛排。

    油光发亮，色彩丰富，隔着屏幕都仿佛能嗅见肉香四溢。

    姜百万的肚子开始咕咕大叫，不用怀疑，宁珩对她进行了一轮心狠手辣的打击报复，全程高能，让她措不及防，并顿悟了一个真相——宁珩是会看朋友圈状态的。

    可怜的姜百万咬着被子一角，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眼里含着悲伤的泪花，默默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掩耳盗铃一般把之前发的几条诸如“那些年，我们一起吐槽过的霸道厂长”、“十点才过九分老板八个短信七个电话居然要六个报告加五份总结四小时交三个文本两天周末只睡一个小时”、“最近在追一个帖子，真好看。就是不太理解，居然有人会喜欢上自己的顶级上司，换我非抽自己几巴掌╮(╯_╰)╭”什么的统统删掉。

    删掉就没事了？顶级上司等着将来有一天，你自己打脸。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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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烤火鸡

﻿    尽管不知宁珩布置那份报告的真实用意，姜百万还是忍气吞声配合林俪完成。眼看春节过几天就要到了，放假通知出来，除了营销部前台那儿每天需有人值班外，其他人都放假到元宵节后。听说年货水果已经由货车运到了地下车库，有脐橙、新疆冰糖心苹果和香梨。

    姜百万忐忑不安了很久，但一直没接到叫她下去当搬运工的电话。

    林俪做完最后的校对，把稿子传给了宁珩。她自从当上部门代副经理后，人自信很多，听说她从那个糕点店辞掉了兼职，专心在达通干，对于自己在试用期后顺利留下这个事，在她看来板上钉钉。就是……和大家疏远了。

    汪大姐甚至当着大家的面问过她，为什么现在都不洗茶杯和拖地呢？弄得林俪非常尴尬。大家都认为姜百万过不久就要离开公司，反而开始同情她，对她和颜悦色不说，背地里八卦时居然说她其实还不错，而林俪却过河拆桥，虎头蛇尾。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同情弱者其实只不过因为弱者挡不了他们的路罢了。同情和怜悯不过是这些人站在高处时标榜自己“高尚品质”的自欺欺人，当眼中的弱者一跃成为比自己强或者看起来比自己好的人之后，原本同情怜悯的面具就被自己撕掉了。

    眼看上午下班时间差不多到了，姜百万照例躲在洗手间偷懒，刷微博的时候发现一向用各种转发抽奖刷屏的琪琪一上午都很安静，就发微信调侃琪琪——“你还在睡大头觉吧？早起的我已经在欢快地上厕所啦～说实话，每次解决完我都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正乐呵着穿好裤子出来，余光瞥见窗外竟冒出滚滚黑烟。

    姜百万眨眨眼，看看四周，接着，定眼看着窗外。

    是黑烟没错！而且已经从半开的窗户溜了进来，熏黑了窗户上方的一小面墙。

    当“火灾”两个字闯入她脑海时，她整个人懵了一下。这种事一辈子难得遇见一两次，大多数人是措手不及的。姜百万下意识跑过去把窗户关掉，有点弄不清到底是下面那层楼着了火，又怎么就着火了。

    大厦广播响起，伴随警笛声——“各位女士、先生们请注意，九楼失火，已通知消防部门。电梯已经断电停用，请大家迅速从安全通道撤离，并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防止……”

    姜百万赶紧跑出洗手间，办公室里的人早就跑光了，他们估计比她更早看到烟，已经撤离。可是她们走之前窗户都没有关好，烟已入侵进来，走廊里很是呛人。姜百万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湿毛巾，只能赶紧往楼梯那边跑，可跑到走廊尽头时一愣，防盗门不知被谁关上了，她用力往旁边掰了一下，发现门另一面的把手上，竟然扣着铁链锁。

    写字楼每一层的走廊都有这么一个推拉式防盗门，有两把锁，一把是门自带的锁，还有一把就是铁链锁，防盗门的钥匙在这里工作的员工人手一把，铁链锁则是由大厦管理员负责，在每天检查完大厦每一层后，最后锁上，基本没有人会去碰。

    姜百万不信，在慌张撤离时还会有谁这么顾及公司资产，不单拉上防盗门，还扣上铁链锁。

    安全通道就近在咫尺，出了这个门，走几步就是了。

    “有没有人呀！！门锁了！！”姜百万抓着防盗门上的钢筋用力摇晃了几下，希望正在撤离的人们能听见。

    毫无动静。

    姜百万回头看了一眼入侵的黑烟，又发疯一样使劲乱拍防盗门，把门摇晃得震天响，发出金属碰撞的“砰砰”声。她使出全身最大的劲去掰防盗门，想从铁链锁能够空出的缝隙中钻出去，无奈缝隙太小，她连脑袋都钻不出去，更何况身子！

    你看这些都是什么破事啊！

    安全通道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发出巨大的一声“砰！”，宁珩飞快跑了进来，见她狼狈地在掰门，把手里的湿毛巾往她手里一塞，拿起铁链锁扯了两下没扯开，眉头忽然皱得死紧。姜百万望着他，他呼吸很深，频率也比平时快，额间微微汗湿，显然刚才已经随着人群撤离到楼下了，可能是没见到姜百万，又跑上十楼找人。

    姜百万有点发怔，手紧紧扒着门边，整个楼层除了他俩，空无一人，可以听见楼梯间里偶尔传来的一阵十分吵杂的声音，还有东西被烧着时哔哔叭叭的声音。

    “捂上！”他严厉地命令她。

    姜百万忙捂住眼睛。

    宁珩额头的青筋爆了一次，“姜百万，你在挑战我的极限。”

    姜百万这才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焦急地看着他。

    这时候深究是谁锁了门已经不重要，当务之急就是赶紧从门里钻出来，虽然消防车已经火速赶来灭火，但有害气体渐渐充斥着失火楼层以上的空间，不宜久留。

    宁珩背过身去打电话，姜百万听见他用比对她说话时还严厉的语气命令大厦管理员马上把钥匙送到十楼来。她算了一下，从一楼上来也要花一点时间，而且也不见得人家管理员大叔真的愿意徒步十楼。说不定钥匙拿来的时候，她已经飞上了西天……想到这里，她万念俱灰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挂了电话之后，宁珩转身望着她，见她没精打采的，就半天没说一句话，目光很复杂。

    姜百万心跳加速，心里大叫不好——万一他现在忽然表白，什么“啊，亲爱的万万，我要跟你生死相随”“别怕，有我，我一定陪着你，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之类，自己该如何招架？她可不想跟他同归于尽啊！！

    这时，宁珩开口道：

    “平时肉吃得太多，危急关头总是比别人跑得慢。”

    表白警报自动解除，姜百万气不打一处来，从钢筋栏杆中奋力伸手想挠他几下，活像一个被关在防护栏外的丧尸。“放我出去呀！我这就跑给你看看！！呜呜呜……”

    “希望如此。”宁珩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在防盗门和安全通道门之间踱了几步，转身看了她一眼，“因为，我虽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混蛋！！”姜百万大吼。

    宁珩冷眼看她，“你有什么话，现在不妨先留给我。”

    “谁要留遗言啊！！滚开啊！！”困兽情绪已然失控，坐在地上还张牙舞爪。

    “我把毛巾给你，不是让你擦眼泪的。”走廊里已经充满了呛人的刺激性气体，宁珩感觉喉咙开始刺痛，嗓音已没有以往清冽。“站起来。”

    姜百万抹了把眼泪，抽泣一声，悻悻站了起来，嘴硬道，“不是跑得慢，当时我在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跑光了，没人注意到我不见了。”

    “我不是人？”这句话，宁珩已不是第一次问她。

    不知道为什么，某人总不把宁珩当人类。

    姜百万心头好似被刚烧开的水烫了一下，简直要跪了，“您是神，是大神。”奉承一番后，她又好奇试探道：“下楼的人一定很多吧？为什么你能发现里头没有我呢？”

    话一出口，她有点后悔，好像在明知故问，逼他表白，又好像有点自作多情。

    宁珩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聊天记录里有一行不堪入目的字——“你还在睡大头觉吧？早起的我已经在欢快地上厕所啦～说实话，每次解决完我都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发信人此时瞪大眼睛，指着手机屏幕半天说不出话。

    早就觉得宁珩的微信头像和麦琪琪特别像，今天果真认错了，都没看看是不是琪琪，点开就发出去了。

    “身轻如燕？”宁珩明显又在鄙视她，瞥一眼她的头发，说，“你现在的样子像只烤火鸡。”

    姜百万一摸，头发果真乱得跟梅超风似的，心想，把湿毛巾还他，让烟呛死我吧！

    “原本打算到洗手间找你，很遗憾，你已经身轻如燕地被堵在这里。”在有毒烟雾的作用下，宁珩的嗓音越来越沙哑，却一点不影响他继续对她进行毫不留情地讽刺打击，“如果真的是只燕子，早就从这条缝里轻松走出来了，不是吗？”

    姜百万很认真地回答：“不是，燕子是鸟，会从窗户那儿飞出去。”

    如此的冷幽默让宁珩无语地别开头。

    通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宁总！！钥匙……咳咳！！”管理员大叔气喘吁吁从安全通道进来，毛巾捂着嘴，拿着钥匙的手直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快！你们……快！九楼通道已经……咳咳！！都是烟！”

    他说罢，钥匙往宁珩手里一塞，赶紧飞奔下楼。

    姜百万看到了希望，缩着肩膀准备随时挤出去。

    宁珩开锁，几下就把防盗门推开，拉起姜百万就往楼梯间奔去。无奈姜百万吓得不轻，腿还有点软，哪有宁珩跑得快。经过九楼的时候，浓烟已经从门缝中钻出来好多，灰蒙蒙的，可视度降低许多。姜百万被呛得眼泪直流，停下来咳嗽不止。忽然，原本拽着她手腕的宁珩也停了下来，咳了好几声。姜百万怯怯看了看他，说实话，怕他嫌自己跑得慢，就这么丢开她自己往下跑了。

    反正她都已经出来了不是？跑得不快也是她自己作死。

    忽然，掌心一热，她的手被宁珩的五指轻柔一握。

    “走。”他低声说，语气却很坚定，牵着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冲破烟雾，继续往楼下而去。

    姜百万的腿一直是软的，每一步都好像踏在棉花上，膝盖好像化成一滩水，好像国足队员站在世界最佳门将面前踢点球，怎么也使不上劲，只知道一个劲儿下楼梯，一层又一层，永远走不到底。她的心仍旧很慌，一方面因为楼梯间的压抑气氛，另一方面由于自己的手正和宁珩十指相扣。除去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时和男生手拉手春游，她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这样的双手交握。之前阮豪要把她拉下车，她的手被扣得生疼，只觉得滑腻恶心，现在，宁珩掌心温热，扣得也是如此之紧，却毫无轻薄之意，好像真的再也不会放开。

    为何两人都握过她的手，而她的反应完全不同？大抵……因为长相？她想。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砰跳动，听见他俩频率一致的脚步声响彻楼道，听见宁珩时而的几声咳嗽——他把湿毛巾给了自己，不知道吸了多少刺鼻的烟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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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挪威三文鱼

﻿    消防车的声音响起，楼下传来矫健的脚步声。

    下到二楼的时候，姜百万和宁珩遇见了消防员。在确定他二人并无大碍后，消防员继续往失火楼层冲去。姜百万跟随宁珩终于跑到了一楼，推开楼梯间大门，新鲜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真的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儿了。

    “啊！！那是小姜！！”“还有宁总！！”有人叫起来。

    姜百万看到评估部几个同事朝她跑来，其中包括林俪。说实话，她怀疑这次又是林俪搞的鬼。那天，心涵不是说过，林俪有好几次把舍友反锁宿舍的前科？她憋着一口气，没有当场发作，就像宁珩上次说的，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指证林俪？

    “啊！”最先跑过来的小蓉惊呼一声，又赶紧住嘴。

    姜百万一看，自己紧紧牵着宁珩的手，舍不得撒开似的。她吓得赶紧把手抽出来，对着宁珩就是深深的三个90°超标准鞠躬，“宁总！谢谢你！谢谢你！”

    在姜百万最后一个大鞠躬时，宁珩抬手抵住了她的额头，避免三鞠躬的完成，“不必行此大礼，我还没死。”

    “您是神呐！！不会死的！！”姜百万拍起马屁来也蛮恶心。

    宁珩没再看她，回复了一贯的高冷形象，问一旁故作楚楚可怜的秦可娇：“公司员工都顺利撤离没有？”

    “原本差您和小姜，现在齐了。”秦可娇惊魂未定地回答——刚才她们刚刚冲到楼下，宁珩吩咐她马上清点人数，她还没点完，一转身，宁珩不见了！听旁观者说，他又进了写字楼，顺着楼梯上去了。

    没想到，他们高冷的宁总竟然拉着姜百万下来了。秦可娇再怎么胸大无脑，也隐隐感觉姜百万之于宁总似乎不一般。

    想到宁一俭的女朋友颜淼淼当时遭到了宁殊贵的反对，她担心同样来自普通家庭的姜百万是否能通过宁老爷子这一关。她听说宁殊贵被宁一俭气到了之后，还告诫过宁珩不要重蹈覆辙，并且提过，一个世交的孙女留学归国，和宁珩还是校友，要宁珩抽空请人家吃饭。在她看来，宁家长辈中最开明的就是宁尉，除了对女儿一乐比较严厉外，他对侄子一俭和弟弟宁珩的个人感情似乎不太干涉，以前还出面替一俭讲过话。

    随着消防车一起赶到的还有电视台和一些报社的记者，他们分散在火场周围或拍照，或询问知情者。胡细细也在这些记者中，她一眼看见了姜百万，跑过来半是关心半是采访，指着她的手说：“在流血哎……”

    姜百万一看，还真是，左手背划伤了，渗出点血珠，估计是刚才扒防盗门给弄的。

    胡细细在采访本上认真写下“伤员一人”。

    九楼火灾的原因很快查明了，那层文印室里一个员工手机插着充电宝，到别的办公室串门聊天去了，结果质量不合格的充电宝短路燃烧，一下子点燃了许多打印纸，接着就是窗帘、沙发等等，火势在窜到吊顶时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还好大家发现及时，加上大厦广播预警，人员都安全撤离。姜百万因为手背被划破，成为此次火灾唯一一个“伤员”，还上了当地新闻和报纸。

    大火被扑灭，但考虑到有害气体还未散光，公司放假两天，大家纷纷到地下车库搬水果回家。姜百万坐在附近卫生院里消毒伤口，因为防盗门是铁的，怕得破伤风，打了一针。

    破伤风针是很疼的，姜百万在注射室龇牙咧嘴，又不好意思大喊大叫。想到自己刚才和宁珩十指相扣，她的脸就火辣辣。

    捂着半边屁股一瘸一拐出来时，他正站在车边等她，背靠着车门，侧面看，他的腿更显修长。他望向这里，上下打量她一遍，轻笑一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姜百万郁闷了，怎么就她一个人这么悲惨？“宁总，你刚刚嗓子不大舒服，不用进去也给医生检查检查吗？”

    “我没事。”他语气淡淡。

    “监控拍到了什么？”

    宁珩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想起刚才秦可娇向自己汇报的内容——“火警时大厦自动断电，监控停止运作，没拍到是谁回来锁上了防盗门。”

    “我要是真呛死在里头，还找不到凶手了……”姜百万听说后不停叹气，余光见后座放着三个纸箱，上面还有轻拿轻放的标识。他替她领了水果——怎么不多领几箱？

    宁珩一听，挑高一道眉，“达通如此危险，不考虑一下我上次提的建议吗？”

    感觉自己快被他拐卖了。

    “我去御通制药，不是便宜林俪了？”姜百万略有不甘，口气像个祸国殃民的奸臣在诋毁忠良，“她升了代部门副经理，而我灰溜溜滚蛋。”

    “这次你被锁在门内是人为事件，相信你也觉得她嫌疑最大。秦秘已经在拟招聘通知，代副经理永远只是暂代。一俭休养得差不多了，春节后不久我将不再插手达通事务，但你认为我会让林俪留在达通？”宁珩发动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往姜百万家开去，“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她锁了铁链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另有其人刻意针对你，以后你的小命保得住？”

    “没招谁惹谁的，我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姜百万匪夷所思道。

    宁珩冷哼一声，“你没招谁惹谁？”

    姜百万身子一僵，自言自语嘀咕道：“其实整个公司最有可能对我痛下杀手的是你啊……”

    “人贵自知。”

    “不是有句话叫‘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么？”姜百万对着他谄媚一笑。

    “你在暗示我——如果报复你，我就是小人。”

    姜百万忙摇头，“我可不敢！”

    沿路风景飞驰而过，学生三三两两说笑着走在上学路上。自己和颜淼淼曾经也这样有说有笑地经过这条路，而现在只剩她一个人等待着宁一俭给自己一个真相——那场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宁一俭为了摆脱淼淼演的一出苦肉计？听颜叔叔说，宁一俭之所以跟淼淼在一起，目的本就不太单纯，可能是为了他家的一份药方。

    宁一俭是御通集团第一继承人，无论是御通钢铁还是御通制药，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宁珩和宁一俭是利益共同体，听说宁珩在国外学业还未完成，就不得不回来接替宁驰的御通制药。姜百万不知道这张药方跟淼淼的车祸有没有联系，但既然是药方，受益者很有可能是御通制药。

    “你和达通正牌总经理宁一俭关系很不错吧？你虽然是他的长辈，但是年纪好像差不多的样子。”姜百万问。

    “虽然辈分不同，但确实亲如兄弟。”

    “你跟他都在国外念书的呀……”有钱人的童年怎么都背井离乡的？“你们在……哪个国家？”

    “我在挪威，一俭在加拿大。”宁珩回答，“一乐可能也会去加拿大，如果她愿意的话。”

    “真好啊……怎么会不愿意呢？”连省都没出过几次的姜百万望洋兴叹。

    “你认为我们出国是去享受的？”宁珩笑。

    姜百万还在啧啧称赞，“难道不是么？哇哦～你在挪威经常可以吃到三文鱼和鳕鱼吧！”

    “不经常。”

    “为什么呢？要是我，我就天天吃。”

    “我不是吃货。”

    “哦……”姜百万撇嘴。

    宁珩沉默了一会儿，说：“飞机离开中国的那一刻起，家里就断掉我们所有的生活费，信用卡等全部没收、清空。在国外的时候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凑学费和生活费，过得还不如你。”

    “这么说你们也洗过盘子、送过报纸和牛奶？”姜百万捂住嘴。

    宁珩没回答，趁着红灯停车，伸出右手给她看。姜百万以前没有这么细致地看过他的手，只觉得粗看上去手指修长，似乎是天生的艺术家。她伸手抚过他的手心，他的掌心几分粗糙，布一层薄茧，一看就不像印象中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想想鲍昱翔和宁珩二人的差别，就能理解为什么宁家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教育子孙了。

    体会过一无所有的滋味，才更加珍惜回国后拥有的一切。

    宁珩的五指忽然一合，姜百万的手牢牢被他握住。她一愣，一惊，抽回手，面红耳赤，心跳得飞快。

    “报告我看了。”宁珩的手重新回到了方向盘上，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写得很好，以至于我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却至关重要的决定。”

    姜百万回神，“什么决定？”

    “呵呵。”

    聊天止于“呵呵”，姜百万无奈地翻白眼。手仿佛被烧了一下，现在觉得手背好热。

    “你留在评估部没有什么前景可言，我不再兼管达通后，遇上今天这样的事，你如何应对？”

    姜百万眨眨眼，“总不可能天天着火吧……”

    宁珩笑得有点阴谋味儿，“看来有必要让你适应一下没有我的日子。”

    这话说的，好像他俩天天在一起似的。姜百万的脸又红了，看他那写满阴谋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果然，车子开到她家小区门口时，他帮她把三箱水果搬下车，丝毫不怜香惜玉地上车就走，根本没打算帮她搬回家，因此她不得不揉揉打完针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吃力地搬箱子，心想：还好他没利用职权之便帮我多领几箱！

    这就是所谓的“没有他的日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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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菠萝蜜

﻿    气喘吁吁地把三箱水果搬进家门，姜百万呼吸还没平顺，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您好，请问您是姜小姐吗？我是‘天天鲜’水果店的送货员，刚才宁总打来电话，说要送三个榴莲和三个菠萝蜜给你，现在我已经到你小区外头了，麻烦你签收一下。”

    天空好像自动播放起一段背景音乐——

    菠萝菠萝蜜！

    菠萝菠萝蜜！

    带我去嗷嗷带我去！啦啦啦……！！

    姜百万呆滞地问：“你们不送货上门么？”

    “我们店只负责送到楼下，不负责搬上楼的，姜小姐。”送货员非常高冷地回答。

    宁珩的奸计向来是一部连续剧，不到最后一刻你根本不知道他安排了什么新情节。他总是以一种不伤大雅的形式狠狠整你，使得你在咬牙切齿之后，还得跟他说句谢谢。姜百万越来越觉得自己和鲍昱翔同病相怜。

    姜百万下楼一看，硕大的三个榴莲和三个菠萝蜜闪闪发光，一手一个的话，至少要楼上楼下跑三趟。宁珩——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叫“适应一下没有他的日子”，就算他在，也绝对不会帮她搬的ok？！！她希望自己从来没认识过他！

    当晚姜百万把一个榴莲和一个菠萝蜜分给胡细细时，细胖子欢天喜地的，叫她把宁珩拿下算了，这么几个月一会儿德国香肠一会儿榴莲菠萝蜜的，将来说不定天天有挪威三文鱼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春节十五天大假，姜百万乐得清闲，在家乖乖改论文。姜维不知从什么地方回来，终于赶上吃年夜饭，姜百万一年难得见爸爸几次，非常珍惜一家团聚的时光。姜维还是一事无成，带回来几幅卖不出去的画，放在家里那个由小阳台改造成的杂物间里。姜百万不知爸爸要这样奔波追求他的“艺术”到什么时候，她妈妈在大年初三时又跟爸爸大吵了一架，撕掉了几幅画，姜维非常生气，把抢下来的画锁进抽屉里，拿了行李就又走了。

    姜妈妈在哭，姜百万一路追到楼下，质问姜维，整天画那些没用的画有什么意义，姜维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看着她：“你一小丫头懂什么？！为什么你和你妈都觉得卖出好价钱就是好作品？梵高在去世前那幅作品拍出高价了？肤浅！”说罢，他扭头就走。

    姜百万在他身后大喊：“我肤浅？！我们家房子首付都是我妈辛辛苦苦凑的！贷款我和我妈一起还，你作为丈夫和父亲付出过什么！我填家庭情况表时从来不知道父亲一栏填什么职业！画家？艺术家？自由职业？还是无业游民？！”

    她喊得声嘶力竭，姜维却已经走出了她的视线，在覆盖了一层薄薄白雪的地上踩出一排孤单的脚印。

    姜维哪次回来，不是以这样的场景收场？他一直想办一次个人画展，无奈筹不到钱，每每开口向姜妈妈提起这事，两人必定吵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梵高、莫奈，艺术是高于生活的，所以它根本不容许过多的人走上那层阶梯。

    回到家里，妈妈已经擦干了眼泪，姜百万习以为常，她妈妈何曾不是如此？她搂着女儿的肩膀，“妈妈是不指望你爸了，现在就盼着你赶紧找到个好男人嫁出去，好好过日子。其实你爸爸到现在都想不通，艺术也好，钱也好，都不重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姜百万抹了把脸，重重点头。

    “你爸爸性子太倔了，你千万别学他。不是所有事都非要个结果不可——世间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姜百万没忍住，扑哧笑出来，“妈妈，高考前你怎么不把这句话说给我听？省得我拼死拼活地考n大，直接去蓝翔学挖掘机就是了。”

    玩笑归玩笑，姜妈妈为了女儿的终生大事，托朋友给姜百万介绍了一个对象，叫她打扮打扮，初八那天去相亲。姜百万有点矫情，支支吾吾的不想去，姜妈妈劝道：“你就别想着庄寄啸了，你又不丑，男人要是真能对你动心早就动了。赶紧找个正经对象把自己嫁出去，过得幸福，人就显年轻。再过二十年，庄寄啸见到风韵犹存的万万，你就变成他心头一颗朱砂痣，让他悔不当初。”

    看不出姜妈妈还挺文艺！当年难道也是张爱玲大神的一枚粉？

    姜百万很苦恼，刚才妈妈叫她去相亲时，她脑中一闪而过的竟然不是庄寄啸，而是宁珩那张虽然很英俊但是可恶非常的脸。

    初八上午，姜百万按约定的时间到了碁德广场，在门口见到了相亲对象李子畅。听介绍人说，李子畅是一家新材料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今年28岁，适婚年龄。他长得还不错，但似乎话有点多，从见面开始就一直滔滔不绝。

    等电梯的人很多，从地下停车场升到一楼的电梯门一开，大家往里头挤。姜百万按楼层按钮时只听一声“姜大姐”，姜百万转头一看，身边站着的不是宁家小公主一乐吗？

    再看一乐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很眼熟但并不认识的男人，跟宁珩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尤其那双眼睛。姜百万回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人八成就是宁一俭！

    姜百万飞快打量一遍宁一俭，他看上去很健康，看来真如宁珩说的，他身体已经恢复了。

    宁一俭瞅了一眼姜百万，本不是太在意，忽然想□□什么，又认真看了看她，转头问：“乐乐，你认识的？”

    “这是小叔公司里的姜大姐。上次小叔带我去游乐场，让她陪我一起坐跳楼机和龙卷风什么的。”一乐回答完，又问姜百万：“你们去八楼哪个餐厅？”

    “一个粤菜馆。”姜百万笑笑，“你们呢？”

    “小叔说我哥出院了应该聚一聚，我说要去吃麻辣香锅他又不同意。我哥说想试试七楼这儿新开的日本料理，我们就来了。”

    “这么说，宁总他也……”

    “他停车去了，让我们先上来。”

    七楼到了，宁一俭牵着一乐走出电梯。刚才他认出“姜大姐”就是以前发帖子求把宁珩ps掉的那个女的，只是想不到她竟是小叔手下的一个员工——居然没被炒鱿鱼？

    他俩来到事先订好的包厢，不一会儿，宁珩进来了。一乐一边点单，一边跟他说在电梯里遇见姜大姐和一个不认识的叔叔要去八楼粤菜馆的事。

    “一个叔叔？”宁珩的关注重点果然在这个词上。

    宁一俭迫不及待地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宁珩幽幽瞥了宁一俭一眼，“看来，你也知道了？”

    “知道啊，难得有人跟你合影还要求把你p掉。”宁一俭嬉皮笑脸的，“她怎么会在御通制药？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宁珩了然，说：“目前她在达通典当评估部，不久之后，就会到御通制药来。”

    “哦，她就是你前阶段招的古董鉴定师啊……”宁一俭恍然大悟，俊俏的脸庞无论做出多夸张的表情都那么吸引人，“从我公司挖人走，真有你的。我同意了吗？”

    宁珩笑得霸道，“需要我打一份申请报告吗？”

    宁一俭双手合十，“饶了我吧！”

    “哥，海胆你要不要？”一乐的插嘴打断了他俩的谈话，宁一俭偏头看菜单。宁珩端起古朴的茶杯，麦色的茶倒映着头顶一盏和风吊灯，倒影随着水面振动而轻轻左右摇摆着。

    传菜的服务员贪婪地将目光在宁珩和宁一俭脸上、身上游弋，菜上得又快又足量。

    宁一俭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跟一乐一起用夹子翻烤着硕大的东海大明虾，两人为什么时候翻一面而吵个不停，还因此打翻了一壶的松茸汤，松茸的香气渐渐蔓延开来。一乐故意把一坨芥末包在三文鱼刺身里夹给宁一俭，他不防备，吃下去之后呛得倒在地上泪流不止。

    “怎么样？我的‘特制三文鱼’味道不错吧？哈哈哈！！”一乐拍手大笑。

    宁珩毫无预兆地放下筷子，起身拉开门就出去了。

    “小叔去干嘛？洗手间？”一乐眨眨大眼睛问。

    宁一俭摸摸下巴，耸耸肩膀，笑嘻嘻说：“谁知道呢？屁股底下有钉子，怎么都坐不住。”

    一乐还蛮认真地拿起坐垫，嘟囔道：“哪里有钉子啊……”

    有史以来，不破坏女主相亲的男主就不是一名合格的男主。

    话说姜百万跟李子畅去了八楼的香樟园粤菜馆。短短一路李子畅已经口沫横飞地嘚啵嘚至少四千字了，从幼儿园趣事说起，现在刚刚说到小学五年级。这个曾经用第九套广播体□□退三个不良少年的女子此时撑着下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一脸呆滞地听对面的男人说他小时候跟人捉迷藏，为了让人找不到就躲进了棺材里，在村里人准备把棺材抬走时他就赶紧钻出来，却当场吓晕了三个人。

    熊孩子的过去一点都不好笑。

    忽然就很想念动不动就用几句“嗯”、“哦”、“呵呵”逼得人结束话题的宁*oss了。

    菜上齐之后，姜百万赶紧夹了半只烤乳鸽给他，希望他能吃点东西，顺便住口几分钟。她这种行为被李子畅理解成贤惠体贴，他感动地捧着碗，仅浅尝了一口就开始继续诉说往事，“初一的时候，我……”

    姜百万掰着指头算了算，按照他这种速度，两个小时之后才能说到大学毕业。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兀自解决桌上的几个菜。

    李子畅的个人演说进入了初二阶段，他津津有味地说起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地理老师一次上课忘了拉上裤子拉链，自己在那儿笑得花枝乱颤，碗里的乳鸽孤零零躺着，而姜百万的小碟子里已经扔了好几根吃干净的香樟鸭骨头了。

    她见单口相声传人李子畅说得口沫横飞，就拿起一旁的茶壶，往他空着的杯子里斟菊花茶，水刚刚倒满，餐厅的音乐声停了，并传来调试音响的沙沙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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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海底捞

﻿    姜百万放下茶壶，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只听广播忽然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姜百万小朋友，姜百万小朋友，请听到广播立刻到八楼管理办公室来，你的监护人在这里等你。再播送一遍，姜百万小朋友……”

    姜百万小朋友还回不过神，甚至不确定广播里说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

    广播孜孜不倦地播到第八遍时，她终于难以忍耐地捂住耳朵，拿上包对单口相声表演艺术家李子畅说了声抱歉，冲出餐馆去找所谓的八楼管理办公室，却在一个疑似是办公室的房间门口看见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等她的宁珩。

    早有预感会是他，没想到真的是他。一种未捅.破窗户纸的暧昧感冲击着姜百万的心，使她不由得放慢脚步。

    他还是深色西装加黑色长款呢子风衣的打扮，今天多了一条巴宝莉华夫格围巾，清贵间彰显奢华品味。他偏头轻睨着不紧不慢走来的姜百万，别样情绪在深黑眸中流转。

    “监护人？”姜百万气不打一处来，单手叉腰像个茶壶。

    他本来就比她高许多，居高临下望着她时的目光忽然严厉起来，足以把她的大圆脸烧出一个洞。这目光、这架势怎么那么像丈夫千里迢迢赶来将约见网友的妻子逮个正着。

    姜百万拼命瞪大眼睛和他对视着，一时没有意识到宁珩此行的目的。

    宁珩根本不需要她了解自己的目的，上前一步拽起姜百万的手就往电梯那儿走。姜百万甩了几下，他放开她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继续往前拽。

    “放开我啦！！”姜百万大叫。

    他回头瞧了她一眼，目光冷硬，不但没放手，反而扣地更紧。姜百万被他那种好像要动手家暴的目光吓了一跳，一步两颤地由他拖着到了电梯口，看他按了往下的电梯。等电梯的时候，她又试图睁开，可他毫不松懈，坚定得如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头一对卿卿我我的男女。

    宁珩拉着姜百万进去，把她逼到了角落，一手按一边的墙壁，回头看了看搂抱在一起的情侣，低声道：“出去。”

    太……太霸道了！！电梯又不是你家开的。

    一对情侣只觉得此人来者不善，想了想，赶紧走出电梯。

    姜百万双手捂住嘴，“你！你干嘛！”

    “不干什么，我看看你。”宁珩盯住她，眼睛转都不转一下。

    虽然来之前化了妆，可是被他这么近距离直直盯着，她觉得十分不自在，鼻头的毛孔似乎变大了十倍，几颗小雀斑也仿佛变成了满脸的黑痦子。

    见过一千种男主冲出来以各种卑劣手段破坏女主相亲的桥段，却独独不见宁珩这样的，一言不发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人家看，千言万语仿佛就融在了他的眼眸中，让人对这种异样的沉默难以招架。

    电梯缓缓下降，姜百万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媳妇。

    “广播了十二遍，你才舍得出来。”宁珩终于开口。

    “八遍。”姜百万纠正道，“你要扣除我找那什么管理办公室花的时间！”说罢，她眼珠转了转，故意大声说：“我在相亲呢。”

    “哦。”面无表情。

    姜百万咬牙，想从宁珩嘴里听到什么她期望的答案实在太难了。

    “相完了吗？”

    “没有！”赌气了。

    “可我看你的样子是已经吃饱了。”黑眸一沉，看住她吃得圆滚滚的肚子。

    能不饱吗？一桌美食当前，又有单口相声听，你能不动嘴？姜百万挺胸收腹，顺便舔舔刚才啃鸭子时弄得油汪汪的嘴。“宁总，常言道‘君子成人之美’，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样急吼吼的骗我出来，明摆了就是不让我相好亲，破坏我的大好姻缘。”

    话出口后，姜百万觉得自己真是太矫情了，故意试探得这么明显，不知道他接招不接招。

    宁珩退后一步，脸却压得更近，“你有什么先天缺陷非得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想找个男朋友就是有先天缺陷？你敢不敢把这句话发到天涯八卦论坛上让大家来评评理？”姜百万上纲上线地高冷道。

    宁珩轻笑一下，回答得云淡风轻，“我不管别人，只想问问你。”

    姜百万咬牙，“我没有！”

    宁珩抬手用小指挠挠太阳穴附近，像是在思考：“可是，我记得你在坐跳楼机之前曾经很诚恳地向我坦白了你的病情——心脏病、高血压、哮喘、白癜风、21三体综合症、脑瘫外加小儿麻痹症。”

    一字不漏，记性真好！

    电梯停在一楼，宁珩手一扣，又拽着她往外面走。

    “你到底带我去哪儿？”姜百万见这里人多，谅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就不挣扎了，任他牵着走。他也不回答，拦了一辆计程车。

    “你的终身大事交给我，以后不需要别人替你操心。”他说，然后把她塞进计程车后座，从怀里抽了一张红票子给司机，报上姜百万家的地址。

    姜百万扒着铁栏杆对司机说：“师傅！到我家不到一百块，你可得找我钱啊！”

    司机表示，他大老远过来，一百块都不给，后面这个乘客好坏的。

    宁珩目送计程车离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个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天上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姜百万靠在车窗旁，玻璃上凝结着一层白白的雾气。她发了一会儿呆，用食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问号，一直想不通，宁珩那句“终身大事交给我”到底什么意思，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又为什么说得好像要给她介绍对象……难道，他想把宁一俭介绍给她？！

    男人心，比海底捞还丰富多彩啊。

    一乐拿起宁一俭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望着烤好放进宁珩碟子里、现在已经冷透了的东海大明虾，闷闷不乐地问：“小叔上个洗手间怎么那么久，我都吃饱了。是不是拉肚子呀？”

    “他回不回来还是个问题呢。”宁一俭百无聊赖地用筷子在蒸蛋里搅来搅去。

    “怎么就不回来了呢？”一乐撅嘴。

    宁一俭摸摸下巴，大概能猜出宁珩去做什么了的他笑得很奸诈，这种坏坏的笑容让很多姑娘毫无抵抗力。

    他小叔呢，自从听一乐说遇见“姜大姐”和一个陌生叔叔一起去八楼吃饭就明显心不在焉，这分明就是要去“捉奸”的前奏啊。看来他不在达通的这段时间里，公司发生很多有趣的事。

    哈，姜大姐，你发帖求人ps掉宁珩，却想不到他把你ps进了他的景色中？但他小叔最后能不能通过爷爷那一关，还是个未知数。听说爷爷有意安排他老友的孙女进御通制药，摆明了就是给他俩一个多多相处的机会。

    正想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一边，宁珩若无其事走进来坐下，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拿起筷子夹起碟子中的大明虾正要入口，忽然感觉到两道询问目光朝自己而来，就抬眼看了看他俩。

    “这么快就搞定了？”宁一俭仔细看了看宁珩的衣衫是否整齐。

    宁珩与他心照不宣，干脆故意不答。

    “哪里快？慢死了！”不明所以然的一乐不高兴地说，“我还以为小叔说要请我们吃饭，最后因为没带钱包逃跑了呢。”

    宁珩扫了一眼桌面，没有一个盘子里有剩余的食物，这兄妹俩倒是把“光盘行动”践行得淋漓尽致。

    “看来你们真以为我一去不回。”

    宁一俭尴尬地看着桌面，敷衍地哈哈一笑，赶紧call来服务员再点几个菜。

    宁珩倒掉凉了的大麦茶，重新倒上一杯烫的，袅袅白烟从杯口升腾起来。他将杯子放在一边，问：“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这个问题他问了宁一俭不下五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再过一阵子”，而他根本看不出宁一俭除了术后康复外，有什么情伤非得恢复这么久。

    钟嘉卉那边的调查一直持续着，上报过来的信息显示，那个颜淼淼根本算不上宁一俭的知心爱人，他和大多数富家公子一样只追求了她一阵子，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丧失了兴趣，反倒是颜淼淼放不开，开始纠缠他。

    这算不算玩.弄.女性.感情暂且不论，男女相处，你情我愿，合则聚不合则散，本来就打算放弃的女人，为什么在她死后反而如此上心？

    宁一俭防备地盯着他杯中滚烫的大麦茶，曾经被泼了一头一脸白开水的他坚信，以宁珩的狠劲，有天也许真的会把开水泼过来给他一个惨烈的教训。

    “长假结束后，我就会回去！”他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绝对不会再整什么幺蛾子出来，你看，我身上的伤也都好了，走路也利索了，最重要的是，还是这样英俊潇洒万人迷！”

    这自恋劲儿，连拿着他手机玩游戏的一乐都忍不住吐舌头。

    宁珩颔首，“等新年员工大会结束，我就不再代管达通。”

    “这几个月麻烦你啦！”宁一俭讨好地说。

    宁珩冷哼一声，“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有麻烦我的机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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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诺邓火腿

﻿    假期再长都让人觉得短，亦如男人赚再多自己都嫌少。

    姜百万那次相亲回来被妈妈骂个半死，介绍人说，李子畅反应她吃到一半不说一句话就跑了，他等了她半个小时，最后悻悻付账，再看桌面，几个菜几乎被她清光，他除了碗里半只烤乳鸽，什么都没吃到，饿着肚子回家了。

    之后，她妈妈也没再提给她介绍别的对象的事。

    长假之后，还真不习惯早起。“吃到就扣工资”闹钟响了三次，姜百万才艰难地起床。冒着小雪到公司后，听秦可娇说今天十点要开新年员工大会，宁珩会后就不再代管达通，明天起，正牌总经理宁一俭就要回来了。

    接近宁一俭本就是姜百万的目标，对于他要回来上班和宁珩让她去御通制药的建议，她一直很犹豫。留在达通胜算并不大，去御通制药感觉后有一帮未知数追兵、前有“霸道总裁可能爱上我”堵截，她一涉世未深的小市民还真招架不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大会议室里除底下营销部前台几个人之外的所有员工都到齐了，姜百万看见几张新面孔，听说是应聘进来的新同事和上司，他们评估部不再“群龙无首”。

    十点一到，宁珩准时进场，armani羊毛西装外搭翻领皮衣，修身精巧的剪裁衬得他愈发高大干练，还有一种属于年轻人的蓬勃朝气。他在会场主位上坐下，环视一圈，打开话筒。

    “大家好。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个位置和各位共叙达通未来。”虽然秦可娇已经将稿子送到了他面前，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在过去的一年，达通业绩斐然，在座的每一位都为公司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姜百万抬头看了看最后一次坐在总经理位置讲话的宁珩，他以后出现在达通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三番两次及时出现，救自己于危难之中，每每想起，心中总是有一种别样的暖意。不过，他的“丰功伟绩”和“劣迹”相抵，真让人百感交集。

    宁珩宣布了几个人事调整后，大家开始窃窃私语。姜百万听到评估部的经理和两个副经理都已定好，心里雀跃了一下。他说到做到，林俪这个代部门副经理果然只是暂代。再看一旁的林俪，她目无焦距地呆呆望着前面人的背，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失望。

    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交托重任，好像委以希望，最后不声不响让你为他人做嫁衣，自己竹篮提水，平白受人妒忌。宁珩心肠之狠，可见一斑。想到林俪的所做作为，现在也是罪有应得。以前别人整治不了她，自会出现这么一个老辣狐狸，三下五除二把她给收拾了。

    宁珩的目光落在姜百万脸上，她一脸得瑟，看上去十分小人得志。

    “财产评估部的林俪和姜百万提交的报告我认真看了几遍，写得深入浅出，鞭辟入里。”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这两个试用期员工的去留问题上。

    评估部几个人纷纷竖起耳朵，原本站在林俪那边的陈大姐、汪大姐等人现在都希望“做人比较实诚”的姜百万留下来。

    要不怎么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宁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正如报告里写的，艺术品的实际价值受时代、需求度和大众鉴赏力的影响特别大，尤其是古董一类，它们的鉴别和估价存在一定风险。换句话说，连一些专家都可能看走眼，更何况是经验不足的我公司古董鉴定师。”

    他想说什么？

    “为了避免给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在这里，我决定撤销评估部古董鉴定这一职能，此后达通不再承接古董、书画作品等艺术品典当。林俪、姜百万二位古董鉴定师试用期结束，不予录用。”

    这真是宁珩离开达通前最后一记杀手锏啊，林俪和姜百万同时被炒了鱿鱼，因为她俩的报告写得好。谁都没有想过，宁珩让她们写的那份报告就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她俩离开公司。

    姜百万目瞪口呆，一旁的林俪亦是如此。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作茧自缚？

    后来宁珩说了什么姜百万都没听进去，散会后她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垂头丧气回到自己的格子间，望着自己贴在电脑屏幕旁的一张张便签纸出神。

    大家都对她俩投去同情的目光，新任部门经理常凯走到她们面前，说：“我去找宁总说一说吧，你们以后不负责古董鉴定，可以跟着其他人做些别的事，不一定要离开公司。毕竟，没犯什么大错……小林工作很细致，小姜，你不也帮助宁总为公司挽回了一些经济损失吗？”

    大家纷纷附和道：“是啊，宁总也太不近人情了……走都要走了，还不做一次好人把她俩都留下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真是太残忍了。”“没错，古董鉴定可以取消，人留下来又不会怎么样！”

    林俪在大家的议论声中飞快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陈大姐、汪大姐几个因为她当了代副经理而对她颇有微词的，现在递纸巾的递纸巾，安慰的安慰，全然一副中国好大姐的模样。

    姜百万才不哭呢，她仔细一想才觉得宁珩把自己也一块炒鱿鱼是给自己一个去御通制药的机会。想到上次相亲时宁珩在电梯里盯着自己的模样，她眉头皱得像打结。

    做人阴险奸诈成这个样子，怪不得做生意那么成功！

    姜百万嘴一撅，绕过正在扮演中国好同事的众人，闷闷不乐走出办公室。电梯口前，她踌躇着要不要冲到总经理办公室找宁珩说个清楚，思来想去，电梯到达时她按了最高那层，又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今早又是一阵小雪，天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姜百万一脚踩上去，噗一下踩出两个脚印。她搓搓手，都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玩过雪了。她扒了点雪，手冻得都没有知觉了，做了个雪球，狠狠砸在墙壁上，那里仿佛是宁珩的脸。

    手机忽然响起，姜百万哆嗦着掏出来一看，恰是“霸道厂长”。

    “喂！干嘛！”她接起，没好气地问。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她老板了，人就是这么现实，哼！

    “需要我解释吗？”

    “你是老板，是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跟我解释。”

    宁珩那边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语调放柔，“生气了，嗯？”

    “哼！”姜百万重重哼一口气，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你在哪里？”

    “在天台，我要跳楼了。”

    “祝一切顺利。”宁珩真诚地说，挂了电话。

    “……死宁珩！”姜百万咬牙，做了个更大的雪球去砸墙壁。

    没一会儿，天台的门被人推开，她转头一看，祝她跳楼顺利的宁珩出现在门口，于是她踩出的一排脚印旁边又多了一排更大些的脚印。

    她手里正握着一个雪球，想也不想，朝宁珩掷了过去，砸在他身上裂开来纷纷掉落。他轻轻掸了掸，“你这么对自己的老板，还不被炒鱿鱼？”

    “谁是你老板？”姜百万顶嘴，一会儿又觉得不对，改口道：“你是谁的老板？我现在已经‘不予录用’了，自由身！”

    “我是你将来的老板。”宁珩一笑，“我说过，你不适合在达通，御通制药欢迎你。”

    “你都没问我愿不愿意你就把我开除了？”

    “好……你愿意吗？”

    “不愿意！我不愿意！”姜百万赌气了，跺跺脚说。

    “那么……再见。”宁珩转身就走。

    “啪！”一个雪球砸中他的后脑勺，冰渣迅速融化，浸湿了短发，一阵冰凉的湿意，最要命的是，冰水顺着脖子流下去，所经之处，好像冰冻蚯蚓爬过，又冷又湿。

    “姜百万。”宁珩迅速回身，“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说着，他从地上捧起一团雪，揉了几下就砸向她。

    “嗷！”姜百万被砸中了脑门，惨叫一声，蹲下捧一堆雪连揉都来不及揉就向宁珩泼过去，“天马流星拳！！”

    宁珩抬手挡住，又抓了一把雪像三步上篮一样的步伐就这么盖在她脸上，她来不及躲，吃了一口，忙呸呸吐掉，气起来就疯狂地蹲下刨雪，活脱脱像一只土拨鼠，尽管手已经完全冻僵，可她还是奋力把雪挖起来甩向宁珩，不管能不能砸中，先逼得他不敢靠近再说。

    书到用时方恨少，姜百万后悔当初没去蓝翔学进口挖掘机。

    宁珩后退几步，做了一个很大的雪球，她刨累了呼哧呼哧喘气的时候，绕到她身后，精准无比地把雪球砸到了姜百万的后脑勺上，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哎哟老天！！”姜百万拍拍头发上的雪，你别说，这么一下还挺疼。

    她咬牙切齿，没想到宁珩这么幼稚，多大的人了还在跟她打雪仗，而且还很占优势的样子。（你自己先挑起的战争好吧）

    “草泥马！”她大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宁珩以为她要弯腰刨雪，也不急，准备等她弯腰时再躲开，背在身后的手里握着一个雪球，随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谁知，这姑娘不打雪仗了，整个人变成炮弹，将他重重一撞，顺利把他撞倒在地，一手压着他，一手抓起旁边的雪就往他脸上抹。

    “我让你开除我！让你开除我！！不但开除我，还要打我！混蛋！！”姜大汉解气地大叫，抹完一次又一次，好像制作诺邓火腿时往猪腿上抹盐似的。

    冰渣已经顺着宁珩的侧脸流进他领口去了，再不反抗还算什么男人？他抬手捏住姜百万的下巴，把她往旁边一推，接着马上翻身把她压在了雪地上，她挣扎也没用，他把她压得死紧，左手制住她挥动的右手，右手一个雪球散发着森冷的白光。

    完了完了。

    姜百万瞪大眼，不知道他要把那个雪球塞自己嘴里还是按她鼻子上，最怕他直接塞进自己领口，那可真是晶晶亮，透心凉啊。

    宁珩残忍地一笑，举起雪球。姜百万“啊！”地大叫一声，缩着脑袋死死地闭上眼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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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蟹煲

﻿    她的脸颊、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因为闭得太用力都有伪鱼尾纹了，五官皱在一起，丑得半死。

    宁珩眯了眯眼睛，并没有把雪球扔在她脸上，身子一压，头顺势一偏，吻上了姜百万早已冻得冰凉的双唇。

    在姜百万的幻想世界里，初吻应该在一个明媚的春天，万物复苏，鸟语花香，她长裙飘飘，对方即便不是黑色燕尾服也得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执起她的手，含情脉脉地问“我可以吻你吗”，在征得她羞涩的同意后，抬起她的下巴，轻柔地吻一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狼狈地倒在雪地里，头发一团乱糟糟，刘海还*的，手脚完全冻僵，连嘴唇都冻得发紫、失去知觉。吻她的宁珩纵然也是西装革履，可他的唇也冷，手也冷，除了身上一直以来的沉香乌木气息让人沉醉外，一点都不浪漫！

    就在她一慌神力气全无的时候，他把她的双手包裹在手心里，唇依旧冷，可她能感觉到他的轻柔，他皮衣翻领上的皮草磨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搞得她连呼吸都忘了。（注：文中提及“皮草”都为仿皮草，并非真的动物毛皮）

    “姜百万，你还不明白我让你去御通制药的‘私心’吗？”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问，声音该死的低沉好听。

    这算是什么表白！

    “你……”姜百万咬住下唇，眼底一热，“卑鄙！”

    “你屡次拒绝我的提议，我是迫不得已才……”宁珩顿了一下，凑近她的耳朵，“色.诱。”

    姜百万心里奔腾过一群草泥马，想：其实对付我很简单，直接说一个月工资翻十倍不就好了，还用得着出卖色相？！

    “起来，你很重，我快被你压死了。”被色.诱了的姜百万无情无义地说。

    宁珩仿佛没听见，挪都不挪一下，“我像你这么高的时候，还不到120斤。”

    “谁120斤！”

    “抱歉，我说错了。你是‘120多斤’。”宁珩加重了后面几个字的读音。

    “你才120多斤！”

    “非也，我比你重很多。”

    “你……你干嘛亲我！”

    “你说呢？”

    他这么一问，姜百万都不敢回答了。

    宁珩制住她的手，仿佛要看进她心底去，“姜百万，你就是个傻子，胆小鬼。或者，你以为我跟阮豪是同一类人，仅出于对美色的垂涎，就想一亲芳泽？再说，‘美色’这个词跟你能沾上几厘米的边？”

    卧槽，真想杀了他！！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姜百万完全无反击之力，扭动着挣扎起来，身下的雪被压得成了冰坨坨，糊烂一堆，寒彻心扉。宁珩放开她，她一把推开他就爬了起来，还没站稳，脚下一滑，摔了个“老太太钻被窝”，许是太紧张，她急着想站起来的结果就是屡次爬起屡次滑倒，四脚朝天摔、狗吃屎摔，飞身铲球摔……配上点音乐，别人还以为她在跳那种满地爬的街舞——

    摔足一百八十圈，摔出美味摔出鲜！

    刚刚被粗暴推开的宁珩坐在一旁的雪地里看着她艰难地和平衡感做斗争，当她不受控制地又要摔在他身边时，他终于伸出友谊之手接住她并抱她入怀，还颇为邪恶地说了一句：“你是在诠释‘在哪里跌倒，就爬起来继续跌’这句话。”

    “跌你个大头鬼啊呜……”姜百万双眼再次瞪大，宁珩那个混蛋刚才色.诱她一次还不够，现在竟敢第二次吻住她的唇，而且比刚才还强势凶狠，右手紧紧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后退，左手则揽着她的腰，让她的上身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双手使不上劲，只能紧紧揪着他的领子，都快把领子上毛绒绒的皮草扯下来了。

    亲了又亲！这个混蛋加大色.狼！

    危急中，姜百万使出第九套广播体操挣开了宁珩，翻滚到一边。

    几乎摔得皮青脸肿、这会儿嘴唇又好像有点肿的姜百万愤恨地攀着墙站起来，喘个不停，屁股也疼，胳膊也疼，脚踝也疼，那一阵摔啊，像遭了天谴似的。

    “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她指着宁珩义愤填膺。

    “这么诅咒我，对你的未来没有好处。”

    “诅咒你怎么了？！”

    “谋杀亲夫。”宁珩很轻松就站起来了，掸几下身上的冰渣，看向她，不容拒绝地说：“下周一，御通制药人力资源部报到。”

    “我不去！”

    “工资是达通转正后的两倍。”

    姜百万倒吸一口气，回头看他，“我……我考虑一下。”

    宁珩笑了，唇角弧度勾人，“我就当你答应了。”

    电梯里，姜百万揉了揉下唇，心里七上八下的，宁珩的脸一直飘动在她的眼前，让她没办法专心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宁珩似乎是因为喜欢她，才让她去御通制药当空降兵的。去？感觉羊入虎口；不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唉，在达通呆了三个月，跟宁一俭没见过几次面不说，似乎还勾搭上了宁一俭的小叔宁珩，这关系乱的，她百年之后，该怎么对淼淼解释这段插曲？

    怀着对自己深深的鄙夷，姜百万回到办公室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林俪的眼睛还是红的，离开达通似乎真的让她很难过。姜百万心想，还好她也一块儿被炒鱿鱼了，否则林俪不知道得多记恨自己。这时，林俪抬眼看着她，她忙装作也很难过的样子。

    “你有什么打算？”林俪问。

    “再找工作喽，我是不想读博了。”姜百万满怀心事地说，她爸爸又再次不知所踪，没问家里要钱已经很好了，妈妈今年就要退休，微薄的退休金还得支付房贷。如果自己去御通制药时工资真能像宁珩说的那般高，那么扣除房贷，她和妈妈一个月还有六、七千元的生活费，很小康了。

    林俪叹口气，低声下气地说：“你有什么好的工作机会，别忘了知会我一声，可以么？”

    除非我不想活了，否则绝对不会再跟你共事！姜百万心想，表面上敷衍着点点头。

    在大家看似是挽留的目光中，她和林俪抱着一箱东西离开了达通，林俪再次落下了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眼泪，而姜百万望着写字楼后面那条小巷子里传统茯苓糕、爆炒田螺和酱猪蹄的招牌，留下依依不舍的口水几滴，毅然决然地拐进去买了一份酱猪蹄，才挤上回家的公交车。

    节后第一天就被赶回家的姜百万当晚约了细胖子出来吃饭，细胖子追男神江醉墨之路似乎遇到了些阻碍，现在也烦心得要命。两个失意女子点了一个超大份蟹煲外加几串烤羊排，边喝热桂花米酒边吃。

    所谓“失意女子”的说法没一会儿就遭到了细胖子的反对，“什么鬼？你这哪是失意啊，分明是秀恩爱好吧？你喜欢的那个什么啸刚有女朋友不久，你就被霸道厂长索爱，这是丢了芝麻捡西瓜的大好事。早就告诉你那个宁总喜欢你了，你就是不信，非要人家对你‘施暴’，你才意识到，他说什么来着？哦！‘谋杀亲夫’——我的天！他这是求婚么？”

    “你不懂其中刀山火海一般的煎熬啊……”姜百万摇摇头，在蟹煲底下翻出了几块土豆。

    “算了吧，我还不清楚吗？你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喜欢他，其实他的一举一动早让你心猿意马。”细胖子不以为然，“他先后强吻你两次，你抽他没有？你想想，换做别人，比如你以前的部门经理，或者附近出没的流浪汉，你会不会报警？”

    姜百万吓得土豆没夹稳，掉在了桌面上，以前阮豪拍一下她的背，她都觉得别扭，现在宁珩都已经亲她了，她竟然没想过要拿平底锅狠狠拍他的脸。支支吾吾了半天，她勉强找到个理由：“可能是……因为长相？”

    “也对，上次他送你回来时我惊鸿一瞥，真心帅，跟我家醉墨不相上下了都，就是帅的风格不太一样。”细胖子举着羊排，毫无节操地说，“根据个人经验，只有十足把握对方不会报警，才会干出这样的事。”

    姜百万掰开一个蟹壳，“是我看起来太软弱么？”

    “你也喜欢上他了吧……”细胖子笑得十分奸邪。

    “怎、怎、怎么可能！”姜百万错愕地瞪大眼睛，手心紧张得出了汗，不知道是被半只螃蟹烫的，还是做贼心虚。

    “不然呢？你还喜欢那个什么啸？”

    “庄寄啸。”

    “好，庄寄啸。他都有女朋友了，你要当小三？”

    姜百万赶紧摇头。

    “那不就是了？来，干杯！”细细举杯，杯中米酒散发着一股甜香，“你一直想对那什么啸死心，现在机会来了，你喜欢上了宁珩，终于不再受制于什么啸。”

    “庄寄啸！！”姜百万怒拍桌子。

    “哎哟，不是你的男主角，我不需要记住名字。”细胖子捂着嘴偷乐，尽管自己的感情遇到了一些危机，但她还是热心打听着别人的八卦，做好知心大姐一角儿。

    姜百万痛苦地抓着两鬓的头发，“你不知道……我预感，喜欢宁珩比喜欢庄寄啸糟糕一百倍，一个是你在路边烧烤店吃完发现忘了带钱，另一个是璇宫酒店吃霸王餐！”

    细胖子高兴地拍拍手，“明显后者的霸王餐吃得值呀！”

    “你能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思考这个问题！”姜百万无奈地大叫，“前者你最多跑回家拿个钱下来，后者你不但会被警察带走，还有可能上你所在的社会版报纸。”

    “我看没有正常逻辑的是你。”细胖子用筷子直指她的鼻子，一脸恨铁不成钢，“人家璇宫酒店现在是开门请你进去吃自助。”

    “天下哪有免费的自助啊……”姜百万灰暗地说，她可不像胡细细那么乐观，“他是药厂的老板，只会请我吃药。”

    “霸王药也挺好的，你看霸道厂长的药卖得多贵。”细胖子捧着脸笑。

    “饥不择食，你的体重真对得起你的食欲。”

    “搞得好像你的大脸对不起你的食欲似的。瞧你已经吃了两只螃蟹了，我才吃了一只！”

    “羊排你已经吃了四串了还好意思说我！”

    也许是“霸王餐”三个字在她们这一桌出现的频率太高，店老板特意走过来提醒她二人：“二位美女，嘿嘿，我们这个店没有现金还可以刷卡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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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黑豆茶

﻿    和细细暴饮暴食后的第二天，在向来拥挤的公车上找到位子坐的姜百万并不显得多高兴。她以前根本不知道颜淼淼跟宁一俭的事，淼淼甚至没跟她这个闺蜜提过，自己和御通集团宁殊贵的长孙在一起。淼淼去世后，姜百万才从颜家父母口中得知当时驾驶车辆的是宁一俭。她在财运古董店备战“双十一”时接到颜阿姨的电话，一份重要药方从一本书中被撕走了，问她有没有听淼淼提过药方的去向。

    淼淼没有对姜百万提过药方的事，她甚至不能把淼淼的死同药方失踪联系在一起。在她看来，御通制药资金雄厚，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去谋取一张药方。更何况宁一俭刚刚回国，而宁珩年纪轻轻，什么时候把御通制药交托于宁一俭还是个未知数，他就算谋取了颜家的药方又有什么用？

    据她观察，宁珩丝毫不知情。

    颜叔叔的诊所兼药店开在一个学校附近，来买药的都是些老顾客，一些感冒、咳嗽之类的小毛病也都会来找他看看。姜百万走进药店，看见颜叔叔正在写病例，颜阿姨则在给人配药，他们的生活还是继续着，只是脸上多了些愁云惨淡。

    “叔叔，阿姨。”姜百万小心翼翼打了声招呼。

    “万万来了？坐啊。”颜阿姨勉强露出点笑容，以前姜百万总是兴高采烈过来找淼淼，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几分钟后，药店的客人走了，颜叔叔和颜阿姨才走到茶几边，斟上几杯黑豆茶，一起坐在藤椅上。

    听说姜百万为了打听淼淼车祸当时的情景而去了宁一俭开办的达通典当，这夫妻俩直摇头，在他们看来，她这种行为无济于事，反而会惹祸上身。“唉，宁一俭会不会把这种事透露给你一个外人，咱们暂且不说，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我们即便都觉得里面必有隐情，可是没有直接证据。”“他追过我们家淼淼一阵子，后来我打听出他是宁驰的儿子，怀疑他别有用心就让淼淼防着点，没想到啊……”

    姜百万问：“您上次跟我说的药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叔叔回答：“他们御通制药卖的那个岐黄仲景丸你知道吧？号称是古书配方，其实不全。”

    姜百万心里“咯噔”一下，宁珩上次一时兴起带她参观厂区的时候也提到过岐黄仲景丸配方不全的事。

    颜叔叔接着说：“岐黄仲景丸是个古方，关于它的传说很多，有些古书也记载了它的大致配方，可是都是不完整的。我年轻的时候喜欢逛摊子，也买一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罐子和书什么的，没少被淼淼妈唠叨。但有次我发现其中一本没封面的书里记载了岐黄仲景丸的配方和配制方法。那书记载的药方有的很玄乎，有的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开始我是不信的，就按着方子找了一些药材自己配了几丸，在没有药引子的情况下，消炎效果都特别好。后来我听说御通也生产岐黄仲景丸，买了一颗对比，发现大同小异。我想，我手里的说不定真配方。宁驰知道后，派人过来要买，出价100万。我知道这个方子绝对不止100万，试探着提出600万的要求，他没有答应，反而回去大肆宣传岐黄仲景丸为绝密古书配方，价格一路飙升。”

    姜百万听得直摇头，无商不奸啊！

    颜叔叔叹了口气，接着说：“御通制药的岐黄仲景丸品牌早就打出去了，其实有没有全部配方对他们来说关系不大。我们这种小药店不可能大规模生产，握着配方也没什么用。再说，谁的配方才是真的，谁说得明白？大家先入为主而已。宁驰就是想到这一点，才对我们不屑一顾。”

    “这么说，宁一俭应该也不至于为了药方……”姜百万陷入了沉思，“但颜叔叔您说过，古书那几页被撕掉了？”

    “不见了。”颜叔叔眉心紧锁，“药方我早就熟记在心，好多年没去翻那本书了。我们做药所说的配方，不止是原料，还有剂量，同样是药，这个一钱，那个两钱，效果就不同了。我也是整理东西的时候偶然一翻，才发现的。我当时就怀疑是宁一俭骗淼淼把药方撕下来给他，之后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在车上争吵或者打架，导致了车祸。”

    “御通制药没有那份药方。”姜百万脱口而出，“如果有，宁珩就不会让我尽可能从古书中找寻配方了。他这个人要做什么事，目的性都很强，手中有药方的话，他不会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叫我再去找。退一步说，宁一俭手里的药方离开御通制药，没什么用，所以他得到后不可能不给宁珩。”

    “另起炉灶？”

    姜百万摇摇头，“何必那么麻烦，要是我家有个御通制药，我巴不得把所有东西都贴上御通的牌子。”说罢，她自觉失言，低下头惭愧地搓搓手，“叔叔、阿姨，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就去御通制药继续工作，打听打听他们是不是换了配方，或者改了剂量，如果可能，我把大致配方拿过来给你们看看，是不是书里的那份。我相信这件事会比从宁一俭口中问出真相更容易一些。”

    “哎呀万万，太冒险了！你不要去！”颜阿姨担忧地说，“宁一俭他们知不知道你和淼淼是好朋友还不一定，万一淼淼曾经提起过你，或者给他看过你和她的合照什么的……危险啊！”

    “他们不知道。”姜百万拍拍胸脯保证，“我见过宁一俭，他根本不认识我。”

    “如果打听不出来，也不要勉强了。”颜叔叔无奈地摆摆手，“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当初若不是我想一夜暴富，淼淼可能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读的是考古系，应该留校教书或者去博物馆，在一个制药公司不是长远之计。如果有机会，还是去读博士吧，或者找个男朋友，早点结婚，也别再让你妈操心。”

    姜百万答应下来，又聊了一会儿，就满怀心事地回家了。

    晚上，她收到颜阿姨的短信：“万万，你要听阿姨的，不要去御通制药自找麻烦。你对淼淼的心，她一定知道的，千万不要去冒险！”

    人吃五谷杂粮，每个家庭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

    御通制药。

    钟嘉卉将最后一份人事资料答应出来，用便携文件夹装订好，送进了总裁办公室。

    宁珩坐在电脑前看新闻，办公室里暖气很足，他上身白衬衫的袖子整齐地折至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宁总，节后要来报到的几个新主管和员工名单和简历在这里。”钟嘉卉摊开文件夹，从中挑出一份端正地放在宁珩面前，“这位裴小姐是宁董事长推荐进入御通制药的，她的专业是服装设计，所以……不知把她安排在哪个部门比较合适？”

    宁珩的目光落在简历首页的一寸照片上，眉心微蹙，“服装设计专业应该去往时尚杂志、服装公司等地更有发展前途，到制药公司来只会浪费时间。”

    她如此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一个可能是父母之命。她满怀深情地默默望着宁珩英俊的脸庞，这个她恐怕一辈子难以触及的男人，不知将来如何应对两难局面。

    宁珩放在一边的手机振动起来，钟嘉卉瞥见屏幕上显示的“父”，微微替宁珩在心中叹一口气。

    只见宁珩拿起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起，回答也是简单的几句“有”、“我知道”和“好”。

    他挂了电话，把一叠简历推到一边，抬头，换了个话题，“我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钟嘉卉一愣，迅速组织了一番语言，“宁一俭参加一次慈善活动时看上了带着一群小学生参加舞蹈表演的老师颜淼淼，并对她展开追求。那段时间他的车经常停在她学校门口，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可是后来不知道是欲擒故纵还是其它，他忽然放弃了追求，颜淼淼反倒开始倒追，两人就好上了。宁一俭这次的恋爱谈得很低调，可能是因为他也知道颜淼淼过不了宁董事长这一关，我猜测他只是玩玩而已。”说到这里，钟嘉卉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宁珩的表情，见他没反驳关于“过不了宁董事长这一关”时，心里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她继续说：“颜淼淼的父亲颜霖是个小药店的老板，宁驰先生在世的时候，颜霖说他有古书中岐黄仲景丸的配方，借此进行勒索，开价600万，如果不答应就向社会公布秘方。宁驰先生表示，他调查之后发现颜霖有赌博的前科，怀疑颜霖那份药方是杜撰，只是想骗钱。”

    “勒索600万……”宁珩嘲讽一笑，“后来如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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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凉拌苏打饼

﻿    “宁驰先生试探颜霖，让他说说所知岐黄仲景丸的大致配方，他真的说了八.九分，但他也有所防备，似乎故意保留了一些。宁驰先生准备报警，颜霖怕了，最后不了了之。他们药店也在卖一些药效相似的丸剂，有些买不起我们御通岐黄仲景丸的人会去他那儿买，便宜不少，药效还可以。宁总，没准儿颜霖真有配方。”

    “一个小药店，难成气候。这个消息如果被其他同行知道了，对御通所谓的‘古书秘方’难免不产生冲击，怪不得大哥在推广岐黄仲景丸花的财力物力比研发还多，就是为了让消费者‘先入为主’。即使有别的公司得到配方，也占不了御通的市场份额，该用岐黄仲景丸的时候，他们砸锅卖铁也得用。”

    钟嘉卉信服地点点头，“由此看来，颜淼淼接近宁一俭一定有目的，要不，就想拉拢御通再做一次交易，要不，干脆就偷窃配方。”

    “是宁一俭先接近颜淼淼的。”宁珩提醒道。

    钟嘉卉陷入沉思，不过一会儿就圆滑地把问题抛给了宁珩：“不知宁总您是怎么认为的？”

    “我知道很多人盯着秘方，都想分一杯羹。我接手御通制药以来，有人举报我们搞价格垄断、虚假宣传，也有人安插商业间谍到了研发部，想窃取包括岐黄仲景丸在内的许多药物的配方。世界上巧合的事很多，只是没想到一俭出的这场车祸，又和岐黄仲景丸有关。”宁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如果颜霖图谋不轨，失去女儿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还要继续查吗？”

    宁珩沉默的时长让钟嘉卉几乎要怀疑他刚才有没有听见自己的问题。

    半晌，宁珩才道：

    “颜淼淼已经死了，我对颜霖是否有秘方不感兴趣。我现在怀疑，这幕后有着更大的黑手，有人利用颜霖和御通过去的纠葛，想以宁一俭为突破口，刺探消息。”说完，宁珩端起尚有余温的咖啡小抿一口，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又说：“通知人力资源部，这些人按照他们的专业和工作经历自行安排，这个裴景筱……放在行政部。叫宁梁和欧阳建进来。”

    钟嘉卉答应着，走出办公室。

    宁梁，御通制药分管研发部和质量管理部的副总，是宁珩的堂兄，算是宁氏管理层的嫡系，欧阳建则是分管营销部的副总。

    “这个月的工作除了继续完善全自动生产线之外，草分枝杆菌注射液通过gmp认证一事还要继续跟进。去年提过的，利用自有资金建立中药饮片公司的建议已经通过，注册资本拟定为2000万。”宁珩简单说了几句下阶段的工作部署，话题一转到了内部管理上，“研发部的人员动态控制不可松懈，不允许任何泄密事件出现。”

    宁梁点头。

    “第二季度岐黄仲景丸的生产照旧，但适当减少供货量，价格不变，让市场暂时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宁珩看向欧阳建，“加大广告资金，在一些主流媒体投放新广告，并赞助今、明年将上映的电影和至少三部电视剧。”

    欧阳建听完宁珩的吩咐，汇报了上个月的销售数据，就出去了。宁珩转向宁梁，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二人，“商业间谍从来都没有停止窃取资料的行动，但我们不能让任何可疑人员进入御通的管理层。另一方面，不排除外面的人用重金收买内部员工。市场供货一紧张，他们就能看到商机，要求我们公司的内鬼提供配方，哪怕是部分配方都行，去生产岐黄仲景丸的替代品。利用供求不平衡时期，排挤御通的市场份额。御通的抗癌新药没办法赶在今年上市，最快得明年，在这一两年内，我不允许新药技术泄露，或者其他负面消息传播出去。”

    宁梁作为宁氏一份子，当然也不希望公司在关键时期出乱子，“你的意思是说，利用供求不平衡期，逼出内鬼？会不会……太冒险了？而且，我们公司到底有没有商业间谍还不一定。”

    “瓮中捉鳖胜过亡羊补牢。”宁珩眼中有着运筹帷幄的大气，“如果没有最好，如果有，越早发现越好。在新药上市之前，必须保证公司内部稳定和安全。”

    “好，涉及机密的环节，我一定牢牢把控。”宁梁重重点头，“你就放心吧！”

    “辛苦了。”宁珩笑。

    ☆☆☆

    周一早上，姜百万带着从达通典当带回来的一箱个人物品，拎着一直带在身边的小仙人球盆栽，好似里的王宝强，轻车熟路去了御通制药。

    人力资源部那儿已经有不少人正在填入职手续了，男多女少，目测男的大约二三十人，女的包括她自己在内，就三个。姜百万从林俪那儿得到了不少教训，告诫自己不要轻易信人，不要乱发善心。填表格的时候，姜百万闻见袭人的香水味，侧身偷偷一看，身边正在从容签名的美女衣着时尚，白色的羽绒服那样清新娇柔。她的字体很是娟秀，拥有近乎小学生字体的姜百万默默移开了一些。

    裴景筱没有留意姜百万的小动作，把表格交了，捋了一下披散在肩头的长卷发，微笑着问收材料的负责人：“宁珩在几楼？”

    负责人愣了一下，姜百万也愣了一下。

    她若非气急，还不敢这么称呼宁*oss。

    “宁总他……宁总！”负责人说了一半，忽然对着门口笑开并用力点头。

    人力资源部宽敞的大办公室因为大家都站起来打招呼显得拥挤起来。姜百万停笔看去，好似正在写高考作文的考生忽然看见了监考巡视组，监考老师的目光忽然向她移了过来，她赶紧低头，奋笔疾书。

    亲自到人力资源部确定姜百万有没有来报到的宁珩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身影，很满意地扬了扬唇角。果然是“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hi，gustave！”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声音来自哪里，姜百万就看见刚才写字和人一样漂亮娟秀的裴景筱朝宁珩走去，张开双臂似乎就要扑进他怀里似的。她倒吸一口气，瞪大双眼等着“激.情.戏”上演。

    谁知很小就去国外留学的裴景筱只是习惯性地想跟宁珩来个西式的打招呼，又谁知，宁珩退开一步，并不接受这种在国人看来过于亲密的贴面礼。

    gustave——并不是很大众的英文名，不知是不是宁珩在国外读书时，入乡随俗起的名字。早就对“生活不是一帆风顺”这句话颇有体会的姜百万见到这种场面，心里除了疑惑外还有一点点不悦，这种不悦究竟是一个小市民嫉妒大美女，还是对那个吻过自己的男人的一丝醋意，不得而知。

    姜百万现在能做的，只是抱着自己的箱子等待差遣。

    裴景筱耸耸肩，摊了摊手表示遗憾，动作真的很西式，“oh，gustave，你忘了我吗？”

    姜百万咽了口唾沫，已经脑补出宁珩和裴景筱在国外的一段生死缠.绵。她从来没有仔细揣摩过，像宁珩这样的人物，怎么能没点风花雪月的过去呢？

    这时，钟嘉卉从宁珩身后走出来，礼貌地说：“裴小姐，由我负责带你去行政部吧。”

    裴景筱望着无动于衷的宁珩，又无奈地耸耸肩，低声问：“不请我吃顿饭吗？”

    宁珩并不怎么友好地冷笑，瞳仁中的深黑也没有一丝情感的热度，“不敢高攀。”

    裴景筱表情一僵，有点尴尬地抿了抿唇角，跟着钟嘉卉走了出去。

    姜百万埋着头，笔尖在纸上点来点去，愈发觉得宁珩那句“不敢高攀”很有深意，他无非把裴景筱摆在了一个“尊者”的角度，然而语气却不怎么尊敬。要知道，在御通制药里，他才是别人“不敢高攀”的对象，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讽刺之外……他俩一定有什么过去——她笃定地想。

    人力资源部经理马晓聚拿着姜百万的报到表来到宁珩面前，“其他人都分配好了，就是这位姜小姐……她是考古学，之前的工作经历是典当公司，呃……不知道……安排在什么部门比较合适？”

    人员来报到之前，马晓聚接到宁珩的电话，如果一位名叫姜百万的女员工来报到，就让她填表；如果没来，报到结束后给他回个电话。马晓聚思量着，这个小姜八成和宁董安排进来的裴景筱一样是个“关系户”。

    “行政。”

    行政部负责的工作包括许多方面，会议布置、活动筹备、资料收集、综合协调等等，跟总经理有许多交集，行政部的对员工专业要求不是很严格，文秘、工商管理、广告等等专业都可以胜任。

    姜百万抬眼见宁珩给自己使了个“过来”的眼色，想了想，低着头走过去，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

    “我带你参观一下食堂。”

    宁珩这个老狐狸，永远知道拿捏别人有什么捷径，比如她姜百万，来的路上就在想，这里离市区这么远，以后吃饭怎么办。好嘛，一来，他直接带她参观食堂，打消了她的后顾之忧。

    姜百万故意抬杠道：“食堂有什么类似月饼炒辣椒、豆腐炒鸡头、凉拌苏打饼之类的特色菜么？”

    “有清蒸百元钞票和糖醋金元宝。”

    “吃不完能打包吗？”

    “你胃口不小。”

    “能吃是福哦。”姜百万笑。

    “尝尝我？”宁珩忽然倾身，脸与她凑得很近，她下意识捂住嘴就往后躲，心怦怦乱跳，警觉地向上看，还好没有摄像头。她做了亏心事一样不敢抬头，明知羊入虎口她还奋勇跳坑，如果不是心怀“鬼胎”，她早就推开他跑了。

    这是人家宁珩的打情骂俏，无奈姜百万一直不在状态。

    胡细细跟她说，宁珩是怕他离开达通之后看不住她，才把她拐御通制药来，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可姜百万知道宁珩这人绝不简单，真的会有这么单纯的心思么？

    连庄寄啸都看不上我，宁珩对我能是认真的吗？姜百万暗自叹口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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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胡萝卜牛肉包

﻿    御通制药的厂区很大，不止一个食堂，基本两三处厂房附近就有一个两层楼的食堂，像学校食堂一样的布局，一层是便捷窗口，二层是小炒包厢。宁珩带姜百万去的是一食堂，比较小，接待的都是主管级的人物，菜色好，还有用来接待商团、贵宾的超豪华级包厢。

    “你说我负责从古书中找药方，不是应该把我放在研发部吗？”姜百万一边走，一边问。

    “研发部是御通的机密部门，对专业性要求很强之外，还要考验可信度。为了防止商业间谍入侵，进入研发部的人员需要进行严格的背景审查，其严格程度超乎你的想象。你觉得自己能通过吗？”

    姜百万一愣，有点做贼心虚地语塞了，转念一想，自己并不是那种出卖商业机密来换取利益的小人，于是就很淡定地迎上宁珩的目光，“我家底清白，绝对经得起组织考验。”

    宁珩看了看表，现在还不到午饭时间，食堂大概还在准备餐点，所以大门紧闭。他刷卡带着姜百万进去，答：“寻找药方不可能一蹴而就，可能你到退休都找不着。如果你在研发部一事无成，别的同事如何看待你？”

    姜百万见宁珩一副对最全药方可要可不要的样子，心生疑惑，“岐黄仲景丸真的有最全药方吗？会不会早就失传了？或者，你们手上的方子已经是最完整的了？”

    “当下的形式是，不管最全配方在谁手里，御通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你放心，无论完整与否，都够你吃一辈子了。”

    一阵饭菜香味飘来，姜百万都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他说的是“够你吃一辈子”而不是“够我宁珩吃一辈子”。“啊！好香啊！什么东西好馋人……”

    “你的品味真令人叹为观止。”话题忽然被扭转，宁珩抚额。

    姜百万不满地侧身瞪他，才看见他俩目前正停在餐厅入口边上的洗手间门口。曾经在酒店洗手间里深呼吸来缓解打嗝的她已然淡定，但心里仍痛斥把洗手间安排在这个位置的食堂设计师。她在餐厅里走了一圈，发现这儿的座位都像咖啡厅一样，双人沙发配一张小桌，环境别提有多好了。分冷盘区、热菜区，还接受单点小炒或者西餐，连饭后水果都琳琅满目一整排。

    外面传说御通集团福利好，看来并非空穴来风，要不怎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御通挤。胡细细告诉她，御通的私立医院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完成，预计下半年营业，许多三甲医院的医生都收到邀请书，他们开出的条件也是好得吓人，连住房都可以解决。

    如日中天的御通集团，可能真的不稀罕那一张药方吧？姜百万望着前头带路的宁珩，如果最后证实岐黄仲景丸的药方并非来自颜叔叔的古书，自己还真有点对不起他。

    “为什么停着不走？”宁珩忽然转身，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饿了？”

    姜百万摸摸肚子，其实还真有点饿。

    “你暂时在行政部，当钟嘉卉的助理。她的工作态度比别人端正，希望你能尽快熟悉御通的工作节奏。”宁珩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话音刚落，钟嘉卉的电话就进来了。

    “宁总，裴景筱在您的办公室等您回来。”

    宁珩脸上立刻阴云遍布，“她预约了吗？”

    “没有。”

    “谁给她开的门？”咄咄逼人。

    “宁总，不好意思，是我。”

    “看来你第一天当我的助理。”

    “很抱歉。她说……宁董将自己的生日宴事宜交给您和她协办，所以她等您回来商量。”

    “整个御通都知道董事长的生日距今还有好几个月。”

    “抱歉，宁总。”钟嘉卉知道，宁珩的不满并非对自己，只要道歉的态度诚恳，他不会迁怒。

    宁珩挂掉电话的时候，姜百万看见他阴翳的表情更甚，不禁退后一步好避开他周围的低气压。他向来喜怒不明，这回倒是都摆在脸上了。只见他深吸几口气，好似平复了，转头望着她。

    姜百万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难看，但好歹比哭好一些。

    “今天怎么来的？”语气恢复正常。

    “公交。”

    “御通有市内员工大巴，但办好乘坐手续和规划路线最快也得两三天。这几天，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哪里有资格？”姜百万受宠若惊，觉得自己真有掉进大坑的趋势，就是不知道坑里是尖刺还是席梦思。

    “没有资格？”宁珩欺近，笑眯眯地望着她，摇了摇手机，“谁半夜把我叫起来去锁山接你？”

    “那是意外。”

    宁珩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跟前，迫使她抬头看他，“不是意外，姜百万——你既然来了，我宁珩罩着你。”

    姜百万预感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着脸颊而去，不出三秒她一定会变成关公，为了化解三秒后的这种尴尬，她干脆拱手作揖，对着他就是一鞠躬，油嘴滑舌道：“老大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严肃点。”

    “是！老……”姜百万“板”字还没出口，宁珩接着说：“叫老公就行。”

    姜百万简直要给他跪下了。

    以前虽隐隐感觉“霸道厂长爱上我”，可她哪里敢存着这种心思，即便胡细细一再强调他其实旁敲侧击对她表白多次，她也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以后他知道她入职不是受了他的“色.诱”而是追查颜淼淼之死和岐黄仲景丸的关系，依他那种心狠手辣的性格，还不知道会怎样。

    发配她去搬箱子？洗厕所？还是……肉.偿？（宁珩：想得美）

    恍惚时，宁珩忽然压低身子，伏在她耳边说：“叫啊。”

    “老公！”姜百万话刚出口，就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快栽倒在地，这句话就跟以前叫他“孙总”一样自然而然，心口一致的她恨不得立即晕倒装死。

    “乖。”

    “宁总！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都饿了！”姜百万义正言辞同时又前言不搭后语地说。

    宁珩望着不远处正在抬蒸笼的几个工作人员，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她，比了个“请”的手势，笑了笑，“你请便，我回一趟办公室。”

    见他走远，姜百万舒了一口气，手中这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工作证反射着来自吊灯的白光，中间贴着的一张一寸照片中，宁珩轻勾唇角，自信同时，英气逼人。她纠结地攥着工作证，想：这人怎么连证件照都拍得这帅？

    想着，她叫住一个工作人员，问：“这卡在这儿能吃东西吗？”

    姜百万不知道，这张工作证在御通制药就跟神龙教的五龙令似的，见令牌如见教主。工作人员唬了一跳，答：“还没到饭点儿，目前只有刚出炉的包子。”

    “什么馅儿的？”

    “豆角猪肉和胡萝卜牛肉都有。”

    “先给我来三个胡萝卜牛肉包子尝尝味道。”姜百万喜滋滋地说。

    工作人员点头如捣蒜，拿包子的时候对旁边的工友说：“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拿着宁总的工作证，食量不小。”

    “我刚才好像听见她叫宁总‘老公’。”

    “我勒个去啊！人不可貌相！我给她拿六个包子去！”

    待宁珩回到办公室，脸上已然笑容全无，通常会在门口等他的钟嘉卉现在也聪明地失踪。他推开虚掩的门，裴景筱坐在沙发中央，长卷发拨到一边，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芊芊素手正端着一杯茶，见他进来，盈盈一笑。

    裴景筱一直是众人眼中的女神级人物，家庭富有，学历高，还有海外留学和生活背景，身边追求者不少。她的气质和自信与生俱来，常常让异性甚至同性感觉高高在上。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如此，仿佛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中。

    “gustave，不好意思，不请自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哪里。”宁珩从容把脱下的aquascutum外套挂在一边，学服装设计的裴景筱慧眼如炬，这个好似巴宝莉孪生兄弟的品牌男装更适合30岁以上的成熟男人，他穿起来却不显老气，反而有种历练之后的沉稳感。

    宁珩原来是个如此出色的男人，她回国后才知道。

    宁珩没有走向沙发，而是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按下内线电话，“十分钟后召开主管会议，在此之前，将与td公司的ups系统升级合作方案给我看看。原定于今天下午进行的集团工会慰问病困员工的活动延后一小时。”

    裴景筱原本已经打算接受他的言语讽刺了，只是没想到他不再说任何针对她的话，而是直接投入工作状态，似乎在告诉她，他很忙，不要再浪费时间。进而她想起那年她故意以设计稿要修改为借口，让他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两个小时，最后一句“我累了”打发他走。

    “你忙，我下次再来找你。”她识相地站起来。

    “裴小姐，关于我父亲的生日会，我想，时间很充足，我来安排即可，不用你费心。”宁珩抬眼，眼底毫无故人叙旧情分，“替我向你爷爷问好，告诉他，你进了御通，作为长辈，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他放心。”

    宁珩没别的，就是辈分大，跟裴景筱差不多年纪的宁一俭都得叫他小叔，更何况和她爷爷裴跃称兄道弟的是宁珩的父亲宁殊贵，这无疑把宁珩的辈分置于她父亲那辈了。宁珩讽刺打击人的段数很高，裴景筱从前低估他，现在更是跟不上他的手段了。

    裴景筱自讨没趣地出去了，宁珩眼底的冷仍未化开。

    “宁总，抱歉。”钟嘉卉低着头站在门口，却不进来，“我看了裴景筱的履历表，她同您是校友，加上宁董这层关系，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您以前是否跟她有交情，所以不敢拒绝。”

    “我和她谈不上交情，以后按照规矩办。”

    连交都没有，哪来的情。

    钟嘉卉放心下来，点点头关上门。宁珩虽然嘴上说毫无交情，可看裴景筱那故作熟络的样子，这话不可信。

    “嘀。”

    “御通的包子是按对卖的么，我明明要了三个，结果端上来六个，还是不同口味哒。”姜百万的微信显示在宁珩的手机屏幕上，微微让他眼底的冷褪去，他看了一眼屏幕，勾起唇角。

    拿着他的工作证买包子，端上来六十个都有可能。

    姜百万一直不肯相信宁珩喜欢她这个事实，她不知道，无论他处在如何糟糕的心情状态，只要见到她就能拨开云雾看到阳光，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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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扬州炒饭

﻿    崭新的工作，崭新的人生。姜百万报到后回家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斗志昂扬来到了工作岗位——位于九楼的行政部大办公室的一个小格子间，作为宁珩助理的助理，她主要负责把收集好的资料归纳整理写成纪要、按照吩咐通知各个职能部门并督促完成，当然，也负责一些为宁珩打杂的小事，比如端茶递水、洗杯子、擦桌子之类的。

    钟嘉卉走进行政部，环顾一圈，只见裴景筱正对着镜子补妆，cpb散粉、眉笔和阿玛尼唇膏散乱放在桌子上，一本时尚杂志从她的手袋里露出来，而姜百万正在给电脑设密码，办公桌整理得井井有条，还放着一棵长势喜人的仙人球。她明显对姜百万比较没有敌意，走过去很严肃但又有几分亲切地说：“小姜，你跟我来。”

    “好。”姜百万乖顺地答应着，路过裴景筱座位时才发现她在补妆。她这种小市民自然不能跟女神级人物相比，看看人家用的，再看看自己用的，根本不在一个世界。或许当初林俪看自己也是这种心境？她被自己的碎碎念吓了一跳。

    “宁总为人并不苛刻，也没什么怪癖。但他不喜欢过分热情的人，他说什么，你做什么就行，尽量不要出错。”钟嘉卉的话打断了姜百万的思路，她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宁珩办公室外面的一个小房间里，打开的柜门里有几套杯子。

    钟嘉卉介绍着：“行程仍旧由我安排，你负责根据日程表接待访客和联系司机。这几套茶具是待客用的，宁总的几个杯子在这里。”她打开一个小柜门。“有空的话你洗洗他的杯子，定期消毒。过几天有一个外商代表团过来，我会很忙，你也得跟着辛苦。”

    “没关系的。”姜百万不怕忙，闲着反而觉得对不起宁珩给她开的高工资。

    “你英语好吗？还会不会其他外语？”

    “说实话，不会。我英语也不好，可能书面还行，口语的话……唉！”姜百万这么说已经很浮夸了，她考研的时候，英语是压线过的，再说，她这个专业对外语要求并不高。

    “接待外宾需要一点外语基础。”钟嘉卉有点失望，怕她胜任不了自己的助理。但她毕竟是宁珩从达通带过来的人，钟嘉卉也不会为难她。

    杯子看起来很干净，姜百万还是一个个拿出来，搬到水池那儿洗。钟嘉卉说宁珩日理万机，上班时间不定，这下子还没来。她一边倒洗洁精，一边阴暗地想：在御通他跟皇帝似的，睡懒觉就睡懒觉，别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又想谋杀亲夫。”

    宁珩的声音突兀地闯入，音量不大，在姜百万听起来却犹如炸雷，手上的杯子差点没掉下去砸碎。

    宁珩提着公文包倚在门口，不必挤公车的人就是这么清清爽爽，一袭灰色长外套穿得飘逸自然，就是给她定得罪名过于大逆不道，引起了她的不满。“我洗个杯子而已，谋杀谁了？”

    “你用痔疮膏当眼霜、减肥膏当口红，现在用洁厕剂洗我的杯子，能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说法？”宁珩一道眉挑高，斜睨浸在水池里的杯子们。

    听他这么一说，姜百万骇然，低头一看，她心不在焉的，手里握着一瓶洁厕剂！她弯腰一看，洗洁精好整以暇站在角落，两个洗涤用品包装颜色相近，怪不得会拿错。她很尴尬地换了一瓶，默默打开水龙头。

    忽然，她想□□什么，擦擦手，从口袋里拈出宁珩的工作证还他，“谢谢了，刚才钟助理说我们的证中午之前就能办好。”

    宁珩接过证，走近一步，姜百万防备地退后，他望着她至少三十秒，眉头毫无预兆地一皱，“怕我？”

    她摇摇头，问：“你的卡在食堂可以无限量地刷么？”

    “不知道。有事？”

    他确实不知道，你见过在自家餐厅吃东西还得付钱的吗？

    “我随便问问而已。”姜百万故作镇定，见他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她才舒一口气。打死她也不会说自己昨天用他的卡狂刷了三十个包子回家冻起来的事！

    她洗好了杯子，钟嘉卉传了很多文件给她，让她整理成一份简介，外商代表团来开会的时候得人手一份，另外，还要做一份英文ppt，介绍御通制药的发展史和未来规划。英文简介什么的材料里都有，就是做ppt让姜百万犯难。通制药会议室的电脑是苹果，姜百万只会在微软系统上做ppt，现在第一次接触苹果系统的幻灯片制作，手生得很，一边百度一边自学，苦哈哈的。就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听见裴景筱跟什么人正在走廊那边说话。

    “我虽然英语没有过什么四六级，但我从小在加拿大生活，还在挪威留学过，英语和挪威语都精通。我觉得我当翻译完全没有问题。”裴景筱似乎正在向谁自荐。

    钟嘉卉的声音传来：“好的，我们需要英语、德语和法语翻译，既然你会英语，我一会儿上报给宁总。不过小裴……宁总英语说得很流利，不知道是否需要英语翻译。”

    “不光是外语，社交礼仪、交谊舞和歌唱表演也是我的强项，我是当年学院选美第一名、毕业舞会的‘皇后’得主，的主讲人，我也可以。”

    可能是自己接受了太多关于“谦虚”的教育，姜百万总觉得裴景筱的自荐太过自大。她揉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难道自己也变成一个暗地里嫉妒美女的小人？不得不说，如果裴景筱自荐的内容都属实，她真的是个很出众的美女。

    看了一下公司oa（办公自动化系统），她才发现其中一栏里有关于外商代表团来访的通知，她的名字出现在“后勤保障”一格里，而翻译、ppt解说什么的都是空的。怪不得裴景筱会去自荐，这是一个表现自我的好机会。

    姜百万望着毫无头绪的ppt界面，无奈地撑着下巴发呆——走出校园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才华横溢随时都能惊艳四座的人比比皆是，她只不过是最最普通的一人，只有自己站稳脚跟，才能探听更加重要的事。

    吃午饭的时候，姜百万面对食堂精致的菜肴，竟然食不知味，随便打了几勺扬州炒饭，夹了几筷子青菜，赶紧吃完，想笨鸟先飞把ppt搞定。回到办公室，发现钟嘉卉在里头等她。

    “ppt做得怎么样了？我建议你先拟一个大纲，根据它找文字和图片。”钟嘉卉又传了一些资料给她，还耐心地教她苹果系统的使用，“对了，你做ppt的时候跟小裴配合一下，到时候她主讲。她英语流利，没人比她更合适。这是……宁董的意思。”

    宁董，御通集团的终极boss。

    虽然知道裴景筱的背景，可钟嘉卉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她还没把情况上报给宁珩，裴景筱就直接找到宁殊贵说自己想接待外商代表团，这分明就是要在宁珩面前表现自己，好让他注意到她。现在好了，宁董的意思，宁珩八成也不能违背。

    “宁总的英语不是也很好吗？”姜百万不解地问。

    钟嘉卉摇摇头，“宁总英语再好也不能自己上去讲。你有见过博物馆馆长团来访，本地博物馆馆长亲自解说么？”她拍拍姜百万的肩膀，“可惜你英语不好。”

    “我就算英语好也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姜百万低头，不好意思地回答。

    “人各有志，你把ppt做好就行。”钟嘉卉安慰了一句，转身走了。

    午休结束，裴景筱拿着几份英语稿子过来找姜百万，跟她商量一下稿件和ppt展示的顺序问题。她对姜百万说话时还挺客气的，既没有傲气，也没有显摆什么，“你好像不太会用这个系统？ppt只是辅助，相信他们也不会一字一句看，只要简洁、能抓住重点就行，最主要的还是图片展示。我去找点图片，到时候你贴进去就行了，不必太花哨。”

    “好，我会认真做的。”姜百万答应下来，专注做事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苹果系统渐渐上手，她还能搞点小花样出来，裴景筱那边图片也找得差不多了。

    “我晚上有点事得走了，你继续加油亲爱的～”裴景筱把一个塑料袋放在姜百万面前，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姜百万闻着有点晕，抬头道谢，才发现天色已暗。再看塑料袋里装的，是一杯热可可和一个三明治。

    裴景筱的高跟鞋声还回荡在门外的走廊，姜百万跑出去，“小裴！谢谢你呀！”

    “没什么，你在加班嘛。”裴景筱笑道，进了电梯。

    谁给吃的就对谁摇尾巴的姜百万回到座位，喝了口可可，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继续胡思乱想。她觉得裴景筱从小在外国长大，表达什么的都很直接，想要就去争取，觉得自己哪方面有优势就直接告诉别人，这和国人以自谦为荣的行为方式格格不入，或许会让一些人感觉不适应，心生嫌隙。

    姜百万耸耸肩，继续加班。

    不知过了多久，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姜百万，你也需要用加班刷存在感了？”

    她抬头一看，神出鬼没的宁珩走了进来。

    “你以为我喜欢加班么？‘日理万机’的你怎么能体会按时下班的乐趣！”姜百万翻个白眼，要不是为了那个什么代表团，她怎么会废寝忘食的做ppt？说到底还是帮他赚钱。

    宁珩幸灾乐祸地站在她身后，看她笨拙地操作着苹果笔记本，“我只能体会让人不能准时下班的乐趣。”

    “哼！”姜百万冷哼一声，没空跟他抬杠，埋头又贴了几张图进去，再一看，宁珩已经走了。“连个包子都不带给我，别人看我加班还给我买了点心。”姜百万自言自语，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奋战到十点多，ppt总体框架总算做完，明天再贴点图片进去就行了。姜百万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走廊已经一片漆黑。

    下到一楼，余光瞟见监控室里好像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她偏头一看，只见宁珩放下遥控器，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没走？”姜百万瞥了一眼满是监控画面的三台大电视，也许是因为进御通制药动机本来就不纯，做贼心虚的她忽然有点胆战心惊，下意识想：他在监视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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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海陆空立体拌泡面

﻿    “我说过，这几天我送你回家。”他把车钥匙抛到半空，又帅气地单手接住，径直朝电梯走去，路过姜百万身边时，脚步略一停，“门口等着。”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姜百万瞬间语塞。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快步走进监控室认真看了看各个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分为各个出入口、工厂内部和行政大楼各层办公室走廊、电梯三部分，眼花缭乱。她看见其中一个拍摄电梯内部的小画面上出现宁珩的身影，他下到负二层停车场，开了车出来。

    她忙跑到门口。

    宁珩并不是在监视她，竟然是为了兑现诺言，一直在监控室等她……她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心酸，自己曾经为了让庄寄啸送自己回家，不也乖乖等着，最后却被放鸽子？

    放眼天下，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举动都是大同小异的？

    姜百万坐在副驾驶，竟不敢偏头看他一眼。万一胡细细的胡说变成现实，自己真喜欢上宁珩，将来可真的万劫不复！

    唉，她现在还不明白，一厢情愿才会万劫不复，两情相悦就是皆大欢喜。

    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下时，宁珩侧身看她，她裹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抱着双臂，似乎很累了，歪着头，眼睛半闭着无精打采。他眼底漾出几分戏谑笑意，“第一次加班到十点半，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要发表？”

    姜百万深吸一口气，满怀深情地说：“感谢cctv，感谢御通tv，感谢日理万机、说话算话的宁总tv。”

    笑话很冷，宁珩放柔语调，“累不累？”

    “明人不说暗话——累！”

    “多加几次班，就习惯了。”宁珩毫无同情心地说。

    姜百万重重哼了一声。

    n市夜色迷人，地面的彩灯将两旁的树照得五颜六色，远远看去像一个个瞬间凝固的烟花。车子路过古运河上架起的长桥，只见两岸古色古香的牌楼林立，白墙黛檐，楼角挂着连成一长串的红色灯笼，它们倒映在静静的水面，分不清虚实，仿佛水上水下都是同一幅艳景。

    宁珩直接开进了小区，姜百万往自己家阳台望去，黑摸摸的，姜妈妈今天值晚班可能还没回来。车停在楼下，姜百万正要下车，宁珩忽然握住她左手手腕，把她拉回来。

    “我送你回来，有没有什么奖励？”

    姜百万没心没肺地惊呼：“早知道还要奖励，我就坐公车了。”

    本来已经熄火的帕梅拉重新启动，“既然如此，我再送你回公司，让你如愿以偿。”

    “好啦好啦，我奖励！我奖励！”以宁珩心狠手辣的性子，真的可能开回公司去，姜百万当即投降，正好自己肚子也饿了，刚想着回家煮夜宵，“这样，我下面给你吃好不好？”

    宁珩眉尖轻轻一抬，暗夜里，昏黄的小夜灯下，俊颜轮廓分明。他眯了眯眼，微微上挑的眼角划出暧昧的弧线，握着姜百万的手温度缓缓上升，每一个指关节都好像有一团小火苗，炙烧着她的手腕。修长的食指按了一下安全带扣，安全带弹开，没有束缚的他向副驾驶微微倾身，目光似灵蛇，直钻进她心窝里去——

    “.”

    姜百万的心就好像被颤动的琴弦抽过似的战栗不已，他的脸近在咫尺，只要再压低十厘米就能重蹈“打雪仗事件”覆辙，她能清楚地看见他诱人的唇部线条和浅红的唇色，好似清水中栽进一滴胭脂，凝成心头一颗朱砂痣。她咬着牙冷静了好一会儿，“我……我家只有泡面，你别嫌弃。”

    宁珩眸色一黯，“你说什么？”

    姜百万见他一脸兴趣缺缺，以为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他不屑吃这种快捷食品，就别过头，“不吃就算了，我还省一包。”

    “你说的是面？”宁珩再次确认，“面条？”

    “你以为是什么？难道……喂！！”姜百万恍然大悟，脸都烧爆了，宁珩的误解和那句“”太惊心动魄，他自己就是个衣冠禽.兽还以为她也跟他一样！轮到她嫌弃他了。

    宁珩放开她的手，一副被诈骗了的表情，冷哼一声，双手交叠放在自己小腹以下，“白硬一场。”

    白……白硬硬硬硬硬硬硬硬一场！！！姜百万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暗自下定决心——卧槽，这个男人太可怕，我要赶紧滚蛋！打开车门，谁知，宁珩眼疾手快，又拉住她。

    “给你十分钟，做好端下来。”说罢，他向外摆摆手，像赶小狗似的，然而，另一只手拎走了她的包，明摆着一会儿一手交面，一手取包。

    “不做！”姜百万怒吼。

    宁珩是她一句怒吼就能镇住的？他下巴微抬，半眯着眼，唇角向上一扬，霸道本色尽显，“面和下面，你自己选。”

    姜百万双手合十，哭丧着脸，“给我十分钟，求你！”

    “嗯。”宁*oss恢复高冷。

    姜百万掏出钥匙，几乎是一路狂奔地回了家，从抽屉里拿了两包泡面就开始往锅里倒开水。等水烧开的这丁点时间里，她拿了两个浅口碗，凭感觉加了花生酱、麻酱、沙茶酱、酱油、老干妈和几滴醋，切了几根小葱、一瓣蒜、榨菜，做成拌面调料，待面饼熟了之后捞起来飞快拌了几下，撒点榨菜碎，操起两双筷子就往楼下冲。

    别小看这普通一碗面，这是她最拿手的夜宵——家常拌泡面，吃遍天下美食的美食记者胡细细都念念不忘。要不是时间不够，她还会打两个荷包蛋。

    听见脚步声，宁珩降下车窗，点了一下手机屏幕，飞快跳动的数字骤然静止。“九分二十二秒。”

    姜百万端了一碗给他，因为怕他再突发奇想又有什么东西要硬一场，就坐在了后排，肚子咕咕叫，她又拌了几下面条，夹起来吹了吹，大口大口吃。

    宁珩对她坐的位置明显不爽，百无聊赖尝了一口，一怔，回头看她。“你做的？”

    “吃不惯就算了……”姜百万嘴里都是面，一边嚼一边大声说，“放着一会儿我吃。”

    “嫁给我。”

    “你……你有病啊！”姜百万尖声反驳，哪有人吃了一口泡面就说这种话的？因为太愤慨，弯弯的面条还从嘴里喷了一根出来掉在旁边，她大惊，偷偷捡起来，用手抹了抹皮椅，生怕弄脏。

    “这叫什么？”

    “泡面啊。”

    “没有名字吗？”

    “有！”姜百万想了想，“——海陆空立体拌泡面！”

    宁珩把碗放在置物台上，转身从姜百万手里把碗夺走。

    “干嘛！”仓鼠一样鼓着腮帮的姜百万不满地去抢，却眼睁睁看着他把她碗里的都倒在他那份里，空碗还她。好吧，敢情他是嫌不够。

    “那是我吃过的……”她小声提醒着。

    宁珩露出一个“嘴都亲了我会在乎这个？”的笑。

    “真那么好吃？”姜百万高兴了，趴在座位中间，“你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吃个泡面觉得新鲜。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从小到大第一次吃泡面！”

    “不是第一次，在国外时为了省钱，吃过不少。”宁*oss长指优雅地握着筷子，不疾不徐，吃个拌泡面都能吃出海鲜焗意面的范儿，看来一个人的贵气是从内而外的，跟吃什么无关。姜百万探头望着他，忽然很想看看他穿着背心短裤坐在路边摊喝啤酒吃烤猪头肉是什么模样。

    “外国的泡面好吃吗？”

    “比不上今天的。”宁珩转头，无害地微微一笑。

    麻烦你别忽然露出这种和善的笑容好吗？姜百万捂住眼睛坐好，心跳才渐渐平复。“你在国外到底过得多穷啊……”

    “一无所有。”宁珩停箸，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瓶矿泉水，向后抛给她。她道谢，旋开盖子正要喝，他手一伸，夺回去仰头就灌。姜百万气死了，别过头去不看他。

    这时，只听他说：“钱包里连一块钱都没有的滋味，回想起来很糟糕。我父亲不会让我的账户里有太多的钱，也不允许任何亲戚朋友向国外的子女提供经济援助。起初，我连租房押金都付不起，只能欠着，答应每周为房东休整草坪，让他们宽限我两个月。因为年龄和学历的限制，我做不了高端的工作，申请了困难救济金，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学语言，闲下来好好吃顿饭已是奢侈。我的存款定期会转存到我国内的账户，在那边我总是一贫如洗。在同学、同事眼中，我是个穷困潦倒的学生，即使接许多设计稿，整日整夜画个没完，还是富不起来。”

    “太……太苛刻了！”姜百万惊呼，“怎么会这么狠心？”

    “狼式教育。优渥的生活只会蒙蔽人心，让人分不清善恶，消磨人的心志。”宁珩左手手腕上戴着的卡地亚蓝气球手表反射着微光，价值不菲的它静静听主人诉说一贫如洗的过去，更显得今时不同于往日。“我从不抱怨父母做出的这个决定，因为我知道，在国外的贫穷只是一时的，回国之后我身上的标签就是‘御通集团’，不想再次陷入一无所有，就必须为集团利益努力工作。”

    “你也蛮不容易的。”姜百万感叹，没想到一碗泡面能引出他这么多话，这算是谈心吗？她家虽然不富裕，可妈妈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尽量给她最好的，她的学生时代，绝对比宁珩幸福。也许是为了安慰曾经穷苦过的他，姜百万赶紧说：“其实我一直挺穷的。”

    “看得出来。”宁珩反应平平。

    姜百万握拳，想敲他后脑勺，又没敢。沉默了一会儿，她八卦地问：“你在国外那么艰苦，一定没时间谈恋爱吧？”

    宁珩似乎陷入了沉思，姜百万心里大叫不好，难道我勾起了他被女孩玩弄、抛弃、痛不欲生的往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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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裸蛋糕

﻿    半晌，他说——

    “后来我申请了一笔snd贷款，在奥斯陆创立一家环保建材公司。如果不是因为大哥因病去世，一俭仍难当大任，御通制药一时无人操持，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公司。现在它由我的合作伙伴leif接手，这几年发展得不错。父亲至今不知道，我是那家公司的大股东。”

    姜百万听得热血沸腾，简直要为他鼓掌，富二代被残酷扔到国外，断掉所有资金来源，过了几年苦日子后贷款创业逆袭，在异国他乡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她只顾着感慨，全然没有发现宁珩直接避开了在国外有没有谈恋爱这个话题。

    “我没有商业头脑，就算给我一大笔钱，也做不了大事，唉！”她叹了口气，“我现在呀，只想着多赚点钱，分担我妈的负担，快点把房子贷款还了，生活好点，带我妈国外旅游一趟。你在国外虽然穷过，可你是有退路的，回国就好过了，因为你有个厉害的爸爸。我爸就不同了……”

    她甚少在别人面前提起姜维，这么多年她爸爸对这个家不管不顾，她对他又盼又恨的，“自诩绘画艺术家，可到现在谁都不认识他。我知道妈妈是考虑着我，才没有提出离婚，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她的钱不但要养家糊口，有时还得贴着爸爸的开销。我爸是游遍全国了，可我妈连省都没怎么出过。我觉得自己天生运气就不好，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啊！天啊，我干嘛跟你说这些……我不是跟你比惨，比来比去都是我惨。”

    “叫什么名字？”

    “嗯？”

    “你父亲。”

    “姜维。你……听说过吗？”

    “没有。”

    意料之中。姜百万觉得自己话多了，唠唠叨叨像祥林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宁珩那本是创业史，她这本就是小老百姓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流水账罢了。

    宁珩静静等她说完，才开口问：“你会为了钱做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吗？”

    “当然不会了。”姜百万诧异道，自己跟林俪之流是不一样的，虽然也会妒忌、心理不平衡，会想着忽然中双色球头奖该怎么花掉，可从来没打算不择手段得到金钱。

    宁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姜百万见他吃完了，就下车把碗筷要回来，“谢谢你送我回来，呃……”她卡壳了一下，虚伪地客套道，“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宁珩想必是觉得好笑，一手搭在车窗上，转头看她，“既然你这么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忽然扶正了领带，“我就上去坐坐。”

    “哈？”姜百万愣住了，正常人的回答不都是“太晚了，改天吧”？

    “毫无诚意。”宁珩晃了晃手，示意她快滚。

    被拆穿的姜百万灰头土脸地回了家，洗碗的时候忽然想起他那句同样毫无诚意的“嫁给我”，心却不由得一荡，好像踩到电线，愈发不能淡定。

    宁珩到家后给她发了一句“晚安”，躺下后她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宁珩难得跟她进行这样的长谈，在人前他阴险而果断，招招出其不意，说话也言简意赅，常常能一句气死你。以前虽也听过他提起在国外需要打工赚生活费，可没像今天讲得这样多，把不为人知的一面都展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窥见那时一贫如洗又落魄至极的他，又使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聪明、能吃苦、有进取心，现在看来竟还十分靠谱！姜百万翻了个身，宁珩英俊的侧脸好像近在咫尺，暖暖地微笑着。她突然有点纠结，抠着枕头的边角，眼前是一片迷蒙的黑。

    另一个地方，宁珩望着电脑屏幕上为数不多的姜维画作介绍，给钟嘉卉发了一条短信，“查一查‘万维’这个绘画作者的作品信息，以备收购其画作。”

    姜百万，谁说你父亲不顾家呢？他的笔名是你和他名字的合称啊。

    ☆☆☆

    不得不说，裴景筱真的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台风强悍。椭圆桌边围坐着来自三个国家的商业代表团，他们正聚精会神看着大屏幕前大方得体的裴景筱用美国腔调的英语介绍着公司历史和发展规划。她面带微笑，口语流利，时而一两个手势，和所说的内容配合得极好。商业代表团成员们频频点头，并对宁珩投去肯定与欣赏的目光。宁珩颔首，抬眼看了看裴景筱，她发觉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他对视，眼底含笑，微微点了点头。宁珩移开目光看大屏幕，眼中三分凉薄。

    作为会务一员，姜百万坐在御通制药中会议室的最后一排，身边还坐着行政部其他女同事。去年入职的小星个子娇小，长一张娃娃脸，现在正小声地啧啧称赞，“哇哦，景筱太牛了，那英语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

    淑圆坐在另一边，也附合着点头，“她不是一般人儿，跟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上。听说她读的是时尚专业，因为宁董想撮合她跟我们宁总，才让她屈尊到这儿来的。”

    姜百万眉毛往上挑了一下，不禁向宁珩看去。

    小星扑哧一笑，捂着嘴，“很配，真的很配。宁总这样男神级别的人物太高不可攀，非要景筱这样女神级别的才能驾驭。”

    “今晚的酒会，景筱肯定也参加，真不知道她穿晚礼服会美成什么样子。”淑圆欣羡地说，撑着下巴看着姜百万，“唉，咱们几个可得累了，早上忙会务，晚上还得到酒店当引导员。就像小品说的‘别人吃着我看着’。”

    “对了，百万，你可是研究生呀，怎么就想不通跑这儿来了？”小星不解地问。

    “工资高呗。”姜百万说，“以前我在达通当古董鉴定员，帮宁总搞了一票大case，赚了不少。后来，宁总撤掉了‘艺术品鉴定’这个门类，看我怪可怜的就让我来御通了。”

    “嗯，我们宁总真惜才。以后咱们努力奋斗，只要当个中层管理，一辈子吃穿不愁啦。”小星期待地说。

    裴景筱介绍完毕，盈盈一鞠躬，外商代表们都鼓掌起来，姜百万几个也停下窃窃私语，跟着鼓掌。

    散会后，钟嘉卉把要当酒会引导员的几个姑娘都召集到走廊上，“下午四点到茂华大酒店二楼小会客室集中，五点开始他们就陆续到了。着装一定要整齐。”

    引导员服装是白衬衫、背带筒裙外套黑色小西装，这套制服行政部人手一套，姜百万是新来的，还没定做，个子跟她差不多的行政部副经理朱恩就借了一套给她。前几天试穿的时候她觉得有点紧，因为——她比朱恩胖一些哈哈哈！（笑中有泪）

    “你穿这一身超赞。”茂华酒店二楼集中时，小星竖起大拇指，“凹凸有致的，可能比她们穿晚礼服还好看呢。”

    “哪能跟晚礼服比。”姜百万尴尬地拉了一下裙子下摆，“我觉得有点紧。”

    小星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紧身才好看。”

    几个人在小会客室坐了一阵子，吃了点酒店提供的小蛋糕和泡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钟嘉卉刚才进来说，酒会六点开始，大概在九点左右结束。五点半，外国客人陆续到了，姜百万、小星、淑圆、江春四个分散站在长长的走廊上，微笑着给客人指路、带路。

    姜百万脸都要笑僵了，但听到一个外国客人用生硬的中文说“你们，漂亮，美！”，她就觉得蛮值得。

    裴景筱在一片惊叹声中出现，右手轻托dior黑色手拿包，晚礼服是时尚界最不容易出错的衣着，今年新款则以“艺妓红”为主角，黑和白变成陪侍，红得亮眼而高贵。裴景筱精致的妆容加上高高盘起的发髻，脖颈修长优美，好似漫游水面的天鹅，让人移不开目光。

    像裴景筱这样的人和你的差距就是，你为淘到明星同款裙子而沾沾自喜，她则穿着新款正品晚礼服优雅出现，哪怕右耳上那个不怎么起眼的水钻耳钉，都抵得了你好几个月的工资。

    姜百万屏着呼吸，望着裴景筱从她们面前缓缓走过，进入酒会大厅。对面的淑圆对她使眼色，一副被美呆了的表情，她耸耸肩，摇摇头，意思是——人比人，气死人呀。隔空用眼神对话时，宁珩也出现了，一身armani黑色双排扣戗驳领西装，短发修剪并精心打理过，比平时还俊帅几分。

    “宁总晚上好。”几个人纷纷打招呼，毕竟是自家boss，笑容真诚许多。

    宁珩微微点一点头，说了句“辛苦”，顶头上司气场极强。

    路过姜百万身边时，他停了下来，飞快地将她上下打量一遍，看了看别人，不明所以地一笑，又径直走进大厅。

    姜百万再次苦着脸拉了一下裙摆，无奈筒裙还是紧紧地绷在身上，要是自己步伐大一点，裙子该撑破了。

    酒会开始，姜百万和其他三个姑娘探头往里面看，小星馋得直吧唧嘴，“好吃的真多！你看那龙虾，好大！还有那个裸蛋糕，这么漂亮他们一定舍不得吃，待会儿酒会结束了咱们进去把它吃光！”

    “瞧你那出息，哼。”江春打趣。

    “好了，别看了。”钟嘉卉站在她们身后，“楼下准备简餐，快去吃。不然八点多有客人陆续离开，你们又得‘站岗’。”

    大家忙不迭答应着，姜百万要跟着她们离开时余光看见宁珩暗暗冲她招招手。她做贼一样小碎步跑进去，他从旁边桌上端了一盘吃的递过来，“我没空解决，你代劳。”

    “是你吃剩的吧！”姜百万很嫌弃地说。

    “不，这是我在垃圾桶里捡的。”宁珩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不吃完不准下班。”

    姜百万扑哧笑了，望着盘子里几个大扇贝和牛小排等等，咽了口唾沫，指了一下不远处漂亮的裸蛋糕，“我还想吃那个，你再去垃圾桶捡一盘给我？”

    “得寸进尺。”

    她捧着盘子欢快地走了，躲在小会客室里幸福地狼吞虎咽，也许是嚼得太急太用力，腮帮子都隐隐作痛。小星给她打电话，叫她去一楼吃快餐，她嘴里塞着焗龙利鱼，含糊不清地说：“我……我上厕所呢，你们……先吃。”

    想到她们三个吃完了就回小会客室休息，她加快速度，差点噎死。门锁转了一下，她吓了一大跳。好在，进来的人是宁珩，手里拖着一个盘子，盛着一大块裸蛋糕和一杯橙汁。

    在这种美女如云的酒会上还被宁珩关注着的感觉就像一个粉红色的气球，在姜百万心里渐渐膨大，欢快的小兽叫嚣着要冲出来撒野，却被她强压回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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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汉堡

﻿    宁珩瞥一眼短短几分钟内几乎被她一扫而空的第一个盘子，露出嘲讽一笑，“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饿狗抢食’。”

    姜百万哼了一声，灌下几口橙汁，正要回嘴，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在黑色的高跟鞋、绷得紧紧的裙子和胸口衬衫扣子处多停留了几秒，目光暧昧得要命，跟她相比，他才像只饿狗。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扣子有没有爆开，转身远离几步，坐在沙发一角捧着盘子吃蛋糕，偷瞄了他几次，他站在原地，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还在看她，一点也不加掩饰。

    她觉得很奇怪，酒会厅里有时尚优雅兼具的裴景筱，还有几个外国的金发美女，既有美食，还有音乐，如果有兴趣还能邀请她们去跳舞，可宁珩偏要在这小小的会客室看她吃东西。

    小市民从来没有机会穿上那样华贵的衣裙，打扮得如天仙下凡，出现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可宁珩此时却给了她灰姑娘一样的梦，让穿着不合身西装套裙的她赢得了注视。

    纠结的同时，又有一丝不该有的甜蜜。

    “吃得太快，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就吃光了。”姜百万把两个盘子叠在一起，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腹部，抬眼看着宁珩，“你倒好，有好吃的不吃，跑到这里来对我讽刺打击。”

    “里头有许多人秀色可餐，看饱了，出来散散心。”宁珩坐在沙发另一头，长腿交叠，很闲适的样子。

    姜百万酸溜溜地说：“你可真是勤俭节约的典范，以后给你几张美女照片，伙食费都省下了。”

    “所以我的西装很合身，而你的似乎有点小。”宁珩挑高一道眉，侧了侧身，“是吃太多了吗？”

    “不知道是谁一下子吃了两包泡面？”

    宁珩双手平放在椅背上方，虚望着吊顶中央方形的灯，这份回忆让他感觉很惬意，唇边浮现浅浅笑纹，“因为那时除了泡面，根本没有别的东西能吃。”

    “你有能耐吃了我呀？”姜百万好死不死偏要抬杠。

    “酒会结束后，楼上客房等我。”

    抬杠变约.炮，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姜百万马上闭嘴，不接他的话。

    宁珩见她再一次败下阵来，笑了笑，站起来准备回酒会大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谈笑声。

    “啊！小星她们回来了！！”姜百万跳起来，好像正在偷情的少妇听见自己正牌老公的敲门声似的，下意识把桌上的盘子杯子端起来藏在沙发底下，一转身，悲剧地发现会客室里最难藏的是他们俊帅无敌的总裁大人。

    “你快藏起来！”姜百万压低声音急吼吼，焦躁地走来走去。

    “我为什么要藏？”

    小小会客室，孤男寡女，更何况你还是顶头上司，你说为什么要藏？

    吃了独食的姜百万急的跳脚，拉着宁珩的袖子就往落地窗那边拖，掀起厚重的窗帘把他推了进去，谁知他反手一扣，一拉，她在听见她们几个开门声的同时被他拽进了窗帘后，他双臂一伸，把她困在中间，她后背靠着玻璃，前面贴着他的身体，成了一块汉堡肉。她下意识去推他，他抬手竖起食指贴在唇上，示意她“闭嘴”。

    小星等三人鱼贯而入，姜百万吃哑巴亏，只能抿唇一动不动。

    “哎，我们都吃完了，百万还没从厕所出来呀？”淑圆脱了高跟鞋，坐在沙发上休息。

    “我再打个电话问问。”江春拿起手机，“没人接……”

    还好自己的手机一开始就设了静音！离酒会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难道要一直跟宁珩保持这样的姿势藏在窗帘后？她求救地看向他，只盼他能赶紧想个办法。他倒好，一点都不急，慢慢收紧手臂，抱着她，好像久违的恋人相见。

    姜百万咬牙，扭动了一下，可又没办法挣脱，只好任他这样抱着自己，她靠他太近，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熟悉的沉香乌木气息萦绕四周，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我也好想换上漂亮的晚礼服去里头参加酒会啊……”江春捧着脸，跪坐着发花痴。

    淑圆推了她一下，“就你呀，算了吧。这样的酒会是景筱那样的女神活跃的地方，我刚才又跑过去瞄了一眼，有外宾邀请她跳舞。我在想，宁总看见了，不会吃醋么？”

    “怎么可能！我们宁总像是那种会吃醋的男人么？”小星惊叫起来，“他整天板着脸，冷冰冰的，活脱脱霸道总裁的范儿呀。刚来的时候，见到他我好惊艳的，可是看久了就觉得……唉，我还是喜欢我男朋友那种阳光运动型的。”

    宁珩的表情僵了一下。感觉到他身体忽然的僵硬，姜百万忍不住笑了，心里大叫“你们快多说点宁总的坏话，越刻薄越好！！求你们！！”

    “哈哈，霸道总裁……你们知道百万给他的备注是什么吗？”淑圆开始爆料。

    姜百万一惊，目瞪口呆，这下子完了。

    “什么什么？”江春八卦地问。

    淑圆哈哈大笑，“霸道厂长！！”

    姜百万感觉宁珩在看自己，就把头埋得更低，脑门已经顶在了他的胸膛上。

    “还有哦，她还录了宁总一段‘迟到就扣工资’的声音当起床闹钟，别提多灵了！有次她不小心公放出来，把我吓一跳！”淑圆爆料不止。

    “姜百万。”宁珩靠在她耳边，热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一阵麻痒，“我想跟你一起起床。”

    姜百万咬牙，抵死不从。

    “百万暗恋我们宁总吧。”小星好死不死地猜道。

    卧槽！别胡说八道啊！到底是谁暗恋谁！姜百万瞪大双眼，又羞又急，她看见宁珩笑了，十分得意的样子，她对他挤眉弄眼，想叫他别轻信她们的话，可他就当没看见。

    “不会啦。”淑圆总算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貌似听她提过，她喜欢很久的一个男生前不久刚刚有了女朋友，她现在单身一人，心如止水的，不可能暗恋咱们宁总。”

    姜百万送算松口气，可宁珩似乎有点不悦。

    只听小星仗义道：“这样啊，我男朋友有好几个哥们都单身，可以介绍给她，让她忘记那个负心汉！”

    姜百万幸福地点头。忽然，她的下巴被宁珩捏住，强迫着抬起了头，她看见宁珩用口型加眼神告诉她——

    “你，想都别想。”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下巴又被迫一抬，他的唇压了上来，害她倒吸一口冷气，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却又被他死死按在玻璃上，舌尖也趁机探了进来，搅动一池春水，在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姜百万的心在滴血，几个小伙伴议论宁珩正起劲的时候，想没想过她们口中“冷冰冰”的宁boss正藏在窗帘后面亲她呀！！现在她完全阻止不了他的攻势，因为怕被她们发现，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只能死死闭着眼睛，他为刀俎，她为鱼肉。

    “我今天这眼影好不好看？”“蛮好，中间那个金色很漂亮。大地色系本来就自然，又能放大眼睛。”“我最近对口红比较感兴趣，纪梵希正红色d!”

    三个年轻姑娘的议论还在继续，窗帘后的姜百万爆红着脸，宁珩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长吻也还在继续。从最开始的强势到现在的温柔，循循善诱，周遭空气变得如同炎炎夏日，让人燥热难耐，紧贴着的身体让她感觉到他某处开始觉醒的坚硬，隔着几层布料放肆地标榜属于利剑的炙热锋芒。

    “正红太难驾驭，樱桃红漂亮。”“哦，百万今天那个唇彩就是樱桃红，衬得脸色很好。”“哪个牌子什么色号呀？”“待会儿问问。”……

    宁珩放开对姜百万的束缚，左手还霸道地搂着她的腰，右手中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那儿沾上了她的樱桃色唇彩，他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到底是什么牌子，还有水果味，嗯？”

    姜百万自暴自弃地伸手去抹宁珩的嘴，把沾到他唇上的色彩抹干净，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俯在他耳边气呼呼地说：“你快想个办法呀……”

    “我认为这样挺好。”宁珩无动于衷。

    “你不要陪客人了？！”

    宁珩冷笑，“我是厂长，不是接待员。”

    “你！！”姜百万反击，狠狠拧他的手背。

    下手还真狠，不过他有本事把她拿捏得稳稳。“你再不放开，我要叫了。”

    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姜百万赶紧松手，又气又无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她贪吃蛋糕，现在快变成死麻雀了。

    宁珩搂着她腰的手移动到她屁股上，轻轻一捏。她怒瞪他，向后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有所动作。他看着她，眸中黝黑如浓墨，渐渐浸染进她的每个细胞，要把她拉进他身体里合二为一似的。她不敢再与他对视，感觉他又凑近自己耳边，说：“有本事你叫出声。”

    姜百万咬住下唇，屏息回他：“我叫你祖宗！”

    宁珩又选择性失聪，然后说：“亲我。”

    “滚蛋。”

    宁珩点点头，忽然清了清嗓子。

    “咦？我怎么好像听到谁在咳嗽？”小星发出疑问。

    姜百万觉得大祸临头，万念俱灰地几乎瘫倒。

    “幻听了吧，我都没听见。”“真的，像是男的。““你别吓唬我，这里就我们仨女的！”“可能哪个男的路过吧？”“不知道……算了算了，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说到你对钟汉良的爱根本停不下来。”……

    大石头又落下了。姜百万的心一起一落，快被折腾死。

    “亲，我。”宁珩一字一顿阴险无比地再次提出要求，明摆着不亲就再咳嗽一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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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肉桂卷

﻿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姜百万坚持自己的原则，绝不向恶势力低头，一字一顿地回复他——“不，可，能！”

    现在自己受制于情境，不能乱动不能发出声音，而且刚才已经被他小占便宜，可叫她主动献吻，绝不可能！宁珩未得逞，歪头看着她，眼中神色未明。姜百万不示弱，用力白了他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觉得这样还不解气，就抬手竖起大拇指，往下比了比，讽刺他此时的小人行径。

    他扣住她双手手腕，再次逼近，在她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姜百万无奈又不满地皱着眉头，谁知他又故技重施，浅浅吻了她一下，两下，三下……

    神经病！

    姜百万不肯坐以待毙，他再次吻下来的时候，她张嘴咬住了他的唇，下一秒，他放开她的手，伸手抱她入怀，一点都不怕疼的样子。她没敢用力，怕他真叫出来，但也不敢松口，怕他继续玩笑似的啄吻自己。现在她就像水面下一只被勾住了嘴的鲤鱼，进退不得。他呢，任她咬着，静止不动。

    过了一分多钟，姜百万快哭了，难道自己要保持这样到九点酒会结束？

    她松了口，别开头看向一边。

    宁珩揉了揉下唇，“再咬下去我就把持不住了。”

    “说得好像你一直在把持似的。”姜百万不耐烦道，心想，你顶着我多久了，现在还好意思说把持不住。

    宁珩掏出手机，打开短信，“我让钟助理楼上开个客房。”

    姜百万瞪圆了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敢！！”

    “是你建议我不要把持的。”他还真的在给钟嘉卉发短信。

    “你还是再把持一下吧!”tat

    “没的商量，我是‘霸道厂长’。”——他可真记仇！

    小星挖了挖耳朵，“奇怪，我真的一直觉得有人在这附近窃窃私语。”

    江春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好诡异啊……”

    “求你们别吓我！！”淑圆捂住眼睛。

    求你们别吓我才是……姜百万后背冷汗一片，尤其听见她们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躲起来扮鬼。

    “哈！肯定是百万在捣鬼，她躲在什么地方想吓唬我们，刚才男人的咳嗽声和窃窃私语声都是她装的。”“有可能，她真是太调皮了，这种时候还玩捉迷藏。”“我们把她找出来狠狠敲一顿，怎么样？”“好啊好啊！！”“她会躲在哪儿呢？呃……柜子里？”

    姜百万求救地望着宁珩，他俩现在是一条绳子上栓着的蚂蚱。

    宁珩呢，竟然无动于衷，甚至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窗帘后面吧，那里最好躲了。”江春指着落地窗，“我刚才总觉得窗帘时不时动一下。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死定了，她们几秒钟后掀开窗帘，就能看见宁珩拥着面红耳赤的她。

    听见她们的脚步声临近，姜百万狠狠将头埋在宁珩怀里，明知是掩耳盗铃可还是坚持假装鸵鸟。

    “姜百万我逮着你啦！”小星欢快地抓住窗帘一角，大喝一句就要掀。

    “你们几个赶紧！”钟嘉卉忽然开门闯了进来，手里还握着手机，“宁总说有急事，你们马上到一楼大厅集中！”

    “啊……好好！马上！”几个姑娘答应着，赶紧整理衣服、穿上高跟鞋往外跑。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百万瘫软在宁珩怀里，你相信吗，她刚才已经被吓哭，眼泪都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

    “你有病啊你！！！”下一秒，压抑许久的她爆发了，狠狠地推了一下宁珩，把高跟鞋脱下来砸向他，又扑上去想揍他，但他很轻松地一挡，就避开了她的花拳绣腿。她气没有消，继续发难：“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卑鄙！趁火打劫、强人所难！你是不是个男人！！你自己说！！说呀！”

    宁珩等她吼完了，整理整理领带，开口道：“第一，是你逼我藏到窗帘后面去的，这才叫强人所难；第二，为了避免我发出声音，你咬着我不放，占你顶头上司的便宜，这叫趁火打劫；第三……我是个男人，不信的话，楼上客房见。”

    “你……你！！”姜百万咬牙切齿指着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小星打来的。姜百万接起，只听小星说：“哎哟你总算接电话了！你下来一楼，宁总说有急事。你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哦，我……”姜百万瞥了一眼宁珩，大声说：“我刚才被狗咬了，耽搁了一会儿。”

    宁珩没听见似的弯腰捡起高跟鞋，夺下她的手机替她挂了，蹲下.身子，“被狗咬的人是我。”姜百万气极，抬腿要蹬他，他握住她的脚踝，压住她意欲抬高的腿，“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你穿的是裙子。”

    她一愣，忽然又红了脸，加紧双.腿防备地盯着他。

    “你再不下去，她们该上来找你了。你想再跟我玩一次刚才的游戏？坐下，抬脚。”

    姜百万闷声坐下，看着他半跪着为自己穿上高跟鞋，忽然有种很滑稽的感觉。

    于是，她开始口不择言：“哎，宁总，你给我穿鞋的样子就像太后身边的太监。”

    宁珩抬眼，“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个男人。”

    姜百万怕他又提什么“楼上客房”的事，赶紧傻笑着掩饰过去。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去吧。”宁珩起身，绅士地伸出右手。

    姜百万双手叉腰，不爽地冷哼，“我看你一会儿怎么圆谎。”说罢，她急急跑了下去。

    “你上厕所时真被狗咬了？咬屁股了吧？”她们几个起哄着，“怎么觉得你看着有点不一样？噢，你唇膏怎么抹掉了？”“对了，你吃过饭没？”

    “唉，一言难尽啊……”姜百万摇摇头，忧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会儿后，她们看见宁珩徐徐从阶梯上走下来，一本正经的，看上去冷冰冰。

    “宁总来了，站好站好。”江春赶紧提醒道。

    刚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的姜百万毫无敬畏感，非常不配合地看向旁边，一副对他爱理不理的样子。

    “今天你们表现不错。”宁珩在站成一排的四个姑娘面前来回踱了几步，“酒会结束后你们只需要站在电梯口保持微笑即可。”

    虽然除姜百万之外的几个人都觉得，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把她们集中到大厅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点头如捣蒜。

    宁珩离开之前，在钟嘉卉面前站定，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酒会成功举办，你们也功不可没。宁总说了，大家很辛苦，酒会结束后可以来我这里领自助餐券，每个人两张。”钟嘉卉笑着说，拍拍几个姑娘的背，“再坚持一两个小时，周末带你们男朋友或者闺蜜到这儿来大吃一顿吧。”

    “耶！！”大家开心得跳起来，“宁总真是太好了！！”

    几个轻易就被自助餐给收买了的小姑娘！姜百万翻个白眼，跟她们一起继续坚守岗位。

    宁珩回到酒会，侍者端上一杯香槟，几个外宾纷纷走过来敬酒，他一口流利的标准英语不需要任何翻译，和他们谈笑风生。一个外宾的女儿是个金发美女，舒缓的音乐声起，她说要跟他共舞一曲，他微笑点头，礼貌地轻托她的手步入舞池。

    一曲结束，金发美女说了声谢谢，有些害羞地回到她父亲身边。

    钟嘉卉收回微微痴迷的目光，谨慎地端着一盘点心走到休息区，“宁总，我看您自酒会开始后都没吃什么东西，还是得注意注意身体。”

    多年跟在宁珩身边，她知道他的口味，特地选了一些不太甜的小点，装了一小盘，让他不至于空腹周旋。

    “谢谢。”宁珩接过，用叉子将一块肉桂卷放入口中轻嚼，想起刚才姜百万大口吃蛋糕的模样，他扬了扬唇角，对钟嘉卉说：“酒会上使用的蛋糕是哪里订的？”

    “木留记私家定制甜品。”

    他点头，说：“明天再订两个，一个给你，一个送给小姜。”

    “好的，谢谢宁总。”钟嘉卉喜自心生，压抑着，重重点头。

    “宁总？”裴景筱翩翩而来，一身红色晚礼服本来就十分亮眼，一走近，更是美得让人难以移开眼。“刚才宁总陪外国美女共舞一曲，是不是也得照顾一下本公司员工？”

    钟嘉卉退到一边，望着地板沉默着，在宁珩面前她永远这般识趣。

    裴景筱一笑，“听说女士邀请男士跳舞，男士是不能拒绝的哦。那我就厚颜邀请您一下。”说罢，伸出手，灯光下，白皙的手指格外修长。

    “裴小姐哪里话，是我该邀请你才对。”宁珩嘴里这么说，脸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他把盘子放在一边，像刚才一样，礼貌地轻托裴景筱的手，她却用力一握，把他拉近。他一怔，瞥她一眼，心底颇嘲讽地一声冷哼。

    钟嘉卉不悦地皱了皱眉，有些落寞地走到一边。

    小星死性不改，又跑去偷看酒会，回来跟她们说宁珩终于和裴景筱拥着跳舞了——“那场面，简直就是王子和公主，绝配！”

    姜百万心里忽然闪过那么一丝丝的不是滋味，她难以想象为什么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窗帘后阴险地强吻她，后一秒就能牵着公司里公认的大美女翩翩起舞。进而，她想到了宁一俭。

    宁氏的公子们都是这样见异思迁，他们会根据一时的兴趣追求某个姑娘，到最后还是会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步入婚姻的殿堂。

    颜淼淼还不够惨？一直笑话自己痴迷庄寄啸的她，最后终于也痴迷上了宁一俭。颜淼淼这样的前车之鉴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差一点点被宁珩拉进浑浊的大坑，步闺蜜后尘。

    “百万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想谁欠了你钱似的！”小星动了动她的手肘。

    姜百万摇摇头，掏出手机想随便刷刷微博解闷，却看见许久没有联系的庄寄啸发了条>    “百万，我想你了。”

    腮帮一阵发酸，许是太肉麻？她瞪大双眼，甩了甩头，自己确实没有在做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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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泡菜炒饭

﻿    “你喝多了吧。”——姜百万恢复冷静后，回了一条消息给他。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每当庄寄啸和女朋友闹了小矛盾或者分手，就会回来找她，或者倾诉，或者抱怨，或者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备胎，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应急。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喝这个。”他很快回复，并发了一张图片，图中背景很暗，中间一杯青蓝色的酒，里头似乎还有几个冰块。

    苦艾。

    姜百万认了出来，心绪出现了一丝波动，“你在‘空瓶’？”

    这几年她很少获得跟庄寄啸单独约会的机会，即使有，多半有朋友在场。有次庄寄啸一个朋友的酒吧“空瓶”开张，他就邀请她一起去坐坐。那晚一张小桌子边坐了四个人，玩抽积木游戏的时候，酒吧老板阿杰说输了喝啤酒没意思，就上了四杯苦艾酒，只加了一点点冰水。抽积木游戏规则就是谁把积木弄倒了，谁喝一大口苦艾。

    “苦艾，苦爱。哈哈哈。”阿杰苦笑道，摇了摇头。听庄寄啸说，阿杰那时刚失恋。

    苦艾的颜色青蓝青蓝的，看起来很漂亮，姜百万试着喝了一口，差点没给呛死——又苦又辣，感觉和风油精一个味道！

    姜百万永远记得那个午夜，她坐在心仪的庄寄啸身边，带着兴奋、欣喜、羞涩和紧张，颤抖地抽出每一块积木，颤抖地因为积木倒了抿一口超级难喝的苦艾。在场四个人，除了阿杰，都是第一次喝这种酒，直嚷着难喝。几轮游戏下来，姜百万杯子里只剩半杯，庄寄啸那杯仅仅喝了一口。

    苦艾原酒大概70°，加冰水后度数仍很高，大概40°，姜百万微醺，头有点儿晕。阿杰养的猫蹦上桌子撒野，为了逮住它，大家乱成一团，她不知哪来的贼胆，趁乱摸了庄寄啸的耳朵一下，那是她最最大胆的一次“骚扰”。

    跟颜淼淼说的时候，她差点没笑死，说姜百万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居然只摸了人家的耳朵。

    那天他们在“空瓶”玩到半夜两点才各自回家，临走前苦艾都没喝完，阿杰就逼着庄寄啸帮姜百万喝光。他一咬牙，把剩下的半杯喝了，简直痛不欲生。之后庄寄啸每次说起苦艾，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同时，每次想起苦艾，他也会想起“同甘共苦”过的姜百万。

    姜百万之后虽也因为想念庄寄啸，在别的地方点过苦艾，可别处的苦艾加了大量的冰，甚至是蜂蜜，原酒很少，再喝不出那晚的辛辣感。她有次头脑发热，在网上买了一瓶放在冰箱，却一直没有喝。

    苦艾，苦爱——姜百万对庄寄啸，正应了阿杰那晚的叹息。只是不知道，最近结交了女朋友的他，怎么就又喝起了苦艾，又想起了她。

    “你少喝点，赶紧回家去。”眼看酒会也进入了尾声，姜百万给他发了个消息，跟同事一起到楼下站好。

    有些人，你即使知道他绝对不会和你携手走下半生，还是忍不住对他关怀备至。姜百万想，自己现在能做的仅仅如此了，再多说多做就是雷池，她恪守着“局外人”的准则，绝不插足逾越。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前厅门口，从电梯里出来的裴景筱把貂绒大衣披上，对姜百万几个微笑着点点头，坐进了宾利后座。小星看直了眼，说：“那辆车得400多万呢……哈哈，你们知道宾利车标的含义吗——一个圈，里头一个b，这就是所谓的带你装b带你飞！哈哈哈哈！！”

    一点都不好笑，有本事你自己买一辆来装啊。

    “是她老爸的，有时下班也会来接她，我看见过。”淑圆挤了挤眼睛，“豪门千金，咱就别瞎比了。放眼公司，也真的只有宁总跟她门当户对。”

    “宁总不一定会喜欢她。”江春说，“要我说，钟助理胜算还大些。这几次岐黄仲景丸原料采购，宁总如果没时间亲自督办，都是吩咐她去做的。岐黄仲景丸是御通的半壁江山，向来只有宁氏自己人才能接触核心机密，外人沾都不能沾一下的。钟助理如果跟宁总成了，也算是宁氏一员，所以被她知道也没关系——你们说，宁总是不是这么想的？”

    姜百万竖起了耳朵，暗自思忖，不知道配方究竟是像电视剧中演的那样藏在保险柜或者电脑的机密文件夹里，还是仅存在御通亲眷的记忆中。

    淑圆明显不同意江春的话，“岐黄仲景丸是御通独家生产的，不知道多少对手觊觎它的配方，宁总怎么可能随便托付给钟助理？我猜呀，他让她去采购的大多就是印在药盒上的什么牛黄、蛇胆、三七之类，真正的‘核心’原料和产地，他才不会泄露呢。”

    这话让姜百万心里忽然升起一丝疑惑，随即问：“既然岐黄仲景丸的配方来自民间传说和古籍，万一有人从古籍中找到配方，卖给其他企业怎么办？”

    淑圆解释道：“现在大家公认御通是配方的持有者，这几年不知道多少人号称自己有配方了，可咱们御通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因为其实谁都不晓得配方到底是什么，所以只能御通说了算。”

    这可能就是颜叔叔即便有药方，也难得到认可的真实原因。他只有把药方卖给御通，才能证明自己药方的正确性。失踪的药方，真的在宁氏手里吗？姜百万犯了难，进了御通才知道，拿到药方是多么不容易，宁珩连研发部都不让她进入，更别说把药方告诉她。这说明，宁珩对她还是有戒心的，这是他的底线，肯定不会让非家族人士轻易触碰。

    她到底要怎么拿到药方，去证明颜淼淼的车祸和宁一俭乃至御通制药无关？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钟嘉卉从她们身后绕过来，随口一问。

    “没什么……”小星赶紧赔笑。

    “收工了。”钟嘉卉无心计较，指了一下不远处，“公司派车送你们回家，大家辛苦了。”

    这时，姜百万望着自己屏幕上的一行字，有点错愕。

    霸道厂长：地下停车场出口等我。

    这种一会儿搂着别人喝酒跳舞一会儿又要载你回家的男人，理他干嘛。姜百万心念已定，假装没看见，跟着她们几个上了公司派来的小巴。

    话说宁珩在停车场外等了一会儿，远远见她明明看了手机一眼，却跟着同事上了小巴，眉心不禁蹙了蹙，对司机说：“跟着那辆车。”

    司机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办。

    车子启动的时候，好像报复了宁珩似的，姜百万心头一阵暗爽。半路，她收到了庄寄啸的回复。

    “我单身了，不来陪我喝一杯吗？”

    姜百万觉得好笑，他身边的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没有一个是她。颜淼淼曾经告诉她，但凡他对她有一点点意思，就算只是玩玩，也会让她当一次他女朋友。可能在庄寄啸看来，他们俩是最最单纯的友谊，备胎，即便换上了，也不能代替普通轮胎长途行驶，这是常识。

    不知为何，她已经摆脱了呼之则来的跪舔行径，“我们公司酒会，走不开。恭喜单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好，你忙吧，有空请你喝咖啡。”

    姜百万释然一笑，没有再回。他这种话不知道说过几遍了，她却从没喝过他请的半杯咖啡。

    这是冥冥之中的暗示——他不是她的那杯咖啡。

    “旁边这辆车好像是宁总的。一直跟着我们。”江春眼尖，终于发现了，“他家不是在反方向吗？”

    小星笑得奸诈，“小裴的宾利就在前面，你们懂的。”

    几个人都嘻嘻哈哈地奸笑起来，只有姜百万暗地里撇了一下嘴。

    姜百万下车的时候发现宁珩的车不见了，就在她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追上了宾利的时候，在自家楼下看见他的帕梅拉霸道地横在那里。车窗降下来，宁珩在后座。她有点做贼心虚，同时又好像被人拿弹弓打了一下心口似的。“宁总……”

    “到家了？”

    “嗯。”

    “我饿了。”

    简单粗暴。

    姜百万跟他对视了很久，败下阵来，“你等我一会儿。”说罢，垂头丧气转身上楼。敢情她就是个老妈子，专门为他做夜宵的那种。她找出一包泡面正要拆，想到他今天给自己留的一盘吃的是那样丰盛，便又不好意思了。姜妈妈最近腌了点泡菜，她拿了几片出来，切碎了，做了个泡菜炒饭。

    送下去之前，姜百万倒了两小杯苦艾，自己这杯加了好多蜂蜜水，他那杯是原酒。把饭盒交给他后，她又把杯子塞进他人家手里，“宁总，为今天的接待和酒会圆满成功，干！！”

    宁珩何等谨慎，轻轻一嗅，“苦艾？”

    姜百万已经一仰而尽，见他似要推脱，忽然有点不爽，“怎么，你愿意跟别人喝，不愿意跟我喝？是不是嫌我没穿晚礼服、没拿小皮包，没资格跟你干杯？”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宁珩抬眼，唇角上扬的弧度那样意味深长。

    姜百万低头装鸵鸟。

    他抬了抬手，与她手里的空杯轻轻一碰，“很荣幸。”说着，一口喝尽。辛辣入喉，苦艾原酒烧灼着往下.流去，他闭了闭眼，半天没有说话。

    司机光是闻见那味儿就犯晕，但为什么已经喝了不少酒的宁总要南辕北辙到这里来被人胁迫着喝酒，他不敢乱猜，只觉得酒会上人们都说宁小公子和裴千金是一对儿，此言差矣。

    “姜百万……”宁珩终于开口，嗓音微微沙哑，不知是周旋一晚累的，还是被那一口酒呛的，“我以为加了醋之后会酸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辣。”

    可惜心慌意乱的姜百万没有听出他这话的意思。

    司机在姜百万夺回杯子转身上楼后很久都不敢发动车子，因为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宁珩一直望着楼道口的方向。

    半晌，宁珩收回视线，低声说，“回去吧。”

    司机舒了一口气，直到把宁珩送回家，都没见他去动一下那个饭盒，心里不禁感叹——宁总说饿了只是个借口，这么酸爽的夜宵一路捧着回来，却一口都舍不得吃。

    而宁珩想的是——别说勺子了，连一次性筷子都不留一双，是要我用手抓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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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沙琪玛

﻿    难得今日天气放晴，一眼望去万里无云，蓝天倒映在潺潺流淌的江面，跨江大桥仿佛横越于一块蓝丝绸上，捞沙船在桥底穿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过了这座桥，转个弯就是绕城高速，高速路两旁的油菜花田一片鲜黄。

    “为什么周末只有两天？眼睛一闭一睁就‘呼’一下过去了！”一乐几乎是半躺着靠在宁一俭身上，前面的司机听了她的话忍不住一笑。宁一俭则百无聊赖地看着路两旁的油菜花田，一个劲儿犯困。车祸后，宁殊贵就不再让他开车，甚至连新买的车都不是以前的品牌和型号。他这样性格的人，不得不坐着一辆老气横秋的柏秋纳弗洛版辉腾来往于各处，虽不比以前的车差，但还是被他一帮朋友笑死。

    两人一起走进裕豪酒店国际厅时看见奶奶贾莱思，宁驰遗孀、宁一俭的母亲王希宛，一乐的母亲史梦、小叔宁珩都已经到了。听说宁殊贵和宁尉刚打完高尔夫，现在也快到了。

    座位很分明，一俭、一乐马上坐到了宁珩那一边，三个女人则聚在沙发另一头讨论着春季新款的大衣和前些天的珠宝展。

    “我回公司上班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你‘执掌大权’的时候对某个女下属特别不一般，我正好奇是谁呢，一打听，果不其然是小姜。”宁一俭一脸了然，手肘搭在宁珩肩头，“听说你把她弄御通去了？呵，抓得真紧啊，放达通怕我吃了她？”

    “我怕她吃了你。”宁珩掸灰似的推开他的手。

    “唉，不至于，我是轻易不再敢谈恋爱了。”宁一俭耸耸肩，“第一，得合我口味，第二，得照顾我爸和爷爷的面子。怎么样，和裴景筱相处得如何，什么时候宁裴联姻？”

    “永远不可能。”提起她，宁珩语气冰冷。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是我，以前苦追不得的女人现在心甘情愿想嫁给我，何不欣然接受？放开来玩一阵之后再决定是继续让她当宁太太呢，还是冷酷抛弃，让她也尝尝被人冷漠对待的滋味。”宁一俭笑得纨绔又没心没肺，“说实话，上回你喝多了告诉我裴景筱跟你在挪威的一段‘渊源’的时候，我挺理解她。要知道，当时你在她眼里就是个穷吊丝，你若是裴家千金，也不可能接受穷鬼的追求示爱。呵呵，她即使喜欢你，也不得不考虑把穷小子带回裴家会不会被一起赶出去。就好比……你若想让小姜成为宁太太，也得考虑她的家庭条件是否能过爷爷的法眼。不过，裴景筱当初连挣扎都没挣扎，直接拒绝你，说明根本对你没意思。”

    “不会吧小叔，还有你追不到的人啊？”一乐在一旁听得瞪大眼，“我们班女同学都喜欢死你了，每次你到学校接我，她们借口跟我一起下楼，就是为了偷看你一眼。她们还说，看到你，下次考试就考得特别好。小叔，要不……我们期中考前你到我们班门口站着？”

    宁一俭撇嘴不屑道：“你们女同学口味这么重，喜欢这种大她们十几岁的老男人啊？”

    “小叔才不是老男人呢，是……”一乐斟酌了一下用词，灵光一现，拍手说：“是——男神！”

    宁珩这次才露出点轻松的微笑，宠溺地捏了捏一乐的脸。

    “都到了？哈哈。”宁殊贵和宁尉从门口进来，一边活动活动胳膊，一边说，“今天天气好，我们打得很尽兴。毫无悬念，我又输了。唉！不得不服老啊！”

    “爷爷才不老呢。”一乐看向她老爸，“您是让着我爸。”

    贾莱思亲昵地搂住她，“我们一乐真会说话，待会儿看住你爸爸，不要让他跟你爷爷一个劲儿喝酒。上次咱们家庭小聚，他们几个男的不知节制，喝得七倒八歪，胡言乱语。宁尉也就算了，你小叔还有你哥将来还要讨老婆生孩子的，喝坏了就不得了。”

    “奶奶你真是冤枉你亲孙子了，上回他们喝茅台，可没我的份！”宁一俭大叹，谁叫他身体刚恢复，啥好玩好喝的都不让他沾，还被逼着跟爷爷奶奶住一起，晚上十点必须躺床上。

    宁尉不禁笑了，“你以后最好烟酒不沾，少惹事！御通可就指着你了，多跟你小叔学点好的，过几年把你那个什么典当公司关了，到我那边熟悉熟悉。或者……宁珩那边不是要设立一个中药饮片公司？去练练手也可以。”

    听了这话，宁一俭脸色一变，讪讪道：“我公司挺好的，以后不比御通差。”

    “算了吧你！”他妈妈王希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

    宁珩在达通时看过公司的帐，前一两年并不太好，后期倒可以看出一俭的用心。集团是一块大肥肉，宁驰去世后，宁殊贵退休时宁尉和他谁能坐上主位一事在内部议论纷纷，宁尉的优势是已执掌御通钢铁多年，他的优势仅仅是年轻。在宁珩看来，宁尉接替父亲一事是板上钉钉，将来宁一俭是接替御通钢铁还是制药，却是个大问题。

    这顿家庭小聚跟以前一样其乐融融，但宁一俭似乎因为宁尉让他关掉公司的事显得有点闷闷不乐，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想接手御通。

    聚会结束，宁珩坐宁一俭的车回去。车上，他直截了当地问：“颜淼淼的父亲颜霖号称有岐黄仲景丸的最全配方，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你一直在调查她？”宁一俭很吃惊，沉默了一阵子，才说：“但不管你信不信，我要告诉你，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颜霖和我爸曾经做过一次不成功的交易。我本来蛮喜欢她，可打听出这个事之后，立刻对她敬而远之。我清楚岐黄仲景丸对咱们意味着什么，我看上她是个巧合，绝不会让这个巧合变成‘无间道’。”

    宁珩告诉他这样一个事实——“既然有意回避，为什么她会坐在你的副驾驶？事后，你号称她是你女朋友。”

    “她跟颜霖其实关系并不好，你知道吗？她不是颜霖的亲生女儿。颜霖……哼，怎么说呢，就是‘喜当爹’。他好赌，欠了不少钱，腿差点没被打断，根本顾不上家。债主经常来要债，一来二去的，她妈妈反而跟债主好上了，唉。他倒好，也不离婚，淼淼出生后拿了个验血报告去找债主赖账，还真被他赖掉了。不但赖掉了，债主反而时不时给他点钱，让他照顾好淼淼。”

    宁珩微讶。

    “我不该追求淼淼，没想到后来她会对我认真，反过来缠着我。可我……我是个混蛋！”宁一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想着只要不涉及岐黄仲景丸，和她在一块儿也没什么。而且，我还不让她告诉别人我是她男朋友，因为……我想你也该知道，爷爷不会同意我跟这样的女孩在一起的。我想着玩几年，以后……自然会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宁珩打断他的话，逼问道：“你没有失忆。车祸是怎么回事？”

    宁一俭眼神些许闪烁，“那真的只是意外。我们发生了争吵，情绪都很激动，完全忽略了周围的来车，等到我意识到自己的车被撞成沙琪玛时已经回天无力了。”

    “你是在开记者发布会吗？”宁珩显然对他的措辞很不以为然。

    “反正，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跟岐黄仲景丸没有关系。”

    “你告诉我，颜霖的药方是真是假？那本什么古书是否真的存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宁一俭有些不耐烦了，语速变得很快，“我至始至终没有看过药方，我对御通制药也好，钢铁也好，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就是个混蛋，我就想混吃等死一辈子，什么集团董事长，什么未来重任，我担不起，谁都别逼我！”

    “没有人逼你。家族经营就跟封建帝制一样，三代而衰，御通应该紧跟时代走职业经理人这条路，强迫任何子孙接替御通都是不明智的，除非他的确很有才华和能力。”

    “如果我们之中非得有个人接替爷爷，你比二叔合适。”说罢，宁一俭看着宁珩，眼神很是复杂，“你别再问，也别再查了。淼淼都走了好几个月了，如果这其中真有什么猫腻，还跟岐黄仲景丸有关，外面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一次单纯的意外而已，你一直钻牛角尖地查下去对你自己没有好处！罢了罢了，你就当我撞傻了！我要自己走回去！”他拍拍司机的座位头枕，“停车！”

    “宁、宁总……这……”司机很是为难，刹车不知该不该踩下去。

    “停车。”宁珩冷着脸说。

    司机慢慢停了车，宁一俭开车门前很纠结地看了一眼宁珩，低声说：“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哥，我不想骗你，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对不起淼淼，你不要再查了……算我求你。”

    “你以为我是为了窥探你和颜淼淼的*而执意查到底？颜霖此人很有问题，颜淼淼并非他亲女儿这件事证实了我的猜想——有人在下一盘棋，棋子很多，都在暗处，颜霖是唯一暴露了的棋，不挖下去怎么行？”宁珩不为所动，偏头看向别处，冷漠地说，“你不是要走回家吗，还不滚？”

    宁一俭周身一寒，茫然同时又胆战心惊。如果颜霖是一颗棋子，那么颜淼淼是心有所谋的另一颗棋子还是无辜的牺牲品？而自己，是不是也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当了别人的棋子？

    车子渐渐远去，宁一俭魂不守舍地走了一阵，忽然颓然靠在电线杆上——宁珩啊宁珩，你是有多狠，我一时生气下车，你居然真的撇下我。从这里到爷爷家，至少十五公里好么！！靠，这里到底什么鬼地方，的士都没有一辆！

    “宁总，一俭到家时，估计凌晨了吧？”司机哭笑不得。

    “是他自己提出要散步回家的，我逼他了？”宁珩望着窗外风景，说得毫不留情。说罢，他捏了捏眉心，红酒后劲大，现在方才觉得一丝头晕，宁殊贵什么都好，就是一喝起酒来不知节制，顺带着他们几个陪着喝。他给钟嘉卉打了个电话。“我明早不去公司，部门主管例会移到下午两点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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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小羊排

﻿    姜百万自上次酒会后就老是觉得腮帮子隐隐作痛，她一开始觉得是嚼小羊排嚼狠了，肌肉酸痛，到这两天脸部下方两侧肿了起来，上网一查才知道自己可能得了腮腺炎。老人家说，腮腺炎一辈子总要得一次，跟水痘一样，发一次就有了免疫力。

    “你越来越像猪头了。”早上一上班，小星就告诉她这个悲惨的事实，“还是抹点药吧。”

    今天上午本要布置例会现场，听说会议又移到了下午，她就利用上午时间上网狂查快速治好腮腺炎的偏方，有人说仙人球捣碎了敷上去很有效果，她就把罪恶之手伸到了那棵伴随自己一年多的仙人球上。

    一颗网球大的仙人球被残忍地捣碎，姜百万颤巍巍将它们抹在自己腮帮和脖子上，还用纱布包了好几层以防被衣领蹭掉。

    “你现在的样子像木乃伊。”淑圆嫌弃地说。

    为了治好病，姜百万暂且忍了，另一个原因是她一张嘴说话，腮帮连着下半张脸都会疼。

    下午，她的腮帮子没有好转，反而肿得更加不像样子，据同事反应，她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脖子了。小星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尖叫地说：“你发烧了！！”

    姜百万苦哈哈地告假准备去医院看病，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御通制药雄伟壮阔大门时恰好遇见宁珩的车。就要驶过她身边时，他踩了刹车。

    “姜百万。”他降下车窗。

    带着口罩想掩人耳目的姜百万停下，回头巴巴地看着他。

    宁珩看了一眼持续晴好的天气，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空气净爽清新，“很冷？”

    急于去看病的姜百万敷衍地点点头。

    “人冻腿，猪冻嘴。”宁珩笑得邪恶，一点也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意思。

    姜百万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走了很远，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宁珩停好了车，几步赶了上来。她无奈地拿掉口罩，艰难地告诉他：“要讽刺打击等我看病回来再说，我在发烧，你积点德好吧。”

    宁珩上下打量她一遍，伸手抹了一下她腮帮子上没怎么洗干净的仙人球汁液，“这是什么？”

    姜百万把自己用一棵仙人球治腮腺炎的事说了一遍，并等待他的嘲笑。他不负众望地别过头去笑了很久，说：“这个偏方是让你用它的肉和汁液，而不是刺。”

    她呆住了——他说得竟十分有道理。

    “你跟我来。”宁珩用下巴指了一下自己的车。

    姜百万以为他要带自己上医院，就乖乖坐了上去。谁知他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一边拉着她下车，一边给钟嘉卉打电话。“部门会议再推迟两个小时。”电梯里，他还拉着她的手不放，十指交握着，不知是不是发烧的缘故，姜百万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连同着手心一起在发烫。她听见他又给另外一个人打了电话，对方似乎是个医生。

    宁珩打开办公室待客区后面的小门，里头和姜百万想象得一样，真的是个休息间，三十多平米，有点像酒店的商务单人房，电视、电脑、书桌一应俱全，还有独立的卫浴，干净又整洁，充满一种低调的奢华感。她进来后四周环视了一圈，暂时忘记了腮帮的疼痛和发烧所带来的浑身无力。

    宁珩掀开被子一角，“你休息一会儿，医生大约半小时后过来。”他很自然地说，从床头柜上的小纸盒里抽了一张湿纸巾出来，“把脸上的仙人球擦擦，别让人看了笑话。”

    姜百万发现他在毒舌之余，竟然还具备暖男的气质。她接过湿纸巾，去浴室好好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他拿了一管仲景万能膏，在她腮帮和脖子上涂了一些。膏体是冰凉的，他的指腹是温热的，奇异的触感轻抚过她的痛处，让她的脸再次像火烧了一样红。

    她抬眼看他，他眼睫低垂，专注地为她抹着药膏，鼻梁高挺，薄唇略显凉薄，眸间却有一丝深情的神色。盯着他看久了，她似乎要陷进一个不见天日的泥沼里，半天爬不出来。

    “再这样看我，我就亲你了。”

    姜百万吓了一跳，慌乱地看向一边。

    心跳如飞的同时，她似乎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为什么可以对庄寄啸约见面的短信一笑而过。日久生情所以移情别恋？她怕了，慌乱地退开，防备地望着他。

    一个著名心理专家曾经曰：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三十秒，其余时间都是在发现这一事实。

    宁珩出去后，门虚掩着。姜百万脱了外衣外裤，昏昏沉沉地躺下，刚才抹过万能膏的位置清凉得很，缓解了腮腺炎带来的酸胀痛感。她听见外面传来钟嘉卉的声音，好像是在说新一批岐黄仲景丸原料采购的问题。她又爬起来，趴在门边偷偷往外看。宁珩给了钟嘉卉几个供应商的电话，并让她订两张往返c市的机票。

    工作状态的宁珩行事果决，充满运筹帷幄的魅力，“采购清单和基准价格我现在发给你，让他们按时按量发货。去年受天气影响，一些中药收成不如往年，他们在收购价上一定会要求比往年提升至少百分之六甚至八。药材质量上他们能不能保证和往年一样？如果能，提价没有问题。”

    钟嘉卉一一记下，“其他原料的价格升幅只是小事，我所担忧的是，舆论一直质疑我们所用的原料来源何处，真的不能公布产地吗？”

    宁珩不以为意，翻看几份文件之后才回答，“我告诉他们供应商是谁，他们就能做出岐黄仲景丸？”

    “当然不能，配比程序在我们御通手里，就算公布配方，他们也做不出药效一致的东西，甚至还会适得其反。我相信，岐黄仲景丸做好了是良药，做坏了可能会是毒药。这一点，大家都明白。”钟嘉卉顺着宁珩说，在她的概念中，但凡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颜叔叔曾经提过，岐黄仲景丸的制作药方不仅仅在于原料，还有配比，姜百万脑子现在混沌一片，可还是想通一件事，原料之事瞒不过有心人，宁氏所谓的核心机密，原来是控制生产电脑的程序。姜百万对配比程序不感兴趣，她只想拿原料清单给颜叔叔看。

    “宁总。”秘书敲门进来，“江医生来了。”

    “您……哪里不舒服吗？”钟嘉卉有点担忧地问。

    “没有，你先出去。”宁珩淡淡回答。

    钟嘉卉点点头，在门口和江醉墨擦肩而过，她愣了一下，认出他来——这是地产行业领袖人物江韬和李缘珍的儿子，听说他没有选择子承父业，宁珩多次表现出对此人的赞赏。

    “醉墨，请坐。”宁珩上个月在江韬举办的一次公司成立十五周年纪念酒会上正式结识了这对父子，相比于如日中天的女中豪杰李缘珍，他更欣赏江韬为人处世的风格。

    以前宁珩和江韬的儿子江醉墨仅有几面之缘，酒会上二人多聊了几句，十分投缘。宁珩虽接手家族生意，却没有二世祖的不可一世，江醉墨为人清冷，不喜过多交际，却和他结交成友。

    “不必客气，小胡的邻居得了腮腺炎？”“小胡”一个称呼从江醉墨口中说出别有一番风味。听细胖子说她和江醉墨的感情出现了危机，现在她正在重新追求江男神。

    在姜百万看来，江醉墨应该对胡细细蛮有意思，否则不会毫不避讳在男性朋友面前提她的名字。她挣扎着起身，接过江醉墨递来的体温计。宁珩站在一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她量体温的时候，他幸灾乐祸地把“仙人球事件”当笑话说给江醉墨听，看起来不苟言笑的江医生都忍不住笑了。

    “四到十五岁的青少年得腮腺炎的概率比较大。”江醉墨笑完了，一本正经地说，“你这种年纪的，很少。”

    “会传染吗？”宁珩问。

    江醉墨瞥了他一眼，“会。”

    “我先出去了。”宁珩说着就往外走。

    姜百万鄙视地狠狠瞪他，却见他又折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她。敢情又是在逗她！

    江醉墨对她进行简单检查后，说：“先吃点退烧药和抗病毒药观察一天。对什么药物过敏？”

    姜百万摇摇头，指着宁珩艰难地说：“我对这个人过敏。”

    宁珩嘲讽地冷哼一声。

    江醉墨转身建议道，“如果你舍得，岐黄仲景丸加蒲公英、马齿苋捣碎了给她外敷几次，好得更快。”

    “为何不舍得？”宁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百万。

    吃了药之后，江醉墨转身出去，宁珩留了一会儿，坐在床边将她额头的乱发拨开，又屈起手指在她鼻梁上亲昵地刮了一下，嗓音难得温柔宠溺，“睡一会儿，我开完会再回来看你。”

    姜百万心里暖得不行却不敢表现出来，闭上眼睛装睡。

    听见关门声，她睁开眼，愈发觉得现在形势对自己很不利，这叫出师未捷身先死。那药有催眠作用，她很困，却睡不着，一直沉浸在自己喜欢上宁珩的恐慌感里。她应该避开他的，最好赶紧拿到药方给颜叔叔看，证实淼淼的车祸只是意外，然后就辞职。静待半小时后，她下了床，开门偷看了一下他的办公室，里面没人，电脑却没关，公司oa在登录状态。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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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虾籽饺面

﻿    记得宁珩刚刚传了一份原料清单给钟嘉卉，姜百万的心跳得很快，找出自己的u盘就跑过去，打开文件传送一栏，清单真的在“已发送”文件夹里。她的心快要爆炸，发抖着把u盘插.进接口，时刻留意门外的响动。要知道，这么做太冒险，如果宁珩或者钟嘉卉中途进办公室拿什么东西，她恐怕会被扭送派出所。

    不过十几kb的文件一秒就下载好了，她做贼心虚，手脚冰冷，一两秒之间仿佛就已经走过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如同在虚无时空里漂浮一万年那样长。把电脑恢复成原样后，她拔了u盘就跑回休息间，气喘得厉害——真是走了狗屎运，得个腮腺炎使得宁珩带她进私人休息间，恰好他要开部门例会离开了一会儿，她顺利拿到了岐黄仲景丸的采购清单，一种大功告成的兴奋感和对宁珩愧疚感交织。

    药性席卷而来，她满身大汗，眼睛睁都睁不开。最后确认一遍u盘已经放进包包的隔层里，她倒在枕头上睡死过去，期间陆陆续续做了许多梦，梦里的自己时而飘在酒会上空，时而被吐火的大魔王追赶，一双手牢牢拉着自己，飞过山川，潜入河流。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铃声吵醒，睁眼就看见宁珩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他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碗，隐隐有些药味。床边有一把折叠椅子，难道他刚才坐在那里看她的睡相？

    挂了电话后，他转身，“吵醒你了？”

    声音很低，很柔。

    姜百万觉得很热，不禁摸了摸脑门，那里出了一层薄汗。后背被汗浸湿，口巨渴无比，看来刚才发了许多的汗。宁珩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倒了一杯水过来，她接过仰头而尽，愈发觉得自己刚从水里捞出来，周身都潮潮的。

    宁珩掀开被子摸了一下床单，一朵轻轻的笑云掠过他的唇角，眼中荡出促狭的涟漪，“多大的人了，还尿床……”

    “那是汗！”姜百万高声强调，刚刚升起一丝暧昧的暖意就被他一句话打飞。

    “我知道。”宁珩眼中闪现捉弄人得逞后的得意。

    他越来越爱逗她，她越来越容易上当。这是周瑜打黄盖的愿打愿挨还是夫唱妇随的心有灵犀？姜百万甩开头，一眼看见了碗里一团深色的糊糊，她好奇地指着问：“这是接下来要吃的药还是……涂在脸上的？”

    “你猜？”

    姜百万脑子有点糊，“这……这是——岐黄仲景丸？”

    “两颗。”

    她瞪大眼睛，“太……太奢侈了啊！”

    “我这里别的没有，就是不缺药。”土豪宁珩端起小碗，作势要给她涂在患处。

    “等等！”姜百万摆摆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烧像是退了，“我去洗个澡，出来再涂。你能不能借我件衣服穿？”

    宁珩在衣柜里挑了件看上去很普通的白衬衫，托在手里送到她的面前，她伸手要拿的时候，他又移远了些，“穿了我的衣服，就是我的女人。”

    姜百万脑子清醒很多，这下开始反击，“你多给我几件衣服，一个月内我保证带回一群你的女人。”

    “随便你。穿不穿我的衣服，你都是我的女人。”宁珩把衣服给她，略带侵略和挑衅地说。

    姜百万装耳聋，却红着脸跑进浴室。

    宁珩出去后带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鼠标、屏幕还在登陆状态的oa界面，转头望着休息间紧闭的门，若有所思。几秒后，他提起内线电话，“我让你调查的事，跟进情况如何？”

    钟嘉卉说：“颜霖最近没什么动向，并没有像您预料得那样一夜暴富、挥金如土，也没有再参加赌博活动。”

    宁珩眉心一紧，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先搁置着。上次我说要低调地收购市面上署名‘万维’的画作，据我所知，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是的，市面上万维的画作并不多，大概二十幅左右，价格都很便宜。但是有些画廊听说了这个消息，似乎在四处打听万维的下落和新作。这个画家很神秘，手机号什么的从不留给别人，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宁总……我能问问您收集他的画作是为了什么吗？”

    “我个人很欣赏他作画的风格，想物色一幅作品送给董事长当生日礼物。但是他的知名度不高，画风亦不讨喜，这类画家要不埋没一世，要不红透半边天。我觉得让艺术家的价值被社会肯定，也是对艺术的一种尊重。”宁珩根本连姜维的画都没见过，如今信口开河倒也说得头头是道。

    有的男人的爱只挂在嘴上，有的男人从来不说，却默默用实际行动滴水穿石。本来只想看看那个求把他ps掉的姑娘到底是什么货色，发现她心无城府还动不动遭小人陷害，越来越放心不下她。既然放心不下，那就不要放下了。

    钟嘉卉历来以宁珩马首是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信服的问：“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把价格炒上去。”宁珩轻描淡写一句，几乎改变了姜维以后的人生，不过这是后话。

    宁珩退出oa，再次望向紧闭的休息间门。

    覆盖半面墙的落地窗外，玫瑰色的夕阳浮在一片薄薄的雾霭中，给几片厚云镶上橘色的金边，即将归巢的鸟在薄云间盘旋着，渐渐幻变成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天地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束缚住每个渴望自由的灵魂。有人也向御通制药撒开一张网，宁珩要在逮住始作俑者之余，撒开自己的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只需摊开手掌，等待放飞的小鸟疲倦地落在他的手心。

    但是，当母亲贾莱思亲昵和拉着裴景筱忽然推门进来时，一切又似乎不在掌控中。宁珩起身，钟嘉卉跟在贾莱思身后抱歉又惊慌地望着他，她似乎也不知道董事长夫人搞“忽然袭击”，先去行政部跟裴景筱寒暄了一阵，又忽然来到了宁珩的办公室。

    母亲探望儿子天经地义，谁敢拦着太后銮驾？

    宁珩不悦地瞥了一眼裴景筱，引着贾莱思坐下，亲自倒水。原来，他母亲今晚约了裴太太打麻将，顺便来接裴景筱和他一起吃个便饭。贾莱思是个早年留洋过的新女性，思想开明，从未对宁珩表达过想选谁当小儿媳妇的想法，但可能是受到宁殊贵的怂恿，也不得不多跟裴家来往。

    “晚上我恐怕没空。”宁珩看了一眼腕表，“约了人。”

    “不能推掉吗？”贾莱思有点失望，“裴太太刚从意大利回来，还给你带了礼物。”

    “我约的人，很重要。”

    “啊，那就没办法了。”贾莱思耸耸肩，安慰性地拍了拍裴景筱的手背，“宁珩是个工作狂，晚上不是在加班就是约了生意伙伴谈合作或者应酬。”

    裴景筱很尴尬地笑了笑，夏奈尔经典色号的唇膏衬得她的皮肤雪白娇嫩，但仍无法让现在的宁珩多看她一眼。她不禁想起过去那个站在雪地里一直等她出来的“穷小子”gustave——当时她不明白，自己和gustave物质条件的差距如此之大，他为何敢那样坚决而勇敢地追求自己，她承认他看起来很帅，即使很廉价的衣服都能穿出阿玛尼的水准，可如果真的答应他的追求，自己不知道会被多少朋友笑话，会被多少追求者非议不已，她不会给这样的留学生少奋斗二十年的机会。而她回国后，听母亲提起御通集团宁董事长的小儿子宁珩、又看了他在财经杂志专访时拍摄的照片后才顿悟——gustave有着远远优于她的家世，他对她的追求绝对不会是高攀。

    一场本该温馨浪漫的异国情缘，在她门第之见和虚荣心的作用下付之东流。

    “既然这样，我和小裴就先回去了。”贾莱思饮下半杯花茶，指了指休息间，和善地望着裴景筱，“补个妆，你等我一下。”

    宁珩一怔，站起身来，又坐下沉默不语。

    五分钟后，贾莱思平静地从休息间出来，整理了一下围巾，说：“下次妈妈再来约你共进晚餐，一定提前排个预约。我们走了，你不用送。”

    话虽这么说，宁珩还是送她们到电梯口，折回来打开休息间的门，姜百万一脸惊恐地坐在床上，身上穿着他的衬衣和她自己的黑色秋裤，光着脚，吹风机还放在一旁。宁珩环视一圈，被子掀开半边，床单微微凌乱，浴室的水还未拖干净，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他们下午做了什么好事——即便他俩其实啥也没干。

    “刚才进来的……是谁啊？”姜百万紧张地问，还不等他回答就滔滔不绝，“你们长得挺像的，该不会是你妈吧？我的老天！她进来见了我吃惊得都说不出话了，问我叫什么名字就进了洗手间，出来时叫我把衣服穿上，说天冷，完了就出去了！”

    贾莱思若不是有这样淡定至极又知进退的性格，怎能当得了御通的太后？她如果想问，过阵子自然会问，见他房里有个刚洗好澡的女人她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不会发难，从她走的时候没有牵着裴景筱的手就知道了。

    宁珩不答，转了话题，“你穿我的衣服挺合身的。”

    这是变相在说她壮硕好吗？姜百万一听泄了气，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穿男主角衬衫时都是空荡荡的，像套了件白大褂在身上似的，她怎么穿着比他还合身？“好吧，我从明天开始减肥！”

    女人这辈子总是不断燃起减肥的念头，又在哪怕是一碗虾籽饺面的夜宵面前决定明天再减。所以，宁珩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像她以前鉴赏那件雍正款蓝釉瓶一样。

    明明用的是他的沐浴液，为什么这股幽幽的香味跟瓶里的完全不同，或许是因为，还混合着女性自身的体香？

    姜百万吹干头发，指着小碗，“对了，没用完可以打包吗？喂！你……你！！”话没说完，宁珩如同饿虎扑食一样直接把她压在了床上，双手按着她的手腕，居高临下俯看她，眼中的侵略意味如同燎原之火，包裹她全身。

    “你不该洗澡。”他压低声音说，话音刚落就吻住了她的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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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鳗鱼盖浇饭

﻿    姜百万一如以前挣扎着，无奈他太强势，按得她除了头部之外一动不能动。如果说以前他的吻是措不及防她百般不愿，现在她在最初的挣扎后没一会儿就放弃了抵抗。两情相悦的感觉是致命的，好像你饥肠辘辘回到家发现桌上有一盘你最爱的鳗鱼盖浇饭一样欲罢不能，米饭又香又软，撒着白芝麻和翠绿香葱的鳗鱼鲜嫩酱汁油亮，吃了一口味蕾就开始欢呼，怎么舍得放下筷子？

    宁珩在感觉到她的缴械甚至是一点点回应后只会进一步攻城略地，不会轻易偃旗息鼓。战火蔓延领地，忽如其来的暴风雨中，他策马狂奔追穷寇，使其一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战事如同一首诗中写得那样势在必行，他要穿过枪林弹雨，要把无数个黑夜摁进一个黎明，要把无数个他奔跑成一个他，强势引领着她奔驰过起伏的山峦，诡谲的沟壑，新世界与旧时态的对决一触即发。

    （注：此段“穿越枪林弹雨”等34字援引自诗人余秀华的）

    “我真是疯了！”姜百万推开他，用被子裹住自己，因为恐惧和愧疚她的心跳得已然爆表，喜欢上一个人有多纠结和甜蜜，竟最终在宁珩身上体会了，这颗在外人看来难以企及的星星撞击进她的心田，化成一颗不知会开花还是结果的种子，生出根来紧紧缠绕她周身，像藤蔓和大树，千百年后或许就变成了一体。

    耳边依稀又想起他骗自己跟一乐去坐游乐设施时，音响播放的歌曲——

    oh～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不能承受我已无处可躲！

    宁珩移动了一下，平躺在她身边顺势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呼吸又深又长，胸膛上下起伏着。

    “你到底……什么意思？”姜百万咬了咬下唇，耍小脾气把手抽出来，瞄见他下.身坚硬顶起的起伏又窘迫地移开目光。

    “我以为在我第一次说你是我的女人时你就猜到了。”宁珩偏头看着她，目光坚定又果敢，“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家境如何、过去对谁倾心，以前做了什么、将来又想做什么，留在我身边就是你最终的归宿，我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姜百万的小心肝被震得颤抖不已，这种昭告了一生一世归属权的表白虽没说半个爱字，可足以勾出她对于爱情的一切希冀，美得如同古巴比伦最壮丽的诗篇。

    想起来，宁珩对待自己一直是有些许特别的，否则又怎么会屡屡在危难关头“英雄救美”？虽然这么个比喻太过俗气和无耻。姜百万陷入了过去的种种回忆中不能自拔，其实宁珩并不是第一次让她如此心慌意乱。

    宁珩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了自己身下，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不能别开头装鸵鸟。

    “看着我。”他的声音低哑又充满魅惑，简直要把人拉近深渊里去。不，或许他本就是深渊。

    “我……我不敢看你！”姜百万那个慌张呀，干脆把眼睛闭上。

    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对视久了都会冒出火花的。

    转念一想，闭上眼睛就不知道他的动作了，万一他又亲她怎么办？姜百万又睁开眼，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半晌，她跟猪八戒见到狐狸精似的，说：“你又要色.诱我？”

    “这不是色.诱，是心诱。”宁珩指了指她的心口，然后望着她胸口的起伏，眸色微微染上些许暧昧。

    “你看着的根本不是我的心。”姜百万虎着脸指出。

    “你的心是不是长在左边？”

    “是啊。”

    “所以我没看错。”

    “这是常识好吗？”

    “常识归常识，我听说人的心跳在不同时刻是不一样的。”

    心跳已经加速好几分钟的姜百万防备地压了压眉头，不待她反应，他头一偏把耳朵贴在她左边心口处。“滚开啦！”姜百万苦不堪言，奋力抵抗，明明是如此义愤填膺的拒绝他的“骚扰”，怎么看起来越来越像小两口甜蜜的打闹互动。

    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直到外头内线电话响个不停，宁珩才起身，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往外走。姜百万躺了一会儿，心跳渐渐平复。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做贼心虚的感觉让她很惶恐。然而，让她更加惶恐的是，她心里有个极度自私的念头——希望颜叔叔看了配方后能告诉她，淼淼的车祸、失踪的药方和宁一俭、御通制药没有任何关系。

    她自己把药涂好，腮帮上糊糊一团，但十分冰凉。岐黄仲景丸真是个消炎的神药，不过一会儿时间，微微肿起的腮帮和脖子已经有了恢复的迹象，酸疼感也没那么明显了。一不做二不休，姜百万把剩的一点药膏又贱兮兮地涂在额头的几个小痘痘上，充分体现了一个小市民不放过一丝小便宜的贪婪本性。

    宁珩送她回去的时候，一路无话，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庄寄啸又发微信约她去酒吧，她心烦意乱地拒绝了，看了看专心开车的宁珩，又看看庄寄啸这几天发来的信息，觉得自己从来没这样幸运也从来没这样倒霉过。

    “你有男朋友了？”庄寄啸问。

    “没有。”姜百万回。忽然，手机被夺走，偏头一看，停车等绿灯的宁珩似乎不满她一直跟别人聊微信，干脆收缴了她的通讯工具放进自己口袋里，俨然自己把她当成了他的私有物品。

    到她家楼下时，他才把手机还她。

    姜百万上楼时盘算着，明天下班就去颜叔叔店里，让他看看原料清单，了自己一桩心事。如果淼淼的车祸跟宁氏没有关系，那么宁珩的示爱也不再那么令人觉得棘手，她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心，堂堂正正答应他就好。

    躺下之后，她照例拿起手机刷微博，却发现一条来自庄寄啸的未读信息。

    “还好没有，说明我还有机会，哈哈。”

    庄寄啸以前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他似乎一直保持与她的距离，尽量维持在“朋友”的范围内，更进一步这样的话，他是不会主动提的。或许，他转了许多圈，终于发现一直站在角落的她了。

    可她的心已经变了，否则，怎么会一点谢主隆恩的喜悦都没有，反而升起一阵备胎不该有的不悦感。

    一边是宁珩，一边是庄寄啸，姜百万用杯子蒙住头，自己竟然也有被两个看上去都非常不错的男人同时示好的时候。不会是梦吧？

    第二天下班，姜百万带着巨大的纠结和愧疚，揣着u盘去了颜霖的店里，途中找了个复印店，看了一眼一直不敢看的，彻底傻眼。清单里不止有每种中药的名字，还有需要购买的数量和供货商姓名、地址、电话等信息，一共六十几种。姜百万头皮发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要命的事，但想到同事说宁珩不可能把所有原料都交给钟嘉卉去操办，又有点放下心来。

    “小妹，你是要打印还是要复印？”老板见她久久地坐在电脑前不动，疑惑地问。

    姜百万回神，答：“我……我先看看，确认了再打印。”

    成分清单是不能改的，她就胡乱改了数量和几个供货商的信息，想到岐黄仲景丸主要作用的消炎，她就上网找了几个具有清热、解毒、活血作用的中药，什么北豆根、穿心莲、王不留行之类的补进清单里。

    来到药店，姜百万第一时间就把清单给他们夫妻俩看，有点紧张地望着他们，就怕颜叔叔忽然义愤填膺地说“这就是我们丢失的药方”。

    颜霖皱着眉头看了很久，颜阿姨看上去也很急迫紧张，姜百万比他们更心焦，好像高考之后等待查分的考生，几乎不能正常呼吸。半晌，颜霖长长舒了一口气，说：“没想到御通制药的岐黄仲景丸里居然含有七十几种中药，看来他们用的只是家族内部流传加上后期研发的配方，跟我们的药方不同。但是……这么多中药，光是活血类药物就有三种，每种药性不同且一般用了这种就不会再用那种，他们是怎么调和的？真是怪了。”

    姜百万有点心虚地说：“原料只是一部分，说不定他们有特殊的调和方法，那才是他们的机密吧。”

    “可能我们的药方是在那场车祸中烧毁了吧……”颜阿姨有些悲伤地喃喃，“淼淼为了讨宁一俭欢心就带着药方想给他，谁知半路出事，唉！”

    姜百万悬着的一颗心掉了下来，然而余光瞥见一旁淼淼的遗照，忍不住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方面想打听淼淼车祸的真相，一方面又不希望车祸和宁珩操持的御通制药有关，现在真相大白，她自责又无奈，兜了一个大圈，终于尘埃落定。

    “万万，留这儿吃晚饭吧，你阿姨饭已经做好了。”颜霖说，“叔叔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这份清单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你是说不清楚的。御通那里，你该辞职就赶紧辞职。你的脸怎么有点肿？”

    “腮腺炎……”

    “你看看你，也不注意身体。”颜霖指着药柜，“我这里有药膏，让你阿姨给你涂一下，再带一罐回去，早晚涂几次就好了。”

    姜百万勉强笑了笑，“好的，谢谢叔叔。”

    趁姜百万拿药的间隙，颜霖飞快掏出手机把清单拍了下来，再放回她包包旁边。

    盛情难却，姜百万跟颜家夫妻一起吃了个便饭后回家了。她把打印出来的清单撕得粉碎，扔在马桶里冲走，u盘里的文件也删除了。坐在床沿，她彻底放松下来，听说宁珩去c市出差，等他回来，自己总算可以放下负担，面对自己和他的感情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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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鸭血粉丝

﻿    担子放下后，姜百万一连几日都觉得天特别蓝，水特别清，宁珩也特别帅——他在c市出差期间，接受了当地一家财经网络专栏的采访，记者还给他拍了一张侧面照。以前因为“任务”在身而一再压抑和不承认对宁珩芳心暗许的姜百万独自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中又是飘彩带又是吹喇叭的，怎么看怎么喜欢，好像宁珩是去韩国整了个容忽然变得那么帅似的。

    她鼓起勇气给宁珩发了一条微信：“你的采访我看到了，立意高远，高瞻远瞩，充满对市场的把握和群众购买力的预测。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这马屁拍的，采访她根本一句没看好吗。

    不一会儿，他就语音回复了一句：“周日。怎么，想我了？”

    姜百万来回听了好几遍，花痴地发现他的声音竟然也这样好听！她预感自己没救了，以前一直觉得胡细细迷恋江醉墨的样子很搞笑，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下班后，她深思熟虑了很久，颤抖地回复道：“好像我说想你，你就能马上出现似的。”

    他可能在忙，过了许久才回：“说。”

    “我想你！捂脸ing～”

    “哦。”

    “混蛋！”

    这种小小的打情骂俏让姜百万的心乱蹦得厉害，甚至还特地买了一张即刮彩券，竟然中了十块钱。她喜滋滋地回家，发现家里来了几个客人，很是陌生，不像是姜妈妈经常来往的亲友。客人带来的礼品堆了一桌子，而姜妈妈看起来却有点迷茫和慌张。

    “哟，这就是姜老师的女儿吧！真漂亮啊哦呵呵呵！！”一个中年女客人开口就夸，脸笑成一朵大菊花，把姜百万搞得也紧张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爸爸在外头出了什么大事。这么一想，她脸色煞白，赶紧跑到妈妈身边坐下，像受惊的大雁一样瞪大眼睛看着客人们。

    一会儿后，她松口气。原来这些人都是各个画廊的老板，因为联系不上姜维，就找到家里来打听她爸爸的行踪。据说现在爸爸的画卖得很好，甚至有外地美术收藏者慕名而来。

    据说，有人用高出十倍的价格从持有姜维旧画的人那里买走几幅作品，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他们提价之后，那个神秘的收藏家竟然仍趋之若鹜，开多少价就给多少钱。这时人们发现市面上“万维”的作品极少，再认真琢磨琢磨就感觉“万维”的作品越看越有深度，越欣赏越有内涵。著名的杂志一直试图联系姜维，要为他做一次专访，“万维”这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匠已经成为近期绘画领域最具有神秘色彩的“大师”之首。

    姜百万一时难以相信，这几天好运接踵而至，让人回不过神。姜妈妈想起春节时姜维负气而走，留下一幅没被撕掉的画锁在抽屉里，就随口提了一句，一时间那些老板们疯了似的，纷纷开价，还打电话回店里让手下赶紧提现金往这里送。

    之前姜维一幅画最多一万块，现在已经超过二十万了。

    母女俩都愣在那里面面相觑。

    姜百万不会知道，她爸爸的画被宁珩暗地里一炒作，价格翻了十几二十倍，将来还有可能升得更高。

    “三十五万！把这幅画卖给我吧！”东升画廊的老板一口气将一个大袋子放在桌上，里头红花花的钞票撒了几叠出来，像建筑工地里随处乱堆的砖头，散得一桌子一地都是。这种场景小市民姜百万以前只在港台电视剧里见过，她呆呆看着那个老板拉着妈妈的手好说歹说，求她们把抽屉里仅存的一幅画卖给他，其他人则在痛心疾首间得到了姜维的联系方式，如获至宝地走了。

    人走茶凉，母女俩看着散落一地的百元大钞，互相捏了捏大腿，证实双方都没在做梦——以后可以一次性叫两碗鸭血粉丝、吃一碗倒一碗了？！

    飞来横财让姜百万失眠，快两点了，还翻来覆去没有睡意，一会儿就开门偷偷看一下饭桌上那一包巨款还在不在。第n次确认回来，大半夜的手机居然还在震动。

    姜百万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起，“喂，宁……”

    “叫老公。”

    姜百万坐在床边无语凝噎，一会儿，一本正经又没心没肺地问：“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事。开门。”

    “门？什么门？”

    “你家的门。”

    姜百万一愣，想起微博上那些秀恩爱的段子说男人最美的情话就是一句“开门”。她魂不守舍地站起来，心跳得飞快，好像马上就要站上奥运冠军领奖台的运动员，壮怀激烈。她还想起了胡细细说的那句“你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喜欢他，其实他的一举一动早让你心猿意马”。

    她悄悄溜出卧室，打开防盗门一看，宁珩真的站在门口，黑色呢子长风衣，厚厚的羊绒围巾几乎遮住半张俊颜，风尘仆仆。姜百万鼻子没来由一酸，赶紧上前一步，他却已经双手揽过她的腰，柔和的楼道灯下，他的双眸黑得如同郊外苍穹，又仿佛闪耀着无数星光。

    “你怎么来了？”姜百万急切又羞涩地问。

    “你想我。”宁珩望着她，抬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磨蹭着她的耳垂，“我如果不马上回来，怎么可能看见——原来你不化妆时是这样的。”

    姜百万悲愤地捂住脸别过头，学着小品台词粗声粗气道：“你还是快走吧，这么晚了我就不留你了。”

    宁珩很配合，回了一句：“你哪天晚上留过我？”

    姜百万翻白眼。

    楼道的灯灭了，她刚抬手要再按一下，就又被他狠狠抱进怀里，他的唇也随之压了下来。一片黑暗中，她只能感觉到他温热而柔软的唇，像离弦的利箭直刺进心房。

    她早就该知道，宁珩这个男人，一沾上，你就再也割舍不下。

    门口风大，姜百万做贼一样拉着宁珩回自己的卧室，还心虚地锁上房门。宁珩把外套和围巾搭在她的床头柜上，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敞开一半的衣柜推拉门里头，一个悬挂式分层收纳盒装着她的贴身衣物。姜百万忙过去把门拉上，瞪他一眼，因为怕吵醒隔壁的妈妈，她压低声音问：“你不是周日才回来吗？”

    宁珩抬手看了看手表，捏了捏眉心，“所以，明天我要赶7点10分的航班回去。”

    姜百万眨眨眼，算了算从这里到机场的路程，“你真是疯了……”

    “那也是因为你才疯的。”宁珩坐在床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见她一脸防备，无奈地笑了，“我以为说开之后，你会把我当普通男人对待。或者你觉得自己的上司会赶晚班飞机回来见你一面？”

    姜百万扪住心口，“就是因为把你当普通男人，我才不敢过去。”

    “看来我误会了你拉我进卧室的意思。”

    “你把我想得太奔放了。”

    “我尊重你的不奔放。”宁珩站起来，“但你不是很想我吗？”

    “谁很想你了？！”姜百万忍不住嘴硬反驳，见他眸色一冷，忽然又谄媚地伸手比了一下，“就这么一滴滴想。”

    “一滴滴想。”宁珩重复着她的话，“我怎么没感觉到？”

    “你刚才亲我，我没推你。”姜百万宣布了一个最直接的作证。

    宁珩挑眉，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了句长长的“哦——”。忽然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顺势抱着她滚到了床上，压着她的手腕，眯着眼笑得很是不怀好意，“你现在最好也别推我，不然我要叫了。”

    故技重施，宁珩总能利用情境挟制姜百万。

    感觉自己引狼入室的姜百万别过头，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们已经捅破了窗户纸，以后在人后也不再是老板和小职员的关系，这可是她第一次谈恋爱，羞涩中还有一丝兴奋。

    宁珩居高临下凝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唇边笑意不减，渐渐放松了对她的挟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意味很明显，要她主动点。姜百万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闭上眼胡乱冲着他的唇亲去，不知怎么着没对准，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鼻腔一热一麻。

    “你……”宁珩捂着下巴，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有热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流到唇上，姜百万下意识摸摸鼻子，大惊失色——她刚才鼻子撞到他的下巴，流鼻血了！

    献吻未成身先死，长使英雄鼻血满襟。

    初恋凶猛，本来甜蜜的小互动以姜百万哼哼唧唧捂着鼻子哭泣收场，鼻孔里塞着棉花仰躺了好一会儿血才止住。宁珩把沾血的湿毛巾放在一边，见她可怜兮兮又哭笑不得地望着自己，就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姜百万，你让我明白什么叫‘血泪的教训’。”

    “跟我在一起就是这样充满惊心动魄、血雨腥风。”姜百万给他打了预防针，以免他以后发现自己是个超级麻烦的人心生嫌弃。

    “这一点我早有体会，以后恐怕体会更深。”宁珩忽然有几分意味深长，黑眸如墨，伸手将她额上几缕头发捋到一边，“你睡吧，我去车里睡几小时，五点多去机场。”

    姜百万起身，拍拍身边的位置，“车里多难受啊，在这儿睡吧？”

    宁珩眉尖一扬，“在这儿睡……你相信我？”

    “我……”她愣住了。

    “我不相信我自己。”宁珩把手搭在她头上揉了揉。

    姜百万指着自己的鼻子，含糊不清地问：“我都这样了，难道你还下得了手？”

    “只要我想。”宁珩回答，然后邪气一勾唇角，搓搓手指道：“当然，不局限于只用手。”

    “滚蛋滚蛋！”姜百万吓得低吼。

    他看了她一会儿，穿上外套出门了。

    姜百万独自坐了一会儿，又跑到窗边伸头看，他的车霸道地横在楼下。他因为她一句话就真的坐飞机赶回来，这种桥段放在电视剧里已很感人，更何况发生在自己的生活中。她倚在窗边，盯着他的车出神，四周好像灌满了蜂蜜，甜得那样腻人。

    爸爸的才华终于被人肯定，宁珩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自己的心——没有比今天更美好的时光了，尽管一夜无眠，姜百万一点也不觉得难熬。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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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红油抄手

﻿    春日的n市柳絮纷飞，像鹅毛大雪一样飘散各处，游人如织，熙熙攘攘，年轻的女孩们穿着颜色各异的衣裳，洋溢青春气息。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咖啡厅小矮几上，小花盆里的几株小草沐浴在一片淡金中。

    姜百万昨晚刚看完冯唐的，其中一句“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此刻，漫天柳絮似在她眼里，淡金阳光似在她手心，宁珩却如这春景般深深烙进她的心里。春风十里，不如你，多么贴切！

    “so，你们在一起啦？”细胖纸在玄武湖边的星巴克里听到姜百万终于被宁珩拿下的消息，惊喜得眼睛瞪得老大，单手捧着脸，望向不远处婀娜的柳枝，吃吃地笑了，“如果江医生也能大老远回来看看我，我宁愿瘦二十斤呐！可惜可惜，他出差，可我竟然不知道，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跟我说话了……”

    姜百万捧着香草星冰乐，用鼓励地目光看她，“江医生心里不见得没你的位置，上次他来给我看病时还提起你了，因为我是你的邻居，他非常努力地救治我！最关键的是——没收钱。”

    “啊？你得了什么重病？！”胡细细大惊失色，“跟我一样吃多了撑着了？！”

    “腮腺炎。”

    胡细细脸一黑，“这点小病你还要去麻烦他老人家。下次你有个小病小痛的一定得来找我，我带你去他那儿看。”

    姜百万见她急迫的样子，不禁有几分怨恨那个江医生。在她看来，胡细细胖是胖了点，可喜欢江医生的心如假包换，他高冷得成天玩失踪，对细细不理不睬究竟什么意思？唉……八成江医生只把细细当普通朋友，又不好意思拒绝，想用这样冷漠的态度打消细细的执念。想到这里，她拍拍细细宽厚的肩膀，“一会儿我们去吃铁板烧，我请客！”

    一有吃的，细胖纸马上生龙活虎起来，还捂着嘴尖酸地窃笑，“哎哟，做了霸道总裁的女朋友就是慷慨哦，说说看，他给你金卡额度多少？”

    “金卡？还有这种福利？”姜百万哼了一声，义正言辞地表示——“我不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胡细细点头，“肯定是因为他长得帅！”

    姜百万热泪盈眶，“还是你懂我。”

    “可御通集团真的很有钱。”胡细细一本正经地眨眨眼，这几个月跑社会新闻，她对市里各个行业有了更多的了解，在资金实力方面，御通占据前三，如果以药业单独排名，前阶段宝能药业资金链出问题传出不少丑闻后，御通制药就坐上全省甚至整个东部地区的头把交椅，更何况他们还有国宝级的秘方。“他们宁家有个问题——长子去世，董事长的两个儿子和一个长孙谁是御通接班人，一直是大家议论的焦点。现在最要命的是长孙和小儿子年纪差不多，若干年后谁是谁的手下似乎都会有一场纷争。据说二儿子是站在宁一俭这边的，你那位则一直孤军奋战，我还听说，御通制药里的‘眼线’不少，一部分是盯着那个秘方，一部分盯着宁珩。不知道他将来是把御通制药交给宁一俭呢，还是占为己有，再跟他二哥抢集团董事长的交椅。”

    姜百万忧心地挠挠后脑勺，“怎么会这么复杂？宁珩和宁一俭关系很好，跟亲兄弟一样。而且吧，宁一俭自己开了个典当公司，据我说知这几年做得也不错，就是员工有点八卦。”

    “哎哟，典当公司跟御通集团比简直就是小草跟参天大树！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御通制药原本是宁一俭的老爸当一把手的，现在一把手变成了他小叔，年纪又差不多大，以后他还能不能继承老爸的位置还得看他小叔肯不肯让贤。那些有钱人家的家庭矛盾哪里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够参透的，你爸妈和我爸妈都不是有钱人，我们也都是独生子女，什么争家产啦，内斗啦，我们一辈子都遇不上。我就希望咱爸妈健健康康的，至于他们到底存了多少钱，有什么传家宝，我一点儿也不关心。”胡细细一口喝光剩下的咖啡，拍拍姜百万的背，“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铁板烧么？走吧！对了，你老爸现在真是火了，他回来的时候务必通知我，我要给他做一期专访哦。”

    姜百万随口答应下来，不知细细说的这些小道消息是不是空穴来风，她忽然觉得宁珩的压力比她想象得大。她以前没有过男朋友，不知如何谈好一场恋爱，在一些女孩子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就想着要怎么刷卡的时代，她想着今后一定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

    宁珩周日按时回到n市，等待他的是一场重要的会议。御通集团将股票定向增发所募集到的7亿资金全部投入御通制药，建设抗癌新药所需的原料药及高级中间体的cmo多功能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补充流动资金满足未来业务发展的需要。宁殊贵亲自参加会议，一再强调在新药上市之前，公司不能有任何□□传出，一定要打好公关仗，尤其加强内部员工管理和对外广告投入，这一想法跟宁珩不谋而合。

    负责做记录的钟嘉卉带着歆慕的目光，悄悄望了一眼不远处西装笔挺的宁珩。他总是那样沉静而自信，让人不敢轻视。会议一结束，钟嘉卉跟着宁珩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宁珩接过近几天累积的一叠文件，翻开较紧急的一份签了字。钟嘉卉汇报了近期市面上出现一批涉及商标侵权假药的情况，目前御通已经派出十二个打假人员配合药监部门查获假药。

    “另外，因为前阶段我们的市场营销方案发生了一些改变，现在岐黄仲景丸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现象，很多人传言御通准备提价，于是一些人开始可以囤货，货源更加紧缺。”

    宁珩想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沉着地说：“挑个日子请一些记者参观我们的新生产线，顺便透露新药面市的消息。御通制药不是一个只靠岐黄仲景丸撑起来的企业，让他们知道，岐黄仲景丸仍然在生产，而抗癌新药则是我们近三年的重点。”

    一个微信消息的提示缓和了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宁珩看了一样钟嘉卉，“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这些文件。”钟嘉卉了然，点点头走了出去。宁珩点开程序，屏幕上几行小字——

    姜百万：“对门的胖子太能吃，受她影响我也吃撑了，现在狂嚼健胃消食片！原来她每次吃大餐前都会先吃这玩意，真是阴险至极。”

    宁珩唇边浮现一丝淡笑。

    “吃撑了不是明天可以迟到的理由。”严正不阿的宁*oss回了这么一句。

    我哪天上班迟到了？姜百万揉揉肚子，忿忿不平。洗了个澡出来，见妈妈坐在沙发上坚持不懈地拨打爸爸的手机，她不禁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尽管一些画廊得到了姜维的联系方式，可谁都没有联系上他。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现在已近金贵到了什么程度，依旧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漂泊，那里可能没有信号，又可能他穷得连个充电的去处都找不到。

    姜妈妈卖了姜维一幅画就收到了那么多钱，于情于理都该跟他说一声，这几天每天下班都在拼命打他的电话。姜百万一边看电视一边看妈妈拨号，大约一小时后，姜维的电话终于接通，他在某高原的一个小村落里，据他描述，那里有世界上最蓝的湖泊、最纯净的空气与人心。

    听到自己“一夜暴红”的消息，姜维非常吃惊。虽然姜妈妈和姜百万都希望他马上动身回n市，但他狂喜之后仍然拒绝回家。他说一年之中仅有区区几个月，蓝宝石般的湖泊上漂浮着些许白冰，这是外人难得一见的胜景，他画完再回家。

    姜维是个古怪又固执的人，身价倍涨之后竟还想着画画，而不是趁机火一把、大赚一笔钱。姜百万忽然有点佩服她的爸爸，也终于明白自己时而那不分青红皂白的倔气源自谁。

    一个人在没有取得成功之前，自诩的才气都不会受到旁人的认可，即使是至亲也是一样。所以，在没做出成绩之前，没必要逢人就谈你的才华和梦想，那只会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

    挂了电话后，她随手刷了一下微博，看到胡细细刚刚更新了一条——活着本来就是件辛苦的事，所以才要学着如何更加快乐地活。坠地而来，阖眼而去，那是造物主予夺的恩惠。而努力多活一天，多笑一次，多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多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多吃一顿生煎、卤煮、油条、麻辣烫、钵钵鸡、干炒牛河、红油抄手、麻辣小龙虾、孜然烤羊肉卷饼，才是给自己的礼物。

    没想到细胖子今晚吃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还能想着吃！

    姜百万这几天着了魔一样老是想着宁珩，下意识就把这条微博复制了发给他，问他：“是不是很励志？”

    一会儿，他回道：“尚可，但你不需要多遇见其他喜欢的人。”

    见了这话，姜百万对着天花板发傻，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她自然不用喜欢别人，如果出了什么变故……呸呸呸！她摇摇头，为了明天不迟到，乖乖滚去睡觉，第二天一边盘算要去哪里吃早餐一边下楼。

    是吃鸡鸣汤包还是荠菜馄饨呢？咽着口水的姜百万刚出楼道，就愣住了，顶头上司的白色车车停在不远处，呼呼地还没熄火。她受宠若惊地跑过去，自觉坐进副驾驶，问：“你怎么来了？”

    “接我的女人上班。”霸道厂长总是这般言简意赅。

    姜百万低头扣安全带，小小地羞涩了一下，继而又不知好歹地说：“你把□□弄得这么高真的好吗？万一你以后哪天没过来接，我生气了怎么办？”

    宁珩的食指轻轻敲了几下方向盘，含笑瞥了她一眼，“我明天不来，你气一个给我看看。”

    “哎，这么说你来不来接我只是看心情？”

    “我不是主观的人。”宁珩挑挑眉，“我没来的时候一定有一些客观原因，比如——我要推迟几小时去公司、提早去开会、约见外地客户、抱恙不能上班等等。”说着，他的右手轻轻握住姜百万的左手，目不斜视，目光却格外温柔。

    挨着他的手，姜百万悸动不已。或许每个女孩子在遇见第一段感情时，哪怕是这样普通的交握，都觉得刻骨铭心。自己本该赶上的公交车从身边路过，一会儿都又被远远甩在后面，她瞥见里头拥挤的人群，觉得周身十分舒适的同时，又为宁珩的一点点小体贴而感动，她不是恃宠而骄的性子，转头认真地说：“你住的地方离我这儿挺远的，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早起过来了，多睡半小时不好吗？”

    宁珩一脸风平浪静，“你见过哪个养猪的贪睡懒觉？”

    “你……养了猪？”话题跳得太快，姜百万一时回不过神。

    “专家说了，猪要按时喂。”说罢，宁珩刹车一踩，姜百万茫然看看窗外，那不就是她常去的早饭点“荠菜馄饨”么？这时，宁珩奸邪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在车里等你，速战速决。温馨提示：迟到扣光本月全勤。”

    “以后再也不想在楼下见到你了！”姜百万哭着跑下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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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鸡蛋火腿三明治

﻿    上下班的交通工具从公交车变成了帕梅拉，姜百万的生活一夜之间似乎发生了质的飞跃，这种飞跃让这位小市民一时仍觉得胆战心惊，因此每次还不到御通制药的大门，就强烈要求在隐蔽处下车，硬生生要把这段可能引起旁人欣羡或非议的“行政小职员和厂长”办公室之恋变成一段地下情。

    就好像本山大叔在某个小品里讲的那样，公鸡生了蛋，母鸡怎么想，鸭怎么想，大鹅又会怎么想？姜百万想，恋情暴露后，行政部几个小女生会怎么想，钟嘉卉会怎么想，绯闻公主裴景筱又会怎么想？

    胡思乱想的结果是切吐司的时候差点把手指给切掉。

    今天她早起做了四个鸡蛋火腿三明治，自己和妈妈一人一个，其他两个装在塑料餐盒里带下去给宁珩，他到了办公室后只要热一杯牛奶，就能悠闲地享受她的爱心早餐了。

    这几天，宁珩每天都来接她，或者半路停车让她去某个地方吃早点，或者由她做点什么带下去。他开车她就坐旁边啃三明治，吃得别提有多香。听胡细细说，她当时追江医生就采用了每天送早餐、时不时送宵夜的办法。就快五一小长假，细胖子却不知死哪去了，到处联系不上，听她妈妈说是去封闭培训。

    就说呢，如果细胖子没去培训，这三明治还得多做三四个。

    “你有驾照吗？”在姜百万心满意足地擦嘴时，宁珩问。

    “没有。你觉得我家买得起车？”灰姑娘实话实说。

    “去报名。”

    “不！我不会无缘无故接受你送我的车的！！”姜百万的思维非常跳跃，猛地义正言辞给拒绝了。

    宁珩屈起食指敲了敲一边的塑料餐盒，里头两个颜色鲜艳漂亮的三明治体现着制作人的好手艺，“我只不过希望下次开车的人是你，享用早餐的是我。”

    姜百万摆摆手，万分遗憾地说：“唉，鱼和熊掌不可得兼。”

    “你总有一天会拥有驾照。”

    “电动车驾照我有，你不介意的话我明天骑着去接你，你在后面吃拌泡面，我当你的司机，一定把你顺顺利利送到公司，我保证！”

    “三明治就行了，不必吃泡面那么豪华奢侈的东西。”

    姜百万一愣，“单就成本来说，三明治更贵好吗？”

    “吃三明治一只手足够了，另一只手——”宁珩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轻抚上她的腰侧，“要扶稳这里，否则不小心掉下电动车受了重伤，你得负责养我一辈子。”

    姜百万有些小别扭地躲开他的手，移开他的手腕让他重新扶好方向盘，“我还指望你养我一辈子呢，可不敢让你受伤。”

    宁珩微微一笑，“我很乐意，毕竟养猪致富。”

    姜百万一听怒了，打开塑料餐盒又拿了一个三明治出来，愤恨地咬了一口，当着他的面把两个三明治全部吃光，尽管撑得直翻白眼，但还是义无反顾，并欣喜地看见宁珩渐渐变黑的脸色。

    她得意地哼着小曲，揉揉肚子，“养猪呢，就得让猪多吃点才能快点长肥卖掉赚钱。”

    “我养猪不是为了卖，而是自己留着过年吃。”再过个两个路口就是公司了，宁珩却忽然打了转向灯并慢慢靠边停车，“猪小姐，目的地到了。”

    “这不是还有两个路口么？”姜百万预感到他的阴谋。

    “你吃了那么多，不用走走路消消食吗？我跟你不顺路。”宁珩无害地笑着，用下巴指了一下不远处一个酒店的巨大招牌，“还是你想跟我一起去吃个自助广式早茶？”

    “你会迟到的！”

    宁珩捏了捏她的下巴，凑近了跟她对视，“谁敢管我？”

    “混蛋！”姜百万瞪了他一眼，急忙下了车往前赶，阴险的宁珩真的调转车头奔着酒店而去，他就是这么个不会吃哑巴亏的人。她紧赶慢赶，打卡时悲哀地发现迟到了两分钟。

    更绝的是，宁珩吃完早茶回公司，还破天荒给每个行政部的员工发了一个菠萝包，说是最近工作比较辛苦算是小小慰劳。一早上硬塞下三个三明治的姜百万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家都领到了香气四溢的菠萝包，自己却因为实在吃不下而不得不把她那份让给了小星。

    这么久了，他还是这样喜欢对她连续地、不伤大雅地打击报复。欲哭无泪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星和淑圆的饭量都减少了一半，一问，裴景筱也没有吃菠萝包，让给了淑圆。

    “她说要控制体重，三餐外不吃任何东西，晚餐有时都不吃呢，还一周去三次健身房。当女神也蛮辛苦。”淑圆抬抬眉毛，有点自鸣得意地说，“还好我属于吃不胖的体质，晚上不吃夜宵就睡不着觉，而且一定得有肉肉肉！”

    姜百万看了看淑圆细长的腿儿，“真羡慕啊……”

    “你也减肥么？”小星问。

    “我……是啊。”姜百万敷衍着。

    吃完饭，姜百万收到宁珩发来的一条信息，让她下班等他。

    不知怎么那么巧，庄寄啸下午也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说团购了两张的电影票，想到她经常借冯唐的书，就约她今晚一起去看。

    他说了那么多次要约她喝咖啡、看电影、吃饭之类，今天算是第一次付诸行动。姜百万放下做了一半的报表，靠着椅背休息了一会儿，心情大有不同。几个月前如果接到这样一条短信，她会多么欢呼雀跃，立马就暗搓搓、贱兮兮躲进洗手间好好补妆。如今却只想着，要怎么委婉地告诉他自己去不了。

    颜淼淼的车祸证实跟御通制药无关后，她悬着的心放下来了，顾虑也一扫而光，正视了自己对宁珩的感觉，只想着先在工资福利都很好的御通干着，以后有机会再进修博士或者去专业对口的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工作。

    她虽然是个小市民，可也不想一直这么拿着宁珩刻意开的高工资留在御通混吃等死。进御通几分对几分错，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自立自强才是她小市民的本色！

    思量许久，她回道：“我今晚已约了人，去不了啦。”

    “是吗，很遗憾。”对方飞快回复道。

    是很遗憾，姜百万想。遗憾的是一切她希望发生的都太晚发生了，没有谁会一直毫无希望地等待一个人，她不是何以琛，又怎么会执意守着心中的爱恋而不肯接受另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人？

    听说的某个插曲是由两个明星合作翻唱的。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当懂得珍惜以后归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

    神游太虚间，庄寄啸又发来一句：“这回是有男朋友了吧？”

    姜百万眯了眯眼睛，再也感觉不到以往和他微信聊天时那种雀跃，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简单回了句：“是的。”

    人心果然是一种会随着喜好而变化跳动规律的东西。

    庄寄啸那边许久没有回复，不知道他是愣住了，还是接了什么工作忙碌起来了。她单恋他这么久，一直没有认识其他男人，更别说被人追求，傻傻地当着备胎，也终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在姜百万重新开始做报表的时候，庄寄啸问：“相亲吗？”

    “不是，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哦，那很好，恭喜你了。”

    “谢谢。”

    不痛不痒的几句寒暄，之后再无话。

    迷恋庄寄啸时的癫狂，由宁珩出现之日起慢慢平复。姜百万忽然冒出点不该有的伤感，自己也不过是个趋利避害的俗人，没有一颗至死不渝的心，在庄寄啸身上等不到守得云开见月明，就逼自己不再执着。这到底是一种冷酷，还是一种聪明？

    “还不走？”小星背上自己的包，拍了拍姜百万，“那我们先走了？”

    些许魂不守舍的姜百万茫然地点点头，指了一下屏幕上剩几个数据的报表，“我做完这些就走。”

    裴景筱照例一边坐在原位看杂志一边等家里的司机过来接她，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接到司机的电话，顺手将时尚杂志放进抽屉，提上红色的prada杀手包，看样子也是要走了。长发往旁边一拨，万种风情，“又加班？需要帮忙吗？”

    “马上就好了。”姜百万扯了个笑容道。

    裴景筱正往外走，门口走进一个高个子外国男人，纯正的金发碧眼，见了她时一愣，认真看了许久，嘴巴变成了“o”型，用一种西式表示熟络的夸张动作、语气蹦出句英语：“oh！it’ly!”

    “leif？”裴景筱辨认了一会儿，也终于想起对方的名字。

    姜百万以为他们是旧友重逢，也就没多在意，加上那个叫leif的外国人呼啦呼啦又蹦出一大段外语，说得太快她也听不太明白，可能是在叙旧。

    宁珩随后出现在门口，见到这种场景，用力清了请嗓子，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谁知leif并没有停止说话，还伸手搂住了宁珩，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大声说：“s！”

    “no.”宁珩只回答了这么一句，斩钉截铁。

    leif愣住了，看看他，又看看裴景筱，摊开手耸耸肩膀，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坐在格子间里的姜百万忽然想起来，宁珩以前提过自己在挪威开了一家什么公司，f对裴景筱如此熟络，见了她之后还对宁珩说“s”，证明宁珩和裴景筱在国外留学时一定有什么事，否则不至于连他的合作伙伴都知道裴景筱这么个人。

    “前女友”三个字跳了出来，让姜百万不由得手心一凉。谁没点过去呢？在她脑中，宁珩的过去一直由“励志富二代”充斥，她竟没有去深究在那段励志史中是否有感情的影子。

    “下班了？”宁珩平静地对裴景筱说，“再见。”

    裴景筱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姜百万，不悦地皱皱眉，又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跟宁珩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哼了一声，绕开他俩走了，高跟鞋踩得特别用力。

    姜百万也不傻，她猜测，大抵是互相询问近况的时候宁珩告诉他自己现在并非单身，恋人在楼下行政部，大大咧咧的leif就兴奋地跑下去先睹为快。

    leif终于发现自己闯祸了，拍拍额头，尴尬地站在门口。

    姜百万这才站起来，明明闯祸的不是她，她却也窘迫地不敢抬眼看leif。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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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羊蝎子

﻿    “误会。”宁珩对这次的小风波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概括词，姜百万尽管心里疑惑重重，可进入御通以来她亲眼所见宁珩对裴景筱的冷漠，并非刻意伪装，思量着他们即使有段过去，这个坎儿他也早就迈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当着leif的面追问宁珩不太礼貌，就闭口不谈。

    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leif微笑着用英语慢慢地强调了一句：“gustave，你的眼光向来不错！”

    可惜姜百万听得一知半解，恨不得重拾语法练习册，再苦背几篇牛津英语。

    作为东道主，宁珩为远道而来的leif洗尘接风。姜百万坐在后座，两个男人在前面你一句我一句谈了很多，看来他们关系真的很好。她以为宁珩会带leif去吃高大上的法国料理，就开始百度吃法国料理的注意事项，比如，可不可以舔叉子、是否能翘二郎腿、能不能向服务员要双筷子之类。

    不想，车子停在万达对面一家老北京涮羊肉馆门口。

    宁珩让leif和姜百万先下车，自己则去找停车位。姜百万正尴尬呢，一抬眼，就看见庄寄啸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毫不意外，他身边站着一位美女，正在说些什么，很高兴的样子。中分长发，短裙长腿，长长的睫毛虽是假的，也贴得那样自然，是他一贯喜爱的风格。姜百万不禁自嘲自己下午的伤感，他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女伴，约不到她，自然有一溜排队的美女在后头。

    “嗨，百万？”庄寄啸面色如常，很大方地抬手打招呼，下巴指了一下leif，“男朋友？”

    “不是他。”姜百万笑笑。

    庄寄啸释然道，“所以，帕梅拉上面那位才是？”

    不知怎么的，姜百万觉得他话语间有点讽刺的意味，心头掠过一丝的不愉快，自己当伴娘那回，他不也跟一个浑身名牌的女生聊得开心最后还相携离开？分明就不是因为钱才跟宁珩在一起的姜百万转移了话题，“你也来这儿吃饭？”

    “嗯，一会儿去对面看电影。小施，我朋友。”庄寄啸简单介绍了一下身边的美女，“我们先进去了？”

    姜百万假惺惺地笑着，望着他俩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太过自作多情，拒绝庄寄啸一两次就满腔感慨，徒增伤感，好像恨不相逢未嫁时一样。

    宁珩停好车走了过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英俊中带着清贵气质，格外赏心悦目。他走到姜百万身边，自然而然牵着她的手，又对leif比了个“请”的手势。

    姜百万想起火灾那回，他也是这般牵着差点困在走廊里的自己一路往出口走，虽然也对她极尽讽刺打击，但在危难关头最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总是他。

    她忽然感恩起了命运。

    leif第一次来中国，对很多事情都充满好奇，大厅里一张张桌子中央的老式碳火锅让他看直了眼，直说自己在什么纪录片中见过，甚至兴致勃勃走到别人桌边看个清楚。别人见他是个外国人，一点不觉得唐突，还试着用英语友好地跟他解释，十分热情。

    姜百万在某张桌子边看见了先来一步的庄寄啸和小施正在点单。庄寄啸抬眼看过来，见了宁珩先是一怔，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恍然大悟，接着望向姜百万，不知是赞许还是其他，重重点了点头，之后又笑着摇了摇头。

    三个人在事先订好的包厢里坐下，leif一心想试试涮羊肉，现在正努力学习如何用筷子。他穿着比较休闲，宽大的卫衣加深色牛仔裤，身上香水味很浓，盖过了房间内一股隐隐的羊肉味。姜百万还是第一次和北欧人近距离接触，偷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leif，不得不说，北欧人是最贴近她印象中的“外国人”模样，近乎发白的金发和碧绿清澈的眸子，连睫毛都呈淡棕色，雪白的皮肤上尽管分布着一些小雀斑，但丝毫不影响观感。

    宁珩毫无预兆地将手搭在姜百万椅子的靠背上，挑眉望着她。

    姜百万才移开目光，心想，老娘没追究你和裴景筱以前到底怎么回事，你倒管我多看leif几眼。菜陆续上齐，对吃格外留意的姜百万发现宁珩其实不怎么吃羊肉，除了为leif做示范如何涮羊肉片、沾麻酱时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外，其余时间尽吃些玉米、f则不同，始终带着新奇和兴奋，右手筷子不停，左手抓着羊蝎子，趁着等肉熟的几秒空隙啃那么几口。

    “咔嚓。”不爱吃羊肉的人总比吃得热火朝天的人有时间，宁珩望着手机屏幕刚刚拍摄的照片，卑鄙地勾了勾唇角，然后在姜百万的面前晃了一晃。

    “啊！”她大骇，惊异地发现自己啃羊蝎子时的表情竟然是那样狰狞，及时用尽美图秀秀和光影魔术手都补救不了。“你干什么？赶紧删掉！”

    宁珩残忍地宣布：“我要设定为手机屏保，辟邪。”

    “你！你敢！”姜百万信以为真，换了副谄媚的表情，“屏保还是用我的自拍照比较好吧？说吧，要几张，嗯？嗯？”

    宁珩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问：“有裸.照吗？”

    “没想到你这么直接……”姜百万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是指未经美颜相机或者什么秀处理的图片。”

    “那叫素颜照。”

    “素颜是另外一个概念。我见过你素颜的样子，跟不用美颜相机的自拍截然不同。”宁珩一步一个脚印地逼死不化妆就不敢出门的姜百万，害她只能将羊骨头当成他的爪子，一个劲儿愤恨地啃啃啃。

    “你们在看什么？”只剩自己在吃的leif许是觉得寂寞了，凑过来看宁珩的手机。

    姜百万连伸手挡都来不及。

    只见leif看了两眼，吹了声口哨，拍了拍宁珩的肩膀，又对姜百万竖起大拇指，“l!”

    这句姜百万听懂了，是褒义词。她忙紧张地往那儿看了一眼，宁珩不知什么时候把她狰狞吃相的照片换了，f已经继续投入了和羊蝎子的“战斗”，宁珩拇指一划，刚才她的狰狞吃相又出现在屏幕上，他示威似的冲她笑笑，好似又拿捏住她的一个把柄。

    如此一来，刚才还心惊胆战要他把照片删掉的姜百万反倒放心下来——宁珩是个很有分寸的人，玩笑只能他两个人之间开，在别人面前给她留着面子。

    leif毕竟不是吃货，待把桌上所有新鲜玩意尝试个遍后，就开始跟宁珩讨论起了正事。姜百万听不懂，并不知道leif此行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从宁珩严肃的表情上看，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

    待leif去洗手间的空当，宁珩再次把手搭在姜百万的椅背上，倾身过来，低声问：“冷落你了？”

    “哈？你说什么？”姜百万一脸茫然，嘴里嚼着肉，手中筷子上还夹着几片刚涮熟的肉片正要沾麻酱。

    宁珩眉心一蹙，对她这种逮到机会就狂吃表示不屑，马上换了说辞：“你冷落了我。”

    姜百万反驳道：“你们说那些叽叽咕咕的外国话，我又听不懂，难不成还一直插话让你翻译给我听？而且我看你分明不爱吃羊肉还浮夸地点那么多盘，就帮你们吃一点，不浪费。”

    “那么我现在翻译给你听，公司发展得很好但是leif觉得力不从心，他希望我去挪威重新接手。”宁珩黑眸一凛，凝住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周围安静下来，老式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萝卜和香菇在汤中起伏飘荡。这一刻，姜百万觉得宁珩似乎离自己很远，他心中有一整个人生规划和他父亲创立的和自己创立的两个商业帝国，他是个普通男人，可又不是。

    “你要去挪威吗？”姜百万咬咬下唇，有点悻悻。

    “御通暂时离不开我。”

    “暂时？那御通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你？”她马上问。

    “怎么，怕我不在御通，你会失业？”宁珩斜睨她。

    既然御通离不开他，他就走不了。姜百万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哈哈大笑三声，“哪里的话，离开御通我可以去博物馆，或者回去考博当一名响当当的女博士将来留校。就是……御通的高工资高福利不知道其他地方找不找得到喽，听说去年你们年会去了毛里求斯？今年去哪？我什么时候办护照比较合适？”

    “可见你舍不得的东西里根本没有我。”

    “不能这么说，你不是个东西。”姜百万话一出口，想到汉字的博大精深，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说都是错。“嘿嘿，你吃啊……”她夹起一片羊肉硬塞进宁珩嘴里，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一脸无语的表情，又干笑了两声。

    宁珩咽下羊肉，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转向自己，“年会去毛里求斯的是公司高管，像你这样的行政部小职员最多去中山公园野餐。另外，遗憾地通知你：辱骂上司，你被开除了。”

    “如果辱骂你就能被开除，我想早在达通时就被开除一万次了好么。”姜百万颇为不服。

    “所以你其实已经辱骂我一万次了？”

    “我……”

    leif的及时出现拯救了语塞的姜百万，她得意地挑挑眉，继续涮羊肉吃。

    后面的对话中，宁珩对leif说了自己的难处，leif虽然很遗憾，但还是尊重宁珩的决定，他耸耸肩，过来拍了拍姜百万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好像在表示祝贺，似乎宁珩的“难处”中也包含了她。

    “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到挪威来，那里才是你自己的心血所在。无论如何，我随时欢迎你，哦，还有你的爱人。”leif真诚地说。

    宁珩颔首，脸色稍凝重。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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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十三香小龙虾

﻿    男人的聚会不可能只有晚餐，宁珩送leif去酒店稍事休息，待把姜百万送回家之后，他俩再去进行下一个项目——不醉不归。

    “真的只是去喝酒而不是去搞什么特色项目？”下车的时候，姜百万趴在车窗上带着怀疑的目光问，眼睛眯得连鱼尾纹都出来了。

    宁珩虚心求教：“什么叫特色项目？”

    “就是特殊颜色的项目，比如……”她挑挑眉，指了一下自己的黄色的斜挎包，鲜亮得在昏暗的路灯下也是这样的明媚扎眼。

    她已经脑补出宁珩搂着六七个大长腿锥子脸美女歌舞升平酒池肉林的模样了。（宁珩：我有那么长的手吗？）

    “买包包？”宁珩一味装傻。

    “给我买十个普拉达！”姜百万无奈，大吼一声准备撇下他上楼回家，却被他一手拉住，只见他嘴角噙着笑，问：“你觉得我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你连我都看得上，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姜百万赌气地回。

    “被你这样一说，以后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感觉有了底气。”宁珩满怀希望地远眺，好似前方有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是啊，趁着年轻把所有能做的坏事都做了才不负恩泽。

    “哎，我问你。”姜百万咬咬牙，决定问个明白以免今晚自己胡思乱想睡不着，“你跟小裴都在挪威留过学，你的朋友leif也认识她，你们是不是……呃……”

    “十个普拉达分别要什么颜色和型号？”

    姜百万瞪了他一眼，“每个型号来一百个！”

    “要这么多做什么？”

    “一折卖掉，造福所有有梦想但是买不起普拉达的女孩儿们，卖包包的钱够我吃多少斤十三香小龙虾啊～”

    “九点五折卖掉，入股一家小龙虾馆，合同约定自愿拿年终分红的75%，条件是每周可自由取食任选口味小龙虾两斤。”

    “你的主意好像比较可持续发展啊……”姜百万摸摸下巴，咽了口口水之后，关于小龙虾的美梦忽然被现实击碎，她虎着脸说：“差点被你带跑偏了……”

    宁珩收敛了笑容，眼睫微沉，沉默了一会儿，说：“裴景筱很漂亮，家世出众，从小受高端淑女教育，在大部分场合都鹤立鸡群。追求她的男人很多，时尚界艺术家、财团子弟等等。”

    “追她的……”惊叹之余，姜百万呼吸一窒，“包括你？”

    宁珩没回答，看样子算是默认了。他下了车，车门未关，手肘抬起搭在车窗上方，衬衫前两颗扣子都未扣，开口缝隙中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无论什么时候都如此秀色可餐。

    “我，当时是什么生活状况，你清楚。”

    姜百万已经在心里搬了个小板凳抓了把瓜子，做好了听八卦的准备，“你逆袭成功了吗？”

    对于宁珩而言，他和裴景筱之间毫无风花雪月的八卦，“在她眼中，我和她不在同一个生活层次，她认为我是一个希望通过她少奋斗二三十年的平庸穷学生，只会做白日梦。她清楚自己未来的丈夫必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的出生和家族，在此之前她可以给其他人机会，但‘其他人’也必须是那个阶层的男人，我不在那个‘阶层’中。”

    “你后来不也是公司合伙人吗？难道还比其他人不入流？”

    “创业青年和世家子弟有所不同，很显然裴景筱看中后者。”

    “别把女人想得那么势利，也许只是因为你不够帅？”姜百万心直口快，没事尽作死。

    宁珩则直接忽略了她的插科打诨。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御通集团宁总的儿子呢？一点也不比她家差！”姜百万居然为他打抱不平起来，双手握拳很是热血，似乎没有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以前真的把裴景筱这个女神“逆袭”了，现在压根儿没她什么事。

    “在她眼中，宁殊贵的儿子不可能靠打工维持生计，更何况，我在国外时从不把自己是谁的儿子挂在嘴边。大哥去世后，我不得不放弃挪威的公司回国接管御通制药，leif很吃惊，他不明白我明明能够用家族企业的资金在挪威创业，为什么要去贷款，又为什么在求学时兼职赚生活费。连leif都不知道，裴景筱更不会知道。”

    “她知道了，也许就接受你了，这是条捷径。”姜百万喃喃说，好像在自言自语。女人在听八卦的时候总是置身事外，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真是令人感动。

    “maybe.”

    “？！”英语大战！

    然后，宁珩口中蹦出一句流利的英语，姜百万瞪大眼睛仔细听完，最后举白旗投降：“求你说中文！”

    “穷得只剩尊严。”

    “哦，就是中国那句古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英语不行，文言文来装.逼。

    宁珩上身一低，搂过姜百万的腰，唇边笑纹又现，“谁说‘富贵不能淫’？”

    他故意曲解，姜百万也无力反驳，只能任由他轻啄深吻，最后噗嗤一笑推开他，“好了好了，大庭广众的，也不怕路人看见，你的尊严呢？”

    “我找找。”宁珩假意几个口袋掏了掏，眉头一皱，望着她，“被你藏哪儿了？拿出来。”

    “哼！”

    “那么，我不得不搜身了。”宁珩伸出恶魔之手。

    姜百万撒腿就跑，到家之后例行洗手才从镜子中发现自己仍然带着幸福的傻笑。她拍拍自己的脸，现在才反应过来，如果宁珩当年真的拿家世说事，追上了裴景筱，那么他们现在门当户对估计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哪有她的份儿？

    她洗了把脸，靠在洗手台边发愣，进而想到——裴景筱来了御通是不是因为知道宁珩的身份，对他有所改观、甚至愿意再续前缘？想着，她的心向上一提。

    真怕宁珩像某些狗血剧中的男主角一样，随便利用一个女炮灰去刺激白富美女主角，让她酸水直冒、痛不欲生，最后二人坦明心迹，快快乐乐百年好合，而姜炮灰成为一座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丰碑。

    一觉醒来，晨光和煦。

    五一小长假即将来临，御通制药这种良心企业自然也顺当当放假三天，家在外省的员工还能多享受一天的行程假，相当人性化。不过，为了应对假期突发事件，每天得安排三个人值班，白班两名女员工，夜班一名男员工。行政部例行负责值班安排，因为是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就交给了姜百万处理。

    她调出清明放假时的表格算了一下，上星期从人力资源部调了一个人到行政部，这个人清明那会儿刚值班过，看样子不能安排在五一的值班中。那么五一就刚好轮到她和裴景筱以及总务部那边几个人。

    值班表拟出来后，周边格子间几个人都过来瞄了一眼，裴景筱走过来时，浑身散发着一如既往的优雅香气。

    “呃……嗨！”姜百万居然有点做贼心虚，不知道她那天到底看没看出leif忽然闯入的缘由。

    裴景筱面无异色，“百万，我五一几天要飞一趟塔希提，你能不能帮我值班？就别把我写进值班表了，下次你值的时候我替你。”

    塔希提，那是哪个国家？从没想过能出国旅游的小市民姜百万茫然地眨眨眼，又点点头，第一天的白班人员只写了她自己一个人。

    这本来不是件大事，可值班表由行政部的oa账号发下去后，却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总务部的一个老员工老张首先过来发难，振振有词地质问为什么行政部新来的人不用值班。

    “老张，嘿嘿……”姜百万赔笑道，“因为他清明时值班过了，所以总不能让他五一又值班一次呀。”

    这么一说，老张似乎更加生气了，拿着打印出来的值班表一副恨不得贴她脸上的架势。事后姜百万才听说，作为御通的老员工之一，这个老张对值班一事非常计较，因为上午班比下午班少两个小时，他经常因为自己被安排值下午班而大发雷霆。

    “什么叫清明值过了？！他现在是不是你们行政部的人？既然是，就要按照你们行政部的排班顺序值！跳过他，轮到我们总务部算什么东西？！还有！！”老张把值班表往桌上一拍，指着裴景筱，“她呢，她怎么也不值班？因为她是未来的总裁夫人，你们就不敢安排她是不是？马屁这样拍，恶不恶心？！”

    老张真是瞎了眼，到底谁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小裴跟我换了，所以我就没把她写下去。你看，这一天都是我值的。”姜百万的嗓门没有老张大，现在显得气势很弱。再看裴景筱，远远地站在一边，虽是往这儿看，也不见过来说几句话。

    “换了就不用写？！我们御通的制度规定得明明白白，节假日值班人员必须明示！你长了几个胆子不写？一新来的小丫头敢这么放肆乱该制度？”老张大吼，怒指着姜百万的鼻尖。

    老张这么一闹，惊动了行政部经理。经理过来一了解情况，也被老张吼得哑口无言。第一，值班制度规定，值班顺序按科室来。新来的人上次值班过了这次还要值也算符合规定，如果不值，这是人情，大家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二，即使裴景筱跟姜百万换了，也得写在值班表中，也是制度规定，如果不写，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也没必要上纲上线。

    可偏偏老张就是个又计较又上纲上线的老员工。

    姜百万固然有错，可真说有错，也矫枉过正。

    老张吼完，骂骂咧咧回了办公室，一个电话不知道打给哪个公司高层，喋喋不休的。行政部这边大家面面相觑，姜百万愣愣坐着，一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错了？

    值班表，改还是不改？

    行政部经理拿着值班表去了总经理助理钟嘉卉的办公室，刚好遇见要去开例会的宁珩。回来后跟姜百万说，宁总发话了，坚决按照公司制度办事。也就是说，从人力资源部调来的那个人虽然上次值班过了，这次一样参与值班，而值班表上也得把裴景筱的名字写进去，至于她和裴景筱两个人怎么换班，那是她们俩之间的事，不能体现在值班表上。

    严格值班制度，不允许任何人搞特殊化——这是宁*oss对此次风波的批示。

    姜百万心里有点不快，可还是得按照上头吩咐的办。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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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糖醋里脊

﻿    改了值班表，为了保险，姜百万决定下午上班时给经理看一看再分发。午饭时在二食堂遇到了老张，她咬了咬牙，走过去又赔了笑脸，跟孙子似的，“不好意思了老张，我是新来的，第一次安排值班就弄错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顺延到端午值班的老张气顺了，还是一副老员工趾高气昂的模样，冷笑着点点头，“新来的犯一两次错误也正常，以后注意点。”

    姜百万闷闷地打饭装菜，找了个空位子正要化悲愤为食欲，就看到甚少在二食堂用餐的裴景筱端着盘子坐在了她的对面。裴景筱虽不是主管级人物，可因为家里同御通集团的关系，平日都在高大上得如同自助餐厅的一食堂用餐。别的不说，姜百万看看她盘子里简单的一个紫薯和几样青菜、糖拌西红柿，再看看自己盘子里的烤鸡腿、糖醋里脊、玉米烙和一大勺的火腿炒饭等等，就觉得宁珩的眼光比前几年兼收并蓄、包容万象了。

    不多时，她转念一想，在一食堂用餐的人不但不珍惜那里丰富的菜色，还整天吃这些不见油水的东西，真是浪费，还不如把这个“特权”让给她呢。

    裴景筱默不作声地吃了几口，她刚才冷眼旁观是因为预感此事迟早闹到宁珩那里，只是没想到他丝毫不偏袒或者庇护姜百万，依那天的形势来看，姜百万极有可能是宁珩现在的女友。

    她本来就不太了解宁珩，现在更是难以揣测他的用心。

    当然，她也看到了姜百万盘子里那满当当的肉。保持身材是极为辛苦的，除了一周两三次的健身房外，饮食的控制更加磨人，肉这种东西，她都几乎忘了大快朵颐是什么滋味。

    “百万。”她轻声开口，“明人不说暗话。我问你，宁珩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和他之间的事公之于众？那时，你还会在御通继续工作吗？”

    姜百万嘴里衔着着烤鸡腿差点掉下来。

    裴景筱确实不是拐弯抹角的人，她想表现的，就会去争取，想问清楚的，就直截了当地问。暴露在阳光下矛盾的才叫撕.逼，暗地里较劲儿的只能算犯.贱。

    姜百万奋力嚼了几口，把肉咽了下去。她想，既然她这么直接，那么我也直接点好了。“我确实没打算在御通长久地工作下去，你知道的，我是考古学出身，将来我还是希望去读博士或者去专业对口的岗位工作。如果他要公布我们的关系，等我离职之后再说也不迟。”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原配在质问插足的第三者啊。

    “不久。”

    “你是为了钱跟他的吧。”裴景筱露出了一丝藐视，门第观念非常重同时又习惯于直来直往的她逼视着姜百万，语气略带轻蔑，“像你们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通过婚姻来提升生活质量，比自己去奋斗简单得多。否则你怎么会从典当公司一路追着他来专业根本不对口的御通制药，难道不是为了钓金龟？”

    “不是啊，因为……他长得帅。”姜百万直白地说。

    裴景筱一愣，有点无语地搅了一下西红柿，红红的汁水伴着酸甜的气息，天真烂漫得就好像眼前这个说因为宁珩颜值高就要跟他在一起的姑娘，这到底是初中几年级的恋爱观？对于她来说，颜值再高，没有家世背景，她不会多看一眼。

    “你又是因为什么来了御通？”姜百万反守为攻，话说开了，什么都好办。她并非是个软柿子任人捏，向老张道歉并不是窝囊，能冲上来对她大发脾气的人总比林俪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强，他们吃软不吃硬。裴景筱这种心高气傲的，现在可能也犯嘀咕，一定觉得宁珩品位愈发糟糕。

    一想到这里，姜百万那种小市民自强自立的臭性子就起来了，话也有点刻薄：“现在觉得宁珩配得上你了？

    裴景筱的手一顿，屏住呼吸沉默了。

    趁着对方晃神，姜百万接着啃鸡腿，死吃货就是这么会利用时间。

    “那时我不知道他是御通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裴景筱轻描淡写地说，眼睫微垂，眼线上挑的弧度优雅迷人，“你说得对，论长相他十分出色，我也犹豫过，可是我知道自己跟他在一起会遭到旁人的嘲笑，被我父母和其他亲人知道后，他们也不会支持我的决定。我怎么可能跟那种一天打三份工的男人携手而行？”

    “现在你知道他的家世了，所以愿意‘委屈’自己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姜百万继续刻薄。

    “论家世，我和他很相配。”裴景筱脸上自信复燃，“可是你跟他们家相差很多，你有没有想过‘通关’的可能性？或者，你有没有怀疑过宁珩和你在一起的用心？是一时新鲜还是白头到老？”

    这话问住了姜百万，她不止一次在或者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情节，男主的母亲拿出三百万要求女主离开自己的儿子。她忽然神游太虚，幻想某天宁珩的妈妈也拿着这么一张支票来找自己，那么，那张支票会填着几百万？三百万的话，买房买车足够了，剩下点钱带着妈妈取趟国外……

    好像也挺不错哒！

    裴景筱没有看出姜百万的神游太虚，“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们可以交往任何一个看得上眼得女人，可最后他们会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女人结婚，或者家世相当，或者能使他更上一层楼，最不济也得美若天仙。”

    此话含义，姜百万不但不能使宁珩更上一层楼，长得还不够漂亮。

    “正因为如此，宁珩对我才是真爱！”姜百万乐观地说，不但不觉得担忧，反而加倍自豪起来。只能说，小市民的抗打击能力也是与生俱来的。

    裴景筱像吃了苍蝇似的，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宁总。”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礼貌地欠身。

    和裴景筱一样，几乎不会在二食堂出现的宁珩一眼就在用餐人群中看到了姜百万，目测她盘子里满当当的应该都是肉，可见刚才挨的骂还不足以影响食欲。再一眼，看到她对面的裴景筱，确认正牌女友是否能好好吃饭的宁珩眉心微微一蹙，转身又走了出去。

    姜百万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一见屏幕上“霸道厂长”的来电显示，立刻做贼心虚地离开座位接了起来。

    “五一值班表分发下去了？”宁boss的语气十分公事公办。

    “还没呢，下午再发。”

    “先不急着发，你们行政部有个人员调整。”

    “是我被开除了么？”

    “不，是你被调往秘书处，成为我的私人生活秘书，负责陪吃陪喝以及陪……”宁珩那边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姜百万急急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给我一张一食堂通行证，我每天陪你吃陪你喝！”

    “姜百万，你被开除了。”

    “这么大的事岂能你一人说了算？我要求董事会开会讨论表决！”某人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反正宁厂长一天至少开除她三次，可哪次真的兑现？

    “你到一食堂来，我给你看看人事调动通知。”宁珩说罢，挂了电话。

    姜百万回到座位，发现裴景筱已经走了。

    也是，吃那些个瓜啊菜啊的，速度确实比吃肉快。姜百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空空的座位，马后炮般自言自语：“就算他没跟我在一起，也不会傻到再吃回头草。当初你不要的东西，现在想再捡起来，没门！”

    宁*oss要是知道你把他称为“东西”，不知道怎么整治你。

    姜百万胡乱吃完餐盘里的东西，晃悠去了一食堂，里面吃饭的人安安静静的，清幽的钢琴声飘扬着，时而还传来几声刀叉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作为御通制药的一号人物，宁珩的座位在一间独立的小包厢里，姜百万推门进去，只见方形餐桌对面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午间新闻。宁珩正在切牛排，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至手肘，小臂结实的肌肉好似镀了一层柔光。

    “还不过来？”他抬眼瞥了一下门口被“美色”吸引的姜百万。

    她一副亏本的口吻：“我都吃饱了！”

    宁珩头也不抬，在自己大腿处拍了拍。

    姜百万呼吸一窒，像只小狐狸精似的冲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万分委屈地搂着他的脖子，“我都被人凶了，你还不闻不问！”

    “我记得是你说不宜暴露这段‘地下情’？”宁珩放下刀叉，左手自然而然就环住姜百万有些小肥肉的腰。

    她假装没听见，替他拿起叉子，吃了块牛肉，意外地好吃。斜眼看了看宁珩，想起裴景筱刚才对自己说的那番不中听的话，不仅狠狠亲了一下他的脸，以示报复。

    宁珩无奈地拿过餐巾，擦了一下油腻腻的脸颊，这下好了，一股黑胡椒味。

    姜百万余光看到一张改了红印章的调令放在一边，她本对人事调动不感兴趣，但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真被弄成宁珩的生活秘书，就伸手捞过来一看，有点傻眼。

    老张同志，被调到了行政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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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麻椒鸡

﻿    “这回他是不是得值班了？”宁珩明知故问，眼中藏着一抹冷笑。

    姜百万感觉到一阵熟悉的阴谋气息，慢慢转头跟他对视，“你该不会还要告诉我，端午来临前，他又会被调回总务部？”

    “正确。”

    “你也太……”姜百万捂住嘴，伸出兰花指颤抖地指着他。

    “我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有错吗？”宁珩反问。

    “他会冲到你办公室拍桌子的！”上午才被老张狠狠训了一顿的姜百万心有余悸。

    宁珩明显不屑，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他敢。”

    姜百万低头细细一想，忽然顿悟宁珩的一番“苦心”，他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打抱不平”呢。她再次抬头，已然热泪盈眶，像遇见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哥哥一样捧住他的脸，用一种影视剧小白花女主角的腔调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我有多过意不去你知道么！”

    “听着，他给你难堪，就是给我难堪。”宁珩无视她的自我陶醉，冷脸说：“既然他这么喜欢拿公司制度教训别人，自己不带头遵守，无以服人。”

    公司制度……万一他知道我拿了原料清单给别人看，他会用哪条公司制度惩治我？或者，后果比这个还严重……姜百万一懵，做贼心虚胡思乱想了许多，偷看了一眼宁珩，手心一凉竟然出了点冷汗，觉得自己颇对不起他，因调查淼淼的车祸而辗转进了御通，反而跟宁珩成了一对儿，又好像对不起淼淼。

    宁珩捏住她的下巴，“你在想什么？”

    “唉，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呀……”姜百万仰天感慨。

    宁珩眉尖一挑，“谁是小人？”

    “我是，我是。”心里有鬼的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宁珩偏头和她对视，眼中沉沉的黑，好像要把她溺进去。嗓音一低，磁性十足，“你要怎么感谢我？”

    姜百万自觉跳下他大腿蹲在地上帮他捶腿，一边捶还一边假装自己是按摩小妹般环视一圈，忽闪着眼睛说：“你这里环境真好，吃饭还有电视可以看。”说罢，眼皮往下一压，从眼角斜睨他，“是不是我来了才提前调到了新闻频道，而平时你自己坐在里面时，上面播放的是位于女澡堂隐秘处的摄像头监控画面？”

    “这个摄像头我已拆下来安在了你的卧室里。”宁珩拿起遥控器，“想看看吗？”

    姜百万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宁珩伸手阻止了她啪啪啪的小拳头，拉着她坐回了自己腿上。“你还不谢我？”

    “谢谢你。”

    “称呼呢？”

    “谢谢您宁总！”

    宁珩直视她，“叫老公。”

    “我干嘛要叫，我嫁给你了？”姜百万在嘴硬，但是脸却红得好似初夏的樱桃。

    “好。”

    姜百万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好？”

    “你刚才不是向我求婚吗？”

    “我有吗？”她想了想，“切”一声别开头，但一会儿就发出扭扭捏捏万分不情愿的声音：“哎呀～你不能乱摸！”

    宁珩一脸不怀好意，“怎么样才算不‘乱’摸，你指导指导我？”

    “好啦好啦！老公老公！”姜百万无奈，死死按住自己衣服的下摆，主动吻上宁珩的唇，再任他夺过主动权，放肆侵城掠地。

    “鞋子掉了……”姜百万眯着眼，抽空嘟囔了一句，她的浅口小高跟掉了一只，无奈人家宁boss不拘这种小节，鞋子掉了又如何，你全身衣服掉了更合他心意。

    门口两声干脆的敲门声，下一秒钟嘉卉抱着一本文件夹推门而入，“宁总，拟收购股权……”她一边说一边关门，抬头看向宁珩时整个人好像遭到了雷劈，呆愣在原地，文件夹也掉在了地上。平日不苟言笑的顶头上司一手抱着姜百万一手还没来得及从她胸口扣子的缝隙中抽出。

    姜百万感觉全身的血到冲到脑子里去，生吞进了一整只麻椒鸡似的浑身发麻，急着从宁珩腿上下来，可他竟然按着她不让动，反倒是钟嘉卉先反应过来，捡起文件夹转身就走，似乎比她还要狼狈。

    “怎么办呀……”姜百万无助地低头，但仍不忘把他罪恶的手奋力抽出。

    “什么怎么办？”

    “被人看见了。”

    宁珩搂住她的肩膀，“你结婚了？”

    “没有呀。”

    “我也未婚。”宁珩挑眉，“所以，你担心什么？”

    “可是她们会误会我的人品！”姜百万想起裴景筱对自己的质问，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人品？”宁珩的每句话都如此踩在点子上，也把姜百万即将出口的一番关于贫贱不能移的豪言壮语堵在了嗓子眼里。

    话说钟嘉卉魂不守舍地往外冲，走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知道自己是无法攀及宁珩的，可从未想过坐在他腿上的是看上去与世无争、颇有几分姿色却没什么心眼的小姜。要是裴景筱也就罢了，真的。她遇到一个石凳，就晃晃悠悠过去坐下了，发觉自己的腿软得不行，仿佛刚才被侏罗纪公园里逃跑出来的饥饿霸王龙狂追五公里。

    钟嘉卉想起自己调查宁一俭车祸时送上去的资料，颜淼淼几个亲近的人之中就有姜百万的名字。那时她并不知道宁珩在典当公司认识了姜百万，直到这个名字出现在御通的招录名单中。

    姜百万入职这么久，自己在她面前也尽量不动声色，帮助宁珩暗暗监视她。一开始她认为姜百万进入达通典当是出于幼稚的友谊，想为好友“报仇”，后来她觉得，姜百万可能是为了别的目的而来，说不定和颜淼淼一样，是为了岐黄仲景丸的药方。可宁珩一直没有暗示或者明示她，到底对姜百万采取什么措施，她也一直不敢胡乱发挥，生怕搅了他的计划，惹他不高兴。

    到底怎么回事！宁总明明早就知道姜百万是颜淼淼的闺蜜！要不他怎么会把一个学考古的人从典当公司带到御通制药，这不就是为了让这个“危险人物”离开宁一俭而纳入他自己的监控之下吗？

    报复？玩弄？

    钟嘉卉脑中蹦出了两个词，既然姜百万自己送上门，宁珩会不会顺水推舟让她得不偿失？刚才他们那副样子，不就是她被宁珩占了便宜吗？

    如此一来，宁珩损失不了什么，重创的是姜百万。

    她真希望是这样。

    钟嘉卉的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速度，刚才灰暗一片的四周也随之恢复了五颜六色。她刚要往办公室走，就接到了网络安全部小李的电话——

    “钟助理，不好了！一个帖子在各大论坛转疯了，是我们岐黄仲景丸的原料清单，网友们评论说我们财迷心窍，原料明明不贵，却翻几十倍地标价，还投诉到了物价部门！有人还说，我们的原料产地早就被爆出什么土壤重金属超标之类，质疑我们的药品是否对人体有害。”

    “原料清单我们从来不公开，怎么会出现在论坛上？”钟嘉卉大吃一惊，“是假的吗？”

    “我没见过清单，但我猜……恐怕是真的！这份清单很全，上面的药材比以往网络上流传的那些假清单或者不怎么全的清单要多得多！”小李颤抖地回答，“我不敢贸然告诉宁总，所以先打电话给你，你看……要不要通知研发部的工程师看一看，这清单是真是假？”

    “你不要声张，我过去看看情况再说。”钟嘉卉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赶去网络安全部的时候满脑子却都是宁珩抱着姜百万的画面，她忽然又开始失落和悲伤，就算是玩弄，能被他抱在怀里，也是她一辈子期盼不来的事啊！

    小李坐立不安，钟嘉卉急急进来后，他指着屏幕，紧张地等待她的判断。

    只见钟嘉卉先是一皱眉，看了几行后脸色越变越差，微微张着唇，握紧了拳头，看到最后几行又有点疑惑，低头想了一会儿，可目光回到屏幕上时，脸色又骤然变得很差。

    “天啊……”她重重叹了一声，“虽然有些地方跟我们的原料采购清单不同，可确实是真的啊……”

    “怎么会这样呢！”小李拍了下脑门，“据我说知，这份清单只有宁总那儿有！”

    “不，他近期也把这份清单传给了我，可我……”钟嘉卉闭上眼睛，好似被冰水从头泼到脚，“我十分清楚后果，是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这份清单上有着大部分药材名单，还有一小部分名单在宁总和研发部那儿，宁总每年出差就是跟那些供应商谈价格。他谈的那些药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价格很高。秘方、工艺加上昂贵的原料，绝对值那个价。如此一闹，恐怕有些不怀好意之人又叫嚣着逼我们公布配方……不，可能一开始清单的泄露就是为了这一步！”

    “那么现在……”小李眼巴巴地望着她。

    钟嘉卉站起来，“你查一查原帖子还有一些评论特别有针对性的网友id，尽可能多收集一些信息，我……得跟宁总汇报。”

    走出网络安全部，钟嘉卉在走廊的落地窗边站了好一会儿。就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接触清单并将其泄露的就是姜百万。如果这事被宁珩知道了，姜百万自身难保，即使宁珩真对她有情，也经不住这样的风波。

    妒忌的大火焚烧着表面上风平浪静的钟嘉卉，原本只想冲进宁珩办公室把清单泄露之事告诉他，现在反倒冷静下来。宁珩交待她跟踪的股权收购一事暂时被她自作主张地搁置了，念及姜百万和颜淼淼之间的友谊，很容易就能推出另外一个人——颜霖。

    钟嘉卉开车离开公司，去往颜霖店铺的一路，她终于卸下面具不争气地留下几滴眼泪，自己为了公司为了宁珩殚精竭虑，不奢求他能衷心于自己，就算是逢场作戏，宁珩为什么不能多看自己一眼？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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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臭豆腐

﻿    老张在oa上看到自己的调令和新出炉的值班表时，气得脸像一盘火宫殿臭豆腐，红中透着黑，黑中透着红。熟知他这副德行的同事都沉默不语，心里却一边幸灾乐祸一边猜测老张这一闹到底怎么就得罪了宁总。老张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上头几个他以为能管这事的“高管”，这些人却纷纷开始装聋作哑，谁也不敢替他去宁珩那里“出头”。

    “哪个臭小子！他才吃了几年的饭！老子吃过的盐都比他吃过的米多！整老子！哼！老子进御通为他老子卖命的时候他还在吃奶！他叫老子一句干爹我都要考虑考虑再应！”老张在总务部办公室里拍桌子大骂，脸涨得通红。

    他们经理赵向前过来安抚道：“老张，别瞎喊了，真传到宁总那边去，对你有什么好处。整个御通都是他们姓宁家的，你能炒他鱿鱼？忍忍吧，你再过几年就能退休的老员工，非得这时‘晚节不保’？”

    “御通是他们姓宁家的，可那个臭小子算个什么东西！我老张就认宁驰，可惜他不长命，被这个小子钻了空子！”老张非但没有忍气吞声，反而更加口不择言，连已经去世的前御通制药总裁、宁珩的大哥宁驰都搬了出来，“谁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呸！他就是个过渡的，你们看着吧，老子退休之前他就会滚蛋，他二哥宁尉才是宁董之后整个集团的正主儿！”

    赵向前吓得上前捂住老张的嘴，放了他半天假让他赶紧回家，不要再口出狂言顺带连累自己。

    临近下班，钟嘉卉才回到公司，捧着一个大信封的双手些许颤抖。轻轻敲了敲宁珩办公室的门，许是心有余悸，直到里头响起一句“请进”，她才转动门锁走了进去。

    大办公桌后的宁珩埋首于一叠文件中，面色如常，好像中午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宁总，我想向您汇报一些事情。”钟嘉卉也尽量保持常态，抬眼看了看宁珩，又赶紧垂下眼睫掩饰眼中爱慕，“岐黄仲景丸的原料清单泄露了。”

    宁珩的目光猛地一厉，好似迸发的几柄利剑。

    钟嘉卉疑惑了，为什么不是惊讶，或者着急，而是……愤怒。

    宁珩的表情收敛得很快，一秒之后，只剩眉心微微蹙起。开口，嗓音略沉，“你手里的信封是汇报的另一项内容？”

    “是的。”钟嘉卉上前，将信封里的一个光盘和几张洗好的照片取出放在他的面前，迟疑了一下，狠了狠心，说：“虽然网上公布的这份清单比您给我的多了几味药材，供货商的信息也被修改过，鉴于小姜和颜淼淼是很好的朋友，我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就去了颜霖店铺附近，问了几家商铺，在一个五金店门前的摄像头监控中找到了前阵子的一段录像。”

    宁珩抬眼看住钟嘉卉，她也勇敢地直视他，这一刻她知道不成功便成仁了，她的心思暴露无疑，结果可能就是鱼死网破，姜百万完蛋了，她自己也不见得多好。如果她不撞见他抱着姜百万，她今天的调查只是公事公办，可惜，现在无论如何大公无私，也算打击报复。

    只见宁珩一张一张看过那些照片，是视频中姜百万进出颜霖店铺的截图，日期刚好就在他把清单发给钟嘉卉之后一两天。

    他用食指敲了敲散落在桌上的照片，“她和颜淼淼关系不错，因为她去了颜霖店里，就说明她泄露了清单？”

    “宁总，您早就知道她动机不纯。”

    “她想调查的是一俭。”

    “这份清单您只给了我，如果不是她，就是我出卖了公司。”钟嘉卉有点委屈，声音颤抖起来，她毕竟不是御通的股东，对她来说，比清单泄露更可怕的是她面前的男人对姜百万如此维护。以前，她从不反驳他，现在只想引起他的重视，“网络部小李刚刚通知我，查到了原始贴发帖人、炒作跟帖者，都来自同一个ip，另外，紧跟着的几个质疑帖、总结帖，说我们哄抬价格的，曝光我们原料原产地受到重金属污染的，都是水军——很明显，这是一个团队，有组织有预谋。我认为，姜百万就是这个团队中的一员，接替的是颜淼淼的位置！”

    “钟嘉卉！”宁珩出声喝止了情绪异常激动的她。

    钟嘉卉别开头，看向一旁。

    “准备招待这一两天蜂拥而来的记者，约个时间，我同意接受所有媒体采访。”宁珩临危不乱，冷静地布置下一步工作，“有些人终于浮出水面了，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一查颜霖的赌债是否近期内还清；二查颜霖近期的通话记录。”

    “姜百万那边，您什么都不打算查吗？”钟嘉卉双眼无神，语气中透着悲伤。她动摇不了他，他抱着姜百万时那种宠溺的表情如同倒刺扎进她的心底，一想起来就揪着浑身疼。而面对她时，他永远这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天塌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钟助理，我很信任你。”宁珩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一旁的待客沙发边，亲自倒了一杯水端给钟嘉卉，“我给你的那份清单只不过是一个诱饵，如果一粒小小的岐黄仲景丸是由六、七十种中药材融合而成，我不敢吃。你懂了吗？”

    钟嘉卉茫然地接过那杯水，在参透宁珩的意思之后心底一凉一热，凉的是他发给她的清单竟然是用来鱼目混珠的，并非都用于制作岐黄仲景丸，热的是他根本不怀疑她的忠诚，把这样一个真相告诉她。

    宁珩转身走向落地窗，“其他的，我都交给你，唯独姜百万，我亲自处理。”

    钟嘉卉彻底懂了，他并非袒护着小姜，而是早就了然于心，用他的方式去解决罢了。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宁总，我会办好的。”

    钟嘉卉出去之后，宁珩打开电脑，网络上关于岐黄仲景丸的价格、质量问题的帖子果真如同她说得一样铺天盖地，叫骂和质疑，甚至一些所谓“内部员工”的爆料层出不穷，深刻体现了一句俗话——墙倒众人推。

    这事很快就会被宁殊贵、宁尉等人知道，麻烦得很。宁珩冷笑，姜百万啊姜百万，你知道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麻烦吗？没办法，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他得知姜百万和颜淼淼的关系时就猜到她是为了调查好友死因而来，然而宁一俭受伤不能打理公司，由他代管达通，打乱了她的计划，因此要求她进入御通制药是个诱饵。然而从表面上看，宁一俭不在御通制药，进来了也没用，还不如死皮赖脸留在达通，以便找机会逼问他。如果她坚定拒绝了，说明她还不知道所谓药方的事，若她答应，说明颜霖已经将药方之事告诉了她——她怀疑颜淼淼的车祸和岐黄仲景丸的药方有关。

    在宁珩看来，颜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个赌徒把非亲生女儿的淼淼推上一条不归路，作为连抚养关系都没有的姜百万，他只会更心狠手辣。姜百万真是个大傻瓜，对于颜霖来说她是象棋中的卒，身先士卒，随时丢弃！

    宁珩捏着眉心，钟嘉卉送来的视频和照片摊在桌面上，姜百万进入药店的背影格外刺眼。

    ☆☆☆

    明天就是五一小长假，听说今天一些外省的员工已经收拾行李回家了。姜百万得知姜维明天到家，心里可高兴了，接到宁珩的电话说早上没空接她，也不计较，就自己坐公车来了。一到公司大门口就看到好多采访车，一些记者拿话筒的拿话筒，捧相机的捧相机，正在排队登记。

    宁珩说的“没空”，可能就是要接待这些记者吧。姜百万伸着脖子看了好久，都没看到胡细细的身影，给她打电话想问问御通最近有什么好事，可那胖子竟然关机！

    她来到行政部办公室，刚才位子上坐下，小星就一脸哀怨地过来，“今早我碰到经理，听他说岐黄仲景丸的原料清单被人贴网上去了，信誉危机啊……姜儿～咱们御通成众矢之的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江春她们几个去布置会场，宁总一大早就来了，他要接受记者采访。那些记者，还有物价局、食药局的，啧啧，来势汹汹。”

    “原料清单？！”姜百万如同被雷劈了，紧张地站了起来。

    不祥的预感袭来，她赶紧坐下打开电脑，键入小星说的网址，看到了那个帖子的内容。清单，经她之手拿给颜叔叔看的清单被人贴在帖子里，还附带了一个ord文档，最下面几行什么王不留行、穿心莲分明就是她胡乱加进去的。

    如果是未修改前的清单也就罢了，有了这几味药材，她百分之百可以断定，就是自己给颜叔叔看的那一份啊。她那份已经毁掉了，如果不是颜叔叔，还有谁会把清单弄到网上去！

    姜百万懵了，定定地看着屏幕，小星还在一旁叽叽咕咕说着什么，她却一句没听进去。只觉得自己害了御通制药，坑了宁珩，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颜淼淼死在宁一俭的车里，颜叔叔一时余恨难消做出这样的事并不意外，可她万万没想到口口声声想确定女儿死因的颜叔叔会利用自己，给御通这么一记重拳。

    她忽然很怕，宁珩那种性子，不可能不进行调查，会不会查到颜叔叔、颜叔叔会不会替自己保密？如果知道是自己……她腿一软，心底什么东西就这样破碎成粉末，原本以为风平浪静的生活就这么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现在，姜百万才猛然意识到，比起清单泄露这件事，她更怕的是失去对她百依百顺还时而制造小惊喜的宁珩，她已很喜欢很喜欢的……宁珩。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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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抹茶切片

﻿    偌大的会场近一半坐满了记者，摄像机、照相机纷纷对准现在还空无一人的主席台。主席台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播出着御通制药的宣传片，其中，岐黄仲景丸的介绍长达十分钟。宣传片中，男配音标准的普通话回荡在会场，若不是知道网上那个帖子泛滥，你一定以为这是他们的新产品发布会。

    姜百万失神地站在角落，可能是做贼心虚，握着手机犹豫许久却不敢联系宁珩。

    忙碌的小星手里捧着两大盒汇源果汁和一大包一次性杯子路过，“姜儿，你愣着干嘛，一起来呀。”

    “啊？哦……”姜百万忙跟上去。

    小星推着餐车往返于座位之间，询问记者们需要可乐、雪碧还是果汁之类的饮料，在这之前，每个座位上已经摆了一瓶进口矿泉水和一份来自木留记私家定制甜品的巧克力或者抹茶切片蛋糕——这绝对是最高规格的待遇，听说那种切片用的抹茶是论克卖的。

    小星盼望着哪位记者朋友最近节食减肥不能吃蛋糕，好留下一两个她们自己私吞。换做以前，姜百万肯定跟她一样心怀鬼胎，可现在再美味的食物放在眼前，她也没有一丝胃口。

    几个人簇拥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走进会场，听说年纪较大那位就是御通集团董事长宁殊贵，年轻男人姜百万认得——宁一俭。他们坐在第一排，不知是在为宁珩压场还是来围观御通制药的这场公关危机。

    宁一俭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位置绕到主席台后面去，可能是找宁珩去了。

    一分一秒而过，好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焦急等待一份最简单鸡蛋面的出锅。半个小时后，穿着得体大方的钟嘉卉走上主席台，面带微笑地握着话筒，“尊敬的来宾久等了，请各位准备一下，记者会开始。今天将由我们御通制药总经理宁珩先生负责回答各位记者提问！”

    姜百万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感觉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宁珩步履稳重地从主席台一侧走出，现在中间那个布置着鲜花的讲台后，平整的白色衬衫，第一颗扣子未扣，袖子整齐地挽至手肘。临大敌时如此淡然。在台下黑压压的一百多人中，他竟然一眼望见姜百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后，才微低头调整话筒高度。

    这不是一场光荣的报告会，没有掌声，只有百来双挑剔的眼睛。

    姜百万的心怦怦跳，愧疚、心虚、担忧和恐惧在心底翻涌，却只能静静看着宁珩如何应对。

    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原料清单，正是她打印给颜霖看的那份。

    台下些许骚动。

    “大家好，想必各位都是冲着近几天网络上流传的这份清单而来。感谢各位对敝公司的关心和重视，在五一劳动节即将来临之际，我谨代表我公司全体员工祝各位节日快乐，身体健康。”宁珩侧移一步，略鞠一躬。站回原位后，他示意台下工作人员将话筒交给举手提问的记者们。

    开场如此谦恭，也绝不可能阻止一些记者的狂轰滥炸。

    n市日报生活版最擅长挖内.幕的记者叶清林第一个抢到了无线话筒，最先发难：“宁总您好。这几年岐黄仲景丸被人越传越神，甚至一些老华侨专门回国采购它当做自己将来的救命药。但从这份原料清单上看，岐黄仲景丸并无十分特别之处，所鼓吹的超强消炎功能和肝病特效，是否存在夸大其词的虚假宣传和哄抬药价？”

    姜百万的心猛地一提，比台上的宁珩更如临大敌。她定定地望着他，好像一个收了巨额培训费的教师忐忑不安地目睹学生接受严格的面试。

    宁珩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正是因为岐黄仲景丸被人越传越神，关于它的谣传也层出不穷。其实，出现在网络上的清单也属于‘谣言’的范畴。大家之所以都相信这就是真正的原料清单，是因为上面的药材详实，达七十余种，甚至连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厂址都一一注明。现在我要宣布的是——这的确是我们岐黄仲景丸的非秘原料采购清单，根本不算什么商业机密，它出现在某些论坛里，对我们御通制药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辛苦各位记者跑一趟罢了。再次感谢大家！除了岐黄仲景丸外，清单里还包含着我们御通制药其他几种中药制剂的原料。御通是个大型制药公司，一次采购往往不会只针对某一种药，否则浪费人力物力的同时，还增加了生产成本，得不偿失。至于绝密配方的几味药材，并未出现在清单上，那才是岐黄仲景丸的昂贵所在，原谅我不便透露。”

    目前，御通制药拥有的优势就是，谁都不知道配方的情况下，宁珩说什么就是什么。清单并不是商业机密，如此一来，把清单泄露出去的姜百万也不算是盗取机密的商业间谍。他还是在保护她，只不过，她还不知道他的苦心而已。

    姜百万咬住下唇，她不知道宁珩所言是真是假，只知道他巧妙地承认了原料清单的真实性，但又给想窥探原料的人出了个不定项选择题——原料就在着七十几种中药名字里，你猜猜是哪些？

    商报的记者拿到了话筒，站起来问：“既然清单上的原料是‘非秘’的，那么药盒上注明的‘孕妇忌用’是否意味着里面有什么未标明的西药成分比如抗生素之类，会影响胎儿的发育？”

    真是一言一语都似剑啊。会场安静得连记者们调节录音笔的按键声都一清二楚，望着宁珩沉着冷静丝毫不见一丝惊慌和窘迫的表情，姜百万有点想哭，如果不是自己，他不用站在那里随时准备迎接下一个刁钻的问题。

    宁珩环视会场一圈，后排某人哭丧着脸的难看表情映入他眼帘，作为始作俑者，她是悲是喜？将他推到这个台上面对众目睽睽时她可有一丝后悔？

    他停顿了几秒，答道：“这位记者询问的‘孕妇忌用’一事——岐黄仲景丸里一味重要的秘密成分就是麝香。现在一些号称使用麝香的药品、香水多为人工麝香，而岐黄仲景丸中的麝香为天然麝香，天然麝香稀有且非常珍贵，我们曾经想过，用王不留行等一类活血中药来代替天然麝香，但效果差别较大。请看，产地和供应商信息在此。”

    宁珩话音刚落，后台就已经将信息显示在大屏幕上。“这位供应商想必大家有所耳闻，前年，农业频道对他进行了专题介绍。我们为了达到最好药效，总是在寻求更高质量的原料，几年来一直和他保持合作关系。大家都知道一句俗话，‘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御通制药是个大企业，我是个商人，总不能做亏本生意，是不是？”

    说罢，他笑了笑，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宁总您好，我是省商报记者安杰。您一再强调品质，但原料产地的土壤遭重金属污染却是个不争的事实，对此，您怎么看？”

    “各位媒体朋友，这是个针对御通制药的阴谋，清单被人篡改过，随后才传到网络上。我们得知此事后，连夜联系了为公司提供原料的供应商，他们表示谣言不可思议的同时，发来几段视频。”宁珩回头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按下遥控器，大屏幕出现一段剪辑好的视频。

    大家观看视频的时候，宁珩适时插话解释道：“现代化的农业生产不仅仅拘泥于面朝黄土背朝天，随着农业工业化进程，中药也可以在这样的工厂流水线里进行。土壤的重金属污染完全是一派胡言，现在连胚胎都能在试管里诞生，中药又为何依赖土地？”

    记者们不禁大笑，看着视频中面积广大的培育基地和穿着统一制服的农业生产者，啧啧称赞。

    姜百万低着头，听见几个记者又问了他一些问题，他侃侃而谈，对答如流，以一人之力争取力挽狂澜，硬生生把一场媒体质问会变成了御通的广告会。他多年的磨练、专研和坚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怀疑他作为御通“小太子”是否有能力掌控全局的人纷纷又惊又怕，他绝对不比两个哥哥差，甚至不比他父亲差。

    台下的宁殊贵一言不发，原本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儿子在台上独挑大梁，这一刻微微露出些欣慰的神情。但一想到绝密配方的一部分就这样泄露出去，他眉头又是一紧。无论记者会的效果如何，一顿严厉的训斥是免不了的。

    “宁总您好，我是生活杂志的记者小路。即使网上的原料清单存在造谣现象，但重要的采购清单泄露也暴露了你们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许多人反映，御通福利虽好却是个小王国，‘子承父业’的现象很多，您自己就是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并无执掌大公司的工作经验。您认为这样‘世袭制’的管理模式会不会让御通逃脱不了‘富不过三代’的魔咒？”

    看来，宁珩在挪威与朋友合伙创立一个公司的事，根本没人知道。只是，这个问题太过尖锐，连台下坐着的宁殊贵都皱起眉头向后看了一眼是哪个记者如此大胆，敢问出这种问题。

    “御通的内部管理确实存在问题，对此我向集团董事会作出道歉并将于不日上交一份个人检讨书。”宁珩面向宁殊贵抱歉地低了一下头，接下来口气强硬地回敬道：“一个集团如何发展，不仅需要出色的掌局者，更需要先进的管理模式和因地制宜的发展策略。御通发展至今，仍旧如日中天，将来只会更好。不过，我们的管理模式和后续规划不是今天讨论的内容，这位记者朋友以后若不想再执笔针砭时事，欢迎到我们御通制药来，亲身见证一番我公司的高福利高保障。”

    姜百万两滴泪滚出眼眶，如果站在台上的是自己，面对那些问题时早就不知所措词不达意了。她怕旁人发现，赶忙抹了把脸飞快地小跑出会场，到了洗手间却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愧疚和恐惧而大哭起来。

    自淼淼走后，好久没这么悲伤地大哭一场了。

    宁珩对她如此体贴和维护，她却在不经意间把他推到记者的镜头前面对尖锐问题的狂轰滥炸。她以前总怀疑宁珩动机不纯，总以为他心里藏着一位阴谋家，现在看来，她才是个小人。她一度忘了清单是如何到手的——宁珩把生病的她留在办公室的小房间里亲自照顾，她却趁他不在偷偷拷贝了邮件。

    她怀着一丝侥幸，希望宁珩到此为止，风波平静后千万不要再查下去，她以后不再去颜叔叔那里，不再拿御通的什么资料去给他们看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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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麦芽糖

﻿    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钟嘉卉走了进来，站在另一个洗手台前安静地洗手。姜百万赶紧把脸别到一边，四处看看，慌乱地走进一个隔间，假装上厕所。外头安静下来，钟嘉卉可能已经走了，浑浑噩噩的她扯了段纸巾按了按眼角的泪痕，开门走出去。

    然而，钟嘉卉就站在隔间外面，冷峻地打量着她。

    “钟助理。”姜百万无所遁形，只能扯一个笑容佯装无事。

    “你哭什么？”钟嘉卉冷笑。

    “我……”她支吾了半天，咬住下唇，本来已经稍微平复的情绪又因为想起宁珩还在外面接受记者采访而重新激动起来，不自觉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爱哭。

    然而哭又能改变什么？

    钟嘉卉咬牙，上去就狠狠给了姜百万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把她打得向旁边踉跄了一步，扶着墙惊恐又愤怒地瞪大眼睛。

    “姜、百、万！”钟嘉卉抬手指着她，一字一顿咬牙叫出她的名字。她觉得自己疯了，看到宁珩站在台上独自接受那么多刁钻问题的时候她有多煎熬，她多希望他下令把姜百万押到台上告诉各位记者“就是这个女的偷了清单交给一个赌徒，害得网上风波大起”，可是他没有，并打算在董事会面前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只为了钓出颜霖背后更大的鱼。他能忍，可她暗恋他那么久，实在受不了！她泛滥的同情和奔涌的爱！

    “你这是喜极而泣还是害怕我们查出你吓的？装什么装？你以为你做了什么宁总不知道？！”钟嘉卉上前一步，逼视着她。

    姜百万本想回敬她一巴掌，听她这么一说，扬起的手像掉进开水里的麦芽糖一样软了下来，大脑“轰”地一声，眼前一片空白。

    “颜霖、颜淼淼和你都是一伙的，你们为了钱，前赴后继地想盗取岐黄仲景丸的机密。颜霖就是个老赌棍，你们俩也不是好东西！”钟嘉卉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全面崩溃，她的发髻依旧温丝不乱，可眼中早已赤红一片，“颜淼淼差一点害死了宁一俭，你！姜百万！你看看宁珩！看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昨晚一个晚上都在加班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养虎为患！他为什么不把你推出去！为什么！你说！你和颜霖到底为谁做事！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说啊！！”

    “你说宁珩早就知道我和颜淼淼的关系，他早就知道……我……”姜百万此时回神，从歇斯底里的钟嘉卉口中得知了真相。这下好了，一直担心宁珩最后会查到自己，现在反而不必担心了，他原来早就知道，她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他。她心存侥幸，他未尝不是，他可能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干，可她让他失望了。

    钟嘉卉冷笑一声，“记者会还没有结束，你若是还有点良心，现在就到台上去告诉那些喋喋不休、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是你，利用宁总对你的信任窃取了清单；是你，为了帮所谓的闺蜜‘报仇’，故意陷害我们御通制药。去啊！！去负责啊！！”

    “我……”

    “你不敢？还是不愿意？”钟嘉卉用力地抓起姜百万的领子，把她拖到跟前，“你现在不说，他走下主席台一样拿你问罪。你天真地以为他会纵容你一辈子？你真以为——你可以嫁给他？！哈哈哈！！呸！！你这个贪图富贵的小人！贱.人！！”

    “放开我！”姜百万的脾气和痞气一下子上来了，狠狠挣开她的手，“老娘告诉你！我没拿颜叔叔一分钱！颜淼淼也不是为了钱才跟那个什么宁一俭在一起的！我……我知道我跟宁珩完蛋了！完蛋了！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提醒我！我这就去台上，我这就告诉他们！老娘一人做事一人当！”

    钟嘉卉瞪着她，她喘了会儿，毅然开门跑了出去。

    咽了口唾沫，钟嘉卉慢慢移动到洗手台边，镜子中那个怒火中烧的女人是自己吗？自己打了、吼了、逼迫了姜百万，除了公司的利益，还因为什么，她自己心里最最清楚。

    只要姜百万冲到了台上，她就彻底不能再跟宁珩在一起了，因为，宁殊贵就坐在台下，看着一切呢。

    “……所以，我认为御通没必要要求网站□□，谢谢幕后推手让岐黄仲景丸的知名度更高了。”宁珩回答完一个记者的提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温水小抿一口，看了看表，道：“下一个问题。”

    一阵自远而近的脚步声，宁珩偏头看了一眼，只见姜百万涨红了脸往台上冲，那些机灵得好像兔子的记者马上也反应过来，相机、摄像机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移动。

    “捂住她的嘴，带走。”他从她绝望而悲伤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飞快地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

    两个高大的工作人员马上冲了出去，一人一边截住了姜百万，其中一人伸手把她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硬生生给拖出了会场，她连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宁珩再次显示了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在记者就要针对刚才冲上来的姜百万提出问题时，他提高音量说：“秘书处注意一下，就算有十万火急的电话和文件马上要我处理，也全部延后至记者会结束。刚才那位行政部人员按照公司制度做出惩处，五一后公示。各位记者，我们继续？”

    姜百万被拖到会场外面后，燥热的头脑被风一吹，再次冷静下来。

    人都是容易被情绪左右的动物，刚才被钟嘉卉一打一吼，本来就处于悲伤、恐惧的她一下子炸了，不顾一切就想豁出去承担所有责任，好像把那些质问宁珩的记者都引到自己这边来，才是一种自我救赎。

    她无地自容地坐在草坪上，双手捂着脸，觉得人生中没有比现在更狼狈的时候了。

    十分钟后，里头的记者会结束了，陆续有人从里头出来，两个工作人员在门口发自助餐的票，看来中午食堂还为他们提供了丰盛的午餐。

    宁珩和宁殊贵一起从另一个门走出会场，一辆黑色奥迪等在门口。他俩交谈了一下，毕竟是亲儿子，只是一场网络热帖引发的危机，宁殊贵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但该骂还是照样骂。宁珩微垂着头，任父亲大声训斥着，不回一句话，周围的人都自觉退避三舍。宁殊贵骂够了，深呼吸几下，平复了情绪，重重拍了拍宁珩的肩膀，叮嘱几句，上车走了。奇怪的是，宁一俭并没有一同上去，不知哪儿去了。

    姜百万看见宁珩远远向自己走来，有点想逃，可刚站起来又忍住了。他还未走近，她就主动开口道：“对不起，宁珩。”

    宁珩原地站定，望着她。

    “我没有阴谋的。颜淼淼是我很好的朋友，她去世后我一直很难过。我听说她出的那场车祸跟她爸爸手中的一张岐黄仲景丸的药方有关，车祸后她父母发现药方被人撕了去。我最初想接近的是你的侄子宁一俭，知道药方的事情后，我觉得进入御通更能调查清楚。”姜百万准备全盘托出，不管宁珩能不能理解，她不能再隐瞒下去，“那张原料采购清单是我拿的，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我只是想拿去跟颜叔叔对一对，是否跟他的药方一样。可我怕给公司引来什么麻烦，就改了好几个地方，还多添了几味药材。后来，颜叔叔跟我说，清单和他的药方不同，我才放心下来，可药方我当晚就毁了，不知道怎么就……我对不起你，你花钱养了我这么一匹白眼狼，我真的很后悔。”

    宁珩的眉眼还是那样英俊非凡，就是眸中多了一丝姜百万不熟悉的情绪，“你的脸，谁打了你？”

    姜百万摇摇头。唉，脸大，连红印子都特别突出。

    “钟嘉卉。”宁珩替她说。

    “别计较了，如果不挨这么一下，我还心存侥幸想瞒着你。”姜百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空忙一场，给宁珩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想起过去自己和他的相识、熟识，有太多的机缘巧合，似乎命中注定，可又走向一个无缘的结局。

    “你的最终目的是，想知道颜淼淼车祸的真相。”宁珩偏头虚望着一边的草坪。

    姜百万重重叹了口气，“淼淼的车祸就是一场意外，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真的对不起……”

    宁珩的手机响了，宁一俭发来一条信息：“我到你办公室了。”

    宁珩瞄了一眼屏幕，冷道，“姜百万，每次你被我开除，都有人陪着你一起走。上一次是林俪，这次是钟嘉卉。”

    颜淼淼的身世，颜霖的不良动机，他自始至终没告诉她。有些人就喜欢利用别人的善良和仗义，把人当做自己一枚可以随意操控的小卒，用完就扔。

    “宁珩！”姜百万没出息地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头，径直往主楼的方向走去。这是一个可以想见的结局，她又心存幻想了。她以为宁珩会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番，或者勃然大怒，狠狠臭骂自己一顿，甚至也扇她一巴掌。

    可他没有，他没有讽刺她，没有骂她，一眼就看到了她红肿的脸。现在，他完全可以不顾风度，可他以这样的沉默，逼得她一腔愤懑无处抒发，说一万句“对不起”都没有用。这是铁了心和她断绝关系了吧……

    两滴眼泪滚了出来，变成了“弃妇”的她用手抹了一下，幽灵似的面如死灰朝会场走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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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芝士焗龙虾

﻿    要说宁珩心里没一点情绪是不可能的，他性子隐忍内敛，私下默默为姜百万做了很多体贴的事，表面上从不显山露水，要不是因为喜欢她，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不定·时·炸·弹他怎么会蠢到一直放在身边？现在，化名为“万维”的画师姜维在他的炒作下功成名就，一幅画的价格已翻至几十万，成为许多高端酒会的座上之宾；姜百万在他的庇护下，没人追究是清单如何泄露。以后，即使没有他，她一家人都能过得比以前好数倍。

    他并非不能接受清单泄露的事实，不能接受的是，姜百万的没心没肺，在明知他对她有“私心”的情况下，还对他心存怀疑，即便他和颜淼淼的车祸没有半毛钱关系。

    背后的付出，好像肉包子打狗！

    宁一俭本没必要出席这次的记者会，宁珩邀他来，就是为了他看看颜淼淼的父亲颜霖干的好事。会后，宁一俭去办公室等他，可能有什么话要告诉他。这会儿，不该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走了很远，宁珩忽然停下来转身，只见姜百万那厮竟然跑到了会场门口，仗着开除的通知还没下发，要了一张自助餐票，一副要化悲愤为最后一顿食欲的样子。

    吃货！吃货！！宁珩的眉头压成一个“川”字，摇摇头，回身继续朝办公室走去。这次不狠狠给她一个教训，他就不姓宁。

    “接人力资源部。钟嘉卉，姜百万——此二人马上开除。马上！”

    言简意赅，说完就挂电话。

    人力资源部一干人等都傻眼，回神后赶紧拟通知的拟通知，找印章的找印章，谁都不敢猜测小姜这个宁总亲自带进来的员工和钟姐这么跟了他那么久的助理为什么毫无预兆地被开除了。

    唉，伴君如伴虎啊。

    而早就知道自己会在最短时间内被开除的姜百万已经拿着餐票到了一食堂，找了个角落就开始大吃大喝——毕竟，这是最后的午餐了，吃饱之后，御通也好，宁珩也好，就不会再与自己扯上关系了……想到这里，她擦擦眼泪，又起身拿了两只对半切开的芝士焗龙虾。

    和她产生鲜明对比的是钟嘉卉，手里虽握着一张餐票，可人家默默呆在办公室里整理着记者会后事宜。人力资源部的同事短信告诉她宁珩忽然下达的命令，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如果不向姜百万发难，就怕宁珩佯装不知，不去捅破这层纸，让姜百万带着侥幸继续留在他怀里。这下倒好，那二人估计着也没戏了。

    她搬出个箱子，开始整理自己桌上的私人物品。心凉透了，这么多年了，恐怕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的心吧？早就有其他公司准备挖角，提出的待遇不比御通差，可钱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再也不能默默守在宁珩身边，鞍前马后。

    再见了宁珩，真希望能够再见。

    ☆☆☆

    听见锁头转动的声音，宁一俭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

    宁珩很淡定，进来后先把衬衫脱了，换了件休闲些的t恤，径自煮起了咖啡。几分钟后，见宁一俭还愣愣站着，他问：“奶还是糖？”

    被记者会的阵势震撼到的宁一俭松懈下来，一屁股又坐下，挥着拳头狠狠砸在沙发上，“颜霖那个老混蛋！我他妈就不该趟浑水，连累淼淼，顺带连累你！”

    “颜霖号称古书上的药方被人撕了，因为这个，他怀疑你和我，存心报复御通制药，我倒是可以理解。”宁珩避开原料清单泄露的话题，装出老好人的模样，他笃定宁一俭还有秘密没说出来，就用苦肉计先试探试探。

    “那个药方是淼淼撕的。”宁一俭深吸一口气，全盘托出，“那天，我是要跟她分手的。因为我和她暗暗交往的事被我妈知道了，她告诉我，爷爷不可能、她也不可能让普通家庭的女孩进门。我本就不打算跟淼淼结婚，想着干脆分了得了，但是……”

    “她不同意。”宁珩想也知道，从姜百万口中得知，淼淼对宁一俭的喜欢是真的。

    “对，不同意。”宁一俭点点头，“她知道颜霖跟御通制药的一段过节，以为我是因为这个一再提出分手，就把药方偷出来给我，以此换取我和她继续下去。我觉得她的做法匪夷所思，让她拿回去，可她非要给我，我们就因为这个发生了争执——这次没瞒你，我被她搞得火冒三丈，也不顾自己在开车，夺过药方当场就撕了，还说了一些挺难听的话，结果一时没注意就出了那场车祸。”

    这段回忆让宁一俭感觉有些头疼，他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表情很是痛苦，“就在撞车的一霎那，她……淼淼她竟然想挡住我，知道吗……我那样骂她，真的很难听，跟她说我就是玩玩，她那时，居然……居然还想着要替我挡一下。如果不是系着安全带，她真的会扑到我身上来……我不是个东西！我一直很愧疚，所以我绝不再跟什么御通制药、什么岐黄仲景丸扯上关系。宁珩，小叔，你就好好做吧，御通制药是你的，集团也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

    从这话中，宁珩听出了一丝异样，他沉默着，不紧不慢将煮好的咖啡倒出来，宁一俭那杯加了些奶和方糖，自己这杯只加了一块糖。

    “为什么颜淼淼会认为你需要那张药方？在这种节骨眼上，为什么她如此确定，给了你药方，你一定会和她继续？”他抿了口咖啡，低声问道。

    真是一针见血。宁一俭目瞪口呆，宁珩能在他如此动真情的讲述中抓住这一点，自己苦苦隐瞒的东西，为何他非要知道不可？他这个小叔啊，什么都好，就错在人太精明和执着。

    宁一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宁珩忽然悟出了一些事。

    “你想要配方。”他盯住宁一俭，“或者说，曾经很想得到。”

    “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宁一俭反问，表情冷了下来，“你觉得，我不应该有这种念头？”

    “情有可原，坐在这个位置的原本是你父亲。”宁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执着用错了。御通不仅是个商业集团，更是个大利益集团，作为继承人，任何一人存有私心都再正常不过。子承父业，由于他的年龄和两位兄长相差太多，导致他和宁一俭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十分微妙，甚至，他和宁尉的关系也总被人偷偷议论、揣摩着。

    难道这整件事的起因，还是因为利益冲突？

    宁珩看了看宁一俭，姜百万事件加上刚才侄子的一句质问，让一向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他有了一丝落寞，“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你不知道。”本可以脱身的宁一俭不甘心地反驳，“我比你更清楚这个大家庭的阴暗面！你是一个应该跟我、一乐同辈的人，可惜你选错了父母！”

    “正因为我选错了父母，所以轮不到你教训我。”宁珩有些动怒，即便宁一俭认为他鸠占鹊巢，也不能用这般口吻对他说话。

    “我是在保护你。”宁一俭咬牙说，“我们是‘同龄人’的交情，你和我爸、二叔不能和我们俩相比，你懂吗？！早就提醒过你，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聪明如他，宁珩敏感地意识到，或许这还跟宁驰或者宁尉有关？真相越探究下去越可怕。

    “二叔告诉我，御通制药由你暂时接管，但如果你将来不肯让出总裁的位置，我就是个游离在集团之外的寄生虫。他提醒我，御通制药的关键就是那份配方，如果我没办法得到，你就能一直占据总裁的位置，彻底架空我爸和我，而且，因为你年轻，辈分大，将来集团也会是你的！”见宁珩一脸对他失望的表情，宁一俭豁出去了，一时冲动干脆说了出来，“我动摇了！那时我爸刚刚去世，我妈觉得无助，我需要‘继承人’这个位置，而你是我的绊脚石！淼淼她爸爸的药方八分真，我承认我一开始追求她就是为了套出药方，她也察觉到了。”

    宁珩背过身去，眉头像是打了一个死结，额上青筋跳动着，似乎在努力忍着内心的崩塌。无心独占集团利益，不得不放弃自己在挪威的心血，在大哥去世后临危受命，接管御通制药，为父亲和家族分忧，谁知竟然卷入这般阴险的揣测和尔虞我诈中。骨肉兄弟，在集团利益前竟比什么都脆弱。

    “后来……我自己渐渐明白过来，你不是我的绊脚石，我和你其实是二叔的绊脚石。我没有那份才能他早看出来了，他想让我代替你接管御通制药，一塌糊涂后，将来自然而然替我接管，然后，集团就是他的了，被架空的是你。这就是我停止追淼淼的原因，也是我即使得到药方也气得把它撕掉的原因——这是羞辱！对，我是没什么才能，花花公子一个，但我不受人摆布，更不当别人的枪，何况子弹还是用来干掉你和我自己的。”宁一俭此时显露出不同于以往的成熟，他从成立达通典当开始，就立志脱离集团的利益，“御通的内斗，我不插手，你和二叔两人将来谁把谁干掉，跟我无关。你对外人太狠，对自家人却存着维护和纵容的心态，我跟你说这些，并非为自己洗白，而是在提醒你，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还有，我要再严肃地告诉你一个事实——”

    宁珩转身，面色凝重肃杀地望着他。此刻，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你煮的咖啡非常难喝，只不过没人敢说出来罢了，只有你自己才喝得下去！”宁一俭愤恨地说完，拉开门出去了，那杯咖啡，他还真的一口没动。

    对于宁珩来说，今天绝对是一个可以载入人生史册的重大日子。

    颜淼淼车祸的真相终于揭开了，她只不过是个毫无心机的可怜女孩，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发生了一场不该发生的车祸，白白送上一条年轻得如同郁金香一般娇美的生命。

    许久之后，宁珩把剩下的咖啡通通倒了，按下内线电话，“替我到墓园给一位叫做颜淼淼的女士送一束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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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俄罗斯布林饼

﻿    小长假对别人来说歌舞升平，对姜百万来说愁云惨淡。守了一晚的电话，宁珩半个字都没给她，正因为如此，她彻夜无眠，睁着眼睛从黑夜望到了白天。

    姜维回家了，带着几幅旅途中新完成的作品。以前得好说歹说寄在别人的艺术品店里卖，还得赔笑让人家挂在稍微显眼一点儿的位置。现在他人都还没进门，好多人就已经在小区门口苦苦等待，只为了第一时间看到画作并高价买下，听说，御通制药的宁珩前阵子买了一副万维的画作，不日将送给集团董事长宁殊贵当生日礼物。

    宁殊贵是什么人，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才能入他的法眼？但既然别人这么买下了，证明万维的画作确实不得了，价格日益水涨船高就充分说明了这一道理。

    “我就说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姜维回家后的第一句话，带着春风得意的表情，“我们仨赶紧报个驾照培训班吧，先买辆车。”

    爸爸是苦尽甘来，自己是甘尽苦来。姜百万落寞地坐在沙发上，父母第一次没有说几句话的吵，而是心平气和地分享着这几个月来的见闻和琐事，这难得的和谐，真是稀有而珍贵。

    更劲爆的是，小长假快结束时，失踪多日的细胖子忽然发来一条消息，说她把江医生彻彻底底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要请吃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失恋了的姜百万无心打扮，素颜穿着宽大的白t恤和一条泛白的破洞牛仔短裤，蹬着双人字拖就去了细胖子说的地址，那是位于万达三楼的一家俄罗斯餐厅。

    据细胖子说，选俄罗斯料理是为了纪念自己在追求江医生期间所表现出的战斗民族一样的坚毅精神和不屈意志。

    姜百万兴趣缺缺地回：“意志？那你直接选德意志料理就是了。”

    “得，你给的德国香肠我快吃腻了。”细细摆摆手，然后鄙夷地打量她两眼，“你今天也太龊了，不能因为我不是霸道厂长就这么敷衍啊。素颜、头发没洗，还穿人字拖！”

    说罢，细胖子捂住脸，好像很替她感到丢人。

    看看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长裙却更显膘肥体壮的胡细细，姜百万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自己失恋了。她俩挽着手进了餐厅，田园风格的餐厅格外小清新，墙上挂着几幅本土画家画作，欧式小圆桌上铺着蕾丝桌布，中间一个俄罗斯风情的泥塑摆件，每张靠背椅都不一样。侍者穿着民族服装穿梭期间，脸上的微笑亲切而热情。

    坐定后细胖子兴致勃勃地点着菜，又是布林饼又是猪肝千层挞的，春风得意，皮肤比以前更白嫩了，反衬得姜百万灰头土脸。

    “我跟你说哦，这几天我出一个暗访任务去了，手机什么的全被没收，没办法给江医生发消息，他以为我面临巨大危险竟然救我来了。哎哟我的小心脏……”细胖子一脸幸福地说，激动得双肩微微颤抖，“事后我还打算继续追他，他却叫我不要追了，直接进行下一步——谈恋爱！”

    说罢，为了表达自己甜蜜的内心，她点了一份看起来很像黑暗料理的草莓水饺。

    而姜百万恨不得点黄连水饺。

    “我失恋了……”她的心在滴血，默默点了一份店里最贵的烤肉大拼盘来安抚受伤的心灵。

    细胖子愣住了。

    “我做了一件坑他的事，他……”姜百万绝望地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手机，“他几天没理我了，直接命人力资源部把我开除。依他的性子，做到这个份上，意思很明显——他再也不想同我来往了，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细胖子眨眨眼，“你乱刷他信用卡了？”

    “我连他信用卡什么颜色都没见过。”

    “你吃醋扔他初恋情人的定情信物了？”

    “他初恋情人姓什么我都不知道。”

    “难道……”细胖子撑着下巴望着她，“你把他的裸.照拿到网上拍卖了？！”

    姜百万桌子一拍大吼：“如果有他的裸.照我干嘛要跟别人分享啊啊啊！！！”

    旁人纷纷侧目，她羞愧得低下了头。

    “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细胖子一脸茫然。

    姜百万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把自己做的蠢事简述一遍，果然细胖子懵了，一个劲儿摇头，直喊完蛋。

    “我暗访这几天，我们报纸头版头条那些关于御通制药原料清单事件原来都是因为你呀！啧啧，以前我小看你了，你知不知道做这种事后果很严重！！”细胖子难得这么严肃，香喷喷的烤肉大拼盘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你触碰到霸道厂长的底线了，真的。一个男人再怎么喜欢你，你给他来了这么一手，插手他工作上的事，还惹出这么大的风波，害他当着众人的面被他爹骂成狗，不恼火才怪，唉！你换个角度考虑考虑，你正在写毕业论文，他偷了你的稿子给他一个好友抢先发表。后来，你把论文交上去，导师定你‘抄袭’，不仅不让毕业还全系通报批评，你怎么想？你是不是恨死他了？”

    “我没救了……”姜百万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好几轮了。

    “道歉了吗你？”

    “说过很多次‘对不起’，可对不起有什么用？”

    “早一点跟我说你要干的蠢事，我非死拉着你不让你去呀！”细胖子痛心疾首的，恨铁不成钢，叉起一块烤肉狠狠塞进嘴里大嚼，一边嚼还一边瞪她。吃了好几块，她才停嘴，咬了咬牙说：“所以你还在等他主动找你？”

    “哈？”姜百万抹了把脸，愣愣地反问。

    “你干了这种蠢事竟然还指望他主动找你认错？说不该开除你、不该不理你、不该冷着你？！”

    胡细细一语点醒梦中人，姜百万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我要主动找他，请求他原谅？”说罢，她自嘲地笑笑，“原谅了他就能跟我继续吗……”

    “无论如何也得厚着脸皮试试啊！你看我——”胡细细翘起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我厚着脸皮坚持给江医生发了好几个月的短信，他一条都没回，我还继续发，总算把他拿下！”

    姜百万不屑一顾，“我哪有你那么厚脸皮。”

    “你是因为脸大，撑得脸皮薄了。”细胖子哼了一声。

    姜百万低着头，默默把装着烤肉的盘子往自己这里拉了一下，免得细胖子独吞。吃了一会儿东西，她按照细胖子提示的，拿起手机，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给宁珩发了一条消息。

    “不知道这几天你心情是不是很差，真的很对不起。我错了。”写到这里，她萎缩地放下手机想删掉，还是细胖子一把抢了去替她发送出去。

    细胖子把手机还她，有点沧桑地说：“等人回短信是最煎熬的了，一刻都不敢把手机放下，就怕对方回了而自己没看见，怠慢了。江医生同意做我男朋友后，我一度不敢相信，发了条短信给他，怕他又不回我，结果，不到一分钟他就回了，但这一分钟对我来说比等高考成绩还久。”

    说话间，一分钟过去，姜百万怀着期待看了一下手机屏，空空如也。甚至，直到吃完这顿美餐，信息提示声都没有响。细胖子看出了她的落寞，口不择言地安慰道：“或许他正和一群美女出国度假外加温泉spa，一时没看见也是有的。”

    姜百万眼睛一酸，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越陷越深，一片漆黑。

    “当务之急，再找份工作吧。”细胖子提出一个好建议，“典当公司也好，制药公司也好，本来就不适合你。”

    姜百万心灰意冷地点点头，回家路上不甘心地掏出手机看了好几次。她没有细胖子的超厚脸皮，他一个短信不回，就不敢再发第二个了。别人想回，自然会回，不想回的话，发一万个都没有用。

    然而，晚些时候，宁珩回了一条。

    “不要再发这些废话给我。”

    姜百万捂住嘴，眼泪决堤一样涌了出来。他心狠，她也不是没见识过，只是终有一天这份心狠用在了自己身上，一时接受不了。可是自己就是活该，如果一开始就坦白，直接问他要清单，他给就给，不给就算了，就没有后续这些事情。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被人利用的大傻瓜已经太晚！

    其实发一句“我爱你”过去人家也许就不觉得是废话了。

    浑浑噩噩又过了几天，她在网上找了找适合自己专业的招聘信息，发现n市的事业单位考试恰好就在六月进行，其中，市博物馆招聘三个技术人员，负责文物保护和修复，专业要求为考古学硕士，报名日期自5月5日开始，为期一周，除了在网上报名入口输入个人信息外，还要提供自己的硕士论文作为参考。

    准备报名材料的时候，她突发奇想，林俪该不会也会参加吧？

    你还别说，有的人是不能想的，一想就中。报名那天，她真的看到了林俪的身影。见到她，林俪脸上划过一丝惊异，又马上用淳朴的笑容掩饰过去，“百万，怎么那么巧。”

    “是啊，怎么那么巧。”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想到在达通典当时林俪又是往地毯下倒油，又是在火灾时故意锁上出口，那时因为有宁珩的眷顾，自己才屡次得以幸免。

    回想过去，宁珩三番五次解自己于危难之中，是她头脑发热一心当女英雄，忽略了他的用心。

    林俪又出现了，然而现在，宁珩不会再照顾着她了。

    “你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不舒服呀？我帮你把报名材料一起拿过去吧。”林俪又装好人，笑盈盈的。

    以后跟林俪同一个博物馆工作，她又使坏害自己打破什么唐三彩、元青花的，她爸爸就算是梵高也经不起这么个赔钱法。想到这里，她只感觉头皮发麻，借口肚子疼赶紧交了材料就逃了，琪琪和心涵以前告诫过她，林俪这种人，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保命要紧啊。

    回头望一眼林俪阴森森的背影，她落魄地想，没有宁珩的日子，就是这般糟糕透顶！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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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伊比利亚火腿

﻿    宁珩那儿仍半点重新联系她的意思都没有，姜百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感觉天都灰暗暗的，发奋买了一些考试材料窝在家里做，而她爸妈则再苦读交规准备考驾照买车，一家三口每个人都捧着一本书，十分滑稽。她每晚都梦见宁珩，梦里的他们还在一起，后来，每当宁珩出现，她的潜意识都知道这是在做一场悲喜交加的美梦，甚至还能在梦里跟他说一句——

    “你抱抱我吧，我知道醒来就又看不到你了”。

    “要不……你再试试旧爱庄什么啸？”细胖子喜气洋洋约会回来见到死气沉沉的姜百万，忍不住开始出馊主意。

    姜百万摇摇头，庄寄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在移情别恋后她渐渐也看清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那也不是根好草。

    一天，做题做得头昏脑胀，她半躺在床上一边喝自制酸奶一边神游太虚时，有人轻轻敲了敲卧室门，姜维走进来，像是有话要说。

    “爸。”她懒懒叫了一句。

    “万万，我看你最近闲得很，过几天陪我出席个酒会吧。”姜维坐在床边，以前总穿个杂牌大白背心的他现在穿上了，整个人愈发精神了，颇有几分优雅艺术家的风度，“我本来让你妈跟我去，她呢，说自己老了不好看，又不准我带什么年轻的女伴，就让我带上你。这不，你还没男朋友，让爸爸帮你在酒会上物色物色。总之，你去买套漂亮的裙子，到时候跟我一块儿过去。”

    “酒会那么高端的东西是千金小姐才参加的。”姜百万自怨自艾道，“我去了，就是猪鼻子插葱——装象。”

    “你爸爸跟以前不一样了，咱们也是豪门。”姜维不可一世地说，拍拍她的额头，“就这么说定了！”

    见姜维要出去，姜百万坐起来伸手叫住他，“爸，你总得给我点钱买裙子吧！”

    “拿去拿去。”姜维掏钱包的动作越来越像暴发户。

    姜百万当晚就去了名牌汇聚的大百货逛了一下那些以前连进去看一眼都不敢的店，然后发现——五六千的衣裙有的还不如淘宝上两三百的衣服好看呢。小市民转了又转，最后毅然决然回家上网淘了件三百多块的裙子。

    邋遢近半个月的姜百万在酒会当天重新拿出化妆包，对自己下了一番狠手，以前不怎么用的双眼皮贴、假睫毛、卷发棒都用上了，人模狗样地出现在自家客厅，姜妈妈直夸好看。

    到楼下时，姜百万难以置信地看见一辆凌志停在楼下，听姜维说，那是人家派来接他的，因为他是酒会的贵宾之一。

    她爸爸真是出息了。姜百万坐在后座，偷偷脱掉高跟鞋，看了好久的风景，发觉车子正在往百果湖的方向走，疑惑了半天，她问：“爸，今天开酒会的企业家是哪位？”

    “哦，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御通集团的董事长宁殊贵，生日酒会。”姜维回答，“我不知道他怎么会认得我，收到邀请函时有点不敢相信。听人说他有一幅我的画作……”

    他之后说了什么姜百万都没听进去，心忽然狂跳起来。宁殊贵的生日会，宁珩肯定参加，他看到自己跟着爸爸来，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为之，从而更加鄙视嫌弃她？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么多天的浑浑噩噩、患得患失，却要在今天猝不及防地见到思念已久的宁珩。可酒会上不单只有他，可能还有裴景筱、宁一俭、一乐等人，让他们看见自己……

    “停车。”姜百万忽然叫道。

    “姜小姐忘了拿什么东西吗？”司机没有停车，礼貌而微笑着问，“这里不好打车回市区，如果您缺什么东西，跟我说一声，一会儿我让人给送来。”

    “好好的停车干嘛？”姜维只当女儿是害羞，无所谓地摆摆手，又指着前方，“看，都快到了。”

    汤山疗养院，御通集团的度假会所，就在小路的尽头。一眼望去郁郁葱葱，欧式小楼错落有致，百果湖就在附近，时而还能见到几只白鹭飞起。

    “停车！我……我不去了！”姜百万有点急了，躁动不安。

    近乡情更怯，可能就是指现在这样的情境。她多么盼望再见宁珩一面，可这个机会摆在面前时，她竟然不敢。

    “呃……好吧，我掉个头送您去大路好打车。”司机刚踩下刹车，后面就响起两声车辆喇叭。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为难地“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后面那车是……”他顿了一下，语气略抱歉地说：“姜小姐，我先开进去，您再下车吧。”

    姜百万脸色有点发白，僵硬地往后看了一眼，小心肝儿一颤，一辆白色帕梅拉在他们后面。她闭上眼睛转回头，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架势，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纠结的感觉抓心挠肝的，实在太难受。

    车子进了汤山疗养院，在大厅的停车坪缓缓停稳，姜百万手忙脚乱地穿鞋子时听姜维说她是“小家子气”，她不管不顾，慌乱地下车就想往外走，余光瞥见后面那车停下了，宁珩下车，一个泊车小弟接过钥匙。姜百万有点发愣，背过身去。

    宁珩明明可以直接进去，却偏偏走了过来。

    “姜大师。”他微笑道，风度翩翩，伸出右手，“我是宁董的三子，宁珩。”

    姜维受宠若惊，他虽一直心高气傲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被如此显赫的商贾世家熟识，而且还是在还没有自我介绍的情况下。他和宁珩握了握手，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飞黄腾达全部倚仗眼前这个年轻的“伯乐”。

    寒暄间，宁珩往她这儿瞥了一眼，失忆了似的，即使姜维说了句“这是我女儿”他也无动于衷。

    男人真心狠，前阵子能对你柔情蜜意，现在就能冷若冰霜。姜百万的心在这一瞬间好似撕成了好几瓣，她巴巴地看着宁珩，而他竟然能像个陌生人一样对她视而不见。转念一想，自己有错在先，难道还指望别人给她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来到酒会大厅，贵胄千金们优雅昂贵的衣裙和首饰让一身淘宝款的姜百万感觉到，自己确实来错了地方。在看见裴景筱还是那样高贵明艳地和宁珩父母熟络谈笑时，她忽然顿悟，自己不过是掉进一锅海鲜粥里的小虾米，在上桌之前总是得被人捞出来扔掉的。

    你看这样富丽的山庄，你看这样华贵的大厅，你看这群来自上流社会的权贵，两个世界，两种人生。我和宁珩，再不可能了——姜百万的心平静下来，酒会结束回家后，她要重新振作，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忘掉宁珩，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握拳ing～嗯嗯！

    “姜大师，哎呀在这里见到您真是荣幸呢，我老公前几天刚抢拍了一幅您的大作，真是太美了。”“也就只有宁董事长才能请到您，听说您连大杂志专访都推掉了……能给我签个名吗？”“这是您的……哦哦，女儿？真是又高挑又漂亮！什么？还是考古学硕士？不得了！虎父无犬女！”

    姜维被一群夫人围着，应接不暇，唯独裴景筱站在远处，用一种怜悯又轻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和姜百万。有着极高艺术天分的她看来，姜维是登不上台面的，姜百万也是一样。她为什么会这么想，看看姜百万现在在做什么就知道了。

    “哇哦，海胆刺身……清蒸黄油蟹……这什么？嗯……伊比利亚火腿，看起来还不错哎爸爸。”姜百万拿个盘子，挽着她爸爸只顾一个劲儿拿拿拿，就跟在食堂吃自助餐一样绿着眼睛流着口水。

    一个西服笔挺的男人走过来，先鞠一躬，“姜大师，宁董邀您到贵宾厅一起用餐。”顺手，又把姜百万那个满当当的盘子接了过去，让人拿走。

    姜百万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口未动的美食就这样忽忽悠悠飞走，却只能跟着绷着脸强装淡定的姜维走向贵宾厅。

    一张长桌，宁殊贵和妻子贾莱思坐在尽头，他们身后的背景墙挂着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长桌两边都是宁氏子弟，其中，宁尉和宁珩分别坐在他左右侧，宁一俭在宁珩身边，而一乐则挨着她妈妈坐在宁尉那一侧。

    看得出来，宁一俭、一乐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恐怕一乐心里还在想着溜出去吃一碗麻辣烫。

    “姜大师，这是家宴，你不要拘束。”宁殊贵不怒自威，比了个“请”的手势，“我陆续欣赏了几幅你的作品，觉得你是个现当代不可多得的艺术大家。所谓大器晚成，这么多年你一直坚持自己的风格和理想，让我很是钦佩。”

    宁殊贵说话的时候，早就见过姜百万的贾莱思、宁一俭、一乐表情各异，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宁珩。

    宁一俭还地伸手动了动宁珩，他还是毫无反应。这是个让爷爷认可姜百万的机会，为什么宁珩不把握住？宁一俭满肚子疑问，但这种场合也不敢造次。

    姜维带着女儿在一侧末尾两个位置坐下，姜百万小心地抬眼看看，斜前方的宁珩目光低垂，连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虽说是家宴，可气氛可不如普通人家吃团圆饭时那般热闹。因为采用的是西式分餐制，每个人的菜品都由侍者一一端上。姜百万本期待着默默享用一顿美餐当做单方面和宁珩的告别宴，可第一道前菜和汤一端上来，她傻了眼。

    嫩姜丝芫荽沙拉，姜蓉浓汤。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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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蔬菜沙拉

﻿    别人面前都是看起来很正常的各种蔬菜沙拉和鸡肉菠菜浓汤。姜百万看向宁珩，发现他的目光瞥向这里，表情阴狠得要命。她背后一寒，望着两道下不了口的菜肴，倒吸一口凉气。

    她明白了，自己所在是一场比鸿门宴更有杀气的全姜宴！

    厅里很安静，在这种庄严的气氛下大家都知道食不言的道理，这恐怕也是宁一俭和一乐不喜欢这种大家庭聚餐的原因，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一乐小心翼翼地使用着餐具，尽量少发出声音。

    姜百万艰难地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沙拉，生姜和芫荽的强烈味道混合交织，虽都没有毒，但她却跟吃□□一样，眼中盈满即将告别人世的悲伤泪水。姜蓉浓汤的味道更是惊为天人，一个个老生姜手拉手在她的口中载歌载舞。来！干掉这一碗，以后还有什么艰难困苦不能克服？

    宁珩收回目光，唇角向上扬了一扬。

    以为这就结束了？

    主菜之一端上来时，姜百万长舒一口气，自己这份看起来终于跟其他人一样了。米其林水准的精致摆盘，赏心悦目，超薄伊比利亚火腿片中间卷着金黄色的面包，分量不大却用了一个超级大白盘，还不如天津煎饼果子来得实在。唉！她喝了口矿泉水，叉起来一口吃下——

    “爷爷，这道伊比利亚火腿佐蒜香烤面包味道很正宗呢。”一乐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她年纪小，大家都宠着她，宁殊贵微笑着点点头，慈爱地说：“乐乐喜欢是最好的。”

    别人是蒜香烤面包，姜百万嘴里含着炸生姜，世界再次天崩地裂。

    她算是明白了，今天给她的菜肴都是特制的，是由宁珩的魔爪操控的。该！她咽了下去，他怎么报复她都是应该的，毕竟一句对不起难解人心头之恨。等这顿生姜宴吃完，她也不欠他了。

    生姜洋葱小牛排、生姜丝瓜千层面、生姜布丁佐糖渍生姜片，吃完这一轮，姜百万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全身，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感冒。不得不说，宁珩很了解她，她最厌恶什么，就命人做出来端给她。

    别人是酒足饭饱，姜百万不停反胃，空调明明跟给力，她背后已经汗津津的了。

    放下刀叉，大家总算可以利用咖啡时间交谈交谈。宁殊贵看起来对宁一俭的公司并不是很满意，一再要求他把典当行交给别人打理，回到集团内学点东西，问他想去宁尉还是宁珩那儿。

    “我看宁珩那儿适合你，前阵子搞出那么一档子事，我看他也无心再担大任，不过辞职……我目前是不会同意的。”宁殊贵忽然把矛头转向了宁珩，“就算你向我坦白留学期间创业的事，我也不认为那种公司能和我们御通相提并论。你要去挪威，是自贬身价，一切又重新开始。明白吗？”

    宁一俭一言不发，自从他上次一时冲动告诉宁珩颜淼淼车祸背后涉及的利益关系，宁珩和二叔之间好像裂了一条缝，前几天他听说宁珩向爷爷提出辞职，爷爷没有同意。他算是明白了，小叔根本无心当集团一把手，远走国外是避开将来家族纷争的最好办法。宁一俭偷偷看了看宁尉，老辣的他很平静，宁珩如果辞职去了国外，他等于成为了第一继承人。

    要去挪威。

    听了这话，姜百万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leif的邀请，那是宁珩自己闯出来的一条路，如今他要继续走，不比这里差。只是，宁珩这一走，除了传统春节外，八成再也不会回来了。

    本就没什么希望之光，如此一来，前方更加漆黑。

    姜百万忽然兀自笑了笑，是苦笑，也是自嘲。再次告诉自己，不可能了，再不可能了。

    “董事长，您宴请的宾客已经到齐了。”立在宁殊贵身边的侍者轻声说。

    “知道了。”宁殊贵站起来往外走。

    这是一场商业气氛很浓的生日会，家族聚餐结束，大家都到外面同颇有来往的商业伙伴互相寒暄。姜百万找到空当跑去洗手间大吐特吐，生姜、洋葱、芫荽这类东西吃下去和吐出来都是一样味道，吐完了胃还一抽一抽的。

    虚脱的姜百万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抽了张纸擦眼角逸出的泪，等她休息够了，打算拉着姜维一块儿回家去。

    “我得到姜大师的签名了！”洗手池那边有人在说话。

    “姜维的画还不足以称为大家。”裴景筱的声音，敢情全场就她一个明白人，“他是怎么红起来的，还得问问宁总。”

    “呃？宁总，你指的是……”

    “御通制药的宁珩。若不是他一掷千金要买姜维的画送给宁董事长，他的画能这么水涨船高？”裴景筱有些清高地说，又话中有话道：“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听说‘万维’的真名叫‘姜维’时略微明白几分。爱屋及乌这句成语用在宁总身上再合适不过，然而‘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挺适合现在的他。”

    “我有点听不懂哎。你说，那姜维的画以后到底……还能不能保值？”

    “艺术品这种东西很难说，也许畅销就是一种价值，又或许只是昙花一现。”

    这对姜百万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打击，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人。想不到爸爸的画也是宁珩炒作出来的，他在背后为自己和自己的家庭做了这么多，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偷了清单给颜叔叔。

    宁珩是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只是她太自以为是，凭着一腔正义感，辜负了他。很多人都是被自己作死的，原来，她也不例外。

    等裴景筱和另一个人出去后，姜百万赶紧也出去，只想找到爸爸拉着他赶紧回家。

    可姜维在几杯酒下肚后有了点醉意，又因为被许多人吹捧着，摇摇晃晃的怎么也不肯回去，直嚷着要多喝几杯难得的好酒，为更多人签名。人在金钱和荣耀面前总是难以把持，无奈，姜百万使尽浑身力气扶他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想着出门去找找送他们来的司机，能不能把他二人再送回去。

    一转身，一只忽然抬起的手臂拦住了她，抬眼一看，只见宁珩冷厉地望着她，眉心微蹙。

    姜百万下意识咬住下唇，退后一步，心里又酸又苦。对他实在太愧疚，害他被董事长骂，被家族的人看笑话，还不得不引咎辞职。

    “宁珩……”她低声唤了一句，以往的活泼不见，讪讪而羞愧地试着解释：“我不知道我爸来的是你父亲的生日会，就盲目地跟着来了。现在我正要回去的，你放心。”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宁珩回道，亦是一语双关。

    想起裴景筱的话，姜百万愈发惭愧，今天从这儿回去，打死她也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更别提妄想和他继续。

    那天，宁珩派人到墓园给颜淼淼送一束花，对方回来后报告了一条重要的信息，宝能制药的老总鲍国胜竟然先到一步，戴着墨镜十分遮遮掩掩。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他多次给颜霖汇款，最近一笔更是高达十万元，可很快就被颜霖赌了个精光。原来，颜淼淼的亲生父亲就是他，许多年来，颜霖利用这个事实多次向鲍国胜“借钱”，颜淼淼的母亲自知理亏，敢怒不敢言，只能尽量瞒着淼淼。

    这次针对御通制药的清单泄露风波，正是鲍国胜一手操控，其中既有商业纷争，又有对女儿之死的怨恨。只不过，宁珩力挽狂澜，岐黄仲景丸的非议虽还在，可负面影响已降至最低。

    大家都是棋子，互相利用罢了。颜淼淼和姜百万，一对情真意切的好闺蜜，只不过是阴谋的牺牲品。如果，淼淼还活着，姜百万绝不可能参合进来。然而既然参合了，他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

    “我不会原谅你。”宁珩再次补刀。

    “我知道的。”姜百万垂头丧气地回答，然后鼓起勇气抬脸问：“你……真的打算去挪威了？”

    宁珩没有回答，沉默地和她对视。

    姜维醉醺醺的，没一会儿站起来又说要喝酒，姜百万只能转身去扶，跟着她爸爸摇摇晃晃的，还得不断去抢他手里的酒杯。“万万哪！爸爸今天很开心！”姜维一把搂住她，笑嘻嘻地说，“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爸爸从来没听别人发自内心叫一句‘老师’，也从来没有人用崇拜的目光看我一眼，真的，你知道吗？人就是这样，你没钱的时候……就是瞧不起你，包括你和你妈！”

    “爸，你醉了。”姜百万有点悲伤地说，他不管不顾家庭的这些年，自己和妈妈所吃的苦他又怎会理解，早年她妈妈一个人扛着煤气罐、踩着高凳子换灯泡、为了省钱自己修水管被淋一身水的时候他又怎么会知道。

    或许她爸爸就是昙花一现，以后还是要回归原来的生活。姜百万好不容易夺下酒杯，再转头，宁珩已经走了。

    “爸爸，我们……回去吧。”姜百万轻声说，刚把姜维扶着站起来，就有几个人围过来找他聊天切磋，她被狼狈地挤到一边，手足无措地伸着脖子往人群里看。这波人潮总算过去，她上前扶着更加醉醺醺的姜维，他已经云里雾里，甚至还想当场泼墨一幅现场拍卖。知道爸爸的画是宁珩炒起来的之后，姜百万只觉得害臊，用力拉着姜维往大厅外面走。

    就要走出大厅时，她让姜维暂时倚着门框站着，回头在会场里寻找着宁珩的身影。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到他，或许下一次在街上偶然遇见，就像电视剧中一样，已是若干年后，他拖家带口的，她或许独身一人，或许也成了别人的妻子和母亲。

    找到了，宁珩背对着她坐在吧台，四方杯里的威士忌酒液像流动的琥珀。姜百万迟疑了半分钟，把姜维扶到一张皮椅上坐下，问侍者要了一杯看上去应该装着香槟的高脚杯，向他走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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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牛皮糖

﻿    “宁珩。”姜百万厚着二十万分脸皮停在他身边，双手捧着杯子，“我扶我爸先回家……再见了。”

    自己若有细胖子一半勇气，现在定会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他背上，怎么赶也赶不走。带着几分胆怯，姜百万欣喜地看见宁珩转过头看着她，同时也望着她手中的酒。

    “换一杯。”

    “嗯？”姜百万愣住了。

    宁珩看向调酒师，用下巴指了一下酒柜一边，调酒师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意见，他屈起食指扣了扣杯壁，又做了个往里倒的手势，调酒师立刻会意。

    这是要原酒。

    姜百万则些许愕然地看着调酒师轻放在吧台上的一杯蓝绿色的酒。

    苦艾。没想到他竟然拿来了这种超级难喝的酒。

    “能换杯百利甜吗？”姜百万指着前方，用商量的口吻问。

    “不能。”

    “还不如喝风油精！”

    宁珩冷笑出声，端起杯子往她前面一送，残忍地告诉她：“没的商量。”

    姜百万接过酒杯，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她觉得唐突了，然而那种过电的感觉却又席卷而来，好想伸手去一把握紧，就像以前一样。她凑近杯口闻了闻，一撇嘴，想起自己曾经也给他喝过苦艾原酒，现在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她喝了一口，龇牙咧嘴的好想吐掉。宁珩饶有兴趣地盯着她，她小鸡啄米似的一会儿一口一会儿一口，每喝一口都露出各种古怪扭曲的表情，努力了半天杯子里竟然还剩三分之二。

    他想起来了，她是不服软的，只要认为已经要做某事，就一味去做，不管期间发生了什么、遇到什么人，直直往牛角尖里钻。这杯莫说是苦艾，就是鸩酒，她认为自己应该喝时也会义无反顾。这样认死理的人，才会一再向他道歉，虽然现在已分不清谁对谁错。

    苦艾喝下去半杯时，不胜酒力的姜百万有点发晕，她忽然伸出双手握住宁珩的右手，拇指在他手背磨蹭着好像要抓紧时间占尽人家便宜一样，“宁珩！我很后悔！我不整那么多幺蛾子，现在你不会引咎辞职、过得这么惨！”

    宁珩眉头一皱，但没将手抽出来，心想，我看上去过得很惨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现在也是……真惨。”姜百万又喝了一小口苦艾，鼻子眼睛皱成一团，摇摇头，继续说：“我很想你，每当想到你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经常跟我在一起了我就感觉……非常绝望，我想化悲痛为食量，可一点也吃不下去，只能比以前多吃一碗饭而已！”

    宁珩伸出左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嗯，确实比以前圆了。

    “我是个坏混蛋。”姜百万继续自我检讨，将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说了算了，反正她本来就不是因为他的家世而喜欢他，“我一边喜欢你一边还要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心存侥幸，自以为是，也根本没想到别人拿了清单会去做什么，我只想证明你们跟淼淼的车祸没有关系也好毫无顾忌地和你在一起呀！”她嘴一扁，有点哭相，“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还是被我惹毛了，我这回算是踩到你的狗尾巴了！”

    敢情我在你眼里一直就是条狗。宁珩太阳穴上方浮起几条纠结的青筋。不过，她拿清单给颜霖看的目的竟是想毫无顾忌地和他在一起，这一点倒是出乎意料。他的脸色缓和了些，看向她的目光也添了几分从前的暖意。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梦见你，醒来你就不见了，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失恋就喜欢喝酒，把自己灌醉，原来这样可以久久地睡着然后梦见求而不得的恋人啊。我真是……没办法接受你不在了的这个事实！”

    喂，谁不在了？宁珩双眸一眯，又添几分不悦。

    “如果时间倒回半年，我绝对不做这样迂回的事！堵着宁一俭问个清楚，再杀到你身边狠狠追你！像细胖子追江医生那样……你不答应我就赖着不走，白天晚上缠着你！”也许是受到自己的鼓舞，她喝了一大口酒，难过得终于舍得放开他的右手转而难过地捶了几下胸口，胸口那团软肉随之颤动几下，使得宁珩目光的温度上升几分。

    “你喝多了。”宁珩从她手中把杯子抽走放在一边，比了个“收走”的手势。

    “我很清醒。”姜百万直起身，还故作精明地眨了眨眼睛，“不然我背一遍九九乘法表给你听？”

    “背才符合你的身份。”宁珩拍拍她的肩膀，温馨提示道。

    姜百万大张着嘴，愣愣地喃喃几句，好像真打算背。

    宁珩直起身，比她高一个头，因此有些居高临下俯视她的意味，“认识到错了？”

    姜百万点头如捣蒜，“错得离谱，大错特错！”

    “哦。”又是这样冷场的回答！

    姜百万再次心灰意冷，抿了抿唇，可怜巴巴地又抬眼看看他。虽说宽容是一种美德，但你一句“对不起，我错了”不能强求别人原谅。“再见了……”她低声说，在旁人不解和好奇的目光下抬手摇了摇算作告别，走到大厅门口惊奇地发现姜维不知又跑哪儿去了。

    看来，“爸爸去哪儿”一直是她人生的主题之一。

    “姜小姐。”一个侍者走了过来，“姜大师喝醉了，已安排客房休息。您现在是去客房还是回家？如果您要回家，我们会安排车辆先送您回去，明天一早再把姜大师送回去。”

    “我去客房把我爸带回家。”姜百万觉得很丢人，无奈地回答。

    “好的。”侍者颔首微笑道。

    姜百万跟着他走出大厅，一边注意着脚下的石子路一边打量夜色中布置精致的山庄，那儿一座假山，这儿两颗罗汉松，凉风习习，吹来属于青草的香气，让她犯晕的脑子有了许多清醒，不禁叫住前面带路的侍者：“能送点吃的吗，我吃完再走！”

    总不能来一趟这种高级度假村，吃完了吐，吐完了喝苦艾就滚蛋吧，怎么也得再吃几个包子呀。

    只见侍者拿出对讲机，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不一会儿，里头传来回应声，忽然停了一下，郑重地说了句“是”，然后微笑着转身，“姜小姐，请跟我走。”

    姜百万发现他转向了另一条路，路的两侧种着两排开着紫色小花的矮树。

    一幢独立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巧克力色的尖屋顶，烟灰色的墙壁，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头层层叠叠繁复的窗帘。姜百万心里啧啧称赞，这里连客房都是这样豪华中带着考究，若不是觉得丢人和窝囊，真想住一晚、吃过早餐再回家。

    “爸爸！”她进门就喊，看了看深色的木地板，把高跟鞋脱了，赤着脚走进去。

    上上下下找了一遍，都没见姜维的影子。

    姜百万有点懵，回到楼下客厅一看，玄关处没有姜维的鞋。这时，侍者敲门而入，手里的白盘子中间放着一个汉堡。她赶紧接过，问：“我爸呢？你……是不是带错路了，我都没看见他。”

    “没带错，请您再等一会儿。”侍者退了出去。

    姜百万只能坐在沙发上，抓起汉堡，许是心有余悸，掀开一片面包看了看——果不其然，生菜和番茄片下铺的不是炸鸡腿或者烤肉片，而是一大片生姜！！

    看来今天别想吃什么正常的食物了！她愤怒地抽出生姜片，苦哈哈啃着夹着生菜的面包。

    推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偏头一看，第一眼，看见宁珩，第二眼，直勾勾看向他右手托着的一个盘子，油光发亮的棕色外皮，阵阵袭来的绝美香气那是……脆皮烧鹅咩？！！她激动地站了起来，扔掉了面包，暂时忘了她爸爸不知所踪的事。

    “别看了，不是给你的。”宁珩在她对面坐下，把盘子放在茶几上，香味四溢的脆皮烧鹅和被嫌弃的生姜汉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百万悻悻坐下，咽了口口水，眼睛发着绿光。能看不能吃，对饥肠辘辘的她来说是一种新折磨，今晚，这种层出不穷的残忍手段只有宁*oss想得出来。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原谅你吗？”宁珩闲适地靠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一侧，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后，这盘脆皮烧鹅一块不少的话，我就原谅你。少一块，哪怕是一片肉……”他冷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我爸呢？”二十分钟并不长，姜百万决定试一试，就是不知道她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他在客房。”

    “这里不就是客房吗？”

    “不是。”宁珩笑了笑，站起来，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计时开始。”

    姜百万迷惑不解地看着他离开座位，走到楼上去了。

    “二十分钟……”她嘀咕了一句，肚子配合地发出几声“咕咕咕”。

    烧鹅好像长出了一双无形的手，冲着她一个劲儿挥动小手帕。她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刚要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块时一咬牙一闭眼，用左手打了一下右手背。

    她将手缩回来，“万万使不得！”

    好香的烧鹅啊……那脆皮一定是外焦里嫩吧，那鹅肉一定是肥美多汁吧？她捂住眼睛，坐立不安，干脆站起来走到墙壁边，像罚站那样贴着。

    一分一秒过得真慢，她瞪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目眦尽裂，二十分钟在倒数十秒后终于到了，她握拳，几乎被自己的爱感动得流下晶莹的泪花。

    姜百万松懈下来，身后却好像有什么东西贴近，一股男士沐浴露的味道幽幽飘来。她一怔，飞快回身，看见腰间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的宁珩时吓得又回身捂住眼睛，然后再张开手指，偏头从指缝中窥视着上身还挂满水珠的他。

    又……又搞色.诱？——坚持看两小时不伸手摸，就彻底不计前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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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脆皮烧鹅

﻿    “万万……”宁珩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他的脸靠在她的脸旁，声音低哑，说话时下唇挨着她的耳朵，热热的气息激得她浑身一抖，腿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上去洗澡时被人下了传说中的“奇.淫.合欢散”？

    姜百万转过身来面向他，他的手仍然贴握着她的腰。她一脸不明所以，但见到他眼中温和的柔光，霎时明白了，他……他这是被她的毅力感动了？！

    心头一喜，她唇角一扬，抓住他的双臂像马教主一样咆哮着：“你这是原谅我了么！！我们这是和好了么！！你不计较我拿清单给颜叔叔看了么！！我现在可以吃那盘脆皮烧鹅了么！！你说呀！说呀！！”

    宁珩歪头望着她，眼中尽是温柔的笑意，“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不要回答了！！”姜百万一把抱住他，真心实意掉了两滴眼泪，咬着下唇，忍住想痛哭一场的冲动，只将那几滴泪变成喜极而泣。

    美人在怀，宁珩搂紧了她，感觉她和以前相比不胖不瘦，敢情多吃的那几碗饭都长到脸上去了。几秒之后，他僵了一下，慢慢放开她。

    正借机偷偷摸他结实胸肌的姜百万也僵住了，狠狠鄙视自己定力的同时，冲他嘿嘿傻笑。

    本想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事全盘告诉她，可因为她这一举动，宁珩决定延后一阵。他握住她不老实的爪子，将它们贴在自己心口，“姜百万，我是个商人，讲究公平交易。你这双手刚才得了不少好处，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没你的份！”姜百万大吼，但敌不过他比她大许多的力气，所以只能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躲，躲着躲着宁珩终于住手了，低声唤了句她的名字。

    “哈？”姜百万看着他英俊的脸应了一声，余光又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往下一看，他的浴巾掉了。她愣愣看了好久，摇了摇头，“没想到……你居然……”

    宁珩平静地捡起浴巾，擦了擦胸膛和手臂上遗留的水珠。

    她以为宁珩这么狡猾的人，浴巾下至少穿了条运动短裤，让人白惊喜一场，可谁知这家伙竟然这么实诚，浴巾下不着片缕。更可恶的是，浴巾掉了之后他不但没想着再围起来，还把她当空气，慢吞吞擦着水珠，好像在浴室里似的。

    男子以色侍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姜百万嫌弃地想，然后很不情愿地用手捂住眼睛，“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我没穿吗？”宁珩反问。

    姜百万诧异地移开手指看了他一眼，随即白眼一翻，又假惺惺地捂住眼睛。

    宁珩郑重地告诉她：“我穿的衣服，只有聪明人才看得见。”

    敢情您穿的是皇帝的新装，而我是个傻子。姜百万急了，上去扯过浴巾强行给他围上了，舒一口气，赶紧关心起姜维的下落：“我爸爸呢？”

    “在客房睡着了。”

    “这儿究竟是哪里？”

    “你问这儿？”宁珩指了指地面，“是我的房间。”

    “你居然借口带我去接我爸，把我骗这儿来？”姜百万诧异道，有点蹬鼻子上脸了，“还不给我吃的！”

    宁珩绕到沙发上坐下，抬眼看着她，唇角向上一勾，“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

    姜百万看看脆皮烧鹅，又看看他，其实两样东西都挺诱.惑的。她小跑到茶几边，舔了舔唇，咽了口口水。

    宁珩登陆个人邮箱，找出一份文件，“这次清单泄露风波虽已平息，但给岐黄仲景丸的销量造成了一定影响，根据刚刚发来的市场调查，本月销量同比下降17.7%，环比则下降15.6%。”

    “环……比？什么意思？”插嘴之后，姜百万自作聪明道：“是不是通常叫环.切？”

    宁珩的脸黑了一秒。

    “按照以往经验分析，本季度销量将比上季度下降16%以上，也就是说，到六月底，盈利环比将减少至少万元。当然，这仅仅是岐黄仲景丸一项的盈亏，其他产品的销量还未作统计。”

    姜百万的目光黯了黯，自惭形秽地低下头。

    “你曾经问过我，如果你摔破了那个拍卖价两千多万的雍正款天蓝釉橄榄瓶，要怎么办。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宁珩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近了怀里，“拿身体抵债。”

    “但你那时又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去御通当搬运工。”

    “今时不同于往日，现在我不稀罕你那点小力气。”宁珩眯着眼笑，一翻身，将她牢牢压在了沙发上。

    ……（这个省略号代表了多少意义和作者多少苦衷，你们自己想象揣摩）

    第二天早上，姜百万望着一桌子正常的、再也没有生姜的早餐，心里暖洋洋的，但从宁珩口中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她眉头一皱，不满地说：“你们是亲生兄弟，他居然暗地里挑拨宁一俭跟你鹬蚌相争。御通这么大的产业，就算将来你们三个一人一份，他也不吃亏。”想了一会儿，她又说：“人心叵测，我不知道颜叔叔是带着什么样的心理放任淼淼和宁一俭。鲍总利用他，他未必不是在报复鲍总，说起来，淼淼真是可怜……”

    “我没打算跟二哥瓜分集团。”宁珩喝了口咖啡，“因此不如趁早向他表明我的态度，让他明白自己再没必要在暗地里做什么勾心斗角的事，伤及无辜。”

    姜百万愣住了，惶惶道：“你……还是要去挪威？”

    宁珩抬眼看了看她，点了一下头。

    姜百万心一沉，饥肠辘辘的她本想狠狠吃一顿补回来，现在又忽然没了胃口，轻轻放下筷子。手背一热，宁珩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我希望你考虑一下，年底前跟我一起去。”

    出国？姜百万眨眨眼，有点发愣。除了旅游外，她还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踏出国门生活，而且还那么远。自己的英语口语不算好，学的专业在国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武之地。再说，爸爸的“才华”能盈利多久，她出国后妈妈怎么办，都是摆在她面前的大难题。

    “可我还要去考市博物馆呢。”她想起这茬了，找了个很不像样的借口：“林俪也报了名。”

    “一山不容二虎，我以为你在达通的时候已经学会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了。”宁珩逼视着她。

    姜百万茫然地摇了摇头，抽出自己的手，宁珩也随之沉默了。几小时前才和好如初的两个人因为出国与否的问题，似乎又陷入了另一个更难解的僵局。

    ☆☆☆

    “挪威多好呀，有三文鱼和虾吃，冬天还能看见神奇的极光。”

    看着细胖子发来的微信，姜百万叹了口气，吃货都是一模一样的。这几周她和宁珩都对去不去挪威的事闭口不谈，联系、约会没有断过，她也参加了市博物馆的招聘考试，自我感觉还不错。

    一周后，成绩出来了，她进了面试。还没高兴纠结多久，林俪打了个电话过来，她也进了面试，成绩比姜百万还多1.5分。姜百万心怀忐忑地去交了面试材料，没碰到林俪，暗暗舒一口气，谁知在公交站等宁珩时，林俪从里面走出来，带着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天真表情，笑着问她：“我无意中看了一眼你的报名简历，你从达通离职之后居然去了御通制药？”

    姜百万不知如何回答，忽然脑补出以后跟林俪又在一个单位工作，结果被她故技重施残害失手打破一个文物的情景，心里一寒，萌生一种跟宁珩去了挪威就永远不会遇到林俪的念头。

    “我在御通制药行政部也没干多久，只想有个拿工资的地方，好准备考博。”她随口胡诌着，“像我们这样的冷门专业，不考博怎么会有更好的出路呢？”

    林俪假惺惺地笑，她等的那班公车到了，总算先走一步。只是她前脚刚走，面试审核人员就给姜百万打来电话，说她递交的材料不完整。姜百万急忙回到审的核办公室一检查，原本整理得好好的材料不知怎么的缺了几页，要补齐还得回去拿原件再复印几份。

    她心头窜起一阵火，不动脑子也知道是谁搞得鬼。

    坑人成为一种习惯，这是病，得治！

    “妞，约不约？”一辆车在站台前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黑着脸的姜百万抬眼，带着几分怨气把自己又被林俪坑了的事告诉宁*oss。宁珩开着车送她回去复印材料，一言不发却心思流转。

    “你很想得到这个工作。”姜百万紧赶慢赶复印好材料又交上去后，一上车就听宁珩不冷不热地下了这个结论。

    “这是一份符合我专业的稳定工作，而且，我也不带什么目的。”姜百万话中有话地说，尽管好几次都想抛下国内的一切跟他去挪威，可一想到自己的父母和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之路的n市，又万分舍不得。

    但她不能开口要求他不要去挪威，如果他执意要去，而她留在n市，即便现在二人和好如初，将来也免不了分道扬镳。姜百万咬住下唇，忽然握住了宁珩搭在档位手柄上的右手，他曾经牵着她逃离了火灾现场，慢慢将一个根本不适合她的庄寄啸挤出了她的心，他原谅了她为淼淼而偷清单的恶行，她到底应该不应该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背井离乡？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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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酸辣粉

﻿    面试结果出来了，姜百万看到网上的公示文件，一个寒战，自己又悲催地和林俪成了同事！她甚至开始怀疑，林俪其实是老狐狸宁珩的一个得力干将，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他怀里，再逼到国外去。

    麦琪琪看到她发的朋友圈后温馨提示：你还是赶紧辞职吧。

    勇往直前的姜百万怀着几分忐忑办了入职手续，死性不改在市博物馆附近闲逛顺便寻找上班午休时可以吃午餐的地方，发现这几条小街沙县小吃、酸辣粉、兰州拉面几大巨头汇集，绝对亏待不了自己的胃。

    “所以？”坐在驾驶座上的宁珩一脸无语地看着捧着一碗酸辣粉正哧溜哧溜吸吮的姜百万。

    姜百万舔了舔唇边沾到的红油，“我总得挨个儿尝尝正宗不正宗。对了，你要来一口吗？”说着，用一次性筷子夹起几根，作势就要亲自喂到他嘴里。

    “不了，谢谢。”宁珩别过头，冷笑着唾弃道。

    “哦。”姜百万讪讪缩回手，眼珠狡猾地转转，狼吞虎咽着吃得稀里哗啦的，吧唧嘴的声音盖过电台的广播。吃完了就把外卖盒毫无顾忌地放在脚边，也不擦嘴，在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时她大吼一声扑向宁珩，狠狠吻住他的唇，一边邪恶地在心里狂笑一边疯狂地一通乱亲，直到感觉唇边的油都蹭到了他的脸上。

    遭到残酷□□的宁珩不动声色地从盒子里抽了一张纸巾，擦擦油腻的唇角，又慢条斯理把纸巾折好先放在一边。绿灯亮了，前面的车缓缓前移通过十字路口，他却忽然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拎起吃剩的外卖盒一手把姜百万拉了出去站在车前。

    后面的车不明所以试着按了几下喇叭，宁珩置若罔闻，脸上的狞笑却十分明显，一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托着尚有余温的酸辣汤底，“把汤喝了，否则我就在这里亲你。”

    在姜百万看来，酸辣粉好吃，但汤是万万喝不下去的。她捂住嘴，环视一圈，且别说十字路口上满当当的交通监控探头，四周车辆那么多，众目睽睽的，他竟……“你！”

    “你觉得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的？”宁珩说得狂妄，眼神却很谦虚，好像只要她认为有，他就能马上证明给她看。

    “都喝下去我会拉肚子的……”姜百万软了，上演苦肉计。

    “我不缺药。”

    对，他可以缺任何东西，就是不缺药。

    “一，二……”宁珩倒数计数，噙一抹笑，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的唇。

    “我喝！”姜百万夺过外卖盒，一咬牙一跺脚把半碗酸辣汤一干而尽，从喉咙热到心口又热到胃部，她捶了捶胸口，那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宁boss很满意，摸摸她的发顶，牵着她回副驾驶坐下。

    姜百万听见车后催命似的喇叭和叫骂声，心脏砰砰乱跳，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宁珩，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跟他斗了。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姜百万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

    “对，不是。”宁珩淡淡开口，“是回我家。”

    “喂，你……”姜百万有点窘迫，翻了个大白眼，强装正经地说：“年轻人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宁珩不屑地一笑，“我的工作你不必操心。”

    姜百万瞪了他一眼，无奈只能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来阻止脑中旖旎的预想。不过，到宁珩家后，他刚从后面抱住她，她就大吼一声推开他，捂着屁股奔去了洗手间，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没有任何旖旎，只有姜百万一次次冲厕所的声音和出来后的哀嚎哭闹。

    “你不是有药吗？拿出来呀！！”姜百万怒指着他。

    自作自受的宁珩黑着脸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见她可怜兮兮地趴在床边，上前拉起她，任她跟考拉一样抱着自己。一会儿后，他的嗓音放柔，“实践证明，工作日的中午你还是适合吃御通的食堂。”

    姜百万一愣，以为他想让她回御通制药工作。她摇摇头，因为清单泄露风波的阴影，他的御通制药，和颜叔叔的小药店，她都不会再踏进了。

    宁珩笑笑，没再说下去。

    上班第一天，因拉肚子而腿儿软软的姜百万就看见早到至少十五分钟的林俪翩翩然在洗茶杯，地板湿湿的明显刚拖过一遍。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贱.人，难道自己的新生活又要在林俪的阴影下渡过？

    事实证明，是的。林俪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让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觉得她是个贫苦出身但是勤劳上进有礼貌的姑娘，而实在没体力做事、奉承的姜百万则除有几分姿色外很没眼力劲儿且不善交际。

    历史总这样相似。

    中午她想着去吃清淡的砂锅排骨粥来养养身子，却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请问……是小姜吗？我是御通食堂的小赵。”

    “小赵？嗨，你好啊。”姜百万记得，这个小赵就是一次拿六个牛肉包子给她的食堂小弟。

    “宁总让我负责每天中午给你送饭，以后你看到我的来电直接出来就行。”

    姜百万一愣，赶紧跑出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小面包车停在大门边，小赵拎着餐盒向她招手。

    “谢谢……辛苦你了。”她受宠若惊地接过，小赵却摆摆手，笑着上车走了。嘿嘿，以后自己不当上食堂主管都对不起刚才多塞进去的两个豆沙包。

    宁珩的体贴总是出其不意，姜百万感动地捧着午饭回到办公室。

    “亲爱的，谢谢！我会报答你的，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呀！”姜百万给他发了条信息，还附上一个“害羞”和一个“亲亲”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冷淡地回道：“开会。”

    明摆拒绝与她闲聊。

    哼！

    姜百万忘记了昨天的教训，知道他一开会就不能按时吃饭，找了几张美食图片发给宁珩作为报复。对此，日理万机的霸道厂长在会后回了她一句——

    “呵呵。”

    忘恩负义的人是会遭到报应的，当晚宁珩没有吃姜百万扬言要请的大餐，而是直接把她吃了个透透。

    n市博物馆名义上的试用期是半年，工资远不如姜百万在御通制药的一半，她吃着免费的午餐，拿着不到四千块的试用期工资，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然而，姜百万想到宁珩要放弃御通制药去挪威发展的打算，又有些许忧伤，现在是越来越舍不得他和他的……肉.体了。咳咳！

    “没事，我做就好了。”林俪谄媚的语气打断了姜百万的神游太虚，她抱着一堆复印材料准备帮一个同事装订。

    主动帮人做份外事、在领导面前加班积极、逢人就夸个没完——林俪这种惯用伎俩，不到一个月她就已经成功把姜百万打压了下去，同事们见到她二人，总是对林俪热情许多。

    今天，科室主任翁湖滨刚开完例会回来，望着办公桌上林俪已经泡好的一壶普洱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大家叫到桌前开小会。“下周是我们建馆30周年纪念日，庆祝活动要再加一个内容——捐赠仪式。市企业家联合会要向我们在建的现代艺术品展览馆捐款100万元，另外，达通典当要捐赠古董和现代艺术品。”

    “达通……”姜百万和林俪同时低声自言自语。

    姜百万偏头看了看林俪，她掩饰不住眼中的敌意和不满，看来达通的那番经历让她倍感不爽。

    “小莫、小环，你俩负责那天来宾的接待，还有后勤。”翁湖滨分配着工作，“小姜，小林，达通的宁总对你俩的能力很是肯定，我看捐赠仪式你们就当一下礼仪。”

    姜百万答应下来，回去打了个电话给宁珩，他表示完全不知情。

    “她果然打电话来问了。”宁一俭笑得跟狐狸一样，“你为了她真是煞费苦心。只是，她执意不出国，你还去不去挪威？”

    宁珩站在落地窗前，夕阳洒在御通制药厂房上，镀上一层橘黄。“挪威的产业和姜百万，未必不能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

    纪念日当天，主馆大厅布置了放满花篮的主席台，厅内人来人往，以往静静的展馆热闹非凡。电视台的记者和几家媒体记者早早架好了摄像机和长焦相机，远远可见细胖子挎着一台单反窝在角落嗑葵瓜子。

    来宾陆续到齐，穿着礼仪红旗袍姜百万找了一圈，只见宁一俭穿着规整的白衬衫黑西裤坐在那里。

    庆祝活动按时开始，几个常规流程后，轮到达通典当的赠送仪式。宁一俭在企业家联合会会长走下台之后缓步到了台上，姜百万伸长脖子看了又看，发现他捐赠的是以前宁珩面试时拿来试探他们的一对明成化斗彩杯以及一件看不出年代的陶器。

    林馆长的感谢词中提到，陶器是国际制陶大师成田杉的经典作之一。交接赠品时，他和宁一俭转向台下让记者们拍照，姜百万看见英勇的细胖子挤在最前面啪啪拍了好多张。

    拍照结束后，林馆长对林俪和姜百万招招手，示意她们先把赠品端下台。站在台边的她俩忙不迭上去了，姜百万刚想对正在签捐赠书的宁一俭颔首算是打个招呼，他却抬头对她眯了下眼，用下巴指了一下赠品，比了个“二”的手势。

    姜百万眉头一皱，放慢脚步。他的意思是叫她拿两个明成化斗彩杯？容不得多想，她快走几步，端起了装着斗彩杯的盒子，偏头看看他，他不动声色地点头。

    闻到了不明阴谋的气息，姜百万的心一下子跳得飞快，胡思乱想了很多，甚至认真看了看杯底，确认这并不是赝品。许是分神，走在前面的她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啊”，回头一看，林俪正好要摔倒，手里的陶器包装盒飞了起来，这场景非常熟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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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炸鸡腿

﻿    姜百万的身体下意识夹紧自己手里的盒子，伸出左手就去捞飞出包装盒正在下坠的成田杉陶器，无奈，指尖只是碰了一下陶器，自己侧身摔在地上的同时眼睁睁看着那个可能很贵的小黑坛子砸在主席台边缘又掉下台去，摔成了几瓣。

    姜百万余光看见一步外的宁一俭冷酷地望着林俪，那眼神像极了宁珩，不愧是一家人，耍阴招起来竟一模一样。

    台下一些人尖叫起来，林馆长愣在台上，一会儿看看趴在地上很是狼狈的两个礼仪，一会儿看看身边的捐赠人宁一俭。

    姜百万赶紧爬起来检查盒子里斗彩杯，发现它们还是完好的，舒一口气的同时，不禁又抬头看了看宁一俭，他对那个破了的陶器无动于衷，上前一步似乎想把她扶起来，可又忍住了，换了一副束手无策的表情跟林馆长对视。

    那一刻姜百万觉察到，他是有预谋的，“幕后黑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林俪忍着疼痛颤抖地站起来，张大嘴望着破碎的陶器，一脸惶恐。想必她刚才听见了，这个陶器目前市值虽不及那一对斗彩杯，但也近二百万，刚才即使姜百万不拿斗彩杯，按她的心机和性格，也会抢先选比较便宜的陶器捧着。

    天算不如人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俪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早就想不起自己曾经耍阴招想害姜百万丢掉工作并背上千万元的债务。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了无生趣的窒息感使她几乎喘不过气，低头望着明明很是平整的红地毯，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不习惯穿高跟鞋吗？

    虽然有人叨念着“碎碎平安”，林馆长还是觉得震怒非常，脸都憋青了。一侧有工作人员提醒他：“馆长，宁总的艺术品捐赠书还没签完。”

    未签字就说明捐赠还未完成，陶器的所有权还属于达通典当，宁一俭有追偿的权利。林馆长还在纠结如何收场，宁一俭风度翩翩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说：“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很遗憾，庆祝会您得继续，这个陶器怎么处理等会后再说。怎么样？”

    林馆长心想，宁一俭不愧是御通集团的继承人，将近二百万的东西破了都如此淡定，好像只是摔破一个一两千的水晶杯。他绷着脸点点头，硬着头皮做完了讲话，活动“圆满”结束了。

    林俪浑浑噩噩跟着馆长和翁湖滨去了小会议室，姜百万来不及换衣服就赶紧追上宁一俭，他伸手往下压了压，笑道：“你我都心知肚明，隔墙有耳，就不跟你多聊了。我得去处理一下追偿问题。”

    果然是故意的。

    也太狠了。

    姜百万在外面坐着，翁湖滨叫她进去一下。她进去看到宁一俭面带嘲讽地坐着，林俪红着眼睛泪汪汪的。翁湖滨告诉她，林俪说自己摔倒的时候她也伸手碰了陶器，他们特地调了监控，虽拍不到林俪为何摔倒，但拍到陶器被她碰了一下掉在了地上，所以她也应该付赔偿责任。

    林俪可怜兮兮地抬眼看她，抹了一把眼泪，说：“百万，我知道你是好心办了坏事，真是对不起……”

    姜百万倒吸一口气，血全部冲到了脑子里，刚要辩解，宁一俭就站起来说：“我是做善事，这件陶器市值是182万元，鉴定书和成交单据都有。赔偿问题我并不想闹到法院去裁决谁该负百分之多少。不如这样，你们一人一半，91万。”说着，对姜百万使了个眼色。

    姜百万眼珠转了转，马上捂住眼睛假装哭了起来，还哭得特别卖力。

    此时再不示弱，会吃大亏。

    林馆长送走宁一俭，风波就这么平息了，因为两个人都在哭，所以大家纷纷上前安慰。明显安慰林俪的人多些，同事们还提出要给林俪捐款。

    喂！怎么就没人给我捐呀！姜百万心都寒了，趁此机会提前下班走了，不出所料，宁一俭果然在公交站后面等她。为避免被人看到，他和姜百万坐进车子后座，开门见山地说：“我没想到你会‘英雄救美’，赔偿的问题你别担心。我小叔说了，这次‘行动’一切损失他负责。”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姜百万疑惑道。

    宁一俭想了想，奸笑了一下，然后故作正经地说：“因为他要去挪威了，临走之前想为你做点好事、整一整那个姓林的呗。你们分开之后，背了几十万债务的林俪学乖点，不敢再坑你。”

    “他……”姜百万本来被烘得有点暖的心骤然一沉。

    “我小叔也挺体贴的，是吧。”宁一俭看她脸色很差，故意又说，“机票都订好了呢，今天中午就走。”

    “他没告诉我！”姜百万激动起来。

    “不是吧？”宁一俭大骇，捂住嘴，“看来我大嘴巴了，原来他想不告而别……喂！你去哪里？！”

    “这破工作老娘不要了！”姜百万跳下车，朝博物馆里头跑去，直接到了人事管理办公室，一边喘气一边宣布：“我要辞职！！我……我不干了！！”

    上班没多久，试用期都没过，姜百万被宁珩炒了两次鱿鱼后，终也主动炒了自己这条大鱿鱼。人事办公室的同事都惊呆了，“小姜，这……我们知道今早发生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

    ”姜百万丢下一句话，“请尽快给我办理离职手续吧谢谢你们！”说着，好像后面有恶狼追似的调头就跑。

    爱情和买奢侈品一样，除了勇气外，还要一时的冲动。

    大门外，宁一俭已经走了，她咬咬牙，栏了一辆的士去机场，没想到“机场追夫”的戏码会在自己生活中上演，就是不知还来不来得及。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机场，她看见一辆车在前方不远处停稳，宁珩从副驾驶走下来，手里拖着一个黄色的行李箱，进了国际航班的入口。

    姜百万现在简直急火攻心，她知道宁珩心狠，只是没想到他能这样“先斩后奏”。她下车后一路狂奔进机场，到处寻找宁珩的影子，连续拍错三个人的肩膀，差点被警察拖走，才终于在换登机牌的地方拍对了宁珩的后背。

    “你怎么来了？”宁珩转身，眼中滑过惊异。

    “宁珩！”姜百万红着眼睛大叫出他的名字，千言万语好像被一个大糯米糍粑给堵在喉咙里，除了剧烈喘气外竟再说不出一个字，死死盯着他手里那张国际航班的登机牌，余光瞥见他的行李箱上贴着一些花花绿绿的贴纸，可爱中带着点幼稚。

    一个穿着廉价红旗袍、头发蓬乱的女人，一个简单白t恤深色牛仔裤的英俊男人，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猜测脑补着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在影视剧和里见过太多始乱终弃的男人，失去理智的姜百万一眼就看出那个行李箱不是他的风格，进而察觉到他绝不是一个人走，很有可能带着一个女人。

    怪不得要瞒着她，怪不得要先斩后奏，怪不得最近他总说忙！

    亏她还冲动地去辞职，一路跑来想拦住他，想对他说，自己愿意跟他去挪威。

    “你怎么能这样呢……”姜百万即将出口的“破口大骂”在开口的一瞬间变成了决堤的眼泪，完全是一副怨妇的模样，抽泣一下，继而伸出食指怒指向他的脸，“要杀要剐你不能提前知会一声吗？偷偷摸摸订了飞机票就要远走高飞你算什么男人！你以为最后为我做一件好事我就会心存感激对你感恩戴德的，原谅你始乱终弃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要去挪威后马上就辞职了！我现在没有工作了！无业游民了！结果你你你要带着别的女人走啊啊啊啊你……你真不是个人！”

    宁珩原本莫名其妙的目光在听完她一通指责后变得无奈又无语，周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冲他们而来，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评点他是个“负心汉”，得出“长得帅的男人果然不可靠”的结论。

    对于这个结论，他只能认可前半句。

    他一言不发地绕出换登机牌的长队，以免影响秩序。黄色行李箱往旁边一放，转身望着泪水朦胧的姜百万，“你，过来。”

    姜百万愤恨地跺跺脚，像哥斯拉一样重重地走过去，双手叉腰很有气势地站在他面前，然而身高输他一截，一下子就萎顿下去。

    谣言传播者是谁，宁珩早已猜出几分，却不马上解释，而是用了一副始乱终弃的嘴脸对她说：“每个人都有选择未来生活的权力，我没资格要求你，同样，你也没有权力要求我放弃挪威的产业。原本我要求你跟我一起去，很遗憾，我改变主意了，所以你辞不辞职对我来说不再有意义，因为——我已经有了新的选择。”

    姜百万一颗心呐，像大蒜一样裂了十几瓣，赔了夫人又折兵，男人没了，工作没了，自己比林俪还惨！她燥红着脸站在宁珩面前，他那一番话把她变成了自作多情的自恋女，既然如此，她还留在这里干吗。心一横，她擦了把眼泪，强装镇定，下巴一抬，哑声说：“好，我明白你的意思，呵呵。”

    笑起来还真难看。

    姜百万路过宁珩身边时，他刚要伸手拉她回来，她却过于压抑的情绪忽然爆发，“嗷”一声扑跳过去咬住他的肩膀，活像吸血鬼。因爱生恨呐，刚不顾一切去追求爱情，马上就吃个大亏。宁珩只感觉锁骨附近一阵钻心的疼，她咬得还真狠。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虐.恋啊。”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宁一乐左手抱着一个肯德基全家桶，右手正抓着一个炸鸡腿，一边吃一边眨着眼睛和众人一起围观他俩。

    姜百万牙齿咬酸了，趴在他胸口呜呜地哭。宁珩见提前下车去买炸鸡吃的一乐来了，就把自己哭哭啼啼的女人扶着站好，揉揉肩上疼痛的咬痕，走向一乐。

    现在轮到姜百万目瞪口呆外加莫名其妙。

    “在那边要听话，我们等你回来。”宁珩宠溺地摸摸一乐的发顶，登机牌连同行李箱一起交给了她。

    “你答应我夏令营回来后要带我去新开的极限游乐场，可别食言呀小叔！”一乐挥挥吃了一半的鸡腿算是告别，和一群同样去欧洲参加夏令营的富二代们一起走向安检口。

    姜百万云里雾里，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宁一俭和宁珩组团给耍了！

    “姜百万。”宁珩目送一乐通过安检后马上转身走近向她发难，“你居然敢咬我？看我今晚……怎么拆了你。”

    姜百万的脸抽搐了两下，“分.尸是犯法的。”

    他冷笑一声，“我拆的不是你，而是——‘咬’字。”

    姜百万捂住脸，既是无地自容，又是不知如何面对他，只能在他转身走向出口时默默跟上去，直到他大发善心朝她伸出了手，她才破涕为笑一把握住了，然后很阴险地向他告了宁一俭一状。

    上车前，宁珩忽然在她耳边说：“宁一俭说得半真半假，我确实订了去挪威的机票，下个月初。”

    姜百万很淡定，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无力再做出什么反应了。过了一会儿，宁珩才说：“我跟leif商量后决定，公司必须扩展业务开拓国内市场，也就是说，我将担任中华区总裁。从挪威回来后我会很忙，但……”他忽然伸手刮了一下她哭得红红的鼻尖，“绝对养得起你这个‘无业游民’。”

    “谁要你养！”姜百万习惯性犟嘴。

    “既然你这么上进，我决定奖励你跟一乐一起去极限游乐场玩一天。”宁珩郑重地拍拍她的肩膀，像是一个上级领导亲切鼓励得了励志奖的下属。

    姜百万脸上的幸福表情忽然一滞，机械地转头看他，“其实，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不如趁现在分了算了。”

    “好。”宁珩答应得十分干脆，却忽然抢过了她的斜跨小包，飞快地坐进车里，用对付宁一俭的手段对付姜百万：“所以我就不送了，你自己走回市区。小杜，开车。”

    “哎哎！！停！！停！！”

    “我不叫‘婷婷’。”宁珩降下车窗，抬眼望着她，眼中除了她的倒影，还有淡淡的戏谑和温情。

    姜百万深吸一口气，大喊——“老公等等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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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后记

﻿    宁珩从挪威回来后工作繁忙，姜百万在找工作和考博之间选了后者，考上了母校的考古学博士，导师就是一直很器重她的李长安。因为跟着李教授参加考古挖掘，她和宁珩聚少离多，但丝毫不耽误一年后她成为宁氏新娘。

    脱离了御通集团的宁珩将自己的产业慢慢做大，纵然一时比不上他父亲历经几十年创立的御通，但宁殊贵从一开始的不理解不支持渐渐转变了态度，对最小的儿子充满了欣慰。一乐的父亲宁尉终于如愿坐上了集团董事长继承人的位置，他至今不知道弟弟宁珩和侄子宁一俭为了避免兄弟纷争、家族不合而做出的退让。宁家一团和气，最得意的人却是最愚蠢的人。

    颜淼淼的母亲在得知颜霖所做的一切后受不了打击，毅然和他离了婚。因为以前一时头脑发热，她失去了女儿，失去了丈夫，虽然鲍国胜提出要给她一笔钱养老，她还是拒绝了，回到远在d市的娘家后了无音讯。赌债还完了，颜霖维持着药店的生意，整个人消沉了很多，夜深人静时他望着空空的屋子，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一切能重来，他不会沉迷赌博，不会欠下那么多的钱，不会让债主有机可趁，这样就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家庭条件不好的林俪背上90多万的债务，日子过得极为辛苦，每个同她相亲的男人听说她欠着这么一笔账，都扭头走人，久了，大家也不再介绍男朋友给她。

    她从小学习就好，长大之后却发现跟她学习成绩差不多的过得比她好。在食堂她只打四毛钱的饭或者馒头配一份八毛钱的青菜，从来都喝免费汤，别人却打两荤两素、一碗有肉的汤，还假惺惺对她说，想吃什么自己夹。舍友们对她的帮助只让她心理更加不平衡，大家明明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她们就高她一等的模样？

    她向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看到别人倒霉出糗或者因她而有了灾祸，她心里就能舒服些。

    然而某天，她从朋友圈中看到其他大学同学发的参加婚礼照片，站在姜百万身边的新郎竟然是原御通制药总裁宁珩，伴郎则是宁一俭，震惊得半天没回神。心机如此深的她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背上巨额债务，然而没有证据，她无可奈何，对姜百万的嫉妒如火中烧。

    她也想找个有钱的男朋友，但因为自身外貌和家庭条件都不好，所谓有钱的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她把更多的精力投在了工作上，想通过升职来“击败”姜百万，但这种单位只能慢慢熬，基本不可能越过你的前辈去。她故技重施了多次，坑害别人，终于越来越多的同事发现了她淳朴外表后的真面目，不光疏远了她，个别比她心机还深的人有时将计就计将她斗得更惨。她被调去了一个边缘科室，基本不可能有升职的机会。

    和她的落魄不同，姜百万和宁珩因为聚少离多，反而更加恩爱。姜百万似乎比宁珩还忙，经常去外地出差，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宁珩时不时忽然驾到“查岗”，给了她不少惊喜。惊喜连连后，姜百万发现自己怀孕了，宁珩终于有借口跟李长安教授说，不准她再出市区，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姜百万每天提个篮子去附近超市买菜，宁珩也终于过上了下班回家吃上热饭热菜的日子。霸道厂长也好，霸道总裁也好，生活的奥义无非就是如此，一盏灯，一碗饭，一张床，一个爱人。

    她爸爸姜维非但没有没落，反而更加飞黄腾达，房子卖了，买了套楼中楼。她的邻居胡细细也嫁给了男神江醉墨，一年后竟生了一对龙凤胎。姜百万摸着自己的大肚子，不知里头这小崽子是男是女呀？

    答案很快揭开，她和宁珩有了自己的女儿。宁珩本来就喜欢女儿，以前宠着一乐多半因为这个，现在有了自己的女儿，别提多娇宠，有他在，谁都别想抱他女儿，因此这个女娃娃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叫爸爸。

    姜百万觉得很幸福，和淼淼的合照与她的全家福一起，一直放在钱包的夹层里。

    善良的人都会得到幸福的，只要愿意等待。 166阅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