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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1

﻿七月的夜晚，晚风徐徐吹来，却压不下翻腾的灼热暑气。C市，繁华的□□，夜色缭乱，霓虹刺眼。一个单薄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门口已经半个多小时了，晚风吹打着那一袭白裙，白裙紧紧的服贴在她的身上，衬出那纤瘦的身条。

    孟夏双腿早已酸涩的没有了知觉，这一辈子的路好像在这一天她已经走光了。找了一天终于知道他在这里，可站在门口，她还是踌躇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更或者是绝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埋头走进去。

    推开包厢那扇沉重的大门，娇声笑语迎面而来。她很快就在昏暗的灯光下寻到了他，包厢渐渐静谧下来。他冷冷的一抬眼，对上了她的眼眸，孟夏的心蓦地一阵抽动，他的周身就像围了一圈光晕冷冷逼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定定的站到那儿。所有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她，孟夏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无措的站在那儿。

    她深深地掐着手，掌心泛着阵阵疼意，一步一步的艰难地走过去，在男子的脚边停下来。

    灯光渐明渐暗，徐易风悠然的玩转着手边的玻璃杯，亲昵地环着一旁女孩子的腰间，一双桃花运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夏，淡薄的抿了一口酒，随即，杯子清脆地往桌上一搁，“这是怎么了？继续。”

    “孟小姐，对这里也有兴趣？”徐易风眼眸微眯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孟夏张了张口，刚出声就发现喉咙早已嘶哑的如鸦声一般，这一天从早晨出门到现在她一口水还没有喝，忍着嗓间的灼痛，她哑声低低哀求着，“求求你救救我爸爸。”顿了顿，死死地咬着唇，“任何条件，什么我都能做到。”说出这句话，她是一点底气都没有的。她还有什么条件和他谈呢？

    徐易风幽幽的翘起腿，“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透着丝丝寒气。

    她眨了眨眼，长又密的睫毛颤动着，眸光里泛着一丝隐隐的希冀。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她知道徐易风的心里从没有过她，以前她还可以幻想，也许两个人结婚后，他会慢慢发现她的好。

    “孟小姐，孟市长的事，我可没办法。”

    “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爸爸，我们的婚约你想解除就解除，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她真的愿意放下一切。

    “我说过的，孟夏，敢对我耍手段就要承担后果。”徐易风阴冷的扯扯嘴角。

    孟夏眼里原本还仅存的渺茫的希冀瞬间荡然无存，那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如一潭死水死寂无彩，她的嘴角深深一颤，双腿慢慢的下弯，地砖的冰冷一点一点袭满她的全身。

    徐易风拉过一旁女孩子的手，亲热的浅笑着，孟夏恍惚地看着那抹笑，僵着身子傻愣愣的跪在那儿。

    “易风，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包厢里的人看着这么个娇俏的女孩子也没人上前说一句，就算有人想劝，也碍着徐易风的面噤若无声，孟家的下场不是摆在这儿了吗？

    孟夏低垂着头，泪水氤氲，一滴泪悄然地滴落在深暗的地板上，嘈杂的环境里听不到她竭力强忍的吸气声。

    “易风，我怀孕了。”她无力地咬着唇说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徐易风足以听见。

    徐易风眼睛凌厉扫过去，手中的酒杯传来一声脆响。霎时间包厢里静默下来，孟夏抬起头一动不动的望着眼前的人，双瞳里灰蒙蒙的没有一丝亮光，她掐着掌心，小腹一抽一抽的疼，或许是心疼。

    徐易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张扬的一笑，站起身子，走到孟夏跟前，利落的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扬起，“打了。”

    “10万。孟夏，敢算计就要付出代价。”他一字一句道，话语夹杂着狠戾地怒意。

    孟夏愕然，双眼怔怔得看着他，她爱了这么多年男人，到底是爱他什么？

    她慢慢地站起来，双腿泛着麻麻的酸意，一天没有吃东西，一霎间站起来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的如同鬼魅一般，她扯了扯嘴角，恍恍惚惚的冲他一笑，这时候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轻轻地呢喃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徐易风的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地扎进了她的心窝，五脏俱损。艰难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冷的瑟瑟发抖。

    这个夏季怎么这么冷？

    她慢慢地转身，艰难的向前迈了一步，顿顿的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死死地扣着手，吸了一口气，再次转身蹲下身子颤着手捡起了那张轻如蝉翼的支票。

    孟夏低着头，灼热的眼泪顺着两颊无声地滚落下来，“十万……呵呵，就当是你睡了我一夜。”

    还好，还好，她不亏，一夜换了十万。

    那一夜之后，孟夏消失了，走的利落，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仿佛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这个圈子也没有人再提过这个人，那个在整个青春都追随在徐易风左右的女孩子从此成为一个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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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2

﻿五年后。

    正月里，C大校园门口，开学在即，学生陆续返校。后天就是元宵节了，街角摆上了稀稀落落的铺子，出售各式的花灯。大都是周边的居民，想借着元宵佳节赚点钱。寒风凛冽，门可罗雀，偶尔几个学生停下来随意的扫上几眼。天太冷了，谁都想在室内吹着暖气，喝着热可可。

    “老板，这个灯笼多少钱？”

    “60块。”

    “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

    孟夏放下手中的画笔，十指通红，她搓搓冻僵的手，天气太冷了，她那轻柔的声音中带着几丝颤音，“这是我自己画的，就比旁边的价格贵点。”

    “难怪，老板你画的很特别，真好看，不比我们美院的差。”

    这些画都是她脑海中存下的最美好的回忆，孟夏看着对方的嘴角淡淡的笑笑。

    “老板，给我拿这个。”

    孟夏一个人坐在简易的帐篷里忙碌着，大抵是她灯笼画的又新颖，因而卖的比较畅销。

    远处街角，苍老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儿，行人路过不是频频侧首。徐易风懒懒的半倚在皮椅上，表情淡淡的说着电话。一会儿挂了电话，目光随意的飘向对面的街角。

    几个孩子在玩着跳格子游戏，一个小女孩单独的站在一旁，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小女孩身上，小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斗篷，下面穿着棕色靴裤，脚上套着一双毛毛的雪地靴，带着个小猪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看样子就知道是个惹人疼的娃，手里握着红薯，一会儿一蹦一跳的，在这寒冬里别是一番风景。

    徐易风看了一会儿，眼角微微触动，一张久远的笑颜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他轻笑，只是那个人早已绝迹了。

    推开车门，脚步不知不觉就朝着那一群孩子的方向走去，最后停留在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静静的站在那儿，眨眨眼睛，一双清澈的黑瞳窃窃的看着他，“叔叔，你要尝一尝吗？”软软甜甜的声音，轻轻一笑带着浅浅的梨涡，嘴角还沾着几小块红薯。

    徐易风霎时一怔。

    “哥哥，你要尝一尝巧克力吗？”很久以前也有个甜甜带着讨好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过。

    乐乐把红薯举到他面前，粉粉一团霎时惹人怜爱，“叔叔，这个很甜的，老师说吃红薯有助于消化。”说完，她吧唧的咬了一口，然后冲着徐易风甜甜一笑，“真好吃，叔叔，你想吃吗？”

    还没等徐易风说话，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道，“前方五十米，老纪烤红薯，又香又甜。”

    徐易风嘴角溢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得，遇到个拉广告的。

    这时候一声清亮的女音传来，“易风——”他收回笑容，抬首看着前方。一个倩丽的身影走到他身边，“等久了吧？”

    乔奕琦看了看一旁的孩子，问道，“你认识？”

    徐易风摇摇头，不甚在意，“又被学生拖住了？我不知道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好学。”

    乔奕琦莞尔，“易风，我刚刚看到前面有一家卖的花灯很特别，好像我们小时候在院子里玩过的，我们去瞧瞧。”

    “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走吧，走吧。”乔奕琦柔柔地拉拉他的袖子。

    乐乐咬了一口手中的红薯，漆黑的双眸看着徐易风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嘟，大大咬了一口红薯。她有些难受，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抢了她的心爱的玩具。

    “易风，你看，这灯上的画真别致——老板——”

    孟夏低头专注于手上的画，乔奕琦提高声音，又叫了两声。孟夏这次发现有客人来，抬首的一瞬，手中的画笔“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天太冷了，她的身子微微发抖，连笔都滑下来了。

    “老板，我要这个灯笼。”乔奕琦心情颇好，语气轻快。

    孟夏眼前恍恍惚惚的只有两个人影，她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两人实在是相配的让人移不开眼。女子的嘴角轻动着，孟夏不着痕迹的向右侧侧身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唇角，“不好意思，您有什么需要？”

    两人视线交汇，徐易风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一时有些恍惚，笑容瞬间僵住了。孟夏快速的扫了他一眼，他依旧风姿卓然，时间悄然改变了很多，不变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是冷冽的，而今他在她眼里也是陌生的。

    如果她不抬头，他根本认不出她来。孟夏恰到好处地扯扯嘴角，礼貌却不卑微，如今他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她的顾客，她太清楚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心毫无预兆一下抽痛，然而短暂的只有那么一瞬。

    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拿起一边的湿抹布僵硬的擦着手上的水粉，粗糙布料划在红肿的手背上她却察觉不到一丝钻心的疼痛。

    “易风，你觉得好看吗？”乔奕琦浅笑盈盈，孟夏听着她的声音，就知道这个女孩子很温柔，还很幸福。

    “我要十盏灯笼。”

    “不要算上我。”徐易风轻笑。

    “只剩下6盏了。”

    “那边不是还有四盏吗？”乔奕琦指了指后面，那是孟夏刚刚画好的，准备一会儿卖完灯笼回去和家人放的。每一盏灯都是他们心中的一抹希望。

    “不好意思，那几盏不卖。”她面色平静。

    徐易风倨傲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道，“我出10倍价钱。”

    孟夏暗暗吸了一口气，10倍的价钱啊，呵……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还欠着房租，还有一笔医药费，还有……

    他冷冷地站在那里颇有气势，她迎着他的探究的目光，摇了摇头，“真是不好意思，那几盏灯是留给我的家人的。”

    家人？徐易风嘴角薄凉的一扯。

    “你要是真的想要，明天可以再来。”她也没那么矫情，客人自然喜欢，她就卖了。

    乔奕琦这才点点头，转过头冲着徐易风抿嘴一笑。

    徐易风掏出皮夹，拿出几张钞票往桌上一放。孟夏拿过细细数过，指腹自然的摸着钱币确认真伪。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自然落入徐易风的眼里。

    她数好要找的钱，抬眼看着乔奕琦，心头涌出四个字，美丽淡雅。吹了一下午的风，她现在差不多可以用蓬头垢面来形容了，抿抿干裂的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找您的钱。”

    徐易风紧抿着嘴角，嗤笑一声，“不必了。”

    孟夏明白这点儿零头，大抵也入不了他的眼，可这皱巴巴的纸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顿了顿，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快速的把钱塞过去，指尖触到他那温热的掌心时，仿佛被针扎了一般，阵阵钻心地刺痛。她快速抽回手，徐易风向来讨厌她的触碰。果然，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徐易风转身向对面走去。乔奕琦有些莫名，看到徐易风离去，立马拎着灯笼追上去，“易风，易风。”

    孟夏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怔怔的出神。额角慢慢地渗出冷汗，头发汗湿了粘粘的贴在额角。小腹的一阵阵的绞痛，让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削瘦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似乎都是注定的，原来他和她只适合做陌生人。

    天空中突然零零散散的飘起了雪花，寒风一阵一阵的卷过来，漫天飞舞，周围响起来欢呼声“下雪了”。

    孟夏慢慢的托起手，冰冷的雪花落在掌心，化作丝丝凉意。眼前一片洁白越来越恍惚，她眼角干涩的没有一丝水分，大概是那一年，她已经流光了一世的泪。

    “妈妈，妈妈，你有没有给我留灯笼啊？” 一个软软的声音叫道。

    孟夏一个机灵，立马敛去脸上的哀伤，转身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妈妈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下雪了，我们回家吧。”

    乐乐嘻嘻一笑，“妈妈，明天我们可以堆雪人了。”

    孟夏收着东西，看到她手里提着的红薯，“吃了多少红薯？”

    乐乐瞅了她一眼，声音低下来，“半个。”

    孟夏瞧着她的转动的小眼神，就知道这丫头撒谎了，她把画具都装进袋子里，蹲在身子，摸着她的手，冰凉凉的一片，有些心疼，“乐乐的鼻子怎么比刚刚长了呢？”

    乐乐赶紧摸起鼻子，嘴巴瘪瘪的，举起小根手指，“妈妈，我吃了一大个。”

    孟夏扑哧一笑。

    小姑娘嘴巴一憋，“妈妈，爷爷家的红薯太好吃了，我不想吃的，红薯的香味老是诱惑我。”

    孟夏上前，手一伸，小姑娘闷闷的上缴。她担心她吃多了，晚上存食，消化不良，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

    孟夏提着大的蛇皮袋，乐乐跟在她一边，“妈妈，你赚了钱周六能不能请我和乙乙阿姨去吃肯德基啊。”顿了顿，声音小了下来，“我们班小朋友都说肯德基很好吃。”

    孟夏心口一酸。

    “妈妈？”

    “嗯，乐乐以前不是答应过妈妈不吃肯德基的吗？”

    “之前因为妈妈没钱了，可是刚刚赚了钱。妈妈，我吃的不多。”

    孟夏无奈，“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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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3

﻿孟夏讲了两个故事，乐乐渐入梦乡。她靠着床边，晕黄的灯光温馨的笼罩着小小的卧室，这一代都是90年代的老房子，年代久远，墙壁在雨水在冲刷下一块块脱落。孟夏半支着身子歪在床边细细看着乐乐的睡颜，怔怔的出神，手一下一下拍着被子。她僵硬的重复着动作，灯光投手下柔柔地侧影。

    屋外传来开门的声音，孟夏回过神来，快速的抬手揉了揉眼角，起身出去。

    萧乙换下鞋子，语气疲惫，“今天卖的怎么样？”

    孟夏瞧着她冻的通红的脸颊，“挺好的。”然后去厨房给她盛了一碗红豆元宵。

    “乐乐睡了？”

    “嗯。”

    萧乙捧着热乎乎的元宵，瞅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明天去餐厅上班？”回到C市之后，他们用仅剩的钱买下了这套40平房子，租了C大生活区一件小门面，这几日萧乙忙着装修，孟夏也开始找工作，幸运的是隔壁王婶侄子的朋友介绍了一份工作，城中一家西餐厅钢琴师。

    “明晚去上班了？”萧乙皱眉。

    孟夏眸光一转，点点头。

    “你的药……”

    孟夏抬头撅着嘴，拉过乙乙的手，“乙乙，不治了。医生不是我这病说不定哪一天自然就好了。”她眨眨眼睛。

    萧乙“啪”的一下重重给了她一巴掌，恨恨地瞅着她，眼睛沉痛的睁不开，她也记得医生也说过，也许一辈子也好不了。她呼噜呼噜喝完了元宵，碗往桌上重重一搁，“小夏，我们现在生活没那么紧了。”

    孟夏转身又去拿起工具，继续画画。她卖的孔明灯其实就是最普通的，只不过她在每盏灯上画上画，画面温馨朴实着实吸引了顾客。

    她的手来来回回，慢慢的勾勒出一个落日的场景，看着画面她陷入了沉默中，许久幽幽的说道，“乙乙，我怕。”没有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那种煎熬生不如死。她低下头，昏暗的灯光笼着她，那消瘦的身影让她心疼。

    “那种缺钱的煎熬我再也不想感受了。”

    萧乙洗了个脸出来，看着孟夏依旧埋着忙碌的背影，嘴角涩涩一扯，回头钻房里睡觉去了。半夜醒来上厕所的时候，孟夏还在画，白炽灯吱吱作响，她的心蓦地就是一阵心疼，揉了揉脸颊，“我睡了。”

    孟夏停下笔，站起身来动了动。

    萧乙微不可闻地轻轻叹息一声。入夜的时候，雪花越飘越大，窗台上已经有一尺厚了。孟夏又换了一个热水袋，没办法，老房子当时压着价，房主空调冰箱什么都没留下。而她实在怕冷。

    第二日，萧乙上午在家带着乐乐，孟夏继续出去卖灯笼。这个天气其实生意也可想而知，可是不出去孔明灯就要积压下来，还不如出去碰碰运气。

    “小夏，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李记炒栗子。”

    “妈妈，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肯德基。”

    “今天天气不好，要是没人买，你们就去喝西北风吧。”

    “小夏，我相信你。”

    “妈妈，我相信你。”

    孟夏嘴角微微抽搐，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自信。

    萧乙嘴角斜斜的一扬，眼里闪过一抹亮光，转眼指着电视，“宝贝，这个叔叔怎么样？”

    乐乐右手托着下巴，“没我昨晚见的那个叔叔帅。”

    “是吗？什么样的？”

    “叔叔很高，很漂亮，还很有钱。”乐乐重重的点点头，“他花了很多钱买走了妈妈的灯笼。”

    萧乙暗想不会是看上小夏了吧。

    “送给他女朋友。”

    萧乙嘴角一抽，宝贝，话能一次性说完嘛！

    ****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般，这样的天气，根本就没有人会来买灯。孟夏干坐了两个多小时，四肢冰冷的毫无知觉了。

    她站起身子，脚底麻木的似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上，有些眼熟，大抵是C大哪位专家的吧。

    天冷，人声静默，四周一片死寂。孟夏又坐了一个小时，终于有人来买了。老太太出手阔绰，一下子就买光了她带来的灯，老太太看着孟夏一脸的笑意，和孟夏韶了半天。孟夏隐隐地觉得这老太太怪怪的。

    收了摊点，去李记买炒栗子，远远的就看到前方拍着一长串的队伍，她闷闷的拍着长队，回去后，乐乐小朋友怒了，孟夏忘了她的肯德基。

    “妈妈，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孟夏低头不语。

    “妈妈，我真的生气了。哼。”原谅小朋友对肯德基的执着。

    “妈妈下次给你买。”孟夏表示歉意。

    乐乐咚咚咚跑到房间，拿出一个小本子，郑重地走到孟夏面前，翻开一页，“一个叉就是你骗我一次，1,2,3……”她肥肥的小手认真的指着，“一共六个叉。”

    “妈妈，你太不真诚了。”

    萧乙坐在一旁剥着栗子，乐呵呵地看着这场控诉，“乐乐，加上今天这次7次了。”她左手比划着“7”的手势。

    乐乐点点头，拿起笔重重的又画了一个叉。

    “妈妈，你要怎么补偿我。”

    孟夏哭着脸，“宝贝，妈妈这就去买……土豆，回来给你做土豆泥。”

    ***

    饰品店装修的也差不多了，C大已经开学，萧乙也筹划着选个黄道吉日开业。孟夏对此不置可否，正月里哪一天不是好日子。

    他们的店名叫“无忧小铺”，选自乐乐的大名，孟无忧。刚开业的这几天，因为有优惠，加上学生刚刚返校，来店里转悠的女生还真不少。可一个星期之后，效益开始下降了。

    萧乙这几天常念着话就是“山穷水尽”，连乐乐都明白他们现在很穷。

    “小夏，等店初步上了轨道，到时候我们就把东西挂在网上卖，你设计，我加工，双剑合璧，发家致富。”

    孟夏看着柜台里的饰品，“先过了这个月再说吧。”她现在也没有把握到底会不会亏损。

    路上往来的学生，孟夏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们。大概是新学期伊始，学生还没有买饰品的心情。

    “真好。”孟夏眯着眼睛看着路过的行人。

    萧乙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表情，C大是孟夏的母校。要是没有那场变故，孟夏这会儿研究生都毕业了。这就是命吧。

    孟夏从来没有再提过那些事，在那些人慢慢离开她的时候，她就选择放下了。可萧乙知道孟夏心里从没有完全放开，否则她的病怎么不会好呢？

    萧乙怕她难受，靠在她身边，“小夏，你想不想继续去念书？”

    孟夏稍稍一怔，随即摇摇头，“乙乙，我们家现在要念书的是乐乐。”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我去买晚饭。”

    走到路口十字路，她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儿。阳光照耀着折射着的光闪烁着她的眼，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看不清车里的情形，定定地站在车门左边，抬手。

    一霎那，车窗缓缓摇下来，她觉得眼前光芒虚晃，光点重叠，视线一时有些不清楚。

    徐易风扯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双目阴冷。

    孟夏对上他的眼睛，眼神平静。

    徐易风一动未动，眼睛带着几丝鄙弃。

    孟夏眉心微微一动，脚下一滑，手里的馒头就滚了出来。她吃痛的站起来，心疼的捡起馒头。

    徐易风看着她的背影，一双眼忽的闪过一抹冷光。孟夏，既然你想演戏，我陪你。

    萧乙正在招待顾客，看到孟夏一脸惨白走进来，然后傻愣愣的坐在一边。

    待人走了之后，她走过去，“怎么了？”

    孟夏没动，萧乙抬手在她眼睛晃了晃。

    孟夏一巴掌拍开，“没事。”

    萧乙起身去倒水喝。

    “我刚遇到徐易风了。”

    “啪”的一声，萧乙手中的瓷杯落地。“靠！”她愤愤的咒骂道。

    孟夏深吸一口气，“孟夏早就死了，我现在只是奔波忙碌的小市民。”她无奈的扯扯嘴角。

    “你怎么不叫上我，老娘非抽死他。”

    “乙乙，都过去了。”

    “过去了？小夏，你脑门子被夹了，你看看你这几年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为了他书没得念，还有……”萧乙说不下去了，“他做了什么？除了落井下石，还有什么？他凭什么，就凭你爱他，就这么欺负人的！”

    孟夏悻悻一笑，“因为我以前太惹他嫌了。”

    他的眼里一丝位置都没有给我，我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十二岁遇见他，她执拗地跟在他身后，她最美好的年华都在紧随着徐易风。得到了什么，孟父郎当入狱，她的家没了，还有他们的……

    只是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王子与公主的童话。

    萧乙的父亲是孟家的司机，她和孟夏年纪相仿两人感情很好。那年孟夏来乡下度假，萧乙从她口中第一次听到徐易风的名字。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徐易风是孟夏此生的劫。

    “乙乙，我早就想明白了，我和他再无可能。”她拿起一旁的簸箕，弯下身子，轻轻的捡起碎片，声音释然，“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和他很般配。

    萧乙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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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4

﻿孟夏站在酒店门口的暗角处，双目微微失神，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哀愁与无力。她牵强的扯扯嘴角，理了理被寒风吹乱的长发，再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对不起，孟小姐，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再合作？孟夏了然。

    酒店负责人拒绝的含蓄。同来应聘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是本科高材生，独独她是高中毕业。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行人匆匆的踏上归家之路，孟夏默然的淹没在人群中。

    小时候父母让她学习音乐是想培养她的艺术细胞，谁曾料想到有一天她要靠着拉琴来讨生活。又有谁能相信李珏森的弟子也会流转各类场？

    从父亲出事之后，她就慢慢地认识到世事无常，谁叫她文凭不够硬呢？这样奢华的场所必定要求每一个细节的完美。

    天渐渐的黑了，孟夏回到家，萧乙正陪着乐乐看国产大片喜洋洋与灰太狼，一大一小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沙发是她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他们三人最爱的就是闲暇时躺在上面有时候一过就是一上午。

    “小夏，你终于回来了。我撤了，你女儿太无敌了。”陪着孩子看了一个下午幼稚的羊狼游戏，萧乙已经在奔溃的边缘了。

    孟夏倒了一杯热水，吹温之后递到乐乐嘴边，小孩子自己哪知道渴了要喝水，乐乐这孩子看到动画片更是着了魔。

    乐乐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杯，孟夏喝了剩下的水，乐乐蹭到她的怀里，亲昵的喊道，“妈妈。”

    孟夏轻轻嗯了一声。

    “妈妈，小灰灰真幸福。”乐乐悄悄地瞅了她一眼，“它有爸爸，有妈妈，虽然它爸爸很不厉害。”

    孟夏眯上眼。

    “妈妈……”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动画片已经结束了，电视里正在播着广告，孟夏心头一颤，眼角一热，手不自觉的拥紧孩子，“妈妈不是说了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乐乐长大了爸爸就会回来了。”

    “妈妈，你骗人？”

    “骗人会长鼻子，你看妈妈的鼻子有没有变长？嗯？”孟夏忽的嘟起嘴角，“乐乐是不喜欢妈妈吗？”

    “没有。”乐乐纠结的皱皱眉间，软下声音，“我最爱妈妈了。”

    萧乙正好出来上洗手间，听到母女俩的对话，一阵恶寒，忽的想起来，“对了，小夏，下午面试怎么说？”

    孟夏耸耸肩，“太高级的地方，我没那么大气场镇不住。”

    萧乙听着她自嘲的语气，看着她释然而倔强的眼神，她知道眼神的背后是什么，萧乙努力欢声道，“是他们没福气，我们小夏的琴声可是人间难得几回闻。”

    孟夏笑着点点头。

    萧乙回到房间，房间里安静的很，她站在陈旧的窗前，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拇指缓慢地按了一串数字。

    片刻的等待，电话那端接通，传来一声温润的男声。

    “是我，萧乙……”

    ***

    阳光透过暗淡窗帘，星星点点的洒进卧室，孟夏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睛雾蒙蒙的，也只有这时候她才会泄露出自己的情绪，疲惫、挣扎，还有说不尽的自责。

    乐乐在睡梦中不安地哭闹了几声，孟夏抬手拍拍乐乐，这孩子从小就极度缺乏安全感，有些事无论孟夏怎么努力依旧弥补不了，鼻息间充斥的奶香让她心定下来，还好，有乐乐。

    她抿嘴一笑，想起昨晚睡前接到的电话。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被录用了。貌似回到c市之后她的运气还不错。

    C市几年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她记得她离开的那年，眼前这一片还是普通的居民楼，而今已是城市的新地标了。

    进了大厅之后，酒店负责人看到她，彬彬有礼，“孟小姐，欢迎到来。”

    孟夏微微怔忪，随他进去。

    华奥是C市顶级酒店，难怪那日有个音乐学院的女孩子也来应聘，孟夏这一刻突然有一种安定的感觉，这已经多少年没有感觉到了。

    酒店西餐厅。

    孟夏在暗角处，橙黄的光线暖暖的笼罩在她身上，一曲结束，她放下小提琴。细细端详，食指细细滑过紧绷的琴弦，熟悉的点滴慢慢填满心头，眸光流转，胸口一闷。

    经理向她走来，面色犹豫，“孟小姐，请随我来。”

    孟夏皱皱眉，看着经理的模样，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

    进入包厢的一霎那，孟夏只觉得眼见突然闪过一片白光，一时刹那恍神。她的心扑通扑通连跳了几下。

    他穿着黑色贴身羊绒衫随意的坐在那儿，他的目光转到她的身上，一瞬间孟夏忽然觉得无法适从。手一紧，握紧琴。

    “易风，想听什么曲子？虽不是名家倒也动听。”

    他们谈起她语气随意，孟夏抿抿嘴角，心里燃起一丝苦笑，一个临时的琴师而已，怕是入不了他们的眼。

    徐易风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右手夹着烟。孟夏低垂着脑子，眸光盯着那一闪一闪的烟头，徐易风吸了一口烟，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幽幽地说道，“有什么拿手的曲子？”

    孟夏微微眯眼看着他的唇角，知道他说的话，她稍稍失神，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风流公子去青楼玩乐，点着小曲，左拥右抱。

    敛了敛神色，恭敬地问道，“您想听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您……

    徐易风眉心微微一簇，有一瞬的失神。眼前人似是故人，又不是。

    孟夏坦荡的看着他，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你听我拉拉好不好？”

    当时的她，眸子清亮，一脸殷切。

    现在的她，变了，那双清亮的眸子似是染上了一层雾霭，沉沉的，安静的站在那儿。

    徐易风一张俊脸冰冷的看着她，“随意。”

    孟夏不着痕迹地呼了一口气，抿抿嘴角。她选了一首《小夜曲》。

    徐易风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跟前，那晚上，开始他的确没有认出她来，瘦瘦的身子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宽宽大大的。

    走进了细看，才发现她的五官好像都变了，曾经的婴儿肥已经完全消失，脸色没有昔日的白皙红润。如今站在他面前，只是像看着陌生人一般望着她。

    怎么着，心里不甘心了？敢在和他徐易风耍心眼，没有让你万劫不复已经是他格外开恩了。

    他端起酒杯，“为这么美妙的音乐。”

    孟夏定定看着他，瞬间的愣怔，离得这么近忽然觉得看不清他，也听不清任何声响。徐易风嘴角一扯，身子微微前倾，靠在她的左耳边，轻松低喃了句，随即快速的撤离。

    孟夏没有反应过来，面对着面前的摇曳的液体，静默了几秒，她就笑了，眼底却有些颤动，仍旧努力的压下。

    眼眶被那抹红色刺得酸痛，她没有吭声，抬手接过，手指微微的颤抖，徐易风瞧着她淡然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动气。当他走进餐厅，就看到她静静的站在那儿，沉浸在音乐中，嘴角浮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那抹淡然让他莫名得浮躁起来。

    在孟夏的手碰到杯子时，徐易风的眼神暗了暗，指尖一松，玻璃碎了一地。

    气氛顿时凝滞起来。

    “这么不给面子？”

    孟夏咬咬唇，垂下头，轻声说道，“不好意思。”语气中的失望，他听得出来。

    徐易风回到原处，拿起那瓶开封的红酒，“我从来不接受道歉，有诚意的话，喝下这瓶？”

    孟夏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两个目光焦灼着。徐易风轻易的就能把她的创伤一层一层的撕开，嘴角轻轻抽动一笑，半瓶红酒而已，她利落地伸出手。

    这一幕她她太熟悉了，那几年，多少个夜晚，她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顾客是上帝，要想生存，尊严算什么？她又不是没有尝过苦头，她早就学会把自己放的最低最低了。

    端起酒杯，微微的仰着头，闭上眼睛。

    “易风，没想到你在这里？”包厢的门咔嚓一声推开了。孟夏睁开眼，瞧着一个俊朗的男子走进来。

    “新到了一批酒。”男子的声音很动听，如沐春风般掠过孟夏的心头。

    徐易风冷冷地看了眼孟夏，眼神冷漠，只是没有再说什么。孟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放下手中的杯子。

    经理走到她身边，“孟小姐，可以下班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徐经理，刚刚那个人是？”

    徐经理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奇，但很快的掩过去，“这几人都是饭店的股东。”

    孟夏晃了晃身子，每一步都是沉沉的，推门而出，踉跄的靠在墙壁上。

    现在，她只想平静地生活，好像生活又在与她背道而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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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5

﻿曾经孟夏以为，有些事情这一辈子她都不会放手，比如她对徐易风的感情。曾几何时她执着的一年又一年在生日那天坚定地许下嫁与徐易风为妻的愿望。可是那一切已经决然的止于她的20岁生日。如果没有那一天，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孟父不会坐牢，孟母不会客死他乡，孟潇也不会一去了无音讯。

    眼角的雾气氤氲而起，她深吸一口气，硬是逼退了泪花。眼泪，早已不属于她了。

    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依旧穿着酒店提供的小礼服，风穿过肌肤，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虚乏酸疼地叫嚣着，浑身早已冷的没有了知觉，她的指甲紧紧的掐着掌心的嫩肉，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低着头压抑着。

    后背突然感到一阵温热，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慢慢弥散在她的周围。

    “怎么还在这里？”男人微微蹙着眉。

    其实他站在她身后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弓着背就像刚刚从猎人手里逃脱的小刺猬，惊慌却又坚强。她又比去年秋天瘦了一圈。

    孟夏依旧低着头。

    男子的个子很高，背影完全遮住了她。他轻柔地伸过手，刚触碰到孟夏冰冷的指尖，孟夏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惊得一缩。

    他拳头一紧，不容拒绝的快速拉过她的手，语气坚决，“我送你回去。”

    孟夏挣了挣手，对方不为所动，掌心越发的紧了紧。她混混的跟在他一旁，慢慢抬起头，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孟夏觉得那一定很温暖，有些痴迷地看着。

    男子感觉到她的打量，转过脸来，两人目光交错，他深邃的五官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那一刻孟夏有些迷失在他的笑容里。

    一路上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上了车，他调好温度，“累了先睡会。”倾身帮她把衣服盖好，一切好像都是熟练了千百遍一般。

    车子慢慢的开着，孟夏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睡得极不安稳，徐易风的样子一直浮现在她的眼前，绕的她心烦意乱。

    行驶了大半的路程，恍恍惚惚的看着路标，过了一瞬，她歪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角，“穆泽，是乙乙告诉你的吧。”

    穆泽默了半晌，歪过嘴角，递过餐盒，“饿不饿？”

    孟夏真的饿了，可是胃里焦灼的难受，她吃不下，轻轻的摇了摇头，“谢谢你。”顿了顿，她的眼瞳暗下来，抿了抿唇角，“可我想我不适合这里。”

    穆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适合这里？也对，世界小提琴少年组冠军来华奥确实屈才了，这样吧，小夏我给你写封推荐信，C大音乐学院正好缺老师。”

    孟夏无奈的惊叫了一声，“穆泽！”

    “小夏，你能来华奥靠的是你自己的实力。你以为呢？我是把你名字提上来，可是华奥选的琴师，必然是挤压一筹的。”穆泽拍了一下方向盘，“你是不相信你自己呢？还是因为……他？”

    孟夏一怔，脸色略略有些苍白。

    “小夏—”穆泽低低的唤了她一声，“刚刚在酒店时，我叫了你好几声……”

    孟夏瞬间歪过头，双手紧握住却掩不住一颤。

    前方十字路口正好是红灯等待，穆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他的眼睛凝睇前方，眼神早已黯了下去。

    孟夏呼了一口气，软下身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个男人早已洞察一切。

    “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

    “就在前几天。”应该是遇到徐易风之后，第二天醒来，她就感觉左耳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这几天我会去安排的。”

    穆泽这一生在遇到孟夏之后，终于深深的体会到那种挫败的无力感。

    “不用了。”她迟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穆泽，其实你知道的，希望很渺茫，何况这几年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了。”

    孟夏觉得其实这样也好。

    穆泽脸色一沉，眼角快速的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

    车子开到家时，孟夏没有一丝诧异，她勾勾嘴角浅浅一笑，想来乙乙都和他说了。“进去喝杯茶，乙乙应该在。”

    穆泽闻言只是向她淡淡的微笑一下，“不了，下次吧。”说完，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给乐乐带的。”

    孟夏接过，拎在手里沉沉的，“谢谢。”

    夜晚的寒风一阵一阵过来，即使她裹着再多依旧有些哆嗦。

    穆泽温和的说道，“快上去吧。”

    孟夏点点头，“再见。”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洞洞的楼道里，他慢慢仰着头，楼道的路灯从下而上一层接着一层的亮了，最终定格在五楼时，他定定地看了几秒。

    ***

    萧乙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的死按着，听见动静转过头，“小夏，这店没法开了。这些天的收益压根抵不上房租水电。”

    孟夏放下玩具。萧乙看到盒子，“咦，你中奖了？”

    “我遇到穆泽了。”孟夏灼灼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乙乙——”

    萧乙嘴角一僵，耸耸肩，坦白从宽，“前两天碰巧在学校门口遇到他。”

    孟夏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有些无奈，“乙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小夏，来到C市总要有个人照应下吧。自己人不用白不用。”萧乙也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万一徐疯子哪根筋搭错了又来寻小夏的麻烦，有个人心定些。

    孟夏扑哧一笑，“自己人？等到了那一天，我才敢心无旁骛的劳动他。”

    萧乙瞪了她一眼，脸颊一瞬像染了胭脂一般。

    孟夏是在五年前认识穆泽的，那时候是她最一生最煎熬的时段。

    孟夏问过乙乙，她和穆泽是怎么认识的。

    当时乙乙平静的说道，那次去C大找她，在篮球场溜达了会，突然就被球给砸了。砸人的就是穆泽。

    “穆泽是个好男人。”她轻轻地说了句，眼睛里慢慢的暗淡下来。

    萧乙抿抿嘴角，淡淡的扯扯嘴角，“是啊。”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的虚幻。

    ***

    孟夏下班时，从大厅经过远远地就看到一双人从前方走过来，抬眼的一瞬，她的脚步一滞，很快，她便微微低下头，绕道一旁从大厅另一端穿过去。原来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她，看来徐易风是遇见对的人了。

    大厅里人流走动，徐易风一眼就看到了她。她一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徐易风在心里冷哼了声。

    乔奕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咦，那不是那晚卖灯笼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你当她是你学生。”徐易风悻悻的说道。

    “看着就是一学生，顶多20岁。”

    20岁，他的眉心微微一动，那时候的她才20岁。徐易风沉浸在思绪里，心情一下子有些莫名的压抑。

    “原本以为她是C大的学生，前两天下班时，在小北门一家店里看到她，看样子和朋友开的店。”当时门口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独自拍着皮球，她远远的瞧了一脸，真是可爱极了。

    心里情不自禁地就想到将来，他们的孩子也会这样吧？想到此，乔奕琦的嘴角柔柔地翘起来，脉脉地看了一眼徐易风，却发现徐易风的目光冷的让人发寒。

    她疑惑地轻叫了一声，“易风？”

    “怎么了？”徐易风冷冷地收回视线。

    “易风，你喜欢孩子吗？”

    徐易风一怔，眼睛蓦地阴沉下来。那两个字眼让他的心头突的一缩，孩子，当年那晚……他从来没有探究过孟夏的话到底是不是个玩笑，如果……

    “易风？”

    “没事，先进去吧。”他微微侧目，那个身影已经渐行渐远。

    ****

    难得一个清净的周日，孟夏和萧乙一梦到十点多才懒懒的起床。孟夏披着暗灰色的大衣在狭窄的厨房里给乐乐做早餐，看着金灿灿的煎蛋，她有些恍惚，好多年没有这么自在的享受一夜好觉了，做好早餐她又匆匆地向批发市场赶去,最近店里生意太差，她准备去那里看看有没有新颖的小东西。

    阴冷的寒冬渐渐地撤离了C市，气温一点一点的回升中。

    无忧小铺里，萧乙不知道打了多少哈气，“乐乐，过来把鸡蛋吃了。”

    “乐乐不要吃鸡蛋。”小丫头对鸡蛋厌恶的很。

    “乖宝，吃了我有礼物送给你。”萧乙眯着眼睛诱惑着。

    “你当我是你吗？”乐乐双手抱着手臂，一本正经的说道，“妈妈说过，吃饭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不能借此要求礼物。”

    “那你快来吃吧？”

    “可是，乙乙阿姨，鸡蛋太臭了！”乐乐皱着小巧的眉，小手飞快的扇了几下。

    “我数一二三，你赶紧吃了，不然你妈妈回来生气我可不管。”乐乐这孩子懂事最怕的就是孟夏伤心了。

    “我不要吃。”说完迈着小短腿溜溜的跑出去了。

    “孟无忧！”

    乐乐抱着小皮球，笑嘻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小心翼翼地不让皮球蹭到新衣服上。她从小就很宝贝每一件新衣服。

    孟夏条件有限，那时候乐乐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左右邻居孩子的旧衣服，小孩子长得快，她根本没有那么的钱去给她买新衣服，也只有每每到了新年她才会给她买上新衣，孟夏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乐乐太多太多了。

    而这个孩子懂事的让她心疼，乐乐刚上幼儿园的时候，班上小朋友过生日，小朋友家人买了蛋糕送到幼儿园，老师给每个孩子分了一块蛋糕。直到所有的孩子把蛋糕吃完，乐乐依旧没有动，老师询问时，她舔舔嘴角，“老师，我想把蛋糕带回家给我妈妈吃，妈妈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蛋糕。”

    自从20岁生日之后，孟夏再也没有过生日了。这些年在忙碌中，她早已忘了生日这回事。

    “1,2,3……9”

    乐乐的动作协调能力不是特别好，孟夏买了皮球让她有事没事的时候拍着玩，她的玩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了，这孩子也从来不会吵着要其他玩具。

    徐易风坐在车里已经看了半晌了，“无忧小铺”，他面无表情的紧缩着这几个字。当他看到从店里跑出来一个孩子时，他整个人都僵住地无法移动。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孩子，眼睛蓦地一怔，是那晚的那个孩子。

    徐易风还是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惊措感。

    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小点走去，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手面上的青筋暴起。

    “7,8,9——”10还没有数到小皮球调皮地从她小手溜走了，沿着脏乱的路边轻轻地滚过到徐易风的脚边。

    徐易风停下步伐，慢慢蹲下身子，陈旧的小皮球，上面的喜洋洋图案早已被磨得看不清了，他抿抿薄唇，伸手捡起球，前面一个软软的小声音响起来，“叔叔，这是我的小皮球。”

    软软甜甜的声音，他慢慢抬起头，再往上看，一瞬间对上刺目的阳光，眼前微微虚晃了一下，他眯眯眼，定定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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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6

﻿乐乐咧嘴一笑，“叔叔，是你啊。”

    徐易风看着她的笑容，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一动。

    乐乐也不怕生，伸手拿过小皮球，嘴角一堵，另一只手扬起来，一边拍一边说道，“叫你不听话，哼，叫你不听话。下次还乱跑不？”

    徐易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然后嘴角不可觉察的温柔的勾了勾。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他沉声问道。

    乐乐仰起头，“叔叔，妈妈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刚刚和你说话了，已经犯错了。我要是再告诉你我的名字，就是错上加错。”

    “喔。”徐易风心情突然好起来，声音微微上扬，“那可怎么办呢？”

    “哎，我也没办法。叔叔，你还是快走吧，就当没和我说过话。”

    萧乙的声音突然在后方响起来，“乐乐。”

    她踏门而出，看到乐乐正在和一个高大的男子说着话，男子半蹲着身子，似是在聆听着，脸上的表情竟是认真。

    冷眼旁观了一瞬，她迈着重重的步子，走过去，看清楚对方的脸，脚步一顿，上下牙咬的咯咯作响，厉声喊道，“乐乐。”

    乐乐吓得一惊，小身子一缩。

    萧乙眼里两团火正在熊熊燃烧着，她拼命地压抑住心里突然杀气。

    “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怎么随随便便和外人讲话，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她有些害怕，如今小夏好不容易走出来，她再也不想她再承受徐易风的伤害了。

    乐乐怯怯地望着萧乙，孟夏和萧乙从来没有这么和她说过话，一瞬间，乐乐被萧乙吼的一愣一愣的，忽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徐易风眉心深深一簇，站起身子，“我……”

    “我什么我，我训我女儿干你什么事。”萧乙看着乐乐的泪水一串一串地流下泪，顿时心疼的恨不得抽自己。

    徐易风不认识她，可她认识他，那会儿孟夏扔了他的照片，她都捡回来，每天扎呀扎呀，可惜古代的巫蛊之说真的只是传说而已。

    “穿着一本正经的指不定是披着人装的禽兽呢！”萧乙心里暗爽，总有一日，我们都会讨回来的。

    徐易风眸光凛冽的扫了眼萧乙，萧乙抱起乐乐，小姑娘都哭的打起嗝了，嘴里惨兮兮的喊着“妈妈——妈妈——”

    “乖，妈妈不批评你了，咱回家。”

    “等等。”徐易风冷声命令道，抬头看了眼眼前的“无忧小铺”，一字一字的问道，“她是你的孩子？”

    萧乙讽刺的笑了一声，“不是我的孩子，难道是您的孩子？”她嘴角一勾，“您这样的人我们可搭不上。”

    徐易风的表情一凛，看着小姑娘爬在萧乙的肩头，微微蹙眉转身离开。

    孟夏拖着重重的蛇皮袋，从公交车上下来。额角的发丝随意的散乱着，脸上布上了一层细汗，微微的喘着气，双手满是拎东西留下的深深的红印，深深呼了一口气，手刚碰到袋子，一双手已经先她一步拎起来袋子。

    她搓了搓干干燥燥的手，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孟夏扯了一抹淡笑，风儿吹动着她的发丝，柔柔的扫过她的脸颊。

    穆泽眼底深处的隐隐藏着心疼，却很快收了神情，“走吧。”

    孟夏走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一身剪裁合身的风衣，孟夏知道昂贵的价值是现在的她再也不敢想象的了。他轻松地提着粗糙的蛇皮袋，画面实在极其不和谐。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孟夏微微扬了扬嘴角，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两个静默的行走着，说不出的美好。这一幕恰巧落入了徐易风的眼里，他嘴角浅浅一勾，薄凉的有些阴霾，那双狭长的眼眸瞬间盛满了危险的怒气。不愧是孟之行的女儿，到底有些手段。连穆家二少都甘于为她在大街上提东西，他的目光突然阴沉难测。

    两个人走进店门口，就听到乐乐嚎啕的声音。孟夏慌得连忙跑进去，脸色瞬间有些惨白，她太怕了。

    “乐乐？”

    “妈妈——”

    孩子一看到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她的腿边。

    萧乙跟过去，深深地叹口气，她当时着了徐疯子的魔了，怎么舍得吼这孩子呢。“乐乐，乙乙阿姨保证以后再也不凶你了。阿姨的更年期到了，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乐乐不生阿姨气了好不？”

    孟夏瞧着萧乙微微泛着红丝的眼圈，心里蓦地咯噔一下。

    “呦，这小花猫是谁啊？”穆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伸手拉过乐乐。

    乐乐虽然和穆泽见的机会不多，却也知道这个叔叔对她是极好的，她也从心里喜欢他，她抽泣地喊道，“穆叔叔好。”

    穆泽一会儿就把乐乐哄好了。

    萧乙把孟夏拉进去，萧乙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微微叹口气，终于说出来，“刚刚徐易风来过。”

    孟夏心里一沉，蓦地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双手忍不住死死的攥紧，牙齿一点一点咬着泛白的唇角，努力使自己坚强却仍然止不住声音的颤意，“他——来干什么？”

    一时之间，她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

    萧乙有些疲惫的摇摇头，“我出去的时候，他正好在和乐乐说话，后来我带乐乐回来，故意说乐乐是我的女儿。”

    孟夏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直到胸口的窒闷一点散去，她的脸色才勉强缓过来，“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厌恶我。”

    孟夏咯咯一笑，那笑是那样的悲凉。

    “这几年的事穆泽都处理好了，他查不到的。”

    孟夏摇摇头，声音哑哑凉凉的，“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对我的厌恶就能变了，我家能恢复如前。”顿了顿，艰难地说道，“我只怕，他——”会把乐乐抢回去。她认识的徐易风从不会把主动权交予别人的。

    孟夏蹙着眉，开始隐隐不安了。

    “怕？”萧乙眼睛蓦地瞪大，张扬着她的愤怒，“小夏，你从来不欠他什么？该是他怕才对，他那么对你会遭报应的。这个世道还是有法的。”

    萧乙不敢去想那些年，那些事。徐疯子的狠戾无情她是见识到了。可是，孟夏有什么错？是他……强了她，却一脚把她踢开，是他亲口让小夏去打掉孩子。

    孟夏吸吸鼻子，抬首对上萧乙的眼睛，哭笑道，“可我爸爸还在……还在监狱里。”

    这是她才是她最担心的。

    ……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乐乐骑在穆泽的肩上，哈哈的笑着。孟夏和萧乙当时就怔在一边，久久的没有反应过来。

    孟夏仓惶的脸色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孩子的成长没有父亲的角色，无论她做的怎么好，还是替代不了。她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欢颜，也许她该找个人，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妈妈，妈妈，我能摸到屋顶了，你快看。”乐乐天真的笑容似乎带走了刚刚一切的不愉快。

    穆泽小心翼翼的放下她。

    萧乙打趣道，“穆老板，真该把这段拍下来，给你的手下看看，铁面阎罗也有超级奶爸的温柔。”

    穆泽深不见底的眼眸一瞬间温润淡然，萧乙离他这么近，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清楚过这个男人。

    穆泽眼里闪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怜爱地看着乐乐。“我不介意早日贴上这个标签。”

    萧乙眸光蓦地一暗，一瞬间气氛有些凝滞。

    孟夏背对着他正在倒水，把水递给他，抱过乐乐，乐乐咯咯的笑着，露出了可爱的酒窝，孟夏爱怜地亲亲她的小脸蛋，这孩子有着和她相似的酒窝。

    “妈妈，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乐乐摸着孟夏的耳垂，“我想请叔叔去参加我们班游戏。”

    “可是叔叔要上班，没有时间陪乐乐。”

    “叔叔是大老板，可以给自己放假的。”乐乐兴冲冲的补充道。萧乙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要是大老板，就能天天放假。”

    穆泽浅浅地喝了一口水，“对，叔叔是大老板，天天给自己放假。”笑应着，“小夏，除非你不乐意，不然我很愿意配合。”穆泽冲着乐乐眨眨眼。

    乐乐可怜兮兮的盯着孟夏。孟夏看看萧乙，萧乙扯了一抹笑容，涩涩的。

    “下不为例。”孟夏假装严肃振振说道，也只有和乐乐在一起的时候，她昔日孩子气的一面才会隐隐流露出来。

    萧乙神情淡淡地打理着柜台，那些小首饰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的她的眼睛发酸，手上一滑，一排银戒哗哗的掉下来。

    萧乙蹲下身子一一捡起地上的戒指，孟夏听见动静也过来帮忙。

    萧乙看着孟夏，岁月真是一把无情的刀，曾经她羡慕的小公主如今却被磨砺成这般。她细细看着手中的戒指，套上自己的无名指，只是到中间却带不进去了。

    “怎么了？”孟夏感觉到了她的异样。

    萧乙嘴角扯了一抹淡笑，扬扬手指，“哎，是你的还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合适。”

    孟夏忽而一笑，“怎么突然这么文艺了。”

    萧乙把戒指放好，“怎么说我也是一文艺人。”

    “是呀，是呀，文艺女流氓。”

    “去你的。”

    ***

    饰品店的生意比刚开始好了一些，孟夏和萧乙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全部家当都已经投在里面了。

    孟夏如今也全然适应了琴师这份工作。她没有什么太多的奢求，存钱，把女儿健健康康的养大，等着孟潇回来，还有……孟父刑满的那一天。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带着淡淡的小幸福。

    酒店的大厅轻柔的音乐流转着。

    “孟夏，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问她话的女孩子是J大音乐系。

    孟夏摇摇头，“我大学没有毕业。”

    女孩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完全不相信，随意不好意思地说道，“艺术这东西有时候像我们这种按部就班的反而出不来。”

    “混口饭吃而已。”如果可以她也想把大学念完。

    女孩子见经理向他们走过来，也按耐住心里的好奇。

    “孟小姐，请随我来。”

    又被点招了吗？

    她朝经理点点头，“好的。”

    徐易风背靠在背椅上，孟夏平静地看着他，她猜的不错果然是他。

    徐易风左手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抬头闲闲地看了一眼孟夏，她穿着浅紫色的长裙，左手拿琴，右手拿弓，静静的立在那儿。

    他定定的看着她，许久冷冷的说道，“孟夏，你似乎过的不错。”嘴角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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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7

﻿孟夏浅浅地凝视着他，时光把眼前这个男人雕琢地更加沉稳，他是一个出色的男人，也难怪……轻轻的挑了挑嘴角。“是的，我过的很好。”

    父亲锒铛入狱，母亲胃癌而去，哥哥离乡背井，她一个人独独地撑下一切。她微微眯眼，双眼中泛着薄薄的雾气。她的生活早已不是一个“好”字可以定义了。

    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与你无关而已。

    “孟夏，你父亲的事是他自己的种的因。”徐易风晃了晃手中的红酒。

    孟夏心口一顿，他轻描淡写地在她面前提起她的父亲，她的心口一阵刺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嗯，我知道。”鼻音重重的。可是她才是□□。

    自责还是像一柄利剑狠狠地在穿进她的心。

    徐易风对于她的淡然，眉头一蹙，沉默了半晌，“当年那个孩子——”

    孟夏手不自觉的握紧琴，扯了一抹笑，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五官，轻声说道，“那只是一个玩笑。”

    “是吗？”徐易风勾了勾嘴角，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杯，悠悠地喝了一口，再看向她时眼神骤然尖锐，“孟夏，你知道的，我徐易风从来不接受欺骗。”

    孟夏闻言只是淡淡地朝他笑了笑，“徐先生，您忘了您给了我十万让我打了，我既然拿了钱，定然会遵守的。”她突然弯起了一抹笑，“何况，真的没有。”

    “我父亲是拜你所赐才会有牢狱之灾……”孟夏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眼睛望着璀璨的水晶灯，“我再不孝，也不能生仇人的孩子。我怕会天打雷劈的。”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您，那十万块的确帮了我不少。”她弯着嘴角，努力地把压在她身上的沉重变得明媚。

    徐易风迎着她的目光，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当年人人都说他太狠了，这五年梦回时，他也会梦到她的脸，却永远停留在那晚。

    想到她在寒冬街头摆地摊冻得发抖，倔强的小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让他恍惚地觉得这个人不是曾经的孟夏。

    孟夏看着他静默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徐易风蓦地扫过去，“你和穆泽什么关系？”

    孟夏愣了愣，“这似乎和徐先生没有关系。”

    徐易风嘴角一动，晃荡了下杯中的酒，有些嘲讽道，“你以为穆家的门是你能进的。孟夏，难道当年的事你还没有得到教训？”

    孟夏眉间一动，语气隐隐地有些赌气，“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一样的。”

    闻言，徐易风愤怒一把上前扯住她的手，“和我不一样？”他冷冷一声笑，突然残忍的说道，“可你不是爱着我吗？”

    她望着他的眼睛骤然睁大，耳朵一瞬间有些嗡鸣。

    细细的手腕全是骨头，他轻而易举地就圈住了，明明吃痛却死咬着牙不肯求饶，那倔强的表情深深地刺激了她。他的手不住的用力，孟夏手腕红印越来越深，两个人靠的近，他闻到她发丝间洗发水香味，微微皱了皱眉。

    孟夏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挣脱，索性也仍由他，苦涩地一笑，心里流淌过阵阵心疼，“我的爱早已经终止在五年前了。徐先生，你忘了吗，是您亲手买断的。”

    徐易风紧紧地锁着她，寒着脸，“孟夏，你在怪我？”

    怪他？

    徐易风慢慢松开手，孟夏倏地缩回手，毫无意外手腕上满是红印。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怪他也好，恨他也好，总要把他装在心头。可是她的心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地方了，徐易风亲手毁了她那颗完整的心，如今支离破碎。

    他不爱我，从头到尾。她又何苦把他装在心头呢？

    “易风——”乔奕琦推门而入，柔柔的唤了一声，看到孟夏时，她微微一怔，嘴角依旧挂着笑。

    “怎么来这了？”徐易风的声音依旧冷淡。

    “我陪妈妈来的，他们在隔壁，你要不要见见？”

    “下次吧。”

    乔奕琦抿抿嘴角，她了解徐易风，所以从来不会去插足他的事。

    她转身朝孟夏点点头，悄然打量着孟夏，一身长裙礼服，线条简洁，勾勒着她姣好的身材，淡淡的化妆越发显得她清丽脱俗，目光在她手里的小提琴略略停留，眸光一转，“听说你的琴声很动听。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听一曲？”

    听说？轻飘飘的一句话，孟夏的脸色僵了僵。她倒真成了琴师了。

    “不知道您想听什么？”

    “《梁祝》。”徐易风坐在一旁，没有看向孟夏，冷冷地吩咐道。

    《梁祝》是孟夏最喜欢拉的一首曲子，曾经她期盼着请求他去听她表演，每每他都嫌弃的皱皱眉，终是一次也没有去过。

    孟夏直起身子，闭上眼，小提琴的声音婉转凄凉。她最爱的曲，要献给最爱的人。可是却迟了这么多年。

    她的人生完美的事太少了，凄凄凉凉的一段曲子。徐易风乔奕琦淡淡地坐在那儿，似乎都在沉思。孟夏僵着身子立在那儿，就好像踩着棉花一样，虚软无力。

    人的命运就是这般奇特，儿时她和乔奕琦曾经一起上学，可如今，她要依附着他们才能生存下去。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还是痛了。

    五年里她卑微的生活，从一个生活在温室娇宠小公主到一个徘徊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的小妹，她都不觉得有多苦。可是，如今这一场面，无论她的背脊挺得有多直，都掩藏不了她满身的自卑。

    看着乔奕琦越发清明的双目，她的内心越发的荒凉，大抵云泥之别吧。

    乔奕琦微微抬起头头，有些疑惑，“孟——夏？”她张着莹润的嘴角，有些不可思议。

    她和孟夏小学时在同一个班，那时候乔父的职位没有孟父的高，孟夏性格又活泼，在班上最受欢迎，相反，她就显得有些暗淡了。

    孟夏拎着琴，强忍着眼泪，点点头。

    乔奕琦只和她一起上了一年学而已，竟然还记得她。孟夏也没有去想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和徐易风的那些事。

    乔奕琦看着她，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孟夏弯弯嘴角，“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她的嗓音依旧平稳温柔。

    徐易风没有说话，背对着她，孟夏默默的看了他一阵，他依旧没有任何指示，她扯扯嘴角，朝乔奕琦微微颔首，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乔奕琦怔怔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表情里带着几分忧伤。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易风，我先回去了，妈妈还在等我。”

    她看着他的背影，等着，等来的只是冰凉的“嗯。”

    她发现她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他们之间一切似乎是按部就班，水到渠成。诚然，徐易风满足了女人一切的期盼，无论从哪方面，可是她自始至终都不明白徐易风为什么选择她？可是无论怎么样，她是徐家认可的。

    ***

    C市的夜晚很美，只是在孟夏的眼里，这样的宁静却多了几分落寞，她不喜欢。

    换了自己的平底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刚上大学那会，她总喜欢让妈妈给她买各式各样的高跟鞋，徐易风一米八几的身高，她希望和他站在一起是最佳般配，渐渐的爱上了高跟鞋。

    后来，高跟鞋太累了，再美却不适合自己，慢慢地就戒了。

    她扫了眼手里的餐盒，从她来第一天来这就有了，说是员工的宵夜，三人份的宵夜。她浅笑地，眼里泛着感激。

    抬着头望了一眼璀璨的繁星，无论世界怎么样，星空还是依旧。

    “美女，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您一起共赏夜空？”不知何时她的身边已经停了一辆车。

    孟夏侧目，嘴角上扬，“可以，不过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

    “千金难买美女陪，请——”穆泽打开车门。孟夏轻盈的跳上去。

    月光轻盈的照在玻璃上，车子缓慢的前行，孟夏撇过眼，“穆泽，云南那边你有认识的人吗？”

    “怎么了？”

    孟夏垂下头，声音低低的，“我哥好像在那里。”呼了一口气，“乙乙她哥萧甲回来了，他说我哥去了那里。”

    穆泽点点头，“你放心，我尽快给你答复。”

    孟夏对上他的眼，月光幽幽地打在他的身上，她虚晃地看到他的眼里有丝朦胧的情绪。

    “对了，星期天水南游乐场开业，乐乐这孩子不是想去吗，到时候我来接你们。”穆泽自然的说了这番话。

    习惯是可怕的，似乎她已经找不到借口去拒绝他了。

    “好。”孟夏坦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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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8

﻿喧闹的游乐场，各色的气球彩带随风飞扬着，因为是开业第一天，商家大力的宣传下，游客熙熙攘攘地穿梭着，周围不断的洋溢着欢歌笑语。

    孟夏仰着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乐乐已经5岁了，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场玩，对每一个项目都充满了好奇。穆泽带着玩海盗船，一大一小的人，就像父女一般亲密，乐乐死死的闭着眼睛，大声的尖叫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连孟夏都动容了。

    终于坐完了海盗船，穆泽抱着她下来，乐乐双手揽着他的脖子，软软地贴在他的脖子间。

    孟夏拿着相机“啪啪”的抓拍了几张，一旁突然有个女孩子驻足在她身边，和她说道，“这位太太，我是天使宝贝摄影中心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这次的摄影展，以你们的条件必然能拿大奖的。”

    孟夏微微一愣，“我们……”我们不是一家人？她涩涩望着前方两张笑颜。

    穆泽走过来，看到她身边的人递着广告单，当下明白了，他侧过头，在乐乐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乐乐一脸的惊喜，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叔叔，真的吗？”

    穆泽看向孟夏，“小夏，不如我们一起去参加？”

    孟夏的眉心一蹙，“穆泽，你不用这样？”

    穆泽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我看看奖品，呦，这么漂亮的儿童睡床，还有自行车，这是什么看样子挺有趣的……”

    “妈妈，妈妈，参加吧？”乐乐扑腾着小腿，“乐乐好想要一张小床啊，这样妈妈睡觉时就不会被乐乐挤到了。”

    孟夏顿时头大。

    “是啊，这位太太，您先生都同意了。既然孩子这么喜欢何不参加一下，就当是一次亲子活动吗。”

    孟夏脸色微微一僵，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穆泽，有些不知滋味，“他……不是我先生。”

    那人顿时有些错乱，一时有些赧然，却也不想错过这么优秀的品种，积极游说，“不是一家人也可以去试试的，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不去参加实在可惜。”

    乐乐听人夸赞她，顿时铁了心要去参加，便耍起了她招牌动作，双目泫然若泣，“妈妈，你就答应吧。要是得到大奖，以后你也不用再给我买床了，哎，你又可以省一笔钱了。”

    孟夏被她说的哭笑不得，五岁的娃就知道省钱了。

    穆泽抿着的双唇望着她，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孟夏耸耸肩，抵不过两人，点点头，填了一份资料。

    乐乐闹着口渴，穆泽去一边买水。孟夏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措词，“乐乐，以后不能老是让穆叔叔陪我们参加活动知道吗？穆叔叔有很多重要的工作。”

    “可是穆叔叔也很高兴啊？”

    “你看，上次幼儿园活动就已经让你穆叔叔去参加了，这次我们不去参加好不好？”

    “妈妈，你怎么能这么不守信用呢？你刚刚都答应了。”乐乐很生气，随即眼泪有些苦意，“妈妈，上一次小朋友都很羡慕我，以为穆叔叔是我爸爸。”

    孟夏猛的一怔，脸色瞬间有些惨白，她无奈地继续解释道，“你妈妈都是大龄妇女了，老是占你穆叔叔的便宜，哪天你穆叔叔讨不到老婆可怎么办？”

    乐乐嘴角一嘟，“妈妈，不怕的，不是有乙乙阿姨吗？哎，要是穆叔叔不喜欢乙乙阿姨，等我长大了，我勉强可以嫁给他。”

    孟夏惊得张着嘴角，不知道是喜是忧，“乐乐，很喜欢穆叔叔吗？”

    乐乐认真地想了想，“喜欢。”说完砸了一下嘴，“要是穆叔叔是我爸爸就更好了。”

    孟夏看着穆泽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过来，她抱起乐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嘴角濡动，轻轻的说道，“乐乐，爸爸会来找你的。”

    乐乐冲着穆泽挥着手，穆泽把瓶盖拧开，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三个人一直玩到下午四点多，乐乐蔫蔫地爬在孟夏的怀里。

    穆泽怕她吃力，“我来抱吧。”

    “不用，这孩子睡着了认人认得厉害，一有感觉就会哭闹。”孟夏微微施力把她向上托了托。

    穆泽有些淡淡的担忧，“小孩子的心思过于敏感也不是一件好事。”

    孟夏呼了一口气，“我查过资料，许多孩子都会出现这类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单亲家庭的尤甚。”说道后面时，她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下来。

    两个人静默地走向出口。

    穆泽驱车来到一处隐蔽的私房菜馆。大抵是为了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出游下榻的地方，环境宜人，周围种满了水杉树，郁郁葱葱的。

    乐乐疯玩了一天，这会儿已经沉沉的睡着，嘴边还不停的呓语，咯咯的笑着。

    下车的时候，穆泽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幼儿推车时，孟夏着实吃了一惊。

    他解释道，“我哥的孩子比乐乐大一岁，每次出来玩回去之后都累得呼呼大睡，准备个推车也方便孩子。”

    “难怪你这么有孩子缘，我还以为是异性相吸呢。”

    穆泽但笑不语，打开小推车，孟夏弯下腰把乐乐放进去。穆泽接过手，推着车，一派居家男人样，画面温馨暖人。

    饭吃到一半时，乐乐哼哼唧唧了几声，孟夏立马放下筷子，把她抱起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对穆泽说道，“我带她出去洗手间。”

    话音一落，就匆匆的转身离去。

    穆泽看着她利落干净的背影，他的眼神慢慢的暗下来，他和她认识这么久，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是一个人去解决，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找人帮忙。

    孟夏一出门刚拐了一个弯，依旧没有看见通往卫生间的标记。乐乐揉揉眼睛，迷糊地说道，“妈妈，尿尿。”

    周围也没看见服务人员，孟夏只好硬着头皮向前摸索，幸好，再拐了一个弯，就看到洗手间。

    帮女儿解决好生理问题之后，孟夏叮嘱她等她一会儿。

    乐乐点点头，可这孟夏刚关上门。她立马就走出来，小孩子难免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心。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设计新颖，大抵这里的老板是个充满童趣的人，一面墙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都是孟夏那个时代的，乐乐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小身子坐到地上。

    她委屈的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高高帅帅的叔叔站在她的面前，那张面孔是她熟悉的。

    徐易风微微诧异，对于这个孩子她有着莫名的好感，“你怎么在这？”声音虽然依旧冷冰冰的，可还是透着难得的温柔。

    乐乐站起来拍怕小屁股，瘪瘪嘴，“老师说撞到人要先说对不起。”

    徐易风弯下腰，嘴角一弯，“不好意思了，小朋友。你妈妈呢？”

    “坏了。”乐乐蓦地害怕起来，“妈妈——”声音隐隐的带着哭腔。

    徐易风无奈，得，走丢的娃。

    孟夏一出洗手间的门，没见到乐乐的身影，登时后背升起了一层冷汗。眼前一时间突然暗下来，她无力的撑在墙壁半晌，才缓过来。

    她的喉咙一片哽咽，曾经那种失去的恐惧让她如临死亡般失措。

    她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看到几名端着酒菜的女子，冲过去一把扯住其中一人，那女孩子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哗哗的落在地上，“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

    “小姐，你先冷静些。”

    孟夏哪能冷静下来，“乐乐——乐乐——”

    “妈妈，我在这。”

    徐易风顺着生意转身望过去，一时间整个人就定在那儿，乐乐的那声“妈妈”已经把他推向了愤怒的边缘。

    孟夏看到乐乐慌乱的跑过来抱住她，“你怎么能随便乱跑，跑丢了妈妈找不到你怎么办？”她红着眼，话语夹着些微的颤音。

    乐乐摸着孟夏的眼角，“妈妈，我错了。”她侧过头朝徐易风指了指，“这个叔叔正在帮我找你。”

    孟夏吸吸鼻子，这才注意到前方的人,逆着光，男人的面孔有些模糊，她慢慢站起身子。

    徐易风死死地瞪着她，双眼的愤怒仿佛要把她吞噬掉，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跟前。

    四目相对，孟夏看清他的脸，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孟夏——”徐易风一字一字得叫着她的名字，猛地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有一种毁灭即将而至。孟夏被他的大力扯得身子一歪，差点儿摔倒地上。

    “妈妈——”乐乐惊呼，抓住了她的手。

    徐易风死死的扼住他的手，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在此发怒，“孟夏，你竟敢骗我！我说了不要骗我，可你偏偏不听。”

    他瞥了一眼乐乐，乐乐瑟缩，害怕的看着这个叔叔，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对她笑的叔叔，怎么变得这么让人害怕。

    杂乱的世间好像突然静止了一般，孟夏看着徐易风张张合合的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也听不到。

    她慢慢的低下头，乐乐满脸的泪水，哭喊着。她伸手拂过她的小脸蛋，“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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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9

﻿谁也没料到，乐乐像一匹发狂的小野马突然间就冲向了徐易风，“我讨厌你，你是坏人。”冲着徐易风一声尖叫，倏地低下头狠狠的咬着徐易风的手臂。

    这个孩子平日胆子很小，就算被其他孩子欺负也不会回手，可是看到孟夏被人欺负，她不干了，卯足了劲和徐易风拼命。

    穆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乐乐呜呜地哭着细小的牙齿用尽力气死死地咬着徐易风，小手怕打着他，徐易风眉心蹙的深深的，却依旧强势地拉着孟夏的手腕。

    孟夏神情恍惚。

    三个人就像一个圈一般，圈圈绕绕。穆泽几个箭步上前，赶紧把乐乐抱走，“易风，你放手！”

    乐乐见到穆泽眼泪渐渐的止住了，呜咽道，“叔叔，他是坏人。”

    徐易风瞧着乐乐缩在穆泽怀里，寻求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帮助，他的嘴角慢慢的升起一抹冷笑，“放手？”他喃喃地重复了穆泽的话，嗤笑笑出声吗，慢慢地松开了孟夏的手。

    冷峻的双眸瞥向穆泽，“阿泽，这两个字该是我给送你。”顿了顿，带着几分警告，“我徐易风的东西向来从不会放手——除了毁灭。孟夏，这个孩子你现在有什么解释？”

    孟夏看了眼乐乐，迎着徐易风，淡淡的道，“乐乐只是我的女儿，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尤其是你。”

    “没有关系？”徐易风薄凉的勾了勾嘴角，“你确定？”

    孟夏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她期盼的太久他的眼里能有她，可现在不是她想要的，她勉强一笑，吐出四个字，“和你无关。”

    “周律师明天会和你联系。”徐易风一丝商榷都没有宣判着。

    “徐易风你没有权利。”孟夏胸口突然一阵窒闷。

    “法律会给予我的权利。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何不可？”

    “东西？你就说她？”孟夏觉得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了，她看着他恍然一笑，“既然你这么说她，为什么还要她呢？”

    “因为那是属于我的。”

    “属于你的？”她喃喃道，“你难道忘记了，你曾亲口说过让我打掉吗？”

    “如果你打了，今天我也不会和你在这争夺了。孟夏，你知道我的。”

    孟夏一时间无言以对，她悻悻一笑，“你有那么美丽的未婚妻，你们以后想要几个孩子就能几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抢？”

    “因为她是我的。”徐易风振振道。

    “你的？”孟夏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那你知道她是哪天生的吗？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

    徐易风冷笑，语气冷冽咄咄逼人，“我为什么不知道，相信你应该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平静如水，“徐易风。”回来之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如此的苦涩，“其实你是觉得我过得比你想象中好，你心里不平衡了吧。可这样有意思吗？”

    徐易风皱了下眉头，只是一句话，“这个孩子我要定了。”

    孟夏轻晒一声，眼里的坚决也不容改变，她掩着眼里的创伤，缓缓地说道，“徐先生，这次恐怕您要失望了。”

    说完，她没有去看徐易风的表情，转身拉过穆泽的手向前方走去。

    徐易风灼灼的看着孟夏的手，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三个人渐行渐远，乐乐趴在穆泽的肩上，脸朝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他微微握拳，心里某个角落突然泛起一股子不知名的味道。

    上了车，乐乐缩在孟夏的怀抱，“妈妈，你不开心吗？”

    孟夏揉了下额角，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没有，妈妈只是今天玩得太开心累了。”

    “妈妈，你骗我，是刚刚那个叔叔欺负妈妈，妈妈才不开心的。”

    “叔叔没有欺负妈妈。”孟夏不想孩子心理有阴影，笑了笑，“舅舅欠了他很多很多钱，他找不到舅舅，就来找妈妈了，所以刚刚叔叔抓着妈妈的手，是怕妈妈跑了不还钱。”

    乐乐抿抿嘴角，似懂非懂，“妈妈，等我长大了，我赚到了钱替舅舅还给他。”

    孟夏的胸口涌过一阵又一阵的酸麻，心间被乐乐的话刺的生疼。

    如果乐乐……她不敢想下去，脸色一片惨白。

    “放心。”穆泽好似了解她的所想，宽慰道，“易风再怎么折腾也要顾及徐家的声誉，何况……”他的声音稍稍一顿，有丝不忍，“徐家和乔家早已有联姻的打算。不容改变！”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坚决。

    孟夏听着他的话静默了一瞬，眼神微微的木讷。车子缓缓的前进，她平静的望着窗外渐变的风景，五年前的她知道这事怕是早已沉不住气了，人生总是在不断的前行，过去了终是过去了，如今，徐易风和她，如同天与地，两两相望，却无法交接。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穆泽从镜子里看到那抹笑容，片刻的闪神。

    许久，她喃喃道，“也好。”

    ***

    那个晚上，孟夏又失眠了。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零零碎碎的穿插着，如黑白电影，无声的放映着。

    夜的迷惑，黑暗的放间里，一对男女交缠着。似梦似真，她头痛的揪着床单，惊得一身的汗。眼泪顺着脸颊慢慢下滑，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可还是骗不过自己。披着外套默默地来到黑暗的客厅里，睁着眼睛静静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萧乙打开灯时，晕黄的灯光一时间让她不适应，她微微半眯着眼。

    “怎么还没有睡？”

    “你呢？”

    萧乙显然有些无精打采，她没有回答她，坐到她旁边。看到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水杯，旁边摆放着熟悉的药片，她轻轻叹口气，“又失眠了？医生不是让你不要再吃这药了吗，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孟夏耸耸肩，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不甚在意，“这破败的身子也不差这几颗药。”

    “小夏？”乙乙惊呼。

    孟夏端起水杯，拨了一颗药就送到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觉得这次的药苦涩难咽。

    水喝的太猛，一瞬间被呛得直咳嗽，眼泪忍不住也慢慢涌了出来。她弯着腰咳了半晌，声音哑哑的，挠的人心酸酸的，她抬起头，对上萧乙，慢慢地闭上眼睛，“乙乙，这里已经听不见了。”

    似哭似笑，她颤着手指着自己的右耳。

    萧乙咬着唇，“明天让穆泽带你去看医生，我不相信。小夏，国内不行，我们去国外。”

    孟夏摇了摇头，哽咽着，“治不好了，乙乙。”她早就已经放弃了。

    两个人抱着头失声痛哭，一如当年，萧乙在夜市里找到孟夏，两人抱头痛哭的场面。

    “大晚上的哭什么？”一个痞痞的男声突然响起来，萧甲及拉着拖鞋，“谁欺负我们小夏了，你小甲哥替你出气。“

    “萧甲这里没你的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萧乙一直看不惯萧甲，她这哥哥从小就知道打架斗殴，为此，萧父早已气的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是不是那个徐什么的？”萧甲拍了一下头，“对了，徐易风？”

    “滚！”萧乙吼道。

    “小夏，哥一定替你出气。”

    孟夏背过脸，飞快地擦干泪眼，“没什么事的。”

    萧甲“哼”了一声，“小夏，我回来自然是来护着你的。还有……”萧甲挠挠乱发，“潇哥他一直很关心你，只不过他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孟夏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她想着孟潇会回来的，她父亲会出狱，他们一家人还会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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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

﻿孟夏今天的班次是晚班，下班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她回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巧响起来了。

    孟夏看着一串号码，无奈地扯扯嘴角，天使宝贝的那个员工真的太坚持了。

    “喂——”

    “孟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觉得你们一家人真的很适合。”

    一家人？孟夏指尖一凉，随意的理理耳边的碎发，“我们不是一家人。”

    那边默了一会儿，依旧坚持地游说着。

    孟夏整个人有些疲惫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压制住自嘲的笑，“对不起，我不能参加。”顿了顿，“如果哪一天我的家庭完整了，我会参加你们的活动。”

    她许下这个承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握着手机转身的时候，她没想过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还站了一个人。壁灯朦胧，他定定地站在那儿不知道多久。

    孟夏飞快地垂下头，电梯的必经之路就在他那端。她抬起脚步，步履微微沉重。

    徐易风一动不动，等到孟夏走到他身边时，长臂倏地一声，孟夏没有任何惊呼。

    他轻巧的一个拉动，顺势进了隔壁的房间。

    黑暗的空间里，孟夏依稀感觉到冰冷的视线紧锁着她。

    “一家人？”冷冷的质问。

    孟夏不用看，就知道他正处在发怒的边缘。可她不解，明明她已经不再纠缠他了，她已经放下了，为什么他就不放过她吗？

    她在他面前依旧是低下头，还是这般毫无反应，再见之后，她对自己永远是这般。徐易风撑起双臂，将她置于其中。“孟夏，你想带着我的孩子和谁成为一家人？”

    孟夏悠悠地说，“谁？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那个人不会是你。徐先生，您管多了。”

    徐易风牙齿咯咯作响，“你藏着我的孩子，孟夏，这笔账你以为我会算了？”

    “您要怎么算？还是也把我送进监狱里？”孟夏咯咯一笑，心一刀一刀刮得发疼。

    “从今晚开始你被解雇了。”

    孟夏手指紧紧地掐着掌心，愤愤道，“您凭什么？”

    “华奥不会要一个走神的琴师。”

    他徐易风要是想找人麻烦还需要理由吗？孟夏嗤笑一声，眼睛微微濡湿，“徐先生，如您所愿，我不干了。不过有件东西离开之前，我还是还给您——”

    暗黑之中，孟夏不知拿来的力气，抬起手边的琴盒“啪”的一下往徐易风身上砸去，“徐易风，我从来没有欠你什么。我父亲渎职是该受到惩罚，我们家认了。可你咄咄逼人，有一句说的好，给别人留有余地，往往就是给自己留下了生机。这一下，我早就想送你了。”

    力气之大，她的手腕都发疼了。孟夏抑郁的心情突然之间酣畅无比。

    徐易风怎么也没想到孟夏会来这么一出。

    孟夏一出房间就看到穆泽神色有些慌张，匆匆地向她走过来，“小夏——”

    “没有什么事？打了一个蟑螂。”孟夏轻笑一声。

    穆泽一愣，随即无奈的侧过脸。

    “穆泽，明天我就不来这里上班了。”孟夏垂着头，头顶的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想不适合弹琴了。”

    穆泽整个人瞬间黯淡下来。

    孟夏没有再说什么，迈开脚步。

    刚一动，手就被握住了。她微微一皱眉，自从那年之后，她就有些抗拒和男性的接触，下意识的想缩回手，穆泽的手却紧紧地毫不松懈。

    “小夏，我可以——”

    “电梯到了。”门一打开，两个仪态庄雅的妇人出现她面前，大抵也没有料到会遇到这么个场面，一时间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妇人喊道，“阿泽？”那双锐利的眼睛蓦地看向孟夏。孟夏连忙缩回手，看着里面的人，她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下来。

    女人和穆泽有着一样的眼眉，她看着孟夏的时候，眼里的探究让孟夏芒刺在身。孟夏看到女人旁边另一个纤瘦的女人时，心里微不可闻的叹口气。

    上天还真是优待她，五年都过去了，岁月好像在她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她想起，母亲最后离开那时光，孟母一夜间苍老的让人心酸，她深深地埋下头，心里涩涩的难受。

    “妈，伯母。”穆泽低沉地喊道。

    穆母淡淡的点点头，朝徐母说道，“我们先下去，估计蕙兰在楼下等着了。”说完，恨恨地瞪了穆泽一眼。

    孟夏看着渐渐掩上的电梯门，心里五谷杂味。她痴站那儿，穆泽陪着她。

    许久她转头笑着对穆泽说道，“徐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家好像都没有变，她却像脱胎换骨了。

    “怎么会没变呢？只是你不在意就不会发现。”

    孟夏点点头。也是，她早没了精力去在意那些人，那些事了。

    ***

    孟夏告诉乙乙酒店的工作她不干了。萧乙淡淡地“喔”了一声，“也好，以后我们就守着这店也挺好的。”

    “是啊，大雅之堂早已不适合我了。”孟夏浅笑了一下。

    “隔壁王阿姨问你这周有没有时间？”萧乙瞥了她一眼。

    孟夏一怔，抿抿嘴角，嘴里涩涩的，“回头我给她回话。”

    “小夏，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孟夏扯了一个淡然的笑容，“我也想找个人搭个伙好好过日子——”吸了一口气，“如果对方不嫌弃我的话。”

    萧乙听不下去了，“还有十分钟时间到了，你快去接乐乐吧。”

    孟夏骑着叮叮当当的自行车赶到幼儿园时，一路上都是家长和孩子。她和他们都是一样的，普普通通的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

    一路上陆陆续续地遇到乐乐班上好几个家长。她含笑一一打完招呼。乐乐的同桌喊着她，“阿姨，孟无忧中午就回去了。”

    孟夏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想法，立马向教室冲去。

    此时，教室里还有几个家长在和老师站在一起，孟夏猛地跑过去，周围人都是吓了一跳，“张老师——我家乐乐呢？”

    张老师一愣，笑说道，“孟无忧被他爸爸接走了。”

    “爸爸？”孟夏喃喃道，心一抽一抽的跳动着，她吸了一口，“张老师，乐乐是单亲家庭。”

    老师大抵也没想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听孟夏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慌乱，随即解释道，“乐乐妈妈，乐乐爸爸给你留了一张卡片。你看看是不是你们……沟通一下。”

    孟夏稍稍迟疑，颤着手接过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电话号码。她深吸一口气，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他徐易风要做的事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一瞬间她无力地说不出话来，“张老师，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孟夏捏着那张纸片，恍惚地向外走着，觉得无所适从。

    张老师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也过意不去，想到中午那个男人，那样出色的男子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她愣愣的走回家，乙乙“咦”一声，“乐乐那丫头呢？”

    孟夏咽了咽喉咙，“被徐易风接走了。”

    萧乙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她立马站起来，“走，去接乐乐。”

    孟夏定在那儿，一动不动，萧乙晃着她的手臂，孟夏扯动嘴角，“乙乙，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她茫然地笑了笑，笑的酸涩，“他——是不是一定要毁了我才甘心。”

    乙乙眼眶一热，瞥过脸，眼角闪着泪光，睫毛一颤，两行泪水顺势而下。徐易风，你难道真的要再一次把她毁了你才称心吗？她看到孟夏手中的纸片，扣着她的手拿出那张已经被捏皱的纸片。

    萧乙颤着手好几次都把数字按错了，电话拨通的时候，孟夏淡淡的说道，“我来。”

    她平平地呼了一口气，轻轻瞌上眼，一字一顿， “徐易风，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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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

﻿徐易风背对着宽敞的玻璃墙，手里拿着电话，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静坐在沙发上，表情不明。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孙秘书不自觉地悄悄打量了几眼，转过头拿着一碟漂亮的点心继续哄着乐乐，乐乐端坐在那儿，眼睛时不时地扫过那些小点心。

    “谢谢阿姨，不过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她摇着小脑袋，说完小舌头不自觉地舔舔嘴角，小孩子单纯的可爱。那些小动物点心实在太好看，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何况是尝一尝了。

    徐易风听到软软的话语，眉宇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诚然，孟夏把这个孩子教的很好。对于这个孩子他只是觉得既是他的他就要，小东西现在对他排斥的很。

    起身走过去，乐乐抬起头，一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那双眼眸，和孟夏有着太相似了，看人的时候眸光总是浅浅的，柔柔地在倾听一般。

    “孙秘书，你先出去。”

    孙秘书放下手中的食物，点点头。

    奢华的办公室里，就剩下这一大一小对视着。

    “叔叔，你说带我去见我爸爸的呢？”乐乐从沙发上滑下来，站在他的脚边，这孩子除了一张脸稍稍圆润些，真的很瘦，个子也是一般。

    徐易风嘴角浅浅一笑，“乐乐的生日快到了吧？”

    乐乐歪歪头，“叔叔，你怎么知道的？”

    徐易风但笑不语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一手拍拍身边的位置。乐乐默默的坐过去。他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乐乐的嘴边，动作的温柔豪不觉察。

    “吃了，叔叔就告诉你。”

    乐乐略略思考了一下，眼里有些惶恐，“叔叔，你是不是要绑架我？”说完，猛地往后一退，“叔叔，我妈妈现在很穷，舅舅欠你的钱，等我长大了再还你。”说着说着，小丫头就一抽一抽的哭起来。

    她现在真的开始后怕了。

    徐易风顿时头疼，手里的点心被他捏的变了形，乐乐嚎啕了半晌，依旧没见徐易风来哄她，着实刚刚有着演戏的成分，这会儿真的伤心了。

    欠了他的钱？

    徐易风冷笑。

    “好了，别哭了。”

    乐乐半睁着眼，悄悄地打量着他，萧乙在她面前常常耳提面令念叨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乙和她解释过，她虽不太明白，倒也朦朦胧胧地知道不是好事。

    徐易风说带她来见爸爸，又给她吃点心。她本来心思就比同龄孩子敏感，这会儿怕了。

    “叔叔，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我不要见爸爸了。”

    徐易风指尖一顿，嘴角刚动。电话蓦地响起来，顿了顿，了然地轻扯嘴角。

    孟夏站在前台，浑身透着一股清冷，“我要见徐易风。”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您不能上去。”前台小姐公式化的答复道。

    孟夏冷冷的扯扯嘴角，“徐易风家里失火了，徐夫人受了惊吓现在去了医院，让我来通知他。”原谅她信口雌黄，她只是想要女儿而已。

    前台小姐一时无言，嘴角有点扭曲，打量着孟夏很清秀的女孩子，虽然穿着普通，可隐隐透出来气质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稍等。”前台皱着眉拨了上级的电话。

    孟夏立在一旁，几年前，她一直期望着有这么一天，她能挽着徐易风的手和他一同来到他的公司，听着他的员工喊着她“徐太太”，这个梦她做了好久好久，直到有一天她哥孟潇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他徐易风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他根本就不想娶你。”

    然后，孟家彻底地完了，她的梦碎了，她也醒了。

    “嘀嗒”的高跟鞋一声一声传来，抬眼的一瞬，她的眼里满是疲惫。如今站在这里，她再也没有了奢想。那些太遥远，也太奢侈了。

    “孟小姐，这边请。”

    孟夏吸了一口气，目无表情的跟在孙秘书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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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秘书轻轻地扣了两下门，然后推开，向着孟夏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孟夏静静地走进来，孙秘书随后关上门。徐易风依旧是背对着她，似乎每一次他给她的总是一个寒冷的背影。

    她咬了咬唇角，“乐乐呢？”

    徐易风没有看她，修长的手指一洗一下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过了半晌语气清冷如冰地说道，“孟夏，我带走我的女儿有何不可？”

    孟夏看着他轻动的唇角，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语气中有一种摄人的力量。

    “乐乐姓孟。”孟夏的心早已冷下来，有些事情这辈子她都不会告诉他。

    “哦？是么？”徐易风刷的一下转过脸来。

    “她在哪里？”

    徐易风轻笑一声，“想要乐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和我争孩子？”

    孟夏突然冲着他一笑，眉眼弯弯的，徐易风被这笑容蓦地一蛰。她耸耸肩，眼睛飘向晶亮的壁砖上，是啊，她一声暗灰色的外套，已经穿了四年了，牛仔裤也洗的发白，廉价的鞋子压根抵不上她脚下地砖的几分之一。可是她依旧直直地挺着背脊，也许现在她很穷，可是这几年她还是挺过来了，生活教会了她再大的苦难都不要轻易的认输。

    对于徐易风亦是，她从来不欠他什么。

    孟夏微微仰起头，嘴角抽起一抹苦笑，曾经是他断的干干净净的，到如今反而是纠缠不断了。

    “徐先生，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乐乐不是您的孩子，您若不相信，现在科技发达，您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徐易风眯了眯眼，走到她的身边，直直对着她的眼睛，“孟夏，不要再试图欺骗我。”

    孟夏心中不觉好笑，谁能骗过你徐易风。“随时欢迎你验证，不过，徐先生在此之前，您可不可以让我把女儿带回去？”孟夏客客气气地说道。

    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徐易风冷然的拒绝。

    乐乐是一根不可触碰的神经，轻轻一碰，孟夏就会受了惊的刺猬拼了命的乱串。她突然不顾一切地嘶喊道，“为什么？我都说了她不是你的女儿？”

    “为什么？”徐易风喃喃道，“从来给我下药的那天起，孟夏，做错的事，就要自己买单。”

    孟夏吃惊地抬起头地瞪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五年前的记忆一时间被撕裂开来，胸口像被什么重物沉沉的砸了一般，窒闷酸痛，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疼了，眼圈通红，她微微眨了眨眼睛，“我从来没有给你下过药。”

    五年前，她就想对他说，可是他重来没有给过他一丝机会。

    那一夜，他恨她，肆意地发泄着他的不满，她痛的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后来，孟夏离开了，她总觉得这句解释永远不会再说出来，就算有朝一日，她对他说了，他会相信吗？不会的。

    果不其然，徐易风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那杯水是你递给我的。”

    孟夏摇摇头，也不想再说什么，陈年旧事现在拿起来说是，又有什么意义。她早已经被徐易风打击地麻木了。

    “徐先生，虽然我大学没有念完，可法律我也是懂得。您非法拘禁我的女儿，我想媒体知道了对您的形象也不好。”孟夏没什么估计的，可他是公众人物怕是也要忌讳的。

    “媒体？我倒要看看谁敢报？”他掷地有声地反问道。

    孟夏心里涩涩的，是呀，这就是阶级。他和她之间早已存在一道深入骨髓的鸿沟，一辈子都没法跨越。

    徐易风看着她一瞬间暗淡的眸光，她微微地想开口，可最后却禁闭上双唇，看着他的眼神中染上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独独少了昔日暗藏的爱意，那种眼神让他莫名其妙地烦乱起来。

    孟夏低下头，声音颤颤的，“徐先生，你做好验证后请您早点通知我，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我的女儿了。她晚上睡觉怕黑，房间留一盏灯，还有她吃虾会过敏……”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串，蓦然转身。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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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

﻿萧乙早早的就关了店，匆匆赶回家里，却是坐立不安。她后悔了，刚刚不该答应小夏，让她一个人去见徐疯子。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很大，她想借着分散注意力，却仍是不成功。她紧紧的蹙着眉，在屋里走来走去。明明天气已经渐暖，她后背却起了阵阵密汗，浑身冰凉。萧甲刚睡醒迷糊出来，看到她不停的走动很不安的样子，问道，“乙乙，脸色怎么这么白？”

    “你别烦，赶紧滚屋里去。”萧乙没好气的说道。

    “你哥早已经脱胎换骨了，怎么这么不待见我？”萧甲往沙发上一坐，沙发咯吱咯吱地响。“说说啥事？说不定哥哥可以帮上忙。”

    萧乙颓败地抚了抚额角，无力的说道，“乐乐被徐易风带走了。”

    萧甲嘴角的浅笑霎时僵硬了，“什么？”他大声地反问道，说完立马站起来，套着拖鞋气冲冲地向门外冲去。

    萧乙无力，估猜着要是以前的萧甲这会要去拿砍刀了，连忙上前扯住他，“你给我站住，你去哪？找徐易风算账？呵呵——”几声嗤笑，“算了吧。”

    “小夏呢？”萧甲吼道。

    “去找徐易风了。”

    “萧乙，你脑子坏了，你就让她一个人去？”

    “你以为我愿意啊？她决定的事谁能拦住。”

    “拦不住你不能拖着她啊！”

    萧乙眼睛一翻，这人和人的交流怎么那么困难，她和萧甲真的是亲兄妹吗？

    萧甲推着她，“你快松手！”

    “萧甲，你动动脑子行不行？你这么冲过去先不说能不能见到徐易风？就算你见到了又怎么样？”萧乙无力松开手，“拿刀砍他？”她怔怔的看着他，“要是这样能解决事，孟潇也不会走了。”

    “你要相信小夏，那么多坎她都撑过来了，现在又算什么呢？”

    如果不是爱一人，以前的她怎么会忍下他的漠视呢？爱深了太痛苦，如今不爱又有何畏惧呢？

    两个人僵持间，大门咔嚓一声打开来。孟夏看到两个，脸上的凄凉还没来得及藏好，她努力地想作一个表情，却发现什么也做不了。

    萧甲盯着她问道，“乐乐呢？”

    萧乙倏地拉着他的胳膊，萧甲不管不顾，眼神有些狠戾，“乐乐呢？”

    孟夏换上拖鞋，微微低着头，“在徐易风那。”她淡淡地说道。

    “小夏，和我去把孩子接回来。”萧甲很坚持他们都知道乐乐这孩子对于他们的意义。

    孟夏静默了一瞬，抬起头，眼里一片沉静，“不了，等他搞清楚自然会送乐乐回来的。”说完她呼了一口气，“徐易风不会亏待乐乐的，也好，这孩子也能过上富足的日子。”

    “小夏！”萧乙惊呼道。

    孟夏慢慢的扯了一抹笑，隐隐地坚定，“放心，小甲，乙乙，徐易风会放手的。”

    ****

    华奥餐厅。

    徐易风脱去了外套，挽起了白衬衫的袖口，精致的袖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手端着汤，一手拿着勺子，虽然动作有些僵硬，却也是养眼极了，“喝一口。”

    “叔叔，你要绑架我多久？”乐乐嘟着嘴问道。

    多久？徐易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天她吵着要妈妈，哭的是惨绝人寰，他到底没狠下心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那端的声音哑哑的，一时间他有些不适应。

    “是我。”

    稍稍沉默一瞬，“乐乐哭个不停——”似乎他的语气没有了之前冷硬，只是孟夏压根没有注意到。

    乐乐接过电话，眼泪瞬间就止住了，孟夏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那双调皮的大眼睛不时地瞅着他，最后竟然咯咯的笑起来。

    徐易风收回思绪，瞧着她这会又开始使小性子了，这孩子很会看人脸色，大抵因为今晚他心情好，也耐着性子哄了几句。

    乐乐依旧是不肯张嘴，他啪的一声把勺子给扔了。

    叮当一声。乐乐盯着他的脸，语气极其委屈，“叔叔，送我回去吧。我不吃你的东西了。”妈妈和她说，叔叔要妈妈还钱才把她带走，妈妈让她不要客气在叔叔这里多吃些好吃的，可是现在她只想回家。

    徐易风努力地压下不顺，抿抿薄唇，重新拿过一把新勺子。这孩子倒是倔的狠，从中午到现在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这倔脾气也不知道随谁？徐易风想着孟夏以前跟在他身后，那份执着他厌恶到了极点，而今……他悻悻一笑，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吃一点，叔叔带你去看木偶剧。”这孩子已经破了他所有的底线了。

    席浩泽熟悉的走进包厢时，就看到这一幕，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一笑掩去。徐易风也会这么温柔地喂孩子。

    徐易风抬起头，“浩泽。”眼光淡淡的扫过一旁的人，席浩泽的新婚妻子，韩初舞，他的嘴角牵出一抹笑，眼神里闪着探究，“嫂子。”这一声叫的戏谑。

    “嗯，你好。”初舞郑重的应道，倒是把徐易风怔住了。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小女孩大概是见到陌生人，有些怕生，蓦地哭起来。

    “易风，这孩子怎么回事？”

    徐易风一手搭在椅子上，耸耸肩，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我女儿。”也许这是他内心所希望的，所以到现在他也没有去验证。

    席浩泽目光定在孩子的脸上，“你倒是给我一个惊喜。”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你是坏人，你是坏人。”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的，手一下一下打着徐易风的肚子。

    “再哭永远别见你妈妈了。”

    乐乐蓦地憋住泪水，胸口一浮一浮的，亮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瞅着徐易风。“叔叔，我不哭了，你让我见妈妈。”

    徐易风没回她话，摸了摸下颚，望着席浩泽，“你小子这回动作还挺迅猛的，我去趟法国，回来你就去蜜月了。”

    徐易风和席浩泽也算是铁杆的兄弟了，小时候徐易风统领政府大院的孩子，席浩统领部队大院的孩子，两个大院的孩子从小不对盘。这两人没少打过架，革命友情却在一次次的打架中慢慢的建立起来。

    “不及你，这都当爹了。”

    初舞轻柔地给乐乐擦擦眼泪，小姑娘抹完泪，悄悄的瞅着初舞。初舞讶然，徐易风倒也心狠，孩子压抑成这样还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初舞看着都觉得有些心疼，瞬间对他的印象差极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中途初舞带着小姑娘去了一趟卫生间。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乐乐。”小姑娘惴惴不安的，死死的扣着她的手，“姐姐，你带我去见妈妈好不好。妈妈欠了叔叔的钱，叔叔不让我见妈妈。”

    初舞不可思议地蹙了下眉，心中一软，伸出胳膊把孩子抱到怀中，轻柔的拂过乐乐的头顶，安抚着她的不安。

    席浩泽和初舞两人离去时，徐易风正蹙着眉看着乐乐迷糊地睡在一旁沙发上，他想他徐易风的人生异数似乎都给了那个女孩。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微微不耐心，小心地看了看乐乐，小丫头闹了一天，这会儿倒是安静了。

    拿起电话走到落地窗前，“什么事？”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

    乔奕琦在知道徐易风身边突然出现个孩子，她不安了，“易风，学校要邀请我举办个画展，你有时间参加吗？”

    徐易风薄唇一动，“什么时候？”

    “下周三。”

    徐易风淡淡地说了好。乔奕琦心疼却是一紧，她还是感觉一些变化，后来她根本不知道说了什么，仓皇地挂了电话。

    是因为孟夏吗？

    回国之后，她隐隐地知道，徐易风和孟夏差点订婚，只是后来孟父被捕，孟夏出走，一切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乔奕琦紧了紧身上的披巾，不敢深想。

    徐易风走到乐乐身旁，俯下身、子，大手拔开乐乐额头的容发，小丫头似乎睡的并不安稳，细细的眉心还皱着，他的指腹轻轻地拂过去，这么点大有什么可纠结的。他嗤笑。

    “爸爸——”乐乐猛然间一声尖叫，徐易风指尖一顿，孩子开始不安的蹬腿。

    徐易风得到心像被什么利器深深一刺，僵了下，他轻轻地把她抱到怀里，一切好像是惯性使然手柔柔地拍起来她的背，一下一下，乐乐慢慢安静下来。

    徐易风端详着她的睡颜，有股莫名的心烦气躁，似乎什么变了。

    他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小时候和席浩泽玩耍时，两人因为争夺一个玩具，愣是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撒手。

    他不喜欢孟夏，原因很多，她有个很圆滑的父亲，孟之行打得什么主意他会不知。可他没有想到孟夏会在他身上使那些卑鄙的小手段，她以为他上了她，她就能进徐家的门，笑话！他徐易风从来不接受任何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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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

﻿在煎熬中，时间过得也很飞快，转眼间已经过去三天了。

    孟夏和乐乐从来没有过这么久的分别，萧乙和萧甲这三天也是心事重重，却没有在她面前提一句。他们都在等，只不过个人的期望都不一样。

    孟夏看看蔚蓝的天空，回来之前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再见徐易风时要放平心态，坦然自然，只是没有想到实行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转身回店里继续搬木板，从今天开始她将要开始新的营生了——卖水果。把木板铺好，她已经喘起来了，真应了那句话“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形容她再适合不过。

    抬手抹了汗，继续把一箱箱水果搬出来，不一会儿，她的手已被磨得布满了红印，腰酸的轻轻一抬就一阵阵酸疼。孟夏无奈，这才刚开始，也许这样的日子会周而复始过下去。

    她憋着气刚把一箱苹果抬起来，还没有触到木板，手一时无力，整个箱子沉沉地坠下去。一时间她来不及反应，箱子就直直的落到她的脚面上。

    她闷哼了一声，牙齿紧咬着唇角，嘴唇被咬的一片青紫。

    徐易风坐在远处的车里，远远的打量着。她过得似乎很不好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可看着她痛苦的隐忍着，徐易风眼瞳蓦地一阵紧缩，双手紧紧握成拳。

    手刚碰到车门，透过车窗一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突然冷笑，英雄救美，还真时宜。

    “什么时候开始卖水果了？”穆泽看着她一脸苍白，眼里隐忍着担忧。

    孟夏抬起头，冲他轻巧地笑笑，“本店今天第一天营业，欢迎品尝。”

    穆泽被她的笑容一蛰，“没想到你是想自己当老板。”

    “是啊，你不知道，以前给别人打工不光要看客人的脸色，还要看老板摆谱，我那时候什么也不会就担心哪天自己没做好就被炒了，后来啊，我就想将来等我有钱了一定要自己当老板。”

    穆泽一边搬着水果一般听她曼声细语的说着往事，孟夏说起这些事语气没有一些抱怨，很自然，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一般。

    穆泽听着心里却是涩涩的，那些艰难他又何尝不知呢，他心疼这个女孩子。

    “穆老板，你可要对你的员工好些，当然我只是一个小建议。”孟夏拿过一个橙子，在手里揉了揉，剥起来。

    “给——尝一尝——说是很甜。”

    穆泽接过，就这么不顾形象在门口啃起来。阳光穿过棚顶，折射的光线恰好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完美无比。孟夏带着浅笑看着他，何其有幸有这样一个朋友。

    穆泽吃了一瓣，把剩下的推给她，“女孩子多吃些水果好。”

    孟夏一边整理水果，轻笑一声，眉眼都舒开了，“我都孩子的妈了，还女孩子呢再充嫩我都不好意思了。

    穆泽但笑不语，帮着整理起来，两人之间的默契好像浑然天成一般。

    孟夏推推他，“穆老板，您还是进去小坐一下，我可不敢用您，一会儿要是给您的学生看到，估计会来砸了我铺子的。”

    穆泽忽而正色道，“也许回头来照顾你的生意也不一定。”

    两个人轻笑的忙碌着，和煦的阳光暖暖的笼罩着两人，一片的温情与静好，在外人眼里谁都认为这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小夫妇。

    徐易风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沸腾，当初她不顾一切地追逐着他，他厌了，狠绝地割断了一切。圈子里的人都说他太狠了，那么对一个女孩子，太狠了。如果不是她下药，又伺机让那么多人看到那一幕，说不定他会去娶她。只是她太性急了。

    她说她要嫁人？难道真的要让乐乐喊穆泽爸爸？徐易风的眼睛恨得充满了血，他森冷地笑了一声。

    “乐乐这孩子呢？还在睡懒觉？”

    孟夏指尖一顿，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悠悠的说道，“徐易风接去了。”

    穆泽的反应倒是很平淡，“你和他说了？”

    孟夏抿抿嘴角，摇了摇头，“没有。他那个人向来自负的很，哪会听我的。何况，说与不说也没有什么，只是时间的问题。”

    穆泽微微撇过脸，声音淡淡，“小夏——我去和他说。”

    孟夏一僵，“说什么？说我没有算计他？还是我这五年过得日子，妈妈客死异乡，哥哥出走，还是……”她吸了一口气，“这辈子我最不想的就是他知道了，就算我过的再不好，我也要在他面前昂起头。”

    “我和他之间错的太多，更或者是我错的太深。”

    何况，人是会变的，我也不是以前的我，情已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即使她再想不开，也要丢弃了。

    几秒的沉默。

    “穆泽，我和徐易风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了，我花了整整三年才放下……”她摇了摇头，“就再也不去重拾。”

    爱他，太痛了，她负担不起。

    穆泽目光一顿，眼睛略略一动，眸光倏地就瞥见前方死角的车辆，他紧抿着唇。

    孟夏低着头又开始整理水果了。穆泽看着那神秘的黑色，手里紧握着橙子，五指有力的慢慢收紧，圆润整洁的指甲渐渐泛白。

    “穆泽，你和这橙子有仇啊？”孟夏一声轻语。

    穆泽蓦地松手，收入视线，神色如常，“小夏，下周三学校有个老师开画展，到时候陪我一起去参观一下。”

    孟夏动作一定，思索了一瞬，“我去不合适吧，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即使曾经是，也早就被开除了。说完她便埋下头继续做事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穆泽不以为然，“小夏，你别总是妄自菲薄，你的画拿出来他们美术系的老师怕是也有的自愧不如。”

    孟夏摆摆手，可惜那是几年的我。”如今她的画虽美却早已失去了灵气。“还是算了吧。”

    穆泽轻笑，沉默半晌，“小夏，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三个要求吗？”

    她愣了一下，那是一段久远的回忆了。

    人家金庸小说里张无忌答应了赵敏三个要求，杨过答应郭襄三个心愿，到她这里却是反了过来。不过既然答应了，她自然要允诺。

    微风拂面，两人相视一笑，孟夏嘴角一动，柔柔的吐出一个字，“好。”

    ***

    徐易风回到家中，昔日里毫无人气的房子，这会儿倒是充满了生气。

    两个保姆逗着乐乐，乐乐穿着格子连衣裙，脚下只套着一双棉袜，站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扭着身子在舞动着幼儿园学到的舞蹈。“婆婆，你看我扭得棒不棒？”

    “棒！真棒！”两个保姆笑的合不拢嘴，这孩子就是可人。乐乐这娃有时候就是精，她不敢和徐易风提要求，徐易风把她丢家里，她天天都让人家保姆婆婆给她拨电话。

    保姆一回头就看到徐易风冷冷地站在那儿，吓得一个机灵，“先生，您回来了。”

    “拖鞋呢？”

    保姆低下头，有些惴惴不安。

    乐乐一把跑到他的脚步，扯着他的裤腿，“叔叔，是我自己不想穿的，你别怪婆婆了，你家的地毯比我家的床还要软，我还想光脚踩呢。”

    你家，我家。

    徐易风心里突然间涩涩的，他，慢慢弯下腰，轻轻地抱起乐乐，“乐乐今天做了什么？”

    乐乐摇摇头，“叔叔，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我想妈妈，还要乙乙阿姨，小甲叔叔，穆叔叔，还有我的同学，我都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徐易风默了默，“那你想你爸爸吗？”

    乐乐眉头一皱，声音小小的，“不想。”停了一会儿，“乙乙阿姨说，我不能在妈妈面前提爸爸，不然妈妈会伤心的。妈妈伤心，我也会吃不下饭的。”

    徐易风怔了一瞬，眉峰一簇，“叔叔一会儿送你回去。”

    “真的吗？太好了。可是叔叔你不带我去医院吗？”乐乐疑惑眨眨眼，“妈妈说，叔叔要带我去医院，让我不要怕。”

    徐易风的脸色霎时就僵下来，神色阴鸷，乐乐的话犹如当头狠狠的给了他一记。

    保姆过来时都有些哆嗦，“先生，我要带小姐去洗澡。”保姆有些不敢看他，心里纳闷了，他们先生往日是冷硬了些，可也没这么让人害怕，这最近是怎么了？她琢磨着每天得熬些清心降火的汤。

    保姆带着孩子去洗澡。徐易风来到书房，面色冷得如千年冰山，他烦躁地点了一根烟，烟圈袅袅，孟夏总有能力在不经意间激怒他。好！

    他拿起电话，“明天早上，我在射击场等你。”他冷冷的丢出这句话啪的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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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4

﻿孟夏一听就知道是徐易风的声音，世界似是沉静下来，她的视线慢慢的落在地面前的苹果上，怔怔地盯着直到一切变成茫然的小黑点。

    萧乙来个她送晚餐时，看她坐在那儿死捏着手机，问道，“小夏，怎么了？累了？”

    孟夏叹口气，“明天早上我出去一趟，大概时间会久些。”她的语气淡淡的。萧乙嘴角轻轻一抿，“好啊，明天让我哥来看，反正他没事。”

    沉默了一瞬，孟夏抬眼看着她，“乙乙，你都不问我明天去哪吗？”

    乙乙扑哧一笑，“你都是成年人了，我很放心。”

    孟夏轻笑，两眼弯成一道优美的弧度，因为彼此的理解。她孟夏如今早已没有了奢望了还怕什么呢？

    “对了，下午穆泽来过。”

    “是吗。他那个大忙人最近也开始闲了。”萧乙语气淡淡的，嘴角不自觉地有些苦涩，转身去招呼一对买水果的小情侣。忙完回来之后，她刷刷手中的票子，“小夏，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凑足首付的定金。”

    孟夏摇摇头，她还真没把握，人这辈子的运气是不可明说的。一夜暴富，一夜破产，似乎都很平常的事。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孟夏精神很好，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在那场变故中，她的身体也损的厉害，每天起床的时候，总会有头晕目眩的感觉，有一段时间，早上晕倒也是正常的事。好在女人可以用化妆品补救。

    她不爱用这些东西，只是她不想去见徐易风时自己太过无力。

    射击场在城南那片，孟夏搭着公车到达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她的心情短暂的舒适片刻。

    一草一木似乎还很熟悉，这里她以前也是常来的，有时候跟着孟潇，更多的是像个狗尾巴一样追在徐易风身后。徐易风很喜欢玩射击，她记得他的枪法很准，她时常看的如痴如醉，后来……她私下里缠着孟潇教他，孟潇总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回忆戛然而止。

    孟夏僵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里边入口走去，果然，在入口被人拦下，“小姐，请问您有会员卡吗？”

    这里的会员卡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孟夏微笑，笑容诚恳，“我有身份证。”

    对方微微一怔，随意反应过来，“对不起，没有会员卡我们不能让您进入。”

    孟夏没有说话，只是向一旁的入口靠了几步。

    工作人员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小姐，这里……”

    “麻烦您给我五分钟。”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如果他的习惯这几年没有变的话，9点35分，徐易风就会到达了。

    工作人员也不敢疏忽，自是呆在原地。

    孟夏也不甚在意，只是看着自己的脚下，心中默数着，五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宾利驶来。她抬眼浅然一笑，习惯一旦形成真的很难改变。

    “我等的人到了。”孟夏侧头冲着工作人员一笑。

    徐易风的车稳稳地停在孟夏的脚步，车门敞开，利落的丢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上车。”

    孟夏低下头，蓦地钻进车，她习惯性地抓起安全带。

    徐易风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她，这时候却是冷笑一声，“怎么怕死？”

    孟夏系着安全带的动作一怔，心却很平静，“嗯，我是怕死。”因为死过一次，所以现在更加惜命。

    徐易风冷哼一声。

    到了射击管，孟夏才发现原来还有其他人。她心里微微不适，可转念一想也没什么，见与不见又没有什么区别。

    “易风，呦，今天又换人了？妹妹，抬头给哥哥瞧瞧？”孟夏半低着头，听着几分相熟的声音，她心里涩涩一苦。

    徐易风冷冷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易风，这次小美人不会是个聋哑人吧？” 伴着戏谑的笑那人又调侃道。

    徐易风脸色有些沉，只是依旧不说话。

    孟夏脸色蓦地苍白下来，即使抹了淡淡地腮红，依旧遮不住那一片惨白。那些字眼到底刺伤了她，她慢慢抬起头，眼前有些虚晃，扯了一抹笑容，只是笑容发干的没有弧度，“大家好。”她还想说“好久不见”，只是喉咙有些控制不住发不出声来。

    容颜一展，霎时，大家都静下来。刚刚那人干干笑了两声，“这倒是真妹妹了。”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大家随即扯开话题。

    孟夏走在最后面，静静地跟在徐易风身后，目光越过徐易风落在前方一对男女身上，女子的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光彩熠熠的戒指，刚刚其他人都喊她“嫂子”，孟夏恻然，原来席浩泽也结婚了。她一直以为席浩泽会一直等下去，她有些失神地瞧着她，或许男人和女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怎么了羡慕人家了？”徐易风凝神看着她，在他的印象中，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脸上的笑容似乎从来没有间断过。

    孟夏似乎已经习惯了徐易风的冷嘲热讽。

    她收回视线，没有说话。羡慕？她还真没有，感慨倒是真的。

    徐易风沉下脸。

    徐易风和席浩泽一行人去射击，孟夏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她淡淡地看着场上的焦灼的赛事，徐易风依旧出色，她扯扯嘴角，收回视线，一侧头目光与席浩泽妻子相遇时，两人皆是一愣。

    初舞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你好，我叫韩初舞。” 她进来的时候就发觉了孟夏和徐易风之间阴阳怪气的。

    孟夏弯弯嘴角，“孟夏。”她看着初舞，思绪快速的闪动，眼里莫名地闪过一丝情绪。

    初舞对着孟夏幽深的眸子，眉眼一动，有些疑惑，刚刚她似乎在孟夏的眼里看到了怜悯的担忧？

    席浩泽朝他们信步走过来，孟夏眉眼微微一蹙，“我先过去了。”她快速的对初舞说了一句，转身的一瞬，她听见背后传来沉沉的男声，似乎很温柔。

    初舞语气中带着不可觉察的撒娇，“我不会，我没玩过。”

    “我教你。”席浩泽心事说道。

    孟夏脚步一怔，心口突然涌起一股苦涩酸水。

    徐易风定在他的面前，冷冷的扫了她一样，“孟夏——”他叫着她的名字，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伤，“我们赌一下，你要是赢了我，我就让你见乐乐。”

    孟夏抬眼怔怔都看着他，眼眶一阵酸胀，慢慢地又低下头，她紧紧的攒住双手，骨节泛白。凭什么你说怎样就怎样？

    徐易风看着她漂亮的侧脸忽而闪过一丝嘲讽，倔强又可怜，他心头一蛰。一瞬间，只见孟夏高高的仰起头，脸白的几乎透明，她认真地看着徐易风，嘴角轻动，“徐易风，你除了威胁还能会什么？”她一个字一个字轻轻的吐出来，听在徐易风的耳朵里却是沉沉的。

    她嗤嗤一笑，手快速一甩，带着狠劲夺过他手里的枪，徐易风一时失神，孟夏看了眼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声音近乎平静，眼睛并没看他说道，“我这辈子早就下过最大的赌注了。还有什么不敢赌。”她把后半生输的一塌糊涂，她冲着他欣然一笑，“好啊，只是希望你这次能信守承诺。”

    徐易风登时脸色就僵下来，一脸的阴霾。

    你从来不知道为了拉近我们的距离，我拼命的练习又练习，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孟夏双手握着□□，削弱的双肩坚强的撑起，一贯枪声有序想起。等到落幕的时候，场面的气氛瞬时有些凝滞。10发子弹打出了94环的成绩。席浩泽他们常年摸枪，枪法好准，不足为奇，可是孟夏打出这样的成绩倒是让他们都惊讶了。

    孟夏扯下耳罩，嘴角冷冷的上扬，“徐易风，今天你会信守承诺了吧。我要见乐乐，立刻，马上。”她记得刚刚他的成绩是93环，一环之差。

    片刻的沉默。

    徐易风目光深邃看着射击板，嘴角一扬，“我要是不呢？”他倒要看看她能怎么办。

    孟夏也不怒，嗤笑一声，倏地抬手把枪抵在他的胸口，喃喃道，“这要是把真枪该多好。人渣——”孟夏嘴唇轻轻一张一合，气息微微浮动。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徐易风脸色暗下来，冷声一嚷，“都他妈的给我滚开。”

    “孟——夏——”他狠戾地反握住她的手，凑在她的耳边，“我只问你一句，乐乐是谁的孩子？”

    孟夏疼的眉头直皱，死咬着牙齿，坚决的吐出一句话，“您放心绝不是不您的。”

    “好！”徐易风挑着嘴角冷笑，目光狠绝，手微使力一甩，孟夏微微踉跄才站稳脚步。

    “如你所愿。”徐易风留下四个字大步向前。

    孟夏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的目的达到，终于掉头离开。

    徐易风沉着脸，朝着出口走去，他的怒气已经盈满了满腔，她倒是真的拽了。席浩泽回来看到他一脸铁色，无奈的眉峰一动，“她人呢？”

    “早滚了。”徐易风沉着脸说道。

    席浩泽摇摇头，“有些事想知道就好好问。”徐易风什么时候也这么不淡定了。

    “问什么，你以为我想再和她扯上关系。”

    “易风，难道你没发现孟夏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孟夏了。”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自己的反常吗？

    “那又关我什么事？”徐易风眼里闪烁了一下，嗤笑一声，“我只关心那个孩子。”

    “我现在给陈叔叔打电话，你只要贡献你一根头发就好。”

    徐易风不耐心地说道，“你管好你老婆就行，小心将来她和你急。”说完也不理会席浩泽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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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5

﻿徐易风一路疾驰，拐弯的时候，就看到前方一个身影，低垂着头，像个蜗牛一样一步一步的向前挪着。这里离公交站台步行过去大概要半个多小时，周围往来的出租车也稀少。

    他在牵引中慢慢放慢速度。

    早上来的时候，孟夏也是走了半个小时才到的，那会还不觉得累。这会儿，双腿真的有些酸涩的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她嘶嘶抽气，小脚趾被磨得传来一阵阵刺痛。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司机喊道，“小姐，走到车站还有一大段距离要打车吗？”

    孟夏看看前方，已经走了一般的路程，她心一狠，转头冲着司机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司机没在说什么发动车子就走了。

    孟夏弯下腰脱了鞋子一看，果然，雪白的袜子脚趾处已经染上了一片鲜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面纸熟练的包住。

    徐易风看着那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又呼啸而去，他细眯着双眼，眸光微深，怔怔地看着她蹲着身子不知在忙什么。

    时间走得很慢，忽然间他就急速上前，孟夏半蹲着身子，侧过头，就对上了他的眼。一只脚踩在地上，手上的纸巾染着血迹，看上去实在有些不雅。

    徐易风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孟夏也不甚在意，若是以前，她一定要竭力的维持自己形象，尤其在徐易风面前。可是现在她不会了。她慢慢的脱下袜子，脚上的泡在射击那会破的，这会儿血液干涸，布料硬硬地黏在皮上，一揭就扯着肉。孟夏紧锁着眉，眼一闭，一扯。

    徐易风绷着脸，脸色越来越沉。

    她用纸裹着脚趾，忙完之后，有条不紊的穿上鞋。

    徐易风终于说话了，“上车。”

    孟夏看着他，午后的阳光虚幻的晃动，她眯着眼睛，似乎觉得有些不真实。

    徐易风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上车。”

    孟夏咽了咽喉咙，耳朵轻轻一动，她以为刚刚那句是她幻听了，她盯着他的嘴角终于确定了，笑了笑，双眼闪过一丝讶然，“谢谢，不用麻烦。”

    徐易风眸光一瞬就冷厉下来，孟夏扯扯嘴角，她觉得他们之间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不识好歹。”徐易风又堵了一口闷气，留下四个字绝尘而去。

    孟夏笑笑，他是觉得自己可怜才要搭自己的吧？可惜，她现在真的是不识好歹，尤其是你徐易风给的好，她只觉得有些可笑。

    天色渐晚，徐易风回到家中的时候，乐乐刚刚吃了感冒药睡着了。乐乐住的这间房在短短一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一切都充满了梦幻。

    乐乐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安静的熟睡着。徐易风静静地看了半晌，身上的冷硬慢慢的柔软下来。

    保姆轻轻敲门进来，“先生，东西都收拾好了。”

    徐易风淡淡地“嗯”了一声，起身把乐乐抱在怀里。

    乐乐因为换了地方，小身子扭了扭，模糊的睁开眼，看清是徐易风，软软地喊了一句，“叔叔。”

    徐易风心口一顿，“乐乐，再睡一会，醒来叔叔有惊喜送给你。”

    乐乐乖巧地点点头，又闭上眼。

    司机老杨跟徐易风好些年了，乍一见徐易风怀里抱着个孩子眼睛蓦地睁大，怔怔的不可思议。

    “去C大。”

    上了车，徐易风依旧抱着孩子，乐乐紧紧地偎在他的怀里。乐乐这孩子有些夹生，可是和徐易风竟然能相处的好，短短几日甚至有些依恋他，有时候人和人的之间的缘分的确很奇妙。

    这时候生意渐渐少了，孟夏开始收拾，萧甲在一边神神叨叨的一直在讲着电话，从孟夏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她弓着腰，点着手里的钞票。忽然间，听到一声“妈妈”，这几天她的左耳时常出现幻听的现象。

    “妈妈——”声音尖尖的带着不满。

    孟夏慌乱的抬头，就看到一个粉团，叉着腰站在前方，皱着小脸。

    孟夏忽然觉得眼睛一片酸涩，她快步冲过去，一把拥住乐乐，“乐乐，乐乐——”她不断的呢喃着。

    “妈妈，我很生气，你的眼里只有钱，都没有我了。”

    孟夏哭笑不得，她一把抱起乐乐，声音发颤，“我们回家。”

    “妈妈，我太重了，我自己走。”

    “今天就让妈妈抱抱我们乐乐。”孟夏浅笑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动让她的心满满的。抬眼的一瞬，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毕恭毕敬，“孟小姐，徐先生让我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这一袋是乐乐的药，里面都有详细的服用说明。”

    “麻烦您了。”孟夏客气的说道。

    对方一愣，随即说道，“应该的。”老杨是退伍军人，从部队回来之后，就留在徐易风身边，司机与保镖于一体，对于孟夏和徐易风之间的事他也是了然的。是没想到昔日市长千金沦落到街头摆摊这地步，果真是世间无常。

    “孟小姐，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您可以找我。”

    “杨叔叔，你还是叫我小夏吧。”孟夏释然的笑一笑，她以前为了见徐易风也没少烦老杨的。

    老杨面色如常，只是一句，“孩子，都过去。”

    孟夏点点头。

    萧甲远远地看到乐乐，面色一喜，老远就喊道，“乐乐！”和老杨打了一个照面，他不动声色的瞥了老杨一眼，问着乐乐，“谁送你回来的啊？”

    “徐叔叔送我回来的，他还送给我许多玩具。”乐乐想到什么，转过头，伸着手指，“你看，叔叔还在那呢。”

    孟夏“好，等下次妈妈谢谢叔叔。乐乐，我们先回家吧。”

    萧甲撇过头，眼里闪着冷光盯着远处，一抬头对上老杨那双深沉的眼，他挑衅的吹了吹口哨。

    徐易风深吸了一口烟，烟味使得嘴里微微发苦，天色发黑，他看不清前方的情形，他闭着眼里，直到车门震了一下。他吐出一个氤氲的烟圈，嗓子有些发干，“送到了？”

    老杨点点头，面色犹豫，“先生，当年……”

    “回去吧。”

    老杨没有在说什么。

    这一晚，沉闷多日的气氛终于终结了。萧甲和乐乐去休息之后，孟夏和萧乙依旧留在饭桌上，一桌子的狼藉。

    晚餐大家因为高兴，干了六罐啤酒。这时候两人的面颊都微微泛着红晕，萧乙酣畅地说道，“恭喜你，小夏。”解脱了。

    孟夏眸光微微一闪，扯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只是太迟了。如果我早几年我能明白的话，没有那么执着，也许今天我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萧乙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酒，罐子一摔，“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命。”

    孟夏静默一刻，抿嘴释然一笑，的确如此。

    萧乙揉揉脸角，“中午的时候有个美女来找你，叫什么的，我想想——”她拍拍脑袋，“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孟夏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别想了，她要是真有事还会来的。”

    “好像叫乔什么的。”萧乙顿顿道。

    孟夏起身的动作一定，眉心一紧，淡淡的“喔”了一声。

    “你认识？”

    孟夏胸口有些发闷，“乙乙，你忘了，小时候你来我家玩，不是把她欺负的哭起来了。”

    萧乙在记忆中慢慢搜罗着，过了半晌，她呀了一声，“是她呀。”顿了顿，“真是女大十八变。她小时候可丑了。”

    孟夏不厚道地扑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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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16

﻿清晨，C市依旧细雨连绵，天气阴沉沉的。雨滴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玻璃上一片朦胧，此时偌大的会议室里气压低沉的让人呼吸都困难。

    徐易风静坐在首位，周身散发着慑人的王者气场。

    “徐总，这季的新品请您过目。”部门经理有些惴惴不安看着徐易风冷冽的脸。

    徐易风淡淡地瞥了一眼， “啪”的一下重重的掷在桌上，“这些东西你们既然拿的出来。”他面色一沉，森冷一笑，语气凌冽毫不心软，“那么星城不适合你们。”

    底下人个个面色灰败。

    孙秘书捧着一沓文件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徐总，这是要签的文件。”

    徐易风揉了揉眉心，眉眼处依稀可见疲惫的倦意，他禁闭的双眼看不出一丝情绪。

    昨夜他失眠了，他竟然梦到那一晚，醒来的时候，身上布满了细汗。年近30的他竟然还会做那样的梦，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可一切他却清晰的记得，她后背的有一个心形的胎记，他来来回回摩挲了好久，就像在他心口落下来深印挥之不去。

    “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他才沉声问道。

    孙秘书面色不改，“还在跟进，对方说近几天会把资料递过来。”

    “尽快。”徐易风薄唇抿了抿吐出两个字。

    “徐总，星城这次设计大赛入选决赛的作品已经都选出来了。”孙秘书有丝犹豫，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这幅作品好像是孟小姐的。”

    徐易风拿过来细细一看，墨色的眼眸瞬间有一丝光芒在流动。

    孟夏和萧乙刚刚到店里没多久，忙前忙后，高跟鞋敲打着地砖伴着一串清脆的响声，一个女孩子缓缓靠近，孟夏带着浅笑抬头看去。灰暗的天色，店里也没有开灯，乔奕琦静静地站在门口，孟夏看着她，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淡。

    倒是萧乙先开的口，“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乔奕琦弯弯嘴角，“孟夏，能聊聊吗？”

    萧乙侧过头勾勾嘴角，“小夏，我去叫我哥。”

    等萧乙走后，孟夏默不做声搬了把折叠椅放到一边，“坐。”

    孟夏靠近她时，问道一阵淡淡的清香味，很舒服。

    乔奕琦没有动，依旧站在一边，红唇轻启，“我们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似是在追忆。

    孟夏莞尔，呼了一口气，“你小学出国之后。”

    “是啊，这么多年都去了，那天晚上，我都没有认出你来。”

    孟夏手一顿。

    乔奕琦眉眼一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白。”

    孟夏勉强扯笑，她已经没有什么优点了大抵只有这一副白皮囊。

    “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孟夏觉得有些累，她已经不太适合这样的谈话了。说完这句两人都静默了，孟夏把饰品都挂出来，乔奕琦倏地眼前一亮，“咦，这几样东西款式很特别。在哪里定的？”

    她拿起来指尖细细磨搓着。

    “小东西而已，我找人做的。”

    乔奕琦之间一顿，“原来如此。”顿了顿，声音有些怅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乔奕琦不是第一次见到孟夏制作的小东西了，小时候她嫉妒孟夏有个温柔大方的妈妈，现在依旧有惊羡的感觉，即使环境变了，孟夏的品味和才华还是没有变，她那琥珀色的眼眸里渐渐晕染开一丝苦涩。

    门口传来一声柔柔的叫唤，“妈妈——”两个人回过头就看到，乐乐迷糊着眼，小手揉着眼睛，套着孟夏的大拖鞋站在那儿。孟夏无奈，这萧乙真是闲多了。

    乔奕琦整个人有些僵硬，“孟夏，这孩子是你的？”

    孟夏冲着乐乐招招手，乐乐过来就抱着她的大腿，这孩子一旦有外人，有很粘她，比如这会儿。

    “乐乐，和阿姨打招呼。”

    乐乐转动着糊着眼屎的双眼，“阿姨好，妈妈，我肚子好饿。”

    “去找乙乙阿姨。”孟夏轻轻地用手梳顺了她的头发。

    乔奕琦心口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目光发怔地盯着那个小身影，她忽然睁大眼睛转身语气急促地问道，“你结婚了？”

    孟夏沉默了一瞬，摇摇头轻笑道，“哪会有那么幸运。”她的运气早就用光了。

    乔奕琦咬了咬唇角，心口的话还是没有问出来，这个孩子是谁的？她的心里沉重的像被塞满了石头一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夏点点头，看着她眼角的流逝的光彩。在爱情面前，先爱的那个人似乎总是很担心很彷徨。孟夏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很多东西只能拥有一次，放手了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比如她对徐易风。

    “走了？”萧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孟夏回头，“干嘛把乐乐弄醒？”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她。”萧乙瞥瞥嘴，“她现在找你算个什么事，来探听你和她未婚夫的那些事，这女的从小就这样，自己不会去问啊。”

    “她是多虑了。”

    “人家是七窍玲珑心，自然心思多。孟叔倒下的时候，我可记得她爸得捞的好处最大，不是一下子跳到了市长了吗。你以为她能简单多少。”

    萧乙心里想的话是这样的，能和徐疯子在一起的人，没有足够的火候能配吗。

    孟夏一愣，擦完玻璃上的灰尘，声音轻轻的，“这些都和我有何关系，乙乙，就算我再气不过，又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至少也要膈应死他们。”萧乙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最后结局还是改不了，何必浪费精力呢。好了，乙乙，我先送乐乐去上学。”

    萧乙瞥瞥嘴，掩埋的那些过去真的能一世尘封吗？

    下午店里的生意出奇的好，孟夏和萧乙有些顾不来。

    “我给萧甲打了电话，这人又不知道死哪去了？手机一直关机。”

    孟夏正伸手从玻璃柜台拿饰品，手背突然被玻璃划了一下蓦地一阵刺痛，天气明明很温暖，她却忽然感到涩涩发颤，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音，“乙乙，你哥什么时候出去的？”

    萧乙皱着眉，鼻尖沁着细汗，想了下，“早上吧，你送乐乐上学之后。”

    孟夏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她担心的事会不会又发生了，“乙乙，你照顾店，我出去一下。”

    孟夏说完，就朝门口跑去，地上留下了好几滴鲜红的血珠。

    她连忙掏出电话，快速地摁动手指，电话响了许久，终于通了，“杨叔，我是小夏——”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小夏，我现在有事，一会儿再给你回电话。”

    “等一下——”孟夏慌乱的喊住，她死死的咬着唇角，“杨叔，徐易风是不是出事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对方默了一瞬，“没多大事。”

    孟夏忽然打了个寒噤，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窟之中，心一下一下的沉下去。平静也许就此打破了，她一脸茫然。

    老杨说给她回电话，一直到晚上九点还是没有。

    孟夏和萧乙守在家里，饭桌上的菜依旧维持着原先的样子。萧乙眼圈发红，尽管她平日里对萧甲没少大呼小叫的，可兄妹还是兄妹，那种血缘关系是深藏骨髓的。

    孟夏坐在一边，脸色苍白，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的脸，呼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拇指刚刚触到电话，萧乙就一把夺过去，“不要管他，是生是死都和我们无关。”

    孟夏安抚的拍拍萧乙的手，“没事的，我去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萧乙喊道。

    孟夏一怔，随即笑笑，多年之前的那种无力感从脚底一丝一丝蔓延上来，“你不是说徐易风欠我的太多吗，总要还的。”

    孟夏按键的速度有些慢，按到一半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两人俱是一惊，来电显示是穆泽。

    穆泽刚刚收到消息，就知道坏了，想到这会儿她们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赶紧打来电话，“小夏，乙乙，你们先别急，易风没多大事。萧甲现在被拘留了，我已经和里边打过招呼了。”

    乙乙拿过电话，一向坚强的她淌出了泪水，哽咽道，“穆泽，谢谢你。”

    穆泽也头疼，这事已经惊动了徐家父母，无论怎么样，徐家人不会轻易放了萧甲的。可他必须先稳住孟夏和萧乙。

    “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替他准备一些换洗衣物，明天我带你们去看萧甲。”他尽量使他们安定下来。

    穆泽到了医院的时候，徐父正和医生在交流。

    穆泽无奈地抚了下额角，这萧甲也是够狠的，生生的把人徐易风一条胳膊给打的骨折了。不过也是，有多恨就有多狠。

    徐易风右手打着石膏，脸上留下了好几道划痕。偌大的病房里，徐家和乔家的人都在，穆泽上前，“伯母，二姨。”两个妇人淡淡的朝他点点头，“阿泽来了啊。”

    乔奕琦的母亲和穆泽的母亲是亲姐妹。

    徐易风抬眼看到穆泽，他的脸色暗下来。“妈，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乔奕琦咬着唇角，恋恋不舍，乔母打趣道，“我这女儿可真是白养了。”

    徐母怜爱的拉过她，“琦琦早些回去休息，这脸吓得都没血色了。”

    长辈这么一说，乔奕琦自然会听，她犹豫地说道，“易风，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徐易风淡淡地点点头，穆泽有些薄凉的扯扯嘴角。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穆泽坐到一旁，看着他，先是开口，“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徐易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

    穆泽抿抿嘴角，“易风，打你的那个人不是一般的小混混——”穆泽眯着眼，顿了顿继续道，“他是孟夏的亲人。”

    徐易风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忽的轻笑一声，“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穆泽在人前一向温文尔雅，此刻双眼浮出怒意，“放了他。”

    “你喜欢她？”徐易风突然问道。

    穆泽听到他的问话没有丝毫诧异，“是，我是喜欢她。” 说完，他的心微微震动。

    “你喜欢她什么？”

    穆泽忽的轻笑，双眼闪着坚定的光芒，“她身上凡是你不喜欢的我统统喜欢。”你看见到的是她最美年华，我看见的却是最落魄的最卑微的她，可就是那样的她才让我放不下，丢不去。

    徐易风没有说话，眉间凝结了一片阴霾。

    穆泽勾勾嘴角，“易风，你从来就没有给过孟夏一丝机会，我希望今后你也一样。”

    徐易风嗤笑一声，“穆泽，我可记得你穆家的门槛也挺高的。”

    穆泽脸色悻悻一笑，“那又怎么样，我是我，我家是我家。我和你不一样，我爱必然会许其一生。”

    “是吗，到时候希望你做的也像今天说的这般。”

    穆泽站起身，“很晚了，你早点休息。”他大步走到门口，声音有些暗哑，“萧甲的事希望你放手。”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还来指挥。”徐易风唇角冷冷地动了动。

    穆泽瞥瞥嘴角，他耸耸肩，眼眸越来越暗，“你既是存了心要把她所有的亲人都逼死，这一次我奉陪到底。”

    我欠她的今生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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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7

﻿客厅的白炽灯一夜未熄，黎明的曙光一丝一丝渗入屋内，孟夏支起已经麻痹僵硬的身子，慢慢地走到客厅的玄关处“啪”的一声关掉了电灯。

    “我去做早饭。”她的声音透着沉沉的沧桑。

    萧乙闭着眼，半个身子仰躺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只是双眼下的一圈青黑看得出来她彻夜的担忧。

    生活的轨迹一切照旧。孟夏把粥推到萧乙面前，“吃一点吧。”

    萧乙有些无力，无意识地搅动勺子，木门传来几下敲打声，她神经猛地一紧惊的跑过去。

    穆泽一身黑色的西装落落的站在杂乱的楼道口，萧乙立马上前，一把扯住他的手，“我哥怎么样了？”

    这样的萧乙穆泽只见过一次，他眯着眼，记忆好像回到了四年前，萧乙也这这么死死的拉着他，仿佛拉着一根救命稻草，只是如今她的眼里依然没有了当时的恨意。他的目光沉了沉，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是吗？”萧乙勾了抹了然的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明白，以穆泽的能力，真要是没事，萧甲这会儿早已经被放出来了。

    孟夏提着袋子站在一边，“我想去看看小甲哥。”

    穆泽点点头。

    孟夏看到萧甲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锥了一下，疼的直不起腰。萧甲鼻青脸肿的，脸颊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凝血结痂了。

    “乙乙，小夏——”他喊道，这一喊大抵是扯到胸口的痛处，孟夏瞧着他嘶嘶的直抽气。

    萧乙哽咽着，“萧甲，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做事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你以为你每次都能被保释出来吗？”

    “哭啥？”萧甲不以为意，“徐易风被我打的断了一条胳膊，妈的，老子下次一定费了他。”

    萧乙腾的站起来，椅子重重的摔倒地上，她大力扯着他的脏脏的衣领，凄厉地喊道，“萧甲！”

    “安静。”一声严肃的警告。

    “哎呦，你轻点。”萧甲痛呼。

    孟夏赶紧拉下萧乙，她的双眼停留在萧甲手腕上，那副手铐刺得她两眼一阵阵钝痛，她的父亲就是被它拷走了，然后至今也没有出来。

    孟夏鼻子一酸，“小甲哥，你真傻。”

    萧甲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握住，憨厚的笑笑，“是我太没用了。孟大哥让我回来就是照顾你们，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一瞬，萧甲抬起头，表情凝重，“小夏，不要为了我去求他。既然做了，我不后悔。”

    孟夏咬着唇角，那种熟悉的负罪感再一次袭满全身，让她自责的无法面对这一对兄妹。

    “小甲哥，可我真的不能忍受我的亲人一个一个从我身边离去。”她的双眼已经蓄满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如今我在乎的也这么多了，难道还要我放弃吗？” 她喃喃道。

    萧乙歪过头，已是满脸的水花。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穆泽从一边出来，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子，男子的面色有些为难。

    孟夏转身向门口走去，看着蔚蓝的天空，她从心里抵触这里，每一次从这里出来，有一段时间她的每一口呼吸都窒息疼痛。

    穆泽看着她微微仰起头，面色安静，一瞬间他有些心疼，“乙乙呢？”

    “还在里面。怎么样？”孟夏看着他。

    穆泽眼里的光慢慢敛去，“徐家不松口。”

    好像在预料之间一般，孟夏嘴角轻动，缓缓的说道，“带我去见见他。”

    “不行。”穆泽没有什么思考一口回绝，“你先回去，这事你不要参与。”

    孟夏淡淡地摇摇头，以穆泽的背景这事都不行，她明白徐易风是有意的，也许……等的就是她。

    “我要去见他。穆泽。”她一字一句的坚持着。

    穆泽望着她柔美的侧脸泛着的那股子倔强，就知道她心意已决。

    五年，改变了太多的东西，尤其是她。

    孟夏是温室里长大的花，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在忍受着悲痛的同时一点一点的成长起来。尽管面对徐易风，她还是显得弱势。

    徐易风看着面前摆放的一个精致果篮，他挑着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徐先生，这次是我哥不对，还请您大人大量。”孟夏轻言细语道歉。

    她离着他的床有一米多远，远远站在他的面前，却好像隔得千山万水。明明是来道歉的，可徐易风仍旧觉得不舒服。她的眼睛看着他，却空洞的没有他。

    他突然一起身，速度之快，孟夏一声惊呼，徐易风一扯，她整个人就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手腕被徐易风箍得紧紧的，徐易风咬着牙，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力道之大，“大人大量？小夏，你这次还有筹码和我谈？”

    孟夏挣扎地推着他，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姿势甚是暧昧，“徐易风，你疯了。”她斥骂了一声。徐易风故意将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子，孟夏吃重，呼吸难受，她不甘心的推扭着身子。

    徐易风的脸色越来越沉。

    “我疯了？”他嗤笑一声，“小夏，你要是再扭，我可没把握是不是会更疯一点？”他微微低下头暧昧的说道。

    孟夏倏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一脸的慌乱，委屈的无措。

    徐易风与她四目相对，双眼盛满了恨意，死死的瞪着他，他的心头一顿，手不知不觉地就盖在她的双眼上。

    孟夏慌得抬手就是一个大力，不偏不倚就碰到了他的石膏手，徐易风闷哼一声，“你！”他不知道曾经那个娇气包力气突然这么大了。

    “徐易风，你无耻！”

    “我无耻！”徐易风双眼蓦地布满了阴霾，话语无法遏制地恶毒，“我记得当年你可是费尽心机才爬上我的床的。无耻？”他嗤笑一声，“不过呢，孟夏你太嫩了，也太无趣。”

    孟夏双手死死地掐着床单，恨不得化作利爪抓破他的脸，忽然她笑了笑，“是吗？那我不知道是哪个禽兽一次不够又一次？”

    时间让她的爱情已经消失淡忘，如今再撕开一切，她的心还是疼了。那一晚，对于孟夏来说是不可触碰的疼痛，相对于徐易风更是一个耻辱。

    “那也得谢谢你的药。不是吗？”徐易风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孟夏脸色一白，眼里的光越来越淡。

    徐易风沉沉看着她，眼底涌起一丝恍惚的怜意，比起五年前那个女孩子，现在的孟夏好像多了什么，沉重的生活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见她不说话，他的右腿微微一动，孟夏吃痛，轻笑一声，迎上了他的目光，眼里蒙上了一层黑暗，“怎么徐少今天是想要和我重温一下旧梦。”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只要您放了他，我可以。”

    徐易风登时怒上心头，她竟然这么轻贱自己，他倏地起身，一把扯起她，眯起眼，“孟夏，你就这么贱，为了个小混混，连自己都出卖？”他有些恨她此时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或者徐易风已经明白，孟夏的心里早已没有了他，才会如此放下。

    孟夏被他的大力气折腾有些无力，她冷笑一声，双手紧紧的攥紧，双眸坚毅平静，“在你徐易风眼里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你——”

    “我——我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孟夏了。”孟夏扯着笑，一点点的退开他的身边，“以前那个孟夏被你亲手毁了。”她吸了一口气，“萧甲的事你要是答应不追究，我从心里感激你。你要是真的追究，我们也认了。”

    她默默地说完这段话转身。

    徐易风看着她的背影，她缓慢地走到门口，他突然冷声说道，“我可以不追究。”孟夏脚步一顿，“但是，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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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18

﻿孟夏只觉得耳朵一阵轰鸣，周身的血液都往脑子涌去，她背对着他，那一刻心里涌过千万种情绪，愤怒，苦涩，无奈……让她难受地呼吸苦难，整个人仿佛濒临死亡一般，那是一种比失望更痛心的绝望。

    徐易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削弱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后。

    走进了才发现孟夏的身子在涩涩发抖，她的脸背着光，她看到她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她似在拼命地隐忍，泛白的嘴角濡动了好几下，他才听清她的声音，“条件？”那细微的两个字却重重的砸在他的心头。

    孟夏紧紧地握着手指，细细的骨节凸着，她一顿一顿的转过身，“我要是不答应呢。”曾经她为了他放下骄傲低如尘埃，他不要。现在和她谈条件，孟夏忽然觉得人生真是变幻莫测。

    徐易向前一步，一丝不落地看着她，“随你。如果你愿意萧甲在监狱度过个八年十年的，我也无所谓。”

    他淡淡的说着，好似在谈一只无关痛痒的蝼蚁。

    孟夏笑了，眼睛晶莹晶莹地闪着光，“徐易风，我一直以为你是没心的。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她嗤笑一声，黑眸里如汪洋一般沉寂，“你简直是人渣。”

    徐易风眉心一簇，倏地一笑，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咒骂，“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孟夏坚定的说道。

    徐易风轻松的耸耸肩，“当然，你有自己的选择。”他晃悠悠地走到一边，坐下来，双腿交叠，状似无意地说道，“故意伤人，吸毒贩毒，看来十年似乎有些短。”

    孟夏十指已经深深的掐进肉里了，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望着眼前的人，这个人简直是魔鬼。

    沉默了一瞬。

    她终于低下头，一滴冰凉的泪珠顺势而落，“什么条件？”

    徐易风似乎早知道她会答应一般，“来星城上班。”

    话音一落，孟夏猛地抬头看着他，眼里竟是不可思议。

    “怎么？难道你有其他的提议，说说看我可以考虑考虑。”

    “为什么？”

    “我只是因才施用而已。”

    孟夏黑白的双眼定定地看着他，她不相信。

    “好！”孟夏一口应道，“我答应你。”星城，怎么会是他的呢？徐家什么时候开始拓展珠宝业了。他不是一向对那些嗤之以鼻的吗？

    徐易风看着她那坚韧的眸子，有片刻的晃神，他抬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水冰冰凉凉的划过，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萧甲……”孟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易风不耐烦的打断了，“你什么时候来星城，他就什么时候回去。”

    孟夏抿抿嘴角，声音轻轻地，“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啪”的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他就这么看他的？鲜血慢慢的染透了他的掌心，孟夏依旧站在一边。

    徐易风一脸的冷色，“过来。”

    孟夏身子一缩，这一小动作登时又让他勃然一怒。

    记得那会，高中篮球联赛，徐易风在场上被孟潇碰撞，滑了一跤，膝盖一大片被蹭上。那时候，她紧紧的围着他，小嘴喋喋不休地训孟潇，后来蹲在他的面前，给他包扎，纤细的手指划在他的肌肤上惹得他一片烦躁，他冷着脸一眼都没有看过她。孟夏只是未觉，当血渗过纱布，他突然感到肌肤上一片冰凉。她咬着唇角，兀自留着泪，好像是她摔了一般难受。

    当时他说了什么？

    “你烦不烦。”他以为孟夏转身会走，可是她却低下头，嗡嗡地说道，“我哥他不是故意的，真的。”

    他会看不出孟潇就是故意的。

    徐易风把身子往后用力一靠，手伸向孟夏。

    “我去叫医生。”

    “你不是会吗？”徐易风冷哼一声，强势的吩咐道。

    话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愣。

    孟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这也是你的条件？”

    徐易风的脸色瞬息万变，孟夏看着他的手不断的渗出血来，她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她轻轻坐在舒软的沙发上，离他的距离有些远。

    拿起酒精钳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徐易风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那双手依旧纤细只是多了几分沧桑，他看的仔细，她的手背上有好几个形状不一的疤痕，颜色深浅不一。

    屋内的静无边无际，眼前的她忽然之间变得很陌生。往昔，他们之间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的静谧的相处过。

    孟夏的眼底没有一丝杂质，好像面前坐着的人是一个陌生人一般。事实上，徐易风不知道，此刻在孟夏的眼里，他甚至连陌生人都排不上。孟夏可以给路上的陌生人一个微笑，可他，她不会了。

    当初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处处忍让。几年里，她心里那座隐形的城墙已经固若汤河，孟夏认真着地处理好的他的手，默默地走出来。

    徐易风只是静坐在那里。

    恍若之间两个人的角色似乎交换了。

    “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了。”

    徐易风的眼睛幽幽地看着窗外，没有作声。

    孟夏抬起脚，就听到门外几声敲门声，然后门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打开。她站在那儿，一时有些无措。

    显然门外的人也没有料到此刻徐易风的病房会有其他人在，即使有人，谁也没有料到会是她。

    徐夫人到底见惯了场面，一瞬惊诧之后面色依旧，径直向房内走去，路过孟夏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眉眼淡淡的，“小夏回来了啊。”顿了顿，她的眼睛弯弯很优雅，“许多年没见了，倒是越长越标识了。”

    孟夏抿抿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扯着笑。

    徐易风和她母亲一样有着相同的眼眸，很漂亮，只是徐易风的眼睛多了几分冷意，而徐夫人她的眼睛让人无形间就觉得很温暖。

    孟夏看着她，这个妇人，她曾经差点可以称呼她为“妈妈”的，曾经在她心里俨然也把她当做妈妈的。

    “易风这孩子平日里张扬惯了，这会子终于吃到苦头了。还是我们小夏有心还能来看看你易风哥哥。”

    孟夏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扯了一个清淡的笑容，“伯母，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不打扰易风哥哥休息了。”

    徐夫人目光一顿，嘴角慢慢上扬，说了两个好字，“好，好。”

    乔奕琦从一开门那一瞬，脸色就一直不好。孟夏出来后，她随后也跟上来。

    “孟夏，等等——”她有些急切地喊住。

    孟夏身形一顿，微微蹙眉，“有什么事？”

    “孟夏，易风他的伤……”

    “我知道。”孟夏猛地打断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焦躁。

    “你放心，我可以和徐妈妈说让他们不要再追究了。”乔奕琦善意地笑着。

    不得不说乔奕琦很聪明，孟夏看着她，那一头长长的波浪卷发柔柔的披在肩头，优雅又美丽。

    她悻悻一笑，“那真好，谢谢你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今天真的很累，一夜未睡，又奔波一上午，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这会儿头疼得厉害。

    穆泽一直在车里，直到看到徐母的车，他赶紧跟上来，他担心她会再次受伤。

    “孟夏，你还爱他吗？”

    这几年连她自己都不敢问这个问题，乔奕琦却直接地点破了，孟夏的表情没有怎么变，她静默了一瞬，朝她柔和一笑，“现在的我谈爱情太奢侈了。”顿了顿，她有些俏皮地说道，“我更需要面包。”

    乔奕琦愕然。

    穆泽脸色一变，向另一边走去，半倚在墙壁上，身条有些落寞。

    孟夏脚步急促，竟然就这么从他身边走去。

    穆泽嘴角涩涩一抽，这丫头心里还真是从来没有他。“小夏——”

    孟夏停下脚步，回过头，她的头真的疼的厉害，声音透着疲惫，“穆泽，你怎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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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19

﻿孟夏努力地睁着眼睛，眼皮沉的仿佛千斤般沉，穆泽背着光，高大的影子完完全全照在她的身上，她抬着头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好听的生硬，“我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一转身却瞟见了他眼里异样的神色。孟夏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口，连忙转开视线，一瞬间她有些惊醒。

    “走吧。”穆泽轻轻说道。

    孟夏怔怔地跟在他的一旁，一路上，涌过太多的思绪，她是和穆泽相识有四年多了。这几年他们相聚虽不多，可是穆泽总是能不着痕迹的帮助他们。

    只是她一直觉得那是因为——乙乙。

    穆泽看着她眉目紧锁，一副晃神的样子，整张脸都纠结在一起，差点儿撞到前面的人，他连忙一手拉住她，“想什么呢?”

    孟夏感到手上一片温热的，那双手完完全全包裹住她的，她想被这样的手握着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是她不行。她指尖轻颤，轻轻的要抽回手，对方却是微微用力握住。穆泽的目光定在她的袖口的血迹上，他的目光慢慢暗沉下来，“怎么弄的？”

    顺着他的目光，孟夏这才注意到那一块血迹，她斟酌着缓缓说道，“徐易风手破了。”

    穆泽双眼一眯，似是在思索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答应他什么了。”

    孟夏知道瞒不过他，状似轻松地说道，“去星城上班。”她微微耸肩，“正好也算是物尽其用。”

    她的手倏地吃痛，穆泽沉默，脸色有些凝重，“小夏——”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咽下了要说的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固执，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

    安静的病房，此刻笼罩着一层焦灼的气息。

    徐夫人端坐在沙发上，面容沉静。徐易风站在窗前，俯视着，视线最终停滞在楼下那一双身影上，他眯着眼，可以两个身影恍恍惚惚地，他却如此的熟悉，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一眼就定格住了。他沉着脸，那只刚刚包扎好的手，纱布上又渐渐有血丝渗透出来。

    “易风——”徐夫人平静地喊道。

    徐易风手一紧，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妈，什么事？”

    徐夫人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语气轻缓，“我和乔家商量过，等你手好之后，和琦琦完婚。”

    徐易风眉心一锁，脱口就是拒绝。

    徐夫人淡淡地瞥了一眼他的手，眸光一顿，有些了然，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拒绝，“我和你爸商量过了，6月6号那天是个好日子。”

    徐易风嘴角含笑，却是冷极了地肃穆，“妈，你知道我脾气的。”

    徐夫人依旧云淡风轻，“肖局长说打你的人和孟夏认识。”她没有疑问的陈述着，“易风，当年的事不论谁对谁错，都已经过去了。”

    徐易风自然明白他母亲话中有话，他撇撇嘴，“这事您不用费心了。”

    徐夫人面色一冷，她生的儿子他的脾气她自然清楚，徐易风从小就是个倔脾气，那会子大学毕业，徐父本意是要他从政，他硬是和他爸对着干去从商，两父子前后一年多冷冷淡淡地如同陌生人一般。后来徐父对他的事也是不闻不问，他硬是自己搞起来。

    “易风，你觉得小夏那孩子在受了那么多变故之后，还能依旧吗？”

    乔奕琦的脚步顿时凝滞住了，她的手丝丝的握着门把，却没有推开的勇气，在徐易风一口回绝的刹那，她的心口仿佛被人用到割裂了一般。她怔怔的听着。

    “妈，您想多了。”

    徐母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角，不置可否，“是不是我想多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你受伤的事，我已经让肖局长处理了，那孩子不容易，也罢，也该你该受的，这次我就不追究。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她的眉心微微一动，“琦琦那孩子从昨晚就一直很担心你。”

    乔奕琦快速地跑到走廊的楼梯口，十指紧扣喘着胸口的闷气。

    徐易风掌心一片灼热，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纱布，眸色淡冷。

    “易风，我去叫医生，你的伤口好像还在流血。”乔奕琦有些担忧地说道。

    徐易风闭上眼，手指握了握，“没事的，画展的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我和学校商量过了，等你手好了再办，易风，我希望你能亲眼去看看我的画展。”

    徐易风点点头，“一切照旧，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去的。”

    乔奕琦原本暗淡的眸底瞬间有了光彩，“易风——”她的话被一阵敲门声猝然打断。

    孙秘书带着个男子进来的时候，看到乔奕琦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点点头，“徐总。”

    徐易风淡淡地对乔奕琦说道，“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孙秘书，让老杨先送乔小姐回去。”

    孙秘书点点头。

    乔奕琦咬咬唇角，眼神有些冷下来，却不得不走，没有再说什么，随着孙秘书出了门。

    “孙姐，刚刚里面那个人是谁？”她喊住孙姐亲昵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乔小姐，徐总的事作为下属我们不方便透露。您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亲自向他询问。”

    乔奕琦脸色顿时暗下来，她干干的扯扯嘴角。

    病房里传来沙沙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徐易风合上资料夹，抬首看着男子，“只有这么些？”

    “徐总，几乎都在这里。”

    徐易风眯起眼，看着乐乐的出生证明各种复印件，母亲那栏填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顾子西。

    这孩子原来真的是孟家的，她应该喊孟夏姑姑。

    他轻笑一声，不知怎地，心口好像有一个空落的洞穴，越来越深。

    十几页纸张，孟夏的五年。他看着那一张张照片，都是她忙碌的场景，酒吧、超市、夜市……他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徐总。”男子犹豫地说道，“我们已经最大努力搜到了这些资料，不过以我们多年调查经验，我们发现孟小姐的资料好像被人处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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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易风眼神凌厉地横扫过那一沓薄纸，嘴角轻动，“掩盖？”他的眼睛危险的眯着，那目光如利剑一般盯着手里头的照片，正是孟夏几年前在医院的时候，而旁边陪着他的人正是穆泽。

    徐易风眼眸越来越深，穆泽是四年前才来C市，他们根本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他的手微微捏成拳，照片被他捏的皱皱的，许久他才沉沉开口，“你先回去吧。”

    徐易风看着那些资料，一直深夜。他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直觉中间少了什么。孟夏在医院的资料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有。他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孟夏的照片，孟夏你到底又要玩什么？

    寂静的巷子里，银色的布加迪静静的停靠在窄小的马路边。

    孟夏歪着头靠在背椅上，车内光线朦胧，穆泽侧首抬眼看着她的睡颜，有些憔悴，两道淡眉不安的轻皱着，甚至偶尔他都感到睡梦中她。身子会打颤。这样的她更让人怜惜，想要去保护。

    徐易风怎么会舍得？穆泽一直不明白，他怎么能那样的心狠。

    穆泽伸出手，轻轻的揽向她的肩头，孟夏歪过身子，轻轻的靠到他的身上。那黑亮的发丝柔柔的倾洒在他的身上，触手的不舍。穆泽心中突然涌出一阵懊悔，他想他不该让孟夏去华奥的，或者她和徐易风就不会相见了。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穆泽眉心一动，突然弯下腰，温润的嘴角轻轻地在她的额角印下一吻。

    孟夏感到一股薄荷味的气息完全笼罩了自己，她慢慢的转醒，发现自己半个身子依靠在穆泽怀里，一时间她有些缓不过来，穆泽低下头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有什么在深沉暗涌着，孟夏猛然间明白了他眼底流动的情意。

    等她回过神来，蓦地惊坐起来，“咚”的一下就这么撞上了穆泽的下巴。

    “对不起，穆泽——”她懊恼着，自己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她的额头一阵火辣辣的疼。

    穆泽看着她的额头很快就红了起来，安慰道，“没事。”

    “已经到了，怎么不叫醒我。”孟夏扫了眼车上的时间，她在车上大概睡了半个多小时了。“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孟夏。”穆泽蓦地叫住她的名字，从没有的郑重。

    “嗯？”孟夏手已经碰到门把了。

    “我们结婚吧。”

    孟夏脑子突然间就混乱了，一时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穆泽。

    穆泽倾身，将她额前的碎发顺到而后，一系列的动作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再自然不过。孟夏的心“砰砰”跳动着。

    他的手慢慢的滑倒她的肩头，微微用力，没有半丝犹豫，再一次重复道，“孟夏，我们结婚吧。”

    夜，静悄悄的，树影在夜风的吹动下肆意的晃动着。

    周围的居民楼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萧乙不知道站在窗台前多久了，她就这么直直地站在那儿，看着楼下。夜风一个大力，伴着一声响，一扇窗就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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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0

﻿孟夏回到家时，大门禁闭的一瞬，她无力的沿着木门一点一点地下滑。

    孟夏无奈的抓着自己的发丝，脑子里依旧回想着刚刚那一幕。她刚刚是怎么回答的。

    车里很静，静得她耳边只有一阵嗡鸣声。穆泽似乎没有一丝焦急，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许久，孟夏才找回自己，她缓缓得抬头看他，“穆泽，你知道的，我不适合你。”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轻声叹了口气，“郎有才女有貌，哪里不适合了？嗯？”

    孟夏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她轻笑一声，垂下眸，眼睛泛着苦涩，“我不配。”且不论他的家世与她的家世，至少她不能拖累他。

    穆泽表情窒了窒，暗叹一声，“感情的事从来没有配不配。”他的余光定在她紧握的双手上，“既然喜欢就要争取，得到了就要珍惜，如此简单。”

    孟夏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早已见多了，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哪会有那么多被棒打的鸳鸯，何况她给不了也不能给。

    “穆泽，你不会不明白乙乙的心意。”孟夏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地与他对视着，他再好，终究不会是她的归宿。

    穆泽眼眸沉了沉，手不自觉的握紧，他绝对相信萧乙在孟夏心中的位置。

    孟夏闭了眼，声音幽幽带着那种不属于她的沧桑，“可是我明白。”乙乙和她是同一种人，爱得彻底，一旦爱了，就很难放下。

    穆泽轻叹一生，看着她，声音中的落寞毫不掩饰，“你明白所有人，可这世上你就不明白两个人。”他眉心一蹙，顿顿道，“徐易风和我。”

    只是差别的是，徐易风在她的心里一驻就是十多年，而他和你相识四年多，怕是连徐易风一角都没有。

    穆泽攫住她的眸光，果然，一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她的眼神一闪而逝的异动。

    有些人一旦爱过，留下的痕迹还是存在的，也许只是停留在心底某个空落的角落。

    “好了，很晚了。你上去吧。”穆泽看着她浑身的纠结也不逼她。

    孟夏慢慢平复下来，脚边上一道细长的影子慢慢与她的身影重叠，她扯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抬起头，“还没有睡啊？”

    萧乙的脸色很不好，孟夏看着她心里突然泛起一抽一抽的疼。

    “你答应徐易风什么了？”萧乙毫不避讳直接问道。

    果然，在他们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她。孟夏慢慢支起身子，浑身麻木的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缓缓开口，“没什么，只是去星城上班而已。”

    “你疯了。”萧乙蓦地叫起来，“你还想和他纠缠下去？小夏，你到底是糊涂了还是……你还爱着他？”

    孟夏身子一顿，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抬着头木木地仰望了头顶的白炽灯，眼睛一片苍茫，“乙乙，哪里还有什么爱？那些早就化作尘土深埋了。”她耸耸肩头，声音嗡嗡的，“我去萧甲会没事，你难道真的忍心让萧甲被关进去？再说也许在星城我可以实现我的梦想也不一定。”

    萧乙咯咯一笑，眼角闪着泪光，她一字一顿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也会万劫不复。”

    屋内一瞬陷入沉寂之中。

    她喃喃的道，“不会了。不爱，就不会受伤。”

    萧乙咬着唇，“小夏，结婚吧。”

    孟夏心口一酸。

    ***

    孟夏第二日八点准时出现在徐易风的大厦。想起上次她来找他时，一切总是变化莫测的。前台小姐今天看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惊讶。

    “你好，我是来上班的。孟夏。”她报出名字。

    “您稍等，我给孙秘书挂个电话。”上面早已交代好了。

    很快孙秘书下楼来，“孟小姐，请随我来。”

    “叫我孟夏就好。”她轻轻地扯着嘴角。孙秘书点点头，引着她进了电梯。

    孙秘书带着她去了26楼，星城的设计部。“希望这里适合你。”孙秘书给了她一个善意的笑容。

    孟夏一怔，眼睛掩藏的光芒一闪而逝，她大学专业就是设计。

    转身孙秘书把她介绍给一个年轻男子，“简宁，这里的总设计师，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简宁朝她一笑，孟夏看着他充满阳光的面容，微微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星城的首席珠宝设计师竟然这么年轻。

    “你好，简——”孟夏犹豫着该怎么称呼他。

    “简宁，我们这里大家都是直呼名字。”

    孟夏抿抿嘴角，点点头。

    “好了，简宁交给你了。”孙秘书转身。

    孟夏有些急切地叫道，“等等，孙秘书。”

    两个人走到一边的走廊，孟夏迟疑了一下问道，“孙秘史，徐——徐总他有没有提过萧甲？”

    孙秘书看着她，她跟着徐易风六年了，她自然认识孟夏，这个女孩子真的变了。

    “徐总没有交代，你可以去亲自去问他。”

    孟夏的神色慢慢暗淡下去，“我知道了。”

    孙秘书看着她郁郁的脸色，嘴角动了动，最后只化作一抹浅笑。

    孟夏怔怔地回到办公室，过了半晌拿出手机，靠在右耳，电话很快就通了，“萧甲回来了吗？”她直接问道。

    萧乙眉心一簇，“还没。”

    孟夏心一沉，慢慢地放下电话，抓起自己的包就冲了出去。

    骨科专家正在给徐易风进行检查，孟夏猛地冲进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徐易风，你这个骗子，你答应放萧甲的。”孟夏一字一字的冲着他喊道，双眼死死的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徐易风微微一怔，随意说道，“周医生，麻烦你们先出去。”

    “好，好。”众人一齐退出病房。

    “我想你现在应该在星城，而不是在这里。”他眯着眼看着她。

    孟夏蓦地一笑，她咬着唇，“我答应的事我一定会做的，可你呢？徐易风，你这个小人。”她的心一阵阵缩紧。

    徐易风脸色微变，“现在立马回星城。”

    “为什么？”孟夏慢慢地走到他的床边，盯着他的眼睛。

    “回去。”他愤怒地说道。

    “我怎么会相信你。”她已经豁出去了，“是呀，我们在你眼里算什么？我们命贱就该被你耍被你威胁。”她死死地扣着掌心，

    “我真是瞎了眼，以前才会爱上你。”她每说上一句，声音就抖上几分，那种曾经被愈合的伤口一点点又被撕裂开，疼痛着。

    “出去。”

    孟夏冷的一笑，“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想踏进你身边一步。”

    剑拔弩张之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迟疑片刻才接起来，萧乙的电话。

    “乙乙？”

    “小夏，我哥回来了。不说了，我先给他弄点吃的。”

    孟夏猛地抬头看着徐易风。

    徐易风盯着她，努力压住满腔的怒气，半是嘲讽的说道，“回来了？”

    孟夏轻叹一口气，“对不起——”她咬着唇道，“是我疏忽了。打扰了。”垂下眼睫，僵硬的说完。

    “你这么冲进了以为一句道歉就能抵消？”他冷冷的问道。

    对着这样的他，孟夏反而异常的平静。刚刚一阵胡乱发泄，这会儿萧甲回来她紧绷的弦完全松开，她木然的看着他，声音不愠不火，“那你想怎么样？”不知为何她竟然一丝担忧都没有了。

    徐易风端坐了身子，“你和穆泽怎么认识的？”

    孟夏没有料到他会问到这个问题，她片刻失神，定定的站在那儿，她和穆泽怎么认识的？

    她的眸光微微暗淡下来，那一段时光，她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的。他们的相识是在她重生之际。

    孟夏呼吸一紧，胸口莫名的疼得厉害。可是她不会对他说，因为那些都和他无关。

    “徐总，我不知道您这么关心下属的私生活。”

    徐易风眸光一沉。

    门就在这时轻轻地打开了。漂亮的小护士拿着消炎药，脸色染着淡淡的绯红色，柔声说道，“徐先生，您的手需要上药了。”

    “出去。”徐易风冷冷的拒绝。

    小护士脸色一白，有些不知所措。她愣愣的站在那儿。大概是个新来的，孟夏开始有些同情她了。

    她抬起腿向门口走去，留下定在那儿的小护士。

    她的脚刚到门口，后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孟夏，你要是现在走出这个门，我立马把萧甲送进去。”

    孟夏整个人像被什么抓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徐易风阴沉的脸，她的愤怒抑制不住的迸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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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21

﻿“这样有意思吗？”孟夏的声音不大不大小，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欠过徐易风一分一毫，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唯一的就是他被答应和她订婚。

    可是，婚约早已解除了，他并没有娶她。

    徐易风就那么冷冷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孟夏轻轻的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坚决地迈开脚步，艰难地向门外走去。许多年，她苦苦在他身后等待的时候，得到的永远是冷漠的眼神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现在的她自然也不会去奢求。

    门关上的那一瞬，徐易风整个犹如一个发狂的狮子，“滚！”

    小护士早已经害怕的双腿哆嗦了，她双眼眼泛着红慌张的赶紧跑了出去。

    ***

    夜晚，徐易风从医院来到那家私人会所，正是晚上迷乱的时候，他冷着一张脸，正好碰到平日里的朋友，“徐少，这手怎么了？”

    大家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微微诧异。

    徐易风没有说话，靠在沙发，拿起一杯威士忌酒就灌了一口，众人面面相觑，一人说道，“易风，你和乔家那位好事近了？”

    这一问他们几个都一副了然的模样。

    “乔老头又要升了吧？”

    “这人哪就要会抓住机会。当时要不是孟家——”这话说了一半，那人蓦地住了嘴。

    这虽然不是圈子里的禁忌，但是大家从来不会在徐易风提起那件事。

    徐易风眸光越来越冷。

    他们中也有当年亲眼见证过那晚的，徐易风的无情他们也是见识过了。徐易风扯动嘴角，“我先回去了，今晚记我账上。”

    他的手不好，也没有开车。

    夜幕宁静，他整个人有些疲惫，随意地上了一辆出租车。这会儿，C市的交通一路畅通。

    司机问道，“去哪？”

    他默了一会儿，下意识地说道，“C大东校区。”说出来之后，连他自己都诧异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就到达了。

    九点多的光景，这会儿校园生活依然在继续，陆陆续续有学生的穿梭的身影。

    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就来到“无忧小铺”。这时候店门口已经挂起了歇业牌子。徐易风的眉头微微一凛。

    里面传来温馨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乐乐，吹蜡烛吧？”

    “妈妈，我还没有许愿呢。”

    里面又传来一阵笑声。

    乐乐的童声朗朗念叨，“希望妈妈和乙乙快点赚到大钱，买一栋大房子，妈妈的身体要好好的。”

    乐乐说了一半，抿抿嘴，“妈妈，我还有一个愿望能不能不说啊？”

    孟夏一愣，“好啊，乐乐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乐乐闭上眼，双手和在胸前，一张笑脸认认真真的。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妈妈，好了，我吹蜡烛了。”

    生日，徐易风心口一动，这几年他从来不参加什么生日派对。记忆的如浪潮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徐易风蹙了蹙眉，目光悠远。

    “叔叔，这个真的是送我的吗？”乐乐突然惊叫了一声。

    穆泽点点头，孟夏眼睛一瑟，那把小提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她的指尖微颤，看向穆泽，冲着她笑了笑，“谢谢你，只是太贵重了。”

    乙乙嘴角噙着笑，但在一端，“失而复得，人生还是可以圆满的。”她的双眸里坦坦荡荡的。

    穆泽明早就要飞北京参加经济会谈，今晚也是挤出时间来陪乐乐过了生日，一会儿他就他们告别。

    孟夏送他走到巷口，声音幽幽的，“那会把琴卖了我心里难受极了，那是爸爸和妈妈给我买的最后一件礼物，我竟然把它卖了，虽然不舍，可终究没有办法。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有机会再看到它了。穆泽，谢谢你。”

    借着清幽的月光，穆泽定睛看着她，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伤痛，“小夏，如果我们早点相遇，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孟夏扯扯嘴角，淡淡地摇了摇头，说道，“穆泽，你相信命吗？”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她快速说道，“我相信。徐易风对我不理不睬时，我常想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喜欢我的。后来我才明白一切早就在命里安排好了。”

    “强求不来。”她的声音有丝哽咽，“你看我就是强求了，才会失去——”

    “失去的还会回来的，你看你的琴不是回来了吗？”穆泽的声音似乎有些压抑。

    孟夏吸吸鼻子，可是有些人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妈妈，还有……她有些恍惚，“对了，这是乙乙下午做的，芝麻糖。”她把袋子递到他的手里。

    “乙乙知道你喜欢吃甜食，特意做的。”孟夏的声音有些轻。

    穆泽无奈地摇摇头，从来没有的沮丧，他接过，“替我谢谢她。”

    “一路顺风。”她轻轻的说道，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里似有点点泪光在闪动。

    “这么依依不舍？”一个微冷的声音从她头上方传来。

    孟夏很快收好情绪，转身果然是他。她的肩膀微微塌下，没有表现出吃惊的表现，孟夏往旁边微微动动身体，打算从他身边穿过去。

    徐易风恨死了她这幅清清淡淡地模样，一把扯住她的手，把她压到一边的墙壁上，“一把琴就这么感动？”

    孟夏挣了挣手，没有效果，“和你没有关系。”

    徐易风面色未变，他嘲讽的勾勾嘴角，“20岁的生日礼物？孟夏，那一晚你还记得吗？”

    孟夏的心有点下沉，她迎着徐易风的目光，“怎么会忘呢？”

    “也是，自导自演也是费尽心机了，想必毕生难忘。”

    孟夏猛地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徐易风，这么多年了，你一直纠结着这事，我只问一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下药的？”

    “你没有亲眼看到，那我也可以说是你下药的。”

    “我下的？”徐易风嘴角一动。

    “那你凭什么说我是我下药的？”

    两个对视着，慢慢地陷入了那段回忆。

    五年前，夏季微凉，孟夏出生于夏季伊始的第一个月，所以取名孟夏。孟之行很疼爱这个女儿，因为她的出生时，孟之行的事业初步启动。在她20岁之际，孟家给她举办了一个生日晚会，她好不容易让孟潇把徐易风请来了。

    那一天她穿着一袭白裙，犹如精灵一般灵动，开场一曲《梁祝》拉开帷幕。那时候的她的确很招徐易风母亲的喜爱，只是结局却是那样的惨烈。

    5月时节，虽然刚刚入夏，那一天天气却出奇的热。孟夏瞧着徐易风不在大厅，她就赶紧溜出来。

    孟家有一个私人泳池，夜幕下，水波粼粼泛着清冷的光。她远远地就看到徐易风和孟潇站在那儿似乎在争执什么。

    孟潇很激动，声音有些大，“徐易风，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后来两个人分别离去，孟夏紧跟着徐易风而去。

    半路上，孟潇把她拉住，“小夏，我刚刚和徐易风又吵了，你把这酒给他就当我赔罪的。”

    “哥哥，你怎么老是欺负人呢？”

    孟潇眸光一深，心里不禁叹息，一瞬他淡淡的问道：“小夏，你很喜欢他，是吗？”

    孟夏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孟潇会这么直接问出来，“好了，哥哥，我去替你和易风道歉。哥哥，以后不要和易风吵了，好不好？”

    孟潇嘴角涩涩一扯，幽幽地说道，“女生外相果然不假。”

    孟夏脸颊蓦地一片绯红，转身就跑了，她自然没有看到孟潇眼里的痛楚。

    徐易风一个人站在露台上，颀长的身体懒懒地撑在玻璃墙上，他一手拿着酒杯，孟夏默默地站在外面，后来鼓足勇气蹑声走过去，“易风——”

    徐易风没有看她，“出去。”

    她立马闭上嘴巴，连呼吸都轻了许多，徐易风抿了一口酒，孟夏默默地给他满上。

    一杯酒之后，徐易风的脑袋有些昏沉，他的身子慢慢地有些无力靠在孟夏的身上，孟夏有些了傻了。她喊道，“易风，易风，你喝醉了？”

    只是徐易风并没有理会她，她吃力的把他抗进二楼她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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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2

﻿孟夏好不容易把他扶进房间，她坐在大床边，毫不掩饰地看着他。彼时她还没有真真理解什么是爱，可是她知道自己爱他，深爱。

    徐易风浑身潮红，胡乱的扯着他的精致的袖口，扣子抵不过他的大力，四分五裂地蹦到房间各个角落。

    孟夏听着他渐渐局促的呼吸声，心里蓦地一抖，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慌忙站起来准备出去时，没想到手臂猛地被他拉扯住了，她整个人被他带到粉色的床上。徐易风眼睛殷红一片，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

    孟夏不安的扭动的身子，她有些害怕，“易风——”

    蓦地他一手掐着她的脖子，那一刻甚至有掐死她的狠心。他吸气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他真是小看了这个丫头。

    “易风，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

    徐易风的手一点一点的圈紧，孟夏一张脸在他身下痛苦地却也不太挣扎。

    孟夏感到脖子的力量消失时，她猛烈的咳起来。

    徐易风一把扯过她的长发，她一声痛叫，只是头上的痛依然没有消失，耳边传来他阴霾的话语，“既然都送货上门了，我岂有不收的道理。孟夏，我成全你。”

    “嘶啦”一声，那件白色纱裙瞬间破碎。

    灼热，激烈，啃咬着。

    她的手揪着徐易风的腰部，感觉到手上一片灼热，带着潮湿的汗水。

    徐易风的手像一把火，疯狂地游移在她的身体上，她看着他，泪水突然掉下来。哥哥，你怎么这么对我们。

    后来的记忆，她只觉得疼，身体被撕裂了，一阵一阵的疼袭卷全身，一波一波的热浪，让她仿佛置身于冰火之中。

    徐易风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不管不顾地在她身上发泄。时间的车轮似乎停止了，孟夏觉得一切好像经历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早已停止了挣扎，那些痛也麻木了。

    两个人疲倦的沉睡了。

    后来，她依稀感觉到房门被打开了，门口似乎聚集了很多人，一霎间气流都停止流窜。

    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去看，耳边是母亲的惊叫声，然后她终于彻底的昏睡过去。

    一天之后，她终于醒过来。

    病房里，她听到母亲压抑的嘶喊，“你们怎么这样？她是你的女儿，你疯了！孟之行，你要毁了我的女儿吗？”

    母亲的哭诉，绝望。

    她想叫却发现喉咙灼热的难受，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了。

    她听到了一句，“徐易风会和小夏结婚的。”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黑压压的，那夜的记忆又浮现她的脑海里。黑暗让她恐惧的颤抖起来。她慢慢的挪动身体，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个身影，她眯着眼，紧张地问道，“谁？”

    等了一会儿，厚重的窗帘哗地一下被拉开，璀璨的灯光从室外倾洒进来。她一时不适，抬手挡了一下。

    “孟夏——”

    她的身子突然一颤，定眼看着他，徐易风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想嫁给我是吗？”他一字一字直接问道。

    孟夏默默地低下头，在心里说道，是的，她很想。可是经过了昨夜，她已经不敢想了。

    她丝丝的扣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这样自己就有了面对他的勇气。

    “如你所愿，我答应和你订婚。”徐易风靠在窗边，孟夏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

    “你安排了这出戏，我满足你的愿望，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不过——”他嘴角淡漠的一扬，“这个礼物是有时限的。孟夏，从来没有人可以勉强我。我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的意愿强加于我的。”他一步一步走进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在昏暗的灯光里，她看到他眼中骇人的毁灭。

    孟夏僵硬着身子，“易风——”

    “不要叫我，我觉得呕心。”

    徐家人也是亲眼看了那一幕，对于订婚没有异议。对于徐易风平静答应订婚，众人虽有不解，可也顾不得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没多久，孟之行就出事了。

    ****现实的分割线****

    孟夏后背撞在墙上，一阵生疼，她吸吸鼻子，手腕处已经被他捏出了好几道红痕。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嘴巴依旧闭着紧紧的。

    徐易风被她刺激的怒气冲冲，他俯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浮在她的鼻息间，带着淡淡诱人的酒香，低声问道：“怎么现在和我一句话都没有了吗？”随即他残忍的说道，“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人，不是吗？”

    孟夏的脸色一阵惨白，纵使那可玻璃心早已经被锤炼的如铜墙铁壁了，她还是难受了，沉默了一瞬，她悻悻一笑，微微扬唇，“那是曾经，只不过又怎么样。现在这个社会一夜情多的去了，徐少也是个中高手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徐易风没有说话，眸色阴沉地打量着她，“也对，你这样心机重重的女人，又哪会在意这些。我可记得当年你说过你怀了我的孩子。不过看来，你是想孩子想疯了，你这个姑姑也太失败了，孟潇要是看到自己的女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估计不知道会怎么想。”

    孟潇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嘴巴一张一合的，片刻失神，她刚想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先于她喊道，“徐易风，你知道什么？我真怀疑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萧乙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了，她上前一手拽着孟夏，触手的冰冷。

    “乙乙，我们回去。”孟夏说道。

    萧乙脚步却不动，她略略扫了徐易风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满含恨意的笑，“就因为小夏爱你，你就这样肆意的伤害她？”她一字一字，字字泣血地问道，“你以为你是中间最大的受害者？说白了，你白上了小夏，她可曾说过一句要你负责的话？没有，她从来没有。你有什么损失？喔，对了，你那高贵的自尊被人侵犯了。可小夏呢？你想过她没有？”

    “乙乙——你喝多了——”孟夏微微用力扯着她的手臂。

    萧乙已经在愤怒地边缘了，她不管一用力，孟夏脚下一个踉跄就像后方倒去，萧乙紧张地伸手过去，只是徐易风却先她一步拉住了孟夏。

    孟夏站稳之后，反射性地连忙挣脱开。“乙乙，回去吧。”她真的累了。

    徐易风掌心一空，陈旧的路灯，光线忽闪忽闪的，打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

    可偏偏萧乙脾气被逼到极点，今天非要捅出来，她的眼光如刀一般射向徐易风，“当年给你下药的是他孟之行和孟潇。”

    气氛突然一片死寂。

    他怔怔的站在那儿，深如墨色的双眸突然间如潮涌的大海，汹涌本体，震惊的看向孟夏，脸色阴晴不定，嘴角动了动，却是哑口无言。他的霸道，他的固执，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孟夏的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可真相一旦揭开，原来与她毫无关系。

    孟夏不想再这呆下去和他们纠缠，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声音平静的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说好了不再提的。”她的话说的很轻，徐易风听到耳里却是沉沉的。

    她的话其实是说给徐易风听的，都过去五年了，真相是什么早就没有了意义，她早就不在乎了。

    萧乙看着孟夏单薄的身影，心疼却不后悔，她背负的太多了，这些原本就不该属于她。她突然笑了，压在心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她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

    徐易风，她从来没有欠过你。

    他一直站在那儿，久久无语。

    徐易风回到家中，保姆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他的脸色差极了。徐母听见动静下楼一看，“怎么突然回来了？”

    徐易风什么话也没说直直的回到房间，徐母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招呼过去，让保姆盛了一碗汤，她端进房间。一进去，就被屋子里烟味熏的呛眼，她搁下碗。

    “你这是怎么样了？谁让你出院的？”徐母真的有些动气了。

    “妈。”徐易风突然喊道，掐了手里的烟头。

    “怎么了？”

    “我累了。您早点休息。”徐母真的要被气死了。“把汤喝了，以形补形的。”

    徐易风模模糊糊地睡了一夜，第二日起来，头昏昏沉沉的，大概是昨晚着了凉，今儿感冒了。他瓮声和徐母打了招呼，就匆匆的出门了。

    孙秘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徐总，C大的邀请函。”

    徐易风没有说话，孙秘书把邀请函放到桌面上，刚转身，就听到他略略沙哑的声音，“她来了没有？”

    她？

    孙秘书一愣，到底跟在徐易风身边久了，默契也是有的，“我刚刚去了一趟，孟小姐人已经来了，不过——”她打量着徐易风的表情，“她好像感冒了。”这算是共苦吗？两个人偏偏这么巧合的一起感冒了。

    等了许久，徐易风淡淡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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