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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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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将至，两艘十万吨游轮同时离港。

    汽笛声鸣起的同时，无数礼花一齐绽放，姹紫嫣红的烟火霎时点亮了整片海面。

    宾客纷纷涌到甲板，唯有江以萝继续在顶层总统套房的落地镜前流连。

    妆容精致到无懈可击，原本柔顺的长直发被烫得微卷，慵懒地散落在肩后和胸前。

    头上的皇冠是爸爸送的，主钻和碎钻总共九百九十九颗，天长地久么？江以萝十分嫌弃这个数字，多俗气，简直像暴发户嫁女儿一样。

    钻石项链上的稀世黄钻是季家的传家宝，美则美矣，就是太重，坠得她脖子发酸。

    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六点三十分，典礼还有二十八分钟就开始，江以萝踩上银白色水晶鞋，转了个圈。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太过奢华，会叫人误会她的美是用真金白钻堆砌出来的。

    房门被推开，来人送了婚戒过来。

    江以萝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的粉钻戒指，顿时感到不快。她不止一次和季泊均提过，婚戒一定要用白钻。

    她正要离开房间，忽而发现身上的礼服竟是香槟色的，并不是一早选定的那套有华丽拖尾的白纱。

    江以萝一头雾水，想叫造型师进来问清楚，却久久无人应答。

    离典礼开始只剩下不到十分钟，情急之下，她只好亲自去寻人。

    一整层都没有人，江以萝乘着电梯到了三楼，穿过甲板便是主宴会厅。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甲板上挤满了来参加婚礼的人，蹊跷的是，作为新娘，这些人江以萝竟一个也没见过。

    盛大的烟火表演还未结束，仰望着天空的人群不时发出感叹，没人留意盛装打扮的她。

    海风非常非常冷，夹杂着浓郁的玫瑰香气。

    随处可见的各色玫瑰是季泊均一早就订下的，前一天才由世界各地陆续运到船上来。报纸上写，因着船王江东的独生女和季家二少月末举行世纪婚礼，整整半个月，本城和几座邻市的花店都难见玫瑰。

    江以萝冷得牙齿直打颤，唯有快步走向宴会厅。

    主宴会厅内灯光璀璨，这两艘巨轮是爸爸送她的嫁妆，打造时极尽奢华，当得起一切美好的形容词。

    新郎季泊均一身白西装，风姿绰约地立在宴会厅中央。看到他的瞬间，江以萝立刻把对婚戒的不满抛到了脑后，她冲季泊均莞尔一笑，季泊均却面无表情地扭开了脸。

    江以萝正欲走过去，一个陌生的女人拉住了她。

    “你去哪儿了？婚戒是不是在你那儿？”

    这理所应当的半质问语气令江以萝心生不满，作为江东的独生女、季泊均的未婚妻，几乎没人敢和她这样讲话。

    她瞪了那女人一眼，学着季泊均生气时的口吻反问道：“你是在和我讲话？”

    或许她模仿得不像，不怒自威的效果并没达到，那人根本不搭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瞥见她手中的锦盒，问：“这里面装的是婚戒吧？”

    见江以萝点头，女人松了一口气，嘱咐道：“典礼的时候你站在一旁，注意看司仪的眼色，给新人送戒指的时候千万别出岔子。”

    “给新人送戒指？”

    “是呀。你不是负责送戒指的伴娘江小姐吗？”

    “伴娘？”

    莫名其妙的同时，江以萝发现，宴会厅里还有数位和她穿着同款香槟色礼服的年轻女子。

    她疑惑地打开锦盒，取出粉钻戒指往左手无名指上套，她的手指很纤细，无名指不足九号，婚戒却怎么都戴不上。

    正焦急着，突然听到有人说，“看，新娘进场了”。

    江以萝回头望去，一个陌生女人正穿着她选中的那尾白纱缓缓朝季泊均走去，步态十分优雅。

    宾客纷纷退向两侧，给一对新人留出通道，季泊均嘴角微翘，脸上带着江以萝最爱的浅笑，手却伸向披着白纱的那一位。

    江以萝觉得不可思议，想挤到季泊均身边问个明白，忽而一阵天旋地转。宴会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了，黑暗中她大声叫“爸爸”，迟迟无人应答，只感到身体不断下坠。

    ……

    睁开眼睛的时候，江以萝望着天花板发了片刻呆，才明白方才的种种不过是个梦。

    可惜新娘不是她，白费了那些富丽堂皇的画面，好在梦中的她似乎还是江大小姐、那两艘“嫁妆”也没抵押给银行，说起来也勉强算是好梦。

    江以萝揉了揉脖子，从枕头下抽出手机，屏幕上显示5月15日，她愣了片刻才想起今天是自己二十四岁生日，如此悠闲的生日，在她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

    尽管江东十分痛恨“暴发户”这个称呼，最乐意杂志称自己为“商界新贵”，却固执地认为只有大把大把的钱才能证明宝贝女儿如公主般高贵，以致于江以萝前面十几年的生日宴次次浮夸到堪比世纪婚礼。

    所以江以萝对于生日的印象除了奢华便是疲惫。

    前船王江东破产负债被捕的第82天，江以萝已经完全适应了眼下的生活，并没如旁人猜测中的那样日日以泪洗面，她甚至开始喜欢上了这套装修简约的小公寓，虽然这间公寓比她过去的浴室还小了一大圈。

    刷牙的时候，曾经的江太太打了通电话过来，说自己人在外地，不能陪她吹蜡烛，礼物后补。

    放下电话的前一秒，江以萝犹豫了一下才说“谢谢，妈妈”。

    这声“妈妈”害前任江太太尴尬了片刻，顿了顿又说：“找朋友一起庆祝，别一个人闷着。”

    江以萝倒觉得彼此没必要尴尬，虽然父亲破产后，前任江太太其实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很快要改嫁的消息害她不算幼小的心灵着实震撼了一把，但在被她误认为“亲妈”的二十余年间，前任江太太仅仅是只顾自己享乐不怎么管她，从未如灰姑娘的继母那样一心一意地当后妈。

    对江以萝来说，假如江家破产是八级地震、那么亲妈变后妈就是超强余震。幸而她心理足够健康，没有自暴自弃变超龄不良少女。

    她正考虑要不要出去买个生日蛋糕给自己，周圆圆竟带了一大波人杀了进来。

    周圆圆把那只硕大而俗气的蛋糕举到江以萝的眼前，表情夸张地问：“生日快乐！感动么感动么？”

    听到她说怕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过生日会想不开去跳海，特地拉上了小学同学一起过来，极为不习惯被一群陌生人踏入私人领地的江以萝硬扯出了一个微笑：“我~好~感~动~”

    江以萝环视了一下周圆圆带来的那七八个同学，尴尬地发现早就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了。

    好在周圆圆组织能力极强，马上指挥众人收拾屋子洗菜做饭，没怎么给大家留追忆小学时光的机会。

    江以萝小学五年级时，白手起家的江东已经跻身上流社会，便把女儿转入了所谓的贵族学校，但江以萝和周圆圆当年太要好，即使家庭背景不同，之后再未同校，也一直情如姐妹。

    切完蛋糕，众人涮起了火锅。

    江以萝不习惯与一群不熟悉的人同锅吃饭、也不爱喝啤酒，犹豫着迟迟不下筷子，一个圆脸女生见状“切”了一声，不屑道：“矫情，知道我小时候烦你什么吗？就是矫情！”

    听到这句，江以萝才记起这位就是小学时带领同学们一起排挤自己的班长。在小学生眼里，班长就是权威，周圆圆开始也跟着大家一起不搭理她来着，直到三年级时弄丢学费、江以萝大方地拿出零花钱替她补交，帮她逃过了爸妈的责罚，周圆圆才感激涕零地鼓起勇气站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被排挤。

    “你哪是烦她矫情，你是嫉妒她长得漂亮家里有钱学习又比你好吧！”班长旁边的矮个男同学笑道。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静默了两秒，另一个女生饮尽罐中的啤酒，打圆场道：“其实也不能怪人家江以萝，人家爸爸有钱，含着金钥匙出生，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

    “我矫情？”江以萝第一次听到旁人这么形容自己。

    “那时候我们都盼着课间餐，只有你说吃不惯，拿学校发的包子牛角面包馅饼去喂流浪猫……”

    “每次大扫除你都不干活，让你家的保姆替你扫地擦玻璃……”

    “小时候的事还提什么提！江以萝你别太难过，钱多了未必好，你现在这样多接地气，看着比为富不仁的时候顺眼多了……”

    为了感谢大家“不计前嫌”地来为自己庆生，为了证明自己并不矫情，江以萝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两罐啤酒。

    九点不到，众人早已醉成一片，只有周圆圆还算清醒，她干笑着道歉：“我不知道她们喝多了会胡说八道，她们讲话虽然不好听，心还是很好的。我爸爸看相特别准，他说你命里多金，注定一辈子大富大贵，倒霉只是暂时的。”

    江以萝倒不介意，怎奈矮个男同学一再表示从小就视她为心中的女神，迫于班长的威武才不敢和她说话，即使她爸爸负债入狱，家境殷实的他也不会介意，愿意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江以萝消受不了他的好意，只得借口出门替大家买解酒药逃离了自己的公寓。

    刚走出小区，江以萝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季泊均的短信和一笔汇款，只有一句冷冰冰的“生日快乐，喜欢什么自己买”，汇款数额倒是很吉利。

    其实比起圈子里其他旧友的集体消失，这条微信也算不上冷冰冰。但许是喝了酒，江以萝竟贪心不足地妄图借酒装疯逼季泊均承认对自己余情未了，她头脑一热，当即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他的豪宅。

    江以萝的运气实在太好，一下车就看到了目标人物。

    季泊均正和助理陈帆站在路边等待司机把车开过来，不远处还立着个很眼生的年轻男人，那男人在夜幕中非常显眼，竟把季泊均的风姿都压下去两分。

    江以萝脑袋晕晕，竭力回忆却想不起这人是谁，他和季泊均看上去很熟络，可季泊均的好朋友她分明都见过。

    或许是因为之前没怎么喝过啤酒，明明度数不高，区区两罐居然就害酒量不错的江以萝醉到走不稳，她挤了两滴眼泪朝季泊均狂奔了过去，可惜头太昏，功败垂成地被路牙石绊倒，幸而抓住了季泊均的袖子得到缓冲，不然一定会摔掉门牙。

    江以萝眼前一黑，昏过去前唯一的想法便是，季泊均一得知爸爸要破产便立刻和自己退婚的举动虽然堪称小人中的小人，却应该不至于把她丢在大街上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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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二

﻿醒过来后，江以萝很快发觉自己并不在家，而是在酒店的套房里。

    全身上下除去底.裤仅套了件男士衬衣，衣领上有陌生的香水味，忍冬和雪松的气息十分明显，不在她喜欢的范围。

    她镇定地用房间里的咖啡机煮了杯美式，喝了半杯头痛便缓解了大半，脑袋也清明了不少。

    这件男士衬衣和季泊均的身高相符，这么说来，昨晚他们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江以萝按了按大.腿.内.侧，毫无痛感，她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不过季泊均平素一脸道貌岸然，趁人醉酒行不轨的事一定是不屑做的，提前离开也一定是不想她害羞。这么一想，江以萝的那点失落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床边有一套干净衣服，是她的尺寸，洗漱换衣之后，她正要离开，意外在枕头边发现了一根古董领针。

    领针的两端各镶了一枚蓝宝，背面刻着“L 0515”，0515是她的生日，那么L就是“萝”？

    这个发现令江以萝既心潮澎湃又黯然神伤——季泊均果然是爱她的，退婚必然是受到了家族的压力。虽然婚约还在的时候季泊均待她有一丢丢冷淡，但她本来爱的就是他的安（脸）静（长）淡（得）泊（帅），对女性太过热情，会破坏他卓尔不凡的气质。

    江家破产后，季泊均每个月都会准时打一笔钱给她，如果不爱她，怎么会想要照顾她的生活。

    彼此相爱却碍于身份无法在一起，她和季泊均简直和罗密欧朱丽叶一样悲情。

    江以萝从电梯上下来，迎面遇上了未宛。酒店大堂太空旷，没等她找到藏身地，未宛就叫住了她。

    “一起吃早饭？”

    避无可避，江以萝干脆挂上招牌微笑：“我约了人，下次吧。”

    “素面朝天地去见人？”未宛无情地揭穿了她。

    江以萝到底还是同她一起坐进了餐厅。

    这间酒店的早餐江以萝过去一直钟爱，为了避免遇见熟人，江家落魄后她还是第一次来。

    只是对面坐着的未宛令江以萝毫无食欲，简直可惜了满桌的美食。

    江以萝上一次约未宛见面也是在这间酒店，以季泊均未婚妻的身份，而未宛那时则是季泊均的追求者中最狂热的一个。

    据说，季泊均并不是不喜欢未宛，而是季家瞧不上未宛的出身，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名分，不想伤害她才干脆拒绝。

    未宛从未灰心，十五年如一日地追随在季泊均身边，和他考同一所学校读同一个专业，明知他刚刚订婚，还坚持到他的律师事务所工作。

    那时候江以萝正奔跑在成为季家二少奶奶的康庄大道上，自然要拔除沿途的杂草。

    她拜读了快一百本言情小说，研习了无数招式，搜肠刮肚地想了三天三夜，最终决定使用最老土但最有效的方法。

    当穿着天价高定礼服、顶着化了三个小时的妆、把所有能戴珠宝的地方都堆满钻石的江以萝将那张空白支票拍到未宛面前，请她别再纠缠季泊均的时候，未宛并没像她想象中那般露出自惭形秽的隐忍表情哭诉自己对季泊均是真爱、也没把支票撕碎砸到江以萝脸上骂她亵渎自己的初恋、更没和小说里的白莲花那样呜咽着去找季泊均告状，所以江以萝准备好的完美应对方式统统没用上。

    她目瞪口呆地接过未宛填好的支票，数了三遍才数清上面的零：“你要八千万？”

    “是八亿。”未宛靠到椅背上，用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燃了根烟，隔着袅袅的烟雾冲江以萝的身后妖娆一笑，“泊均，你的小女朋友觉得你连这个数都不值呢。”

    季泊均走到两人跟前，面无表情地摁灭未宛指间的烟，拉起江以萝，说：“你别吓她，她年纪小。”

    江以萝早就料到季泊均会来，却万万没想到他选择保护的会是自己，可是她并不感到欣喜，只觉得丢脸，三十岁的未宛让她颠覆了过去对“老女人”印象，那种无处不在而又毫不矫揉做作的风情让她之前因自己年轻七岁而生出的暗喜瞬间烟消云散。

    她顺从地跟着季泊均走出酒店，内心无比挫败。

    坐进车里，季泊均才皱眉问：“你怎么把脸涂成这样？”

    江以萝拉下副驾驶的遮光板，扬起脸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不好看么？”

    “找个地方把脸洗干净，我带你去吃饭。”

    “你是不是很喜欢她。”江以萝灰心丧气地破罐破摔。

    季泊均侧头看她，半晌才反问：“你觉得呢？”

    江以萝听到这句，又燃起了希望，搓着衣角问：“听说你们最近经常一起吃饭。”

    “那是为了工作。”

    “你真的不喜欢她？”

    “嗯。”

    “以后也不会喜欢她？”

    “嗯。”

    她过去一直坚信，季泊均虽然对自己没什么耐心，许诺自己的事情却从不会落空，然而季泊均通过报纸宣布退婚的后一天清晨，她去找他追问原因，却看到他亲昵地揽着未宛从公寓出来。

    此刻江以萝望着近在咫尺的未宛，换了几个姿势都没能凑足正室藐视第三者的气势。

    反倒是未宛一脸坦然：“那天早晨我是拿文件给季泊均签，顺道配合他演戏。”

    “演戏？”

    未宛笑而不语。

    “你是说他故意让我误会你们？为什么？”

    “你觉得呢？我的确追过季泊均，但现在已经对他没兴趣了。我说这些是不想继续背黑锅，无故被仇视。”

    江以萝看过的那一百本言情小说里，有三十个男主故意让女主误会自己和女配有染是为了激起女主的妒忌心，三十个了绝症，十个被人追债，十五个和女主有杀父之仇，十个是女主同父异母的哥哥，五个受家庭所迫……

    尽管原因各不相同，但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深爱着女主——一想到冷峻寡言的季泊均竟深深爱着自己，江以萝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粉红泡泡。

    莫名其妙的是，作为不被爱的失败者的未宛，看向她的目光却充满了同情：“听说你是学大提琴的？我同学有家高端礼仪公司，客户都是名流，报酬应该不错，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沦落到被情敌同情的江以萝为自己默哀了两秒后微笑着拒绝了未宛的好意，为了讨饭吃去婚礼上演奏，简直对不起被她放弃掉的著名交响乐团演奏员位子和她那把百万级的大提琴。

    然而，当江以萝闯进季泊均的办公室，才终于明白未宛同情的并非是她有个破产的爹，而是她愚蠢的理解力。

    “领针不是我的。昨晚是陈帆送你回去的。”

    季泊均的助理陈帆闻言立刻点头：“你摔倒后拉着黎先生的袖子不放，黎先生和我一起送你到酒店，领针应该是他的。”

    “黎先生是谁？”

    季泊均却显然不想回答她，见她赖着不走，眉头微皱。

    “我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让你助理和陌生男人送我到酒店！”

    “为什么不能？”

    季泊均的口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江以萝再自恋，也无法继续幻想他爱慕自己。

    “你既然不关心我，干吗每个月打生活费给我？”

    季泊均看了眼陈帆，陈帆为难地冲江以萝笑了笑：“这是季先生母亲的意思。”

    “你和你妈妈给我救济金是为了减轻退婚的负疚感？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季泊均先是沉默，感受到江以萝不问清楚坚决不走的执着后，才缓缓开口：“我以为你明白我们的婚约和喜不喜欢无关。”

    “和喜不喜欢无关，那和什么有关？”在季泊均的追求者中，她并不是最有钱的一个，既然与喜欢无关，那么他当初选择自己贪图的难道是……美色？可是他们迄今为止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蜻蜓点水般地亲一亲嘴巴。

    尽管江以萝表现出了强烈的求知欲，季泊均却没有再回答。

    陈帆收到季泊均的示意，做出送客的姿态。

    望着季泊均脸上疏离冷淡的表情，江以萝唯一的念头便是爱来爱去的言情小说果然都是女屌丝们YY出来的。

    为了讨好季泊均，江以萝过去一直待陈帆不薄，因此，陈帆坚持将她送出了写字楼。

    “其实，季先生对你还是不错的，江先生害季先生的父亲损失了那么多钱，他们也没跟着那些人一起起诉他，而且和你订婚退婚都是他父母的意思，商业联姻么，本来就是……”

    “以萝。”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打断了陈帆的话。

    江以萝回头望去，看到了拎着保温桶款款而来的李薇儿。

    “陈帆，季泊均在么？”

    陈帆摆出公事公办的微笑：“季先生在开会。”

    李薇儿将保温桶递给陈帆，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那我就不上去了，我给他煲了汤，记得提醒他喝，让他忙完了打电话给我。”

    陈帆向江以萝道过别，拎上保温桶，转身上了楼。

    李薇儿见陈帆走远了，立即恢复了原本的嗓音，她理了理头发，冲江以萝敷衍地笑了笑：“你最近怎么样呀？这么公然走在外面没有危险吧？听我爸爸说，你爸的那些债主一个个正咬牙切齿呢！你可小心着点儿，我本来想去看看你，但最近乐团正准备去纽约演出，实在抽不出时间。”

    李薇儿的语调令江以萝感到十分陌生，在过去的十年间，李薇儿一直是她忠实的跟班，在所谓的上流圈里，更看重的并不是谁更有钱。对于那些富N代来说，她和李薇儿只是暴发户的女儿。

    她好歹还有父亲的宠爱和大把大把的钱，而李家的财力本就有限，李父又结了三次婚，李薇儿从小便不被父母重视，因为怕被家境优渥的同学轻视，中学时代还叫李双喜的李薇儿为了在学校里找存在感，做了许多充满了中二气息的蠢事，只有深深地理解并同情她的江以萝肯与她为伍。

    看着前“闺蜜”戴着自己送的钻石手表、背着自己送的限量版包包、顶着自己让出的乐团大提琴手身份殷勤地追着自己的前未婚夫，江以萝直想痛揍她一顿。

    可惜刚刚一时冲动，离开季泊均的办公室前把他给的□□拍到了他脸上，万一打坏了李薇儿花大价钱隆的胸，她实在赔不起。

    “得了吧李双喜，就你那半吊子水平，还是别现眼现到国外了。”江以萝懒得同她废话，抛了个轻蔑的眼神，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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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

﻿打开公寓的大门，江以萝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

    周圆圆以及那群叫不上名字的小学同学倒是离开了，却留下了满室狼藉。

    没了季泊均的救济金，全身上下连一百块都凑不够的江以萝舍不得再叫保洁，唯有戴上塑胶手套自己清理垃圾。

    打扫了三个多钟头，把换下来的枕巾被套统统丢进洗衣机，江以萝才抽出空揉着后背打开微信大骂周圆圆不靠谱。

    听完她上午的悲惨遭遇，周圆圆立刻打了通电话过来反骂了她一刻钟，中心大意是里子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没有季泊均的援助，靠什么撑过毕业前的这几个月。

    放下电话，江以萝沦为朝不保夕的穷人后第一次考虑生存问题。

    误会季泊均对自己深怀愧疚、念念不忘的时候，她心安理得地大刷他的卡，专注于悲春伤秋和等他求自己原谅，完全没为日后的生活担忧。

    而如今想想，季家对她其实已经仁至义尽——损失了那么一大笔钱却没和其他人一起起诉爸爸，再三帮她挡下追不到债、要抓住她泄愤的债主，还寄钱给她，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季泊均从未承诺过爱她，谈不上有负于她，所以即使明明白白地听到他说对

    自己毫无男女之情，她也并没有想象中难过。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这打击甚至比不上得知李薇儿对自己的真实看法深重。

    江以萝数了数仅有的五十元现金，直后悔早晨不该拒绝未宛，去婚礼上拉“不得不爱”总好过饿死在这间小公寓中。

    她找不到未宛的联系方式，苦思冥想之后，决定回一趟江家旧宅。

    江家的别墅被查封前一直高居本城最奢侈私宅榜首。江家虽然有钱，但财力更加雄厚的大有人在，十几年前江东咬牙花费重金把这块临近CBD、宽阔到足够建豪华小区的地王整个用来建私宅，就是为了向外界证明自己的实力。

    越没底气就越在乎面子，一回忆起前些年自己和父亲在社交圈里的种种浮夸作风，江以萝便羞愧无比。

    半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爸爸只说出去躲一躲风头，她全然没有料到后来的事儿，一时兴起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搭船去日本看枫叶，直到账、户被冻结才察觉不妙。待从日本回来，家已经被查封了，连条底裤都没能拿出来。

    爸爸的律师说被法院查封的只是别墅和古董字画，私人物品仍旧归她所有，需要拿回随时可以申请。

    即将断粮、急于拿回珠宝和包包换钱的江以萝等不及申请，趁天黑拨开花丛，从后门右边的宽栅栏钻进了院子。

    这院落极大，从后门进，需要穿过一片树林和一弯湖才能到主楼。

    隔了半年重回旧宅，江以萝倒没多大感概，脑子里只冒出了一句话——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江家没破产的时候，这里几乎夜夜笙歌，眼下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出乎她的意料，门上并无封条，锁的密码倒是换了。她绕到西侧，找到唯一一处可以打开的防盗网，从窗子跳进了屋内。

    从小在这栋楼里长大，不开灯江以萝也能轻松走到自己的房间。她怕被人发现，不敢直接开灯，先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窗帘后，还没摸到壁灯的开关，就听到了房门外的声响。

    回过头和立在黑暗中的白衣人影对视了五秒，愣在原地的江以萝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是，是不是人？”

    对方没开口，却一步步走近，江以萝被他逼到退无可退，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轮廓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怕到站不稳，脚一软跌进了窗帘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喊“救命”。

    才叫了两声，卧室的顶灯就被打开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嘘嘘地问：“黎先生，出什么事儿了？”

    江以萝大着胆子看了看，见面前的两个都“有脚”，稍稍放下心，扶着墙站了起来，声音仍旧发颤：“你们是谁？”

    “这话该我们问你。”胖男人瞪了一眼江以萝。

    “这儿不是被法院查封了么，你们怎么进来的？”江以萝忘记了自己摸黑潜进来同样也不合法。

    “这处房产现在归黎先生所有。”胖男人底气十足，“这位小姐，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一直没出声的“黎先生”打断了胖男人：“吴叔，那幅宋徽宗是真的吗？”

    吴叔立刻换上恭敬的语气：“是真迹。”

    “你回书房请两位专家继续鉴定，无用的东西让工人搬到库房去。”

    吴叔看了眼江以萝：“要不要……”

    被称作黎先生的年轻男人摇了下头，得到指示后，吴叔很快出去了。

    “黎先生”不再开口，从容地坐到了沙发。

    他的目光令江以萝无所适从，唯有傻笑两声，说：“原来住在这儿的姓江的奸商也欠你的钱？”

    “也？”

    “我被他坑苦了！我和妈妈相依为命，我妈妈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存够钱买了一套他开发的房子，谁知道房子建了一半他就被抓了，新房成了烂尾楼，贷款还得月月还银行……”

    尽管这男人比季泊均更高更帅，江以萝却无暇欣赏，她挤不出眼泪，只能苦着脸声情并茂地继续编：“我妈得了急病，没钱去医院，听说这个奸商的家里还有点值钱东西，我就想进来看看，拿点能拿的卖了给我妈看病。”

    法院既然将房子给了这位黎先生，他很可能是父亲的债主之一，江家虽然还有些资产，却根本抵不了十分之一，面对损失巨大的债主，江以萝当然不敢承认自己就是江东的女儿。

    “我不知道这儿换了主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江以萝唯恐再不离开，对方会报警，正盘算着等他们走了再来，竟听到“黎先生”说：“这间屋子和库房里的东西我都准备丢掉，如果有你需要的，可以带走。”

    江以萝喜出望外，连声道谢：“李先生，这怎么好呢……”

    “我姓黎，黎铮。”

    注意力全在先拿什么好的江以萝敷衍地哦了一声，谄媚地笑了笑，却没动。

    黎铮读懂了她的潜台词，说了句“自便”，走了出去。

    江以萝如释重负地挨个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她的珠宝居然一件没少的都还在。

    叫了声“万岁”后她拖出衣帽间的旅行箱，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全丢了进去。

    珠宝手表和部分包包装满了两只最大的箱子后，她又舍不得丢下衣服鞋子，如果不打包带走，这些东西以后也是要拿钱买的。卖掉珠宝和包包，等爸爸出狱后，可以离开这座城市用这些钱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做点小生意。

    “这两个箱子里的东西，恐怕换三套江东开发的公寓也不止。”黎铮不知何时又走了进来。

    江以萝干笑了两声：“我妈买的房子好贵呢……”

    黎铮扫了眼她手中的碧色露背礼服：“只要你搬得走，拿什么都随你。”

    “李先生，您人真好……那个什么，能给我几个纸箱么？奸商的女儿太不正经了，居然有这么多袒胸露背的衣服。我有个远方表哥在夜总会当保安，我拿几件让他卖给认识的公主，兴许能换几百块钱……”

    或许是江以萝此刻的神态太像只摇尾乞食的流浪狗，隔了一小会儿，黎铮竟亲自送了几只硕大的编织袋上来。

    装满整整两只箱子、六只编织袋后，江以萝恋恋不舍地用目光和房间里拿不走的东西说再见，如果可以，她连床单窗帘抽纸盒也不想放弃。

    当着房主的面运走房间里的东西毕竟有些奇怪，因此江以萝断然拒绝了黎铮让吴叔送自己和行李回家的好意，她打了通电话给周圆圆后分批把箱子和编织袋拖到门外。

    吴叔见她竟能把一只只比自己还大的巨物从三楼扛到一楼，神情从渐渐由不忿转为目瞪口呆。

    周圆圆家离得近，很快骑了辆不知从哪儿借的三轮车来，她与江以萝合力将东西搬上三轮车，正准备离开，许是东西太重，三轮车的链条居然掉了。

    周圆圆想向吴叔求助，江以萝立刻制止了她，哪怕自己背着编织袋走回去，也好过被债主摸清住址。

    黎铮立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目送她们离开，看到正奋力推着三轮车屁股的江以萝，难得弯了弯嘴角。

    一旁的吴叔犹豫道：“这个女孩很奇怪，要不要……”

    “不用，本来就是要丢掉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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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四

﻿江以萝很快联系到了一个买二手奢侈品的店主，验过包的真伪，看了眼装满包的编织袋，店主满脸狐疑。

    “你能证明这些包的来路合法吗？”

    “你或你的亲友中有没有人买过承江集团的房子？”

    店主一脸莫名地摇了摇头。

    江以萝放下心来，找出准备好的杂志，杂志上的她十分狼狈，旁边的“破产”二字比她的脸还大。

    看完报道，店主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同情，验完所有的包后，痛快地转了一大笔钱给她。

    走出二手店，江以萝默默感谢了一下过去那个挥霍无度的自己，约周圆圆吃大餐庆祝。

    酒足饭饱后，周圆圆边打着嗝恭喜她重新成为小富婆，边感慨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谁知结账的时候，江以萝的□□余额却为零，再三确认的确没钱后，她立刻打电话给银行客服。

    “是法院转走的？”

    江以萝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转而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怎么回事？”

    挂上电话，江以萝沉默了几秒：“我以为法院只会冻结我以前的信用卡和□□，没想到上午新办的也一样。”

    没等周圆圆想出安慰的话，她又笑了：“幸好我聪明，只卖了一部分包，明天再换家店卖手表。”

    周圆圆结过账，肉疼不已地向服务生要塑料袋打包吃剩的龙虾汤。

    服务生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剩饭，迅速掩掉脸上的诧异。

    “我长这么大请人吃过的饭加一起都没这顿贵，这家是黑店吧？”

    “卖掉表就还你。”江以萝过意不去。

    “双倍才行！”话虽这样说，周圆圆却抽出了钱包里仅剩的一百递了过来。

    江以萝忽而有点难过，不管是爸爸入狱还是被季泊均甩，她从没觉得自己可怜，可是每当被人当作弱者同情，鼻子都会莫名地发酸。

    从餐厅出来，江以萝径直回了公寓。

    刚出了电梯，她就看到门边的两面墙被人喷上了红油漆，地上还有一条白底黑字的条幅，诅咒爸爸的标语触目惊心，公寓的门半开着，隐约能看清里面的凌乱。

    在门外站了半分钟，确定屋内没人后，江以萝才敢进门。

    门锁已经被砸坏了，以墙上的标语看，应该是拿不到房子的愤怒的业主所为。这处公寓是家里的房产全数被封后法院提供的，考虑到她的人身安全，住址一直是保密的，但有心想查，自然也能查到。

    承江置业的楼盘宣布停建后，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但之前几次因为有季家的庇护，总是有惊无险。

    听到她说不需要季家的施舍，就真的不再管她，季泊均还真是言出必行。

    从别墅拉来的财物不出意外地被洗劫一空，江以萝明白此处已不再安全，收拾了几件衣服正要离开，又在床底发现了一只锦盒。

    锦盒里有一条钻石项链和一枚碎钻戒指。项链是18岁时爸爸送的成人礼，戒指是她闲时自己设计的，能保住也算是幸运。

    刚把锦盒放进背包，三个人就闯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女人打量了几眼江以萝，问：“你也是听说了姓江的女儿住在这儿特地赶过来的？”

    江以萝没有作声，对方也没再多问，和身后的一男一女一起四处翻找。

    江以萝快步走出了门，听到其中一个骂了句什么，又说：“咱们来晚了，什么都没了！”

    “江东把咱们害的这么惨，他女儿倒藏了一大堆好东西……刚刚那个人，是不是……”

    电梯尚未到，那几个人已经追了出来。

    江以萝心中一惊，慌不择路地往楼梯间跑。

    好在公寓在四层，又是闹市区，跑出大厦就不容易被抓到。只是她跑得太快，一出大厦就崴了脚。

    回头看清那三个人追出了楼梯间，江以萝顾不上脚上的疼痛，扔掉高跟鞋拼命往街对面跑。

    毫无方向地不知跑了多久，江以萝忽而听到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离她不足五厘米的地方。她跌坐在地，脚踝剧痛，正想努力站起来，车主走了下来。

    看清她的脸，黎铮似笑非笑地问：“那天运走的东西还不够给你妈妈看病，为了凑医药费又改碰瓷了？”

    江以萝没应声，回头看了看，确定那三个人没在附近，才扶着车头慢慢站了起来，冲黎铮笑了笑：“是啊，可惜遇到的是你。”

    江以萝检查了下背包，见锦盒还在，才放下心来。她一瘸一拐地刚走出两步，就听到黎铮说：“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谢谢。”只是崴了一下，休息片刻应该就没关系了，何况眼下也没钱付医药费。

    黎铮看了眼她光着的脚以及脚边的血迹，皱了下眉，却没再勉强，返身坐回了车子。

    他正要示意司机开车，江以萝忽然拉开门、爬了进来：“快开车！快开车！”

    车门刚关上，两女一男就赶了过来，司机听到黎铮说“开车”，立刻发动了车子。

    江以萝一言不发，好一会儿才开口：“把我放前面的路边就好。”

    车里铺着浅米色的地毯，江以萝知道这地毯价值不菲，只敢把满是泥污的脚蜷到一边。确定安全了之后她才察觉到脚底的疼痛，低头看了看，发现血迹，心中一惊的同时又缩了缩脚。

    她翻出包里的手机想给周圆圆打个电话，刚拨出去听筒里就传来了“您的手机已欠费”的提示音。

    黎铮显然也听到了，转头望向江以萝，江以萝一脸窘状地笑了笑，收起手机，移开了眼睛。

    “那几个人为什么追你？”

    “不知道……我在街上走着走着他们莫名其妙地就上来拉我。”低落了片刻后，江以萝显然已经满血复活，却拍着胸口努力假装惊魂甫定，“网上隔三差五就有这种事，我们这种年轻漂亮的女孩太没安全感了。”

    “你不报警？”

    “……算了，我也没事。”

    爸爸破产、楼盘停建，那些失去了房子却仍要还贷款的人的确很惨，恨自己和爸爸也是应该。东西被他们拿去就当还债了，否则她也于心不安。

    车刚一驶到路口，江以萝立刻请司机停车。

    “今天太谢谢你了。”

    黎铮没应声，从前座拿了双一次性拖鞋给她。

    江以萝面露惊喜地再次道谢，下车走出两步后，又回头灿然一笑地冲他挥了挥手。

    黎铮望着她汲着拖鞋艰难远去的背影，想起了季泊均的另几个好友对她的评价——他们口中那个娇气到指甲断了、牙被碎骨头硌一下也非得缠着季泊均陪自己去医院的豌豆小姐真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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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五

﻿江以萝不敢回公寓，暂时寄宿在周圆圆家，周圆圆与父母同住，周父周母太热心，反而令江以萝不好意思一直叨扰。

    她无以为报，执意把自己设计的那枚碎钻戒指送给了周圆圆，谁知当晚一到家，周圆圆就给了江以萝一沓钱。

    “你前两天不是刚刚发过工资？”

    “我把你给的戒指卖给了同事，两千。还有几个同事也想要，可惜她们戴不进去。”

    江以萝眼睛一亮：“她们想要我还可以做的，珠宝的成本很低，那枚戒指的成本还不到七百块……”

    江以萝翻出手机登录微博，江家破产后，她还是第一次打开微博，刚点进去就收到无数询问为什么不更新的私信和评论，她来不及看，把之前用半宝、小粒珍珠和碎钻设计的首饰图片下到手机里，用微信传给周圆圆。

    如果不是爸爸非要她考音乐学院，她一定会去做珠宝设计师。

    人缘颇佳的周圆圆第二日便带回来了三枚戒指、一条手链的订金。

    绝处逢生的江以萝大受鼓舞，当即编写了一条配图征订微博。她的微博以旅行珠宝音乐为主，吸引了一大票文艺少女，粉丝数虽然不能和网红相比，却也有十几万。

    过去她每次发新设计的珠宝图片都会收到无数求订的留言，但即使是轻珠宝，一件也要五百到三四千，在五六百条冷嘲热讽、质疑她被盗号想骗钱、问她为什么晒完枫叶就消失了的微博中，只收到两个订单。

    为了保证第一批六件的质量，江以萝硬着头皮去了姜侨安的珠宝公司。

    她之前设计的图都是托姜侨安找裸石和工厂制作，两人很是熟络，眼下觉得尴尬是因为爸爸也欠了姜侨安家许多钱。

    幸而姜侨安不但绝口不提自己先生的损失，更安慰道：“我爸爸破产去世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但现在回头看看，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两周后，姜侨安差人将四枚戒指、一条项链、一条手链以及六张国检证书送给江以萝。江以萝如期交了货，并许诺首批客户在微博晒图送小粒akoya珍珠耳钉。

    珠宝本就是暴利行业，姜侨安为了帮江以萝，又只收了成本价，江以萝收齐尾款，便开始找房子。

    她能付的租金有限，对太简陋的房子又接受无能，折腾了一周也没租到合适的房子，正想破罐破摔住回自己的公寓，中介又打了通电话过来。

    去看房的路上，江以萝对中介口中地段绝佳、小区高端、装修豪华、租金便宜的房子并不抱希望，到了地方却十分意外。

    “这房子一个月只要三千五？”

    “绝对超值吧？拿到房源我第一个想到江小姐你！”

    江以萝环顾四周，三千五恐怕只够买脚下踩着的这三五块木地板，顿觉不可思议：“这房子按市价至少一个月三万吧，是不是凶宅？”

    “什么问题都没有，只不过房主对租客的要求比较高，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符合。”

    ……

    签合同的时候，见到房主，江以萝十分意外。

    “这房子是你的？”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是季泊均做好事不留名，买了套房子让我假扮房主低价租给你吧？梦还没醒呢。”未宛嘴角噙笑，一脸恨铁不成钢。

    片刻前，未宛见到她时的讶异并不像是装的，所以江以萝根本没往季泊均身上想，她意外是因为之前央人查过未宛，未家人里最有出息的就是未宛，而以未宛的薪水，根本不可能买得起这套房子，更不会用足够买一套普通公寓的钱来装修。

    “你为什么租的这么便宜？”

    “中介大概没和你说清楚，唯一的卧室是我的，三千五是书房的价格，我有张折叠床，可以免费借你用。除了主卧外，其它地方我们共用。就算只是书房，这个价格也远低于市价，如果不是我对室友的颜值有要求，想找个养眼的美女同住，根本轮不到你……另外，只要我开口，你必须不问原因不要赔偿一日内搬走。”

    “这房子是你的，还是你租的？”

    “不是租的。”房子的归属未宛含糊带过，只说，“我爱看恐怖片，一个人住害怕，不然才不愿意同别人合住。成不成一句话，我赶着见客户。”

    ……

    江以萝最终租下了未宛的书房，偶遇未宛，她最大的收获倒不是放在书房里的那张折叠床，而是礼仪公司大提琴手的工作。

    虽然这间礼仪公司根本不缺乐手，简单的面试之后，刚满三十岁的女老板却分外重视江以萝，给她的报酬更是其他兼职乐手的两倍。重视的原因不是未宛面子大，也不是老板欣赏江以萝的演奏，而是她长得足够漂亮。

    单是穿条最简单的白裙，江以萝也能秒杀全场女宾，所以除了怕被她抢去新娘风头的婚礼，其它活动，老板几乎场场通知她参加。

    这间“高端”礼仪公司所谓的“大客户”，在江以萝看来连暴发户都算不上，所以她一直担心的遇见旧相识的情况并未出现。

    不到一个月，自食其力的成就感就完全取代了江以萝所剩不多的自尊心。

    接到老板电话的时候，做了一夜微博征订图的江以萝刚刚进入深度睡眠，她太困倦，本想推掉，听到薪水加倍，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挂掉电话前，老板再三吩咐这次承接的晚宴是公司成立以来最高端的，公司能否在不久的将来上市全在此一举，一定不能出差池，如果没有像样的礼服可以去租，租金公司报销。

    为了成全这位只有两名固定员工的年轻老板的上市梦，江以萝提前一小时出门，回了趟自己的公寓。

    那些人只抢走了珠宝和包，对于这些看起来布料不多，擦地都嫌不吸水的天价高定礼服并不感兴趣。

    江以萝挑了件看上去最保守最老气的咖色长裙，挽起头发，化了个简单的妆，便背上琴下楼去等公司的车子。

    一夜没休息，刚上车江以萝就昏昏欲睡，待车停了才被人摇醒，看清眼前的建筑物，她顿时睡意全无。

    “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承办的晚宴就在这儿办。”公司的副总兼总助兼财务望着江以萝曾经的家惊讶道，“这儿真的是私宅吗？简直比我们镇上的小学，不，中学还大。听说这么大的房子里只住一个人！太浪费了，要是我，我就隔成几十套板间房出租！再买几百只鸡苗在草坪上散养。”

    老板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身兼数职、梦想成为包租婆的小姑娘：“黎先生付给我们的佣金比我们过去一年收入的总和都多！这个晚宴是我托了一大圈人才拿下来的！今晚的宾客都是真正的名流，少说跌份的话。”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今天来兼职的只有六个有经验，你这种老员工要是离开，这次非得出乱子不可。”

    一听到江以萝要走，老板立刻开始软硬兼施地道德绑架她——这间号称百人的公司其实有九十七名员工都是来兼职的学生，且因为老板给的兼职费远低于市价，学生们大多只做一次就不再来了，如江以萝这般跟了五个项目以上的确实称得上是这间公司的元老级资深员工。

    被成功洗脑、相信公司日后一定会做大做强顺利上市的江以萝为了得到老板临场许诺的百分之二的股份，最终咬牙同意留下了。

    虽然成为上市公司的股东的诱惑很大，但在曾经属于自己的别墅里为新主人的入住晚宴演奏海顿的D大调，做了无数心理建设的江以萝仍旧感到有一点点荒谬。

    待看到季泊均带着女伴走入，江以萝的那一点点荒谬立刻化为了大大的尴尬，一曲结束，她给身后的钢琴伴奏使了个眼色，正要逃走，却不幸被死对头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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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六

﻿“那个人不会是江以萝吧？”隔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陶与雨转头问刚刚和季泊均分开的斯晓。

    见斯晓点头，陶与雨面露鄙夷：“不是吧，落魄到穿前年的裙子还好意思来这儿等季泊均，真是拼。”

    过去的江以萝同一件礼服绝不肯再穿第二次，她无法理解季泊均为什么明明赚那么多却一整个季度反复穿三五套西装、用同一只公文包，连着一个月戴同一只手表，季泊均也同样无法理解她为什么非要用上百平的房间收藏不会再穿的衣服。

    而今江以萝才终于领悟，季泊均不关心这周约会穿的西装是否和上周一样、手表袖口是她送的还是前任的历史遗留物，未必是生性节俭崇尚环保不够精致，而是不想把有限的精力浪费在关注此等小事上。

    虽然她曾经对季泊均多次训斥自己无所事事、浪费光阴十分不满，然而时过境迁后回头看，他居然是对的。

    此刻江以萝如当初的季泊均看自己般，超然地看待陶与雨的浅薄，因此，面对陶与雨的嘲笑，她并不怎么感到难为情。

    “你最近还好吧？这是在干吗？”陶与雨似笑非笑地走到了江以萝面前。

    “工作赚钱养自己。”

    “来这儿赚钱？你还真是看得开。别是想借苦肉计博同情吧？我跟你说，季泊均现在是我姐的男朋友，你再不消停我第一个不答应。”

    “不是男朋友。我和泊均一起过来，是因为恰好下午约了他咨询法律问题。”跟过来的斯晓马上解释。

    比起表妹陶与雨，斯晓温和谦逊得多，除了江以萝和李双喜，圈子里几乎没人不喜欢她。

    江以萝讨厌斯晓倒不是因为斯晓也喜欢季泊均，对季泊均有想法的人太多，她实在讨厌不过来，她不愿意搭理斯晓纯粹是因为李双喜总在她耳边念叨斯晓心机重，是典型的笑面虎。

    温和有礼等于有心机，口无遮拦等于真性情——过去的江以萝日日被李双喜洗脑，把嚣张跋扈当个性，对斯晓的态度一直不怎么好，恶劣程度比起陶与雨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默默为曾经那个优越感十足，自信莫名爆棚，热爱胡搅蛮缠的自己羞愧了两秒，越过陶与雨冲斯晓笑了笑：“我和他早就不联系了……我来这儿是因为现在工作的礼仪公司负责这个晚宴……”

    斯晓习惯了江以萝的盛气凌人，听到她好好说话反而感到惊讶，她受宠若惊地冲江以萝笑了笑：“跟我学画的学生里或许有想学大提琴的，如果你愿意教，随时找我，我帮你联系。”

    一旁的陶与雨显然不信江以萝的话，看到她连连翻白眼，江以萝并不奇怪，因为不止是她，片刻前四目相对时，在季泊均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她分明看到了季泊均对自己同样的误解。

    为了表明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偶然性和根本无意博同情的清白性，瞥见季泊均侧头吩咐助理陈帆后陈帆向自己走来，江以萝立刻带着自己的大提琴快步逃开。

    她本想直接从后门离开，路过书房的时候却鬼迷心窍地走了进去。

    江东财大气粗的时候和诸多暴发户一样，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有钱，自然要把见客的书房打理的富丽堂皇。

    想顺点爸爸的值钱旧物变卖的江以萝扫视一圈，发现新主人大概不怎么喜欢爸爸所钟爱的浮夸风格，除了两个天价古董落地灯，其它装饰品全数换掉了。

    好在落地灯的灯罩上坠着的那一溜儿用18k金镶嵌的天然无烧红宝石，每一颗稍稍加工都能做成首饰卖出高价。

    江以萝数过红宝的数量，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四处翻找能把红宝弄下来的工具，一无所获后她干脆用上了牙齿，谁知差点硌掉一嘴牙也没咬下来一颗。

    宝藏近在眼前却带不走，情急之下，江以萝给周圆圆打了通电话。

    周圆圆还没听完，就大声骂道：“你白痴呀！直接把灯罩一起拿走不就好了！”

    江以萝如梦初醒，挂上电话，一手一个地将两个灯罩薅了下来。

    正想搬把椅子从落地窗爬出去，她就听到了脚步声。

    赶不及把灯罩放回原处，江以萝只能抱着它们躲到窗帘后头。

    进来的是黎铮，他专注于公事电话，似乎并没有发现两只硕大的灯罩不翼而飞，挂上电话后，书房一片静默。

    江以萝正担心黎铮能否听到自己过分有力的心跳和呼吸，书房的门就又一次被打开了。

    “黎先生。”

    尽管这努力想营造出千娇百媚百转千回效果的声音实际上矫情做作得令整个书房霎时降了十度，江以萝也听得出这人是姚与雨。

    两分钟后，江以萝无比佩服地感叹人前傲慢矜持的姚与雨死缠烂打的功夫竟然完全不亚于曾经的自己。

    她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瞄了姚与雨一眼，姚与雨想当然中可爱娇媚的自己和实际上的她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同情黎铮的同时，江以萝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季泊均。

    相似的情景带来的联想令江以萝十分不快，她用“我比姚与雨漂亮五百倍，美人和丑人做同样的事情效果绝不会一样”安慰了自己两遍才觉得安心。

    又过了三分钟，不擅拒绝的黎铮仍旧没能摆脱黄与雨，江以萝看热闹看得高兴，待无意中瞥到对着自己的一面镜子，才想起自己眼下的处境。

    她石化了两秒后对着镜子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背对着她的黎铮很快也通过镜子回了个微笑。

    短暂的心理挣扎后，江以萝小心翼翼地把两个灯罩安置在厚重的窗帘后，毅然走了出去。

    “亲爱的，你叫人家到书房等你，就是为了向我证明你有多抢手？”

    黎铮转过头看向她，面带肯定的微笑，却没有接话的意思。

    事已至此，为了争取宽大，没有剧本的独角戏也要硬着头皮唱下去。

    江以萝换了种语调，绕过黎铮质问姚与雨：“我家宝宝都说不想和你听什么歌剧了，你难道听不懂？”

    因为身高悬殊，被黎铮挡住视线的姚与雨迟一步才看到江以萝，她的嘴巴无声地张了张，看向黎铮，艰难地问：“你真是她家宝宝？”

    黎铮坐到一旁，挑了挑眉，摆出看戏的姿态。

    无可奈何的江以萝只好安慰自己不否认就等于承认，她指了指头顶，对着姚与雨虚张声势道：“我爸爸的书房装了隐藏式摄像头，不想我回放给外头的人看，以后就别再缠着我家宝宝。”

    姚与雨涨红了脸，狠狠地瞪了江以萝一眼后，扭捏着向黎铮道了个歉，请他务必帮自己删掉视频。

    得到黎铮的首肯，姚与雨飞快地离开了书房。

    江以萝还没盘算好如何带着灯罩脱身，黎铮就起身拉开了窗帘。

    “怎么解释？”他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个灯罩，似笑非笑。

    “我走错房间……见这个精致，就拿下来欣赏一下。”

    黎铮拿起灯罩，用漂亮的指尖点着一枚明显的牙印问：“你欣赏的方法是用牙咬？”

    “这是什么呀？”江以萝眯起眼睛，半是无辜半是愤然地转移重点道，“我好心帮你摆脱缠着你不放的麻烦女人，你不但不道谢，还怀疑我？你知道被她看上有多可怕么？她之前追一个Z姓男明星，又是雇侦探跟踪挖黑料威胁，又是到人家家蹲守诉衷肠，把人家逼得差点和她同归于尽！我简直能算你的救命恩人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我把灯罩上的这些宝石全送你也不够还你的恩情，应该再借你把剪刀，让你把窗帘下面的金珠也剪下来带走？”

    江以萝扫了眼坠在窗帘下的那无数颗24K纯金珠，强忍着心痛表示自己并不贪心，只中意灯罩。

    黎铮却将灯罩分别扣回落地灯上，换下笑脸，把装在屋顶的摄像头指给江以萝看：“放心，为了感谢你救我的好意，我会销毁你进入这个房间后的视频。不过，我没第一时间打发掉前面那位，是见你那么喜欢看热闹，不想扫你的兴。”

    江以萝万万没有想到，这人居然真在书房装了摄像头，还是非隐藏式的，左上方的摄像头如此明显，自己刚才却没留意到，简直太大意了。

    欣赏够了美人的目瞪口呆后，黎铮用江以萝方才威胁姚与雨的口吻说：“不想我把视频发给警察或季泊均的话，就别再有下次。”

    ……

    江以萝只顾着心疼差点到手的红宝，隔了许久才想起哪里不对，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和季泊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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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七

﻿    收到陈帆的来电时，江以萝正在微博上回复想订戒指的粉丝的私信。怕即将到手的订单泡汤，她直接按掉了电话。

    敲定二轮征订的第三笔订单，江以萝心情大好地出门采购晚饭的食材，熟络了之后相同的饮食喜好让她和房东未宛分外合拍。

    买好东西，江以萝见时间刚好，干脆步行到未宛工作的律师楼附近的咖啡馆点了杯摩卡等她下班。

    没订婚的时候，为了“偶遇”季泊均，这间咖啡馆江以萝几乎每天都来，不过她的运气一般般，蹲守一个月，也未必能见到一两次。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季泊均，却偏偏只呆了五分钟，便和他撞了个正着。

    一进门看到坐在窗边的江以萝，季泊均并不吃惊，按照以往的经验，她拒绝援助、躲避陈帆根本是在耍性子，笃定自己出于责任心和愧疚感不会放着她不管，所以才有底气欲擒故纵。

    季泊均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小女孩兜圈子上，他径直坐到江以萝对面，问：“怎么不接陈帆的电话？”

    想躲开季泊均的江以萝发现避无可避，便拿开了挡在脸前菜单，冲季泊均笑了笑，滑开了手机：“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忙，想忙完了再拨回去，后来给忘了。”

    在季泊均面前弱势惯了，一个多月没见，江以萝更是莫名地生出了紧张感，一紧张她的脑袋就不转弯，边回拨过去边问季泊均：“陈帆找我什么事？”

    误以为她在装傻的季泊均敲了敲太阳穴，耐下性子说：“你家出事后你就没再回过学校，也不接导师的电话，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认真一点，至少顺利毕业，我才好替你安排留校。”

    江东破产前，曾赞助了一大笔钱想把女儿塞进本城出了名难进的乐团，但李薇儿说乐团到处演出，和季泊均聚少离多一定会影响感情，已经赞助了的钱拿不回来，江以萝便央爸爸让李薇儿代替自己。

    江东又费了番周折帮女儿联系留校，江以萝一早就办了个人毕业演奏会，风评很好，留校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江东破产的消息一传出来，校方又立刻变了脸，说只考虑博士。

    江以萝本就无所谓留不留校，除了觉得没意思，并不感到失望。

    “论文昨天已经交了，毕业应该没问题，不过我不想留校。”

    “那你想做什么？”

    “我找到工作了，谢谢你……我爸爸连累到你们季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不用再为了我的事费心了。”

    季泊均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江以萝表情诚恳地保证道：“我现在忙着赚钱养自己，绝对没空再纠缠你！我是为了等未宛下班才来这儿的……你放心，其实我想了想，也没有那么喜欢你，以前追着你不放，百分之九十五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是为了可笑的虚荣心，谁让你对我那么冷淡，别的男人都夸我漂亮，只有你连看也不看我，你也有责任对不对……”

    回忆起自己做过的那些出格的事儿，江以萝真心感到羞愧：“我代表过去浅薄无知的自己向你道歉，只要你不追究我爸爸欠下的债务，我保证如再相遇，纯属巧合。”

    季泊均哭笑不得地问：“你的意思是，喜欢我是浅薄无知的表现？百分之九十五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那另百分之五是什么？”

    “见色起意？”

    “……”

    见季泊均脸色不快，江以萝起身鞠了个躬：“在我们相忘于江湖前，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她的动作太大，推倒了桌上的杯子，摩卡溅了季泊均一身，她手忙脚乱地抽了一沓抽纸替他擦，季泊均头痛不已，冲她挥了挥手，江以萝收到指示，面带歉意地和他道过别，拎起塑料带落荒而逃。

    介于江以萝说话从不算话的性格，季泊均并不太相信她真的会自此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他望向窗外的时候，未宛恰好走出写字楼，江以萝加快步子跑到未宛面前，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兴高采烈地比划着什么，未宛接过她手中的塑料袋，把手中的巧克力塞进了她的嘴巴。

    季泊均回想起江以萝曾经一提到未宛就咬牙切齿的傻样子，由衷感叹女人简直是地球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

    未宛和江以萝只相处了一个月，都误以为对方把季泊均看作比房子车子□□还重要的真爱，聊天时不约而同地绕开了这个人。

    见到江以萝和季泊均喝咖啡，未宛那颗八卦之心再也按捺不住：“我就知道你要等我下班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们复合了？”

    “不是复合，是永别。”

    “不说季泊均的那张脸，只说他雄厚的财力，以你眼下这种没稳定收入还身负巨债的情况就不该要什么骨气。我要是你就找机会把他灌醉，扒光他的衣服，第二天哭哭啼啼地骂他酒后行凶，然后佯称怀孕要求结婚，他不想和你结婚，自然会给你一笔遣散费。”

    江以萝无力吐槽，转而问：“你不是喜欢他十几二十年，为了接近他一路考他上的学校，读他读的专业，进他的公司么？怎么突然放弃了？”

    “我喜欢这一行，成绩又好，当然选最顶尖的学校，进他的公司是因为他资源好、给的薪水高……喜欢他十几年倒是不错，可我还爱了元彬二十年呢，你有没有觉得他挺像元彬的？他这种货真价实的富三代太稀缺了，我追不到他很正常，没什么好丢脸的。万一成功了，我儿子女儿岂不是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地游手好闲了！我工作那么忙，业余生活还为了下一代的未来努力，多励志。”

    “……”

    “他不养了只拉布拉多吗！我家有只松狮，前一段他出差，我主动帮他照看狗，我家宝宝和他的狗一见钟情，他知道后居然嫌弃我家宝宝长得丑，死活不准它们在一起。侮辱我的感情没关系，侮辱我家宝宝的感情绝不能原谅！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以貌取狗、看重门第的人，竟狠得下心活活拆散一对真心相爱的恋狗！你能理解我又唾弃他又舍不得他给的工资，只好委曲求全继续给他打工的辛酸吧？”

    “能……”

    江以萝心疼了一下自己的智商，她的前闺蜜李双喜，现闺蜜周圆圆和眼前的室友都具有一本正经声情并茂胡说八道的神技，不去传销组织负责洗脑实在太可惜。

    “你呢，为什么放弃季泊均，是因为他见你家破产了立刻和你退婚吗？”

    “不是。”江以萝很清楚，早在江东破产前，季泊均就已经对自己失去耐心了，“当初我追着季泊均不放纯属无聊找事做……我现在连三餐都快负担不起了，哪有余力再骚扰他。”

    江以萝卖出的第一批轻珠宝每一件都得到了五分好评，然而淘宝店信誉太低，征订图发出去后，虽然有五六百个赞，却仍旧是观望的多。

    推广费太高，江以萝正纠结要不要拜托斯晓帮自己联系大提琴家教的工作，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小江啊，我给你十倍薪水，你到邻市出趟短差怎么样？路费住宿费统统报销。”

    深知老板的抠门本性，江以萝自然起疑：“十倍……这工作不违法吧？”

    老板嘿嘿一笑：“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戴玖玖？”

    “从来没有。”

    戴玖玖出道十一年，只出演了六部电影，部部叫好又叫座，她凭借电影拿了三次影后，稳居一线女星之列，因为非女一不演和从未与男明星传出过绯闻，曾有传言说她早在出道前便被某位金融大亨包养。

    直至去年才曝出，那位对她照顾有加的富商其实是她的亲叔叔。

    才貌双全、洁身自好、为人低调谦逊、家境优渥——兼备了这些特质的戴玖玖是娱乐圈里当之无愧的女神。

    因为戴家和江家没有生意往来，江以萝只见过戴女神三四次，两人除了脸型、下巴都漂亮得可以当做其他女星的整容样本，五官气质根本没有半点相似。

    “那是他们没眼光，我看你和戴玖玖至少有八成像，要不是你的眼睛比她好看一点、个子比她高一点、身材比她苗条一点，你们俩简直就像双胞胎。”

    江以萝照了照房间里的落地镜，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老板的赞美。

    “是这样的，有家商场开业，请戴玖玖过去剪彩，人家戴小姐不正忙着在戛纳走红地毯么，抽不出空儿。你就做做好事，帮帮她的忙，替她过去剪一下。”

    “……请我帮忙这事儿戴玖玖知道吗？”

    “这个……最好别让她知道。”

    “给六千块就想让我参与诈骗？我万一被警察叔叔抓走了您能救我出来吗！”

    “警察叔叔抓失足妇女还抓不过来，怎么可能为难你这种漂亮单纯的小姑娘！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儿，请我们过去的这个商场开在八线城市，遇到明星做活动一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隔得远，看不清。反正都没见过真人，有人起疑我们就咬死了说不化妆的明星就长这样。”

    “不去！”

    “六千五？”

    “不去！”

    “七千？”

    “不去！”

    “一万！不能再多了，如果穿帮我再赔你一万！你这次要是发挥的好，下次再有这种冒充的活儿我还给你，还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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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八

﻿江以萝在老板的连哄带骗下最终登上了去那座八线城市的小客机，飞机颠簸得好似在刮台风的大海里划小船，机舱里一路无人讲话，落地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以萝定了定神，对同行的老板说：“我有种乌云罩顶的预感，不去了！你找别人吧。”

    老板好言相劝了五分钟，江以萝仍旧执意要走，老板实在没招，当即声泪俱下地交了底——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拿下大单，她向客户吹嘘自己人脉广，没有请不到的女明星。

    谁知对方真的出了六位数让她联系戴玖玖，她硬着头皮签了合同后，绞尽脑汁托了几层关系却连连碰壁，面对双倍违约金，只好求江以萝顶上。

    江以萝以手扶额，无言以对，还没狠下心离开，就看到了浩浩荡荡的、赶来接她的人群，老板眼疾手快地把墨镜卡到她的脸上，朝立在一旁的、一百一天雇来的“经纪人”、“化妆师”、“造型师”、“助理”、“保镖”招了招手，簇拥（推）着“戴玖玖”走了出去。

    化妆师、造型师按戴玖玖的最新造型重新打理了江以萝的发型、妆容、衣着，江以萝只需全程不开口地扮高冷，经纪人则以商演捞金会影响戴玖玖的形象为由拒绝了当地媒体的采访和拍照，倾城出动的群众们离得太远，又都习惯性地认为明星在镜头里和现实中长相有差异、性格天壤地别是常态，加上江以萝的气质远胜于普通人，整个活动做下来，居然无人识破。

    退场后，众人皆松了口气，借口戴女神没档期拒绝了庆功宴，准备第一时间撤退。然而待江以萝换下旗袍、穿着运动套装从洗手间出来，熟悉的人竟一个都不见了，正一头雾水，一个看上去十分忠厚的男人走了过来：“戴小姐，您的经纪人助理都在车里等您，我带您过去。”

    神经紧绷的江以萝急于离开此地，没多想便直接跟着他走了。

    坐进除司机外，只有一个颇具农民企业家气质的男人的商务车后，江以萝才意识到不对，她请司机立即停车，却听到司机说：“戴小姐，你的人我们都安排车送他们先走了，赵总想单独请你吃个饭。”

    坐在副驾驶的赵总回过头，嘿嘿一笑：“我舅舅是你的忠实粉丝，他在我们省城是大名人，生意做得特别大……”

    这位赵总的一嘴黄牙看得江以萝毛骨悚然，眼看车子就要拐上高速，她赶紧说：“我不是戴玖玖，我是她助理，活动一结束，她就和经纪人先走了……”

    赵总根本不信，答非所问道：“你们这些大明星啊，都怕被人认出来，就算被认出来也打死不承认。你们总爱出门的时候用墨镜帽子口罩武装自己，其实要是大大方方的，我们还不会注意呢。”

    “我真的不是戴玖玖，我叫江以萝。不信你给我老板打电话，让她把我的身份证照下来发给你看！”

    “哦，原来戴玖玖是你的艺名？你起艺名怎么把姓都改了？”

    “……”

    陷入绝望的江以萝干脆闭上嘴，任由车子往他们口中的省城开。罩在头顶的乌云终于化作巨雷劈了下来。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才到省城，从喋喋不休的赵总口中得知，他的舅舅是个商界“大人物”，因为舅舅的慷慨解囊，赵总才得以在老家开商场，非得请“戴玖玖”吃饭就是为了回馈舅舅的大恩大德。

    赵总的舅舅早已恭候在了超五星酒店的包间，一路上听赵总说这位年过六十的舅舅多么多么欣赏戴玖玖的演技和才华，江以萝本以为一照面就能被识破顺势脱身，没成想一打开包间的门，赵舅舅就激动地迎了出来：“戴小姐，人家都说明星不化妆还不如普通人好看，没想到你和电影里一样漂亮。你演的《高山下的花环》我看了几百遍，看一遍哭一遍……”

    “……”江以萝无语凝噎，好半天才缓过来，尴尬地笑道，“我吃完饭就走，先给我老板打个电话，让她尽快来接我。”

    江以萝的手机证件都不在身上，身无分文又背不出老板、未宛甚至周圆圆的电话，想了一圈，唯有暂时食言地向季泊均求助。

    然而赵总却推说吃完饭自会送她回去，死活不肯借她手机。

    江以萝觉得不妙，想借去洗手间脱身，赵总却指了指包厢内的洗手间，说不必出去。

    硬着头皮与他们周旋了一个多小时，被迫喝了不少红酒的江以萝头昏目眩地正想抢个手机打110自首，出逃的机会终于来了。

    趁着赵舅舅去洗手间，赵总专注于接电话的空档，江以萝飞速地跑出了包间。

    赵总的反应极快，江以萝刚踏出包间，他便追了出来。

    之前担心闹出太大动静招来警察的江以萝此刻再也没了顾忌，她宁可作为诈骗犯被警察抓走，也不愿意与这两个意图不轨的猥琐男多呆一秒。

    正想放声大叫“救命”，对面包间就走出来一群人，走在第二位的那个高个男人十分眼熟，待看清竟是黎先生，江以萝想也没想便扑到他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哭道：“老公，有人逼我陪他们吃饭。”

    闻到江以萝身上浓烈的酒气，黎铮皱了皱眉，想推开她，无奈她八爪鱼一般吊在他身上不肯放手。

    那位赵总怔了两秒，冲为首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媚笑着讨好道：“黎先生，真不好意思，我的商场开业，请这位戴玖玖小姐剪彩，聊得投机多喝了几杯，冲撞了您。”

    被称作“黎先生”的中年男人没搭话，见儿子并没推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有些讶异：“你认识？”

    黎铮低头看了眼江以萝：“女朋友。”

    待三言两语打发走赵总和他舅舅，黎铮才发现声称被人胁迫的冒牌戴玖玖居然心大到倚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来回颠簸、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又喝了许多酒，江以萝的这个午觉一直睡到夜幕降临才醒。

    她捶了捶酸痛的后背，从沙发上坐起身，看到左前方的镜子里那个只套着一件衬衣的自己，眼前浮现起赵总和他舅舅的那两张油腻腻的脸，惊叫出声。

    在内间看资料的黎铮闻声走了出来，微皱着眉头请她安静下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说呢。”

    江以萝捧着发胀的脑袋想了一会儿，心虚道：“谢谢你救我……可是，可是我的衣服呢？”

    “在洗手间地上。”

    “不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吧？”

    “不然呢。”

    “你你你……怎么能，怎……”

    黎铮打断了她：“又不是第一次，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江以萝闻言气昏了头，脱口而出：“我就是第一次。”

    “哦？”黎铮饶有兴致地重新打量了江以萝一遍，他的目光在江以萝光洁笔直的大长腿上停留了几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江以萝见状立即拉过沙发上的毯子遮住腿，不经意间低头瞥见衬衣上的领针，她呆了呆，摘下这枚两端各镶了一枚蓝宝的领针，对着光看了看它的背面，而后指着上面的“L 0515”，问：“L是你的姓，0515是你的生日？”

    “我爷爷奶奶的结婚纪念日，这是他的遗物。”

    江以萝回想起陈帆说过的那句“你摔倒后拉着黎先生的袖子不放，黎先生和我一起送你到酒店，领针应该是他的”，愤怒的表情当即化为了大大的尴尬。

    “你认识季泊谦啊？”

    “怎么这么问？”

    “我喝醉去找季泊均的那晚，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难道就是你？”

    她的表情太无辜，没有一丝伪装，黎铮反倒有些意外：“你现在才知道？”

    “当时天太黑，我的注意力又都在季泊均身上，没留意你的脸……真是太谢谢你了，季泊均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如果不是你和陈帆好心，说不定他会把我丢在街上不管的。对了，黎先生，遇见这么多次，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从未被人、尤其是女人忽略过的黎铮挑了挑眉，拒绝了江以萝的谢意：“我没那么多好心。当时你突然撞过来拽住我的袖子不放，我掰不开你的手指又不能当街脱衣服，只能跟着你们一起去酒店。”

    看到江以萝用毯子紧紧遮住大腿、一脸防备，黎铮很是无奈：“我对你这种没有兴趣，你担心的情况不会发生。”

    听到这话，江以萝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般扔掉毯子，跳上沙发叉起腰问：“你是说我长得不够美？身材不够好？你好好看清楚，我是标准的九头身好不好！C罩杯也是真的，绝对绝对没有硅胶！”

    “只看外表的话，你是还凑合。”黎铮面带令江以萝直想抱着他同归于尽的微笑，指了指太阳穴，“不过能吸引我的异性，除了脸蛋和身材，还要有大脑。”

    江以萝刚想豁出去骂街，突然想起来爸爸很可能欠了这人许多钱……以及，在他面前两次醉得不省人事，两次盗窃自家财物，一次当街被追债，一次冒充明星被猥琐男骚扰的表现确实不算太好。

    “季泊均和你提起过我吗？”

    “没。”顿了顿他又说，“追季泊均的女人很多，每个都花样百出，就属你最没创意。”

    说她是季泊均的追求者中最没创意的一个？看来季泊均真的不曾和黎铮提起过自己。

    以为身份并没暴露的江以萝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找回了一些底气，抛了个“我懒得和你计较”的傲娇眼神后，向黎铮借手机。

    “我早点联系上我老板就能早点离开。”

    拿到黎铮的手机，江以萝登录了自己的微信，给老板发了条信息。只等了五秒，仍在那座八线城市找江以萝的老板就把电话打到了黎铮的手机上。

    “我这就过去接你！你等着我，最多三五个小时！”

    听出老板口气中的焦急，原本有些生气的江以萝顿时没了情绪。

    把手机还回去后，江以萝去了趟洗手间，确认衣服又臭又皱到完全无法再穿之后，拉了拉刚刚盖住屁股的衬衣，小步小步地挪到黎铮面前，笑得一脸讨好：“黎先生，你能好事做到底地出门帮我买件衣服么。我穿成这个样子，等下我老板他们来了，会误会的……误会我倒没关系，可如果害您的清白受损我会于心不安的。”

    黎铮笑了笑：“你这么为我的名誉着想，还当众抱着我的脖子不放叫‘老公’？”

    江以萝干笑了两声：“我那不是遭人胁迫没有办法么！前几天看到新闻说，一个男童被坏人强行带走，急中生智叫路人‘爸爸’，成功吓走了人贩子……你这么年轻，我叫你爸爸不是更不合适么？”

    黎铮先打了通电话叫人送几套女装上来，而后说：“就算年龄够大，我也教育不出江小姐这么‘出类拔萃’的女儿。”

    江以萝心中一惊，忽略掉黎铮言语里的讽刺，问：“你怎么知道我姓江？季泊均不是没和你提过我么？”

    “我现在住的那栋房子里头，没收拾好前到处都是你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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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九

﻿由于江以萝对自己容貌的过度自信以及江东对女儿的无限宠爱，江家旧宅里除了见客的书房外，所有需要装饰的地方都挂着江以萝的照片和以她为主要内容的油画。

    从三岁的她到二十三岁的她，由地下室到阁楼，足足挂了五十余幅。

    尤其是琴房那幅和她真人同等大小的油画，画工细腻到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十六岁时的她脸上的每一根浅金色的绒毛。

    最怕被人发现自恋属性的江以萝心虚不已，先发制人道：“那我回去拿自己的东西的那次你为什么不揭穿我？诚心看戏么？”

    “难道不是你先骗我说奸商害你家的积蓄打水漂，和你相依为命的妈妈又生了重病？”

    江以萝继续咬紧牙关理直气壮：“你霸占了我家的房子，我不是怕说实话你会内疚么！”

    “呵~江小姐真是心地善良。”

    黎铮的眼神让江以萝直觉得自己是杨白劳家的江喜儿，她张了张嘴却无可辩驳，挫败又庆幸地想，幸好面前这位黎先生没有黄世仁的恶趣味，不然自己岂不是要变成小肉、文里总裁的禁、脔了？

    每天至少被不可描述三到五次，没有人身自由，亲戚来了也要用手和嘴巴代为劳动，被折磨到千疮百孔却还得死心塌地地爱上仇人之子，千辛万苦地逃出去后又发现有孕在身，只好找个破破烂烂的地方边做苦工边含辛茹苦地独自抚养孩子十年八年，直到总裁找到自己才能喜迎大团圆结局……

    联想了半分钟便一阵恶寒的江以萝对上黎铮的眼睛，才想起他未必是没有恶趣味，而是和季泊均一样对自己根本提不起性、趣。

    她偷偷瞄了瞄左前方的镜子，虽然头发略微凌乱，妆也有点花，体味更不怎么好闻，但仍旧是能让真的戴玖玖也无地自容的超级美女，这修长白皙的脖子、这玲珑有致的身材、这长破天际的美腿，看不上自己的季泊均和黎铮要么就是gay要么就是眼睛斜视！

    江以萝稍稍找回了点自信，刚要开口，门铃就响了。

    来人喊了声黎先生，将手中的袋子交到黎铮的手上便离开了，眼睛从始至终没有往屋里瞟一眼。

    黎铮把袋子丢到江以萝面前：“衣服。”

    实在忍受不了自己满身酸臭的江以萝扭捏了一下：“我能用你的浴室洗个澡吗？”

    黎铮做了个自便的手势，转身回了里间。

    江以萝洗过澡，重新香喷喷了起来，衣服有点肥，但她身材够好，穿什么都美。美貌一恢复她心情就好，心情一好就觉得肚子饿。

    走出浴室，她正想厚着脸皮再向黎铮借点钱出去吃东西，门铃又响了。

    黎铮尚在里间的书桌前工作，江以萝看了眼壁钟上的时间——送晚餐的？她咽了咽口水，走到了门边。

    打开门的瞬间，江以萝和门外的人同时怔住了。

    认识两年，订婚一年，退婚四个月，这还是季泊均第一次看到江以萝不化妆的样子。

    别的女人化妆是为了变美，她化妆却是为了变俗变丑？蠢得连自己都收拾不好，却从不肯承认自己笨。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乌发红唇眉目如画，季泊均脑子里瞬间浮出了这几个词。

    下一个瞬间他又看到江以萝冲自己挥了挥爪子，不自然地笑道：“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那句‘失去了缘分的人，在同一座城市也不容易遇到’果然是骗人的，呵呵呵……”

    季泊均还没回过神儿，黎铮就走了出来。

    黎铮看了眼江以萝，江以萝马上收起爪子夹着尾巴滚进了屋。

    “早晨约你的时候没想到中午江以萝会突然出现……你给我看的合同有问题，我们出去谈？”

    季泊均莫名地感到混乱，顿了顿后，他神色如常地说：“这事儿不急，我赶飞机，司机还在下面等，你回去了我们再谈。”

    黎铮没问他赶飞机为什么不直接打个电话、还亲自上来，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我至多再呆两天就回去。”

    季泊均离开前又往房内瞟了一眼，江以萝正伸着脖子往外看，四目相对后，她赶紧躲了回去。

    待季泊均走远，她十分不满地问：“喂！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会出现在这儿是巧合？你那么说他会误以为我是故意来找你的。”

    黎铮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不紧不慢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后反问：“怎么，怕季泊均误会？”

    江以萝垂头丧气地“嗯”了一声，对季泊均来说，她的存在感居然低到他看到自己出现在好朋友的房间里也无动于衷。

    “怕他误会刚刚为什么不解释？”

    “越解释越乱……”

    江以萝自然怕季泊均误会，季泊均一定会以为她是为了激起他的醋意才处心积虑地勾搭黎铮。

    沦落到朝不保夕的地步还垂死挣扎博关注，他会这么想自己吧？不过在季泊均的心目中，她的形象早就糟到不能更糟了，再多一条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想通了这点后，重新振作的江以萝再次感到饥肠辘辘，她正想开口借钱，黎铮的手机却响了。

    挂上电话后，黎铮看了江以萝一眼，江以萝顺势问：“要不要吃晚饭？”

    “你想请我吃？”

    “……好呀。”黎铮帮她摆脱那两个老男人，她理应请他吃饭，只是眼下钱包和手机都不在身边，“不过你能不能先垫付，等我老板来了，我就还你。”

    黎铮不置可否，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吧。”

    出乎江以萝的意料，黎铮并没直接在酒店吃，而是带着她开车离开了闹市区。

    眼见车子越开越远，身负巨债的江以萝渐渐开始忐忑不安：“黎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爷爷家。”

    “你爷爷家？”

    “今天是我爷爷的死忌。”

    “你是回来扫墓的？”

    “嗯。”

    待黎铮把车子开进了一栋看起来颇有历史的别墅，江以萝才想起问为什么要带自己来他爷爷家。

    “我爸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要我一定带‘女朋友’回家吃晚饭。”

    “女朋友？”

    “你叫我‘老公’的时候，我爸也在。”

    “……你要我冒充你女朋友，为什么不事先问我的意见？”

    “你在我父亲叔伯面前叫我‘老公’的时候，也没事先和我商量。”

    “……”江以萝拉下副驾驶的遮光板，照了照镜子，“你早点和我说，我也好准备一下，这么素面朝天、两手空空地过来，要给你丢脸的。”

    “越丢脸越好，你等下千万别拘着，更不用给我留面子。”

    “我……理解不了。”

    黎铮停下车，绕到副驾驶替江以萝打开了车门，言简意赅地解释：“我爸老糊涂了，想给我娶一位非常恶毒的后妈，我只好给他找一个更不着调的儿媳妇——这样才有谈判的资本。”

    江以萝面露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也是没有亲妈疼的苦孩子。放心！这个忙我一定尽全力帮！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爸爸觉得我不着调？”

    黎铮牵起江以萝的手，低下头冲她笑了笑，这个笑容异常温柔，配上他英俊得一塌糊涂的面容，害得江以萝脸上一红、心中一动。

    然而黎铮一开口，却又再次让她升起了与他同归于尽的念头——“你不用刻意表现，本色出演足以。”

    见江以萝愣着，他又拍了拍她的肩，鼓励道：“我想要的效果只有你的达到。”

    “过！奖！了！”江以萝仿佛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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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

﻿他们到的时候，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江以萝一进屋，就受到了众人热切却不失礼貌的注视。

    江以萝不知该如何“本色出演”，暂且安静地立在黎铮身边。

    黎铮一一介绍父亲伯父叔父小姑等长辈给江以萝认识，却唯独漏掉了立在黎父身侧的年轻女子。

    后妈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几岁，难怪他不乐意。黎父至多六十岁，后妈如此年轻，婚后岂不是很快就要给黎铮添弟弟妹妹？人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再加上即将出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念及此，同情心泛滥的江以萝立刻摒弃了前怨，向黎铮投去了一个充满怜悯的眼神。

    年轻女子恰在此时冲江以萝客套地笑了笑，江以萝马上回了个微笑过去：“您一定就是黎铮说的那位很快就要给我们当妈妈的阿姨吧？伯母真不好意思，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准备见面礼。”

    年轻女子瞬间黑了脸，娇嗔着喊了声“哥”，黎铮忍着笑向江以萝介绍：“这是我堂妹黎觅。”

    江以萝一脸尴尬地表达了歉意，黎觅漫不经心地同她说了几句闲话，便坐到了一旁。

    黎铮的父亲皱着眉瞪了儿子一眼，打量了片刻江以萝，简单地寒暄之后，再没开口。

    阿姨送来了点心甜汤和水果，一整天几乎没吃过东西，又因醉酒吐空了的江以萝闻到食物的香气，胃部被刺激得一阵痉挛，想到黎铮说不必拘着，便放心地拿起了一枚香芒虾卷。

    为了替黎铮分忧解难、达到他要的效果，江以萝本想来个狼吞虎咽，可到底优雅了二十几年，想粗鲁却一时无从下嘴，犹豫了片刻干脆将整只虾卷直接塞进了嘴里。

    江以萝第一次咀嚼如此庞大的食物，咽不下去又不好吐出来，正踟蹰着，就听到黎觅说：“戴姐姐，你来了！”

    见前天还在戛纳走红地毯的戴玖玖竟出现在了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上午才冒充过她诈骗的江以萝自然要目瞪口呆。

    她把虾卷吐到黎铮递来的纸巾里，刚想开口，就被点心渣呛得连连咳嗽。

    在戴玖玖与众人的目光中，黎铮端起一碗雪梨燕窝喂到了江以萝的嘴边。

    不同于时时刻刻都带着一副冷淡疏离表情的季泊均，黎铮似乎更容易亲近，但接触的越久，江以萝就越觉得他比季泊均还要难以揣摩。

    如果她不是一早便知晓黎铮的目的，一定分不清此刻他脸上的温柔宠溺是出自假意还是真心。

    起身迎接戴玖玖的黎觅看到这肉麻的一幕，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拍了拍戴玖玖的肩，虽然戴玖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江以萝却断定这位戴女神与黎铮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刚刚从戛纳回来的戴玖玖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连不期而遇的江以萝也收到了一条丝巾。

    黎父谢过戴玖玖的礼物，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从大家的交谈中得知，戴玖玖和黎铮一样都是本地人，皆在此地念完初中才出国读书。戴玖玖回老家探望生病的奶奶，听黎觅说黎家人恰好也回来给黎铮的爷爷扫墓，特地赶过来叙旧。

    晚饭摆上桌，众人纷纷入座，和戴玖玖形影不离的黎觅自然挨着她坐在江以萝和黎铮的对面。

    黎铮的伯母大致问了问江以萝的情况，听到她是学大提琴的，歌剧演员出身的叔母自然要问她毕业于哪间音乐学院。

    得知江以萝和自己竟是校友，叔母的语气亲切了不少。

    戴玖玖不失时机地插话：“去年冬天你开毕业演奏会，我本想去捧场的，又怕过去会引起混乱给你惹麻烦……现在的粉丝太热情了，我轻易不敢一个人出门。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电影，才不会入这一行。”

    听到这话，江以萝十分意外。严格说来，她与戴玖玖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远到不了她给自己捧场的熟络程度。

    看出江以萝的疑惑，戴玖玖笑着解释道：“我和黎铮季泊均一样，大学都是学法律的，算是他们的师妹。”

    江以萝这才想起，之前遇见戴女神的那三四次皆是陪季泊均参加季家的活动。

    提到季泊均，黎铮的伯母燃起了八卦之心：“听说季泊均退婚了？准岳父一破产，他就和人家的女儿退婚……那孩子看着不是这样的人啊，季家家风也很正派，这事做的……那女孩儿得多伤心呀！”

    江以萝吃掉黎铮刚剥好的虾仁，转头对伯母笑道：“其实我也没多伤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果不退婚，我哪能遇到黎铮！我们黎铮可比季泊均强多了，季泊均哪会给我剥虾呀。”

    伯母正吃芋头汤，她被芋头噎得半晌说不出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招呼大家多吃菜。

    原本不再关注江以萝的黎觅接连看了她好几眼，问：“你和我哥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和季泊均分手后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酒想去找他理论，扑过去的时候头昏扑错了人，黎铮不清楚我家住哪儿，就把我送到了酒店……”江以萝含情脉脉地看了‘男朋友’一眼，“后来我没钱吃饭过不下去了，只好偷偷爬进被法院查封的家里拿点值钱的东西应急，没想到那房子成了黎铮的，这就是电视剧里说的缘分吧……哦，还有一次我被人当街追债，也是黎铮路过救的我。黎铮答应会帮我和爸爸解决江家的债务，帮我爸爸东山再起。能遇到他，我们简直是三生有幸。”

    素着一张脸的江以萝像极了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的声音楚楚可怜，说辞坦率，只是把不谙世事表现得太过，泄露了急于钓凯子的心机。黎铮没有答话，看向江以萝的目光里却饱含了款款的深情，一脸被美色所惑、准备随时随地舍身散财的蠢样。

    江以萝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偷偷朝黎铮翻了个白眼，这人的演技浑然天成，倘若肯出演戴玖玖电影里的男主角，冲出亚洲、拿下小金人指日可待。

    黎铮竟读懂了江以萝的白眼，用唇语回了个“彼此彼此”。

    碍着礼貌，黎家人自然不会在江以萝面前询问江东欠了多少钱，但人人都知道承江集团的烂摊子有多大。

    沉不住气的黎觅刚想说什么，就被黎铮的叔母用眼神制止了，她脸色不佳地说吃好了，拉起戴玖玖离开餐厅，去了花园。

    黎觅和戴玖玖走后，餐桌上的气氛很是沉闷，连累得江以萝也失去了好胃口。

    饭后，江以萝继续腻在黎铮身边，正准备告辞的时候，黎觅和戴玖玖走了过来，黎觅无视掉江以萝，径直对黎铮说：“哥，你是不是后天才走？我和戴姐姐明天准备回母校探望魏老师，你和我们一起去。”

    黎铮回头询问江以萝：“想不想去？”

    收到黎铮的眼神，江以萝嘟着嘴撒娇：“不想，没意思……”

    黎觅冷哼了一声转身就想走，却被戴玖玖拉住了。

    戴玖玖莞尔一笑，向江以萝道了个歉：“真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是故意提起季泊均的。”

    “没关系，圈子这么小，等以后我和黎铮结婚了，这些事长辈们也是会知道的，还不如早点坦白……”

    “你们还准备结婚？”黎觅声调极高，全无名门闺秀的风度。

    一坐进黎铮的车子，江以萝就沉下了脸。

    “怎么不高兴了？”黎铮侧头问。

    江以萝没有回答，除了和黎铮的关系是假的之外，其它相遇的过程都是事实，原来黎铮说的没错，她不必刻意伪装，本色出演便能让黎铮的家人头痛不已。

    周圆圆常说人要想过得开心，第一个该抛却的就是骄傲和自尊，但直到现在，江以萝才发觉，原来自己还没完全放下这两样无用的东西。

    黎铮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颗巧克力，他单手剥开锡纸，将巧克力塞进了江以萝的嘴里。

    这巧克力恰是江以萝过去最爱的，小时候每次江东出差回来，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行李箱里变出一盒巧克力给她，想到身陷囵圄的爸爸，江以萝不由地眼眶发酸。

    她怕丢脸，赶在眼泪掉下来前把脸扭到了窗边，假装看风景。

    黎铮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没想到戴玖玖会来，气我爸爸之余你又帮我挡了次桃花，想要什么，我买了谢你。”

    “不需要！”江以萝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你要想谢我，下次再遇到，千万假装不认识。”

    黎铮刚要开口，手机就响了，见是江以萝的老板，他按下接听，把手机递了过去。

    老板恰在附近，约好见面的地点，黎铮把江以萝送了过去。

    他目送江以萝下车，见她和看起来脑子同样不怎么好的“老板”叫着笑着抱成一团，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发动车子离开，又看到江以萝折了回来。

    不等江以萝敲，黎铮便第一时间降下了车窗。

    “有事？”

    “你刚刚说要谢我还算数吗？”江以萝的声音里早已没有了片刻前的委屈和悲伤。

    “算。”

    “有纸和笔么，借我。”

    江以萝拿到纸和笔，唰唰唰地写下了一行字，递给了黎铮。

    “我想要你书房里的那两个灯罩，打包好了寄到这个地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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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十一

﻿回去之后的第四日，江以萝就收到了黎铮寄来的灯罩。

    老板心怀愧疚，除了答应的报酬外，又额外给了她一笔压惊费，再加上第二批订出的珠宝收到的订金，江以萝终于有了一笔小小的积蓄。

    碍于之前的经历，江以萝用周圆圆的身份证办了张新□□，把钱存了进去。

    古董灯罩上的大颗天然无烧红宝石比沙弗莱、碧玺、海蓝宝这些价廉物美的半宝石昂贵许多，简单地镶嵌成项链、戒指、胸针售价也要上万。并不适合江以萝现阶段的客户群。

    江以萝将红宝全数拆了下来，她私藏了两颗成色特别好的，把其余的分成两份，一份低价卖给姜侨安，一份留下来待建立了口碑、拥有了更大的客户群再用作高级定制。

    给姜侨安打了通电话约好时间，江以萝迅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牛仔短袖便出门了。

    前一夜未宛被恐怖片吓得不敢独睡，抱着江以萝开着灯哆嗦了一整晚。睡得不好脸色自然难看，江以萝只好选了支暗色唇膏。

    之前的化妆品渐渐用光后，过去买东西从不看价，拿好一堆直接刷卡的江以萝才惊觉这些瓶瓶罐罐居然如此之贵。

    护肤品必须要买，为了省钱彩妆却不得不戒掉，如今只涂隔离霜和唇膏就见人的江以萝自以为颜值已经降到负数，连衣服都懒得选，也没有闲情为了配衣服而隔三差五做指甲，更不用再为戴哪条项链哪枚戒指穿哪双鞋子拎哪只包包而烦——免除了出门前用一两个钟头化妆打扮的麻烦后，她倒是再也没有迟到过。

    刚刚结束了例会的季泊均在车里等陈帆，他揉了揉眉心，往窗外看去，不经意间竟瞥见了正立在不远处的小摊上买花的江以萝。

    回想起长期被江以萝的糖衣炮弹轰炸、经自己提点了多次仍旧屡教不改地出卖自己行踪的陈帆片刻前突然说落了份文件在会议室，季泊均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一场江以萝和陈帆刻意安排的“偶遇”。

    许是心情好，季泊均并没直接让司机开车离开，而是主动打了通电话给江以萝。

    正犹豫是买黄香雪兰还是白香雪兰送姜侨安的江以萝看到屏幕上的那串熟悉的数字，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静音。

    江以萝最终选了一束黄白相间的，店主包好后，她付过钱刚要离开，就听到有人叫自己“江小姐”。

    回头看到陈帆，江以萝条件反射地四处张望：“季泊均呢？”

    “在车里。”

    抱着文件夹的陈帆刚要抬手指季泊均的车子，就被江以萝扯住了袖子：“我还有事，先走啦，千万别告诉季泊均你见过我。”

    “知道知道！”

    最令老板头痛的人就是这位江小姐，陈帆有限的主动在老板面前夸她“才貌兼备、用情至深”的那几次完全是因为拿了她太多好处手软。

    每次夸她都会惹老板不高兴，他当然不敢再多嘴。

    然而即使没有提到江以萝半个字，打开副驾驶的门后，跟随季泊均多年的陈帆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季泊均的脸色，陈帆抖了抖，下意识地回头道歉：“季先生对不起，让您久等了，下次我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刚刚和江以萝说了什么？”

    看见了？陈帆生怕让老板误会自己被江以萝收买，赶紧撇清关系：“哦，就说了几句‘真巧啊’之类的。”

    “真是巧遇？”

    “真的是！”陈帆立即表忠心，“我知道您不喜欢见她，哪敢跟她透露半点您的信息。而且江小姐早就不像以前那样没事缠着我问东问西了。她最近一看见我就躲，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刚刚听说您在附近，没等老板找零她就赶紧走了，应该是真的痛改前非、不会再烦您了……”

    说完这些，陈帆偷偷观察了一下季泊均的脸色，岂料他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眉头拧得更深。正在心里暗骂自己刚刚不该和江以萝搭话，陈帆又听到季泊均说：“查一下行程，看我这周那晚有空，把江以萝约出来。”

    见陈帆愣着，季泊均又补充了一句：“她要不接你电话，你就到她家找她。去的时候带点现金给她。”

    姜侨安收下红宝，让财务把钱打到了江以萝新办的那张□□上。

    过去的江以萝闲时虽然喜欢自己设计首饰，但爱好终究是爱好，变成事业又是一回事。因此收到钱后，江以萝并没立刻走，又央求姜侨安传授了一些经验给自己。

    从姜侨安的珠宝公司出来，已经接近晚饭时间，江以萝本想请姜侨安吃饭，但姜侨安急着回家看宝宝，只说改日再约午饭。

    发了一笔小财的江以萝决定把钱用在首饰推广上，她想买件礼物奖励自己，到了过去常逛的商场，居然看什么都觉得贵，只买了一盒海参送周圆圆的父母。

    吃饱喝足从周圆圆家出来，江以萝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她唯恐是黎铮打来的，毫不犹豫地点了拒接。

    如果说季泊均在她的心里还尚存一丝余威，令她只敢按静音，在黎家的那晚不愉快的经历却早已彻底抹去了她对黎铮的感激。

    黎家的人个个精明，那晚她表演得再好，也不可能一劳永逸，假装情侣这件事本身对她来说并没多大损失，但黎铮请她扮演的并不是漂亮聪明的正面人物、而是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找个靠山不劳而获的心机女。

    这座城市太小，虽然爸爸从没期望过她光耀门楣，可她至少不能给江家抹黑。就算黎铮帮过她几次，她也没有义务为了替他解决家庭纠纷牺牲自尊。

    暂时不再需要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江以萝想专心做轻珠宝，在微信上婉拒了老板的工作邀请，老板听到她说不做了，立刻打了通电话过来声泪俱下地问她是不是还没有原谅自己。

    江以萝实在无奈，只好答应了老板晚上会去。

    到了地方江以萝才知道这次的鸡尾酒会竟是律师协会办的，她克制住立刻逃走的冲动，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然而还是看到了季泊均。

    季泊均只身一人，没有带女伴和陈帆，他一出现便不断有人过去寒暄，他忙于应酬，并没往江以萝这边看。

    在江以萝的幻想中，再次遇到季泊均的场景即使不是如女王般挽着年轻英俊多金的新男朋友，也至少不该落魄到背着琴四处打零工。

    江以萝心不在焉，越拉越快，钢琴伴奏接连看了她好几眼她也没有察觉，不和谐的声音最终引来了颇通音律的季泊均的侧目。

    对上季泊均的目光，江以萝才惊觉自己的失误，定了定神，专注于演奏。

    她脸上的专注反倒令季泊均失神片刻。

    他很早就听江东说过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其实相亲之前他们就见过几次，只是从未留意过。江以萝的确漂亮，但那时候的他已经过了三十岁，对漂亮的异性早就不似年少时那般容易动情。

    真正对江以萝有印象还是参加江宅晚宴的那次，他多饮了几杯误入了她的琴房，琴房里的那副巨大的油画上的少女穿着湖蓝色长裙、专注于演奏，堪称完美的面容上带着那个年纪的女孩少有的沉静，令他心中一动。

    父母催结婚催得紧，他原本极为反感相亲的形式，能推就推。然而见过那副油画后，当江东再一次暗示自己有个漂亮优秀的女儿，他却主动问起了母亲江以萝的情况。

    母亲大喜过望，很快替他和江以萝安排了相亲，最初的江以萝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安静恬淡，很符合他对妻子的要求。

    十几二十岁时季泊均也谈过几次恋爱，如今再回头看，爱来爱去的故事不过是男男女女头脑发热一起胡闹，到了三十岁他自然不愿意再玩这种耗时费力、毫无意义的游戏，只想找个彼此有好感又能相互体贴的人作伴。

    还是第一次恋爱的江以萝却格外向往小说里的那种不切实际的要死要活的情感，程式化的约会模式远远满足不了她，为了引起未婚夫的注意她变着花样的折腾。

    当最初的好感被江以萝折腾光后，不喜欢麻烦的季泊均婉转地提出希望她找些有意义的事做，别把所有注意力都用在没营养的事上，可惜并没有任何效果。

    忍无可忍的季泊均早在江家破产前就动了分手的念头，漫长的分手拉锯战里他越碍着良好的教养不想把话说的太明、期望她主动提分手，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江以萝就越变本加厉地试图抓住他。

    从相识到订婚到退婚到现在，快两年的时间里，其实季泊均并不太了解这个差点成了自己妻子的小女孩，最初的印象是安静温柔恬淡，最后的印象是浅薄虚荣浮夸，现在看来，这些似乎都不是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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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十二

﻿江以萝退场的时候，不知何时到场的黎铮正立在台上发言。

    关上侧门前，江以萝偷偷望了他一眼，这人一本正经的时候其实比季泊均更高不可攀，她却莫名觉得他一肚子坏水，敬畏不起来。

    背着琴走出宴会厅，江以萝再次看到了季泊均。

    他正背对着酒店大门抽烟，隔着厚重的落地窗，依稀能看到他的侧脸。

    美人在骨在风情在气度，好看的男人其实也一样，江以萝最初迷恋上的便是季泊均抽烟时的侧影。

    纠结了几秒后，江以萝理了理头发迎了上去。她本想大方地打个招呼、留下一个比春风更美的笑容就径直离开，不想却被季泊均叫住了。

    “我等你好一会儿了。”季泊均摁灭了手中的烟。

    “等我？”江以萝受宠若惊。

    “找个地方坐坐。”车水马龙的酒店门外显然不是谈话的最佳场所。

    季泊均和江以萝就近到了酒店的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很冷清，只有稀稀散散的几桌食客，江以萝说晚饭吃过了，季泊均依旧替她拿了水果和鱼生，自己则只喝白水。

    在来的路上买了三明治和橙汁当晚餐的江以萝原本没有胃口，吃了片西瓜反倒觉得饿了，赶在季泊均开口前，她说了句抱歉，起身去拿食物。

    虽然季泊均没有兴趣和江以萝来一段轰轰烈烈的生死恋，却由衷觉得看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江东常在人前说“我家女儿从小就是公主”，仅从吃相上看，江以萝的确称得上公主。

    与很多名媛刻意表现出的高贵不同，江以萝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是浑然天成的，丝毫没有矫揉做作的成分。

    待她吃光手中的饭团、面露疑惑，身兼前未婚夫和前岳父律师的季泊均才开口：“我后天会去见你爸爸，你有话要我带吗？或者写封信也可以。”

    江以萝“哦”了一声，踟蹰了片刻，问：“我爸爸知道你和我退婚的事儿吗？”

    “嗯。他托我作为兄长照顾你。”

    别人分手了还是朋友，季泊均和她分手了却还是“监护人”。

    其实从一开始江东就很不希望女儿嫁给一个连他也完全掌控不了的男人，反对了几次后，见女儿日日为了制造偶遇煞费苦心，为了即使遇上、季泊均的目光也从不在她身上流连而苦恼，习惯于哪怕散尽家财也要把女儿想要的东西捧到她眼前的江东才厚着脸皮与季家攀交情。

    如今知道他们分道扬镳了，一直不看好他们的江东反而觉得踏实。

    其实江以萝对季泊均的过分关注并非源于多么深刻的爱情，再喜欢一个人，十几盆冷水泼下来也总会冷静，后来的种种，根本是一种誓死也要攻克难关的执拗。

    这是除了长相外，江以萝唯一像父亲的地方。

    如果当初能有一件更难做成的事转移江以萝的注意力，后来的订婚与退婚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如今她的兴趣全在成立珠宝定制工作室上，创业的兴奋早就淹没了季泊均带来的挫败和失落，但出于某种类似于好胜心的情绪，她仍旧不能把季泊均当作路人般完全不去在意。

    “你帮我告诉我爸我已经可以赚钱养自己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养他，不需要麻烦别人照顾。”

    “你现在住哪儿？我让陈帆去你家，邻居说你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我和未宛住一起，她人很好，两个人住可以作伴。”江以萝怕丢脸，当然不愿意向前任提被烂尾楼业主当街追到脱了鞋狂跑的事儿。

    虽然季泊均认为这两个人能凑到一起简直匪夷所思，却没问前因后果，顿了顿，换了个真正关心的话题：“你和黎铮是怎么回事？”

    “黎铮没和你说吗？”

    “只听黎觅和戴玖玖说过。”

    “……”

    据和季泊均、黎铮、戴玖玖同校同专业，又与季泊均一起工作的未宛说，黎觅明恋季泊均多年、戴玖玖则是黎铮的初恋女友——这两人口中的自己，不用想形象也高大不到哪儿去。

    所以，季泊均找自己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消灭魅惑好友的狐狸精？

    江以萝的脸颊一阵发烫，为了自己的荣誉，她决定实话实说。

    “我和黎铮是……”

    “我们是真爱。”黎铮拉开了江以萝身侧的椅子，揽着她的肩笑得含情脉脉，害江以萝打了个冷战。

    不等江以萝再次开口，黎铮又说：“这儿的东西难吃死了，换个地方夜宵，泊均你去不去？”

    季泊均没有晚上七点后吃东西的习惯，自然不会与他们同去。

    见季泊均眉头微皱，黎铮无视江以萝脸上的讶异，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地在季泊均的眼前晃了晃：“你没意见吧？”

    季泊均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周末约你喝酒。”黎铮和季泊均道过别，起身拖走了傻愣愣的江以萝。

    与江以萝的认知相反，令季泊均担心的那个恰恰不是黎铮，而是她。季泊均起初以为江以萝会出现在黎铮的房间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或说服或买通自己身边的人配合她折腾的事过去她做了不止一次两次……

    待黎觅一惊一乍地找过来，他仍对两人的关系将信将疑。

    在季泊均的印象里，说的好听点，江以萝是单纯如白纸，直白一些，她根本就是满脑子浆糊只关心风花雪月。因此季泊均全然不会相信黎觅有关“心机女”的说辞。

    黎铮这个人，只有他算计别人，哪有被个脑袋不怎么灵光的小姑娘糊弄住的可能。

    或许是因为敬佩江东，或许是因为悔婚的内疚，即使时常感到不耐烦，他对江以萝也有一种天然的责任感。

    于季泊均来说，这责任本应是负累，如今有黎铮代为操心，他却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体会到了类似怅然若失的可笑情绪。

    “你这是干什么？”

    “替你撑面子，不用谢，明天晚上陪我出席个活动就可以。”

    “什么撑面子，还不用谢呢！你明明就是在抹黑我的形象！”

    “被我看上难道不是你的荣耀么？”

    “……”

    待黎铮主动放开两人紧握的手去开车门，江以萝才反应过来两人竟牵了一路手。

    见江以萝站着不动，黎铮再次开口催促：“上车啊。”

    江以萝一把抢过黎铮替自己背着的琴盒：“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需要劳烦黎先生。”

    黎铮合上车门，走到她的面前，笑着低下头对她耳语道：“你确定不上我的车？季泊均可看着呢。”

    这种暧昧的姿态让江以萝十分不适应，她立刻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季泊均果然还坐在刚才那个靠窗的位子上没有离开。

    自助餐厅在酒店的一楼，与黎铮的车子只相距二三十米，透过餐厅的窗子看过来，他们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如果她不上黎铮的车子，季泊均自然会怀疑他们的关系，他才不可能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一定要误会是自己央求黎铮一起演戏。

    权衡了片刻，江以萝强忍着气冲黎铮莞尔一笑，用比志玲姐姐更嗲的娃娃音撒娇道：“黎宝宝，回家前人家想先去趟超市。”

    “好。”不想黎铮非但没被恶心到，迅速换上的宠溺表情更激得她竖起了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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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十三

﻿隔天是周末，江以萝不准备出门，自然要采购足够的生活用品。

    见她立在货架前拿着两个袋子歪着脑袋久久不动，黎铮问：“怎么了？”

    “帮我算算看，九块八200克和二十六500克哪个便宜。”

    “九块八的。”

    江以萝闻言立刻丢掉500克的袋子，把两个200克的丢进推车，仿若捡到钱包般一脸满足，看得黎铮直想笑。

    “听说你和未宛住一起？她真有感染力。”

    如黎铮所料，曾经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江以萝之所以能迅速蜕变成充满大妈气息的地气少女，最大的爱好是存钱的未宛功不可没。

    江以萝懒得理他，径直去拿日期不新鲜但买一送一还顶着玻璃碗的酸奶。

    “明天我什么时候去接你？”

    “我为什么要帮你？”

    “是我帮你。跟我一起，再也不会有人笑你被季泊均甩。”

    这话让江以萝当场跳了脚：“谁被季泊均甩了？分手是我先提的！是我甩的他！”

    江东一出事，江以萝便凄凄婉婉地向季泊均表示虽然自己对他心怀眷恋，但为了不连累季家，决意分手……她本以为季泊均会感动不已地来个深情告白，没想到他竟脱口说了个“好”，不出三日，接受报纸采访时更表示婚约已经解除，口气干脆得仿佛等她提分手等了五百年。

    尽管季泊均的真实反应和她想象中的有那么一丢丢出入，但“分手”这两个字的的确确是她先说的，因此她纠正黎铮的错误纠正得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如果大家知道你甩了季泊均，又拿下了我……”黎铮的声音低沉醇厚，自带洗脑的魔力，他抓住江以萝虚荣的小心思蛊惑道，“我不介意在人前对你俯首称臣，或许季泊均反而会多看你一眼。”

    黎铮回国不久，在圈子里的风头便超过了季泊均——季泊均太过正人君子，再不怕苦不怕难不怕不要脸也无从下手。所以女人们干脆转换了目标，纷纷摩拳擦掌地准备对黎铮下手。

    刚刚放季泊均自由、转眼又俘获了黎铮，即使江家破产，她也是旁人眼中货真价实的人生赢家。这不仅能气歪李双喜、陶与雨之流的鼻子，更能让她出尽风头，成为圈子里的神话。而且黎家实力雄厚，借着黎铮狐假虎威，爸爸的债主们一定不敢再逼得那么紧，开庭的日期渐近，能出现转机也说不定。

    然而，这事虽然听上去非常美，但她准确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的第六感却不断提示前方有陷阱、入坑需谨慎。

    “你想气你爸顺便挡桃花的话，为什么不找陶与雨？她疯起来连她爹妈都不认，而且为了亲近你百分之百愿意。”

    “我不想别人质疑我的品位，也怕被缠上。所有的人里，只有你最合适。”

    江以萝很享受这委婉的恭维，却再次选择拒绝：“不好意思，我恐怕帮不了你。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快从大家的视线里彻底消失，走到哪儿都受人瞩目实在太烦了……其实这光荣的任务有个人比我更合适——你跟你爸说你和季泊均才是一对，他为了拆散你们绝对什么都依你。”

    上一辈的人全都保守，理解不了“真爱是不分性别的”这个道理。爸爸虽然对她百般宠爱零要求，当初见她和李双喜日日黏在一起，也曾板下脸孔要她保证一不出柜二不出家。

    江以萝走下车子，关上副驾驶的门，背上硕大的琴盒，拎起两只沉重的塑料袋，妄图给黎铮留下一个淡泊名利、贫贱不能移的背影。

    第二天上午，江以萝正准备和未宛分享一锅奢华无比的泡面，她的手机就响了。

    见是老板打来的，江以萝一按下接听便说：“最近我不想接工作，十倍二十倍也不接。”

    电话那头的老板抽抽噎噎，江以萝本以为她又要以自己是公司的台柱子、不出现公司分分钟要倒闭为由进行道德绑架，耐着性子听了半分钟，才明白这次公司是真的要倒闭了。

    赵总和他的暴发户舅舅不知怎么发现了上次的戴玖玖是冒牌的，有视频为证，老板再巧石如簧也搪塞不过去，赵总不接受道歉赔款，直接通知了记者，很有往大了闹的趋势。

    “小江啊，我的命好苦……闹不好不但要赔到倾家荡产，还会身败名裂的。”

    虽然江以萝很想骂句“活该”，也想不明白一个三人公司小老板有什么名好裂，但介于自己也是嫌疑人之一，她唯有暂且与主犯团结起来，待渡过难关再进行内部清算。

    “这个赵总的活你是怎么接下的？有没有中间人能替你求求情？”

    “有倒是有一个，但我攀不上人家……小江啊，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为了不久的将来公司能顺利上市，入不敷出的时候我宁愿喝凉水啃黄瓜、每天步行十公里上下班也没漏过一分钱的税啊！你去求求黎先生，我堂堂一个董事长兼总经理，被记者堵的出不了门……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们。”

    “我和他不熟……我们还是去跟警察叔叔自首争取宽大吧。”

    “那天他已经救了你一次，再救一次肯定不在话下。黎先生面子大，他不用亲自过问，让底下的人给赵总打个电话就行……小江啊，你救救我，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公司成立的第一年，我发烧发到五十八度还坚持……”

    江以萝不想再听一次老板的艰辛创业史，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总和他舅舅的反射弧再长，也没理由等到今天才发现这件事，真闹上媒体，他们欲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事也会败露，大家都没脸，负、面新闻对商场的宣传更无益。

    何况赵总明明误以为自己和黎铮的关系不一般，演出费对他们来说又不过是小钱，除非是有人授意，于情于理他们都不敢也不会浪费时间来紧盯这件小事。

    几乎可以肯定这事儿就是黎铮指使的。虽然江以萝一万个不愿意去求他，但想象了一下明后天报纸的头条很可能会出现诸如“船王江东破产入狱，其独生女穷困潦倒冒充明星诈骗被拘”这等酸爽标题，她也只能屈服。

    然而，当她把之前接到的疑似黎铮的陌生号码一一放出黑名单回拨过去，却没有一个是他的。

    未宛也找不到黎铮的联系方式，江以萝犹豫着想向季泊均求助，打了几次他的电话都因拉不下脸中途挂断，想了想干脆换了件衣服去江家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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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十四

﻿连黎铮的手机号都没有的江以萝无法证明自己是黎铮的客人，被门卫当作陶与雨、李双喜之流简单粗暴地挡在了门外。

    被误会成花痴的江以萝愤慨了片刻，径直去了后门——她有一百种办法悄无声息地进出这个住了快二十年的地方。

    主楼西侧的防盗网竟锁上了，江以萝骂了句该死，踩着和主楼连在一起的小白楼拐角处的空调主机爬上了二楼的露台。

    小白楼整个二层过去都是她的书房，念书的时候，日日在主楼宴客的江东怕吵到女儿用功，特意把她的书房设在了副楼。除了二楼的书房，一楼的客厅和琴房，小白楼的三层还有几间卧室，若是江以萝的朋友们来玩，便在此处留宿。

    江以萝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露台通往书房的门，一踏进去却发现这里早已不是几个月前的模样。

    待看到裸着上身从浴室出来的黎铮，江以萝直接惊叫出了声。

    刹那的茫然后，黎铮皱着眉头走过来捂住了江以萝的嘴。

    江以萝奋力挣脱了黎铮的手，大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别那么大声，耳朵疼。”黎铮拿起手边的毛巾擦了擦头发，望了眼露台的门，漫不经心地问，“你是从那儿爬上来的？又看上我家的什么了？”

    这句“我家”让江以萝如梦初醒，她忽而生出了亡国的惆怅，正想吟一首《虞美人》，就看到黎铮拿起了手机。

    她唯恐他打110，赶紧解释：“我什么都没看上……我是来找你的，可是保安不让我进门。”

    “是么。这房子这么大，你的命中率还挺高。”

    见黎铮似是不信，江以萝立刻转移话题：“赵总突然找麻烦是不是你指使的？”

    “嗯？”

    听江以萝讲完前因后果，黎铮很是无奈：“你觉得我很闲？你说的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不是你他们怎么会隔了这么久才找过来？”

    黎铮拎起沙发上的衬衣，边系纽扣边笑：“每天都有人求我帮忙，像你这么恶声恶气地我还是头一次遇到。”

    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是受害者的江以萝似是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满脸怨气地立在原处没动。

    见黎铮毫不避讳地当着自己换下运动裤，江以萝赶紧转过身捂住眼睛第二次怒问：“你想干什么？”

    “你闯入我家爬进我的卧室，问我想干什么？我没听错吧。”

    江以萝自知理亏，委婉地解释道：“这儿原来是我的书房……我怎么知道你不住主楼住这里。”

    黎铮戴上手表往外走：“你高兴的话可以继续呆在这儿。”

    “时间还早，你等我一下。”想到还被记者堵在公司进退不得的老板，江以萝只得换上笑脸，摆出求人应有的姿态，“你要我做你的女伴，总得给我点时间换衣服。”

    “不需要劳烦你，我还有季泊均。”

    “别啊！”江以萝冲到黎铮的面前堵住门，一脸讨好地笑道，“黎叔叔年纪大了，万一受不了刺激气坏了身体，我于心何忍！再说了，季泊均那么无趣，和他呆在一起你会闷的。”

    曾是大学校长的斯晓爷爷退休多年但威望仍在，因此他的八十八岁寿宴云集了商贾、文化名流和政要。

    见江以萝挽着黎铮走入，众人齐齐静默了数秒。

    隔了数秒，斯家的客厅才恢复往日的喧嚣。

    不断有熟人过来寒暄，惯于此类应酬的江以萝轻车熟路地笑对各种打探。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江家的话题，没有一个人问她这几个月的遭遇，聊起天来自然得仿佛昨天才同她一起喝过下午茶——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几个月不曾联系，这会儿表现得再关切也于事无补，反而假惺惺。

    江以萝刚与季泊均订婚的时候，圈子里的女人们虽然也惊讶，震撼却远没有此刻大，当初她们还能用诸如“她样样都一般，就是运气好”、“季泊均的眼光也不过尔尔”的议论来平衡酸葡萄心理，如今见到炙手可热、更是季泊均好友的黎铮也被江以萝降服，便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了。

    李双喜踟蹰了一会儿，蹭到江以萝面前献好。

    她言语里的款款深情让江以萝无比感慨——人若是能豁出脸面，征服全世界都指日可待。

    当年李双喜就是靠着在打探八卦上远超常人的天赋征服的江以萝，此刻她想修复关系，自然还是用老办法。

    据李双喜说，江以萝出现不过一个钟头，关于她和黎铮的恋情就流传出了四个版本。

    看上江家旧宅的人虽然多，其中经济实力雄厚的也并非没有，但流拍了两次才被黎铮拿下，皆是因为富贵人家格外看重风水。

    曾经势如破竹的江家一夕之间败落，可见江宅虽然地处稀缺的黄金区，但风水上却很是不妙。

    人人都在说，难怪黎铮肯斥重金买下那处宅子，原来是为了女朋友啊。

    “她们说你是为了黎铮才和季泊均退婚的，一个个化身道德楷模同情季泊均失恋失好友，骂你不知天高地厚，总有哭的一天……其实就是嫉妒！你们才分手多久，季泊均就搭上斯晓了，哪里可怜了！”见江以萝任由她絮叨，丝毫没有请她滚粗的意向，李双喜的用词渐渐随意了起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搭上了这么个人间极品，居然一点消息都不透给我！”

    江以萝晃了晃杯中的香槟，笑笑：“你这么关心我，是因为没追到季泊均，想把目标转移到黎铮身上么？”

    她和季泊均退婚的消息还没公之于众，李双喜就对季泊均展开了攻势，回头想想，当初李双喜不断给自己出馊主意，撺掇自己去烦季泊均，根本就是心怀不轨。怪只怪过去的自己太蠢，不管李双喜说什么都信。

    李双喜的脸红了又白，仗着比一般人厚十倍的脸皮转而讨好道：“季泊均往咱们这儿看了好多次，看来还对你余情未了……不过还是黎铮更胜一筹，他肯买下你家的房子送你，真是大方……”

    啊呸，江以萝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黎铮根本就是她见过最抠门的男人！她陪他来这儿应酬这些没趣的人，他却连件新礼服都不肯买！她眼下穿着的这条浅金露背长裙，还是吴叔从库房翻出来的陈年旧衣。

    李双喜忽而闭上了嘴，用手别了别碎发，换了个妖娆的姿势，江以萝正纳闷，就被黎铮揽住了肩。

    “黎先生，我是以萝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见过两次，你还……”

    不等李双喜说完，从头至尾没看过她一眼的黎铮便直接拥着江以萝离开了。

    “谢谢你解救了我的耳朵。”

    “你今天谢了我不下十次……只口头感谢是不是不够诚意？”

    江以萝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是黎铮有求于自己，今天他就翻盘成了主子，尽管吴叔一个电话就让赵总消停了下来，但始作俑者真的不是他么？

    江以萝跟着黎铮一起在主桌入座，原本和他们同桌的季泊均临时被换了位置。江以萝心生厌倦，眼前这些衣冠楚楚的人前一日还同情自己被季家二少抛弃，后一日又把怜悯的目光投向了季泊均。

    他们从不深究事实，只把旁人的生死当作谈资。

    菜式太油腻，江以萝提不起胃口，意兴阑珊地饮了几杯红酒。

    黎铮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来显后他离席去接电话。

    他前脚刚走，陶与雨就凑了上来。

    陶与雨和江以萝一贯不对盘，遇见了就算不互相找麻烦也总要呛两句，或许是疑心自己的“把柄”还在江以萝手里，之前的两个小时，她刻意地避开了与江以萝的正面相遇。

    瞥见陶与雨绯红的脸颊，江以萝隐隐感到不妙，这女人喝多了疯起来什么都敢做。

    “以萝~~”陶与雨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到能滴出蜜。

    本以为陶与雨找过来是想掀翻桌子和自己决一死战的江以萝抖了抖，干笑着问：“有~事~吗~”

    “姐妹们都聚在窗边的那桌，你怎么也不过来。”

    “黎铮不让我离开，晚点再过去找你们。”

    “重色轻友可不是美德！这儿太闷了，她们让我叫上你一起去花园。”

    “我不去……”

    陶与雨懒得再多说，向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直接上手拖人，当着主桌一众长辈的面，江以萝实在无法豁出去抱着桌腿不走，她扫了眼矮自己大半头的陶与雨，想着哪怕一言不合动上手自己仗着身高优势应该也吃亏不到哪儿去，便跟着她去了花园。

    一走进花园里的玻璃房，江以萝就傻了眼，直想折回去抱桌腿——除了敌友莫测的李双喜，眼前的五个人里就只有斯晓一个正常人，余下的几个对自己来说，皆是豺狼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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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十五

﻿或许是忌惮黎铮，到了自己的地盘，陶与雨也并未恶声恶气地现原形，而是继续柔声细语地……灌江以萝酒。

    除去斯晓外，李双喜、陶与雨和另两个轮番同她喝，江以萝明白，李双喜求和无果，已经彻底倒戈。

    陶与雨的性格虽然顽劣，本性却并不太坏，灌醉她无非是想让她当众出丑，绝不会把她装进蛇皮口袋往山区卖。介于前两次醉酒后直接昏睡过去的经历，江以萝放下了心——被黎铮扛回去再剥一次衣服总好过以一敌四地扯着头发大打出手。

    见江以萝渐渐无力招架，斯晓看不下去、起身挡在了她的前头：“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你们各回各家吧。”

    平时总挂着笑容的斯晓性格虽好，板起脸来却自有一股威慑力，加上今日是斯家做东，主人发了话，李双喜和另两个闻言一齐看向陶与雨。

    陶与雨本就不惧表姐，眼下又喝到微醺，端着酒杯不耐烦地上手推斯晓：“这才哪到哪儿，酒不见底谁都不能走……”

    斯晓的维护令江以萝感动不已，她刚想对斯晓来个深情表白，就被人拉到了一边。

    立在江以萝身后的季泊均面色不豫地看了眼陶与雨，陶与雨马上把酒杯放回了手边的桌上，尴尬地笑道：“她就喝了两杯……这酒量差的，简直了……”

    整个人仿佛将要飘起来的江以萝冲季泊均笑了笑：“你是来找斯晓的吧，见到黎铮能让他来这儿接我么？”

    瞥到斯晓眼神中的委屈，江以萝才察觉到自己和季泊均挨得有点近，她的个子高，站在两人之间俨然挡光了斯晓的视线，她立即向左跨了一大步，让出了一个空档。

    季泊均对上斯晓的眼睛，冲她略略点了下头，扶着江以萝的背离开了玻璃房。

    走出了五十多米，头晕目眩的江以萝才发觉斯晓没有跟上来，便转头问季泊均：“斯晓呢？你不是来找她的吗。”

    “我为什么要找她。”

    “那你是来花园抽烟的？”

    季泊均没有回答，只说：“不会喝酒偏要逞能。”

    “今天高兴，就喝了一点点。”

    “因为什么高兴，黎铮？”

    “斯晓人很好，你和她在一起我就放心了。”季泊均好不容易逃离自己，若是再落到李双喜那种人的手里，命也未免太苦了。

    “我和她是朋友。”季泊均顿了顿才说，“你和黎铮一起，我却不怎么放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过去也没怎么迫害你呀！黎铮狡猾得跟只老狐狸似的，你用的着担心他么。”

    “你说谁是老狐狸？”

    看清不远处的那个人正是黎铮，讲人坏话被抓个正着的江以萝吓得酒立时醒了一半，摇着尾巴讨好道：“说你……是帅狐狸，《疯狂动物城》看过吗，男主角尼克就是只狐狸，那是我偶像。”

    黎铮轻笑了一声，把左手伸向江以萝：“过来吧。”

    江以萝半秒也不敢耽搁地赶了过去。

    季泊均扶在江以萝背上的手在空中悬了片刻才垂下去，她的背部曲线非常优美，羊脂白玉般细腻柔滑的触感久久不散，只是她的皮肤明明远比常人沁凉，却惹得他莫名燥热。

    “我们先走了。”黎铮向季泊均比了个手势，脱下西装外套罩在了江以萝的背上。

    还没走到车边，江以萝就脱掉了外套扔到黎铮的手上：“好热。”

    “穿上。”

    “你也觉得热，又懒得拿，才让我当衣架的对么！”

    “……”

    回想起方才的情景，后知后觉的江以萝心生不满：“你不是说要在人前对我俯首称臣的吗！刚刚和我讲话的态度分明是主子对奴才。”

    “下次注意。”

    黎铮表情敷衍，江以萝放心不下，再次强调：“尤其在季泊均面前，你得表现出爱我爱的要死，没我就不能活。”

    黎铮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以萝，半晌才说：“你当季泊均和你一样白痴。”

    “你！”

    “上车吧。”

    黎铮不笑的时候很是严肃，江以萝不敢继续在他耳边吵闹，悻悻地坐进了副驾驶。

    到了公寓楼下，江以萝才发觉自己没带钥匙，而未宛回了远在郊区的父母家。

    又晕又困的江以萝不想再折腾，干脆跟黎铮回了家。

    曾让江以萝睡沙发自己睡床的黎铮反常地让出了小白楼的主卧，自己去睡被褥潮湿的客房。

    江以萝始终有种被鸠占鹊巢的感觉，自然不会说谢谢。

    在酒精的作用下，江以萝这一夜睡得极好，她昨日穿来的牛仔短袖被黎家的阿姨洗好后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床头。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褪下皱皱巴巴贴在身上的礼服，正要往浴室走，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只穿着内衣裤的江以萝情急之下迅速跳上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正要怒斥来人不敲门，对方却先一步叫出了声。

    江以萝松开紧拉被子的手捂住耳朵，请黎觅闭嘴：“你叫什么。”

    “你怎么在我哥的床上？”

    “你进你哥的屋子不敲门？”

    “你管得着吗！”

    “……你能先出去吗？我要洗澡换衣服。”

    退出去前，黎觅恨恨地瞪了江以萝一眼。

    前一晚太累没洗澡，酒气未散的江以萝懒得同她计较，泡了个长长的澡后换回自己的衣服下了楼。

    才下了半层楼梯，江以萝就听到了黎铮和黎觅的争吵。

    “这种女人你也往家里带！去酒店不就好了……”

    “这是我家。”黎铮冷清的声音浇灭了黎觅的聒噪，“你下次来我家前，要征得我的同意。”

    这曾经也是我的家——江以萝在心中默念。

    “黎铮！你为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连亲妹妹也不要了？”

    “我记得我们是堂兄妹。”

    两秒中的寂静后，楼下传来了摔门的声音。

    “下来吧。”

    “你怎么每次都能发现我。”江以萝撇了撇嘴。

    “对不起，黎觅被她爸妈和我爷爷奶奶宠坏了。”

    “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像我这种倾国倾城的美人，招女同胞嫉恨是很正常的，我都习惯了。”

    “……吃早饭吧。”

    吃过早餐，江以萝就离开了。周圆圆替她找了间推广公司，一早便约好了上午面谈。

    刚走到拐角处，一辆亮黄色的跑车就横到了她的面前。

    眼圈微红的黎觅降下车窗，没好气儿地说：“你给我上车。”

    江以萝摸不清黎觅的脾气，站着没动：“什么事儿？”

    “有话和你说。”

    “我还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你不上来，我保证你会后悔。”

    警觉性颇高的江以萝自然不敢上这种冲动型超龄中二少女的车，长达五分钟的拉锯战后，两人双双走进了附近的咖啡店。

    “有人看见你昨天在斯家的花园和季泊均拉拉扯扯。”

    “谁说的？这绝对是造谣！我没拉他也没扯他，只不过说了几句话。”

    黎觅不想和她废话，冷哼了一声，打开了背包。

    就在江以萝疑心她要亮出准备好的小刀花掉自己漂亮的脸蛋时，黎觅掏出了一本支票砸到了她的面前。

    “开个价吧，我知道你缺钱。破财消灾，只求你离开。”

    江以萝万万没有想到，黎觅竟想白送自己钱。幸福来的太突然，她怔了几秒才喜笑颜开地说：“我是挺缺钱的，可写多少合适我也不知道，你看着给吧。”

    黎觅也万万没有想到江以萝竟是如此反应，她本以为她要说自己是为了真爱，不是为了钱。

    准备好的威胁之词没能派上用场，黎觅噎了半晌才说：“你真是……算了，这样更省事儿，我说了，随意填，只要你信守承诺，拿到钱立马消失。”

    江以萝咬着圆珠笔陷入了思考，当初她拿支票拍未宛的时候，是准备给她三五百万，如果未宛填一千万，咬咬牙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未宛居然敢填八亿，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经济能力。

    为了避免黎觅和当初的自己一样被吓走，江以萝试探着问：“一千万？”

    “你居然敢要这么多！太过分了！”黎觅气愤难忍。

    “季泊均在你心里连一千万也不值？看来你爱他还不如当初的我爱的深……”

    “谁说我给你钱是让你离开季泊均了？我说的是我哥。”黎觅翻了个白眼，语气傲慢，“不需要你让，我自己也能追到季泊均。”

    “祝你早日成功……是黎铮的话，我给你打个五折，五百万？”

    “五万不能更多！”

    “两百万不能再少。”

    “我的全部家当只有十万，爱要不要。”

    江以萝诧异地看着黎觅，没想到她居然只能拿出区区十万，看来这又是一个外表光鲜内里穷困辛酸的富家女，真真令人感叹。

    “成交！”十万和五百万差的虽然有点多，但聊有胜无，“不过，只有十万的话，你能给我现金吗？”

    黎觅正要开口，就看到黎铮黑着脸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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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十六

﻿“哥……”

    黎铮没理黎觅，一言不发地拉起江以萝就走。

    幸福走得太匆忙，心已然碎成了渣渣的江以萝强颜欢笑地解释道：“我从你家出来，正好遇到了你妹妹，我们反正都闲着，就坐下来聊了几句人生和理想。”

    黎铮看了江以萝一眼，吓得她立马坦白从宽：“好吧，其实是你妹妹说要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

    “然后呢？”

    “我当然是……同意啦！”

    见黎铮的脸更黑，江以萝又狗腿无比地笑了笑：“我这是假意投诚，吃掉糖衣再把炮弹打回去——万一你爸之后对你进行经济封锁，有了这些钱，你不是能多抗争一阵子吗？”

    “呵~那么说我该谢谢你。还经济封锁，你少看点电视剧，脑袋说不定能灵光点儿。”

    肥皂剧看多了智商的确会下降，江以萝万分同情和以前的自己一样不动脑子的黎觅，如果不是季泊均根本不喜欢自己，和黎铮又纯粹是做戏，别说一千万了，给一亿她也不愿意主动分手啊。倘若真的是爱钱不爱人的话，更不会为了几粒宝石放弃一整座金山，再背个骂名了。当然要一脸慷慨地拒绝掉，留在他们身边慢慢撬金砖。

    “黎先生你说得太对了，我以后再也不追没营养的偶像剧和宫斗宅斗婆媳大战了，只看新闻联播跟走近科学什么的。认识你之后我的世界观明显开阔了，审美品位也提高了，你就是书上说的良师益友……”江以萝一脸真诚地夸了黎铮足足五分钟，他仍旧板着一张脸。

    江以萝的脾气再好，至此也不耐烦了：“有完没完啊你！到手的十万就这么没了，换个角度看，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都没生气，还要反过来哄你！”

    黎铮沉默了片刻，说：“在你眼里，季泊均值一千万，我就值五百万？”

    说完这句，他别开了脸，见江以萝不搭话，又用余光瞟了她一眼，似是在等答案。

    这一刻，完全懵掉了的江以萝想到了陶与雨。

    她和陶与雨中学六年都同班，原本虽不是朋友，关系却也并不太坏，而陶与雨恨上她的缘由在江以萝看来实在莫名其妙。

    高一那年的愚人节，班里的男生恶作剧，“绑架”了她和陶与雨。两人被关进小黑屋后，陶与雨正怕得直发抖，听到门外的人说，准备向陶家要一千万、江家要一亿，尚不知道这是场玩笑的她气昏了头，人也不哆嗦了，生死也不顾了，跳着脚冲“绑匪”直嚷嚷，问人家什么意思，凭啥江以萝值一亿，她就一千万。

    从那之后，陶与雨便专注于找江以萝的短处，以此向同学们证明高贵，不，是贵十倍的那个是自己。

    江以萝十分愕然地想，看着挺正常的黎铮居然和陶与雨那朵奇葩有一样令人费解的脑回路。

    “因为我和季泊均好歹有过实打实的婚约，可跟你的关系仅限于人前，本来就是假的，给十万也是白赚的，没损失。”熟悉陶与雨脾气的江以萝试探着说，“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别说十万了，就是十亿美金，我也不会动心的。”

    黎铮闻言脸色有所缓和，问：“去哪儿，我送你。”

    “约了人谈工作，不用你送，我自己过去。”

    黎铮却恍若未闻，拉开车门，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拜黎大小姐所赐，江以萝到了推广公司楼下，比约定的时间足足迟了半个钟头，她谢过恩，正要离开，高冷了一路的主子突然发话：“想要骗到别人，自己首先得相信。”

    “啊？”

    “你要时刻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别人才不会发现纰漏。你可以认为我喜欢你。”

    江以萝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一转身便补了个大大的白眼，又没有工资，她为什么要逼自己相信被男版陶与雨喜欢这么惊悚的事。

    从推广公司出来，被忽悠的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富婆了的江以萝立刻打了通电话给熟识的摄影师约好十日后拍写真，而后便把自己锁进了书房。

    推广公司的人见了她后，强烈建议她真身出镜做模特，只在微博露过后脑勺的江以萝纠结了一下，心怀侥幸地想微博上的网红众多，她的粉丝不过十几万，让后期P一下图，应该不会被熟人发现。

    她之前的流动资金不多，都是待有人付了订金后再按图加工，如今有了些积蓄，便依推广公司的提议，先设计出二十余款做出样品推广。

    从书房出来，两夜没睡的江以萝用清水洗过脸便带着图纸赶到了姜侨安处，挑好需要的裸石和akoya珍珠，敲定交货日期，她才松了口气。

    姜侨安的珠宝公司走的是高端路线，做单品来样定制的价格极贵，肯以成本价给江以萝，纯粹是无偿帮她。

    姜侨安性子冷淡，两人过去虽然熟络，但也仅是主顾关系，并不算朋友，眼下她能如此待自己，江以萝很是感动，想请她吃饭，姜侨安却一直推脱。

    听说她儿子即将过两周岁生日，江以萝只得到时候再送重礼感谢。

    回到家后，后背酸痛的江以萝喝了杯酸奶，便想洗澡补眠，犹豫了一下，她直接关上了手机，准备晚点再回黎铮的电话——这种不想做又不敢不做只好拖着的感觉把她折磨得吃不下也睡不香。

    刚进了浴室，江以萝就听到了大门处的响动，虽不是未宛下班的时间，她也并没在意，直到听见浴室门把手晃动的声音才感到奇怪。

    她裹上浴巾，打开了门，顿时傻了眼——门外竟立着一个颇有点眼熟的高个男人。

    江以萝盯着这人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似乎中学时和自己同过校，好像叫荣什么。

    拖着行李的荣叙看到仅裹着一条浴巾的江以萝，受到的惊吓比她还大，直到听见巨大的关门声，才回过神儿来。

    “江以萝？真的是你吗。”暗恋了多年却从没拿正眼瞧过自己的女孩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浴室，还是以如此香艳的方式，任谁都会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江以萝的声音里满是恼怒，荣叙却备感亲切，他语气温柔得好似自己才是闯入者：“这儿是我家啊……我回家……”

    “你是不是走错楼层了？”

    “没有啊，客厅挂着的那幅油画还是我画的，画中的那个女孩的背影其实就是……”荣叙的脸红了红，换了个自己最关心的话题，“听说你和季泊均分手了？”

    “我们很熟吗？我跟谁分手和你有关系吗！”江以萝恶声恶气地说。

    她本就气恼，没想到这人还如此八卦，一上来就问私事，简直莫名其妙。

    “好久不见，你还好吧，江叔叔的事情我听说了一点儿。问题解决了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有。”

    “你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请你马上离开我家可以吗？”

    “哦，那我先走了，晚点再过来，你慢慢洗。”仍守在浴室门外的荣叙似乎全然忘了这房子是自己的，立刻拖着行李离开了。

    出门前，他特地照了照玄关的镜子，刚下飞机，此刻的形象远不如平常好，至少要换件衣服刮刮胡子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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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十七

﻿接到荣叙的电话后，完全没料到这位难搞的少爷会突然回国的未宛措手不及，顾不上请假便立刻打车回了公寓。

    一进门，她便使劲儿地摇正缩在窄小的折叠床上睡觉的江以萝。

    “快点快点！收拾东西跟我走。”

    在剧烈的摇晃下瞬间苏醒的江以萝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了片刻，一个挺身跳起来便往外冲：“地震了？”

    “比地震还可怕！一言难尽，先收拾东西跟我去旅馆，晚点再跟你解释。”

    虽然搞不清状况，江以萝却被处于极度慌乱中的未宛感染，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女人零碎的东西太多，诸如折叠床之类的无法带到旅馆的财物，平素抠门的未宛干脆咬着牙送给了打扫楼梯的大妈。

    “你是不是欠了那个荣什么的钱，他今天闯进来了，说这儿是他家。”经历过被法院封房子的江以萝同情地看着未宛。

    “我不欠荣叙钱这儿也是他家。”未宛打包好东西，从手机调出照片，按照住进来前拍的照片一点一点地把房间恢复原样。

    “我不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我租书房给你的时候告诉过你，只要我开口，你必须不问原因不要赔偿一日内搬走。”

    “……好吧。”江以萝把处处照顾自己的未宛当姐姐，自然对她言听计从。

    江以萝越是不指责自己，未宛便越愧疚，她叹了口气：“今天咱们先到快捷酒店凑合一下，明天再找房子。”

    未宛摆好最后一个花瓶，拍了拍江以萝：“走吧。”

    两人扛着行李刚走出门，打扮得好似要去参加外事活动的荣叙就迈出了电梯。

    他冲未宛略略点了点头，一个健步跨到江以萝面前，强行抢过了她手中的行李，娇生惯养的荣叙平生第一次同时拎两个箱子一个旅行袋，一时不备，被重物坠得差点向前栽去，诧异地向江以萝笑道：“你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居然这么有劲儿。”

    匆忙赶回就是为了防止这两人遇上的未宛以手扶额，更令她想不到的是，荣叙和江以萝居然还是校友。

    荣叙把江以萝的行李搬回了公寓，又示意未宛，让她把手中的箱子包袋也送回去，笑着对江以萝说：“你们女孩的东西真是多。”

    未宛没动，她生怕被荣叙知道这堆行李中有一半是自己的，不等江以萝接话便立刻打岔：“我们叫的车到了，我先送她下去，改日再聊。”

    “谁让你赶她走了？”荣叙一脸不耐烦，转向江以萝时又迅速换上了笑脸，“你哪儿都别去，放心住在这儿。”

    江以萝一头雾水地看向未宛，未宛却同样摸不清状况。

    荣叙面露羞涩地问江以萝：“不知道有没有请你吃晚饭的荣幸？”

    午饭只喝了杯酸奶的江以萝因为困倦到头痛，没有一丝饿意，无故被陌生男人撞见洗澡的余怒又未消，没好气儿地拒绝道：“没胃口。”

    荣叙上面有四个姐姐，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的荣家老太太极为溺爱这棵独苗苗，致使他的性格十分霸道。见这位荣大少爷竟一反常态地毫不介意江以萝的粗暴无理，原本处于慌乱状态的未宛立刻看出了端倪冷静了下来。

    未宛把手中的行李放回屋里，给江以萝使了个眼色，以江以萝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改日再一起吃饭为由劝走了荣叙。

    荣叙担心太激进吓走初恋女神，虽然不情愿却也离开了。

    一关上门，未宛便硬着头皮向江以萝摊牌了。

    未宛是荣叙的律师，去年因为楼上业主的失误，这间公寓大面积泡水，未宛替身在国外的荣叙处理索赔事务，之后便一直帮他打理名下的房产。

    前一阵儿她把全部积蓄都付了一套八十多平小公寓的首付，虽然薪水很高，却高不过房价，如今每月还贷压力巨大，为了省下房租，她干脆搬进了空着的荣叙家，又把书房分租给了江以萝赚租金。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就算回国，这房子他也很少住……”

    江以萝至此才意识到鸠占鹊巢的闯入者是自己和未宛，回想起对待荣叙的恶劣态度，她简直无地自容：“你怎么能这么干……”

    “这不是为生活所迫么？我爸妈都是工人，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我一直想给他们换套城区的电梯房。他们前些年为了供我念书、留学，哪有什么积蓄，买房只能靠我自己。每月除了还贷款，我还得存钱装修……”

    未宛一打亲情牌，江以萝立刻心软了：“可咱们总不能继续住在这儿，我今天实在走不动了，明天一早就搬出去吧。”

    “下个月发工资前，我的生活费只剩三千了……别说押一付三了，一个月的房租都不够。反正荣叙也不是没地方住，要不我们再留半个月？”

    “……”

    “不过你千万别告诉他真实情况，我跟他说的是，江叔叔出事你没有钱也没有地方住，我为了帮你才把这儿借给你，因为你一个人住害怕所以我留下陪你……这半个月主卧归你，我睡沙发？”

    落难的人反而更在乎面子，虽然和荣叙不熟，但毕竟是校友，交友圈相似，这位荣少爷又如此八卦，万一传到季泊均的耳朵里……江以萝自然不愿意被抹黑。

    “这锅我不背！我付了房租的，也是受害者好吗。他看上去很好说话，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争取原谅？”

    “荣叙好说话？他脾气大着呢！要不是他给的钱多，我才不伺候这种大爷。被他知道真相，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有吗？我觉得他性格比我都软呢。”

    “……你就没看出来他对你有别的意思？”

    “什么意思？”前一段的遭遇令江以萝草木皆兵，“难道我爸也欠荣家的钱？荣叙温声细语地留下我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会不会带人折回来抓我？”

    “……”未宛同情地看着江以萝，这孩子简直迟钝到没救了。

    打扫楼梯的大妈拒绝归还折叠床，江以萝等不及未宛从一大堆行李里扒出床单铺到床上，就浑身松散地躺到了沙发上。

    黎铮按响门铃的时候，江以萝正处于将睡未睡的当口。

    瞥见满地的行李，黎铮问未宛：“你们搬家？”

    未宛没有回答，指了指沙发，低声说：“她刚睡下不久。”

    黎铮走到沙发旁，见江以萝竟不知道把硕大的靠垫撤到别处，委委屈屈地蜷着腿缩在不大的空间里，摇头笑道：“你睡的这是午觉还是晚觉？”

    江以萝皱了皱眉头，不愿意睁开眼。

    黎铮替她把四只靠垫丢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空间顿时大出了一倍，江以萝抱着抱枕翻了个身，后背朝上地继续睡。

    黎铮俯身拎了拎她的耳朵，她不耐烦地挥掉了他的手，隔了几秒才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黎铮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问：“吃饭了没。”

    “没。”

    “起来，跟我出去吃。”

    头痛欲裂的江以萝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黎铮不答反问。

    江以萝艰难地坐起来：“这两天太忙，上午想给你回电话来着，后来忘了。”

    “你天天闲着，有什么好忙的，忙着睡觉吗？”

    “……”

    “给你五分钟够不够？”

    “够什么？”

    “出门吃饭。”

    “我不想去，我很困。”

    五分钟后，江以萝不情不愿地跟在黎铮身后走出了公寓楼。

    毕竟是要去参加晚宴，江以萝本想换件像样的礼服，化个淡妆，黎铮却说不必麻烦，她记起他想丢脸的初衷，就没换下身上的黑色背心裙，素着一张脸，穿了双平跟便出门了。

    上车前，江以萝无意中看到车窗上映出的自己，不禁感叹，人若生得太完美，想低调都难。

    听见黎铮的低笑，江以萝收起了自我陶醉的表情，冷哼了一声，坐进了副驾驶。

    黎铮将车子开到了海边，带着江以萝走进了一间餐厅。

    他订的位子在三面临海的木栈道上。夏早日初长，南风草木香，七点刚过，正是海上夕阳最美的时候。

    黎铮替江以萝拉开椅子，示意立在一旁的侍者上菜，江以萝却环顾四周，一脸莫名地问：“其他人呢？为什么只有两个位子。”

    “什么其他人？”

    “不是参加聚会？只有我们俩？”

    得到黎铮的肯定后，江以萝有点生气：“只有我们俩做戏给谁看？早知道就不出来了，我两夜没睡，困得随时能晕倒。”

    见黎铮面露不悦，江以萝心生畏惧，立刻闭上嘴低下头滑开屏幕佯装玩手机。

    然而刷了一下微博，看到热搜头条，她立刻诧异地看向神情落寞的黎铮——戴玖玖和小自己五岁的当红小鲜肉传出恋情？

    这还是戴玖玖出道以来第一次被曝绯闻，难怪黎铮没事找事地拉自己出来吃饭，原来是初恋女朋友另结新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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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十八

﻿本着对弱者的同情，江以萝收起了手机，用充满鼓励的眼神看着黎铮：“昨天我在微博看到了几条新闻……”

    “有三个人花了20万造出了17万假、币，哈哈哈哈，好不好笑？”

    “不好笑么？英国马拉松仅一个人完成比赛，第二名带5000人跑错路，哈哈哈！”

    “美国一青年举枪自杀，他妈妈报警，警察为了防止他自杀，开枪把他击毙，哈哈！也不好笑啊？”

    “浙江一对夫妻幻想中500万，因分配不公大打出手，哈……”

    “咳！这个一定好笑，曹操墓发现一具小孩尸体，砖家说是小时候的曹操……”

    见黎铮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自己，江以萝气馁不已地在心中大骂他不识好人心、活该被抛弃。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安静点？”黎铮皱着眉问。

    江以萝“切”了一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食物上。

    吃了几口沙拉，最近两天都没好好吃饭的江以萝渐渐有了胃口，强逼她放弃睡眠陪自己出来的黎铮却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刀叉。

    食不下咽？望了眼沉默地看着远处海面喝红酒的黎铮，江以萝却懒得再浪费同情心，重新滑开了手机刷微博。

    热搜的前五条全与戴玖玖有关——戴玖玖出道多年零绯闻没什么好扒，小鲜肉却无可避免地被翻出了许多黑料。

    戴玖玖的粉丝和小鲜肉的粉丝厮杀成一团，为了骂赢街不惜自毁智商。

    小鲜肉的粉丝一边奔走相告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边骂戴玖玖是妄想吃嫩草的无耻老女人。

    既然不是真的，为什么还骂戴玖玖？看不懂年轻人的世界的江以萝伤感地想，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戴玖玖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能由着别人欺负自家的文艺女神。

    “当然不是真的！阿九不止一次说过，她喜欢的男人可以不英俊不富有，但一定要善良、诚实、朴素、幽默……她怎么可能看上那种没内涵靠脸吃饭的人！”——看完这条被赞了上万次的评论，江以萝不禁抬起头打量对面这位戴玖玖的前任男友。

    善良？诚实？朴素？幽默？除了富有和英俊外，狡诈、虚伪、奢侈、无趣的黎铮的性格和另外四个词完全相反，看来戴玖玖也很不老实呀。

    “你在看什么？一直咧着嘴傻笑。”

    “ccav的新闻。”江以萝赶紧退出了微博。

    离得近，黎铮岂会不知道她刚刚在刻苦钻研什么，然而却没有笑她无聊。

    他顿了顿，饮尽了杯中的酒：“我也是到今天才发现，笑别人蠢这事儿其实挺蠢的，因为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犯同样的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以为他在说绕口令的江以萝无力吐槽，原来失恋和破产一样能让正常人变成“哲人”。

    推广公司要江以萝化身文艺范儿女神，照片必须等到这一批的样品做好后再拍，但充满文艺忧桑气质的广告软文眼下就可以准备起来。

    和推广公司的段子手沟通了一上午，江以萝被“自己的”成长经历和爱情故事酸到不想吃饭，径直回了家，准备用零食打发掉午餐。

    哪知餐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只保温饭盒，江以萝一一拧开盒盖，里面的四菜一汤竟也正是她喜欢的。未宛出差了，即使她在家，也和自己一样宁肯饿着也绝不下厨房，难道家里来了田螺姑娘？

    瞥见压在花瓶下的纸条，她才明白不是田螺姑娘，而是田螺先生。

    联想到迪拜富豪争相关怀乞丐的新闻，江以萝唯一的想法便是这位荣大少爷可真是悠闲。不过四处捐钱捐物做好事也曾是她的爱好，反正时间多到打发不掉，还能顺便感动一下自己。

    付完推广费，江以萝手里还有一些闲钱，便听从姜侨安的建议，开始筹备自己的珠宝工作室。

    接连几日她看完商铺回到家，餐桌上都备有饭菜。

    江以萝实在无奈，未宛到底把自己形容得有多惨，才会惹得荣叙同情心泛滥，持续不断地借房送粮？

    未宛回来的前一天，江以萝一进门便听到了厨房的声响。

    看到穿着纯白法式衬衣、系着墨绿窄边领带、戴着限量版名表和象牙镶祖母绿袖扣……煎猪排的荣叙，江以萝心疼了片刻他溅满了油花的昂贵衬衣、西裤和领带，问：“你怎么不系围裙？”

    没等荣叙回答，江以萝又发觉自己似乎抓错了重点，转而说：“你为什么来这儿做饭？”

    荣叙的脸红了红，轻咳了一声：“我做了两人份的，一起吃？”

    “好……呀。”

    荣叙为了保证食物的色，抛弃了香和味，江以萝艰难地咽下猪排，问：“前几天的饭不是你做的吧？”

    “是我家阿姨做的。我一年没回国，前几天我奶奶和我妈轮流下厨做菜，死活不准我到外面吃饭。之后我都有空亲手做一日三餐给你吃。”

    还来？江以萝连今天的猪排都没勇气再看第二眼。

    与未宛的友谊再可贵，也不能牺牲无辜的肠胃，江以萝尴尬地笑了笑，说：“不知道未宛准备住到什么时候，反正我明天就搬走……不用再麻烦你过来做饭了。”

    “为什么？我烦到你了吗？”荣叙的少男心“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当然不是了，是我不好意思……其实我的情况并没有未宛说的那么糟糕，你的好意我领了，但真的不必再过来学雷锋做好事。”

    “学雷锋？”

    “你把房子让给我住，还提供三餐，不就是为了送温暖送爱心吗？”

    “……”荣叙诧异地看着江以萝，他踟蹰了两秒，鼓起勇气说，“我是在追你。我从初中就喜欢你，已经喜欢了十几年了。”

    此言一出，两人一齐静默了。

    虽然在喜欢江以萝的十几年里荣叙也交往过数位女朋友，但次次都是女孩倒追他，表白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做。

    而这也恰恰是江以萝第一次当面被表白。

    尽管她念书的时候经常听说某某年纪某某班的某某爱慕自己，但由于江东向来把这些妄图骗走宝贝女儿的臭小子视作想吃天鹅肉的癞□□，每当有癞□□露出想接近江以萝的苗头，他都会想尽办法第一时间斩草除根。

    毕竟是平生第一次，即使五官清秀，气质斯文的荣叙根本不是自己的菜，江以萝的内心也很是震撼。

    她迟疑了几秒，问：“你喜欢我的事儿，你奶奶和你妈知道么？”

    “还不知道。但不管你失意还是得意，只要愿意接受我，我这辈子都非你不娶！我家人要是敢反对，我就带你私奔去。”

    江以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能遇到小说里的那种死去活来、六亲不认的爱情，她红着脸答谢道：“谢谢你喜欢我，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瞎说，我从没见过比你更完美的女孩。听说你和黎铮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荣叙的目光太过恳切，江以萝不忍心伤害他也不好实话实说，唯有含糊其词道：“就算是真的吧……”

    江以萝的模棱两可让荣叙燃起了希望，进一步表白道：“只要你不结婚，只要你不讨厌我，我都愿意站在你的身后，你一转身就能看到……”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听到这话都会唾骂荣叙是想当男小三的绿茶心机biao，然而江以萝恰好就是那百分之一，她感动不已地想，自己何德何能，沦落至此居然还能被人爱慕，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和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或许会更好。

    “我和黎铮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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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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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于收下了黎铮的两个灯罩，又对他遭遇后妈危机还失恋的处境无比同情，加之现阶段所有的兴趣都在赚钱上、不愿在恋爱上浪费精力，因此江以萝既没有立刻考虑荣叙，亦没有中止在人前和黎铮假装情侣。

    听江以萝说暂时不准备换男朋友，荣叙很“识大体”地说自己甘愿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只希望江以萝别拒绝自己作为“朋友”的关心，不要搬出自己的公寓。

    江以萝婉转表示只要他别再过来秀厨艺，自己继续住下便没什么困难之后，每日送来的三餐就又变回了荣家阿姨的手艺。

    未宛虽不知道江以萝和黎铮只是人前暧昧，但她的三观本就歪到了太平洋，白吃白住的福利当前，自然不会向江以萝指出她这种储存备胎、预谋“出轨”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江以萝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荣叙的恭维和追求，一心一意地为成立自己的珠宝工作室做准备。

    荣叙别的都还好，只是太清闲，每天恨不得发五百条微信，不停弹出的新消息让忙碌的江以萝烦不胜烦。

    新一批珠宝做好之后并未售卖，而是作为广告费送给了一早便选定的有一定粉丝的小明星和网红，在她们的微博宣传下，江以萝收到了不少询问是否接受定制、何时开售的私信。

    挑沙弗莱裸石到凌晨的江以萝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仍坚持回完了最后一条微博私信，正想去洗脸，手机又进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明天一起吃晚饭。】

    碍着未宛在和江以萝不固定的作息，荣叙最近几日都没来公寓，他约了几次，江以萝不是不回便是说忙，为了感谢他每日送来的三餐和饭，江以萝迟疑了一下，回复道——【我明天下午晚上都没空，上午准备给小孩子买礼物，中午请你吃饭？】

    【十点去接你。】

    最喜欢东拉西扯的荣叙说话的风格突然简洁了起来，江以萝庆幸又疑惑，却因困倦没有深究。

    第二日她起床化了个妆，换上新买的短裙正要出门，就被未宛叫住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

    “约了荣叙吃午饭。”

    “你终于决定拒绝他了？”

    “没有啊。”

    “你把脸弄成这个样子不是为了吓走他么？”

    “不好看么？李双喜一直说大浓妆最配我的气质，看上去又冷艳又高贵，别人化浓妆俗气是因为她们丑。”

    “她是有多恨你？也亏你会信。”未宛把江以萝拉到玄关的镜子前，“烟熏妆配姨妈色口红、裙子还那么短……你走在街上，路人会以为你刚从夜店下班……你拿支票砸我那次也是这副鬼样子，我当时还以为你的潜台词是‘季泊均就爱我这种风尘女，你太正经所以他不要你’。”

    江以萝简直惊呆了：“我的本意是想用美貌让你自惭形秽。”

    未宛以手扶额：“快去洗脸……像你这种素颜也自带美妆效果的美人，打个薄底涂下唇膏就能出门好么，就算参加晚宴也最多加个睫毛膏，你的眉眼已经足够漂亮，眼线完全是画蛇添足、用深色眼影简直是灾难。”

    江以萝将信将疑地卸了妆，按未宛所说的用五分钟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前，她不确定地照了照镜子：“这样真的比刚刚好看吗？”

    很快，她便从黎铮惊艳的目光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虽然你迟到了一刻钟，但能明白好好打理自己是对我的尊重也算是一种进步。”原本倚在车门上抽烟的黎铮摁灭手中的烟，替她拉开了车门。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你难道是在等我？”江以萝环顾四周却意外地没有看到荣叙。

    “你不是要请我吃午饭吗。”

    江以萝诧异地划开手机，才发现昨夜微信自己要一起吃晚饭的人是黎铮……

    “不然你打扮成这样是准备见谁？”

    “买菜……”

    因为在黎铮面前已经丢光了所有的脸面、根本毫无形象可言，江以萝与他见面从来都是素面朝天，为了省时省力恨不得穿睡衣拎塑料袋。而既被荣叙视做女神和真爱，她便不自觉地想要维持最好的一面，这种心理和喜不喜欢完全无关。

    不情不愿地上了黎铮的车，从女神降格为女佣的江以萝只恨昨晚的自己老眼昏花。

    早饭仅喝了杯黑咖啡的黎铮没问江以萝的意见就径直把车子开到了中式茶楼吃早午餐，本想先去百货公司给姜侨安的儿子选礼物的江以萝不敢抱怨，噘着嘴尾随他走了进去。

    哪知还没走进订好的包间，就迎面遇上了陪长辈过来的荣叙。

    声称只想付出不求回报的荣叙看向江以萝的目光甚是哀怨，令从未承诺过什么的江以萝莫名地生出了负罪感。

    黎铮和荣家人寒暄了几句，瞥见荣叙，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对江以萝的过分关注，却并不当回事——这种乳臭未干的小白脸二世祖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走进包厢一落座，江以萝便收到了荣叙的微信——【你最近太辛苦，气色不好，给你点了一盅枣蜜阿胶炖花胶】。

    对比了一下不问自己意见、直接决定餐厅的黎铮，江以萝直感叹比起细心体贴，其它外在条件都是次要的。

    “有没有想吃的？”

    黎铮说到第六次，忙着回荣叙微信的江以萝才头都没抬地“哦”了一声。

    关上微信，又去微博扫了一眼新的评论和私信，江以萝才把手机放到一旁。

    一转头发现黎铮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江以萝不由地感到心虚。

    “很忙？”

    “没有啊。”江以萝低头喝了口阿胶炖花胶。

    黎铮笑笑，没再多问，把没动的那碟紫薯奶酪球推到了她的面前。

    在江以萝心里，冒充戴玖玖东窗事发那件事，黎铮仍旧是最大嫌疑人。这人太狡诈，随时随地可能为了自己的便利牺牲别人，她和荣叙未来不是没有可能，为了保护这粒有希望开出小花的种子，眼下绝不能被黎铮看出端倪。

    从茶楼出来，两人一起去了趟百货公司。

    江以萝一眼便看中了一辆能坐两个宝宝的电动仿古老爷车，姜侨安的儿子刚两岁，暑假过后就要上小小班了，开着这辆车泡妞一定拉风。

    谁知它的价格更拉风，预算在一万之内的江以萝吐了吐舌头，另选了一个没什么特色的智能机器人。

    付完钱刚想叫上黎铮离开，江以萝就看到售货员正喜笑颜开地打包之前的那辆老爷车。她暗暗腹诽花六位数给小孩子买玩具的都是傻帽，售货员竟恭敬地把一张黑卡交还给了黎铮。

    “你买了这车？”

    黎铮“嗯”了一声：“你眼光不错。”

    江以萝受宠若惊，推辞道：“这个比较贵，我不能让你付钱。我欠了姜侨安许多情，给她儿子的礼物应该自己买。我去问问售货员，看刚刚买的能不能退？”

    “我买是准备自己送，贵不贵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也请你了？”没听说黎铮和姜侨安老公有什么交情啊！

    “反正晚上要一起去，等下找个地方看场电影打发时间。”

    “我有事要忙，没时间能打发。”

    “你除了吃饭睡觉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江以萝懒得理他，正欲挥手同他道别，想到了什么，又问：“我以前在主楼的琴房被你改建成什么了？”

    “还原样空着。”

    “可以借我用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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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二十

﻿    摄影师为江以萝服务多年，自然知道她家变的事，见她把自己约到江家旧宅拍摄，难免感到惊奇，小心翼翼地问：“这儿不是被人拍走了吗？”

    “我跟新主人借了琴房。”

    “新主人真大方。”

    “什么大方！他抠死了，只借我一下午，咱们得快点。”

    为了在微博宣传，从没曝过照的江以萝准备牺牲色相拍一段小视频，她的主要目的是突出自己设计的珠宝，所以选了条设计简单、不会喧宾夺主的白色长裙。

    过去的她并不真正热爱音乐，甚至非常非常厌倦每天练琴，然而现在才明白不用为了生计低头，可以一直保持优雅的生活有多么难能可贵。

    江以萝鼻子发酸，放弃了原本准备的欢快曲子，转而拉了首《辛德勒的名单》。

    平素开朗的人忧郁起来更让人动容，看着她脸上压抑的哀伤，听着悲怆的旋律，联想起这半年来她令人唏嘘的经历，多愁善感的摄影师几乎流下了眼泪。

    一曲终了，摄影师正想安慰她两句，她却把琴放到一旁，抢过相机看着回放中气十足地训斥道：“你会不会抓重点？多拍拍我手上的戒指和脖子上的项链，还有耳钉、胸针！录完这段我还想多拍点照片呢！拿出你的专业来，不然扣你尾金！”

    “呵~你刚刚果然是在‘演’奏，”一直立在门外的黎铮走了进来，“我差点儿生出了把这房子还给你的念头，一听你说话，同情心马上又消失了。”

    “要不是我小学毕业了，就信你有同情心了。”江以萝“切”了一声，回呛道，“你要能被感化，我一定每天背着二胡到这儿来，边抹眼泪边拉二泉映月。”

    江以萝说完便有些后悔，她虽然对黎铮心存不满，但被他撞见了太多丢脸事，在他面前总觉得腰板直不起来。

    黎铮扬了扬眉毛，不怒反笑道：“你不试怎么知道没有希望。”

    江以萝只当没听到，转而问：“我录完视频可以用花园的草坪和小白楼的露台拍照吗？这两个地方风景最好。”

    “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我这么抠的人当然不会同意。”

    “……”江以萝没想到黎铮还有听墙角的嗜好，她傻笑了一下，随口转移话题道，“反正要重新录，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听的？”

    “Elgar Cello Concerto in E minor Op.85，会吗？”

    “会是会，可惜没有钢琴伴奏。”江以萝翻了个白眼，变相拒绝。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她拍视频是为了宣传珠宝，又不想赚观众眼泪，这种悲凉的曲子根本不合适。

    花痴成性的摄影师却红着脸提议：“这位先生的手很漂亮，如果能和你一起戴上你设计的对戒用钢琴给你伴奏，拍出来的效果一定很好。”

    江以萝瞟了瞟黎铮完美的侧脸和干净漂亮的手指，心中一动，她的客户都是年轻女人，她再美也不如黎铮这种神级帅哥能吸粉。

    “黎先森，帮帮忙嘛……”她收起片刻前的情绪、拖长尾音求助道，“你不会弹钢琴没有关系的啦，戴上我设计的戒指，把手放在上面做个样子就行哒。声音可以后期再加嘛……”

    黎铮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脸上却写着“我为什么要帮你”。

    活该戴玖玖要小鲜肉不要你！江以萝在心中骂过他，又迅速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走到他跟前，扯着他的袖子一边扭一边撒着娇讨好：“老公~这次人家把你送的两个灯罩都压上了，要是不成功，就只好睡桥底了，你忍心不帮忙么？人家保证只让摄影师拍你的侧脸。”

    “荣叙又不收你租金，你怎么会住桥底。”

    “你怎么会知道……”江以萝惊异地发现自己在黎铮面前简直像透明人一样，“他不收我租金，可未宛收了啊。”

    为了避免黎铮起疑、从中使坏，她忽略掉自己和荣叙的情感瓜葛，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黎铮漠不关心地“嗯”了一声，坐到钢琴前，用眼神示意江以萝可以开始了。

    江以萝从首饰盒里取出对戒，自己戴上之后又恭敬地请黎铮戴上，向摄影师交待了几句，便抱起了大提琴。

    江以萝选的是第一乐章，她并没用心，独奏的引子拉得十分随意。出乎她的意料，黎铮的钢琴居然弹得非常非常好。他指下的音符漫不经心地应和着大提琴的沉吟，用懒洋洋的叹息演绎深切的苍凉及对往昔美好时光的追忆，令江以萝也渐渐投入了进去。

    这支深情至极的曲子据说是埃尔加献给去世的妻子的，情感起伏很大，结束之后，黎铮久未开口，似是陷入了某种情绪。

    回过神后，见江以萝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看，黎铮问：“怎么了？”

    江以萝当然不敢把心中所想的那句“为什么你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你爱戴玖玖爱得深沉”说出口，只好哈哈一笑：“真没看出来你也是个艺术家！如果你以后也破产了，咱们一起到街上卖艺去！”

    黎铮没有搭话，再次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江以萝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不要和失恋的老男人一般见识”，冲黎铮挥了挥手，带着摄影师转战到了露台。

    摆完最后一组造型，已经接近六点，江以萝挥别摄影师及其助理，去主楼寻黎铮。

    黎铮早已静候多时，见她进来，问：“可以走了？”

    江以萝看了眼他状似随意实则雅致高贵的衣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条三百块买来的棉布白裙，直感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吴叔给你准备了条裙子，在沙发上。”

    黎铮这罕有的慷慨和体贴令江以萝略感诧异，然而走进客房试穿时她才发现，这裙子小了一码、拉链拉不上。

    她走出去询问吴叔够不够时间换条大一号的，却听到一声来自黎铮的轻笑。

    “以你眼下的处境，换作别人，即使不整日以泪洗面，也至少食不下咽，而你还能胖到穿不进以前的裙子，真是心胸宽广。”

    江以萝闻言仔细一看，才发觉这裙子有几分眼熟：“这是我以前的衣服？”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把裙子装进自己的背包，转身就走。

    “生气了？”黎铮从吴叔手中接过一个礼盒，追了上去，“给你准备的礼服。”

    江以萝不看也不接、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大门。

    不擅哄人的黎铮咳了一声，解释道：“听你说我抠，所以逗着你玩……我没想到你连自己的衣服都不认识，真的去试。其实胖点挺好的，你以前太瘦。”

    然而江以萝介意的并非是裙子和胖瘦：“你们以为我是强颜欢笑也好、死鸭子嘴硬也罢，可除了担心我爸之外，我真的没觉得以前的生活比现在好。天又没塌，我爸爸顶多三五年就能出来，钱没了可以再赚，我不觉得哪里值得整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叫想看戏的你们失望了。”

    “你看起来的确很好，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见江以萝仍板着脸，黎铮让司机下来，亲自驾车：“我把老爷车也送你？”

    江以萝撇了撇嘴，不肯上车，扬着下巴说：“都不道歉！”

    “对不起？”

    从不会气太久的江以萝心满意足地坐进副驾驶，接过了黎铮手中的礼盒。

    “看看喜不喜欢？我挑的，应该很适合你。”

    打开盒子，拉出里面的那件缀满蕾丝和珠片、触感柔滑如丝绸的杏色长裙，江以萝忍住求折现的冲动，佯装不满地说：“我鞋子的颜色跟它不搭。”

    黎铮笑着摇了摇头，把想趁机敲竹杠的江以萝带到了百货公司。

    买完和裙子相配的鞋子、手包、珍珠发箍和披肩，江以萝才再次露出笑容。

    她懊恼不已地想，“黎铮像弹簧，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的真理自己居然到今天才领悟。

    姜侨安儿子的两岁生日宴办得比百日宴更热闹。

    姜侨安时墨驰夫妇的性子都很冷淡，原本最不耐烦这些，只因宝宝的太奶奶近来身体不太乐观，为了哄老人高兴，时家才大费周章。

    江以萝挽着黎铮走入的时候，生日宴已经开始多时，众人都到了。

    姜侨安接下两人准备的礼物，说了句“孩子那么小，何必破费”，便让人引他们入座。

    落座后，看到同桌的黎觅、戴玖玖，隔壁桌的季泊均、斯晓、陶与雨、李双喜，面上保持微笑的江以萝一阵恶寒——前有狼后有虎，今天还真是足够热闹。

    尚未来及和众人一一打招呼，她的手机便进了条微信——【你今天很漂亮，虽然有些心痛，但能在人群中静静望着你，我便已经满足了】。

    江以萝一回头，荣叙果然坐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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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二十一

﻿    荣叙投过来的眼神忧郁而多情，配上他高挑清瘦、白净斯文的外表，像极了影视剧里的诗人。

    被古典音乐熏陶了二十年仍旧没有脱俗的江以萝自知这辈子都到达不了文艺青年的精神境界，只想找一个和自己脾气相投的另一半继续三俗下去。荣叙再温柔多金，如此不接地气，她也实在难以消受。

    他每日发来的小诗酸得江以萝牙疼，看在免费的豪宅、美食和被人爱慕的新鲜感上才暂且忍了。可这一刻，她终于萌生了退意——面包和爱情虽然难得，但精神折磨却着实承受不来。

    江以萝决定尽快找房子，而后和荣叙说清楚。

    “看什么呢？”黎铮夹了一片桂花糯米藕放到她的碗里。

    江以萝收回目光，瞥见对面的黎觅咬牙切齿的小眼神，故意冲面前的杯子努了努嘴，向黎铮撒娇道：“最近总失眠，不敢喝茶，想喝矿泉水，要你喝的那个牌子。”

    黎铮招手叫来了酒店的服务生，付了小费差他去自己的车里取矿泉水。

    片刻后拿到矿泉水，他拧开了瓶盖，才递到江以萝手中。

    江以萝却面露不满：“你亲自去拿又能怎样，真是懒。”

    被当众抱怨的黎铮丝毫都不介意，只好脾气地笑了笑。黎觅气得脸色发青，看得江以萝在心中直呼痛快。

    原本一脸哀怨地望着黎铮的戴玖玖见此情景若有所思，一直蹙着的眉头反倒舒展开了。

    酒宴过半，江以萝起身去洗手间，还没走到地方，便“巧遇”了荣叙。

    荣叙并没靠近，而是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脸上写满了“我本无意打扰你和他的生活，可却情不自禁”。

    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忧桑害江以萝蛋疼不已，无奈地主动走向他，问：“你是在等我？”

    荣叙：“不是，路过。”

    “……我有话和你说，这儿人多不方便，晚点微信你。”

    声称只是路过的荣叙点了点头，拿出了一盒牛奶：“给你的。喝太多酒伤胃，黎铮只会纵着你。”

    江以萝很想回一句“多什么多！劳资只喝了半杯”，却怕引入注目，硬着头皮接下了牛奶，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谢谢你的关心……”

    荣叙前脚刚走远，陶与雨和李双喜便结伴找上来刷存在感。

    上一次在黎铮的书房被江以萝“录”下丑态的陶与雨带着大仇得报的笑，晃了晃手机：“猜我拍到了什么？”

    江以萝急着去洗手间，径直绕过了她们：“没时间猜。”

    然而陶与雨和李双喜的时间却多得一直等到江以萝出来。

    “你想和荣叙说的话，黎铮知道么？”

    江以萝的注意力全在陶与雨的脸上，一时没顾得上回答。和李双喜混到一块后，陶与雨也画起了烟熏妆，将李双喜衬得清纯如绽放在三月里的玉兰花。

    望着陶与雨那漆黑如熊猫的眼眶，江以萝佩服李双喜佩服得直想高薪聘她到自己的珠宝工作室忽悠客户。

    见江以萝傻愣着不说话，李双喜十分得意：“呵呵，你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连季泊均都搞不定，现在劈腿劈得如鱼得水。”

    “破产后怎么能和以前一样，”陶与雨扫了眼江以萝的裙子和高跟鞋，“不用用功，多钓几个凯子，吃什么用什么。”

    江以萝同情地看了她们两眼，扭过头补妆，轻描淡写地说：“我劈十次腿也不如你们化敌为友令人惊奇。”

    虽然伟大的毛爷爷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陶与雨和李双喜不可避免地一齐想到了某些无法相逢一笑就泯掉的前仇，她们还未调整好心态一致对外，又听到江以萝说：“你们想和黎铮说就说呗，要不要我提供黎铮的手机号？别说他八成不会搭理你们，就算肯听你们说，我家宝宝也不会因此不理我。”

    之前她不敢被黎铮知道，是怕他坏了自己的好事，如今认清荣叙并不适合自己，江以萝再也没有了顾虑。

    补好妆，她得意地扭了出去，一走出洗手间，就看到黎铮等在了外头。

    黎铮摁灭手中的烟，走过来伸手牵住江以萝：“还以为你又去和谁拼酒了。”

    “你不喜欢人家理的人，人家才不会再理。”江以萝用余光瞥了瞥身后的两人，把手中的牛奶捧到黎铮面前，“喝酒伤胃，人家怕你胃痛，刚刚走了好远去给你买牛奶，宝宝你不许不喝。”

    在陶与雨和李双喜诧异的目光中，高不可攀的黎铮顺从地喝下了来自荣叙的牛奶。

    一比二大获全胜的江以萝一路上兴奋不已地拖着黎铮的胳膊晃来晃去，荣叙给的牛奶似乎特别好喝，直到坐回位子上，黎铮还在喝。

    见到此景，满心委屈的荣叙自然要吟诗，可惜江以萝不想再牙酸，看都没看就删掉了他发来的微信。

    令江以萝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晚，她最大的收获不是价值不菲的大牌高定礼服，也不是终于决定和荣叙说再见，更不是欣赏到了陶与雨跟李双喜气歪了的脸，而是十几万粉丝及无数征订私信。

    回到家打开微博，江以萝傻了半个钟头才弄明白不是微博系统出了错，而是粉丝四千多万的戴玖玖转发了自己置顶的那条宣传微博。

    【才貌兼备的闺蜜设计的轻奢珠宝，大家多多支持。】——虽然只有这么一句，但因戴玖玖此前从未发过广告，效果十分好。

    江以萝的设计兼备简洁和高雅，连极少恭维人的姜侨安也赞她天赋极高，她选用的多是高品质的半宝、小粒海水珍珠和碎钻，每一款的价格都在三千以下。又美又便宜品质还不输大牌，江以萝原本信心十足，但酒香也怕巷子深，苦于网店信誉度不高，珠宝的价格又远高于衣服鞋帽，销量涨得极慢。

    眼下有了戴玖玖的推荐，再也不愁被质疑真假。

    感激涕零的江以萝没有戴玖玖的联系方式，只得在她的微博下留言感谢。

    她的感谢很快被几千条留言淹没，然而不到两分钟，戴玖玖就发来了私信。

    【客气什么，大家认识这么久，等你上新了，我再帮你转发。】

    【等新一批做好如果有喜欢的，我送你一套。】发完这条，江以萝又补充道，【只是些设计着玩的小东西，还是请你吃饭吧。】

    【这么多款全是你一个人设计的？看起来很棒，我每一个都喜欢，尤其是那条红宝脚链，不要你送，我买了在微博发图支持，号召粉丝们入同款。】

    江以萝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小事而已。我有话想同你说，明天方不方便见个面？】

    【好呀！是和黎铮有关吗？】

    【嗯。可以吗？】

    【可以的！时间地点你定吧。】

    虽然江东的过度庇护让江以萝的性格比同龄人简单许多，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戴玖玖有事相求反而让她感到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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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二十二

﻿    戴玖玖不便出门，就把江以萝约到了自己家。

    为了表示感谢，江以萝特地带了长柄红玫瑰和香槟。

    戴玖玖独自住在临海的叠加别墅里，屋子的装修以白色为主，很符合她文艺的气质。

    戴玖玖去泡茶准备果盘的空档，江以萝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电子相册，翻到一张戴玖玖、季泊均和黎铮的合影，她的手指停顿了下来。

    三个人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即便是少年老成的季泊均脸上也有掩不住的青涩，黎铮的身上更是丝毫不见如今的高冷，笑容很是阳光灿烂。

    见戴玖玖端着茶盘走过来，江以萝指着合照问：“你们拍这张照片的时候，黎铮的亲妈一定还没去世吧？有妈没妈的孩子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他妈妈还活着啊。”戴玖玖面露疑惑，“谁告诉你他没有妈妈的？”

    “他妈还活着，他爸为什么要给他找后妈？”

    “……黎叔叔和韦阿姨二十年前就离婚了。”

    “原来是这样呀。”江以萝干笑了两声，对黎铮的同命相怜之感瞬间烟消云散。

    戴玖玖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笑着招呼江以萝喝茶吃蛋糕。

    江以萝本以为女明星都是靠吃草活着，没敢带甜点，想不到戴玖玖竟吃得比她还多。

    “我吃再多也不胖，天生该入这行。”

    江以萝赶紧恭维她脸小上镜，演技棒。

    戴玖玖的声音里却满是苦涩：“入行十一年，许下的所有心愿都超额实现了，我本应满足才对，但一想到为此失去的，又忍不住后悔……近来我常常想，如果当初听了黎铮的话不做演员，现在的生活又该是怎样……”

    江以萝很不习惯如此一本正经地谈论人生和理想，又不想逗留太久，便试着将话题引入正轨：“听说你和黎铮在一起过？”

    “他告诉你的？”

    江以萝笑笑不回答。

    “我和他是在我拿第一个影后的当天分的手。那时候我才出道一年，刚刚有名气，不能随便上街，不能被人拍下约会的照片，只能和黎铮偷偷见面。他不想继续忍受，让我做够了明星梦再去找他。”

    “我跟他分手九年，虽然不断有女孩子往他身上扑，他却从没交过正经的女朋友，更没带过谁回家去，我一直很放心，在你出现前，已经准备逐步退出娱乐圈、把他追回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可你准备为他息影的事儿他知道吗？”

    “不瞒你说，在老家遇到你们的那天晚上我就打了个很长的电话给他，他对我息不息影根本没兴趣。”

    “那你的绯闻？”

    “当然是假的。黎铮的父母离婚是因为第三者，小三恰好也是演员，所以他妈妈很不喜欢这个职业，我从不肯利用和男明星的绯闻宣传电影，就是怕被韦阿姨讨厌。这一次炒姐弟恋，我原本是想刺激一下黎铮，没想到，他连问也不问我。”

    江以萝起了八卦之心，忽略掉重点，兴趣十足地问：“想给他当后妈的演员是谁，出名么？”

    戴玖玖为难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江以萝听了直说“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竟然是个老三”。

    见江以萝完全不在意自己和黎铮的往事，戴玖玖干脆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和黎铮其实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

    江以萝心中一惊，装傻道：“对呀，我们不止是男女朋友，还是未婚夫妻。”

    “以我对黎铮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允许女人当众对他呼来喝去，除非他爱你爱到不在乎面子……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在演戏。而你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前任试图和他修复关系，要不就是他给了你足够的爱和安全感，要不就是你清楚你们本来就没有未来。”

    戴玖玖的潜台词是，黎铮不可能爱你。

    “为什么不是他爱我爱的要死，而我不在乎他呢？”江以萝有点生气。

    戴玖玖笑而不语，见江以萝嘟着嘴一脸不高兴，赶紧把蛋糕捧到她面前。

    “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在老家的那次，我是太嫉妒了，才当着大家提季泊均的……你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吧？”

    江以萝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她后知后觉地问：“你还真是故意的？”

    戴玖玖拉起江以萝的手，表情恳切地拜托道：“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要一句实话……你和黎铮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认真的，我从此死心，如果不是，我就再争取一下，我不想自己的人生有遗憾。”

    搞不清黎铮想法的江以萝陷入了两难，如果她说了实话，破坏了两人的约定，很有可能会惹怒黎铮，可如果不说实话，戴玖玖果真就此死了心，失去了幸福的黎铮同样要怪罪自己。

    踟蹰了片刻，江以萝模棱两可地笑了笑：“我和他的关系是真的，但他应该还是很在意你的……”

    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戴玖玖两眼放光地问：“什么意思？”

    听到江以萝描述传出绯闻那天黎铮的食不下咽以及合奏之后他那一脸的惆怅，戴玖玖激动不已。

    “我就知道他对我的冷漠都是装出来的，他还是在气我当初为了梦想放弃和他的感情。二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散就散！江小姐，你的年纪还小，将来一定能遇到更合适的人，而我从小到大就喜欢过黎铮一个，你能理解我吗？”

    “能……”

    “我没有非要你退出的意思，我们公平竞争，你不会怪我追你男朋友吧？”

    这话听着着实有些奇怪，江以萝诧异了半晌才说：“不会……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从戴玖玖家出来，江以萝就接到了荣叙的电话。

    想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赚钱上的江以萝为了尽快摆脱掉荣叙的微信骚扰，一口答应了明天见面。

    回家后，她迅速收拾好东西，催着未宛同自己一起搬进酒店。

    未宛本就理亏，又欠了江以萝半个月租金，虽然舍不得免费的豪宅和美食，却不得不离开。

    把行李放到酒店后，为了早点找到房子省下住酒店的钱，江以萝顾不上劳累，直接去了中介公司。

    正等电梯，黎铮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明天出海？不去。我约了人……周圆圆啊，你不记得啦，就是骑着三轮车到你家帮我运东西的那个。我们去……逛街，不用不用，我们喜欢挤地铁。”

    江以萝此时的注意力皆在房子上，并没细想为何黎铮忽然殷勤了起来。

    江以萝见到一身正装、差个话筒就能上台感谢父母恩师前女友的荣叙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T和牛仔短裤，一脸抱歉地对替她打开车门的荣叙说：“我等下还有事，在这儿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荣叙一听说她搬出了自己的公寓，便知道不妙，赶在她开口发自己好人卡前装傻道：“我十五岁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幻想有一天能和你约会，今天梦想终于成真了。”

    江以萝不忍心打破一个文艺青年年少时的梦想，唯有硬着头皮坐进了他的跑车。

    荣叙把车子开到了位于远郊的游艇俱乐部，一路上车里放的都是他精心准备的伤感外文歌，可惜江以萝只有母语灵光，没能如他所愿被感化。

    上了荣叙的游艇，看到船舱内外的上万朵各色玫瑰，江以萝“哇”了一声，睁大了眼睛。

    “我昨晚没睡，亲手布置的。”

    虽然荣叙的眼下连一丝青影都无，江以萝却仍是信了。

    荣叙用冰淇淋、汽水、薯片、果仁堆满了江以萝面前的茶几，又给她放了部老电影，而后钻进了厨房。

    “你要干吗？”江以萝隐隐感到不妙。

    “做午饭给你吃。”

    对上次的猪排记忆犹新的江以萝心中腾起了一个大写的惊叹号，直后悔不该心软上船。

    荣叙做饭的味道虽然差了不止一点，架势却摆得很足，江以萝隔着玻璃看他折腾了一个小时，内心充满忐忑。

    或许是预期过低，黑松露炒蛋和蓝莓酱煎鹅肝居然都能称得上好吃，听到江以萝的称赞，荣叙松了一口气。

    荣叙羞涩地一笑：“最近我每天都练习厨艺，下次给你做照烧银鳕鱼。”

    尽管他此前的言行令好脾气的江以萝烦不胜烦，几次生出爆粗口的冲动，但这一刻，江以萝却莫名地想要落泪。

    习惯了季泊均的冷淡，她差点以为除了父亲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肯为了她的笑脸大费周折。

    要不是午饭后荣叙逼着本想午睡的江以萝站在烈日当头的甲板上听他朗诵自创的诗歌，江以萝说不定会打消掉拒绝他的念头。

    从游艇上下来，江以萝正想进入正题，远远地竟看到了黎铮、季泊均以及另外六个熟识的男男女女往码头这边走。

    瞥见荣叙和江以萝立在一起，众人不动声色地观察黎铮的脸色。

    回想起黎铮前一日说要出海，“出轨”被撞个正着的江以萝恨不得立刻跳进海里。

    黎铮和她的关系虽是假的，但作为男人，被当众拂面子，江以萝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恼怒。

    然而黎铮却笑着向她伸出了手：“等了多久？天太热，不是让你别太早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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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二十三

﻿    江以萝怔了半秒后迅速地入了戏，跳到黎铮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用头顶蹭着他的肩抱怨道：“是你迟到了！害得我白白晒了那么久。”

    黎铮摸了摸她的头，许诺会送份礼物给她做为补偿，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荣叙。

    荣叙只当黎铮不存在，目不转睛地望着江以萝，期待她能表态。

    “荣学长，谢谢你陪我聊天，有机会和黎铮请你吃饭。”江以萝说完便不敢再看荣叙的眼睛，比起说什么我们不合适，或许这样的方式更能让他彻底死心。

    江以萝心情沉重地跟着黎铮上了他新得的游艇，她并不喜欢荣叙，甚至把他的追求当作困扰，但真的伤害到他，她又无比愧疚。

    听到江以萝喊累，黎铮把她带进了游艇上唯一的卧室。一进卧室，江以萝便松开了挽着黎铮的手。

    或许是不在意，黎铮并没问号称约了周圆圆的江以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欣赏够了她脸上的落寞，他笑道：“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都不想要。”

    “那先休息吧。”

    待江以萝恢复了元气，已经到了傍晚，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她才走出了卧室。

    黎铮和季泊均在活动室抽雪茄，戴玖玖和斯晓分别坐在他们两旁，气季泊均不理自己的黎觅在厨房拿菜刀切胡萝卜出气。

    江以萝谁也不想理，便站到观景台的弧落地窗前看海上落日。

    一转头，她便看到尾随斯晓一起过来的陶与雨正在甲板上纠缠她的新目标——比黎铮更高冷的宁御。

    宁御本在钓鱼，被嗲声嗲气的陶与雨吵得皱起了眉头，就在江以萝以为他准备把陶与雨丢下海的时候，宁御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突然侧过了头。

    四目相对，看热闹被抓了现行的江以萝尴尬地举起爪子冲宁御挥了挥。

    “宁帅哥，好久不见。”隔着玻璃，她用嘴型同宁御打招呼。

    宁御破天荒地弯起嘴角冲江以萝笑了笑，笑容里饱含了看好戏的意味。

    有种瞧热闹反被围观的错觉的江以萝正疑惑，同行的季泊川又蹭了过来，环顾四周后，悄悄地说：“江小萝，你保重。”

    季泊川是季泊均的堂弟，只比江以萝大一岁，因为同是八卦爱好者，两人的关系很是不错。

    “谁准你叫我江小萝了？”

    “那叫你什么，还叫二……”季泊川吞回了后面那个字，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小心点，黎铮今天脾气很大。”

    “脾气大？没觉得啊。”

    “我们今天都是被他拉来抓那啥的。”季泊川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抓什么？”

    季泊川很想把江以萝的脑袋敲开 ，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抓你的！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明着做抓奸这么丢份的事儿，不来又不甘心，所以借口带我们出海装偶遇。”

    “你想什么呢！还抓奸，真是偶遇。”季泊川在江以萝眼里同样是傻帽，“黎铮之前根本不知道我在这儿。”

    季泊川同情的看了眼江以萝：“我都知道他会不知道？”

    见江以萝一脸茫然，他又补充道：“荣叙说的。圈子里都传开了，你踹了我二哥，搭上了黎铮，现在又准备踹黎铮……”

    没想到口口声声说只想静静地看自己幸福的荣叙是这种心机man，江以萝心中的愧疚一扫而空，愤慨道：“不过就是出来聊聊天，他干吗到处嚷嚷？”

    “放出舆论逼宫啊！黎铮一和你闹，你们不就得吵架，一吵架你们不就得闹分手，他这个第三者不就上位了！”

    “……”

    江以萝看了眼正笑着和戴玖玖耳语的黎铮，忽而明白了什么。

    为了引起戴玖玖的重视，黎铮才找自己演戏，现在戴玖玖肯息影了，以他那种傲慢的性子，自然不愿意让戴玖玖太得意，以为她只要稍稍暗示他就会立刻和现任分手，回归她的怀抱。

    无意中撞见现任出轨，多好的分手理由！装出颓丧的样子，还能受到美人的关怀。难怪自己当众给他戴“绿帽子”，他还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他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却可怜了自己的名声。

    见江以萝嘟着嘴瞪自己，黎铮瞬间平了气，起身撇开了戴玖玖。

    他一上观景台，季泊川就离开了。

    “礼物。”黎铮递过来一个盒子。

    江以萝情绪不佳，只当没看到，根本不接。

    “你还有理了？”黎铮把盒子放到一旁，冷哼了一声，表情却是愉悦的。

    “我为什么没理？”

    江以萝比黎铮矮一整个头，身高的差距影响了她的气势，她正想找个能垫脚的东西缩短差距，就被黎铮按到了落地窗上。

    黎铮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江以萝唯一的想法便是雪茄的味道真好闻，只可惜闻多了原来会醉。

    待晕眩之感过去，江以萝才记起这似乎是自己的初吻。而戴玖玖此时此刻就立在观景台的玻璃门外。

    初吻被人拿去用做赌气的砝码，江以萝气愤难忍，抬手就打，黎铮虽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却仍是被扫了一下。

    江以萝不知所措，索性第一时间逃离此地。

    一直到游艇靠岸，江以萝都没再见过黎铮。季泊均带走了斯晓和陶与雨，季泊川负责送哭肿了眼的戴玖玖，黎觅跟着哥哥回了家，江以萝则上了宁御的车。

    很少搭理女人的宁御笑了一路，垂头丧气的江以萝下车前瞥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宁御还在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连我也想打？黎铮的眼光真是独到。”

    江以萝自然听得出这不是好话，她哼了一声：“您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果然超过三十岁的大龄剩男都变态。”

    待她走远了，宁御才反应过来，大龄剩男指的是自己？

    江以萝筋疲力尽地回到房间，颓然到连一天六百的住宿费也不心疼了，倒在床上，挂掉了中介的电话。

    嘴巴里雪茄醇厚的味道久久不散，可这味道的主人此刻或许正和戴玖玖重温旧梦，江以萝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下黎铮温声软语地哄慰女朋友的场景。

    他一定会告诉戴玖玖，自己是恨她在电影里和小鲜肉亲热才故意亲别的女人气她的。

    戴玖玖啜泣着表示自己的心都碎了，再也不愿意和真爱分开，明天就开发布会宣布息影。

    为了加深感情，这对狗男女指不定还要凑在一起说说她的坏话，比如她不够漂亮不够聪明只是闲杂人等、炮灰神助攻之类的。

    想到这儿，沦为闲杂人等的江以萝咬牙切齿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洗手间刷牙。

    足足刷到牙龈出血，她才解气——不就是被狗啃了么，人怎么能和狗计较。被狗啃一下根本不能算接吻，自己留了二十四年的珍贵初吻还在呢！

    在精神上取得了胜利的江以萝稍微好过了那么一点点，重新躺到了床上。

    正想给过了八点还没回家的未宛打电话，江以萝的手机就进了通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

    她本以为是中介，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荣叙的声音。

    荣叙的声音与平时略有不同，喘着粗气说被家人限制了人身自由，刚刚跳窗户逃了出来。

    “你家人为什么限制你的自由？”

    “因为我说死也要和你在一起……一定是黎铮找了我爸爸。以萝，你别担心，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走，就算是在街头摆摊给人画像，我也绝对不会饿着你的！”

    “你让我跟你去哪儿？”

    “还没决定，见了面再制定逃离路线。两个小时后在咱们母校的后门见！我先去找朋友借车借钱，不见不散，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喂？”没等江以萝再开口，荣叙就挂上了电话。

    最近爱上了谍战片的江以萝被荣叙语气里的悲壮和紧张感染，放下电话没有多想便开始收拾行李。

    然而离开酒店坐上出租车，江以萝才回过神儿来，她为什么要跟着荣叙流浪？她已经拒绝他了啊。

    他们不在一起，荣家人就不会再限制荣叙的自由，那他还跑什么？

    江以萝联系不上荣叙，本想回酒店睡觉，犹豫了一下，决定做次好人劝他赶紧回家，顺便再亲口拒绝他一次。

    车子驶到她念过的那所中学的后门，她艰难地搬下硕大的行李箱，付过钱谢过师傅，走了两步果然看到了一辆车子。

    没等她敲车窗，窗子就降了下来，待看清里面的人是黎铮，气还没全消的江以萝指着他嚷道：“告发荣叙的人果然是你！”

    黎铮的情绪本就欠佳，瞥见江以萝手边的行李箱，脸色更加难看。

    他摁灭手中的烟，从车上下来，绕到江以萝的面前，低头问：“你还真准备跟那个还没断奶的小子私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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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二十四

﻿    “和你有关系么？”

    黎铮一言不发地看向她。

    他不讲话的时候压迫感极强，令满腹委屈的江以萝莫名气短，她不甘心就此败下阵来，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回瞪过去。

    片刻后，黎铮先开了口：“是你鼓励戴玖玖追我的？你知道她有多麻烦吗？”

    “你们还没和好？”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怕江以萝不明白，少言寡语的黎铮破例补充道，“我会和她分手是因为她期待的感情我给不了，这是唯一的原因，她理解的那些不过是我不想大家难堪找的借口，懂不懂？”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她，还挺怕她缠着你的？”

    黎铮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干吗让我当众丢脸，毁我名声？是为了报复我误导戴玖玖给你找麻烦吗？”

    “咱们俩到底谁更丢脸？”

    排除了黎铮想和戴玖玖重修旧好的动机后，江以萝沉默了，原来真的是偶遇，都怪季泊川这个白痴胡乱分析。

    可是，可是黎铮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动口？瞥见他漂亮的嘴唇，江以萝的脸红了红，为了表示自己才是损失巨大的那一个，她绝口不提本来就准备拒绝荣叙，轻咳了一声质问道：“好吧，是我理解错了……我以为你喜欢戴玖玖，所以想促成你们的好事，我是好心！就算好心办了坏事也是好心，但你是恶意，赤果果的恶意！亏我还曾为你的幸福努力过！”

    “虽然你破坏了我和荣叙，但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能不能原谅你要看你的诚意……荣叙又温柔又体贴又有钱，还会做饭和吟诗，我损失大了好不好！对了，你下午给我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黎铮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撒谎、和别的男人偷偷摸摸地约会、鼓励情敌追自己的男朋友、莫名其妙地当众打我、现在还准备和人私奔……你确定该求原谅的是我？”

    “我们又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你突然，突然亲我，我当然要打你！你调戏妇女耍流氓，我没打幺幺零已经很给你面子了，那是我的初吻，初吻懂不懂？”

    听到“初吻”，黎铮诧异了一下，转而笑道：“谁说我们不是真的？”

    “你啊！你不是让我冒充你女朋友！冒充怎么能是真的？”

    “我没说过冒充，是你理解错了。何况先扑过来叫‘老公’、先招惹我的也是你。荣叙的事到此为止，你要明确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时时刻刻要记住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别再有下次，嗯？”

    江以萝陷入了极大的震惊，然而回头想想，他的确从没明确说过冒不冒充，只说了当他的女朋友如何如何有益无害……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以萝无比混乱，虽然黎铮没亲口说出假扮情侣的话，可自己说的时候他也没否认啊。

    黎铮没应声，把她的箱子搬进了自己的后备箱。

    “我下午给你准备的礼物是单反。”

    “什么单反？”江以萝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

    黎铮说了个型号，令江以萝激动不已，虽然拿它拍珠宝宣传图无异于牛鼎烹鸡，但眼下自己的确很需要一台相机。

    “你怎么知道我正想买这个，谢谢啦！”

    “不用谢，已经扔进海里了。”

    “……”

    “想要可以再买一台，不过……”黎铮看着江以萝的眼睛，停顿了几秒，问，“谁告诉你是我告发的荣叙？我没那么闲，那种人也不在我的眼里。今天下午季泊均也在场，你怎么不怀疑是他把这事儿透露给荣叙爸爸的？”

    江以萝想也没想便说：“季泊均不是这种人！”

    黎铮沉下了脸。

    江以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你是小人季泊均是君子，我是说，我是说……单反我不要了，我买份礼物送你？”

    “嗯。最好是能随身带着的。”

    “……我尽量。”

    黎铮把江以萝送到酒店楼下，替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顺便吻了下她的嘴巴。

    待他的车子开远了，江以萝才懊恼地打了自己一下——这种流氓！应该再当场给他一巴掌才对！

    第二天一早，江以萝刚睁开眼，就收到了来自黎铮的微信。

    【等下去接你，我今天休息，中午做饭给你吃。】

    江以萝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发了一条过来——【除了私奔，荣叙会的我都会——我16岁就不靠父母养了，不具备私奔的条件。】

    不具备私奔的条件？回想起他说荣叙没断奶，江以萝简直要笑出声来。

    他16岁就经济独立，荣叙26了还靠爹妈养活——这种一边夸口情敌不在自己眼里，一边暗自比较、出言贬低的幼稚、口是心非画风实在配不上他在万千少女眼中高端洋气上档次的形象。

    等等，情敌？一种新鲜的感觉涌上了江以萝的心头，这么说来，此时此刻，自己也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了？

    江以萝醒的早起的晚，磨磨蹭蹭地洗漱好，下楼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到家后，问了句“吃甜还是吃辣”，黎铮就进了厨房。

    和荣叙如临大敌的架势截然不同，黎铮做饭非常随意，从系上围裙到四菜一汤出锅，只用了半个多钟头。

    香草烤闸蟹、茄汁虾球、白灼芦笋、蚂蚁上树以及火腿干贝羹——每一个都是家常菜，但对江以萝来说，这些远比西菜让人有胃口。

    忍受不了油烟味的黎铮脱下围裙径直去了浴室洗澡，江以萝忍不住吃了一些又很有技巧地用筷子拨拉到看不出菜动过。

    待头发半湿的黎铮坐回餐桌前，她噘起嘴巴佯装不满道：“怎么这么久？我都快饿昏了。”

    “是么？不好意思，让你空等了。”黎铮抽了张纸巾替江以萝揩了揩嘴角。

    瞥见纸巾上的油渍以及他脸上令人羞愤的笑，江以萝在心中大骂这人根本就是只老狐狸。

    “合胃口吗？”

    连白灼芦笋都好吃哭了！简直甩了荣家阿姨十条街。

    江以萝却没实话实说：“一般般。”

    黎铮笑笑没说话。

    咽下最后一只虾球，江以萝起身去洗手间松了松裙子的丝带。下定决心假装难以下咽，却败给了自己薄弱的意志力。

    回到餐厅，桌子早已清理干净，江以萝的位子上多了杯山楂玫瑰茶。

    她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很是不错。

    “你怎么不喝？”

    “我无食可消。”

    方才黎铮一直在替江以萝剔螃蟹肉，几乎只喝了一碗干贝火腿羹。

    “……晚上吃什么？”江以萝彻底抛却了面子，“我想吃贝壳，最好是盐烤的，把贝壳肉剥出来煮面条也行。”

    “有家馆子盐烤海鲜做得很好，我去订位子。”

    “不是你亲手做么？”

    “你不喜欢我做的菜，我也不喜欢做菜，我们以后还是出去吃。”

    “……”

    这人果然只是想显摆一下厨艺，对比了一下声称愿意每天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荣叙，江以萝在心中给黎铮划了一个大写的红叉——有心无能力和有能力无心，还是前者更适合婚姻。

    然而两人还是没能出去吃，傍晚时分，季泊均带着斯晓登了门。

    黎铮和季泊均到书房谈事情，江以萝便作为女主人招呼斯晓。

    “你和季泊均在一起了？”

    午饭还没消化的江以萝只喝红茶，没动点心。斯晓许是在减肥，目光在精致的甜食上来回流连了几次，并没有伸手拿。

    斯晓称不上多么漂亮，但气质温婉，白净斯文。斯家是书香门第，斯晓自小便熏染了一身书卷气。过去的她衣着简单随意，对大牌华服毫无兴趣，如今却考究了不少。

    江以萝扫了眼她这身价格不菲的行头，不由地感叹恋爱居然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性子。

    “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算什么……我能感觉出他对我不同，但好像永远差了一步。需要女伴的时候，他常约我陪着，可直到现在还没有表态。”

    “我觉得你们俩很般配。他不表态，你表啊！勇敢的去追！我支持你。”虽然早已经放弃了季泊均这颗优质白菜，但江以萝也不愿意看到他被李双喜、黎觅之流拱走。

    “季泊均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他对袖扣，你能帮我设计一对独特点的吗？”

    没想到闲聊也能接到活儿，江以萝心中一喜，嘴上却推辞道：“我不过是做着玩的，姜侨安才是专业的。”

    斯晓笑笑：“还是你比较了解他的喜好……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

    “对呀！人的眼光有差异，再好的东西也不是人人欣赏。”有钱赚，江以萝当然不介意，她自我推销道，“我虽然经验比姜侨安浅，但时间多耐心多，改多少次图都不嫌烦，只要顾客满意。你的预算有多少？”

    “自然要精品，你看着设计，没有上限。”

    “存款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再说想拱……喜欢季泊均的那么多，必须下血本才有胜算！袖扣太普通了，我给你设计一颗纽扣，后面刻上你和他的姓名缩写，让他用作衬衣的第二颗纽扣，这样你就‘在他心上’了！”

    “那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一定一定。”

    这还是江以萝接下的第一个大单，没有上限，利润应该很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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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二十五

﻿    为了选出最配季泊均的气质的宝石，晚饭时间，江以萝趁着黎铮离席接电话，偷偷瞄了季泊均好几次。

    待季泊均回看过来，她又心虚地移过了眼。

    晚饭后，时刻紧盯微博的江以萝回房找充电器，找到后刚想下楼便听到等在拐角处的季泊均叫自己。

    “你最近好么？”

    “挺好的。”

    “荣叙那边，是我请他父母管教一下他的。”

    “你怎么会……”江以萝难以置信，“为什么？”

    “我答应了你爸爸替他照看你，”季泊均一脸坦荡，“我不认同荣叙的做法，他并不适合你。”

    “……”

    如果江东在，一定不会允许荣叙诱引女儿“出轨”，但因为不满交友□□涉，江以萝不止一次和爸爸吵闹。

    眼下江以萝自然也生气，但在季泊均面前她习惯于顺从，一时拉不下脸嚷嚷，只得说：“就算你不找荣叙父母我也已经拒绝他了，我会跟他去游艇俱乐部，就是为了说清楚……我二十四岁，不是十四岁，有自己的判断，你那么忙，不必再为我的事情费心了。”

    “你已经拒绝他了？”季泊均关注的和江以萝想表达的显然不是一件事。

    “是啊！我都有黎铮了，我们黎铮比他做饭好吃多了。”

    江以萝总不好说自己嫌弃荣叙太酸，又想令季泊均相信自己的确不会上他的当，唯有搬出黎铮，然而除了做饭特别好吃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脾气难以琢磨的黎铮还有什么优点。

    英俊多金的男人她见得多了，经历过与季泊均订婚退婚和江家破产之后，江以萝再不会为了漂亮的外表和可以最大程度满足女人虚荣心的条件而多看谁一眼。

    “那你昨天还……”

    “我当时误会我们黎铮想和戴玖玖旧情复燃，一时气愤……现在误会已经解开，我们和好了，我会好好和他在一起的。”

    虽然幼稚，但在抛弃自己的前任面前扬眉吐气地与现任秀恩爱的感觉实在不错，尤其是现任的卖相还如此华丽。

    季泊均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那就好。”

    江以萝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季泊均，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淡然，看不出喜怒，她本以为季泊均知道自己断绝了对他的想法后会松一口气的。

    江以萝正想去客厅，又听到季泊均说：“你爸爸的案子下个月六号开庭。”

    江以萝“哦”了一声：“判决下来之后，我就可以去看他了吗？”

    “或许没那么悲观，我尽量争取缓刑。”

    江以萝点了点头，最初两个月她每天都期望一觉醒来就有转机，而现在已经被迫接受了事实。

    看到她略显呆滞的表情，季泊均正想开口安慰，又听到一阵脚步声。

    “聊什么呢。”黎铮走上了楼梯，他冲季泊均笑了笑，“斯晓说想回去了。”

    被下了逐客令的季泊均有些不悦，他很快掩掉情绪，向黎铮告辞后又转向江以萝：“你走不走？我送斯晓顺路可以送你。”

    不想当电灯泡招斯晓这个大客户恨的江以萝刚想说黎铮会送我，却听到黎铮代她拒绝道：“不用，她今晚不走。”

    季泊均皱着眉头看了江以萝一眼，一万头洁白的羊驼从江以萝心中奔腾而过，她怕季泊均向爸爸告状，害爸爸担心，刚想解释，却被黎铮揽入怀中。

    送走季泊均和斯晓，江以萝立刻冲黎铮嚷道：“谁说我今晚不回去！你那么说季泊均他们会误会的！”

    黎铮仿佛听不懂，拎起沙发上的外套：“想回去现在就送你，我又不会强制你留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以萝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说过让你在季泊均面前装□□我爱的要死，可不是以这种方式！你可以假装吃醋，但不能毁我清誉，我是个保守的人！”

    “我没有假装。以后别再和季泊均单独见面，你爸爸那边有了进展我会告诉你。”

    没有假装，那就是真吃醋了？

    荣叙也说过类似的话，刚开始她还感到愧疚，听多了便只觉得厌烦，而黎铮的醋意竟让她有点高兴。

    “我生气不是怕季泊均误会，他怎么想我我早就不在意了，我是怕他告诉我爸爸，我爸爸是个特别传统的人……”

    “他不会。”黎铮牵起江以萝的手，目光柔和地说，“时间还早，去买单反。”

    挑挑拣拣了一番后，江以萝选了台外壳漂亮价钱便宜的微单，她自以为给黎铮省了一大笔钱，面带求表扬的微笑：“我要这个。”

    出乎江以萝的意料，黎铮并没劝她换台价格能配得上他黑卡的高端货：“嗯，以你的技术，用这个足够了。”

    “我的技术怎么了？你又没看过我拍的宣传图！粉丝们都夸好看的！”

    瞥见黎铮脸上的笑，江以萝恍然大悟：“你偷看我微博！”

    “什么叫偷看，你拍的图顶多算不是太难看。”

    江以萝“切”了一声，翻着白眼嘀咕道：“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摄影我的确不是很在行，业余兴趣。也就得过两个国际奖，随手拍的图上过《国家地理》。”

    “……”

    江以萝刚要出言讽刺一下他这种热衷自吹自擂的低端言行，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星星眼，摇着尾巴用崇拜的声音赞美道：“原来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艺术家，普通人哪有你这种卓尔不凡的气质……”

    黎铮自然清楚她的意图，打断道：“明天下午我有空，可以帮你拍宣传图。”

    江以萝欢呼一声，马上划开手机，微信重色贪钱的二货摄影师，告知她她已经被炒鱿鱼了。

    在心中默默算过省下了多少钱，江以萝讨好地冲黎铮笑了笑：“我请你吃……冰淇淋蛋糕吧？”

    黎铮无奈地笑了笑：“好。”

    片刻后，江以萝从百货公司外的西点店跑出来，把手中卖相可爱、价值二十八元的冰淇淋蛋糕举到黎铮嘴边：“上次未宛买给我的，超级好吃。”

    “未宛？她真是难得大方一次。”黎铮没接，低下头就着江以萝的手直接咬了一口。

    江以萝正疑心黎铮指桑骂槐、暗笑自己抠门，就见他三口两口吃完，又接下了自己手中盛蛋糕的草莓型陶瓷杯。

    “那边有垃圾桶。”

    “这是你给我买的第一件东西。”

    留下陶瓷杯作纪念？见黎铮的脸上并无半分讽刺之意，江以萝诧异地想，原来三十岁的男人恋爱的时候也会有少女心，要不要每天在日历上画爱心，再庆祝百日啊？

    脑子中闪过“恋爱”这两个字，望着黎铮那张好看到男女通杀的脸，江以萝仍是有种不真实感，她再次确定道：“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你是我男朋友吗？不光在人前，只有我们俩在的时候也是？”

    “嗯。”

    “那我以后可以随时去你家，不会再被门卫拦、也不用再爬窗户吗？”

    “你可以搬回来，那也是你家。”

    “搬过去就算了，我爸爸知道会打断我的腿的！他是个特别保守的人，坚决反对婚前同居。”

    说出“同居”二字，江以萝脑补了一下和黎铮睡在一个房间的画面，脸上一热，转移话题道：“你是我男朋友的话，可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

    “嗯。”

    “我想要间设计室，最好是你家小白楼一楼窗户对着玫瑰园的那个房间，能看见漂亮的花儿的地方比较容易冒出灵感。”

    “我回去就让人收拾。”

    “我想工作日白天的八个小时都呆在设计室里，等工作室成立后，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偶尔把员工招到小白楼开会。地段好的商铺和写字楼都好贵。”

    “可以。”

    这都可以？

    江以萝正不可置信地望着化身锦鲤的黎铮，他又补充道：“我搬到主楼，小白楼整个给你用，主卧就别动了，你可以在里面午休。”

    “你无缘无故对我太好，分手的时候我会伤心的。”

    “只要你别再朝三暮四，我们就不会分手。”

    隔天中午刚过，江以萝就等在了小白楼，黎铮尚未归家，她便画起了斯晓订下的扣子的设计图。

    最配季泊均的其实是墨玉，但即使是顶级的和田籽料墨玉，价格也远不及矢车菊蓝宝高，无法开出六位数的价格。

    江以萝画好两张图，陷入了要钱还是要口碑的纠结。

    “这张比较好。”黎铮点了点墨玉的那张，神色很是愉悦。

    虽然眼中含笑，但他的眉宇间有掩不住的疲惫，据吴叔“无意中”透露，为了空出下午的时间，黎铮前一夜通宵工作，只在沙发上歪了半个钟头便去开会了。

    江以萝心生感动，想到还欠黎铮一份可以随身携带的礼物，决定把准备到七夕大规模推广的银质第二粒纽扣先做一个出来送给黎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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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二十六

﻿    或许是否极泰来，和黎铮确立关系后的一周，江以萝几乎每日都有惊喜。

    那套被打砸过的小公寓在中介挂了多时，终于卖了出去，虽然价格低于市价，但总好过空置。

    经戴玖玖推荐后，江以萝微博粉丝涨了近三倍，新品一上架，竟在半个钟头内被抢购一空，绝大多数想求戴玖玖同款的姑娘都没能花出准备好的钱。

    一样东西即使原本觉得不过尔尔，求而不得后反而会成为心中的白月光，最后一条项链被拍走后，江以萝收到了无数私信，新招的客服小妹招架不住，幸而周圆圆一家三口自告奋勇一齐上阵。

    看着周圆圆外表粗犷、头发还没胡渣多的爸爸戴着老花镜，用手写输入法艰难而缓慢地回复“亲，请耐心等待哦，下一批珠宝三天后准时开订，么么哒”，江以萝感动得泪流满面。

    推广公司建议江以萝前期不要贪多，继续进行饥饿营销，同时开始了新一轮软文宣传。

    更令她惊喜的是，江以萝之前卖包被法院扣掉的钱经查实并非洗钱，又退还到了□□里。

    江以萝收到钱的第三日，便用积蓄买下了一套七十平的精装两居室，地段普通但小区还算不错。

    未宛从房东变成了租客，她最近手头紧，无法押一付三，江以萝便把她收编成了客服，用工资抵房租。

    斯晓很满意用墨玉、珐琅、18k金做的纽扣，因为价格没有贵到普通人接受不了，江以萝准备全面推广。拿到成品时，她用黎铮的衬衣做背景拍了张宣传图发到微博上，收到了无数好评。

    她刷着评论，不无遗憾地想，若不是斯晓赶着要，黎铮又出了短差，央他做模特，效果一定好十倍。

    一切都非常非常美好，只除了黎铮看到她送的礼物时不满的表情。

    江以萝送他的银质纽扣比普通的衬衣扣子只大一小圈，为了对得起它899的价格，她特地在纽扣上镶了粒不值钱但可以糊弄住外行的细碎蓝宝。

    工本费不过一百出头，贵就贵在设计和寓意上。

    每个只赚几百，如果订的人多，去除员工工资和推广费，利润也很可观。

    “不好看么？”

    “你不是还做了一个黑色的。”

    看到微博了？江以萝傻笑了一下：“那是斯晓给季泊均订做的……黑乎乎的、设计又繁琐，简直丑死了，哪有这个银色的好看！简约才是美！”

    “你给季泊均了？”

    “不是我给的，是斯晓！小尺寸的墨玉很便宜，利润超十倍。”江以萝婉转地暗示自己对季泊均毫无私情、费心设计只是为了钱。

    黎铮恍若未闻，仍旧板着脸。

    江以萝突然发觉季泊均当初的忽略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可以替她省去哄男朋友高兴的麻烦。明明之前连冰激凌外皮都舍不得丢，如今竟看不上她的得意之作，果然男人不能宠。

    她懒得多费口舌，借口困倦想午睡躲进了小白楼的卧室。

    打开手机，江以萝再次以为微博系统错乱了，点进去才发现，并不是被自己横刀夺爱的戴玖玖以德报怨地替自己打广告，而是早晨传上去的那段与黎铮合奏的视频被转发了七千多次。

    江以萝扫了眼评论，在一长溜儿跪求男神露正脸的评论里只夹杂着几条夸她和男神很配的，她本以为自己的首次露脸会收到无数称赞，结果竟然完全被黎铮的侧脸和手抢去了风头，这简直让人不能忍。

    她平了平气，为了不浪费热度，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珠宝上，转发了一条被点赞最多的评论——【建了个扣扣交流群，凭交易记录截图入群，不定期在群里曝男神私房照和小视频，群号：******，等你哟！】

    此条一发，群众反响极其好，众人为了看男神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抢单，只是照片和视频尚不知能不能弄到。

    江以萝唯恐被黎铮看到这条，只放了一个钟头便删掉了，交流群却已经加了

    八十多位光顾过的顾客。

    她把后天要上的新图发到群里，便硬着头皮挪到了主楼。

    黎铮正倚在沙发上讲公事电话，吴叔在一旁煮水沏茶，瞥见她过来，又烫了一只杯子，倒了杯金骏眉给她。

    等了五分钟，黎铮仍没有结束通话的趋势，江以萝百无聊赖，捡起了手边的平板。

    平板上的页面正是她爱逛的那个女性论坛，这两日太忙，最近一次拿这只平板刷论坛还是四天前，而页面上的贴子却都是最新的。

    回复人数最多的那个贴子的主题是【新交的男盆友是在大排档卖海鲜的，一周前说要送伦家礼物，伦家期待了很久，今天才知道他给的礼物居然是他店里最便宜的小份麻辣花甲，伦家说想要大份的香辣梭子蟹，他却说那是他前任的现任给他前任订的。他不给楼主次香辣蟹，却让楼主拿着香辣蟹自拍发朋友圈替他宣传。和男盆友表达不满，他却不以为然。好桑心，但还是喜欢他，该如何继续在一起？】

    这种小气巴拉的渣男不分手难道还留着过暑假？

    江以萝正想回贴劝分手，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她瞟了一眼发贴时间，贴子是半个钟头前发的，时间对的上，事情也眼熟，可这画风……

    她按捺住疑惑，往下拉逐一看评论。

    【跪了，你们是有多穷。一份香辣蟹都能引发分手。】

    江以萝看了眼浑身都散发着富贵气息的黎铮，默默地在心中对一楼兄说，孩子，你天真了。

    【话不是这样说，有一百块肯给你花九十九块的人和一有百万只给你花一万块的人，你选哪个？】

    九十九和一万，傻子都知道选一万啊！

    【楼主是不是很丑，这样的男人也要！】

    【摸摸姑娘，别伤心，好男人多着呢。赶紧离开渣男吧。】

    【赌一毛钱，楼主和渣男不会分手，祝楼主和渣男百年好合，看渣男给前任做一辈子香辣蟹。】

    江以萝忍不住自我辩解道——【楼主男票把大份香辣蟹卖给前任的现任是为了赚钱养楼主啊！他是为了楼主！】

    这贴子一发，江以萝立刻被喷成了筛子。

    【赚钱是为了楼主还只给小份的花甲，科科。】

    【这楼里好像混入了可疑份子，99楼你敢不敢按着钱包发誓你不是楼主口中的渣男？】

    当然……不敢。

    关掉页面、把平板丢到一边，江以萝才发现已经结束了通话的黎铮正望向自己。

    她心存侥幸地问：“这贴子不是你发的对吧？”

    “你说呢。”

    她也不相信他会用这样的语气发这种没格调的贴子。

    然而对面的吴叔那仿若被踩到尾巴的表情却令她明白了过来：“难道是……您？”

    吴叔尴尬地笑了笑，老板要求在不暴露个人信息的基础上让女朋友联想到自己，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只好调换了性别、把富贵写成赤贫。

    他从浏览记录找到江以萝常刷的论坛，研究了一下女人发贴的口吻，边用一根手指敲字边感叹替人打工太艰辛。幸而辛酸泪没有白流，江小姐一下子就明白了，只期望他们早点和好，别再折腾。

    因为买房□□再次清零的江以萝并不觉得自己抠门，认为怪只怪黎铮喜欢的那款刚好是给季泊均设计的。

    为了安抚黎铮，她态度良好地笑了笑，蹭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按摩他的肩：“周末还谈公事？都没空陪我。”

    黎铮捉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哪有你忙。找我有事？”

    “想去海边散步，顺便请你吃大餐。”

    黎铮满意地笑了笑，没再提之前的事。

    江以萝到黎铮的衣帽间挑了件衬衣，把银质纽扣缝到上面，督促他换上，而后拖着他的手到了海边。

    她非要顶着还散发着余热的太阳在沙滩上散步，当然是因为在这儿拍照不会暴露身份，背景也够好看。

    见江以萝举着微单拍自己，黎铮自然疑惑。

    “我想用你的照片当屏保！这样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会不会摆造型？”

    黎铮显然不会配合她凹造型，但自然状态下的他一样能吸粉。

    坐进附近的餐厅，江以萝还拍了不少两人的合照。

    “你跟我拍照都不笑的！”

    “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骗人，我见过你和戴玖玖一起拍的照片，笑得露出了八颗牙。”板着脸佯装吃醋谁不会。

    黎铮笑着吻了下她的头发：“什么时候拍过，我早不记得了。看看想吃什么。”

    等待菜上桌的空隙了，江以萝打开了扣扣群，把黎铮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露脸全身照。】

    半分钟之内，就多了几百条新消息。

    【你们是我见过最养眼的一对，好想知道你们的故事。】

    江以萝考虑了片刻——【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嫁给他，去年他家破产了，我父母不准我们再在一起，我就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创业。】

    一个粉了江以萝多年的人回复道——【怪不得你消失了半年，一回来就做起了电商，你以前的微博特别不食烟火气，一看就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公主。】

    高贵的公主和落魄的贵族穷小子的故事狠狠地赚了一把同情泪，群里的小天使们恨不得现场募捐，她们说自己又相信爱情了，请江以萝和黎铮一定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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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二十七

﻿    令江以萝始料未及的是，她在八十多人的群里随口说的两句话会被人配图编成故事发到微博上。江以萝看到的时候，立刻以想保护隐私要求博主删除。

    博主是戴玖玖的粉丝兼江以萝的客户，好脾气地立刻删掉了原博，然而戴玖玖“好闺蜜”的照片和爱情故事还是传播了出去。

    有人爆料这对外表出众的男女是某公司新签的小演员，想红想疯了才编出一个老掉牙的故事博关注，戴玖玖的粉丝便却用戴女神的微博力证江以萝的确出身名门。

    戴玖玖的闺蜜绝不会是普通人——江以萝没有想到，女神的光辉会再次撒到自己的头上。

    正当她焦头烂额地四处求删的时候，所有提及这件事的微博突然一齐沉了下去，因为戴玖玖和小鲜肉发了篇联名通告澄清绯闻，说两人只是玩得来的好朋友。

    江以萝松了一口气，打了通电话向戴玖玖道谢。

    出乎她的意料，压下这件事的并不是戴玖玖。戴女神全然不记得曾许下过“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承诺，声音冷淡地说：“和我没关系，你去问黎铮，他和我老板交情很深。”

    自己作出的幺蛾子用别人的绯闻来压，江以萝终归于心不忍，郑重地向戴玖玖道了歉。

    “呵呵，本来这两天也是要澄清的……就这样吧，我要休息了。”

    江以萝正要挂上电话，又听到戴玖玖说：“等一下。”

    “啊？”

    “黎铮那天的举动是为了拒绝我和你演戏，还是你们真的假戏真做了？”戴玖玖还是没忍住。

    “我们本来就是真的啊。”

    戴玖玖恨恨地说：“他就是个混蛋！一早跟我说清楚，我也不至于为了筹划息影连推几个好剧本！什么不想大家太难看，当初就说实话，我也不会拒绝掉其他追求者，指不定如今孩子都上小学了！你替我转告他，他毁了我的事业和婚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虽然江以萝认为戴玖玖的事业和婚姻本就有冲突，黎铮就是毁也只能毁一样，但她懒得同失恋的女人谈逻辑，便附和道：“就是就是，他太渣了！根本不值得你认真！哪个少女不经历人渣能蜕变成女神！比他好的男人多着呢！我看好你喔……”

    为了争取宽大，次日天刚亮江以萝就奔到了旧宅亲手准备早餐，恭候黎铮起床。

    江东一直把女儿当豌豆公主养，豌豆公主从小研习的技能里自然没有烹饪这一项。沦为穷人后，江以萝唯一学会做的便是放满荷包蛋、关东煮、火腿、速冻虾仁、奶酪片以及各色蔬菜的豪华版泡面，她不敢拿泡面糊弄黎铮，只好临时下了个美食APP，现学现做。

    追求不了味道，就追求外表，这是荣叙教给她的小心机。

    吴叔告诉江以萝黎铮已经醒了的时候，江以萝正屏住呼吸用小刀把煎蛋修成爱心的形状。

    她谢过吴叔，举着硕大的托盘上了楼。

    早餐是一对用吐司和米粒拼成的卡通男女，男孩头戴用哈密瓜刻成的王冠，穿紫米铺的西装、系三文鱼领带，神情高傲，女孩则跪坐着抱住男孩的大腿，海苔剪出的嘴巴微微下撇，似是在求饶。

    两人中间有煎蛋大心和无数颗草莓小心，男孩的巧克力眼睛和黎铮一样细长，女孩的眼睛则是用两颗蓝莓做的，又大又萌。

    早餐的样子虽然精致可爱，但生熟混搭甜咸皆有，熟食又做好多时，加上江以萝不断用手捏来捏去，不仅口味无法恭维，吃下去还有拉肚子的几率。

    走到黎铮的门前，江以萝轻轻叫了几声，无人应答。

    生气不理自己了？她把沉重的托盘放到一边，拧了拧门把。

    好在门没锁，不然举着托盘爬窗户她可没把握。

    屋内没人，浴室有水声，江以萝把托盘放到床上，用手捏了捏散掉的紫米。

    “这么早，你怎么来了？”只穿着睡裤的黎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给你做早餐，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做饭。”她面带狗腿的笑容，把托盘举到黎铮面前，“像不像我们？这是黎小铮和江小萝。”

    黎铮面上虽然不显，声音却很是愉悦：“你吃饭了没？”

    “没有，我四点多就起床去买食材了！切菜的时候还受伤了。”江以萝把包着纱布的手伸到黎铮面前。

    黎铮笑着吻了下她的指尖，把她牵到床边坐下：“一起吃。”

    有自知之明的江以萝瞥了眼自己的杰作，掩饰住脸上的嫌弃，推辞道：“在厨房站了太久，都不饿了，这全部都是做给你吃的！都怪你起太早，我原本是想做好后叫你起床的——一睁眼就看到女朋友和早餐，偶像剧里幸福的一天都是这样开始的。”

    黎铮刚要吃，想到了什么又转而拿起了手机，把餐盘拿到窗边，选好角度和光线，拍了张早餐的照片。

    “为什么拍照？”

    “发朋友圈。”

    “你不是没有朋友圈么？”

    “发了这个不就有了。”

    “……好吧。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都提前过来做早餐给你吃，365天不重样！”

    江以萝之所以敢这么哄人，是因为笃定了黎铮只要尝一口就再也不会让她靠近厨房。

    然而，黎铮仿佛失去了味觉一样，动作优雅地一口一口吃掉了江小萝。

    “挺好吃的，我期待明天的。”

    “你……喜欢就好，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折腾了两个多钟头的江以萝欲哭无泪。

    吃完江小萝和爱心煎蛋，黎铮捻起黎小铮的三文鱼领带，送到江以萝嘴边。

    这条领带江以萝雕成后曾掉到过水池里，因为不想再麻烦一次，她便直接摁到了紫米西服上。

    “怎么不吃？”

    她有轻微的洁癖，实在张不了嘴。

    “我不爱吃鱼生。”

    “是么，我怎么记得你上次和季泊均一起吃饭，他拿了很多，你都吃光了。”

    “……”理亏的江以萝唯有顺从地把三文鱼领带咽了下去。

    她欲哭无泪，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苍天饶过谁”。

    江以萝被迫吃掉了“黎小江”，她强压住干呕，悲壮地想，一起忍受黑暗料理、一起拉肚子，是否也算同甘共苦？只是你吃掉我，我吃掉你，这寓意实在有点污。

    黎铮换过便服，就拉着江以萝下了楼。

    负责厨房的阿姨知道江以萝鼓捣的东西根本没法吃，另外准备了鸡丝冷面。

    吃过用手擀面、鸡丝、黄瓜、绿豆芽、芝麻酱和放了牛肉干的辣椒油拌的面、喝光热腾腾的鸡汤，江以萝的肠胃才又活了过来。

    “明天的早饭……”

    “以后的早饭还是让张姐做，我不舍得你太辛苦。”

    江以萝庆幸得救了之余，感叹黎铮简直如狐狸般狡猾，明明是难以下咽，非说成怕自己辛苦。

    “我一般七点醒，期待你的365天无间断叫醒服务。”

    “……”

    怀着“我睡不饱也不能放过你”的阴暗心理，第二天六点刚过，江以萝就带着黑色记号笔潜入了黎铮的房间。

    她本想给他画张熊猫脸拍下来传到朋友圈，靠近的时候却因他的气味太好闻，唇形太漂亮，忍不住啄了一下他的嘴。

    谁知下一秒她的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已经被黎铮压到了身下。

    他嘴巴里的茶香太醉人，害得她只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黎铮轻吸慢吮了好一会儿，最后用牙齿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又用牙嗑我，一点长进都没有，看来我得受累每天要多教你几次。”

    为了不被看出羞涩，江以萝红着脸大声嚷嚷：“你都没刷牙！”

    黎铮却仿若没听到，坏笑道：“嗯，的确没有硅胶。”

    江以萝这才发觉胸衣的带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有只不老实的手正代替胸衣覆盖在它原来的位置。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正要下意识大叫，嘴巴又被封住了。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黎铮才心满意足地下了床，江以萝扭捏着系好胸衣搭扣，慢吞吞地下了床。

    “我去洗澡，要不要一起？”

    眼看着江以萝要发飙，他伸出食指压住了她的嘴唇：“想打幺幺零？”

    江以萝委屈得两眼含泪：“你欺负我！得让我在你脸上画熊猫拍照发朋友圈，我才能考虑原谅你！”

    “这恐怕办不到。”黎铮捏了下她的脸颊，懒洋洋地说，“你赚了这么多，我总得收点广告费。”

    “什么广告费？”

    “破产后靠吃软饭活着的小白脸——这角色我可不怎么喜欢。”

    前一天装作不知道，此时此刻又翻出来说，一定是有预谋的！江以萝恨得咬牙切齿，却因为理亏，无力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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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二十八

﻿    江以萝最新一批上架的珠宝在半个钟头内全部抢空，她拿两条微瑕的碧玺项链在微博转发赠送，又收获了上千个粉丝。

    眼看着淘宝店有了起色，她便晒出了私藏的红宝，几个懂行的粉丝很有兴趣，但网购几百到三四千的珠宝还算能够接受，上万的私人定制却要谨慎一些了。

    加上不少同城的姑娘摇摆不定求看实物，刚刚成立了工作室的江以萝又萌生了开珠宝店的想法。

    最新一批的珠宝卖空后她虽又存了笔钱，但开店还远远不够，只能先物色合适的地方。

    她微博的粉丝刚刚五十万，同城的更少，无法支撑一间店，她便想开间珠宝主题的咖啡店，多些营业额，顺便带来新的顾客。

    珠宝店虽然暂时遥不可及，但江以萝却为名字犯起了愁，总不能跟网店和工作室一样继续叫“萝小江的珠宝”吧，太不高大上了，万一以后上市了呢？

    “有什么好烦的。叫黎江珠宝、江黎珠宝都行，黎萝不太好听。”黎铮递了杯放了冻荔枝的气泡水过来。

    江以萝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这人占了江家旧宅还不算，又看上自己赖以生存的网店了？

    看清江以萝的神色，黎铮沉了脸：“我又没想要你股份，一个名字换全款投资，你稳赚不赔。”

    江以萝闻言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赚的那点钱对黎铮来说的确连苍蝇腿肉都算不上。为了安抚黎铮，她妥协道：“就江黎珠宝好了！”

    黎铮轻笑一声：“晚点我……”

    “不需要！”江以萝打断了他，“用你给的钱开珠宝店有什么意思？我自己也能赚到。”

    一点一点地做成自己的事业的成就感，远非不劳而获能比。

    黎铮怔了下，笑道：“在这个方面，你和你爸爸还是挺像的。”

    “你认识我爸爸？”

    “当然。”

    爸爸朋友诸多，又在一个圈子里，会认识一点也不稀奇。

    “你爸爸很有能力，只是近年远洋运输行业不景气，他转型的步子又跨得太大，才瞬间一败涂地。他在圈里人缘很好，愿意帮他的不在少数。以他当年白手起家的毅力，熬过这一劫，出来后选对行业，东山再起不是问题。”

    江以萝对“东山再起”这个话题兴趣缺缺，江东过去忙到脚不沾地，连妻子女儿都没空陪，她并不觉得自己比有个普通父亲的周圆圆幸福在哪里。

    她“切”了一声：“你是我男朋友，我爸爸是你长辈，用这种口吻评论长辈合适么。再不再起的不重要，我以后也能养他的。”

    “嗯。我们江以萝以后能成富婆呢！”

    在江以萝奔向富婆的道路上，声称等着她养的黎铮却总是扮演绊脚石的角色。

    她急着和工作室新招的设计师筹划适合夏日的新款脚链，却被黎铮拖进了深山打猎。

    除了被拉进黑名单的陶与雨，上次在游艇上见证过江以萝的暴行的人都在，见她此刻温和柔弱地依偎在黎铮身侧，众人的表情很是莫测。

    前几日还咬牙切齿地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黎铮的戴玖玖挽着新交的男朋友神情高傲地站在车旁，假装没看到江以萝冲她笑，隔了许久才敷衍地点了点头。

    季泊均仍旧带着斯晓，揽着个网红脸的季泊川神秘兮兮地冲江以萝笑了笑，得到了江以萝的一个白眼。

    待做东的宁御载着新交的小女朋友姗姗而来，二十多辆车组成的车队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车子一驶进山，手机的信号便断断续续的，无法和工作室的小伙伴们沟通的江老板十分不满，恨恨地瞪向开车的黎铮。

    “你不是说可以上网么？你骗人！”

    “是骗你的。不想你总抱着手机，不然这种活动，我根本懒得参加。”

    “我明天就要回去！你知道我真的五天联系不上他们，会损失多少么？”

    “我补给你。”

    江以萝愤然地哼了一声，扭过了脸：“我明天一定要回去！”

    “好啊，我把车给你，你自己开。”

    从高速到山那边的山庄至少有六个钟头惊险的盘山路，江以萝看着都害怕，更别说自己开车。

    她瞪了黎铮一眼，噘起嘴不肯再理他。

    黎铮无奈地笑笑：“听说宁御的山庄风景很好，各种果树都有，厨子也不错。”

    江以萝却指了指路边的五颜六色的野花：“你停车，我要摘花。”

    盘山路很窄，只勉强能容下两辆车来回，轻易不能停车，黎铮自然不会冒险。

    一肚子火无处发的江以萝终于找到了借口，作了整整一路。然而黎铮非但一点都不恼，还一脸享受。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又累又饿还只气到了自己的江以萝垂头丧气地被黎铮拖下了车。

    晚饭早备在了别墅里，除了素着脸的江以萝愿意直接吃饭，其她女人们却嚷嚷着要先洗澡换衣服。

    饿着肚子洗澡不会晕倒吗？为了不显得特殊，她唯有跟随众人的脚步先回了房间。

    身上的衣服染上了车里的味儿，她却没力气洗澡，只想再换一件。刚慢吞吞地脱下连衣裙，门就被推开了，这间套房的衣架和床隔的远，江以萝来不及抓被子，只好跳到沙发后躲了起来。

    “人呢？”

    听到是黎铮的声音，江以萝才伸出脑袋：“你怎么也有钥匙？”

    黎铮莫名其妙地看向她：“这也是我的房间。一对一间房，没人单独住。”

    “……这怎么行！”

    “我给你拿了点吃的。”

    江以萝看了眼他手中的两个饭盒：“你刚刚让我先回房间，是为了给我拿这些？”

    她不过是往餐厅的方向张望了两次，他便特地去拿食物，对男朋友的要求向来低到尘埃里的江以萝心中一阵感动。

    “快出来吃。”黎铮把饭盒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去浴室洗澡。

    热气腾腾的牛肉粉丝馅饼和海鲜炒面，这两样虽然不搭，却都非常好吃。

    食物带来的满足感令江以萝的心情很快愉悦了起来，为了报答黎铮、表达自己对作了一路的行为的歉意，她不辞辛苦地洗了个澡，精心地化了个淡妆，换上了条让身材优势尽显的黑色紧身包臀短裙，出门前得意地望向黎铮，一脸“我受累打扮自己都是为了你的面子，你感不感动”的邀功神情。

    黎铮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去了餐厅。

    和江以萝设想中的一样，虽然这别墅建在山里，此行又是来打猎、野餐的，

    但包括斯晓、戴玖玖在内的女人们皆是盛装打扮，哪怕晚饭时间只有半个钟头，也要梳妆打扮换衣服。

    从男人“不经意”飘来的目光里，除了在乌黑的长直发上别了枚钻石发卡，浑身再无别的首饰的江以萝升起了种艳压群芳的自豪感，加上有牛肉馅饼和海鲜炒面打底，整顿饭吃下来，她只需用小银叉漫不经心地戳几块水果放进嘴巴里，丝毫不用担心吃得太多破坏气质。

    面前的食物既然没了吸引力，她便用余光扫视熟悉的人。

    戴玖玖正如女王般享受男朋友的照顾，季泊川和宁御的女朋友们略显拘谨，自己几乎不吃，剥虾剔蟹肉，一心讨好男朋友。

    一行人里唯一单身的黎觅仍旧恨恨地关注着对面的季泊均和斯晓。

    季泊均、斯晓则如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各吃各的，只偶尔交谈几句。

    想起黎铮说的一对一间房，江以萝的心中一阵发酸。

    她过去不是没跟季泊均出来过，可从来都是一人一间，比矿泉水还清白。

    这或许和爸爸对季泊均的各种明示暗示有关，但父母总是保守的，正人君子也该有七情六欲，凭什么和斯晓睡一间房，跟自己便要分两间住！难道在他眼中自己没斯晓漂亮么？

    感受到来自江以萝的灼灼目光，季泊均抬起了头。目光只交织了一秒，江以萝便立刻转过了头。

    她心虚地朝黎铮笑了笑，学着宁御女朋友的样子，小媳妇一般殷勤地询问黎铮要不要吃虾，黎铮倒不客气，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服务。

    虽然因季泊均而起的小心眼无关乎喜不喜欢，但关注前男友到底对不住现任，江以萝的心虚一直保持到晚饭结束回到房间。

    洗过澡她才发觉自己忘记了带睡衣，只得裹着浴袍走了出来，此次带的换洗

    衣服不多，并没有可以充当睡衣的短袖，正在行李箱中翻找，黎铮丢了件他的衬衣过来。

    套上他的衬衣，江以萝更觉得不妥，开了一天车的黎铮却一脸倦意地拍了拍床：“过来睡吧。”

    “我睡沙发就好。”

    黎铮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关上了房内的灯。

    陷入黑暗后，黎铮走了过来，问也不问，直接横抱起她丢到了床上，自己也并排躺下。

    “别傻了，明天还要早起，快睡吧。”

    头一次和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的江以萝直挺挺地不敢动，她紧张不已地在心中默念——屈服还是反抗？屈服还是反抗？屈服还是反抗……

    才念到第八遍，耳边就传来了黎铮的呼吸声。

    睡着了？江以萝翻过身趴起来借着月光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确定他真的熟睡了过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挫败。

    难道自己真的不够性感？

    来回翻腾到大半夜，她才有了困意。

    山中阴冷，盖着被子也能感受到凉意，既然没有了危险，她索性将脚蜷到黎

    铮身侧，用手勾住他的脖子，把头枕在他的颈窝里。

    他的周身仍有忍冬和雪松的气息，她过去并不喜欢，如今闻起来却莫名感到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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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二十九

﻿    江以萝不想被黎铮看到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的样子，决定早起，谁知醒来的时候黎铮早已不见了。

    她照了下镜子，挠了两下头发，懊丧不已地自我安慰道，比起醉的人事不省，没有梳洗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换上和黎铮同款的格子运动套装，洗漱好后，江以萝便打开窗子，锲而不舍地继续找信号。

    刚刚搜索到一格信号，就听到了门响，她回头看去，竟见到黎铮抱了一只插满花的琥珀色花瓶进来，五颜六色的野花正是她昨天闹着要下车采的。

    “这花儿这附近没有啊？”

    “山顶上有。”

    江以萝从窗户望了眼这山的高度，山庄建在半山腰，爬到山顶再下来至少三个钟头，她满心雀跃，声音都欢快了许多：“你为了摘花送我，所以四点钟就起来了？”

    “是为了耳根清净。”

    江以萝并不计较他傲慢的态度，哼着歌把花瓶放到柜子上，拣了支嫩黄的出来别在头发上，扬起脸问黎铮：“漂不漂亮。”

    黎铮俯身吻了下她的耳朵：“公主殿下怎么都漂亮。”

    想起公主和软饭男的梗，江以萝红着脸解释道：“别人问我我们的爱情故事，可我们又没故事……我才随口编了一个。如果被粉丝们知道我家破产，会怀疑我设计的珠宝的真假的！得让她们觉得我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情怀！”

    “看上谁直接抱住不放叫老公，这也算故事。”

    “……”这种自恋狂，江以萝的那点愧疚立刻烟消云散。

    早饭是直接送到房内的，磨磨蹭蹭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江以萝仍是没想到不上山的借口。

    “山上有蛇虫鼠蚁，而且我害怕血腥……”

    “跟我一起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又没有豺狼虎豹，说是打猎，野猪都未必能看到一只。”黎铮铁了心想治治她的懒病，任凭她怎么哀求都无动于衷。

    惦记着那若有似无的一格信号，江以萝干脆豁了出去，她攀到黎铮的身上抱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巴：“老公~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去。”

    见黎铮不肯松口，她只好伸出舌头慢慢舔他的嘴唇。一点一点地撬开他的嘴巴后，黎铮终于开始回应。

    直到两人都腻出了一身汗，黎铮才笑了：“有进步……只准休息今天一天。”

    黎铮走后，江以萝如愿登上了微博，她艰难地上传了两张自己在山中的照片，声称为了设计夏日主题的翡翠脚链特地到深山采风，请大家持续关注。

    她联系过工厂，敲定了五款珠宝的到货时间后，又让工作室的文案替自己去微博发补款的抢购通知。

    挂上电话，事事亲力亲为的江老板又觉得不放心，再次回拨了过去，然而信号又不见了。

    她踩上运动鞋出门找信号，讲完电话才发觉钥匙忘记带了。

    别墅的一楼一个人影都见不到，江以萝只好去楼上找工人开门。

    走到三楼，江以萝才听到了门的响动，寻声看去，竟是斯晓。

    “你怎么也没去？”

    “例假提前，不太舒服。”

    “我的钥匙落在房间里了。”

    斯晓在三楼的小厨房接过热水，招呼江以萝到自己的房间等工人。

    想到季泊均也住那个房间，江以萝推辞道：“不去了，不太方便，我在客厅等就好。”

    “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以萝不说话只笑。

    被斯晓强拉到她的房间后，江以萝环顾四周，诧异地问：“你一个人住？”

    “不然呢。”

    “季泊均呢？”

    “他住四楼。”斯晓的脸红了红，“你想什么呢，我和他还没确定关系，怎么可能住在一处。”

    “不是没人单独住么？”

    “黎觅和戴玖玖原本也是自己住的，大概是想夜聊，才搬到一处去的，就在我隔壁。”

    “……”

    两人聊不到一处去，干坐着太尴尬，江以萝便提议出去转转。

    山庄刚建成不久，有些地方还在零零散散地施工，看到山坡上的竹林，江以萝一时兴起，向工人借了两把铲子拉着斯晓上山挖笋。

    她对农作物全无概念，挖了半天都没挖到半根。

    “笋好像应该只是春天有……”斯晓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恍然大悟的江以萝拎着铲子败兴而归，然而这土坡虽然不高却极陡，江以萝和斯晓试了半晌都不敢往下迈步。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两人就看到季泊均和宁御一道从远处走来，性子沉稳的斯晓心中一松，破例招手大喊。

    “这么点高度就下不来了？”宁御笑问。

    见江以萝和斯晓一起点头，腿长的季泊均三步两步地爬到了坡上，斯晓笑道：“这儿地方偏，手机又没信号，如果不是你们经过，还不知道要困到什么时候！”

    季泊均恍若未闻，绕到江以萝的身边，向她伸出了手。

    瞥见斯晓的脸色，不想被她嫉恨、更怕让黎铮知道的江以萝只当没看见季泊均，斜着往高处爬了几步，冲宁御挥手笑道：“宁先生，能带我下去么？”

    “江小姐不是要远离我这种变态大龄剩男么？”

    “……”不仅变态八卦，还很小心眼，宁御在江以萝心中的高冷形象彻底崩塌。

    她白了宁御一眼，转而对宁御的小女朋友说：“亲爱的，能帮我把黎铮叫来么？”

    小女朋友许是因男朋友和别的女人开玩笑不高兴，嘟着嘴不接话，江以萝一脸尴尬。

    宁御摇头笑笑，爬上来捡起江以萝脚边的铲子，把木棍的那头递向她，自己则抓着铲子的那一头。江以萝握住木棍，借力跟了下去。

    比起季泊均的简单直接，这种没有肢体接触的援助方式有风度的多。

    斯晓抓着季泊均的袖子下来后，借口不舒服，谁也不看，率先回了住处。

    季泊均并没追上去，皱着眉头看江以萝向宁御道谢兼道歉。

    江以萝假装没事发生地冲季泊均笑了笑，问他们今天的收获。

    “一大群人上山，只抓到一只野羊，还是它自己跳进捕兽夹子的。”宁御转头向季泊均抱怨道，“所以说，下次打猎就不能让女人跟着，尤其是你弟弟带来的那个，我和黎铮好不容易看到野兔，还没举枪，她就捂着眼睛乱叫，到手的兔子就那么给她吓跑了。”

    小女朋友本就不爽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热络，借机撒娇道：“不要性别歧视好不好？我可没叫。”

    宁御冷下脸没接话，瞥了眼她粘上了泥巴的高跟鞋。

    穿着超过七厘米的细跟鞋爬山，也算种超能力好么！看到小女朋友眼眶里要掉不掉的热泪，被她无视的江以萝的心都要碎了，果然人生得美比较占便宜。

    宁御揽了下她的肩以示安慰，小女朋友的气焰反倒更胜，大力甩开他的胳膊，扭头就走。

    记起这人曾看过自己和黎铮的热闹，江以萝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宁御哭笑不得地看了季泊均一眼，季泊均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应。

    江以萝回到房间的时候，黎铮已经在了。

    替她开过门，他便进了浴室洗澡。

    江以萝运足气，待他一走出来便跳上准备好的木椅，居高临下地问：“斯晓、戴玖玖和你堂妹都是一个人住的！”

    “嗯。”

    黎铮绕过她，拉开冰箱找矿泉水。

    江以萝只好跳下椅子，追了过去。

    “你不是说大家都是一对一间房么？你骗我。”

    “我又没逼你相信，自己笨怪谁。”

    “……”黎铮如此坦然，反倒害江以萝准备好的指责一齐作废了，气势全无却强撑着问，“你非得和我挤在一起，有什么企图？”

    “当然是想和你呆在一起，不然还能为了什么。”他低头闻了闻她的头发，问，“你去竹林了？那里面有蛇。”

    最怕软体动物的江以萝这一次却没再被他转移掉注意力，锲而不舍地问：“你为什么想和我呆在一起？”

    “你说呢？”黎铮喝掉整瓶水，把空瓶扔进垃圾桶，走进了卧室。

    江以萝跟了上去：“我不知道，所以问你。”

    “……别犯傻了，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不饿的话，先睡一会儿，晚上有烤野羊。”

    瞥见黎铮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江以萝讶异又欣喜，绕到他的面前，鼓起勇气红着脸笑问：“你从一开始就喜欢我，所以才编出假扮情侣气你爸爸的话骗我当你的女朋友对不对？”

    “……”

    黎铮先是不理她，自顾自地收拾背包，隔了好久才说：“你才发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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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三十

﻿    回过头瞥见江以萝傻愣愣地看着自己，黎铮轻咳一声：“别总问些没用的，饿不饿？能等到晚上吗？”

    “饿。”

    黎铮正要出门找吃的，又听到江以萝说：“不饿。”

    “……”

    看清他脸上的无奈，江以萝忽而笑了。

    季泊均的堂哥差点和前任结婚，他堂嫂耿耿于怀，隔三差五就要翻出这本旧账闹一闹，为了安抚怀孕的妻子，他堂哥当众说，自己虽然订过婚，可直到和她在一起才真正体会到了恋爱的感觉。

    江以萝听到后曾偷偷向季泊均吐槽他这位禁欲系堂哥情话说得太不漂亮，哄女人的天赋还没自己高，而今才明白，原来真的有这回事儿。

    经历过执拗地追求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再跟他订婚退婚，又懵懵懂懂地和黎铮吵闹至今，在恋爱这件事儿上，她却直到这一刻才开窍。

    说不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知道对方居然喜欢着自己的时候，组成心脏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是轻盈、欢喜的。

    依旧是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依旧是这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依旧是这么惹人厌的语气，一切似乎都没变，可一切又都真真切切的不同了。

    这一瞬间，江以萝记起了许多背诵过的诗句，就在她以为自己简直要变成文艺青年的时候，黎铮问：“你呢？”

    “什么？”

    “为什么愿意和我在一起。”

    江以萝歪着脑袋认真地回忆了片刻，而后说：“开始是误会你也是个没妈的孩子，出于同情……后来是想求你摆平赵总，等价交换，满足你的要求……再后来么，我作为一个父亲破产、被退婚、居无定所、事业刚刚有起色的无业游民，实在想不出理由拒绝一个有钱有颜有身高，还很受女同胞青睐的社会精英，更重要的是，你不像荣叙那么酸……如果你多夸夸我，拿出诚意追追我，说不定我也就喜欢你了。”

    见黎铮板着脸不说话，江以萝不无遗憾地想“男女相处最重要的是坦诚”这句话根本是骗人的，无论智商高低，性格好坏，人都只爱听恭维。

    她正想表达一下在自己心里他和荣叙完全不同，黎铮却说：“为什么不是你追我？我记得你对季泊均是一见钟情。”

    “……那时候我不是闲着没事做么！”江以萝深切地体会到了季泊均堂哥的痛苦，转移话题道，“肚子好饿，我们出门找吃的。”

    不是饭点，黎铮便用在厨房的冰箱里找到的一根杏鲍菇、一块鸡胸肉做了两碗炒饭。

    午饭仅吃了两片饼干的江以萝只尝了一口，就幸福地直想流眼泪，为了鼓励黎铮做饭，她佯装羞涩地说：“知道我眼中的你什么时候最帅么？”

    “做饭的时候？”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对你产生好感的吗？”

    “不知道。我比较希望是一见钟情。”

    “你的脚受伤，看到我给你的纸拖鞋，眼睛亮的好像捡到了五百万。”

    “……”这人的萌点还真是奇怪。

    晚饭是在户外，以烤肉为主，男人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女人们围在另一圈。

    虽然单独相处的时候傲慢又讨厌，但在人前，黎铮绝对称得上最佳男朋友。野羊肉的颜色虽红得吓人，吃到嘴里却非常绵软，黎铮第三次把肉串送到江以萝手中的时候，季泊川带来的网红脸女友用带着三分调情意味的眼神勾了勾黎铮，待他走后，她又扫了眼江以萝的行头，向江以萝笑道：“看来还是你的手段高，黎公子也够大方。”

    戴玖玖虽然看江以萝不爽，但更忍受不了和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坐在一处。见江以萝非但丝毫不介意网红脸当着她的面勾引黎铮，竟还由衷地夸网红脸手漂亮，询问她愿不愿意给自己当手模，戴玖玖冷哼了一声，强拉起江以萝，坐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

    “怎么了？”

    “搭理外围女，你不觉得没脸么？你没看出来她恨不得直接扒到黎铮身上去。季泊川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就算只是玩玩，也不能找这种人，长得又不漂亮，身材也一般。”

    “她挺好看的呀！就是因为知道这里的男人对她不可能认真，只是贪图新鲜，所以她才未雨绸缪地赶在被甩前找下家，各行有各行的难处，她们这种吃青春饭的也是不容易。”

    戴玖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可真大方，就那么笃定黎铮不会移情别恋？”

    “我们黎铮才不会呢！”网红脸看到纸拖鞋才不会两眼放光。

    习惯了江以萝陪自己一起骂黎铮的戴玖玖闻言一时无法接受，她绝不肯承认自己拿得起放不下，冷笑了一下：“千万不要傻乎乎的陷下去，一心一意地想着什么天长地久，我太了解黎铮了，真爱上他，有你哭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以为他绝不会丢下我……你们分手的时候可别找我哭，我才不会同情你！”

    戴玖玖的语气虽然不佳，江以萝却笑了：“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不过是个男人，值得么？”

    话虽这么说，戴玖玖的眼神却依旧追随着黎铮。

    果然爱情如咳嗽，是骗不了人的。

    听到戴玖玖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想起合照上的黎铮那一脸的阳光灿烂，江以萝的心中腾起了小小的别扭。

    见黎铮走过来，她只当没看到，正想冷眼旁观旧时恋人相互问候，黎铮却略略向戴玖玖点了点头，简单粗暴地拉起她就走。

    “大家还没散呢！”想起黎铮凌晨四点起床，又没午睡，江以萝说，“你困了就自己先回去睡，干吗拉上我，我还在和戴玖玖聊天呢！”

    “不困，单纯不喜欢你和她呆在一起。”

    “为什么？”她撅起了嘴。

    “怕你再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鼓励她骚扰我。”

    “人家交了新男朋友，早不在意你了！”江以萝不想提起戴玖玖眼神中的幽怨。

    “那样最好。”

    “青梅竹马的初恋另结新欢，你真的不会不舒服么？”

    见黎铮黑着脸不说话，江以萝心中的乌云反倒飘去了别处，她哈哈一笑，踮起脚尖抱着黎铮的脖子求饶。

    第二日凌晨四点，江以萝便被黎铮拖了起来。虽然两人前一夜九点刚过就躺下了，江以萝却为了找信号辗转到十二点才睡着，眼下自然睁不开眼睛。

    执意要给不好好睡觉，整日抱着手机一坐一天的女朋友一个教训的黎铮拖着她走出别墅，一回头看到她正用手背抹眼泪，不由地笑出了声。

    “听说今天要上的那座山上有条小溪，抓到鱼可以烤着吃。沿路还有野生香菇，烤起来应该也不错。”

    江以萝委委屈屈地扁着嘴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还没吃早饭，也没喝水。”

    “热水、早饭、中饭、零食都给你带了。”

    瞥见黎铮身后鼓鼓囊囊的大包，想起他昨天行囊的轻便，江以萝不好意思继续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不情不愿地跟在他的身后。

    网红脸和宁御的小女朋友都不在，戴玖玖也不肯再早起，在场的女生除了江以萝外，便只有黎觅。

    江以萝知道黎觅不喜欢自己，自然不会去讨没趣，便倚在黎铮身上闭着眼睛休息，就在她几乎要站着睡着的时候，黎铮推了推她：“出发了。”

    醒过神来，江以萝才发现斯晓竟也来了，见她冲自己笑，因昨天的事略感尴尬的江以萝终于放下心来。

    当清晨的风吹走了所有困意，看着太阳从林间缓缓升起，江以萝开始觉得用几个小时的睡眠来换清新的空气也算物有所值。

    不过为了能继续享受黎铮的关怀，她仍是佯装不满。

    中途休息的时候，黎铮打开了背包，把保温壶递给江以萝，保温壶里装了温热醒脑的柠檬薄荷水，江以萝喝了几口，他又翻出了一只装了两块三明治的塑料饭盒。

    季泊川把脑袋探过来问：“早餐里有三明治吗？”

    “我做的。”黎铮面无表情的说。

    听到季泊川啧啧感叹，江以萝立刻送上白眼。

    已经接受了情敌变堂嫂的事实，却还不甘心的黎觅哼了一声，凑过来说自己也要吃。

    黎铮问过江以萝，听到她说吃不下两块，就分了一块给黎觅。

    黎觅却见好不收地又要保温壶，黎铮把自己的矿泉水递给她后，听到她说不想喝凉的，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黎觅不敢再闹，嘀咕了几声“见色忘妹妹”，便悻悻地走开了。

    江以萝慢吞吞地吃完三明治，扭捏了一下，说：“这附近有没有洗手间？”

    “没有，都是就地解决。”见江以萝面露难色，他笑道，“没什么好纠结的，我带你找个没人的地方。”

    江以萝为难了片刻，只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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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三十一

﻿    黎铮带着她走进树林，从背包里拿出纸巾和驱蚊水放到她手里，本想借机闹一闹的江以萝见他连驱蚊水都替自己准备了，便只哼哼了两声，要他保证不过来。

    “……至多十米，这座山不是你去过的那种旅游景点，不安全。”

    再不安全也比眼下的尴尬要好，且不说会不会有味道，光是声音也能让她羞愤难当。

    她望着黎铮的背影，悄悄往前走了走，觉得还不够远，又拐了个弯，终于找到了一块满意的地方，却隐隐地听到了人声。

    她多走了几步，从树丛间往声音的方向看，原来是季泊均和斯晓……以及藏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偷听的黎觅。

    江以萝折回去解决完自己的事情，纠结了一下，决定当个正人君子。

    然而这附近全都一个样，她早就忘记了来时的路。兜兜转转，又撞见了偷听与被偷听三人组。

    斯晓抬头望天，趁季泊均低头的空档飞快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笑道：“不怪你，是我想得太多了。”

    季泊均穿纯黑运动装，身材很是挺拔，他的声音低沉，隔的远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斯晓张开双臂，说想最后再抱一抱，他却只拍了拍她的肩。

    斯晓耸了耸肩，并不尴尬，一脸落落大方。

    想起自己和季泊均分手时的大吵大闹，江以萝十分钦佩斯晓的从容优雅。

    看不上自己的美貌也不欣赏斯晓的内涵，季泊均一定是性、冷淡。

    江以萝瞥了眼黎觅，一看到黎觅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她便觉得生气，若是季泊均真给黎觅这种人机会，她是一定要把他归到黑历史里的。

    正要收回视线，瞥见距黎觅的脚只不到一米的那条东西，连鳝鱼都不敢看不敢吃的江以萝直感到一股寒流由脚冲上了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第一次见到蛇的江以萝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股勇气，捡起脚边的石头砸向蛇，用尽可能不惊动蛇的声音喊：“黎觅，黎觅，你脚边有蛇，右脚边。”

    两秒中后，树林里传来了黎觅的尖叫。

    那条不算细小的蛇被攻击后马上转向江以萝，和它“对视”了一眼，江以萝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叫也叫不出，要跑却跑不动，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耳边传来了嘶嘶声，江以萝捂着眼睛不敢睁开，小腿处似乎有滑腻冰凉的触感，她正绝望着，就感到整个人从背后被圈住了。

    季泊均半跪下来一手揽着她一手检查她脚腕上的伤口，见是两排细细的齿痕，放下了心：“别怕，不是毒蛇。”

    见江以萝仍不肯松开捂着眼睛的手，他笑了笑：“蛇已经走了。”

    江以萝啜泣着睁开了眼睛，瞥到脚腕上的牙印，简直觉得整只脚都不能要了。

    她下意识地想用纸巾擦伤口，却被季泊均捉住了手：“别碰，等下让医生来处理。”

    “确定不是毒蛇吗？”第二个赶到的斯晓一脸关切，“我也最怕蛇了，图片都不敢看。”

    季泊均“嗯”了一声，为了让江以萝安心故意解释道：“它的速度很快，而且它逃走前我看过尾巴，这种齿痕应该没有尖牙，确定不是毒蛇。”

    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的江以萝此刻的关注点却并不在会不会被毒死，而是在被恶心的动物碰到咬到了上。

    她两眼通红，哭到抽气的样子令季泊均笑出了声，扳起她的脸问：“还能不能走？”

    “能。”

    季泊均想搀她起来，江以萝却脚上一麻，又坐了回去。

    “我抱你可以吗？”

    没等江以萝回答，黎觅便抢先说：“不用麻烦季泊均，你们等一下，我去叫我哥！”

    江以萝闻言抬头看了眼她舍身相救的黎觅，黎觅那一脸恨恨的表情，仿佛是自己害她错失了被男神嘘寒问暖外加公主抱的机会。

    这种人简直不知好歹，江以萝气昏了头，故意冲季泊均点了点头。

    季泊均横抱起江以萝，江以萝觉得有些不妥，瞥见黎觅，又觉得解恨，本想到拐弯处就让季泊均放自己下来，谁知却提前遇见了过来寻人的黎铮。

    江以萝怔了一下，旋即让季泊均放自己下来，季泊均却恍若未闻，害她只好自己挣脱。

    从季泊均身上跳下来，她用没受伤的那只脚单脚艰难地往黎铮那儿跳，黎铮却冷着一张脸立在原地不动。

    江以萝跳了十几下便生出了汗，见黎铮仍旧无动于衷，委委屈屈地忍着眼泪说：“黎铮……这里有蛇，我被蛇咬伤了。”

    黎铮叹了口气，迎过来半蹲下去看她的伤口。

    回头望过去，季泊均已经离开了，倒是斯晓跟了上来。

    “斯晓，我是迷路了才撞见你们的，不像某个人是存心尾随偷窥的，你别生我气……”

    斯晓无奈地看了眼去追季泊均的黎觅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被彻底拒绝也不是没有好处。”

    “就是，至少不用再被奇葩偷窥骚扰了！”

    见黎铮皱了皱眉，江以萝才想起，那朵奇葩居然是自己男朋友的堂妹。

    季泊均带着随行的外科医生去而复返，医生简单地替她处理了一下伤口，交待过注意事项，说到别墅后再打支破伤风针应该就没问题了。

    伤口其实不算太疼，害江以萝无法释怀的是她最畏惧的动物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

    回去的路上，江以萝趴在黎铮背上不住地向他描述那条蛇。

    “它回头看着我，眼睛特别可怕！我现在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它，想忘都忘不掉！还有那种湿湿滑滑的感觉……怎么会有那么难看恶心的动物，应该把它们都消灭掉！”

    “每一个生命，哪怕再微不足道，都应该受到尊重。”隔了好一会儿，黎铮才声线清冷的开口。

    江以萝有些气恼，松开了抱着黎铮脖子的手：“让我下来，我不用你背，可以自己走！”

    黎铮闻言立刻半蹲下来放下了她，江以萝更加愤慨，不顾伤口，迈开大步往前走。

    足足走出了一百米，黎铮才跟上来。

    “能自己走，干吗让别人抱？”

    “我乐意！”江以萝边用手背抹眼泪边想，今天一定不宜出门，不然怎么会哭着出来，又哭着回去。

    “知道你乐意。”

    许是眼睛大的缘故，江以萝的眼泪比普通人足足大两倍，瞥见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脸颊上滚落，黎铮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她下撇的嘴角：“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我出现的太早了，害你没能和季泊均多抱一会儿？”

    “对的！”

    黎铮咬牙切齿，拎起她的耳朵说：“你再讲一遍！”

    “我是为了气你妹妹才故意让季泊均抱的！如果不是她，我才不会被咬，她居然还以为我坏了她的好事！我不喜欢，不，是讨厌她！黎铮，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说实话。”

    “嗯。”

    “我和黎觅一起掉进河里你救谁？假设我们俩都不会游泳的话！”江以萝停住脚，站到黎铮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愤愤地问。

    “……那我和季泊均一起掉进水里，你救谁？”

    江以萝震惊地看着黎铮，她本以为黎铮一定会骂自己脑残弱智，没想到他作为一个大男人，竟和自己有一样的胸怀。

    “我当然救你啦！”虽然震惊，江以萝却回答得斩钉截铁，“你还没回答呢！”

    “救你。”黎铮眼含笑意，“黎觅小时候很可爱，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回头让她父母管教她。”

    江以萝仍不解气，嘀咕道：“我就不信她可爱过！”

    黎铮看了她一眼，问：“你和戴玖玖都能嘻嘻哈哈，为什么单单跟黎觅合不来？是因为她喜欢季泊均吗？”

    啊呸，谁会和中二少女争风吃醋。江以瞪了黎铮一眼：“当然不是，我就是讨厌她，斯晓多好，我还希望斯晓能和季泊均在一起呢！这话我只说一遍，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妹妹，有她的活动不要通知我参加！总之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嗯。以后我们结婚了，就在门前贴张纸条，上面写‘黎觅与蛇不得入内’。”

    “婚礼也不能让她参加！”说完这句，反应过来的江以萝红了脸，“谁要和你结婚。”

    黎铮终于露出笑容，上来牵她的手：“走吧。”

    “你背我。”

    “不是自己能走吗？”

    “这山上肯定不止一条蛇，你背着我，让应该受到尊重的动物来咬你。”

    黎铮实在佩服江以萝的记忆力，无奈地背起了她。

    “真可惜，听说山上有很多野枇杷树。”

    这一段路不算短，趴在黎铮的背上、舒服得恨不得摇尾巴的江以萝却希望再长、再长点，沿途有青草和泥土的香气，山里的风又凉爽，她很快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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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三十二

﻿    江以萝醒来的时候，黎铮正用钥匙开门。

    他的额头上结了细密的汗，听到他稍显粗重的喘息声，江以萝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看不出来，你的体力这么差……黎先生，你需要健身哟！”

    “你也需要减肥，明早开始一起晨跑。”

    “我173公分，只有49.5公斤！根本没有肉可减！”坚信好女不过百的江以萝出于虚荣心，少报了两斤。

    黎铮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没有赘肉，这是什么？”

    望见他手中的那根缀满枇杷的树枝，江以萝惊喜道：“你怎么有这个？”

    “树上摘的。”

    “你背着我去摘的？”

    “嗯。”

    难怪会满脸疲惫，除了爸爸，原来还有人会为了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顶着烈日负重绕远路。

    江以萝感动不已地跳到了黎铮的身上想送几枚香吻表示感谢，正喝水的黎铮措不及防，被冲得后撤了几步撞到茶几，倒在了沙发上，瓶中的水洒了两人一身一脸。

    挂在黎铮身上的江以萝瞧见他脸上的错愕咯咯直笑，两手抓住他的耳朵，连亲了十几下。

    她正想起身去拿枇杷，就反被黎铮压到了身下。

    “想试试我的体力，嗯？”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气氛一时间暧昧到极致。

    江以萝也算看过几本肉、文，自然明白他目光里的暗示。

    虽然她并不抵触某婚前行为，更不觉得第一次非要留到婚后，而且对象是黎铮也不算委屈，但性格里的羞涩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黎铮，红着脸语气坚定地说“不行”。

    她的力气不大，黎铮却很快起了身，平息了一下呼吸，摸了摸她的头：“不是困吗，午睡吧，我出去一下。”

    黎铮一走，江以萝就陷入了懊恼。之后的几个钟头，她都心不在焉，无论做什么，皆能联想到中午的事。

    枇杷看着鲜嫩可口，咬上去却酸涩到牙软，根本是徒有光鲜的外表。黎铮眼中的自己会不会也是如此？

    成年男女，彼此有感觉，这本是顺水推舟的事儿，何况在内心深处她其实也有点期待能蜕变成女人。

    纠结了一整个下午，差点把头发薅秃，江以萝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若是再有下一次，不如干脆半推半就？

    可是去而复返后的黎铮却再没和她有过肢体接触，连她主动凑上去求亲亲他也故意视而不见。

    吃过晚饭，因不想和黎觅呆在一处，江以萝便嚷着脚痛要黎铮陪自己回房间休息。

    起得太早、又没能午休，她早已是哈欠连天，脚上有伤口，又刚打过破伤风针，自然不能洗澡。

    想起那条咬伤自己的动物，不洗上几遍江以萝怎能安心上床睡觉，她偷偷瞟了眼远在客厅看新闻的黎铮，蹑手蹑脚地挪到了洗手间。

    为了不闹出动静被黎铮发现，江以萝特地选了最小的花洒，半蹲着避开伤口反复冲洗过被咬的那只脚后，她随手把花洒放到了地上，起身用浴巾包住自己。

    擦好头发正要出去，她想起戒指还在淋浴间的置物架上，便返身去拿。

    隔着水汽萦绕的玻璃，江以萝看到淋浴间的地上有条细细长长、颜色暗沉的东西，全身的汗毛一齐竖起的同时，她大叫“黎铮，救命”。

    黎铮很快破门而入，江以萝抱住他的脖子，带着哭腔地指着淋浴间嚷：“里面有蛇！”

    黎铮闻言把江以萝推到门外，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片刻后，他黑着脸走了出来。

    “你有没有被咬到？”尚在发抖的江以萝关切道。

    黎铮将她拉入洗手间，推开了淋浴间的门：“您开开眼，还是个会变身的蛇妖呢。”

    江以萝鼓起勇气瞟了一眼，才发现竟是花洒的水管。

    “呵呵呵呵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个可比井绳逼真多了。”

    黎铮被她气笑了，用力捏了捏她小巧的下巴，不经意间瞥见半散开的浴巾以及浴巾包裹着的那呼之欲出、半露不露、如一碰就碎的嫩豆腐般白皙的胸、部，怔了一下后，极快地移开了眼。

    “穿好衣服再出来，别着凉了。”

    大夏天的，着什么凉，江以萝正摸不着头脑，待看清镜子中的自己，脸唰得一下红了。

    待换上衣服后，回想起黎铮方才的反应，她觉得十分怅然。人的心理十分莫测，黎铮若是表现得□□熏心、无比猴急，江以萝说不定会奋力挣扎、叫警察叔叔来抓他，而他眼下比初识时更正人君子，又让她感到挫败，盼着他能主动一点。

    为了打破他禁欲的伪装，江以萝扔掉衬衣，从他的箱子里挑了件深咖的短袖。

    套上之后，她用最甜美软糯的声音召唤又回到客厅的电视前看新闻的黎铮。

    “黎铮~我有点害怕，你坐过来让我抱着你的胳膊行么？”

    “你先睡，我看完就过去。”

    江以萝又叫了两次，黎铮仍是连头都没回，她一向是越挫越勇的性子，跳下床径直扭了过去。

    两分钟后，江以萝便铩羽而归，她咬着床单使劲儿地瞪黎铮的背影，愤愤然了好一会儿，划开了手机，在信号只有一格的艰苦条件下，登录了微信，发消息给未宛。

    【我有个朋友，洗白白后去撩她男朋友，她男朋友都不拿正眼看她，是不是在害羞？】

    未宛很快回复了过来——【黎铮这么年轻就不举了？】

    【不是他……不是我，是我朋友！】

    【你哪个朋友？】

    【周圆圆。】

    【周圆圆就在我身边。】

    想起未宛和周圆圆如今分别是自己的客服小冰碗和小汤圆，江以萝直想找个地方一头撞死。

    见有乐子瞧，未宛立刻建了个三人群，拉入了江以萝和周圆圆。

    周圆圆：【有钱人么，小姑娘祸害多了，活该变公公。】

    江以萝：【……我们黎铮才不是！他好像就是害羞！】

    未宛：【害羞？他一个三十一岁的大男人，科科。据我观察，他私生活还算检点，不过嘛，人家都说男人上头太行了，下头就不行，黎铮的智商那么高，变黎公公的风险自然也高，啧啧啧，所以说，婚前一定要验货，男人空有一副好皮囊怎么行！】

    周圆圆：【验什么验，婚前一定要检点，不然会被老公看轻的！阿萝，别听未宛的，姓黎的在没下跪求婚前要敢占你便宜，我就阉了他！】

    未宛：【什么叫占便宜，你是不是裹过小脚？又不是乱来，和男朋友太正常了好不好！一辈子只经历一个男人，简直白活了！要说占便宜，对女人也有好处呀，采阳补阴，不过千万不能和丑男，有研究表明，跟帅哥会变美，跟丑男会变丑，夫妻在一起久了越长越像是有科学依据的。】

    周圆圆立刻抛弃了要检点的理论，兴奋不已地回复道：【嗷嗷嗷，就是说我对自己的相貌不满意不用动刀，直接强几个美男就成？】

    江以萝：【我怎么才能让黎铮明白我只是难为情，而不是抗拒这件事呢？】

    然而未宛和周圆圆讨论得太热烈，直接无视了她的这一句。

    江以萝无语凝噎地把手机丢到一旁，躺到了枕头上，这两人凑到一处简直了。

    好不容易睡着，这一觉却只睡了四十分钟，江以萝便从噩梦中惊醒了。

    她呜咽着睁开眼，黎铮却不在旁边。见刚洗完澡的黎铮从浴室出来，江以萝立刻滚下床抱住了他。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我梦见这屋子里这张床上有好多好多蛇。”

    黎铮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抚，见江以萝仍旧腻在他的身上不走，他笑了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

    “什么？”

    江以萝尚未反应过来，带着薄荷气息的吻就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她被他逼到墙角，完全无法喘息。

    直到他的嘴巴向别处进攻，她才得以出声：“你不安慰我，还欺负我！快走开，不可以！”

    “又是在难为情？”

    “推”完了，正犹豫要不要“就”的江以萝闻言大惊：“你偷看我手机？”

    “帮你盖被子，不小心看到了屏幕上的提示。”黎铮笑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江以萝缩了缩酥麻的脖子，平了平气，佯装镇定地反击道：“哦？那么说，你是在证明自己不止是上面行？”

    黎铮将她摁到床上，不等她作出反应，整个人便覆了上去，动作利落地直奔主题。

    “不，我是想让你知道，嘴硬容易吃眼前亏。”

    最识时务的江以萝估计了一下形势，刚想告饶，窗外就划过了一道闪电。

    巨大而密集的雷声接踵而来，隆隆地一下下穿梭在山间，似乎过了许久许久，雨滴才砸了下来。

    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江以萝蜷缩在床角不肯看黎铮，好一会儿才说：“你骗人！”

    前一刻还俨然是目不斜视的正人君子的黎铮笑着吻了吻她的眉心：“没骗人，是你误会了。我不是害羞，是怕自己定力不够吓到我的小公主。不过，看了你的手机，我才知道我也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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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三十三

﻿    在山上的最后一天，一干人到别墅附近的水库钓鱼钓龙虾，江以萝很有兴趣，却被黎铮缠住不放，被迫在房（chuang）间（shang）耗了一整天。

    黎铮则在房间和这一层的厨房来回穿梭。

    下午两点，江以萝洗完这一日的第三次澡便浑身酸软地躺回了床上补觉。

    醒来后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另一边，黎铮正坐在外间的落地窗前喝茶看山景。他的腿长，木头方桌太小，搁不下，便懒散地搭到一旁。这人不讲话的时候，连侧影都高不可攀。

    然而回想起他方才的无赖，江以萝深切地理解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听到里间的声响，黎铮收起长腿，走了过来。

    衬衣的第二、第三颗扣子一齐松开了，江以萝却并未察觉，见黎铮靠近，一脸警惕地问：“你又想做什么？”

    黎铮笑笑不说话，俯身替她系上纽扣，收回手前尾指似是无意地探入了她绵软的胸口，用指腹将某处摩挲到挺立，才意犹未尽地对她耳语道：“这话该我问衣衫半解的你。”

    “……”

    不等江以萝发怒，他又说：“过来喝下午茶。”

    方桌上摆着新鲜出炉的柠檬海绵蛋糕、太妃树莓挞和放了开心果碎和杏仁片的椰香圆饼干。

    江以萝喝过加了干桃片和蜂蜜的六安瓜片，尝了口海绵蛋糕：“宁御换甜点师傅了？”

    “他请不起我。以前没做过这些，可也比他雇的那个强点。”

    “以前没做过怎么可能这么像样？”手残星人江以萝很是不服。

    江以萝曾跟专教钱多时间多的小姐太太的西点名师学过半年烘培，那一段她十分刻苦，每天都坚持练习，兴高采烈地把成果分享给爸爸和未婚夫。她强迫不了季泊均，只好强迫江东当场吃光、夸她心灵手巧。

    直到深受其害的江东暗中使手段把西点名师逼回巴黎，她才作罢。

    “按食谱做有多难。”黎铮喝了口茶，说，“你那天有空，做个蛋糕给我吃。”

    “好呀好呀！”江以萝来了兴致，“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会好多种呢！可是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抹茶红豆的。是不爱吃，但很好奇连季泊均的拉布拉多都不闻的蛋糕到底什么味儿。”

    “……没想到季泊均是这种人！”江以萝爆了句粗口，冷哼道，“其实我觉得季泊均和你妹妹挺配的，祝他们百年好合，相爱相杀一辈子。”

    她气得胃痛，黎铮脸上的笑意却很浓，把一块太妃树莓挞送到她的嘴边。

    江以萝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嫌弃道：“太甜。”

    她又拿起了一块饼干，尝过后，接连吃了三五块才说：“只是凑合，有点油。”

    许是心情好，黎铮并不计较，态度良好地说：“嗯，下次改进。”

    晚饭两人仍是没有出去吃，黎铮做了三道菜，端到房间里，叫正赖在床上拨弄手机的江以萝过来吃。

    江以萝隔了好一会儿才懒懒地坐到沙发前，她想出去吃季泊川他们钓到的龙虾，便瞟了眼饭菜，挑剔道：“西芹容易让疤痕和原来的皮肤出现色差，我不能吃。鱼里你放了姜，我也不能吃，否则伤口愈合后疤痕会比较大。你难道连牛肉是发物都不知道么？这些我都不能吃。”

    黎铮盯着江以萝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江以萝心虚地闭上嘴准备拿起筷子开吃的时候，黎铮突然笑了：“怪不得他们会叫你豌豆小姐。”

    江以萝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正想哄一哄黎铮，又听到他说：“真高兴豌豆小姐又回来了，你太容易满足，会让我觉得愧疚，担心自己是不是对你还不够好。”

    虽然完全理解不了这人的审美，江以萝却决定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继续这么矫情下去，当然，她的矫情仅针对他一个人。

    过去的她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不明白应该区别对待，爸爸乐意纵容自己的小性子，不代表季泊均和周围的其他人也能接受。

    其实，她也很高兴，除了父亲外，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无限包容自己，让自己不用再担心偶尔的任性会不会被人厌烦。

    从山上回去的当天，江以萝一回到家就发现未宛居然搬了出去，习惯了有人作伴，突然回到一个人的状态，她实在难以习惯，便央未宛搬回来。

    “我现在租的地方就在上班的写字楼附近，走路五分钟，每天可以省下两个钟头。”

    江以萝闻言只得作罢。

    然而，周六和周圆圆相约去未宛的新居涮火锅的时候，江以萝却感到哪里不对。

    “这个地段，这种小区，这种装修，这么大的三居室至少一万五，你一个月的工资去了四分之三，拿什么还贷款？”

    未宛尴尬地笑了笑：“黎铮替我预付了一年的租金。”

    “纳尼？”周圆圆震惊地看着未宛，挡在江以萝面前大声嚷嚷道，“未宛你这是什么意思？黎铮可是我们小萝的！朋友妻不可欺懂不懂？”

    虽然和未宛很投脾气，但有从小长大的情谊在，无论谁对谁错，周圆圆都会站到江以萝这边。

    “……谁说不是她的。黎铮让我搬出来，估计是不想我当电灯泡。”未宛暧昧地看向回来后美得仿若会发光的江以萝，“你和黎铮是有了什么突破吧？”

    江以萝心虚不已，以攻为守：“他替你租个破房子你就抛弃我？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如一年的房租珍贵？”

    “我对你的感情当然比一年的房租贵，但黎铮说，只要我一个月不踏足你的公寓，也不让你在我这儿留宿，他就替我交一个月的房贷。”

    “……”江以萝终于明白，为什么未宛怎么都不肯去自己家吃火锅，非要她和周圆圆到这儿来。

    “你八点半前必须回去，不然就算留宿——这是黎铮说的！咱们赶紧吃，你吃了赶紧走。”

    没分到半点儿好处的周圆圆酸到不行，冷哼道：“姓黎的一定是对我家小萝存了坏心，想趁小萝一个人在家对她施暴！小萝，明天起我搬到你的公寓保护你！”

    “应该不是，我白天一整天都在他家，不需要他到我那儿去。”

    未宛轻咳一声，问：“你是不是把咱们的群聊记录给他看了，这可不应该啊！他说我的言行不当，怕我带坏你，所以才限制咱们在一起的时间。”

    瞥见周圆圆脸上的愤慨，未宛补充道：“黎铮还说圆圆的价值观才是正确的，女孩子一定要检点，我那种一辈子只经历一个男人太亏的理论是绝对错误的，他让我好好反思，以后别在他的小公主面前胡说八道。”

    周圆圆诧异地看着未宛：“擦！他那么说你，你没呸他一脸？”

    “我为什么要呸他？他现在是我的衣食父母——有奶的是娘，给钱的是爹！有黎爸比替我还房贷之后，我终于敢逛街买衣服鞋子和包包了！”

    “……”仿佛错过了一个亿的周圆圆悔恨不已。

    “……”江以萝万万没有想到，黎铮不止和爸爸一样愿意纵容自己，也和爸爸一样热衷干涉自己。

    所以，她这是给自己又找了一个爹？

    黎铮早就料到江以萝会同自己闹，安静地看她嗷嗷完，笑道：“一个人住不是更好吗，你的公寓那么小，两个人怎么挤的开。”

    “我一个人住害怕！有未宛在的时候还有人陪我说话！我饿了她给我煮泡面！下雨了她替我收被子！你干吗管我和谁交朋友！”

    这五句话江以萝重复了快五十次，自己已经说得不耐烦了，听的黎铮却还没生气。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脾气。

    可是第二日一早，他就用实际行动让江以萝明白了什么叫自食恶果。

    望着黎铮拖着行李走进了自己家，正在刷牙的江以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你怎么进来的？”

    “我没收了未宛的钥匙。”

    江以萝用脚踢了踢他的箱子：“这是什么？”

    “我的衣服。”

    “你要出差？”

    “我搬过来住。”

    “为什么？”

    “你昨天跟我抱怨了那么多次一个人住害怕，想让人给你做饭、收被子，不就是暗示我搬过来陪你吗？”

    约了工厂负责人谈合作的江以萝看了眼手表，懒得同他争辩，只说：“我赶着出门，我回来前，你把我家钥匙留下，自己和行李一起出去！”

    谁知待她回家后，黎铮倒是走了，可主卧1.5米宽的床竟换成了2米的，这公寓小，卧室自然也小，眼下几乎进门就是床。

    次卧的床直接不见了，多了套书橱书桌。

    这人霸占了自己过去的家还不算，又来侵略现在的？

    江以萝气不过，当即给周圆圆打了通电话，要她马上搬过来。

    周圆圆期期艾艾了好一会儿：“我现在不太方便过去。”

    “那我搬到你家去！”

    “你来了我也不好给你开门……黎爸比赞助我们全家欧洲深度游，连购物都包了呢，还帮我请了带薪假……”

    刚挂上电话，黎铮便进了门。

    见江以萝一脸愤恨，他笑着走过来亲了亲她的嘴巴：“放心，现在不是你搬到我家，是我搬到你家，你爸爸知道了只会打断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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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三十四

﻿    黎铮入侵两周后，休息时间比工作时间还辛苦的江以萝生出了淡淡的黑眼圈。白天哈欠不断，效率低下，竟还胖了一整圈，体重直逼105。

    她心生怨念，为了收复失地、赶走黎铮，变着花样地使小性子，无奈最后被收拾的却还是自己。

    黎铮工作很忙，时常过了晚十点才回家，明明已经吃过了晚饭，却非要拉着江以萝再一起吃顿夜宵。

    夜宵大部分是他带回来的外卖，偶尔他也会亲手做。

    这晚因为网店上新，守着电脑直到所有珠宝都被抢空的江以萝心情大好地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便用冰箱里的食材煮了碗豪华泡面。

    刚关上火，黎铮便进了门，看到江以萝下厨，意外之余，他的目光里竟还有感动。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回来？”

    江以萝见他手中只有一束马蹄莲，并无食物，犹豫了一下，为了能睡个好觉，忍痛献出了晚餐，任凭他误会了下去。

    “尝尝看好不好吃？”

    看着男朋友吃一碗泡面吃得如此满足，在一旁啃冷面包的江以萝终于良心发现，认真地考虑是不是应该待他好一点。

    于是，黎铮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又见到了她亲手做的果盘。

    吃掉她剥好的葡萄，他又吮了吮她的手指：“挺甜的。说吧，你干什么坏事了？”

    “没啊……”

    “我倒有份礼物要送你，明天带你去看。”

    黎铮口中的礼物竟是珠宝店。

    他不知何时把主楼临街的一个房间隔了出来，把临街的窗子扩成门，改造成了店铺。店铺的面积不大，不过一百余平，装修却很有特色。

    珠宝店以摩天轮为主题，每个罩了玻璃罩的架子上都有一只材质形态各异的摩天轮，有的是八音盒，有的是珠宝展示架，别致又独特。

    “地方小，你就不用再折腾兼卖咖啡的事了。”

    没有房租成本低，自然不用考虑用副业增加营业额。

    江以萝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晃得好半天才回过神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哼哼道：“都说了店要自己存钱开才有意义……”

    “我没说过要白送你。租金抵你家的房租，装修的钱你可以分期还……偿还的方式不必是钱。”

    他的语气和眼神太过暧昧，令江以萝不由自主地夹了夹腿。

    “你想到哪里去了？”黎铮笑得十分无奈，“我是想每天到家都能吃到你煮的饭菜，我喜欢你为我下厨。”

    说好的替她做饭收衣服呢？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江以萝忽而眼波流转，环住黎铮的腰，嘴唇擦过他的脸颊，停在了他的耳畔：“天气那么热，买菜做饭太辛苦，换种形式可不可以？”

    话音未落，她便将手探进他的衬衣，用食指轻划他的皮肤，一路沿着脊椎蜿蜒向上，在男女之事上她进步得虽慢，却早已将对方的敏感之处摸得一清二楚。

    瞥见黎铮眼中的警惕，江以萝又吐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他略干的嘴唇。

    虽然明知此前从未主动过的她不怀好意，他却耐不住她腻在自己怀中扭来扭去，抬手用遥控关上了卷帘门。

    刚把江以萝拖到沙发椅上，黎铮便听到她“哎呀”了一声。

    “刚刚才想起来，今天不太方便呢。”

    黎铮呼吸渐粗：“别闹。”

    “我的亲戚来了……”

    迟了一秒，黎铮才明白过来。

    江以萝咯咯笑了两声，瞥见他的脸色，又有点发怵。

    “晚上想吃什么？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你。”

    “啊？”

    “不会的话我教你。”

    半个钟头后，终于领略到亲戚来了也要用手和嘴巴代为劳动的艰辛的江以萝欲哭无泪，漱了几次口仍觉得委屈。

    第二日，送走因为接手一桩棘手的并购案需要出差一周的黎铮后，江以萝欢天喜地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然而这轻松感只持续了一个白天，她便觉得仿若少了些什么。

    拌好烤鸡肉沙拉，她才想起黎铮不在，为什么要做夜宵呢？

    没他挑剔，起床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叠被子呢？

    早餐本来就是可吃可不吃。

    没人抢遥控器，综艺节目似乎真的有点无趣。

    想喝桃子汁，可只做一人份不值得拆洗榨汁机。

    失去了垫脚的肚子，不用被迫做睡前运动似乎也睡不香甜。

    最可气的是，她不主动联系，离开了两天一夜的黎铮竟连条微信也不发过来。

    【黎铮，我的牙刷充电器在哪里？】

    【还在忙吗，已经十一点了。】

    【黎铮你人呢？】

    【为什么关机？】

    【五分钟内不打回来就把你的东西从我家丢出去。】

    【超过一点不打回来就分手！】

    十二点五十八分，在床上翻滚了上百次的江以萝终于接到了黎铮的电话。

    “睡得早，起床喝水才看到。”他的声音分明很清晰，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江以萝赌气不作声。

    “因为找不到充电器就要分手？”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你好像也没联系我。”

    “你是男人，应该你主动！”

    “如果我没记错，听说我只离开一周，你好像很不满意，一副恨不得我走一个月的样子，我哪敢再打电话讨你厌。”

    连表情都要计较，用不用这么小气……

    虽然想不通这人的心眼为何如此之小，江以萝却瞬间平了气，口气也软了下来：“你后天能回来么？”

    “不回去。有事？”

    “没有。”——不过就是后天毕业典礼外加有那么一点点想你而已。

    毕业典礼当天，江以萝心情复杂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学校。

    托同系的李双喜的福，人人都知道她父亲破产以及差点破格留校、而后名额又被取消了的事儿，在众人由羡慕嫉妒恨、不屑转变为同情、幸灾乐祸的目光里，江以萝听完了校长及学生代表讲话、拍完了毕业照、拿到了毕业证。

    她不想一个人毕业，倒不是承受不了旁人的目光，而是不想独自面对离别。

    收拾完宿舍里的零碎物品，江以萝交回了钥匙，和熟识的老师同学宿管一一道过别，独自拖着箱子离开了宿舍楼。

    永远地挥别了这个呆了六年的地方，江以萝正想洒几滴离别泪，竟看到黎铮正斜倚在车前冲自己笑。

    “你不是回不来么？”先前的坏情绪一扫而光，她步履轻快地跑了过去。

    “下午三点的飞机，把行李送回去，还来得及一起吃午饭，想吃什么？我让吴叔订位子。”

    “事情没处理完你干吗回来？”江以萝明知故问，满心甜蜜。

    “两个小时联系不上就要分手……答应了你的事我哪敢食言。”

    午饭过后，江以萝坚持送黎铮到机场。告别之后，黎铮刚走出五米，她又追了上去。

    长长的拥吻之后，江以萝扭捏了一下：“早点回来。”

    “忙完这个案子陪你毕业旅行。”

    她难得乖巧地“嗯”了一声，再次冲他挥手：“到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然而她刚坐上回程的车，就接到了黎铮的电话。

    “刚刚忘了问你，想要什么毕业礼物。”

    江以萝想了一下：“没什么想要的。”

    “那说个愿望。”

    “也没有愿望啊。”

    “真没有？”

    “真没有。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能得到一朵七色堇。七色堇的童话你听过么？小女孩丢了七个面包圈，正在路边哭，一个老奶奶可怜她，就给了她一朵七色花。每个花瓣的颜色都不一样，有黄的、红的、蓝的、绿的、橙色的、紫的和青的……无论想要什么，只要撕下一片花瓣，念过咒语，它都能实现。后来我才发现，我根本就有七色堇，并不用羡慕那个小女孩。”

    “什么意思？”

    “我爸爸就是我的七色堇，无论我想要什么，他都能替我实现，可真的得到了，我才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靠别人实现的愿望，都挺没意思的。”——比如季泊均。

    黎铮停顿片刻：“想到送你什么了，等我回来。”

    想起还没送过一件像样的礼物给黎铮，江以萝考虑良久，最终选中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籽玉。

    她本想让师傅把它做成平安无事牌，给黎铮做汽车钥匙的挂坠。后来又嫌样子太寡淡，改为如意锁，亲手在如意锁的一面刻上“黎小萝”，另一面刻上了“江小铮”。

    她担心黎铮回来的时候做不好，一天三次地催师傅，然而如意锁做成的第三日，归期拖了又拖的黎铮不但还没回来，更是彻底关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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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三十五

﻿    江以萝前几日忙着布置珠宝店，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自然没有留意到黎铮，待黎铮彻底失联，她翻了翻记录，才发现，早在四天前，黎铮便没再主动联系过自己，自己发了四五条，他才回一条，语气冷淡至极。电话更没通过一个。

    又生气了？是怪自己忙着筹备店铺开业不理他么？可他也很忙啊。何况五天前他准备资料到凌晨，睡前还逼自己接听他的电话呢。

    新店准备就绪，只待他回来便能开业。江以萝把店铺的地址和图片发到网上，反响很好，甚至有很多外地的粉丝要赶过来试戴戒指项链。

    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联系不上黎铮的第二日傍晚，为了店铺足足十天没到小白楼的江以萝特地去了趟江家旧宅。

    “吴叔，你能找到黎铮吗？”

    “下午才刚刚和黎先生通过电话。”

    “……”

    不是失联，江以萝放下了心来，那就是真的生气了？是因为前几天偶遇了季泊均吗？

    可因为红豆抹茶蛋糕的事儿，自己连眼角都没夹他，听到他问毕业后的打算，也只当没听见呢！

    “黎铮什么时候回来？”

    吴叔迟疑了一下：“这个不太清楚，我明天会到他那边去，您有什么话让我带吗？”

    江以萝拿出装如意锁的盒子：“帮我把这个给他！”

    虽然很想亲手给他，但一来刻了那么肉麻的字有点不好意思，二来虽然不知道他气什么，但拿礼物哄一哄他或许他就不生气了呢。

    “没话要带，祝您一路顺风。”在江以萝的印象里，黎铮虽然非常小气，但也非常好哄，看到礼物他就会立刻打电话给自己，这个她还是很有把握的，并不需要旁人带话。

    吴叔闻言看了一眼正笑着的江以萝，目光闪烁：“也祝您一切都好。”

    吴叔说明天就会到黎铮那边，可明天都要结束了，她也没等来黎铮的电话。

    【我新学了好几道菜，你回来的时候提前半天告诉我，我做好了等你。】

    【黎铮，你还在生气吗？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是对不起？上次遇到季泊均，我没和他讲话。宁御也在旁边，他可以作证的！不信你去问问他。】

    发完这条，江以萝不放心，给斯晓和戴玖玖分别打了通电话，辗转问到了宁御的手机号码。

    听到江以萝要自己证明，宁御有些吃惊：“你确定黎铮是因为这个和你分手的？”

    “我们没有分手呀。除了遇到季泊均，我没干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儿啊，他是气我忙着店铺不理他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

    宁御沉默了一下：“会者定离。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原因其实并不重要。”

    “什么离？”江以萝听不懂宁御的话，道过谢后一头雾水地挂上了电话。

    和黎铮失去联系的第七天，未宛突然打了电话过来，要请江以萝吃饭。

    “我给周圆圆打电话。”

    “不用，就咱们俩单独吃。”

    “对哦，她刚刚从欧洲回来，累着呢。”

    到了未宛订了位子的餐厅，江以萝很是意外：“这儿很贵的，你确定在这儿请我吃饭？”

    未宛难得一本正经：“你不是最喜欢这儿的菜吗。”

    江以萝盯着面色沉重的未宛看了好一会儿：“你花钱，请我吃1288一位的大餐？”

    “……”

    未宛的神色不像是中了彩票头奖，想到另一个可能，江以萝的心揪了起来：“你不会是得绝症了吧？”

    除了快死了担心钱花不完，抠门成性的未宛怎么可能突然大方起来。

    身体壮如牛的未宛闻言非但不恼，反倒松了口气：“还会开玩笑，看来没事。本来就是么，这年头分个手根本不算事儿。”

    “我和黎铮没有分手啊，几天不一起出现就传谣言，你们真是闲。”

    “……你们多久没联系了？”

    “一星期。”

    “那还不是分手？”

    江以萝心中一惊，嘴上却坚持：“只是不见面不打电话算什么分手，黎铮表面看起来成熟，其实私下里幼稚得很！他出差前，因为我有点高兴，他两天都没主动联系我。这次又不知道在闹什么！”

    说完这句，她更觉不对，上次他虽然没主动联系过自己，可自己一联系他，他很快就回复了，但这次……

    “可是如果他想和我分手，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而是玩消失。”

    “又不是学生，成年男女，自然选最不尴尬的分手方式，都在一个圈子里，以后难免还会遇到，慢慢的淡掉，不伤面子。”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没做错什么呀？以前我嫌他烦，跟他闹，他也没真的生气。”

    “男人不会因为女人作而分手。他们提分手时的理由虽然五花八门，但归结起来只有一个，那就是看上别人了。”

    “看上别人了？”

    “现在的漂亮小姑娘，想不劳而获傍有钱男人的多了，何况黎铮不仅有钱，还有有颜有脑子有背景有能力，往他身上扑的各种女人从来没断过。他接手的这个并购案，对方律师带的女学生，名校毕业，25岁，看似清纯，但眼神很会勾人，一看就是老手，男人就喜欢这种。她虽然没你漂亮，但也算标准的美女。如今已经被黎铮挖到身边了。我们圈里多少女人羡慕她运气好，年纪轻轻刚毕业就上了位。”

    听到这话，江以萝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

    她还记得他们在机场分开时的那个吻，也还记得他身上的气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分手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分手方式，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还是她太后知后觉。

    瞥见未宛脸上的担忧，江以萝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分手就分手呗，好看的男人那么多！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笨，早点看出他移情别恋的苗头，闹一闹，作一作，说不定能要点分手费。”

    不等未宛开口，她又说：“什么怕再见面尴尬，他脸皮那么厚，而且这座城市那么大，分手了哪里还能遇见呢。他就是抠门，不想给青春损失费吧！我不是难过，就是有种新闻里‘老公以拆迁多分房为由，要老婆和自己假离婚，老婆想着还会复婚，傻乎乎的净身出户，才发现老公有了外遇，外遇肚子里还有了狗崽子’的上当受骗的感觉。”

    未宛拿出一个文件袋：“你还真冤枉黎铮了。这是他让我给你的，他把你家的宅子送给你做分手费，后面的手续我会帮你办妥的。有我在中间，你们不用见面，省得难堪。你家的那处宅子那么值钱，不管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他也算够意思了。”

    这个说法，江以萝也认同，她的第一次和那么一丁点爱情，再珍贵也不能以亿为单位来计算。

    “恭喜你又变小富婆，换个角度想想，享受了顶级优质男的身体和短暂的爱情，也没吃太多亏。失恋这种事，一次难过，二次难过，第三次就习以为常了。我曾经被第一个男朋友骗身又骗钱，比你惨多了！”

    “他回来了吗？”

    “昨天晚上到的。”

    “我想见见他，你要帮我们办房产交接，能见到他的对不对？”

    未宛叹了口气：“江以萝，你当我是朋友就听我一句，如果你还在乎他，就别去见他。以后就算遇着了，再难过咬着牙也得装作无所谓，这样你在他心里或许还能留个好印象，让他不至于看轻你。或许还能再次勾起他的兴趣来，让他怀念你、甚至回头追你，可无论怎样，你千万不要搭理他，因为无论地位高低，男人全都是一样贱的。之前追你的那个荣叙，甩女孩的时候才叫一个无情呢，我是他律师，帮他善过几次后，也算了解他。就算你当初选了他，左不过就是比他之前的女朋友多耽误几年青春吧。”

    这话听着真叫人心灰意冷，但似乎是对的。因为连爸爸也仅对自己真心。

    她过去的妈妈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因爸爸外头的花草不断，她才心灰意冷，江家一出事便毫不犹豫地改嫁。

    她曾经为妈妈抱不平，要手刃那些狐狸精，妈妈却不许她为了不三不四的女人丢掉气度和优雅，只说无须劳神、时间久了你爸爸自然会腻的。

    恋爱真是件顶没意思的事，还是赚钱叫人开心呢。

    “未宛，我还是想见他一面。我不会大吵大闹的，只是想当面听他说分手，你能帮帮我吗？弄明白了我就不会再在乎他，所以无所谓他看不看轻我。”

    未宛笑着点了头：“我理解，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明天下午，我要拿文件给他签，你一起去吧。对了，千万别刻意打扮，你再美，他的眼里此刻也只有新人，反而会笑你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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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三十六

﻿    大概是怕黎铮知道了不会同意，未宛事先并没通知他江以萝会去。因此见到江以萝，他有一些意外。

    见面的地点是在黎铮的一处公寓，繁华地段的平层豪宅，江以萝一踏进去便心生感叹，在黎铮面前她从头到尾都是透明的，而连他在本城有几个住处，她居然都不清楚。

    沉默地对望后，黎铮先开了口：“最近过得好吗？”

    “还行吧，我也算是富养长大的，不至于因为白捡了一笔大财产就笑得停不下来。虽然心里乐，但面上总得保持平常心。”

    黎铮本以为她会先问分手理由，听到这句，怔了一下，问：“你找我有事？”

    “三件事。一是看你是否还活着。可能是我电视剧看多了，未宛告诉我你和我已经分手一星期、并且准备把房子送给我的时候，我有点疑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测身亡了，临死前怕我伤心，才在最后一刻编个移情别恋的幌子，让我恨你忘记你，不要一辈子惦记你……看来是我想多了，不过也怪你太含蓄。你想分手大可以直接说，我又不会抱着你的大腿求你别走，何必呢，拖了这么久。”

    “没有什么移情别恋。我喜欢你的时候是真的喜欢。”

    江以萝明白，他的潜台词是谁也控制不了感情的长短，没有移情别恋，而是突然没感觉不喜欢了？

    她在心里呵呵了两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男人出轨后都不会承认自己有小三，但既然选择收下分手费，她便很有原则地按捺住骂人的冲动报以微笑。

    “我还有事，先走啦，看到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黎铮许是以为她要兴师问罪，见她就这么干脆地告了辞，又叫住了她。

    “嗯？”

    “不是说有三件事？你只说了一件。”

    江以萝此行的目的就是想问分手原因，说有三件事，根本就是怕他看穿自己还没放下。黎铮既然主动说了原因，虽然和没说一样，但再问一次也没有意义，他是不会承认喜欢上别人了的。

    江以萝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是真的喜欢”，早就忘了准备好的另一个问题，便随口扯道：“二是……你真的要把房子给我？不是个小数呢，你不会反悔吧？”

    “那地方我不会再去了，所以留给你。”

    这一刻江以萝突然发觉有钱真好，可以云淡风轻地送掉一整栋房子，害自己明明被甩了还好似占了便宜。

    她暗暗发誓好好赚钱，这辈子一定也用钱砸黎铮一次。

    “三是……你能把那块如意锁还我么，我让吴叔交给你的时候没发觉你想分手。我把字磨掉了还能转卖，虽然就值两三万，主要是，主要是那上面的字，我刻的时候没过脑子，被你以后的女朋友或者我以后的男朋友看到，多不好啊。”

    “已经扔了。”

    “……”江以萝有点心疼自己的心血和因为刻字划伤的手指，她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打他，顾不上礼貌转身就走。

    “江以萝，你真让我刮目相看。”走出去前，她听到黎铮说了这么一句。

    她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黎铮一眼，瞧见他的表情，江以萝微微有些诧异，这人真是奇怪，明明被甩的是自己，他装什么忧郁伤感，难道在心疼房子？

    如果不是坐错了地铁，江以萝不会发觉自己难过。回到公寓她用两个钟头打包好黎铮的东西，本想让未宛交还给他，电话已经拨通了又立刻挂断。

    他连上亿的宅子都不要了，会稀罕衬衣鞋袜？

    将他的东西分批扔进垃圾桶，江以萝又叫搬家公司拖走了他带来的家具。

    折腾完这一圈，她累得瘫倒在了沙发上。

    在彻底忘记这个人之前，江以萝不愿意再住在这里，这房子里到处都有她不想再回顾的记忆。

    在等出租车去酒店的空隙，江以萝惊奇地发现自己变成了文艺青年，看到一只独自寻觅食物的野猫，都心生怜惜、想要吟诗，见蒲公英被风吹散也感到眼眶发酸，记起了无数感伤的歌词。

    原来她之前文艺不起来，是因为没有真正失过恋。和季泊均的那一段本就不算，季泊均从没说过爱自己，没有期待就没有伤感。这么说来，比起黎铮，还是季泊均更有良知一点。

    到了酒店，江以萝百无聊赖，点了龙虾香辣蟹外卖，叫来了未宛和周圆圆。

    她们俩绝口不提黎铮和失恋，如往常般吵吵闹闹，说的笑话比往常还要多一点。江以萝也跟着哈哈哈，但心底却一片荒凉。

    电视里的陈奕迅在唱《孤独患者》，见江以萝盯着屏幕发呆，周圆圆赶紧剥开一粒据说能治愈失恋的酒心巧克力塞到她的嘴里，江以萝味同嚼蜡，勉强咽下。

    真是没有想到，她还会有吃不下东西的一天。

    有的爱情像指甲，有的爱情像牙齿。就在江以萝疑心黎铮于自己来说不是季泊均那种断掉无关痛痒的指甲，而是牙齿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令她更头痛的事，及时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没空继续当失恋的文青。

    解决一个烦恼的办法，是再寻一个更大的烦恼，这话是谁说的？简直太对了。

    季泊均赶到的时候，江以萝正对着被砸得一片狼藉的珠宝店哇哇大哭，不过她的眼泪再没有一滴与黎铮有关。

    见过黎铮的第五天，微博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扒皮贴。扒出了江以萝的真实姓名和过往照片，也扒出了她是刚刚倒闭的承江集团总裁江东的女儿。

    爆料一波接一波，但对江以萝和她的网店来说，最具毁灭性的却是她和戴玖玖的关系。

    爆料人称，江家破产后，善良的戴玖玖仍旧把江以萝当作好朋友，江以萝却抢了戴玖玖青梅竹马，爱了多年的男朋友，有图有真相——戴玖玖和初恋的照片，江以萝和男朋友合奏的视频，贴出来后一眼便能看出照片和视频的男主角是同一个人。

    联系上戴玖玖早前替江以萝宣传网店、反常地和小鲜肉传绯闻，待江以萝和破产男朋友的照片流出，为了压下这件事，不喜欢炒作的她又发通告澄清和小鲜肉的绯闻转移公众注意力，一个善良到懦弱的女神的形象呼之而出。

    虽然几个博主时隔半天就删光了贴子，但印在公众、尤其是戴玖玖粉丝脑海里的贴子却清不空。

    微博上无数人一齐声讨虚伪心机女江以萝，她的微博评论里骂声一片，极其难听。网店顾客里很多原本就是戴玖玖的粉丝，没收到货的纷纷要求退货，收到货的纷纷给恶意差评。

    江以萝辛苦经营了多时的珠宝工作室毁于一旦。

    她还没反应过来，前天才开始试营业的珠宝店又被砸了。砸店的那拨人不知道是买了江东开发的楼盘的业主，还是戴玖玖的粉丝。

    江以萝不顾周圆圆和未宛的阻拦，赶到了一地碎玻璃的珠宝店。

    在外地出差的未宛放心不下，第一时间通知了季泊均。

    江以萝安抚过几个目睹了打砸事件的店员，把卡给两个没受伤的、让她们带受伤的那个去医院。

    待人走空了之后，才哭了出来。

    季泊均赶到的时候，她正抹着眼泪看微博评论。

    点赞最多的那条是——【认识阿玖身边的工作人员，曝个大料，阿玖几个月前为了和初恋结婚曾准备息影，推掉了几个好机会。和某某传绯闻是因为她发觉初恋有了二心，想借此让初恋吃醋回头。但那时候的她尚不知道闺蜜江以萝就是小三，还傻乎乎地把心事全部给江以萝分享，积极替她宣传网店。初恋犹豫不决，江以萝为了占得先机，便发合奏视频挑明两人关系，向阿玖示威。阿玖目前已和初恋分手，主动退出了这段三角恋。】

    点赞第二多的是——【阿玖看江小三无家可归收留她，她却反抢阿玖的未婚夫，简直是农夫与蛇。】

    点赞第三多的是——【分就分了呗，离开渣男阿玖还有我们，渣男什么眼神，江小三的鼻子下巴和胸都填过硅胶，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给她整形的医院就是某某某。】

    点赞第四多的是——【整了还那么丑？科科，渣男可能就爱硅胶的触感。】

    季泊均收掉了江以萝的手机：“别看了。跟我回去吧，这儿不安全，这事我会处理。”

    江以萝见到熟悉的人，却哭得更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们太过分了，说我整容，我没有整容的，还说我丑，太讨厌了，呜呜……”

    季泊均反而觉得好笑，抽了张纸巾替她擦眼泪鼻涕：“你哭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从来都没有人说我丑，他们居然说我是网红脸，太坏了，我的脸才不是网红脸。”

    季泊均本来就不觉得她折腾网店有什么意义，自然不会明白她的努力毁于一旦后的那种心疼，只以为她此刻的伤心是因为失恋加被网民骂。

    “我还以为你哭是因为黎铮。”

    江以萝怔了一下，止住了哭声：“我和他早就翻篇了。”

    季泊均停下车，江以萝才发觉到了他的公寓楼下。

    看出她的疑惑，季泊均解释道：“事情没解决前，酒店和你自己家都不安全，就呆在我这里尽量别外出。如果你有什么事，我没法向你爸爸交代。”

    最后一句话这一日季泊均已经说了不下三次。

    双眼红肿的江以萝看了老气横秋的季泊均一眼：“知道了，季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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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三十七

﻿    一进季泊均的公寓，江以萝习惯性地贴着墙根巡视了一圈。

    或许是不喜欢过去的自己总粘着季泊均，那条拉布拉多对她很不友好，无论她怎么讨好，每次一见面它都呲着牙冲她直嚷嚷。

    “我把它送到父母家了。”

    江以萝松了一口气，嘴上却说：“真遗憾，我还挺想它的。”

    季泊均笑笑不揭穿。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回了律师行，走前再次嘱咐江以萝不要一个人出门。

    季泊均刚离开，江以萝就接到了戴玖玖的电话。

    替冲动的粉丝道过歉，戴玖玖说：“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我这边今天下午就会发声明澄清。但是进一步解释还是等这个事件降温了再做比较好。”

    很少有人能做到刚刚骂过人就转变态度、立刻道歉，大多会为了自己的言行找借口，因此眼下就解释的效果远不如隔一段好。

    “大概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每天都有新闻曝出来，至多等一个星期，他们就能理性的看待了。你放心，你的损失我会帮你找回来的，我保证你的工作室人气会比之前更好。”

    “你知道是谁做的？”

    戴玖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还能是谁，黎觅呗。”

    虽然心高气傲的戴玖玖很气黎觅把自己卷进去，害自己变旁人眼中的“绿帽怨妇”。但两人是多年好友，知道她并非故意针对自己，再气愤也生不出恨来，便劝说江以萝道：“她就是没脑子，小孩子心性，追不到季泊均想泄泄愤，事前一定没有料到会造成这么恶劣的后果。反正你和黎铮已经分手了，以后遇到她的几率也小，改天遇到她，我让她跟你道歉。”

    江以萝没有作声，她不认为黎觅的行为仅仅是小孩子心性，也不觉得她会向自己道歉：“还是别让我再看见她了，我肯定会揍她的。”

    “其实……”

    “你再替她讲话，我连你也不要理了。”

    “……好吧好吧。”戴玖玖换了个话题，“你和黎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分手？”

    “我不知道，还想让你帮我分析呢。”

    听江以萝讲完事情经过，戴玖玖骂了句“王八蛋”，冷哼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真爱上他，有你哭的时候！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找我哭吗？”

    “……你打电话给我不是道歉的吗？”

    “虽然我的粉丝有点过分，但那也是因为受了王八蛋妹妹的蛊惑。你在哪儿，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可以陪你喝酒，多喝几杯你就不会再为那种人烦了。”

    “事情没解决前，我应该都呆在季泊均家。酒不想喝，上次在你家吃的蛋糕倒还能吃下两个。”

    “你在季泊均家？”戴玖玖很是诧异，“你这变心的速度……”

    江以萝懒得解释，只问：“我现在不太敢出门，你派车来接我？”

    “我到季泊均家找你。我一直好奇他的私宅，但他家的聚会一向只邀请男人。”

    放下电话，江以萝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接到这通电话前，她还曾疑心过戴玖玖，听到戴玖玖说会帮自己澄清诋毁、找回人气，愧疚之余，江以萝更觉感激。

    恋爱这种事本就飘忽不定，还是友谊更加长久。失去了一个男人，收获了一个朋友，也算值得。

    情绪一好，江以萝便觉得饿。

    接连半个月都没有好好吃过饭的江以萝决定大吃一顿慰劳自己。微信询问过季泊均，不敢独自出门的她便要了火锅以及海鲜外卖。

    正啃龙虾钳子，门铃又响了，被辣到嘴巴肿的江以萝以为是解辣的巧克力喷泉来了，终于盼到救星般地冲过去开门，然而立在门外的却是宁御。

    江以萝呆滞了片刻，举着龙虾钳子冲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季泊均约了宁御过来谈事，接到未宛的电话被江以萝的事一扰，原本要开的会后移了五个钟头，却忘记了通知宁御。

    “季泊均还要至少两个小时才回来吗？”见宁御挂上电话，江以萝问。

    “嗯。”

    “要不要和我一起边吃边等？”寄居在季泊均家里的江以萝自觉地替他招呼客人。

    本来准备离开的宁御怔了一下，笑道：“好啊。”

    “……”江以萝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不客气，却只得去厨房替他拿筷子。

    江以萝此刻眼睛微红、嘴巴肿了一大圈、一只手扇着嘴巴，一只手往红油锅里捞八爪鱼的样子颇有些滑稽，宁御见状不由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宁御轻咳了一声：“难为你还能有胃口。”

    江以萝斜了他一眼，呵呵道：“难为你一个大男人还关注八卦。”

    宁御却不恼，饶有兴致地跟她抢起了和牛。

    看出宁御不能吃辣，胳膊没他长的江以萝抢红了眼，把剩下的半盘和牛一股脑倒进了红油锅里，殷勤地招呼道：“吃呀吃呀！等下还有巧克力喷泉解辣。”

    宁御放下了筷子，摇头笑笑。

    江以萝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好意思，夹了只不辣的明虾放到他盘子里。

    瞥见明虾，宁御目光微滞，似是想到了什么，而后沉默地吃了下去。

    为了弥补之前的无礼，江以萝把剩下的明虾都递到宁御面前，笑着示好。

    宁御却没了胃口，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清。

    气氛有点尴尬，江以萝摸不清他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内心无比期待他赶紧走，可惜一直到她吃下大半份巧克力喷泉，他仍旧坐在一旁，静静地欣赏……她吃饭？

    江以萝吃了太多甜腻鲜辣的食物，想喝茶却找不到茶叶——季泊均之前不喜欢她踏足自己的公寓，她找借口蹭过来的那几次也只是在客厅略略坐了坐便回去了，因此并不熟悉这里。

    看到她舔嘴唇，宁御竟轻车熟路地去厨房找出茶叶和杯子，泡了杯护胃的普洱给她。

    听江以萝道过谢，宁御笑笑，叉起一块火龙果尝了一口，完全不似看起来那么好吃。

    “有空的话，我每周请你吃饭？”看清江以萝眼中的疑惑，他解释道，“看你吃饭是种享受。”

    “……谢谢。”江以萝忍受不了身上被火锅熏出的味道，迟疑了一下，问，“表演吃饭倒没什么困难，不过能拜托你送我回家收拾点东西再回来么？”

    宁御拿起茶几上的钥匙：“走吧。”

    季泊均果然不是杞人忧天，网友何其神通广大，连她新买的公寓的地址都查得到，还能打开门禁走上她住的那层。

    看到贴在门上的恐吓信，打开装满了虫子尸体的盒子，宁御尚且色变，江以萝却神情淡定地请宁御帮自己把盒子丢到楼下去。

    “要报警吗？”

    “不要。没用的。”

    江以萝迅速收拾好一箱日用品，用十分钟匆匆洗了个澡。她担心宁御等太久不耐烦，只随意捡了条连衣裙套上，连头发都没吹便拎起箱子说：“抱歉，久等了，我们走吧。”

    坐进车里，宁御替她系上安全带，问：“方便告诉我你和季泊均的关系吗？”

    江以萝意外又不意外地看了眼宁御：“季叔叔受了我爸爸的委托，现在是我的监护人。”

    “哦？”宁御笑道，“那你岂不是该叫我宁叔叔，我大你十岁，也算当得起。”

    “宁同学，你这么八卦，算哪门子叔叔？”

    ……

    宁御把车开到季泊均住的小区时，坐在副驾驶的江以萝已经睡着了。

    季泊均一早便等在楼下，看到宁御的车马上迎了过去。

    季泊均本想把江以萝抱起来，可她睡得轻浅，刚一触到她她便醒了。

    江以萝揉着眼睛走下车，没敢劳烦眼前的两位，坚持自己把行李搬了上去。

    安顿好江以萝，季泊均关上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他打开酒柜，倒了两杯酒，递给宁御。

    宁御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你当自己是她前任，还是长辈？”

    “你怎么关心起我来了？”

    不等宁御再开口，季泊均又说：“你以为我很闲，闲到连客户的女儿都管？我是喜欢她，但还不确定这点喜欢能不能支撑起婚姻。所以在没确定之前，我不会让她知道，因为不能再伤她一次。”

    宁御笑笑：“你就是想伤她，也未必能伤到。”

    “……”

    “我不是关心你，是觉得她挺有意思。”

    瞥见季泊均皱眉瞪自己，他补充道：“我当然不是想拿江以萝解闷。我也该有个家了，真心喜欢的人可遇不可求，我运气不够好，遇上了却没把握住。如今单单能让我觉得有意思不腻歪的女人已经非常难得了，我先追着，你慢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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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三十八

﻿    前一晚江以萝昏昏沉沉，待次日清晨醒来才发觉自己竟睡在季泊均的卧室里。

    她打开箱子翻出洗漱用品到盥洗室整理过自己才走出卧室，看到沙发上的被褥，心生诧异——这间公寓只有一个卧室的话，季泊均为什么不住到别处去？他又不是没地儿去。

    听到厨房里的响动，江以萝走了过去，见季泊均正收拾被自己折腾乱的厨房，十分过意不去：“放着我来。”

    季泊均动作利落地把桌上的脏碗碟堆到水池里，简单地擦了擦桌子，端上了早餐。

    “不用，八点半钟点工会过来打扫。”

    早餐很普通，吐司培根煎蛋配牛奶，上一顿暴饮暴食的江以萝胃口缺缺，只喝了半杯牛奶，没动别的。

    季泊均看了眼她的盘子，并没劝她多吃。

    “你昨天和宁御一起吃火锅？”桌上有两副碗筷。

    “是呀，我一个人吃饭，他一个人等你，怎么好不招呼他。”

    “你和他有话聊？”

    “没。他都不讲话的，只看着我吃。”

    “他那个人……你别搭理他。”

    “为什么？”

    季泊均从不讲人是非，等不到答案的江以萝唯有自行领悟：“不会的！他好像比较喜欢年纪小的，对他来说，我太老啦。对了，戴玖玖想过来陪我聊天，可以么？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去她家。”

    “没什么不方便的，把这儿当成自己家。”说完这句，季泊均又问，“你和戴玖玖？”

    “她人很好，我挺喜欢她的。”

    季泊均难得地笑了笑：“你和未宛都能变成朋友，喜欢戴玖玖也是正常。”

    回忆起过去的种种，江以萝只感到尴尬，并不愿意接话，只一笑而过。

    早餐过后，季泊均去上班。电话询问过受伤的店员的情况后，江以萝又打了通电话给戴玖玖。

    戴玖玖行程有变，约会改到后天，只快递了两瓶酒过来。

    钟点工过来打扫的时候带了只保温桶，保温桶里有新熬好的软糯甜粥，正是她所喜欢的口味。

    听钟点工说这是季先生特地让她带给自己的，江以萝立即发了条微信道谢。

    【粥养胃，下次别再乱吃东西。】

    【好……】

    吃了半碗粥，戴玖玖送的两瓶红酒和巧克力便到了。

    这一段一直忙碌的江以萝只当自己在休假，用两瓶红酒、一大盒巧克力和五部电影打发掉了一整天。

    季泊均回来的时候江以萝已经醉倒在了沙发上，瞥见桌上没动的午餐，季泊均面露无奈，想抱她去卧室，她却抱着沙发不肯走。

    酒精和巧克力的气息与她身上的香味交织在一起，令季泊均忍不住想要吻一吻她的嘴巴，然而刚刚俯下身，她却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季泊均轻咳了一声，坐到一旁：“快八点了。晚饭想吃什么？”

    “不饿。”江以萝翻了个身，再次闭上了眼睛。

    “去卧室睡吧，醒了一起吃夜宵。”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嗡嗡地说：“不要！我睡沙发你睡床。”

    “明天是周末，约了几个朋友过来，有黎铮，你介不介意？”

    江以萝呜呜地说了句什么，而后斩钉截铁道：“不介意，我才不在乎他。”

    季泊均笑了笑，静静地看了她良久，待她睡熟了，起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抱进了卧室。

    在酒精的作用下，江以萝一觉睡到第二日上午十点。

    洗过澡，忘记了今天是周末的江以萝以为季泊均这个时间已经去律师行了，洗过澡后，换了件清凉的薄荷色运动背心短裤，便汲着拖鞋走出卧室找水喝。

    坐在正对着卧室门的那只单人沙发上的傅岳看到头发湿漉漉的江以萝，一脸意外地笑道：“江以萝？好久不见。”

    江以萝望着客厅里正吞云吐雾地这六七个或熟悉或陌生的男人，脑袋一时短路，问：“季泊均呢？上班去了吗？”

    傅岳还没回答，背对着江以萝的黎铮便闻声回过了头，逆着光，江以萝看不清他的神色，见季泊川指了指厨房，她移开视线迅速逃了过去。

    季泊均挂上电话，一回头瞥见江以萝正气势汹汹地立在自己身后，笑道：“起了？早饭想吃什么？”

    “……”江以萝再不满，也不敢真的冲季泊均撒泼，何况这本就是季泊均的家，他要请谁来完全不需要征得一个寄居者的同意。

    咽下质问，江以萝顿了顿才没脾气地说：“我自己做，你家有泡面吗？”

    “没有。”

    “那我吃白煮蛋好了。”她拉开冰箱，拿出两枚鸡蛋与一盒牛奶。

    江以萝正准备把鸡蛋丢进锅里煮，季泊均便无奈地接过了锅，用面粉鸡蛋和胡萝卜煎了张蔬菜鸡蛋饼。

    “你一个人住，学做几样简单的食物还是很有必要的。”

    面对季叔叔的说教，江以萝仍旧态度良好地点头表示认同，而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认识那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季泊均做的食物。

    受宠若惊之余，她大着胆子小声嘀咕道：“你叫人来玩，该事先告诉我的。”

    油烟机声音大，季泊均没听清，问：“什么？”

    “我是说，早知道你有客人我就躲出去了，我在这里他们要误会的，我是无所谓的，就怕毁了你的清白。”

    “我们本来也不清白。昨天我和你说过，黎铮会来，你说你不介意。”

    江以萝这才记起眼前的这位季叔叔是自己的前前任，心虚地笑道：“我当然……不介意。”

    她的背心短，露出了一大截白嫩纤细的腰肢，想到外头那群人，季泊均去而又返，拿了件外套让她披上。

    “宁御怎么没来？我那天睡着了，还没跟他道谢呢。”

    “我已经替你谢过了，你……”

    “……别搭理他。”江以萝做了个“OK”的手势，替热爱把一句话重复五次以上的季泊均说。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如此啰嗦呢。无论男女，太啰嗦都会破坏气质。

    季泊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吃完就回房吧。你不想应酬他们，午饭我让人送到房间去。”

    江以萝瞟了瞟季泊均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季叔叔这是……真把自己当侄女了？还是调戏妇女呢？

    “躲着偷吃什么呢？”黎铮立在厨房外，冷眼望着他们。

    “季泊均做的鸡蛋饼……”江以萝指了指自己的盘子，下意识问，“你要不要尝尝？”

    “傅岳叫你。”对季泊均说完这句，黎铮再也没看江以萝，径直走了出去。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又不是自己劈腿季泊均甩了他，摆出这么一副可笑的样子给谁看呀。

    江以萝“切”了一声，吃光早饭回了卧室。

    季泊均送了堆她钟爱的垃圾食品、一大盆新鲜荔枝以及几本书过来给她打发时间。

    江以萝扫了眼那几本原版英文诗集，想起为了假装有文化有品位，在季泊均面前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一页页翻根本看不懂的外文、喝难喝的要死的加了海盐的黑咖啡的脑残岁月，直想为过去的自己洒几滴同情泪。

    “我刚睡醒，不需要催眠。”江以萝把书还给了季泊均。

    季泊均笑出了声，把藏在身后的两本少女漫画递给了她。

    ……难道早就暴露了？原来除了爱情和咳嗽，脑袋笨也是掩饰不住的。

    午饭之前，男人们便一齐离开了。

    江以萝沉浸在漫画里，没留意外头的动静。

    正看到关键之处，手机进了通陌生号码的电话。

    她正吃果干，按下接听后，声音含糊地问：“喂，您好，哪位？”

    对方迟迟不说话，江以萝疑心这是戴玖玖的粉丝或者买了烂尾楼的业主打来的骚扰电话，骂了句无聊，挂断了电话。

    电话很快再次打了回来，江以萝直接按掉，不过两秒，手机又响了。

    她接起来没好气地问：“你谁啊？”

    “你说呢。”居然是黎铮的声音。

    江以萝呵呵一笑：“你换手机号了？我这儿显示的是陌生号码，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呢。”

    “我没换手机号。”黎铮声音里的情绪更加明显。

    咦，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删过他的号码，难道是在喝醉的时候？

    “有事么？”

    “我就在季泊均楼下。你下来。”

    “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没法下去，季泊均不让我出门。”江以萝犯起了幼稚病。

    黎铮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我上楼找你，你开门。”

    “我也不能给你开门。你是诽谤我的嫌疑犯的堂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一伙的。”

    “……你是说黎觅？”

    “我和她讲话都嫌跌份，你替我转告她，多谢她的无聊和恶毒，如果没有她，她心爱的季泊均还不会收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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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三十九

﻿    挂上电话后，江以萝神清气爽地哼了会儿歌，片刻后又觉得无趣。

    她挪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看了看，楼下哪有黎铮的影子，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

    失落了一小会儿，她突然有了新的想法，珠宝店兼卖咖啡很麻烦，如果兼卖巧克力呢？

    “萝小江的珠宝&巧克力店”——店名就叫这个好了。

    江以萝兴致勃勃地规划了一下重装店铺的事宜，把黎铮完全抛到了脑后。

    第二日季泊均刚离开，戴玖玖就到了。

    她钻进季泊均的衣帽间游览了一番，连袜子领带都没错过，得出了此男表面正经，实则闷骚的结论后，又和江以萝一道骂起了黎铮。

    “我后来才明白，他就是不喜欢女朋友太喜欢他。像他这种什么都有，就缺奋斗目标的，只对不搭理自己的感兴趣。”

    江以萝回忆了一下，觉得戴玖玖的话很有道理。她正是刚流露出爱慕和依赖，就被判出局。

    正准备和戴玖玖出门吃午饭，江以萝接到了季泊均的电话。

    季泊均告诉了她一个关于江东案的好消息——江东开发的烂尾楼终于有人肯接手了。

    烂尾楼盘虽还有一部分没有卖出去的房子，也有政策优惠，但可预期的利润不高，又有债权债务纠纷，接手后能持平已经算幸运，所以迟迟没人愿意冒险。

    “是哪间公司接下来的？”

    “黎起涛，就是黎觅的父亲。江叔叔漏交的那三百万税他也补齐了。”

    楼盘宣布复活后江以萝就不必再为人身安全担心了，漏交的税补齐后父亲的案子或许也能够轻判，可她听到这个消息却丝毫都高兴不起来。

    见江以萝出神儿，戴玖玖说：“以这种方式替女儿向你道歉，也算是有诚意了。稍后我会替你澄清，顺便公布婚讯。”

    “谁的婚讯？”江以萝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我的。我下下个周末结婚，你要不要给我当伴娘？”

    江以萝大吃一惊：“当伴娘当然没问题，可你要和谁结婚？”

    “你见过的。”

    “那个郑先生？”

    “他追了我很多年，条件过硬没脾气，对我也特别好，要不是我想不开，我们早就结婚了。”

    “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就结婚？”如果江以萝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上上个月的戴玖玖还摩拳擦掌地要同自己争黎铮。

    “我怀孕了，双胞胎，四十一天。不赶紧举行婚礼，就穿不进收腰的婚纱了。”

    怪不得自己喝气泡酒的时候戴玖玖只吃水果，惊掉了下巴的江以萝正想说“恭喜”，又听到戴玖玖说：“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陪我去给黎铮送请帖，顺道看看他的新欢。”

    江以萝很想拒绝，但升级为孕妇后的戴玖玖脾气大了许多，以不去就不为她洗刷冤屈作为威胁，把她拖到了黎铮的办公室外。

    身怀双胞胎亲自给前任送请帖，虽然不认同这种大有还未看开嫌疑的示威方式，江以萝却十分佩服戴玖玖的效率，就算自己想效仿，一时也找不到孩子爹。

    到了地方江以萝才发现，黎铮的律师事务所和季泊均的竟在同一栋写字楼里。作为前任，比起戴玖玖，她实在不够合格。

    黎铮的助理说他正在会议室见大客户，请戴小姐和江小姐暂且等在另一间会客室。

    “要等多久？”

    “这个说不好，他们刚刚进去，快的话一个小时？”

    由于怀孕后体内某种激素飙升，戴玖玖霸道无比地说自己等不了，要他现在就出来，自己递上请帖便走，不会耽误太久。

    助理为难不已，边腹诽这位戴女神完全不似传闻中那么低调谦逊，边硬着头皮准备去敲会议室的门。

    助理还未靠近会议室，一个栗色长卷发、穿职业套装的女人就走了出来： “什么事？”

    戴玖玖暗中戳了戳江以萝，耳语道：“我见过照片，这就是黎渣的新欢。”

    说是女人，“新欢”的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看上去并没有二十五岁。

    助理暗暗松了口气，侧头向“新欢”说了几句。

    “新欢”态度傲慢地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在江以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是办公的地方，有私事找黎先生还是等他忙完了电话联系比较好。”

    江以萝虽看不惯新欢的得意，却更不愿意见黎铮，顺势软硬兼施地哄走了戴玖玖。

    她们前脚刚走，隔着门恍若听到江以萝声音的黎铮就走出了会议室：“有人找我？”

    助理递上请帖：“有两位小姐过来给您送结婚请帖。”

    刚被戴玖玖瞪过的“新欢”噘了下嘴，满是委屈地望向黎铮，只是没等她开口，就看到黎铮冲了出去。

    ……

    直到走出电梯，戴玖玖还在怪江以萝软弱。

    “那女人一看就不正经，她三了你和黎铮，还那么嚣张，你居然对她笑，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替你打一巴掌出气不可。”

    “你好歹也是公众人物，何必在外头跟无关紧要的人计较呢？如果她和黎铮修不成正果，必然会被别的女人三，加入我们的行列。如果他们能结婚，我拿了她老公那么多分手费，她恨我也是应该的，不就是几个白眼么。”

    戴玖玖一脸无语：“你还真想得开。”

    “是你太想不开。既然选择了另一个男人，就该彻底放开过去。”

    戴玖玖被戳中了心事，急着否认，却看到黎铮走了过来。

    背对着黎铮的江以萝刚说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便听到戴玖玖越过自己、问身后的人：“你不是在见大客户吗？”

    “要结婚的是你？”黎铮明显松了口气，反问戴玖玖。

    “是呀，不然呢。到时候记得参加啊。”

    “一定送份大礼。听说你要当妈妈了？恭喜。我有话要同江以萝说，你早些回去，免得被粉丝围住，让老郑担心。”

    戴玖玖定定地看了黎铮好一会儿才笑了笑：“好。”

    看清戴玖玖脸上的释然和失落，江以萝不由地在心中叹息她的固执。她已经决定另嫁他人，应该早已不再留恋黎铮，却仍旧不甘心自己多年的深情连对方的半分感慨都换不回。

    对即将结婚的初恋尚且如此冷情，何况是自己这个连一个夏天都没撑完的前女友。

    戴玖玖毫无义气地离开后，黎铮收起了温和有礼的好脸色，语气不佳地对江以萝说：“找个地方坐坐。”

    江以萝发了条微信给季泊均询问他何时下班，跟着黎铮坐进了写字楼的咖啡店。

    “你的事我昨天回去了解了一下，确实是黎觅做错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江以萝突然有点羡慕黎觅，无论做了多过分的事，都有父亲和哥哥善后。

    而自己再厌恶黎觅，因为受了恩惠，也不得不感恩戴德地立刻原谅。

    “没关系，被砸店还有骂几句换回楼盘复活也算物超所值。”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分手能换回原来的房子更值？”

    江以萝面露不耐烦：“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是不是要我鞠躬感谢你和你妹妹给我发家致富的机会你们才满意？”

    黎铮没有回答，瞥见她胃口极好地低头吃饼干，更觉气结：“几天不见，你又胖了，蹭住在季泊均家心情就这么好？”

    午饭时因为想着“新欢”食不下咽的江以萝真的见到这对渣男渣女反倒不纠结了，此刻又有了胃口。

    她闻言抬头看了眼黎铮，他却是瘦了一大圈。江以萝心中泛酸，“呵呵”了两声，只等季泊均前来营救。

    看来未宛的情报没错，新欢只是外表青涩，床、技恐怕极好，这才多久，黎铮就被压榨成了这副模样。

    黎铮看了眼手表：“我上去开会，你在这儿等我，晚上一起吃饭。”

    见江以萝一脸疑惑，他补充道：“我的东西还在你家，吃完饭，我过去收拾。”

    “……我家地方小，你东西太多，我以为你不要了，都扔掉了。”

    不等眉头紧锁的黎铮发作，新欢就寻了过来，说客户等候多时，催问他何时回去。

    黎铮立刻起身，许是怕新欢误会吃醋，招呼都没和江以萝打，便揽住新欢离开了。

    新欢先是无比诧异，怔了一秒后，回头瞟了眼江以萝，又顺从地倚向了黎铮。

    季泊均正巧走进咖啡店，黎铮脚步没停，只略略向他点了下头。

    “还好吧？”

    江以萝强颜欢笑：“有什么不好的。”

    季泊均顿了顿，问：“我们退婚的时候你也这么难过吗？”

    “那倒没有。你本来就对我不好啊，我都习惯了。可黎铮太坏了，既然不是真心，当初干吗装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来。”

    “以前的事对不起，以后……”

    季泊均还没说完，江以萝便打断了他：“没关系，我早就说了，我那时候纯属无聊，也没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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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四十

﻿    七月六日，江东的案子终于开庭。

    半年未见，江东的精神尚好，只是头发白了大半。虽然知道年仅53岁的父亲由于常年超负荷工作，头发原本就是花白的，因在看守所中无法染色才显出老态，江以萝仍是感到心酸。

    被带上庭时扭头看到女儿扁着嘴抹眼泪，江东笑着用食指划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比个了“没出息，羞不羞”的手势。

    江以萝很想有出息，却控制不住地从头至尾都在流眼泪。

    案子隔了几日才宣判，江东一审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和律师商议之后表示不服，当庭上诉。

    虽然偷税数额不到应纳税额的百分之十，但三百万属于巨大金额，有期徒刑一年已经算轻判，季泊均却很有把握二审能够争取到缓刑。处理完手上的事，他本想安慰江以萝、让她安心，却发现她不知何时离开了。

    最后半个钟头才进来的黎铮被江以萝的继母叫住，同样没遇见江以萝。

    反倒因别的事过来的宁御，在洗手间门口偶遇了眼圈微红的江以萝。

    “前一段出差，昨天才回来，叔叔的案子怎么样了？”

    “上诉了。”期待着缓刑的江以萝因为失望，情绪低落，声音哽咽。

    “季泊均做别的不怎么样，打官司却没输过，交给他，你不用操心。走吧，带你吃好吃的去。”

    “谢谢，下次吧，我妈妈来了。”

    “文阿姨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有很多要见的朋友，吃过饭我送你到她住的酒店。”

    宁御的语气中全然没有商量的成分，江以萝被他的气场震住，乖巧地跟着他走出了法院，上了他的车。

    车刚开出去二十分钟，江以萝便接到了季泊均的电话，她语气轻软地说：“我刚刚关了静音，去洗手间了，没听到……知道了，谢谢你季泊均，我爸爸的事情全靠你了。”

    安慰过江以萝，季泊均自然要询问她此时的位置。

    “我在宁御的车上……”

    没等季泊均再说话，正开车的宁御就腾出一只手挂断电话、关上了江以萝的手机。

    见江以萝愣着，他弯了弯嘴角，笑道：“季泊均太烦了。”

    听到季泊均说二审缓刑的概率很大，江以萝放下心来，深吸了一口气，渐渐恢复了元气。

    “你还我手机，到前面放下我，我刚刚想起来，约了我妈妈吃晚饭。”说这句话时，江以萝一改片刻前怯弱的画风，声音清脆、中气十足。

    察觉到她的变化，宁御一脸无奈：“这附近停不了车，你赶时间的话，可以试试打开门往下跳。”

    “……”江以萝不想变残废，只得暂且呆在副驾驶上。

    宁御直接把车子开回了自己的别墅，智商上线、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江以萝不肯下车，执意要他把自己送到能打到车的地方去。

    宁御不听她吵，带着她的手机径直进了门。

    他的别墅在远郊，附近根本没有出租车，想用打车软件却又没有手机的江以萝只好跟了进去。

    一踏进大门，宁御就把秘书五分钟前飞车送来的一大篮玫瑰捧到了江以萝面前。

    虽然俗气了点，但江以萝独爱这种酒红色的玫瑰。

    “你是不是和谁打了赌？”在大半年内被前未婚夫退婚、前男友无故抛弃的江以萝眼下最缺的就是自信，根本不信换女朋友如换衣服的宁御会对自己再见钟情。

    宁御面露不解。

    “我最近才发现，你们男人也挺八卦的，我和季泊均还有黎铮的分分合合是不是特峰回路转？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曲折。你是不是和他们打赌，追到我有什么彩头？说出来听听，如果我有兴趣，你愿意你三我七的话，我不介意牺牲一下名誉。”

    “为什么不是我对你有兴趣？”

    江以萝呵呵了一声：“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之前的女朋友。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的审美怎么可能提高到我的境界。”

    宁御脸上的笑意渐浓：“好吧，我是和他们打了赌，不过彩头还没定，你想要什么，我让他们准备。”

    江以萝面带“我早就料到了”的得意，“切”了一声，放下了心来。

    面前的这位水性杨花的男人既然不会真的耍流氓，她就不用急着离开了。

    “不是带我吃好吃的么，难道你亲手做？”

    宁御当然不会亲手做。他们一到餐厅，恭候多时的厨子便笑着问：“宁先生，想吃什么？”

    这厨子也就二十岁上下的样子，唇红齿白、眉眼精致，堪比当红小鲜肉，江以萝神情复杂地看了宁御一眼，没想到他还好男、色。

    “你擅长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我不挑食，水煮菜、泡面、煎鸡蛋都行。”在江以萝的观念里，人生的美，便可以理直气壮地什么都不会。

    厨子诧异地望了宁御一眼。

    “不分菜系，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诉他。”

    鲁、川、粤、苏、闽、浙、湘、徽，炒、爆、熘、炸、烹、煮、炖，每个菜系，每种烹饪方法，江以萝都点了一道，没想到宁御的厨子做的菜竟比他的脸还令人惊艳。

    “你能把他送我么？”

    厨子听到这话，脸霎时红了，羞涩的模样让江以萝不禁心生怜爱。

    长得不比黎铮差、做饭比黎铮好吃、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黎铮的大爷脾气，虽然包养这么个极品必定伤钱，但伤钱总好过伤感情，还能带给自己女王的体验和赚钱的动力。

    见江以萝目光□□地盯着自己的厨子看，连眼角都不夹自己，宁御寒了脸。

    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当着他的面勾搭别人，他遇到的女人中，江以萝是第二个。

    “不是说让我定彩头么？说话不算话。”

    “你喜欢他做的菜，可以随时来我这儿。”

    宁御和厨子果然有猫腻。江以萝自然不敢和宁总拼财力，包养小白脸的计划只得作罢。

    她意兴阑珊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食物上去，吃完最后一口油焖笋，才发现厨子不知何时被遣走了，餐厅里只余下了自己和宁御。

    “你这么瘦，吃得居然比我还多。”宁御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去露台上吹吹风。”

    这一晚的月色极美，空气中又飘着花香，和着不算聒噪的虫鸣以及夏日凉凉的风，令人分外舒爽。

    宁御开了瓶酒，江以萝浅尝了一口，甜甜的非常好喝。

    她很快饮完了一杯又向他要，宁御笑道：“这酒虽然甜，后劲儿却大，你不怕醉倒在我这儿，会发生点什么？”

    江以萝望着宁御的眼睛笃定地笑道：“你不会的。”

    然而一刻钟后，还是发生了点什么——因为父亲的案子连日来寝食不安、晚饭吃得太多太杂、酒喝得又急的江以萝先是吐到了胃抽筋，宁御递上纸巾的时候又发觉她在发烧。

    黎铮不知道从何处得到的消息，宁御刚把江以萝送到医院，他便到了。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黎铮语气不善。

    “如果这算质问，我似乎没必要向你解释。作为朋友，我倒可以告诉你——我是以结婚为目的，认真地在追江以萝。”

    “她是她，宁立夏是宁立夏，除了父亲破产，她俩没半点相同。”

    “我当然知道，除了眼光一样差，其它方面宁立夏可比她聪明多了。不过傻乎乎地更好玩。瞪我干什么？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你难道想复合？还是省省吧，你没戏，要不咱俩打个赌？她就是要我的厨子，也不会要你。”

    “你话真多。”

    “被江以萝传染的。”

    ……

    江以萝醒来的时候只有继母在身边。

    “还想不想吐？”

    见江以萝摇头，文瑛笑着训斥道：“没人管你果然不行。”

    接过继母递来的温度计，江以萝佯装虚弱地转移话题：“头昏、胃疼。”

    “我昨天找黎铮谈了谈……你们的事情我听说过一点。”

    “您找他做什么？”

    “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个认真的孩子，会分手，一定是他对不起你。”

    “我们年轻人分分合合太正常了，我和他只是闹着玩，您不必当真。”

    “我觉得黎铮对你并非无意，提分手或许是家人反对，虽然可以理解，但一辈子这么长，会遇到很多风浪，他如此不坚定，并不适合你。比起来，还是稳重、有责任心的季泊均更好。宁御你不要考虑，以你的性子和他在一起，只有被拿捏的份儿。”

    “……”江以萝无力解释，在父母的眼里，大概自己的子女都优秀到可以随意挑拣别人。可就算她不挑剔，妈妈口中的那三位也不会娶自己。

    “知道你不爱听，可你爸爸没出来前，我总得照看你。婚姻对女人有多重要，我再婚后才明白，我和你爸爸的这二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不是没看到，选另一半一定要擦亮眼睛。”

    “您看上去特别好，比以前好多了，我真心为您高兴。”

    没离婚前，文瑛因为不满丈夫只把自己的女儿当亲人，对江以萝有些冷淡。另嫁给普通人后，她心情舒畅，没了芥蒂，反倒心疼起继女来。

    “当初你爸爸向我提离婚，除了感情磨没了，也是因为他知道公司快撑不下去了，想给我和你留点保障。我们一早就协商过，离婚时他给我的财产里，有一部分是你的。钱不算多，不可能让你像以前那样生活，但你找个清闲的工作，衣食无忧还是可以保障的。这笔钱我先替你收着，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拿给你。”

    感情磨没了，却还有信任，江东当初选择各方面都平平的文瑛，正是因为以她的人品，绝不会虐待江以萝。

    问过数额，江以萝说：“我想要三百万，马上就要。”

    “你要钱做什么？”

    “还人情。”

    如果可以，她宁可用这三百万买选择不原谅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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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四十一

﻿    江以萝病得不重，第二日输过液就出院了。之前的事件已经基本平息，她自然要搬出季泊均的公寓。

    出院这天上午，季泊均没回律所，亲自把江以萝、文瑛和行李送回了她的公寓。

    帮江以萝收拾好东西，文瑛亲自下厨，留季泊均吃饭。

    在江以萝的印象里，继母在她小学之后便没再下过厨，忙了几个钟头做出的四菜一汤居然不算难吃。

    文瑛没有亲生儿女，因此分外关心继女的婚姻大事，听到她不住拐弯抹角地打探季泊均的想法，整顿饭江以萝都吃得尴尬无比。

    季泊均倒是极有耐心，吃过饭还主动收拾碗筷。

    季泊均离开的时候，还发着低烧的江以萝坚持把他送到楼下。

    “我妈的话你不必理，她这个年纪的人想法都很奇怪。”

    “阿姨的话没错，她和叔叔都不在你身边，我当然有责任照顾你。”

    江以萝婉转提醒季泊均自己已经成年很久了。

    季泊均却恍若未闻，说明早会准时过来接她到医院输液。

    “我自己搭地铁、打车去医院都很方便，你那么忙，就不必过来了。”

    “我以前对你不够好，能有机会弥补让我觉得很庆幸。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指的是什么……直到季泊均的车开远了，江以萝还没回过神儿来。

    江以萝病着，文瑛自然不肯让她送自己去机场。

    见出租车到了，江以萝犹豫了一下，问：“您知道我生母的情况吗？”

    “我不知道。你爸爸从没主动提起过她，我问过几次，他不肯说，但你还小的时候，我撞见过几次你爸爸和她通电话。”

    ……

    送走妈妈，江以萝睡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又昏昏沉沉地发起了烧。

    临近饭点的时候，宁御打了通电话过来，说自己加班，无法亲自探望，但晚点秘书会送小鲜肉厨子熬了一下午的鸡粥和几个爽口的小菜过来。

    电话还未挂断，宁御的秘书便已经到了，除了粥和菜，还有一大捧玫瑰。

    “您这是唱哪出？”

    “追你啊。还不够明显吗？”

    江以萝“科科”了两声：“追我的话，连个厨师都不肯送我，是不是太没诚意？”

    “你当我傻么，把他送你还有我什么事儿？我没和谁打赌，是很认真地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能问问你怎么会想起追我么？”

    “想成个家，觉得我们很合适。”

    虽然意外，江以萝却很清楚宁御的行为里逗的成分远大于追求，因此花和食物大可以毫无负担地收下，所谓的“心意”却无须理会。

    与宁御做反面参照物，一下班就赶过来的季泊均显得格外有诚意。

    看到玫瑰和食盒，季泊均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快，却没有多问。

    他无视江以萝的躲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又烧了，你家有没有体温计？量一下吃退烧片。”

    见江以萝不量体温便要直接吃药，季泊均执意去药店买了支温度计。

    季泊均的关切令江以萝压力巨大，拐弯抹角地表示自己无意与他复合，季泊均黯然了片刻后说不介意多等一段，比起江以萝过去的执着，自己如今做的远远不够多。

    听到季泊均说要等到她睡着了再离开，江以萝只得随他去了。

    吃过药，江以萝渐渐生出了困意，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季泊均聊了几句，她便很快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只觉喉咙干渴难忍，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一点。

    去厨房找水喝路过客厅，看到一片漆黑中的那点忽明忽暗的火光和高大的身影，没戴隐形的江以萝随口问：“季泊均，你怎么还没走？”

    喝过水走出厨房时客厅已经打开了顶灯，她正要开口催促季泊均早些回去，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人居然是黎铮。

    “……怎么是你？”

    “来看看你，还难受么？”

    “你是怎么进来的？”说完江以萝便想起自己忘记了收回黎铮的钥匙。

    黎铮没回答，用修长的手指捻起玫瑰中的卡片，笑道：“宁御追女孩永远是一个套路。”

    “……”江以萝懒得同他争，走入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到黎铮手中，“这里面有三百万，帮我交给你叔叔。”

    黎铮冷着脸看了江以萝许久：“这钱是谁给你的，季泊均还是宁御。”

    平素并不在乎旁人想法的江以萝闻言莫名气结：“关你什么事？”

    “你知道宁御是什么人么？”

    江以萝不想和他讨论这种毫无意义地话题，转而说：“帮我谢谢你叔叔以及转告他和黎觅，我不接受他们的道歉，保留追诉她诽谤、侵害我名誉的权利。”

    她的郑重其事惹笑了黎铮：“你可以考虑到我那儿上班。”

    江以萝呵呵道：“你就这么喜欢办公室恋情。”

    “不喜欢，如果你过来上班，我倒很想试试。刘赟和我没关系，咖啡店那次我是被你气糊涂了。”

    江以萝一头雾水，只好摆出送客的姿态：“你喝多了吧？我要休息了，请你马上离开。”

    “我后悔了，咱们和好吧。”黎铮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江以萝奋力挣脱：“我看你是疯了。”

    她心慌意乱，无暇留意黎铮的表情，打开门，请他即刻出去，大半夜地跑过来发神经，是和那个叫什么晕的新欢吵架了吧。

    “我是疯了，明知道你对我毫无情义，还舍不得分手。”

    “……我怎么记得是你提的分手？我哪里做错了，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理我？”

    “你很好。”

    “那你为什么和我分手？”

    “那时候我以为我只是喜欢你。”

    这是什么意思？江以萝听不懂也不想懂，只想赶在自己失态前把黎铮轰走。

    奈何任她又打又踢，黎铮就是不走。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宁御的号码。

    宁御正要休息，看到江以萝的电话，有些意外：“能接到你的电话真难得，这么晚了，有事找我？”

    “亲爱的，你现在能到我家来么？黎铮赖在我家不肯走。”

    黎铮抢过电话：“这儿没你的事，你少掺和。”

    强行挂上电话，他冲江以萝笑道：“你要真和宁御好了，绝不会叫他‘亲爱的’。所以那三百万是季泊均给你的？把钱还给他，你想起诉黎觅，我免费做你的律师，她太不像话，也该长长记性了。”

    回想起和黎铮的最初，江以萝冷笑道：“我现在的确还没跟宁御在一起，但以后未必。”

    “宁御不可能对你认真。”

    “你觉得我不值得被认真对待，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江以萝气极反笑，“他对我不认真更好，等他像你一样腻歪了和我提分手，说不定我还能再发次财呢？宁总看上去可比你有钱。”

    黎铮一脸颓然地看了她良久，终于起身走出了公寓的大门：“你还病着，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过来接你去医院。”

    江以萝没有想到，过去处处被黎铮牵着鼻子走的自己第一次在他这儿得胜居然是在分手之后。

    一天之内三位标准的高富帅表示对自己有意——梦想中的玛丽苏情节在现实中上演，江以萝却非但不感到欣喜，反而觉得无比麻烦。

    季泊均和黎铮都说过次日一早回来，江以萝为了躲开他们，六点不到就出了门。

    她的病原本打几瓶点滴、吃几天药便能好，前一夜被黎铮扰得几乎没睡，大有加重的趋势。

    刚到医院输上液，就接连收到了黎铮和季泊均的电话，江以萝烦不胜烦，干脆不接。

    然而两人却都不肯放弃，无论是季泊均的温吞还是黎铮的无赖都让江以萝备感困扰。被折磨了几日后，江以萝接到一直没露面、仅让秘书每日过来献爱心的宁御的电话，一口答应了和他吃晚饭。

    看到江以萝拎着垃圾袋走出公寓楼，一身正装的宁御笑道：“我第一次和打扮得如此随意，连头发都不洗的女人约会。”

    江以萝绕到远处扔掉垃圾，摸出纸巾边擤鼻涕边说：“不好意思，我病还没好，医生让我尽量别洗澡。”

    宁御送上准备好的花和礼物：“出差的时候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客气什么，该是我送你礼物。我有事儿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

    “你能假扮我男朋友，帮我挡两朵烂桃花吗？”江以萝此刻深切地体会到了当初季泊均拿未宛拒绝自己、黎铮用刘赟气自己的无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这也算现学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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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四十二

﻿    “假戏真做也没问题。”宁御不得不承认，自己挺享受在竞争中胜出的这份荣誉感，因为两个对手都很有实力。

    “真做就算了，只是演演戏。”

    宁御以为江以萝如此说是因为不好意思承认对自己的青睐。他并不揭穿，转而笑道：“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把黎铮和季泊均形容成烂桃花……当然，遇上我，也怪他们运气不佳。”

    虽然有求于人，江以萝却看不惯宁御的自大，忍不住说了实话：“我请你帮忙是因为，比起黎铮和季泊均，你只算朵塑料桃花。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事成之后我帮你介绍一个吧。”

    “塑料桃花是什么意思？”

    “追我的哪里是你，分明就是你秘书。”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向我抱怨？”

    “我不是抱怨，而是庆幸。幸好你只是瞎起哄，不然我非但找不到人帮忙，还得费神费力劝退你。”

    宁御金光闪闪的人生里，最缺的就是打击，因此他怔了足足一分钟，才弄明白自己根本没戏。

    “能知道在你眼里我比黎铮差在哪儿吗？”

    被拒绝虽然遗憾，但也仅是小小的遗憾，可输给黎铮却不能忍，虽然眼下江以萝把黎铮和季泊均比作烂桃花，可至少他们在她心中曾经绽放过。

    “因为黎铮看起来比你真心啊。当然，仅仅是看起来，我那时候不是蠢么，分不清真心和假意。”

    这解释让宁御的自尊得到了安慰，傲慢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明白了。但可惜我帮不了你。捞不到半分好处还得罪人，稳赔不赚的买卖傻子才做。”

    江以萝在心中默默祝福过宁御再经历一百个外围女才能遇到真爱后，愤愤然地向他挥手告别。

    求助无门，迫切地希望得到清静的江以萝唯有靠自己。

    比起不按常理出牌的黎铮，季泊均的脾气她还是大致了解的。

    打好腹稿后，江以萝将季泊均约到了他办公室附近的茶楼里。

    走进包间，看到满桌符合自己口味的点心，季泊均便已猜到了她此行的用意，却仍旧安静地听完了她长达三分钟的致谢。

    “没想到，我让你困扰成了这样。”不等发完了好人卡的江以萝出声拒绝，季泊均先笑着开了口。

    认识这么久，他何曾见过江以萝如此郑重其事。

    “在你期待我的感情的时候让你一再失望，在你不想要的时候又不断勉强，真是对不起，我好像从没让你高兴过。”

    “我才该说对不起……”

    直到此刻江以萝才发现，拒绝一个人的执着远比被拒绝要辛苦的多。一年前的季泊均面对什么劝都听不进、什么道理都不讲的自己，恐怕比如今的自己还要烦恼十倍把？

    当初的她不愿放弃季泊均是因为求而不得不甘心，如今的季泊均或许也是如此，他们无法在一起，欠缺的并不仅仅是时机。

    季泊均一贯是君子，此后的日子果然再没纠缠。

    可宁御和季泊均偃旗息鼓后，黎铮依旧阴魂不散。

    但黎铮本就不在江以萝的眼里，或者说，和承受不来季泊均的关怀、抹不开面子拒绝季泊均的好意不同，江以萝丝毫不会因为对黎铮恶声恶气而内疚。

    公寓的大门江以萝一早便换了锁，更再三吩咐物管不要放他上楼。

    微信账号、手机号码统统拉进黑名单，只要不出门，她的世界还是挺清静的。

    只是出门的时候，“偶遇”不可幸免。

    戴玖玖的婚礼准备期短，她又不肯从简，唯一的圈外好友黎觅被禁了足，便缠着江以萝帮忙筹划。

    从婚庆公司出来，戴玖玖挑了张和江以萝一同选捧花的合照，精心修过图后，发到了微博上。

    澄清的长微博多个营销号早在上周便转发过，戴玖玖也转发评论道“谣言止于智者”。

    虽然没几个人向江以萝道歉，但淘宝店的差评每天都在减少，戴玖玖的合照发出后，一大片赞美女神的声音里，也有一小撮夸江以萝漂亮的。

    可无论再怎样努力澄清，谣言和中伤的影响都不可能在短期内消除，仍有一大票人坚信无风不起浪、戴玖玖是迫于恶势力淫威才委曲求全。但江以萝的日常生活至少不会再受影响。

    网店暂时无法恢复运转，江以萝便着手装修实体店。江家旧宅已转到了自己名下，没有房租压力，装修费江以萝还是拿得出的。

    她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一楼售卖3000元以下的轻奢珠宝和巧克力，二楼一半用做贵宾高定室、一半展示精品及贵价裸石。

    戴玖玖推荐的室内设计师太贵，陪她试婚纱和甜品、花艺之余，江以萝便窝在房内自己学着用软件设计。

    在几个装修公司间比来比去，她仍对价格不满，干脆放弃了全包，一项项地单独找师傅谈。

    上午陪孕妇准备婚礼，下午趁孕妇午休跑建材装饰城，边走边吃午餐的江以萝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能做……除了赶走黎铮。

    离戴玖玖大婚还有两天的时候，江以萝正按设计图找合适的壁纸，黎铮再次冒了出来，翻开一本图样，指着其中一张笑着凑了过来：“这个比你手里的有气质多了。”

    江以萝连眼角也不夹他和他手中的图样，多有气质就多贵好么！上下两层全用壁纸的话，黎铮手中的那款要多加五万。

    “这点钱也省，前几天江总白送我钱的豪迈去哪儿了？”

    那张300万的卡黎铮没要，江以萝便托戴玖玖转交给了黎觅的父亲，留出定制下一批珠宝的成本后，网店停业又失去了收入的江以萝哪里还豪迈的起来。

    手中的壁纸还不下价，江以萝又换了一家，黎铮自然也跟着挪了过去。

    跑了整个下午、要了一沓名牌，江以萝也没用最终确定用哪一家的。

    听到黎铮笑她为了省小钱浪费时间，全程一言不发努力把他当空气的江以萝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钱人的时间值钱，而对现在的她来说，最不值钱的大概就是时间。

    从装饰城出来，江以萝无视他的车，径直去了地铁站，黎铮便也跟了过去。

    正值下班时间，地铁里十分拥挤，江以萝被挤到黎铮身边，黎铮竟不要脸地顺势圈住了她。

    空间太小，江以萝推不开他，想叫变态又拉不下脸，只得忍到下车。

    却没想到，黎铮竟尾随自己上了楼。

    黎铮不知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物管非但不拦，还笑嘻嘻地主动同他打招呼。

    江以萝开门的时候，黎铮一脸无赖地立在一边。

    在继续视他为空气和打骂他之间，江以萝选择了前者，因为想也知道，打骂不但没用，一开口更是输定了。

    千算万算江以萝没料到他会化身口香糖，黏在自己的沙发上。

    见江以萝洗过澡去厨房煮泡面，黎铮打开手机念到——【我新学了好几道菜，你回来的时候提前半天告诉我，我做好了等你。】

    “你学了什么菜？煮泡面、炒泡面、干拌泡面吗？我不挑食，只要是你做的就行。”

    “……”

    【黎铮，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还好吗，你该睡了吧，我唱首摇篮曲给你听吧。】

    赶在黎铮播放自己唱的摇篮曲前，江以萝忍无可忍地开了口：“你有完没完？你再不离开我家我就报警。”

    “你报一个试试看，看警察叔叔会不会教育你不要浪费警力。连男女朋友吵架都管的话，他们岂不是要累死。”

    “你很闲吗？”

    “不闲，还挺忙的。但工作哪有你重要。”

    “……”江以萝关上火，把泡面端上了餐桌。

    黎铮轻车熟路地替自己拿了双碗筷，坐到她旁边分享她的泡面。

    “我一周没理你，本来以为你至少一个月才肯理我，没想到只用了不到三天。”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复合啊。”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听说你拒绝季泊均了？”

    “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瞥见黎铮脸上的得意，江以萝干脆闭上了嘴。

    黎铮抢下她只吃了两三口的泡面，挽起了袖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不说的话，我就随便做了？”

    江以萝正想收拾东西躲出去，竟收到了宁御的微信。

    【戴玖玖结婚你是伴娘之一？我推掉那天要见的人，你说个时间，我过来接你。】

    【你的意思是？】

    【我愿意出演你的男朋友。】

    【你不是说傻子才愿意帮我？】被黎铮折磨了两日的江以萝简直不敢相信天上竟会掉馅饼。

    【我不是帮你，而是想让黎铮长长脑子。他为了让我没空出现在你面前，给我惹了个□□烦。】

    【……】

    【有个条件，三个月之内，别跟他复合，往死里折腾他。这样他知道实情后，才能彻底记住恶意竞争的唯一结果是两败俱伤。】

    【我下辈子也不会跟他复合。】

    宁御发了个笑脸——【我不跟女人打赌，不然你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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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四十三

﻿    江以萝本想躲出去，又不甘心把家白白让给黎铮，便叫来了周圆圆和未宛。

    周圆圆和未宛虽然贪财，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绝对拎得清，她们一到，黎铮便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寡言，丝毫看不出片刻之前嬉皮笑脸的无赖嘴脸。

    呵呵，原来这人还要脸，江以萝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我明天再过来看你。”绕到周圆圆和未宛的身后，黎铮抓起车钥匙，背着两人冲着江以萝坏笑了一下，摇了摇手中的钥匙。

    看到坠在下面的如意锁，江以萝直想扑上去抢。看到她脸上的怒意，周圆圆和未宛一齐回头望向黎铮。

    一脸云淡风轻的黎铮面露疑惑，冲两人略略点了下头，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黎铮离开后，周圆圆立即开口抱怨：“你知道我最近加班加得多累么？你说黎铮耍流氓赖在你家不走，我连澡都没洗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本来还准备和他决一死战呢，结果袖子都没来及撸，人家就走了。”

    “黎铮那样的人能有多无赖？你不想他在你眼前晃，说两句重话不搭理他不就完了，我一堆资料没看，一来一回两个钟头，两点前都别想睡了。”

    江以萝以手扶额，无力辩驳，黎铮如此阴险，以前的她居然没有发现。

    “你家有吃的没？”周圆圆摸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刚做好的三角饭团，香软的糯米紧实地包裹着咸蛋黄、茶树菇和酱排骨，周圆圆咬了一口便大呼好吃到想流泪，问江以萝：“这是在哪儿买的。”

    “黎铮做的。”

    未宛闻言也尝了一个：“连做饭都那么有天赋，简直不让普通人活了。除了混蛋点，他几乎没缺点。”

    然而混蛋就是否定一切的理由。

    连戴玖玖也说，就算还喜欢，也不能轻易同他和好。

    “谁还喜欢他。”

    “那就好，你看看我就知道。如果不是季泊均和宁御，他会回头吗，男人全一个样，你真跟他和好了，他就不拿你当回事儿了。”

    江以萝“哦”了一声，低头拨弄食指上的戒指。

    江以萝是伴娘，自然要早到，六点钟走下楼的时候，黎铮竟然已经到了，反而是约好了一起过去的宁御还不见人影。

    黎铮开门下车，江以萝本想装作视而不见，又看到宁御的车子缓缓驶了过来。

    江以萝快步迎了过去，黎铮回头看到正下车的宁御，敛去了笑容。

    “这么巧。”赶在江以萝坐进宁御的车前，黎铮大步走了过来，问宁御，“你还有心情参加婚礼？”

    “不然呢，我现在该焦头烂额地收拾烂摊子？”

    两人对视半秒，黎铮先笑了：“无心之失，改日向你赔罪。”

    说完这句，黎铮伸手过来牵江以萝。

    宁御挡在江以萝的前头，待江以萝钻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他才笑着对黎铮说：“不，该我向你赔罪。先走一步。”

    车子开到拐弯处，江以萝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神情模糊的黎铮仍立在原地。

    宁御笑笑：“我就说你会心软吧。”

    “怎么可能。”

    宁御拉下遮光板，请她看镜子：“你这表情还不算心软？要不我成人之美，放你下车？”

    见江以萝斜眼看自己，他又笑道：“不多膈应他一段，让他知道你好哄，复合的成本低，下次他还得作。”

    这种感觉就是心软吗？江以萝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戴玖玖的婚礼在海边的仿古城堡举行，时间仓促，虽已尽力准备，戴玖玖却仍感到遗憾。

    “我觉得很好呀，是你要求太高。”

    “郑孑的妈妈不准我穿高跟，不准我化妆，说对宝宝不好。哪有人穿平跟、素颜举行婚礼的？还嫌弃我一个圈里的朋友不是正经人，说她成天换男朋友不正经，让我少和她联系。三流小报上的花边新闻也信的人，怎么好意思笑话我们演员学历低。幸好婚后不住在一起，不然孩子没生就得离。”

    “……大喜的日子别胡说，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好。”江以萝替她补了补妆，“你婆婆不准你穿高跟鞋你不也穿了？不让你化妆你不也化了，不让你联系的那位你今天不也请来了？长辈的话不想听就当耳旁风，何必较真呢。”

    “能被谁听到，他妈妈喜欢低调，不准我发现场图，说不想她儿子的照片被曝光，简直呵呵。从这方面看，如果黎铮说清楚为什么上次提分手，对你又真心的话，选择他也不是没好处的。至少不用被婆婆挑三拣四。韦阿姨才不会那么烦。”

    江以萝“切”了一声：“嫁给他除了亲婆婆，岂不是还要有后婆婆。”

    “前一阵子刚听说，黎叔叔和孟孜分手了。”孟孜便是那位明星老三。

    “为什么？”

    “时间久了感情淡了呗，结发夫妻都能离婚，何况他们本来就没结婚，又问题重重。黎铮和他奶奶都不喜欢孟孜，这么多年她也就是表面光鲜，日子未必好过。不过她也不亏，没有黎叔叔捧，她说不定要跑一辈子龙套。他们分手有可能是黎铮奶奶逼的，黎铮奶奶看着和气，其实霸道着呢，一点事儿不合心意，马上捂着心脏说活不久了，完全没有名门老太太的气度。她命特好，一辈子顺风顺水，父母宠老公疼子孙孝顺，想怎么作都有人买单。黎奶奶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江以萝闻言半晌不语，过了许久才说：“黎铮和我提分手，会不会和他奶奶有关？黎觅那么讨厌我，很可能在他们奶奶面前中伤我的。”

    “谁知道……黎奶奶是很疼黎觅，不过她封建，更疼黎铮。你不是不喜欢他么？纠结这个干吗？对了，孟孜今天也来了。我家和黎家关系好，黎叔叔也会过来捧场，不知道她过来是不是为了‘偶遇’。”

    “切。他们黎家的男人有多好，分手简直该大吃一顿庆祝重获新生。”

    公主病严重的戴玖玖要求诸多，江以萝忙前忙后，开席后才终于落座，幸而她个子比戴玖玖高，穿的是平跟。

    黎铮正要凑过来，看到先一步坐到她身旁的某人，皱了皱眉，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江小姐？”

    正喝水的江以萝回头看到孟孜，吓了一跳，果然不能在背后说人么？

    “您叫的是我？”

    “是啊，能聊聊吗。”

    “好……啊。您好，孟小姐。您认识我？”

    哪怕这位孟姓明星的年龄是自己的阿姨辈，至多也只能叫姐姐，越美的女人越不愿变老。

    “你叫我阿姨吧，我和你妈妈一样大。”

    “她可没您年轻。”

    孟孜看上去虽然比继母年轻，但远不似电影里那般鲜妍如年轻女子，离得近，仍是显出了老态。

    “我听说了你爸爸的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挺好的。”听谁说的，黎家人么，江以萝有些不快。

    “那就好，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挺喜欢你的。”

    江以萝有些莫名其妙，想想又明白了，同被黎家的男人甩，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也是正常的，只是她实在欣赏不来小三，敷衍了几句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

    想提前回去休息的江以萝四处找宁御的时候，黎铮正立在二楼的露台吸烟。

    季泊均走了过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躲清静。”

    黎铮把正在不远处的沙滩上追逐打闹的几个半大男孩指给季泊均看：“当年我们一起被绑架的时候也就他们这么大吧。”

    “嗯。1998年，十三岁。”

    隔了快二十年，那三天两夜的恐惧感依旧清晰地存留在季泊均的记忆里。相信对黎铮来说也是。

    黎铮摁灭了手中即将燃尽的烟。

    “当年如果不是江叔叔救了我们，后来会怎么样很难说，看在他的份儿上，你也该对江以萝好一点。”

    黎铮不搭话，又点了根烟。

    季泊均皱眉：“你为什么和她分手？”

    “那你又为什么和她退婚？”

    “……”

    因为不断追逐远在天边的东西，所以没有足够的耐心去了解近在眼前的人？

    “我当然会对她好，不过先得有资格。我会吸取你失败的教训。”

    “……”

    “知道小时候你为什么永远打不过我吗？明明你练跆拳道的时候我都在睡觉。”

    “你真没偷偷背着人练？”

    “真没，因为我不怕挨揍。打架的时候，总惦记着怎么避免挨打一定会输，别想着躲拳头，把所有的力气集中起来打别人，不赢也至少平手。追江以萝也是，不就是丢人吗，我脸都不要了，还怕她不理我？”

    季泊均笑得无奈：“你厉害，我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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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四十四

﻿    江以萝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宁御，城堡位置偏僻，没有车根本回不到城区，她正想打开手机试着叫辆出租，就看到黎铮走了过来。

    “江小姐，一个人？”

    江以萝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

    “你刚刚是不是在找宁御，我知道他在哪儿，带你去找他？”

    江以萝狐疑地扭过头去看着他，见黎铮一脸真诚，便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去了。

    宁御就在人最多的那一区，他背对着一个小型喷泉，人被遮掉大半，难怪江以萝路过的时候没有留意到。

    瞥见宁御亲昵地揽着个身材妖娆、留长卷发的女人，江以萝在心中唾骂过他□□熏心、缺乏契约精神，又瞪向黎铮：“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用情不专的又不是我，你冲我发什么火。他没空，我送你回去。”黎铮眼神无辜，作势要引她离开。

    江以萝丝毫不领情：“你不是也喜欢长卷发？”

    她的语气令笑意蔓延到了黎铮的眼底，他立刻解释道：“我和刘赟……”

    “你们的事儿与我没关系。”江以萝打断了他，“我连自己的男朋友都懒得管，更没空关心闲杂人等。”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黎铮寒了脸：“谁是你男朋友，宁御？”

    江以萝懒得理他，做戏做全套地扭了过去宣誓主权。

    她走到宁御的身边一言不发地扁着嘴望着他，宁御配合地露出宠溺的笑：“手机没电了，找你又找不到。”

    只是宠溺归宠溺，他搭在妖娆熟女肩上的爪子却舍不得放下来。

    江以萝抓住宁御空着的另一只爪子，不等他反应便大力把他扯到自己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皱着眉头看了眼妖娆熟女，又瞪向宁御。

    “这是……”

    宁御刚想介绍，就被对方打断：“这谁呀？”

    涂着正红唇膏的妖娆熟女态度嚣张，同样瞪向宁御。

    “她是江以萝。”

    不是女朋友而是“江以萝”，宁御果然留了后路。

    从小自己十几二十岁的小女生，到大自己三五岁、风韵犹存的熟女，他的口味真是千变万化。

    江以萝有点嫌弃毫无节操的宁御，正想放开他的手，借此机会中止合作，便听到宁御忍着笑向她介绍道：“这是我小姑姑。”

    小……姑姑？

    江以萝的脑袋被刺激得瞬间短路，跟着宁御叫了声“小姑姑”。

    妖娆熟女似笑非笑，说：“不敢当。”

    瞥见立在不远处的黎铮，她才露出了真正的笑：“见到我也不过来打招呼，越来越没规矩了你。”

    黎铮的眼神停留在石化了的江以萝挽着宁御的手上，并没去过，隔着人群朝小姑姑点了点头，叫了声“宁阿姨”。

    小姑姑察觉出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江以萝，而后主动走了过去：“你家还有谁过来了？你爸爸呢，好久没见他了。”

    黎铮敷衍地答了几句，再抬头看去，江以萝和宁御竟一起消失了。

    他顾不上失礼，当即告辞出去寻人，却只看到宁御的车驶出了景区。

    黎铮拿出手机拨打江以萝的号码，仍旧是被拉黑后短促的嘟嘟声。

    ……

    宁御的嘴角一路弯到底，他看了眼因为当众丢脸、懊丧不语的江以萝，笑道：“你拉我的时候我挺吃惊的，有种被抓、奸的错觉，看不出来你劲儿还挺大。果然四肢发达的人头脑都简单，我小姑今年四十六，你表演吃醋之前能不能看清楚？”

    “要不是你平时太‘洁身自好’，我怎么会误会你男女都爱、老少通吃？”

    “好好好，我的错，请你吃饭当赔罪。”他不容江以萝反对，把车子停在了一间粤菜馆前。

    吃过晚饭，不过六点，江以萝不肯再和宁御去别处，径直回了家。

    洗过澡，江以萝浑身酸软地刚瘫倒在床上，就听到了门铃响，她以为是快递，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门，看到立在外面的黎铮，想关门却晚了一步。

    黎铮的身上有酒气，眼神却清明，江以萝习惯性地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地回了卧室、锁上了门。

    “我们谈谈。”黎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以萝正要戴上耳机，又听到他说：“如果谈过之后你仍不能接受我，我立刻就走，再也不打扰你。”

    为了一劳永逸，江以萝犹豫了片刻，开门出去。

    见他慢条斯理地洗手、煮咖啡，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江以萝只觉自己上了当，正要轰他出去，却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你连宁御的醋都吃，为什么唯独待我大方？”

    “你还有脸说，根本就是你故意误导我，我丢了那么大的脸，你要负全责。”

    意识到自己跑了题，江以萝不耐烦道：“你要谈的就是这个？”

    “提分手是我错，可你有多在意我？如果再见面那次你肯皱下眉头……”

    不等他讲完，江以萝便打断了他：“不皱眉头就一定是不在意？被分手后哭哭啼啼除了给人提供乐子能有什么意义？”

    “你的意思是，你的无所谓是装的？”黎铮终于看到希望，“我们和好，让你当众甩我一次，你能不能消气？”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是你家人反对，还是腻歪了，或者想试试我对你是不是真心？”江以萝想遍了所有合理和不合理的理由。

    黎铮沉默了一下：“上次说的就是理由。”

    我以为我只是喜欢你？所以遇见了新鲜的人才如此干脆的放弃。等到真的分手后才发觉不仅仅是一点点心动而已。

    这理由她能理解，毕竟她也是直到被甩才发觉自己的心意。

    饮食男女，谁能保证忠贞一辈子，可越是做不到潇洒离去她越不愿再重蹈覆。

    人生有限，现阶段的她只想赚钱，感情的事太难捉摸，欢愉有限、伤感无边，尚且做不到衣食无忧，何必自寻烦扰。

    “能消气，但觉得没意义。我不喜欢你，所以浪费大家时间的事不想再重来一次。”

    黎铮面无表情地看了江以萝一会儿，开口道歉：“对不起，打扰了。”

    目送他开门、出去，江以萝隔了许久才缓过神儿来。

    他说“再也不打扰你”，那么说，她的世界从此清静了？真是可喜可贺，要不要叫未宛周圆圆出来庆祝？

    电话拨了一半，江以萝又觉得无趣，躺回了床上。

    明明很累却睡不着，她一时无聊，划开了手机，看黑名单的通话记录。

    前一日明知她不会看，还不断发短信打电话过来的黎铮离开之后再没动静，真是信守承诺。

    这样就好，省得她多费口舌。

    浑浑噩噩地睡着后，江以萝凌晨三点便醒了过来，回想起片刻前梦到黎铮和刘赟婚礼的画面，敲了敲自己的头，打开手机黑名单，仍是没有新的电话和短信进来。

    她把空调温度调至最低，吹了会儿冷风才觉得心中的烦躁稍稍缓解了一些。

    ……

    前一晚没有睡好，第二日江以萝辗转到十点才起。

    正犹豫在家随便对付，还是出门吃早饭，就接到了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

    听到孟孜要订做珠宝，江以萝迟疑了片刻才答应见面。

    约见孟孜的餐厅很正式，江以萝不想失礼，特地换了件小礼服才赶了过去。

    “想吃什么？”孟孜把餐单推到江以萝面前，无视她递来的装了裸石的盒子，“吃饱了再聊，看你瘦的。”

    这种无缘无故的好令江以萝十分忐忑，既怕前方有陷阱，又不想错失赚钱的机会。

    孟孜很满意江以萝带来的红宝，一口气订了全套胸针、手链和戒指，江以萝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找不着北，晕晕乎乎地算了下价格，等待孟孜还价。

    哪知孟孜二话不说便填了张支票付全款，更不准江以萝推辞。

    “您找我真的没别的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孟孜喝了口茶，优雅地笑问。

    “听说您曾和黎叔叔在一起过？”

    “一年前就分手了。”

    “一年前？”

    “可是黎铮说……”

    所以他爸爸要娶的恶毒后妈不是眼前的这位？做小三者终被三，果然天道好轮回。

    “黎铮那孩子……他的话哪能信。”

    回家的地铁上，计算成本的江以萝又算了一遍才发现竟然多收了孟孜一条手链的钱，她打了通电话给她，孟孜却说钱不必还回来，裸石够的话，多做一条她送人。

    错愕之余，虽然为有了一大笔收益高兴，她却提不起兴致购物犒劳自己。

    回到公寓，下了电梯，看到立在自己门前的黎铮，她诧异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给你做饭。”

    瞥见黎铮手中的塑料袋，她竭力压住上弯的嘴角，板下脸问：“不是再也不打扰我了吗？”

    “是啊。不过不打扰的期限是一天，还差五分钟就满24小时了，要不我多站五分钟再进去？”

    “……”孟孜说的果然没错，这人的话哪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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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四十五

﻿    黎铮做了一锅冒菜，香菇、小龙虾、和牛、面筋球、豆腐、干贝、笋干、火腿、芥蓝……全是她喜欢的。

    “吃不吃？”

    江以萝吞了下口水，很有气节的选择了无视。

    黎铮也不勉强，自顾自地盛了碗白饭，满室的香气害她的胃隐隐作痛，忍无可忍地走入了厨房。

    “谁准你在我家大吃大喝的？”

    “那一起吃？”

    “有倒胃口的人赖在我家，吃不下去。”

    黎铮闻言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告辞：“倒胃口的人先走了，晚饭你好好吃。”

    从猫眼中看到黎铮进了电梯，确认他真的离开了之后，意外之余，江以萝莫名地生出了负罪感。

    人虽然倒胃口，做的菜却非常好吃。江以萝独自吃了半锅，把剩下的放入冰箱，准备当作明天的早饭。

    然而第二天一早她却没吃上剩菜，因为黎铮带来了她喜欢的那间酒店的早餐。

    被黎铮揉醒的时候，江以萝迷茫了两秒惊讶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我明明换了新锁。”

    “我配了新钥匙。”他手中的那串钥匙分明是她的。

    “你什么时候偷的？”

    “不是偷，是借用。”

    所以他昨天痛快地提前走是为了配钥匙？

    瞥见江以萝面露不悦，黎铮递了支记号笔过来：“给你画熊猫脸发朋友圈。”

    “你没疯吧？”

    “你试试。“黎铮凑过来，扬起脸。

    机不可失，江以萝自然不会客气。

    然而照片一发到朋友圈，她便明白自己中计了。

    未宛【这是……和好了？出息！！】

    周圆圆回复未宛【一千拿来，我就说她撑不到一个月吧，我认识她十几二十年，你居然和我赌，科科。】

    宁御【一大早刚睁开眼头上就冒绿光。】

    戴玖玖【……】

    戴玖玖【再被三别来找我哭！！】

    斯晓【恭喜恭喜。】

    季泊均倒是没留言，却微信询问他们何时和好的。

    江以萝深感被打脸，立刻删了这条，转而发了条暗示自己还是单身的。

    早饭之后黎铮便离开了，晚饭时却没过来，江以萝翻了翻黑名单，果然看到了他的短信，说自己加班走不开，夜宵时再来。

    江以萝在心中切了一声，好像谁在等他一样。

    她找不到灵感，又急着把设计图拿给孟孜过目，便看老电影收集新鲜元素。

    倚在沙发上半梦半醒之际，她忽而听到大门处的声响，已经十一点，他居然还到单身女性的家中来。

    “你来干什么？“

    “吃饭的地方甜品很有特色，给你打包了一份。“

    “我和你连朋友都不是，你不经过我同意，大半夜的往我家跑是不是不太好？“

    “我告诉过你会来送夜霄，你没回，我就当你同意了。你要觉得不方便下次就回一句'别来'，我保证听话。“

    那岂不是要先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真当她傻。

    为了躲避黎铮，店只装修了一半，江以萝便提前去了宁御替她联系的巧克力厂家。

    这个有百年历史的巧克力牌子在国内刚刚建立了第一个生产基地，肯替她小批量定制，完全是卖宁御面子，希望他旗下的百货公司能够大力推广自己的产品。

    江以萝为了感谢宁御，离开的前一天，她特地请宁御吃饭。

    红酒刚刚打开，不请自到的黎铮便拎了把椅子，坐到两人中间。

    虽然找不到语言形容他的行为，江以萝却不好在外头下黎铮的面子，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餐厅，给宁御发了条微信说回来后再请他吃饭。

    收到短信，宁御笑了好一会儿，对着黎铮由衷地赞美道：“服了。“

    黎铮见江以萝许久未归，无心再呆，没理会宁御，便直接离开去了江以萝家。

    然而江以萝却一夜未归。

    第二日一早，前夜宿在了周圆圆家的江以萝便赶到了高铁站。

    邻座的年轻妈妈带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江以萝向来对小孩子没什么耐心，小男孩却格外喜欢她，一直粘着她叫漂亮姐姐，还不断伸手拽她的手链。

    年轻妈妈训斥过儿子，礼貌地向江以萝道歉，江以萝自然不好跟小孩子计较。

    江以萝和厂家负责人约在第二日一早见面，只在外面呆一天一夜，所以仅带了一只不大的旅行袋。

    年轻妈妈因为独自带着孩子，随身物品比江以萝多了几倍，又没把硕大的箱子放到行李架上，因此占了超过三分之二的空隙。

    又挤又要忍受跳来跳去的孩子，却因年轻妈妈一直说不好意思，江以萝无法抱怨。

    “我家宝宝就喜欢漂亮的阿姨。吃不吃桃子？“

    “不用，谢谢。“江以萝拒绝了年轻妈妈削好的桃子。

    “我带着宝宝去洗手间，麻烦你帮我看一下东西。“

    江以萝看了眼她留在位置上的手包和手机，诧异了一下，点头说好。

    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站的时候，小男孩终于把半瓶牛奶洒在了江以萝的身上。

    年轻妈妈赶紧递了包纸巾过来：“真是太对不起了，您去洗手间擦擦吧。“

    江以萝正想拔下正充电的手机，又听到她说：“东西我帮你看。“

    江以萝没多想便去了洗手间，待几分钟后她再回来，年轻妈妈、小男孩、他们的行李以及自己的驴牌旅行袋一齐不见了。

    手机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插在电源上的充电器。

    江以萝呆了几秒，问隔着走道的同排乘客：“跟我坐在一起的那对母子呢？“

    “走了。“

    “往哪儿走了？“

    “没注意。“

    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其他乘客纷纷开始收拾行李，问了一圈后，江以萝逆行向那对母子离开的方向追，跑了几节车厢，却没看到他们的踪影。

    眼看乘客们纷纷走下了车，江以萝唯有抓住列车员求助。

    列车员倒是很配合，但车上没有监控，她只将江以萝引下车，带她找站台巡警。

    巡警还没找到，江以萝却看到了从商务车厢走下的黎铮。

    “这么巧？“

    身无分文、只剩下了一只充电器的江以萝无暇理他，找到巡警后大致说了下情况，那人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让她去铁路公安局报案。

    “现在追还来得及，等我报完案贼都到家了！东西更追不回来。“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自己不看好行李，活该！“

    眼看乘客越来越少，心急如焚的江以萝愤慨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车上有贼难道不归你管？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

    巡警呵呵了一声：“随便你。“

    赶在江以萝再开口前，黎铮冲巡警挥了下手，示意马上他离开。

    尽管黎铮态度轻慢，但他气场太强，巡警虽然不满，却不敢像对待江以萝那样和他呛，嘀咕了句什么，倖倖地走了。

    “就你这脑子，还敢一个人出门？人没丢就不错了。“黎铮笑着低头欣赏了会儿她的表情，“不就是行李么，少了什么再买不就得了。“

    “把你手机借我，我要打电话投诉。“

    “投诉有什么用，他们只接受建议，不处理投诉。你再气、骂得再凶，客服也只会说'这位小姐，请您平静一下'。“

    江以萝懒得和黎铮多说，直接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结果却和黎铮说的一样。

    “你去哪儿啊？有钱打车住酒店吗？不然跟着我凑合一夜？“

    “报案。“

    “找个地方喝咖啡多好，报案又没用，白白浪费这么好的天气。“

    两个小时后，走足了流程的江以萝拿着受案回执单，板着脸走出了铁路公安局。

    见黎铮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她更觉气结：“连他们会说什么你都知道，是不是你买通了他们一起糊弄我？“

    “我怎么可能买通警察叔叔，我是律师，当然熟悉他们的流程。我们现在去哪儿？先跟我回酒店，还是先去买你丢掉的东西？“

    “都不，借我点钱，回去后还你。“

    “没钱。“

    “借我手机，我给周圆圆打电话！“

    “没她号。“

    “未宛的号你总该有？“

    “她是季泊均的人，我为什么该有她的号。“黎铮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原来你谁的号也记不住，我还以为你单单不知道我的呢。“

    “我就记得住宁御的，你把手机借我。我要给他打电话。“

    明知道她是故意气自己，黎铮仍是被气到了。

    他一严肃，江以萝便不由自主地发怵，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你给我季泊均的号。“

    “我傻吗，大好的机会让给情敌。别闹了，财没了，再把色狼引来。“

    江以萝无计可施，只得跟着他先去吃迟了两个钟头的午饭。

    见江以萝闷闷不乐，黎铮记起她给自己讲冷笑话的那次，滑开手机，读了则最像冷笑话的新闻：“一女子把猪当宠物，每日与猪一起吃一起睡，哈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江以萝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稀奇的，我不也正和猪吃饭呢吗。“

    黎铮被噎得隔了片刻才俯身对她耳语道：“嗯，不止一起吃，你还和猪一起睡过呢。“

    “你要不要脸！！！“江以萝气红了脸，狠狠踩了他一脚。

    “我要你就好，要脸干什么。“

    江以萝无言以对，干脆不理他。

    黎铮招手让服务生结账的时候，服务生还没到，却招来了一个身材颇有料的女人。

    那女人穿长袖连衣裙，没露一处，却无一处不性感。

    “黎铮～真的是你呀。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黎铮笑笑，不接话。

    “你什么时候回的国？怎么也不联系我？“

    “忙。“

    “忙还和小女生出来喝下午茶？“说完这句，她又对江以萝莞尔一笑，“你好，我叫倪佳，是黎铮的学妹，现在专替大客户打离婚官司。他要是欺负你，你来找我，我帮你告到让他连底裤都不剩。“

    说到“底裤“，那女人瞟了黎铮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暗示。

    江以萝冷着脸不搭理她，她也不恼，转向黎铮：“我先走了，不然你的小女生要生气了。你有微信么？“

    啊呸！小女生你妹！江以萝瞪了她一眼，在心中骂道。

    而黎铮，竟当着她的面儿和那女人交换了微信。

    “对啦？“那女人去而又返，“黎铮，你也住这个酒店么？“

    “嗯。“

    “我赶着见客户，回见啊。“

    黎铮收回目光，问黑着脸的江以萝：“怎么了？“

    江以萝换上笑脸：“没怎么，麻烦你把电话借我，我要给宁御打电话。“

    “你找他做什么？要厂商联系方式？等下我替你问，我是来旅游的，反正明天闲着，可以陪你去谈合作。“

    黎铮以没钱为理由，只开了一间套房，江以萝一进门便把他关在了外间。

    她用服务生的电话登上了微博，联系上了未宛，趁着黎铮洗澡，给未宛打了通电话。

    “你连张卡都没有，我怎么打钱给你？你先去办一张，再把卡号发给我。“

    “身份证也丢了？那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你前任混吧！“

    “什么人？倪佳？你们居然遇到那个小贱／人了？“

    “当然知道，她一进校就嚷嚷着要睡黎铮。“

    “后来睡没睡着不知道，不过据说她床技一流，她专帮富豪打离婚、分手官司，经常打着打着就打到床上去了。男人么，有几个不贱的。“

    挂上电话，江以萝气得睡不着觉，在床上辗转反侧快一个钟头，走出卧房找水喝。

    黎铮不仅洗过澡，还刮了本就不长的胡子，沙发上整齐地叠放着衬衣和西裤、领带，领带还是风骚的粉色。

    他似是没留意到江以萝出来，眼睛全程盯着手机，笑意就挂在嘴角。

    “黎铮，黎铮？“

    江以萝喊到第六声，他才抬头：“嗯？有事？晚上我出去会儿，晚饭你让人送进来吧。“

    果然要去会旧时炮／友么？男人果然都是贱的。

    看到江以萝不断瞟自己的手机，黎铮把屏幕翻到她眼前：“怎么，你也喜欢这部动画片？“

    见她怔着，他暧昧地笑了笑：“你以为我刚刚在干什么？和之前那位微信调情么？“

    “关我什么事儿。“

    “你敢说你没吃醋？“

    “当！“

    她只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便被黎铮的吻堵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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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四十六

﻿    江以萝岂能甘心，狠狠地咬住黎铮的嘴唇。

    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个甩了她的混蛋。

    黎铮先是任她咬，片刻后又很有技巧的躲避。

    他越是躲，她便越想咬，见他妄图起身，干脆恶狠狠地把他按倒在沙发上，双手固定住他的肩，用腿压着他的腿，审视了一秒，对准脖子和肩之间的那块软肉，用尽全力地啃了下去。

    牙印很深，她松开嘴后，很快渗出了鲜红的血，他人瘦，却生得结实，所谓的软肉只是相对的，硌得她牙齿隐隐作痛。

    他却一声没吭，笑得灿烂。

    受虐狂？真变态。

    江以萝刚要坐起来，却被他反压到身下。

    “你强吻我，就这么算了？信不信我告你猥、亵良家？”

    “谁……”江以萝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情形，后来的确是她追着他啃。

    发觉他正解自己的衣扣，江以萝挣扎道：“你想干什么！”

    “你啊。”

    “……你敢!”

    “那你干吗用腿勾着我。”

    江以萝下意识松开了腿，他趁机逼近，松开裤扣，直接撞入。

    从沙发到地上再到床上，接连两次。

    结束地时候江以萝大口大口地喘息，呼吸平稳后愤然骂道：“强/暴/犯！”

    黎铮穿好西裤，换上干净的衬衣，慢条斯理地系领带，笑吟吟地说：“那等下我们一起去公安局，你告我强/奸，我告你猥/亵和强/奸。第二次是你强迫我的，我是受害者。”

    “……”什么叫强迫，那是她不甘落在下峰、那是反抗、那是回击。

    “不过你现在似乎没法出门，”他扫了眼挂在江以萝身上只配当抹布的衣服，“要不你聘我当你律师，我替你告？”

    见到他戴上手表，拿起钱包要出门，江以萝忍不住问：“你去哪儿？”

    “你说呢。”

    私会倪佳？难道她还没把他榨干。

    这男人除了人品差脸皮厚，有颜有身材有脑子有手艺还有钱，让给别人太可惜。只要不动真心，单纯享受一下他的人，也不算吃亏对不对。

    脑补了一下他和别的女人调情、给别的女人做饭，江以萝实在气闷。

    “出门给你买手机买包，嗯，现在还得买衣服和底/裤。”

    “……”

    男人去商场不是为了逛，而是为了买，所以只用了一个钟头，黎铮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江以萝早已洗完了澡，正裹着浴袍蜷在沙发上喝冰可乐。

    “别总喝冰的。”

    江以萝抬了抬眼皮，送了他一个“要你管”的眼神。

    “买吃的了吗，我饿。”

    “没，你换上衣服，跟我出去吃。”

    “我不想出去。”起得早、乘了几个小时的火车、没午睡、还干了重体力活儿，她的体力早透支了。

    “头发怎么没吹。”

    见到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空调口下，黎铮皱了皱眉，二十四岁了，连自己也管不好。

    “胳膊疼，抬不起来。”

    黎铮嘴角上扬：“等着。”

    他找来吹风机，让江以萝仰躺在自己腿上，用手试过温度，耐着性子一缕一缕地吹。

    洗漱用品丢了，她用不惯酒店的，所以只拿清水冲。

    水盖不住欢好的味道，原本只是若隐若显，暖风一吹却升腾了起来，弥漫得满室都是。

    她的脖子纤细而白，因仰在他腿上，拉伸得长长的，令他忍不住想咬上去。

    黎铮的某处迅速起了变化，江以萝枕在他大腿上的头偏偏又不安分，左挪右挪想找个最舒服的姿势，一下下细微的碰撞害他的自制力瞬间瓦解。

    黎铮没拿吹风机的那只手托着她的头替她按摩头皮，他的力道刚刚好，舒服极了。未宛说的没错，脑袋聪明的人做什么都有天赋，连伺候人都如此像样。

    暖风吹在脖子上，江以萝很快昏昏欲睡，完全失去意识前他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吹风机随意往地毯上一丢，附在她耳边问：“去床上，还是在这儿？”

    “床上。”睡觉当然要去床上，沙发太软，起来后背会痛。

    江以萝的底、裤和胸衣都脏了，因此浴袍带子一松便一丝/不挂了。

    她的眼睛困到睁不开，反应也迟钝，待他欺身上来才问：“你怎么又来？”

    “是你选的床。”

    “……”

    她没劲儿搭理他，便随他去了，闭上眼睛，自己睡自己的。

    可黎铮却丝毫都不怜惜她累了一天，一下比一下猛烈。

    江以萝想睡睡不了，脾气自然臭：“我好累。那个倪佳很愿意的样子，你的需求这么大，怎么不去找她？”

    黎铮咬牙切齿地使劲儿捏了下她的胸：“她这儿没你大。”

    贱/人的要求就是多。

    江以萝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浑身酸软地坐起身，扫了眼躺在身侧的黎铮，想起他之前的举动，用脚使劲儿踢了踢熟睡中的他：“你起来。”

    黎铮捉住她的脚，声音沙哑地说：“别闹，快睡。”

    现在知道困着不能睡的滋味了？呵呵。

    江以萝光着脚走到外间，从冰箱里翻出最凉的那瓶可乐，晃了晃，走到床边，猛地打开，泼到他脸上。

    黎铮按了按太阳穴，坐了起来。

    看到他皱着的眉头，江以萝有点后悔方才的冲动，正想道歉，又见他笑着问：“消气了？”

    “我饿了，要吃饭，你出去买。”

    黎铮起身找衣服：“一起去。”

    江以萝本想拒绝，瞥见可乐从他头发上滴落，哈哈一笑，去翻他给自己买的衣服鞋子。

    “怎么是立领？”

    整理好自己的黎铮从卧房出来，燃了根烟，倚在门框上，笑着示意她看镜子。

    看到由脖子蜿蜒至锁骨的斑斑点点，江以萝回头瞪了他一眼，换上了这件款式颇老气的连衣裙。

    凌晨的陌生城市的街头，江以萝和黎铮拉着手漫无目的地走。

    “想吃什么？”

    “随便。”

    结果两人走进了一个很随便的地方分吃一锅味道还不错的砂锅粥。

    抢完最后一口，黎铮的手机响了，挂上电话，他说：“你的证件和电话卡找到了。其它的就算了吧？”

    “怎么找到的？”

    “被人装在信封里扔在了高铁站附近的公安局外。也算盗亦有道。”

    “您的要求真高。”江以萝抽了张纸巾擦嘴巴，切了一声，“我还是怀疑那对母子和你是一伙的。”

    “本来安排了一个，没想到他还没上场，你就自己把包丢了。”

    黎铮的话自然不能当真，可如果没有这段插曲，他们绝无可能就此在一起，也算是天意。

    尽管仍有气未平，江以萝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满心欢喜。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眼下她没有辜负自己。

    第二日一早，江以萝按时赶到了基地，负责谈合作的是位三十岁上下的女人。

    她的眼神在黎铮身上流连了几秒，向江以萝伸出了手：“你好，江小姐，我看过你微博，本人比照片更漂亮。”

    “你好，方小姐。”

    见江以萝没有介绍黎铮的意思，方小姐主动询问：“这位是？”

    “他是我律师。”

    黎铮斜了江以萝一眼，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江以萝回了个“本来也不需要你跟来”的眼神，先一步进了会客室。

    然而，二十分钟后，她的态度就从“你为什么要来”转变成了“我为什么要来”。

    黎铮敲定好所有细节，把合同拿给全程只说了一句话的江以萝签字。

    江以萝签好字，方小姐立刻起身和黎铮握手。

    收起合同，方小姐热情地带两人参观新建成的基地。

    “黎先生，我很佩服你的专业，有件事正好想咨询……”

    江以萝跟在两人身后，听黎铮给这位方小姐解答和男朋友分手后的财务分割问题。

    聊着聊着，所谓的咨询就演变成了倾诉爱情上的烦扰，听到方小姐向黎铮抱怨好男人太少，江以萝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请黎先生是按时付费，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黎先生您是跟我一道走，还是留在这儿招呼新客户？”

    方小姐望了眼嘴角含笑的黎铮，毫不介意地向江以萝道了歉，差人送上两份准备好的礼品。活脱脱地把江以萝衬成了无理取闹的小气鬼。

    他们离开时，方小姐亲自送了出来，向黎铮要联系方式。

    见黎铮竟真的给了她，江以萝低声骂走一路撩一路的他不知羞耻。

    “你生气了？客户小姐？是我服务不周？”

    “没，你很专业。”江以萝换上了笑容，“回去后，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千万别告诉他们咱俩和好了。”

    “为什么？”黎铮皱眉。

    “嫌丢脸。还有，和宁御不好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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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四十七

﻿    黎铮原本并未把这句“嫌丢脸”放在心上，以为江以萝不过是闹脾气说说而已，回去后才明白，她居然真的不肯公开两人的关系。

    约会只能在家中，且不能在她的家中，以免被熟人撞见。

    接到任何人的电话，都先捂上他的嘴巴不准他出声。

    散步、看戏、出去吃饭统统不可以。

    她手机里他的名字居然是“宠物”。

    强行把他手机里的“黎小萝”改成了“boss”。

    不准他在约定之外的时间给她打电话。

    不准他踏足她的店。

    不准他在她发的朋友圈下点赞、留言。

    ……

    这些不平等条约黎铮统统都愿意忍，谁叫他当初一时脑子短路提分手。

    直到某天他做好晚饭，叫了捧着手机边笑边打字的江以萝几次，她都只“嗯”不抬眼，他借着给她盛汤“无意中”瞥了眼她的手机，竟发现和她聊天的是一个叫Aaron zhang的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围裙都没解开的黎铮怔在原地数秒都没回过神，而江以萝明明看清了他的震惊却丝毫不当回事，换了个姿势，边喝他炖的汤边继续和小白脸聊天，他才终于决定不再委曲求全，放手搏一把。

    他不动声色地笑着给江以萝夹菜，吃过饭后主动替她收拾碗筷。

    听到她嚷头痛，黎铮放弃了睡前运动，耐着性子给她按摩太阳穴，为她热牛奶、念英文诗助眠。

    待江以萝睡着，黎铮轻声叫了她几次，见她没有反应，放下心来“不小心错拿”了她的手机，点开了微信。

    Aaron zhang：【怎么称呼你？】

    江以萝：【你下个月才20岁？叫我姐就行。】

    Aaron zhang：【你看起来比我17岁的妹妹还小，这声“姐”我可叫不出口，你真的24了？别是为了占我便宜故意多报几岁。】

    江以萝回了个望天的表情：【拍张你左手的照片给我。】

    Aaron zhang很快发了张图过来，上身裸着，手放在诱人的腹肌上，尾指勾着低腰牛仔裤的皮带，一脸挑、逗。

    江以萝：【……我只要看手。】

    Aaron zhang又发了张图，手的比例倒是比之前那张大了，但一眼望去，注意到的却是他五官比女人更精致的脸，而不是扶着下巴的手。

    江以萝：【重点是手，明白？我是请你当展示男戒、袖扣的手模，未宛难道没和你说？】

    Aaron zhang终于规规矩矩地拍了张手。

    江以萝：【凑合吧。你对薪酬有没有要求？】

    Aaron zhang：【别人一天给五百万也不做，你的话，免费。】

    江以萝：【没有要求，就我定了。第一次可能比较低，发到微博，如果效果好，再给你涨。】

    Aaron zhang：【你朋友圈里的自拍都是本人吗，比明星还美，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江以萝：【你有正式点的衬衣吗？】

    Aaron zhang：【我比较偏爱运动装。】

    江以萝：【明天下午两点，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订做几件，拍摄需要。】

    Aaron zhang：【有课，但是可以为了你翘。】

    ……

    第二天中午，黎铮破例请客户吃午饭，吃过饭闲聊了一会儿，他终于等到江以萝和小白脸走了进来。

    “林总您那么忙，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黎铮起了身。

    与林总一道离开的途中，黎铮和江以萝、小白脸“偶遇”，四目相对间，黎铮认为自己脸上的难以置信表现得恰到好处。

    明知道对方对自己存了坏心，还约他单独出来、替他订做衣服，黎铮恨不得敲开江以萝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借着她做错事逼她承认自己的地位，应该也没什么困难。

    “林总，您先走。”黎铮一贯傲慢的脸上露出了心痛。

    猜到了眉目的林总虽然好奇，却不好多留，马上告辞。

    只可惜江以萝的脸上并没出现他预期中的慌乱，四目相对了片刻，黎铮唯有先开口：“这位是？”

    “朋友。”江以萝敷衍地答了一句，甚至连“这是我雇来的手模”也懒得说，便领着小白脸继续找空位子。

    先前被黎铮的气场吓到的Aaron zhang见江以萝如此从容，受到了鼓舞般大着胆子由上到下将黎铮扫视了一遍，学着黎铮方才的语气问：“这位是？”

    “分手了很久的前任。”说完这句，她冲餐厅大门的方向招了下手，“这里。”

    见摄影师边朝这儿走边抱怨车位难找，黎铮稍稍平了气——原来不是单独见面，而是三人行。

    江以萝无视黎铮，带着摄影师和小白脸径直坐到了黎铮和林总刚刚吃饭的位置，她和摄影师聊了几句，才低头编了条微信，看了眼仍立在原处望着自己的黎铮，点了点自己手机。

    黎铮收到示意，打开了微信。

    【偷看了我的微信还敢跑过来妨碍我工作？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幼稚。我觉得应该慎重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

    【本来如果你表现得好，我是准备满了一个月试用期就给你转正、公开关系的。介于你这两周的不良表现，我觉得你并不适合做我的男朋友，我们还是做单纯的做床/伴和饭友比较好。】

    【床/伴和饭友？】

    【如果你不肯，那就做回我前任。】

    黎铮艰难地抉择了两秒——【江总，如果我表现得好，能不能得到您的加分，再争取一次试用机会？】

    【嗯。】

    【我去车里等你，你结束了一起回去。】

    【不需要，我未来三天都没空。】

    【三天？你要忙什么？这个小白脸吗？】

    【追问行程扣十分，搞清楚你我眼下的关系，黎先生。】

    此后的三天，江以萝果真无视黎铮的软磨硬泡，没再去他的公寓。

    因此周五的晚上，收到来自boss的微信，看到那句“我在你家了”的时候，黎铮立刻找了个借口挥别狐朋狗友，往公寓赶。

    为了求加分，他特意绕了一大圈，买了江以萝喜欢的食材和大捧红玫瑰。

    整个周末，两人都腻在一起，没有出门。

    不喜欢做饭的黎铮下厨的频率由一周一次提升到了一天一次，其余时间，两人只有吃外卖或江以萝煮的泡面。

    周日下午，江以萝午睡醒来，走出卧室，敲开了书房的门，问正看资料的黎铮：“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随意。”

    “我不想吃外卖！再好吃的菜做出来超过半个小时都会变味儿的。”

    “那就出去吃，顺便看个电影。再有一个钟头我就能做完手上的事，你先去换衣服。”

    “……还是吃外卖吧，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不等黎铮再开口，江以萝的手机便响了。

    “宁御……好呀，我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吗，我来请，地方你定……泰国菜，可以呀……七点见……你不用过来接我，我不在家，餐厅见。”

    看到黎铮盯着自己看，江以萝莞尔一笑，一脸坦荡地说：“我约了宁御吃泰国菜，如果味道好，就打包一份给你，你在家里等我，饿的话先吃饼干。”

    “我也去，这些回头再看。”黎铮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江以萝却皱起了眉头：“你又想越界？”

    黎铮寒了脸：“我可以约刘赟吃饭吗，谈公事。”

    “当然可以。我同样不会过问你的事儿。你可以现在就给她打电话，我正好不用带饭给你。”

    “……”

    江以萝走后，脑补她与宁御烛光晚餐的画面的黎铮忍无可忍，再次决定铤而走险。

    周一早晨，江以萝正在洗漱，便听到了门铃声。

    同样在刷牙的黎铮示意她去开门。

    江以萝以为是酒店的早餐外卖，并没多想，走到了门边。

    然而门才打开一条缝，还没看清外头的人，她便听到了宁御的声音。

    江以萝迅速关上门，从猫眼往外看。

    不止是宁御，季泊均和傅岳也在。

    穿着睡衣的江以萝返回卧室洗手间，倚在门前冷笑着看正漱口的黎铮。

    “外卖到了？”

    这表情可真是无辜，这人不去当演员，简直太屈才。

    “不想负分滚粗的话，马上把外头的那三个弄走。”

    黎铮权衡了片刻，擦了擦嘴，走到门边，三言两语地把立在门外的三个一头雾水的狐朋狗友打发走，再回到卧室，江以萝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我接下来的一周都没空，微信电话也没时间回。”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突然来，他们一大早不请自来，能怪我么。”

    江以萝懒得拆穿他，只说：“事情多，没空过来，也不能怪我啊。我的宠物先生，他们没看到我，你应该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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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四十八

﻿    江以萝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的两天里，黎铮的助理完完全全生活在地狱。

    助理正偷偷百度三十一岁的男人有没有可能更年期提前时，突然又听到黎铮叫自己进去。

    “帮我把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所有活动都排到明天之后，再帮我订玫瑰和海鲜，要红色的、一千朵。”

    “您前天让我把这两天的工作全部排满……为了配合您的时间，林总和魏先生都已经改了自己的行程，现在通知他们时间又变了，他们会不会……”

    收到黎铮的眼神，助理膝盖一软，道了声“不好意思”：“我这就去协调。”

    给人打工可真难，黎扒皮这种人就活该光棍一辈子，一千万朵玫瑰江小姐也千万别搭理他，助理在心中默默祝福了黎铮两遍，硬着头皮给另两位大爷的秘书打电话求改时间。

    原本想用工作麻痹自己的黎铮再次说服自己放弃了面子，骨气这东西有什么用！还是女朋友更重要。

    然而或许是助理的祝福起了作用，当忙碌了一整个下午，亲自用玫瑰布置好整间公寓、又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海鲜大餐、烤了只巧克力蛋糕的黎铮终于等到开门的声响，听到的惊喜声却不是来自江以萝的。

    “哇，你家怎么这么香？咦！居然有这么多玫瑰！还有蛋糕！啊啊啊啊啊！桌上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周圆圆惊叹完才看到黎铮。

    和黑着脸的黎铮打过招呼，周圆圆又问第二个进门的江以萝：“你不是换锁了吗？”

    “看来又该换了。”说完这一句，江以萝看也不看黎铮，径直去厨房放手中的东西。

    走在最后的未宛还要在律师圈混大半辈子，自然不敢得罪黎铮，和他打过招呼之后，为了避免尴尬，也躲进了厨房。

    客厅里就只余下了对着桌上的大餐流口水的周圆圆。

    “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盼着他赶紧走的周圆圆喜出望外：“那就不送你了，下次再来。对了，能再做几个上次的饭团么，我还没尝出味儿被未宛吃光了。”

    面带一贯的冷淡的黎铮没搭话，开门走了。

    门还没关上，周圆圆就捞起一只螃蟹，边啃边说：“你什么时候和黎铮和好，别太快，不然我们就吃不着他做的菜了。”

    未宛从厨房出来，看过餐桌和玫瑰，讶异道：“我能拍照发给圈里的几个密友么？她们一直不相信黎铮会做求复合这么不符合他气质的事儿。”

    “不能。”

    “好吧。”未宛放下了手机，“要不是不敢，真想抓拍黎铮刚刚看到我和圆圆时的表情，完全呆掉了有没有！他那么要面子的人，啧啧，能做到这样，对你也算真心了。你不能太快答应他，但也要偶尔给点希望，不然他真放弃了多可惜。”

    江以萝自然不敢告诉会骂她没出息、不争气的未宛真相，只问：“你不是说千万不能回头吗？”

    “黎铮是极品，可以另当别论。只要你不再像上次那么实心实意毫无保留，享受一下他的爱情和身体，也没什么不可以。”

    送走周圆圆和未宛，江以萝给黎铮发了条微信。

    【在干吗？】

    正借酒浇愁的黎铮以为她要通知自己负分滚粗，迟疑着不敢回，考虑了片刻才回复——【检讨自己。】

    不等江以萝回复，他又加了一条——【我真的不知道周圆圆和未宛会出现，这次真的是无心之失。不经你同意擅自进你家只扣十分可以吗？】

    收到江以萝的回复，黎铮隔了数秒才鼓起勇气查看。

    【我刚刚看了恐怖片，害怕，你到我家来陪我睡。】

    如蒙大赦的黎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深呼了一口气之余，丢下众人奔向了自己的车。

    ……

    之后的半个月，江以萝整日忙着“装修店铺”，周圆圆未宛戴玖玖乃至宁御约了她几次，都被她以各种借口回绝了。

    “吃火锅看剧啊……我今天不在家……去陪戴玖玖……明天啊？好吧……昨天看到我和黎铮吃饭？谁看到的？什么眼神呀！我怎么可能和他吃饭，电话都不接的好么……复什么合，下下辈子也不可能……”眼看着黎铮向自己走来，江以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匆匆结束掉通话，“晚点再打给你，去忙了。”

    “饭做好了没？好饿。”江以萝拧上指甲油，不看黎铮的表情，径直去了厨房。

    看到唯一的一盆素沙拉，她不满道：“不是说做饭给我吃么，你就喂我吃草？”

    “累。要不我们出去吃。”努力了两个星期，连试用期都没争取到的黎铮情绪低落，听到下下辈子也不可能，完全失去了下厨的兴致。

    “不要，会被人撞到。昨天都怪你非要出去吃，被熟人看到了吧！”

    黎铮没再坚持，打了通电话要了两份外卖。

    见他要外卖，江以萝心生不满，原本就不多的负疚烟消云散：“明天周圆圆和未宛会来，你别过来了，明早离开的时候东西也要收拾走。”

    黎铮点了点头，一脸顺从。

    江以萝只当他习惯了自己的定位，待睡前运动的时候才明白此人的心眼根本和过去一样小。

    “疼！”

    “抱歉，我只对女朋友温柔。”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江以萝并不接招，“连床/伴和饭友都不想做了的话，明早走的时候记得把钥匙还我。”

    “……”

    第三十次抗议宣告失败的黎铮犹不死心，捏起江以萝的下巴道：“我哪里丢你的人，嗯？”

    江以萝自然不会告诉他丢人的是连三个月都没撑到就忍不住答应复合的自己，只别过脸去不理他。

    次日江以萝醒来的时候黎铮早已上班去了，当然没有带走私人物品，更没留下早饭。

    江以萝忍住换锁的冲动，替他把衣服鞋袜刮胡刀牙刷等物归置到一处，锁进衣帽间。

    傍晚临近下班时间，她第四次微信黎铮千万不要过来，黎铮一直没有回复，在惴惴不安中，江以萝先后给未宛和周圆圆开了门。

    如果不加班不应酬多数在六点一刻过来的黎铮过了七点还未到，江以萝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耍心机准备装没看到微信、直接过来刷存在感的话，不回微信就是生气了？呵呵，这种小心眼，气死活该。

    八点刚过，门铃响了，江以萝在心中“切”了一声，慢吞吞地挪到门边，正考虑怎么跟周圆圆和未宛解释自己和黎铮的关系，不料立在门外的却是快递员。

    “不好意思，家里有事，这个点才送。麻烦签收一下。”瞥见江以萝脸上的神色，快递员不由得再次道歉，“对不住，打扰了。”

    关上门后，江以萝随手把纸箱一丢，回到桌边的时候竟有一丝气闷。

    不是他最好，省得费口舌外加被骂没出息。

    十点一刻，门铃再次响了。江以萝丢下抱了一整晚却没响过的手机，冲到门边，没成想却是送外卖的。

    “谁要炸鸡、炸蘑菇和洋葱圈了？你走错了！”

    她恶声恶气地正要关上门，刚找到钱包的未宛见状赶紧喊了声：“哎，别走，是我要的。”

    未宛付过钱，把外卖拎进屋，莫名其妙地看了江以萝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暴躁？买炸鸡送的三杯酸梅汤都给你败火。”

    “我什么时候暴躁了。”江以萝捡起手机，直接关上。

    十一点半，她打开手机的时候，终于进了一条微信。

    宁御——【在吗？】

    【大晚上的干吗给我发微信！】

    【……你等谁微信呢吧。】

    被戳中心事的江以萝惊叹宁御居然如此聪明之余，转移话题道——【找我有事吗？】

    【明天有个慈善舞会，他们非拉我捐钱，你陪我一起去？】

    和绯闻对象跳舞……被黎铮知道岂不是要闹上一整年，当然打死都不能去。

    【我明天没空。】

    【好吧。刚刚和黎铮他们一起喝酒，黎铮也去，我怕带别人你没面子。你不介意我就找别人了？】

    【不介意。多捐点钱，佛祖一感动，说不定发慈悲提前让你遇到真爱。】

    【我替你也捐一份，明天黎铮带刘赟，应该不会再缠你了。没人缠你也挺无聊的。】

    刘赟？

    江以萝诧异了两秒便释然了，料黎铮也不敢，宁御生性/爱裹乱，绝不能听信他的话。

    “未宛，明天有个慈善舞会你知不知道？”

    “知道呀。很多合伙人都被邀请了。我也会去，不过是作为季泊均的舞伴。对了，你的包借我一个，首饰也来点。”

    周圆圆闻言激动道：“啊啊啊啊啊！你和季泊均？”

    “啊啊什么。作为下级，陪单身boss参加活动有什么奇怪的。”

    “不能自己去吗？”江以萝问。

    “酒会还能自己去，舞会哪有一个人的道理。你对季泊均余情未了？要不你陪他去？”

    “……”

    “那就是黎铮？我在他的律所里有熟人，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

    “谁关心他的事儿。”

    话虽如此，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江以萝却决定哄一哄黎铮，她忽略掉前面没回的那四条，打开微信，状似无意地问——【明晚一起看电影吧，有个想看的片子明天上映。】

    不再提不准过来的事儿，黎铮果然很快便回复了，江以萝暗骂过他心眼小后，倒是平了气，不料点开后却看到他撒谎——【明晚约了大客户，至少要到十一点后才有空，后天吧。】

    好事的未宛的声音同时响起：“呃，他通知了刘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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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四十九

﻿    “你还好吧？”未宛问。

    江以萝回过神儿，勉强扯出了一个笑，牙齿却咯咯作响：“好到不能再好！”

    片刻后，江以萝借口困倦，撇下准备通宵看剧的周圆圆和未宛，独自进了卧室。

    辗转反侧到凌晨一点半，她也没能睡着，摸出手机，微信宁御——【睡了没？】

    【没。】

    【明天我去。】

    【不好意思，约别人了。】

    【你约谁了？能不能推掉？】

    【能。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打扮得漂亮点，别穿背心短裤人字拖给我丢人。】

    不用他说，江以萝也会认真打扮。

    她很清楚，黎铮不可能劈腿李赟。但这种故意高调约刘赟的行为分明是在变着花样求滚粗，以为她会吃醋妥协？

    如果他这次选择的舞伴不是当初提分手时的绯闻对象刘赟，或许气消了大半的她会借这个台阶假装吃吃醋，承认他的地位，宣布复合。

    但黎铮偏偏三番五次的选择刘赟，是真傻，还是根本不拿自己的脾气当回事？

    第二天一早，江以萝站到过去常光顾的礼服店门前的时候，人家还没开门。挑挑拣拣半个上午，也没选到满意的。最后她干脆挽起头发，穿了件翡翠色的蕾丝短旗袍。

    她的肤色足够白，能把这个颜色驾驭得很好，妩媚却丝毫不老气。

    即使黎铮约刘赟只是做戏气自己，也要秒杀掉那个目中无人的女人。她越是美，请黎铮就此滚粗的时候便越是有底气。

    六点刚过，宁御的车子就准时等在了她的楼下。

    一整天都没收到黎铮微信电话的江以萝关掉手机，坐进了副驾驶。

    很好，这次的表现和上次提分手时一模一样，真是没创意。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期待什么天长地久，但还是想亲眼看到刘赟挽着黎铮，至少晚点他认错求和的时候，她不会再心软。

    见到江以萝的一刹那，宁御的眼中有惊艳，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笑。

    “走，宁叔叔带你手撕小三和渣男去。”

    “……”江以萝心烦意乱、无意反驳。

    他们到的早，宴会厅还没什么人，刘赟却在，不过挽着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

    瞥见她，刘赟先是一怔，待看到她身旁的宁御，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与随后到的季泊均和未宛打过招呼，江以萝正要与宁御一道去别处，忽然被未宛拉住。

    顺着未宛的眼神，江以萝看到了黎铮，以及随他而来的美人。

    黎铮确实撒谎骗她，又带着别的女人参加慈善舞会，但却不是刘赟，也不是如她所料的那般为了气她。

    真是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

    黎铮似是没有看到江以萝和宁御，径直去了别处同人寒暄。

    黎铮身侧的女人很漂亮，高挑清瘦，五官精致，妆容和眼神却非常清冷，与一直被形容为瓷娃娃的江以萝全然是两种风格。

    开场舞即将开始前，黎铮似乎才“刚刚”发现了江以萝也在。

    看到他只惊讶了一秒，便噙着清淡的笑容带着女伴向自己和宁御走来，江以萝只觉浑身冰冷，连心头血都凝固了。

    片刻前发现黎铮撒谎并非是为了逼自己承认他之后，江以萝猜测过数种黎铮见到自己时的反应，也想好了应对方式，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若无其事。

    江以萝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攥着包的手却仍微微地抖。

    黎铮只对江以萝笑了一下，便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问宁御：“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们早。”

    “我今天也很早，不过她太慢。”黎铮笑着看向他身侧的美人，“我到的时候她说涂个睫毛膏就下楼，结果等足了一个钟头。”

    美人斜了他一眼，没应声，用探究却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江以萝看。

    江以萝待不下去，决定打黎铮一巴掌就走，就在她判断用左手还是右手打比较响亮比较疼的时候，黎铮忽而向她伸出了手。

    “过来。”

    见江以萝面露疑惑，宁御拍了拍她的肩，对她耳语道：“开个玩笑，你不会生宁叔叔的气，对吧？”

    不等她反应，宁御就揽上了黎铮身侧的美女。

    见看不得别的男人和江以萝离得太近的黎铮冷下脸瞪自己，宁御呵呵了两声：“帮你把人骗来，连个谢谢都没有。又想找茬？”

    黎铮用手搓了搓江以萝几秒钟前离宁御的嘴唇仅有一厘米的那只耳朵，白了宁御一眼，拉走了怔在原地的江以萝。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以萝甩开了黎铮的手。

    黎铮恶人先告状般的一脸委屈：“如果不求宁御帮忙，你会肯陪我过来吗。人人都有女伴，就我没有。为了请动宁御，我花了大力气，还好他好色，我托季泊川给他介绍了一个合他口味的，他才同意帮我。”

    装可怜的同时，他还不忘贬低曾经的情敌。

    “谁让你不要脸！”刚刚意识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的江以萝意难平，“你怎么没有女伴，你的刘赟不就是吗！律所里那么多女人，你偏偏点她过来！”

    江以萝念叨刘赟的时候，刘赟正好也在看他们，眼神颇为伤感。

    “我点她是因为她爸爸今天也来。她爸是我老师，如果不是老师亲自上门拜托，我不会请她到我这边来。她情商低，在之前的地方得罪了不少人。”

    “她和你的关系不必告诉我。”

    “不告诉你，你嘴巴气歪了不漂亮了怎么办。”

    “我漂不漂亮和你无关，恭喜你，你在我心里已经作到100分了，不过是负的。你……”

    不等江以萝讲完，黎铮便当众吻了吻她的眉心，一脸无奈地叹息道：“承认喜欢我就那么难？就算是谁先爱上谁输，能不能给我点人权？”

    江以萝的心脏跳漏了一拍，口气软了软，问：“你说什么？”

    “我说，看在我那么爱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哪怕只喜欢我一点点？”

    “要是我说不能呢？要是我气你算计我，和你提分手呢？”

    “你不会。你会来就说明在乎我。”黎铮再次低头啄了下她的嘴巴。

    江以萝不想被人围观，用眼神警告他别再放肆。

    “要是我不来呢？”

    “你要是不在乎我，就说明我不够努力，再接再厉，继续好好表现呗。Boss小姐，能再给我一个实习机会吗？”

    “什么实习机会！博同情要适可而止才有用。”江以萝白了黎铮一眼，主动挽起他的胳膊，背对着远处的烟火，走向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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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五十

﻿    江以萝不断赶装修进度，“萝小江的珠宝&巧克力店”终于可以在七夕当天正式开业。

    为了积累人气，她自然要提前预热宣传。

    开业当天售出的每盒巧克力上都有戴玖玖的签名，买珠宝可得戴玖玖特签。

    开业前两天的傍晚，附了店铺内景图、珠宝图、巧克力图的微博一发出，便引来转发、评论无数，评论清一色地问店铺地址。

    “都是你！”坐在电脑前的江以萝悔恨不已地转头冲片刻前不断缠着自己的黎铮噘嘴。

    如果不是他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她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再发一条把地址放上不就好了！”

    “那怎么能一样，这条转发大几千的没有地址，效果差远了！”

    附上地址转发之后，有地址的这条热度果然不高，江以萝一整晚都在懊恼，全然没有留意到黎铮的情绪。

    洗过澡后，江以萝躺到床上不过一秒，就又抱起了手机。

    黎铮冷着脸关上壁灯，背对着她躺下，江以萝依旧没有反应。

    【后天凌晨网店也会上有签名的巧克力，限量三百盒，网店珠宝暂时没有现货，不过以前的款统统接受预定。】——回复完这一条，两眼发涩的江以萝终于舍得丢开手机。

    “黎铮，你睡着了吗？”

    江以萝拍了拍黎铮的后背。

    见黎铮没有反应，口渴难忍的她只好自己起身去厨房找水。

    回到床上，江以萝习惯性地把腿搭在黎铮的腰上。

    黎铮同样喜欢用腿压着她、厌恶被她搭，两人斗争了许久，才以她的胜利告终。

    然而这一夜，她刚想闭上眼睛，勾着黎铮的那只脚就被他捉住，推了下来。

    江以萝把腿再搭上去，不出两秒，就又一次被他推了下来。

    这是……又生气了？

    装修店铺的这段时间，黎铮时不时地就和她闹，不满她因为各种理由放他鸽子。

    江以萝回忆了一下这一晚自己和他有限的几次对话，哦，他闹脾气难道是因为她没空陪他过七夕？

    七夕这种节日，不是她这种商家为了骗男人钱才宣传成“中国情人节”的么？玫瑰贵一倍，巧克力卖断货，吃饭没位子、电影院人挤人，如果不是为了虚荣心，不是为了不落后于闺蜜，女人也不乐意跟风过好么！

    真想不到黎铮竟如此肤浅。

    大战在即，江以萝不愿被莫名得了公主病的黎少爷拖后腿，只得强忍着困意安抚他。

    她从背后圈住他，吻了下他的脖子，然后由肩向下轻轻啃他的后背。黎铮的后背最最敏感，啃到一半，她把圈着他的手往下移了移，状似无意地触了下某处，果然起了变化。

    黎铮捉住她的手，扔到一边。

    江以萝简直难以置信，居然有这种心眼比针尖还小、气性比天还大的男人。

    想起晚饭时他曾威胁过边刷评论边吃饭的她明天一早就打电话断掉家里的网，江以萝只得再接再厉。

    她起身去衣帽间，脱下吊带睡裙，换了件领口开得最大的V领上衣，光着腿回到了床上。

    黎铮仍旧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

    江以萝在心底呵呵了两声，爬到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慢吞吞地滚到了床的另一边正对着他。

    她用头在他的下巴和脖子间左扭右扭拱了许久，他却怎么都不肯睁眼，江以萝的好胜心渐渐升腾了起来，扬起脸舔咬他的喉结，手绕到他的腰上，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地摩挲他的腰臀，蜷起左腿，用膝盖在他的两腿之间来回轻蹭。

    装睡的黎铮终于皱起了眉头，就在江以萝以为自己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他忽而抬起手，推了下她。

    黎铮推得并不重，但只占了床的三分之一的他左边的空隙本就狭小，江以萝又没有防备，径直跌下了床。

    好在黎铮的反应够快，马上伸手拉她。最初的惊吓后，镇定下来的江以萝故意用尽全力缠住他，把他带到了床下。

    两人在厚厚的地毯上打了个滚，江以萝迅速骑到黎铮的腰上，俯下身用嘴巴吻住了他的额头。

    黎铮的目光避无可避，被迫停留在了她露出了大半的胸上，壁灯和角灯都关着，唯一的光亮来自从落地窗照进来的月亮。

    月光把江以萝的皮肤衬得格外洁白，黎铮的自制力全面瓦解，把被子从床上扯下垫到地毯上，翻过身把她压到了身下。

    “黎先生，你忘记拉窗帘了哦。”

    “这是22楼。”

    “月亮会看到的。”江以萝故作扭捏地捂住脸，“我害羞。”

    “哦？原来你还知道‘羞’字怎么写？”

    ……

    黎铮经常气女朋友为了赚小钱忽略自己，但对江以萝来说，没有牺牲色/相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牺牲两次。

    可前一夜牺牲了三次，公主殿下依旧不满意——因为江以萝拒绝陪他过七夕。

    “你的小店和我哪个重要？”

    渐渐失去了耐性的江以萝懒得抬眼，喝光了杯中的牛奶才敷衍地说：“你重要。”

    “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怎么不问店和你掉河里我先救谁？

    “当然是真话。”

    “明天我会提前下班，外面太挤，我们在家吃，饭你来做。”

    到底还有完没完了！江以萝的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他作没，皱起眉说：“七夕这种傻兮兮的节日有什么好庆祝的？都说了我没空。”

    “七夕？”脸色更差的黎铮反问了一句，放下没吃完的早餐，拎起外套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江以萝白了他的背影一眼，给戴玖玖打了通电话。

    因为怀的是双胞胎，戴玖玖的肚子明显比常人大。

    一见到江以萝，她便抱怨自己签名签得手抽筋，央江以萝出门买小龙虾给自己吃。

    “你能吃点健康的么？孕妇君！”

    “健康的还要你买，我老公早亲手做了。我就想吃小龙虾，就想吃！你不去就别想要特签！”

    这几乎是眼下最能威胁到江以萝的一句话：“……外头的不干净，万一吃出了病，你老公知道了不得要我的命？晚几天黎铮有空，我让他做，然后给你送来。”

    这几天黎铮不是没空，而是不断莫名其妙地同她闹别扭，如果他是女人她是男人，她一定会怀疑他生理期紊乱。

    “黎铮会做饭？”

    “你没吃过吗？他很会做饭呀！”

    戴玖玖切了一声：“跑到被现任抛弃的前任面前秀恩爱，真的厚道吗？”

    “……不好意思。”听多了戴玖玖一口一个老公地秀恩爱，江以萝完全忘了自己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来，你也太不争气！”戴玖玖一脸不爽，“你怎么这么轻易就饶过他了？我还指望你能给我报仇呢！我太恨他了，恨不得他孤独终老！他折磨我那么多年，我也得让他受受煎熬，所以才不断给你吹风说他不是东西，劝你别理他。其实以他的性格，会回头追你，就说明是真的动心了。我和他当初还是我追的他，追了好久、费尽心机，他对我也就那样……我还以为他就是那种待谁都不用心的性子呢……”

    “……”

    “你干吗这么看着我？凭啥我可怜了那么多年，他就能轻易幸福？好不容易有机会给他使绊子，我能错过吗！你能理解我吧？”

    “……能。”

    “再说我也是为了你好，男人都一样，得到的越艰难越珍惜，你多晾他一段，

    他对你只能更好。不用谢，祝你们幸福，由衷的！”

    “……谢谢你。”

    “不客气。对了，明天你准备怎么给黎铮庆祝三十一岁生日？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为了讨他高兴，自己动手给他做礼物，我……”

    “他生日？明天？”江以萝诧异地打断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戴玖玖。

    戴玖玖一脸难以置信：“你……难道不知道明天是他的生日？怪不得你定在明天开业，我还说呢，你也不怕忙不过来。”

    这这这，他又没说自己生日是哪天，她怎么会知道。

    从戴玖玖家出来，江以萝直奔百货公司。

    从孟孜那儿赚到的钱都被她用来装修和订珠宝巧克力了，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千元的江以萝在百货公司转了一圈，最终花了九百九十九给黎铮买了件衬衣。

    只有一千块却肯给你花九百九十九的女人和有一千万仅愿意给你花十万的女人，当然是前者比较珍贵，上周才收到过黎铮送的一条价值不菲的裙子的江以萝只得用这句逻辑不通的歪理安慰自己。

    她用口袋里的最后一块钱买了张卡片，提笔写道：“我最最爱的黎先生……”

    纠结了半分钟，江以萝继续写道：“……七夕快乐，爱你的黎小萝。”

    如果告诉他自己知道明天是他的生日，却因为开业无法给他做大餐，他会更生气吧？

    生日年年有，晚一天再补过也没关系……何况自己赚钱也是为了能送他更好的礼物呀……

    这么想来，准备继续装傻的她好像也不算太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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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五十一

﻿    江以萝要忙的事情恨不得有一百件，却仍旧先回了趟黎铮的公寓、把礼物放到卧室的床上，才回店里准备。

    第二天一早店铺就要开业，她自然要就近宿在江家大宅。

    人不能陪黎铮过生日，有礼物在他总该少气一点。

    确认过一切都安妥、给三个店员和从礼仪公司老板那里挖来的几个八十一天的兼职学生开完最后一个会，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和店员、兼职学生一起走出店门的时候，江以萝意外看到了倚在车门上抽烟的黎铮。

    他的车停在路对面的蔷薇墙下，见江以萝出来，摁灭了手中的烟，笑着朝她勾了勾手。夏夜燥热的风仿佛一瞬间静止了，只听得到身后几个来兼职的女学生倒抽气的声音。

    江以萝不满地回头看了眼想拿手机拍照的那个小女生，如此不稳重，下次再也不叫她过来。

    为了保持老板的威严，江以萝忍住化身金毛，冲到黎铮怀里摇尾巴蹭脑袋的冲动，拿腔作势地问了句：“谁让你来的？”

    黎铮大约是不满她的语气，敛住笑容，挑了下眉毛不答话。

    没精力同他周旋的江以萝怕黎铮在关键时刻再作出什么幺蛾子，没骨气地软了下来，换上了笑脸。

    见到江以萝用充满讨好意味的狗狗眼望着自己，他笑了笑，绕到副驾驶，替她打开了车门。

    “加完班我连水都没喝一口，直接过来接你你还不满意？想讨江总欢心怎么这么难。找个地方吃饭吧，有家新开业的餐厅，零点有特别节目。”

    特别节目不会是送过生日的客人蛋糕吧？江以萝警惕地看了男朋友一眼。

    她晚饭只吃了半只三明治，但因为零点网店巧克力上线，她眼下并没有心情享受美食。况且她的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无法及时和客服沟通、看销量，所以不可能在外头耽搁太久。

    “我吃过了，想洗澡休息。你加班不累吗？”江以萝无视黎铮的神色，提议道，“你想夜宵可以找别人，或者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去那家餐厅。”

    黎铮冷着脸不说话，执着地望着她。

    江以萝佯装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脖子：“好啦好啦，我陪你去吃，你高兴最重要。”

    “不去了，没胃口。”

    她等的就是这句，却故作遗憾地说：“真不去了？那好吧。”

    见黎铮仍旧冷着脸，江以萝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鼻子，花言巧语地哄道：“你忙了一天，早点回去吧。我明天要起很早，担心会吵到你，所以就在这边凑合住一晚算了。”

    黎铮把大宅还给她之后，她一直没过来住——因为没钱请人修整花园、维护主楼和副楼的清洁。房间久未打扫，被子久未晾晒、热水更不知道有没有，但对眼下的江以萝来说，能多睡两个钟头，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黎铮却不答应，坚持要她陪自己回去。

    嫌弃过他多事后，江以萝终于妥协，坐进了他的车子。

    面上虽然只能装作不知道明天是他的生日，但作为女朋友，总要陪他等零点，三十一岁再不重要，也是个生日。大不了两点睡、六点起——江以萝差点被自己感动哭了，虽然黎铮不够懂事，她却是十足的中国好女友。

    两人同是累了一天不想进厨房，只有叫外卖。

    见只送来了一份龙虾意面，一整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饥肠辘辘的江以萝问：“你还点了别家的吗？”

    “没。”

    “那怎么只有一份面？”

    “你不是吃过了吗？”

    “……是不怎么饿，我去洗澡了。”她咽了咽口水，一眼也不敢多看桌上的食物。

    江以萝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黎铮正立在厨房泡茶。

    龙虾意面几乎没动，没胃口还要去餐厅？

    她坐到餐桌前，边吃意面边刷微博，瞥见手边的身份证，正要问黎铮为什么把身份证丢在桌上，话还没出口就明白了过来。

    江以萝瞄了眼黎铮的身份证号，生日果然在明天，居然和她耍这种小心机，真是哈哈哈。

    她把他的身份证放回原处，假装没有留意到，迅速转移到了床上，闭上眼睛佯装困倦。

    黎铮尚未发现摆在卧室床上的礼物，为了回避和还没死心的他讨论这个危险的话题，江以萝一到家就把衬衣藏到了衣帽间，准备明天晚上再拿出来。

    片刻后，黎铮回到卧室，叫了她几声见到她没有反应，负气关上灯，背过身去睡下了。

    估摸着黎铮睡着了，江以萝偷偷打开手机，离凌晨还有十五分钟，查看过网店后，她又打开了微博。

    看到转发评论和新粉丝人数，她惊得直接坐起了身。

    黎铮扭过头看她，虽没作声，脸上却写满了“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江以萝无视掉他，马上点开了戴玖玖微博，很奇怪，她明明没有帮忙打小广告啊。

    研究了五分钟，江以萝才讶异地发现，做好事不留名的居然是孟孜。

    【很欣赏的一位珠宝设计师，明天她的新店开业，会到场支持。】

    一位正和孟孜在新电影里演母子的当红小鲜肉竟也转发了——【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会陪孟姐去哦。】

    小鲜肉一转，粉丝们立刻沸腾了，评论里不乏有要买车票、机票赶过来求偶遇爱豆的外地姑娘。

    被意外之喜冲昏了头的江以萝刷了圈评论，直担心自己的小店开业第一天就被人踏平。

    退出微博，已经凌晨一刻，江以萝点开网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百盒居然在十分钟内就被秒光了？

    299的价格虽然学生也能接受，但每盒里只有十一颗，整体定价偏高。

    但无论是包装还是巧克力本身，江以萝都很有信心，两颗皇冠、一颗爱心、两颗木马、两颗高跟鞋、两颗南瓜车、两颗钻石，外表能满足少女心、口味也说得过去，她还特别留了一小块地方放戒指或手链、项链，无论是用作求婚还是情人节、生日礼物都很适合。

    她的微博不断收到评论，询问何时上货、下次的巧克力会不会附送小鲜肉签名。

    江以萝摸不清状况，不敢贸然答应，放下手机，内心充满了纠结。

    孟孜和她萍水相逢，不可能无缘无故花时间费人情帮她，而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黎铮。

    经历过前一日还恩爱、后一日就无缘无故被分手，江以萝不敢再期待未来，尽管如此，她也不觉得这间店比黎铮重要。

    何况这种带有目的性的帮助，也令她于心不安。

    央孟孜替自己要小鲜肉的签名诚然能多赚点钱，但对手看起来太有心机，只要糖衣不要炮弹的好事或许有，但她实在不想冒险。

    因此，第二日见到孟孜，除了表达谢意和受宠若惊外，江以萝再无他话。

    小鲜肉虽然没有出现，但却送来了签名，在孟孜和她带来的另一位当红小花的助力下，店里的七百盒巧克力和一百多件首饰在七夕当天下午四点前便卖空了。

    之前因为资金不够，备货不足的江以萝第一时间给工厂打电话，新一批巧克力两天后能运到，珠宝却要等至少一周。

    之后两天只接受预定，江以萝便不必整日盯在店里，她谢过孟孜，许诺晚点请她吃饭，便回到办公室算账。

    江以萝从店里出来，已经快六点，赶上七夕，街上的情侣比平时多了五倍还不止。

    既然比预计中收工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公主殿下过生日？

    记起他说过想吃自己亲手做的饭，精神兴奋、身体疲惫的江以萝直接去了市场。

    她之前特地学的几道菜，早就不记得做法了，索性拣他喜欢的食材买，回家再百度食谱照着做，反正好不好吃，黎铮都必须吃完。

    大包小包地从市场出来，拦不到车的江以萝给黎铮打了通电话，不想他居然关机了。

    与此同时，某家餐厅的包间里，季泊川不经黎铮同意，替他关上了手机。

    黎铮看了眼黑掉的屏幕，把手机丢到了一旁，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微信、电话，真不如关上算了。

    “关机关机！你们也关机。是真爷们都关机。那些女人烦死了，什么七夕不七夕。”

    同时交了三个女朋友的季泊川最怕这种节日，被三个女朋友轮番纠缠了数日后，干脆一个都不陪，约哥们吃喝玩乐。

    他不假人手，亲自给黎铮和宁御倒酒：“今天出来的人里，我最感激的就是黎铮和宁御——放着家里的女朋友不管，来弟弟这里。当然，作为光棍的我哥和傅岳，愿意冒着堵在路上俩小时的风险过来，我也感动。我们家三兄弟，最没劲的就是老大，孩子都有了，还陪老婆过这种傻兮兮的节，简直丢我们老季家的脸。”

    季泊均斜了眼堂弟，示意他闭嘴。

    季泊川不敢继续吐槽季泊谦，换个了话题，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前几日如何被三个女朋友纠缠。

    “你家江小萝呢？她肯定也没饶了你吧？她一看就是喜欢凑这种热闹的傻帽。”

    黎铮面露不悦：“她叫江以萝。”

    “你回去她要敢和你闹，你就提我，女人哪有哥们重要。对了，我记得你生日是在八月吧？哪天啊，准备怎么过。”

    “八月九号。”不等黎铮开口，季泊均便说，“不就是今天吗？”

    黎铮“嗯”了一声。

    季泊川闻言十分激动，生日加七夕，把女朋友扔家里出来赴自己的局，黎铮哥实在太给面子了。

    宁御看了眼黎铮：“你和你家江以萝吵架了？”

    “没。”

    “那为什么……”

    “黎铮是谁，能搭理女人。”坐在下首的男人奉承道。

    “你和江以萝说今天不陪她的时候她生气了吧？有没有连着几天不理你，先吵再闹最后冷战，冷战的时候还继续不死心地耍心机暗示？”季泊川问。

    有，但是先吵再闹最后冷战，冷战的时候继续不死心地耍心机暗示仍是没成功的却是他而不是江以萝。

    黎铮越呆越心烦，饭只吃了一半，就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他不想独自回家，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

    转到江家旧宅外的珠宝店，见店铺已经关门了，黎铮才打开手机。

    一开机，便接到了许多未接来电提醒，全部来自黎小萝。

    黎铮心中一动，点进了微信，竟有许多来自黎小萝的未读消息和图片。

    第一张自拍是在菜场门前，她的脚边放满了塑料袋，脸上有汗珠，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买了好多你爱吃的菜，打不到车，你怎么关机了？看到立刻回家，煮菜给你吃。】

    第二张图片是晚上七点发来的，在他的公寓门前，她纤细的手腕上布满了被塑料袋勒出的红痕——【呜呜呜，自己拎回来的，路上好堵，打不到车地铁好挤，胳膊好像断掉了。你怎么还不开机。】

    第三张是八点半发来的，她居然真的做了几道菜，香草蘑菇、三文鱼豆腐丸子、胡萝卜馅饼、梭子蟹蒸蛋，都是很寻常的简单菜，却仍令黎铮感到分外惊喜——【你和谁在一起，半个小时之内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理你。】

    第四张是一只用水果点缀的鲜奶蛋糕——【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宽限到十点。】

    黎铮到家的时候，十点刚刚过半，江以萝早已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他滑开手机拍下她和她的杰作，用食指勾下了一小块蛋糕，放进了嘴巴里。

    难怪连季泊均的狗都不肯吃，奶油太甜，蛋糕坯根本是夹生的，尝一口蛋腥味儿满嘴都是。

    黎铮发出了人生第二条朋友圈，图片附言“最好的生日礼物”。

    刚发出两秒，就收到了来自宁御的一个呕吐的表情。

    季泊川点过赞后，马上发了条私信过来——【黎铮哥，没看出来，您才是哄人的高手。江小萝不和你闹，还做菜等你，你是怎么做到让她死心塌地的？】

    黎铮懒得理会，把手机丢到一边，俯身吻江以萝的脸。

    累了一整天，江以萝自然不乐意被吻醒，睁开眼后，她迷茫了几秒，撇嘴抱怨道：“你去哪儿了？和谁庆祝生日呢？刘赟吗？”

    “不是不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吗？”

    “我是为了给你惊喜，才故意装不知道的。”江以萝撒起谎来毫不脸红。

    为了冲淡负疚感、让黎铮相信自己的话，她把被烤箱烫伤的小臂伸到黎铮眼前，无限放大了等不到他的小委屈。

    黎铮翻出药箱中的烫伤膏，动作轻柔地替她揉：“你的店今天不是开业吗？没去？”

    “一间小店而已，哪有你重要。对了，我昨天就给你准备了礼物，在卧室床上，去看看喜不喜欢？”

    黎铮的眼中满是“信你才怪”，嘴角却一直保持上扬的弧度。

    “我好饿，我们出去吃饭吧。”

    “你不是做了饭？”

    “放了几个钟头，都凉了。”如此清奇的味道，热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吃。

    黎铮坐到桌前，捡起筷子，拉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地吃冷掉的菜：“我吃你做的，然后带你出去吃。”

    这人居然如此容易满足，如此好骗，诧异之余，江以萝的心中腾起了巨大的愧疚和厚厚的酸涩的甜。

    是不是应该再对他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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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五十二

﻿    江以萝做的蛋糕虽然没法吃，样子却很好看。

    她拔下烛台的蜡烛，插到蛋糕上，点燃，要黎铮许愿。

    原本以为他会对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嗤之以鼻，哪知他竟一本正经地闭上了眼睛，隔了几秒才吹灭了蜡烛。

    开灯后，黎铮看了江以萝一眼，第六感敏锐的江以萝立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轻咳了一声：“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出来才能实现。我希望未来的一年每个工作日都能和你一起吃午餐。”

    “……”这愿望听起来还真朴实，可是太难成真。

    这一段两人都忙，两个工作狂即使住在一起，九点、十点、甚至十一点到家后，除了洗漱睡觉，也再难有兴致谈情说爱。

    第二天一早为了多睡会儿，江以萝宁可放弃早餐。

    “我上班的写字楼附近有很多有特色的餐厅，可以不重样地吃一个月。”

    “要不要喝一杯？”江以萝假装没听到，起身去翻酒柜。

    黎铮冷着脸不言语。

    渴望清静的江以萝只想尽快把他灌醉，防止他继续折腾。

    她开了瓶最烈的白兰地，介于对自己的酒量太有自知之明，只倒了一杯给黎铮。

    “年年有今朝，我最高最帅最富最有才华的黎先生。”

    黎铮却不接。

    又来？江以萝头痛了一下，骑坐到他的身上，抿了一下杯中的酒含在口中。

    吻上黎铮的时候他久久不肯张嘴，江以萝只好先行咽下，空出舌头舔他的嘴巴。

    她一下下地舔了十几次，又松开嘴巴用左侧的虎牙磨他带着胡渣的下巴。

    “你属狗的？”他终于受不住。

    黎铮一开口，江以萝立刻灌了一大口酒往他口中送，哪知他却反逼着她全部咽下，这酒非常烈，她咽得急，头立时便昏了。

    黎铮却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起了玩心，趁着她为了清醒晃脑袋，捉起她的手饮尽杯中的酒，咽下一半后把另一半全部送入江以萝的腹中。

    待他空出手剥她的衣服，江以萝的意识已然丧失了大半，不过自己醉倒，也好过赔着笑脸哄公主殿下。

    ……

    第二日虽无货可售，前一晚被碾压得太惨烈，睡到十点的江以萝仍是挣扎着起床去了店里。

    到店铺的时候来兼职的周圆圆抱怨打不通她的电话，说有三个准备定制的客人等得不耐烦已经离开了。

    “有没有留他们的手机号码？”前一晚江以萝到家后只顾着做饭，忘记了给手机充电，一早便关了机。

    “只有一位肯留电话，另两个说下次再来。走的那两个看起来像阔太太，说像要孟孜同款红宝胸针、戒指和手链。”

    “……”

    流失了一单未知的、两单过十万的生意，江以萝简直痛心疾首，黎铮就是书上说的红颜祸水、魅惑君主、害皇上爬不起来早朝的狐狸精。

    手机没电干脆继续关着，免得收到狐狸精的电话和微信。

    江以萝守株待兔地等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终于做成了一单孟孜同款三件套、一单戴玖玖同款两件套。

    她这才意识到明星影响力并不仅仅在微博热度上。

    订孟孜同款的是四十五岁上下的妇人、喜欢戴玖玖的是三十岁左右的熟女。

    所以如果有二十岁、六十岁的明星帮忙宣传，她岂不是可以通吃每个年龄段的客户？

    适合六十岁的款，刚过而立之年的、有经济能力的客户可以买来孝敬父母。

    适合十几二十岁小女生的款，四十多岁的父母可以买来作为女儿的礼物，同年龄的男生也可以存钱买不贵的轻珠宝给女朋友惊喜。

    守株待兔的过程中，江以萝恶补娱乐新闻，找出三个最具话题性的小花和一个年纪稍大的实力女星，打了通电话给戴玖玖，问她和这几个人熟不熟悉。

    “两个见过但没交集。一个不要太熟，我家的宝宝们还和她的脑残粉撕过呢，这女人看着清纯，还什么宅男杀手，本质上就是一妖艳贱货，不知道有多少制作人和大导演的老婆想手刃她，呵呵呵，上次……”

    “……最后一个呢？”时间宝贵的江以萝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吐槽。

    “最后一个倒是很好，也欠过我的情，但她身上有大牌珠宝代言。我接着跟你说上一个，真想看她的脑残粉知道她本人有多cheap什么反应……”

    戴小姐，你的粉丝要知道他们的文艺女神如此八卦、话如此多也会惊掉下巴好咩！

    一无所获的江以萝被闲在家里养胎闲到发慌的戴玖玖烦了半个钟头，终于听到她说：“哦，还有一个人很合适，够红人品也好，我帮你问问她。不过她和你不认识，不可能免费帮你宣传。”

    “广告费自然要给，你帮我问问。”

    片刻后，戴玖玖报出了小花宣传的友情价，江以萝倒吸了一口冷气：“等我发财后再请她……”

    “我比她贵多了好嘛。”

    江以萝感谢过免费替自己宣传的戴玖玖，放下电话前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以前说你和黎铮分手是在你拿下第一个影后的时候分的手？因为他受不了不能随便上街、怕被人拍到照片只能偷偷约会？”

    “这是我理解的。因为他提分手的时候说我适合做明星，不适合做他女朋友，我以为他是生气说反话，以为他的意思是让我为了他放弃事业。直到前一段和他说清楚，才知道那不是反话，他是劝我专心工作、别总粘着他。”

    “总粘着他？不是他粘你吗？”

    “他一大男人，怎么可能粘女人。那时候他跟着大牛实习，天天忙到没空回电话。我也是刚入行，为了拍戏日夜颠倒，睡不够脾气差，气他不回电话总和他吵。好不容易盼到剧组放假，他又没时间，我就要死要活地跟他闹，他被我表现出的执拗吓着了，他有点抵触女朋友喜欢他喜欢到失去自我，想分手，但碍着面子不好说，只冷着我让我提。他越是这样我越闹，好不容易逼他出来，又因为怕被粉丝认出来哪儿都不敢去，正好给了他不想地下情的借口提分手。”

    “其实他也不算太渣，他怕提分手我会跳楼吃安眠药，拖到我拿了影后、事业小成才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女人还是有自己的事业好，别总缠着男朋友，黎铮这种事业型的男人，尤其容易对整日缠着自己除了恋爱什么也不想的女人生厌。”

    “……”不止男人，女人也容易对整日缠着自己的男人生厌。

    不喜欢地下情、不喜欢被人纠缠，那他缠着自己做什么？戴玖玖和自己认识的真是一个黎铮？

    在店里待到十点，江以萝打开手机后看到午饭前后来自黎铮的微信和电话，吓得不敢回家。微信里有餐厅定位，那么说他午休的一个半钟头都在等自己过去吃饭？

    虽然他所在的写字楼和这间店同在CBD，她的时间也比普通上班族自由得多，但一来一回挤地铁也要四十分钟，眼下她连觉都睡不饱，怎么肯浪费一整个中午吃饭。

    整理好全部的款，按适合的年龄、价格、宝石材质分别分过类，又亲自写了招聘设计师、男女模特的启示，江以萝才离开办公室、锁上了店门。

    黎铮依旧等在路对面的蔷薇墙下，她心生内疚、又略带心虚地解释道：“我手机没电……过了下午才看到。”

    “我也是刚刚应酬完，打包了晚饭给你。”

    见他没再继续午饭的话题，江以萝松了一口气，坐进了副驾驶。

    她习惯性地拉下遮光板照镜子，镜中的人两眼无神、满脸疲惫。

    别的女孩都用最光鲜的一面的对着男朋友，她却刚好相反。作为女朋友，的确不怎么称职。

    她刚想说中午一起吃饭需要来回搭地铁太挤，就听到黎铮说：“订了辆车给你。回去看喜不喜欢。”

    白色的玛莎拉蒂总裁，喜欢倒是喜欢，但听到黎铮说，江总开这个最合适，江以萝却莫名地觉得他口气有点酸。

    第二日上午事情不多，江以萝正想着要不要陪黎铮吃饭，孟孜便走了进来。

    “路过，进来坐坐，生意怎么样？”

    想起还欠她顿饭，江以萝便开着黎铮送的车，把孟孜带到了上次她夸过的馆子。

    “昨天有几个人指名要买你的同款。多谢您替我宣传，比我预期中好太多了。”

    “你的设计更适合年轻女孩，如果有成品，我拿回去找几位有人气的年轻女演员帮你宣传。”

    孟孜无缘无故的殷勤让江以萝警惕了起来，立刻推辞道：“不用麻烦，之前您已经帮我很多了。”

    “我在这一行几十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可以帮你省一笔广告费。”

    “真的不……”

    赶在江以萝再次拒绝前，孟孜说：“别多心，你觉得我能从你这儿得到什么？

    我和你爸爸有点交情，他曾经帮过我，顺手帮一把老朋友的女儿，对我来说没多难。何况我也很喜欢你，这和黎铮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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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五十三

﻿    当红小花免费帮忙宣传，江以萝不可能不心动，无奈家里有位难搞的公主殿下。

    对于孟孜的好意，接受还是不接受，这是个难题。

    挥别孟孜后，江以萝纠结了许久，面试平面模特的时候也心不在焉、频频走神儿。

    直到第六个来面试模特的女孩曲起食指扣了扣桌子，她才回过神儿来。

    “你有相关经验吗？”

    “没有。”

    “念书时学什么专业的？”

    “不记得了。”

    “有特长吗。”

    “没有。”

    “……那为什么过来面试？”

    “闲着无聊。除了外形达标、听得懂人话，你对平面模特还有别的要求？”

    似乎真的没有。

    “哦，我好像会拉大提琴。”

    “你对薪酬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你看着给吧。”

    江以萝闻言抬起头细细地审视对面的女孩，个子不高，很瘦，但从眉眼到身材比例都非常完美，是有别于她的另一种漂亮。乍看惊艳，细品更有味。

    除了长得漂亮和拉大提琴之外什么都不会，时间很多不缺钱，这简直是世界上另一个过去的自己。

    本着对曾经无所事事的岁月的怀念，江以萝看了眼她的简历：“阮夏？就你了。”

    一旁的店员提醒道：“还有三个应聘平模的没面……”

    “让她们回去吧。”

    阮夏前脚刚离开，傅岳就找了过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

    “订巧克力当送客户的礼物。”

    “……你们送客户的礼物还真特别。”傅岳是黎铮那间律所的合伙人，江以萝并不傻，便问，“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儿吧？”

    傅岳捡起桌上的一张简历，看了片刻：“这个叫阮夏的，刚刚在你这儿面试过？”

    “你认识？”

    “不认识。别用她。”

    “真不巧，我已经录用了，她很合我心意。”

    “听你的店员说，你店里的巧克力三百一盒？我要两百盒。”

    “我像是会被两百盒巧克力收买的人吗？”

    “四百盒。一个客户送两盒。”

    本着不宰白不宰地原则，江以萝心里虽然乐开了花，却一脸“你也太小瞧我了”的神情。

    傅岳却没如她所愿地追加到八百盒：“你用她也行，发到网上的时候别露她的正脸……四百盒加黎铮的把柄，成交？”

    “成交。”再贪心下去四百盒恐怕也要飞了。

    “黎铮最近的午饭都是刘赟亲手做的。”

    “……这是黎铮让你跟我说的吧。”

    傅岳心疼了一下黎铮，笑笑：“话我带到了，订金什么时候给？”

    “只接受全款，谢谢。”

    傅岳走的时候四点刚过，江以萝考虑了片刻，也离开了店。

    她从大宅的衣帽间选了条黑色露肩包臀裙，卷过头发、画过妆，踩上了双8.5cm的墨绿超高跟。

    简直不能更美，江以萝对着镜子陶醉了好一会儿，才走出了大宅。

    开着黎铮送的小白赶到他在的写字楼时，五点还没过半。

    因为时常挤地铁，江以萝已经放弃细高跟快半年了，而对于170cm+的女人，高跟鞋同样是必备武器。

    比如乘电梯时被猥琐矮挫丑油腻的目光黏上，海拔高达180公分的江以萝一个俯视就能令对方退散。

    再比如正面遭遇拿眼睛斜自己的刘赟时，江以萝只扫了矮自己一大截的她一眼，配上“就你这小短腿，还敢觊觎我家宝宝”的傲慢表情，杀伤力便达到了百分之一千。

    刘赟咬了咬嘴唇，赶上来阻拦：“这位小姐，黎先生在见大客户。”

    江以萝连眼神都懒得给，径直往黎铮的办公室走。

    “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你这样闯进去，黎先生会发脾气的。”

    江以萝摘下脸上的墨镜，嘴角勾出了黎铮式嘲讽：“他不敢。”

    助理权衡了一下，叫了声“江小姐”，替她打开了黎铮办公室的门。

    屋内的人正是那日在餐厅和黎铮一起吃饭的林总，见她进来，林总的目光一滞，惊艳之余，更多的是惊奇。

    和小白脸出轨被抓还那么嚣张，再漂亮也不能忍呀，黎律师的胸怀真是比大海还宽广。

    黎铮看了眼江以萝，扭过头继续和林总说正经事。他似是没看到江以萝噘着嘴瞪自己，眼中却带上了笑。

    半分钟后，林总主动起身辞职。

    见只呆了十分钟的林总走出黎铮的办公室，助理松了口气，看来她的判断是对的。

    江以萝踢掉了高跟鞋、坐到沙发上，给黎铮展示脚后跟磨出的泡：“太久不穿高跟，痛死了。”

    “谁让你踩高跷出门。”

    “不是为了让你那个什么晕的自惭形秽、知难而退吗。人家漂不漂亮？”

    “不漂亮，脸画成这样，老了十岁。”黎铮合上了百叶窗。

    ……

    黎铮的助理边泡茶边低声向傅岳的助理吐槽：“刘赟不止情商低，眼光也够糟。黎先生再高再帅再富，如此难伺候，白给我我也不要的，和这种人恋爱不是给自己找男朋友，完全是找个爹好么。真不明白江小姐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跟他和好。”

    傅岳的助理笑道：“给我我是要的。”

    助理进门送茶的时候，黎铮正半跪在地毯上给江以萝揉抽筋的小腿。

    ……原来是宠女儿的爹，秀恩爱前请关下门好吗——如果不是手上托着茶盘，助理简直想捂上眼。

    赶在黑着脸的黎铮开口对自己说“你明天不要来上班了”之前，助理把托盘放到桌上，可怜兮兮地对着江以萝讨好道：“江小姐，玫瑰水果茶是我私人的，专门给您泡的，您皮肤这么好，要多喝水。”

    江以萝最喜欢听别人称赞她美，当即夸助理又敬业又有才。

    见黎铮冲自己挥了挥手，助理暗暗庆幸得救了，退出去的时候特地关上了门。

    瞥到站起身的黎铮微皱着的眉头，江以萝笑道：“被人看到吃居心不良的女同事送的爱心便当不丢脸，替女朋友按摩一下被撞见却觉得面子挂不住？”

    “江总忙到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却有时间吃醋？”

    “我不吃一下醋，你岂不是又要想别的办法逼我过来。”

    “……我没吃她送的，连着几天饿着肚子等你来着。”

    “这间店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用自己赚的钱让我爸爸安心，想给你选礼物的时候只考虑衬不衬你，不用担心价格。等过一段所有事都上了轨道，聘到风格相似、愿意坐班的设计师，我一定天天过来陪你吃午餐。”

    黎铮刚想开口，又听到她说：“黎先生，看在我那么喜欢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别总让我为难？”

    黎铮怔了良久，灿然一笑：“那么喜欢是多喜欢？”

    江以萝光着脚走到门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舔了舔嘴角，走回来用脚摩挲了几下黎铮的西裤，待他习惯性凑近，某处似是起了反应，她便换了副脸孔，拽住他的领带，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等下次我过来的时候，这个刘赟如果还在，你就知道了。”

    ……

    难得六点前下班的两人一同去市场买过菜便径直回了家。

    见从没帮过厨的江以萝蹭进厨房，黎铮笑道：“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落下的。”

    江以萝边洗胡萝卜边状似无意地问：“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孟孜？”

    “谈不上喜不喜欢，她根本不在我眼里。你想她帮你宣传？”

    “你知道啦？”江以萝表情忐忑，“明星效应对销量很有帮助，戴玖玖三十岁，孟孜五十岁，我还缺一个能吸引小女孩的……戴玖玖替我联系的人太贵，孟孜说可以帮我找到免费的，会不会是陷阱？”

    “能有什么陷阱。”

    “无缘无故的她干吗帮我……会不会是想通过我报复你？”

    黎铮无奈地弹了一下江以萝的额头：“你的脑子是豆腐做的？就凭她，能把我怎么着。何况，她和我爸已经分开很久了。”

    江以萝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以让她帮吗？虽然想不通她的动机是什么？”

    黎铮笑了一下，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我现在相信了。”

    片刻后，他又说：“我很不喜欢她。但你如果需要，她又主动送上门，有什么不可以。不过免费的午餐可以吃，别和她走得太近，那女人脑子不太好。”

    江以萝松了一口气，心情大好：“你相信什么？”

    黎铮不答，把煎好的松茸塞到她的口中。

    相信你喜欢我。

    晚饭吃了一半，江以萝接到了季泊均的电话。

    “我爸爸的案子下周一开庭，季泊均说他很有把握。以他那种沉稳的性格，说有把握，就一定能替我爸爸争取到缓刑。听说缓刑可以当庭释放！”

    黎铮似是不感兴趣，只“嗯”了一声。

    江以萝自觉失言，在现任面前夸前任，简直是大忌。

    她观察了一下黎铮的脸色，补救道：“当然，他还是比不上你，如果你替我爸爸打，说不定能无罪释放。”

    黎铮扯了下嘴角，没有答话。

    江以萝懒得再同他多说，自言自语道：“我得提前准备，在我的小公寓多加一个卧室，明天就抽空去看家具！我爸爸睡主卧，我睡隔壁的小房间。”

    她想到了什么，笑着问黎铮：“你好像并不期待我爸爸出来？是怕他出来后，我就不能继续和你住在一起了吗？”

    黎铮敷衍地笑了笑，点头称是。

    “你放心啦，我的店就在老宅，我把老宅的卧室打扫出来，如果你表现得够好，我可以考虑一周在老宅住那么一两天。就跟我爸爸说太晚了懒得回去。对了，你可别告诉我爸那房子现在在我名下！他会骂我的。”

    满心欢喜的江以萝全然没留意到黎铮的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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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五十四

﻿    甜言蜜语不止对女人有用，同样能安抚男人。

    江以萝表过忠心之后的几天，黎铮果然没再继续闹腾着找存在感，非但不提要她过来陪自己吃午饭，不忙的时候还会过来陪她，实在抽不开身，就差助理送中饭和晚饭。

    江以萝非常非常乐意黎铮到店里来，他往一楼临窗的沙发上一坐，路过的少女进店参观的机率高出五十倍还不止。

    进来了便有可能买，即使不买至少也能增加人气。

    江以萝并不介意别的女人对着自己的男朋友流口水，何况口水能换成钱。反正被她们看一百眼黎铮的腹肌也不会少半块，能摸到的也只有自己。

    周六黎铮休息，一起在酒店吃过早饭，就到了江以萝的店里。

    黎铮刚想上二楼，便被江以萝拖到了一楼硕大的落地窗边的沙发前。

    “你坐下。”

    黎铮一头雾水地坐到了沙发上。

    江以萝半蹲下来替他整了整衬衣，替他别上自己设计的领针，又把新出炉的蓝宝尾戒套到了他的小指上。

    起身后退两步整体看了看，她又凑过来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

    “小赵，把那份英文报纸拿给黎铮。再冲杯黑咖啡，拿白瓷碟装三块巧克力放到他手边。”

    黎铮瞥了眼报纸：“……这报纸是去年的。”

    “那你就当历史看。用平板和手机会破坏你的气质。咖啡豆不是你喜欢的口味，你可以不喝，但时不时地要把杯子端起来。”

    黎铮正要问为什么要他坐在这儿装文艺青年，就看到橱窗外的两个女孩捂着心脏看着自己小声嘀咕着什么。

    江以萝同样看到了她们，目光中带有明显的期待。

    片刻后，两个女孩如江以萝所愿地走进了萝小江的店，期期艾艾地问过黎铮手边的皇冠巧克力是什么牌子后，一人买了一盒，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赶在黎铮开口前，江以萝背着三个店员亲了他一口，语气充满了暗示：“辛苦一下，晚上有奖励哦。”

    黎铮顺从地“嗯”了一声，反害江以萝感到意外。

    两个钟头后，坐在高定室画新款祖母绿系列设计图的江以萝迎来了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网红脸女孩。

    “想订什么？”

    “没想好，是送一见钟情的男人的，刚刚认识，还不是男朋友。”

    江以萝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网红脸的鞋子、包包、裙子和手表，确定是只肥羊后，推荐道：“还不是男朋友的话，不好送戒指之类的。钥匙扣、袖扣、纽扣、领带夹、钱夹都可以。”

    “我先带你看裸石，有合意的再根据个人气质设计。”

    网红脸挑中了枚两克拉的鸽血红红宝，江以萝笑道：“你真有眼光，这粒石头是无烧的，品质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不过单颗的不适合做袖扣，钱夹怎么样？”

    “这种鸽血红的宝石配黄金做成仿古钱夹，特别有腔调。我这边有现成的样子。”

    网红脸很满意，当即要付定金：“钱夹的背面帮我刻L&X，X是我的姓，L是下面那位黎先生的姓。”

    “下面那位黎先生？”

    网红脸满脸陶醉：“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见钟情，从橱窗里看见他的时候，奇妙的电流从脚心一直冲到头顶，他人超随和，还送巧克力给我吃。哦，你认识黎先生吗？他是你的常客？我订了钱夹给他的事儿你别告诉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不是每天都来，你怎么给他惊喜。”

    “我们交换了微信呀！”

    “他微信里不是有……”

    “有女朋友照片么？切，只有个后脑勺而已，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家的巧克力好棒，和宣传语一样，是一见钟情的味道，我准备买二十盒送闺蜜。”

    见尼玛！江以萝暴躁地收起鸽血红，起身下楼。

    黎铮正对着两个女孩谈笑风生，见江以萝冲过来，不急不缓地喝了口咖啡，问：“江总这是怎么了？”

    江以萝瞪了那两个面带红晕的女孩一眼，强行把黎铮从沙发上扯了起来：“你给我上楼面壁思过去。”

    黎铮好脾气地随着她一起往楼梯处走，经过一脸诧异的网红脸身边，江以萝冷淡地说：“不好意思，这单生意我不做。我不给把做小三当理想的女人设计首饰。而且这位先生是我的私人物品，我不会允许别的女人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身上。”

    黎铮一走进江以萝的办公室，江以萝便伸手去扭他的耳朵。

    “你故意气我！”

    “我气你什么了？任务完成的不够好？有钱干嘛不赚，刚刚那个要送我什么？我又不会用，还给你后你还能再卖一次，多划算。”

    江以萝想发火却自觉理亏，白了黎铮一眼后，夺过他的手机划开微信。

    “加完就删了。听你的店员说，我在的这两个小时，巧克力销量比昨天前天两天的总和还多，我请人吃一颗至少买一盒，权当广告费了。”

    “……你还敢说！以后不准你再来我店里，再让我看到你随意对女人笑，我一定阉了你。”

    “阉哪里？”他捉起江以萝的手，按到已然起了变化的某处，“这儿吗？你舍得？我超额完成任务，能不能提前要奖励。”

    “不知检点、招蜂引蝶的贱男！”江以萝窝火不已。

    黎铮不急不躁地反驳道：“为了钱逼男朋友牺牲色相的渣女。”

    “就你这点色相，也就我这种要求低的能看上！”江以萝生怕楼下的人听到他们吵架，甩开黎铮的手去锁门。

    刚走到门边，黎铮就逼了过来，他一手撩起她的长裙、一手扶住她的小腹，不等她反应，就拉下她的底、裤从背后一探到底。

    “你！”撞到门上的江以萝肩头大痛、气到极点，想爆粗口，却被他捂住了嘴巴。

    黎铮低声笑：“你最好别出声，你为了省钱买的豆腐渣建材隔音效果不是一般差。”

    “你要求低？是在怪我没让你体验过高、潮么。”

    半个钟头后，黎铮放开全身腻满了汗的江以萝，系好皮带开门欲出去。

    “你去哪儿？就呆在这儿，不准下楼！”

    “出去买午饭。我卖了一上午笑，又消耗了体力，现在很饿，你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继续。”

    “……”

    在江以萝的强烈反对下，下午的活动挪到了晚上，被折腾得太惨，浑身都疼的江以萝不到九点便睡着了。

    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她满头是汗地坐起身，黎铮却不在床上。

    她光着脚下床，从卧室跑到了书房，黎铮果然在书房看文件。

    看到江以萝把门推开了一条缝，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自己，黎铮心中一软，把手中的雪茄放到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江以萝奔过去，坐到黎铮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到他的肩窝里：“我做噩梦了，我梦到我爸爸被判无期。”

    还有不到40个小时二审就要开庭了，虽然季泊均说有把握，她也无时无刻不担心。

    黎铮的身上有她熟悉的雪茄和酒的味道，渐渐抚平了她杂乱的心跳。

    “放心，又不是杀人绑架，就你爸爸逃的那点税，判不了无期。”

    “去死！”江以萝直起身，捶了他一下，“你周一有空吗？你陪我去听审，我会紧张。”

    “有事，但可以推掉。”

    江以萝安下了心：“都不困了。”

    黎铮把酒杯递到她嘴边：“这酒不算烈，但你的酒量，把这半杯一口咽了，一定能马上睡过去。”

    在这上头吃过亏的江以萝警惕地看了眼酒杯，从他的腿上跳下，投了个“你当我傻”的眼神给黎铮，走出了书房。

    ……

    二审当天，黎铮陪江以萝一道坐到了听审席。江东被带出来的时候看到女儿身边的黎铮，怔了一下才露出了笑容。

    江以萝虽然没再哭，但明显比上次紧张，她全程紧攥着黎铮的手，手心里布满冷汗。

    二审是当庭宣判，宣判的时候黎铮拍了拍江以萝的头，听到“缓期执行”，江以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黎铮，谢谢你。”江以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该去谢季泊均。”黎铮笑着替她吻去了泪水。

    缓刑是当庭释放，江以萝本想拉着黎铮一道接父亲回去，黎铮却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先行离开了。

    江以萝牵着江东的手一步一跳地从法院出来，脸上挂满了笑。

    江东无奈地提点女儿：“等下外头可能有记者，表情沉重点，你这么高兴，被记者拍到肯定会被乱写。”

    季泊均对着江以萝笑道：“你这哪像从法院出来，完全是父女俩逛公园。”

    外头果然等着大群记者，好在季泊均早有准备，并没被纠缠太久。

    江东和江以萝自然要请季泊均吃饭表示感谢。

    季泊均上了自己的车子，江东坐女儿的。

    看到江以萝的小白，江东“哦”了一声：“听泊均说你现在开店做设计师？看来没赔到睡天桥沿街乞讨，还赚了？”

    “切~我现在也是江总好不好。不过，这车不是我自己买的，是男朋友送的。”

    “黎铮？”

    “嗯！爸爸，您和他熟么？”

    “还算熟，那孩子挺有能力的，不过我觉得他不适合你。”

    “您还说过季泊均不适合我呢，您就没说过谁适合我！”江以萝哼了一声。

    “可事实证明，季泊均就是不合适你。黎铮呢？刚刚不还在吗，把他约出来，我和他聊聊，替你把把关。”

    “……您又来！他有急事先离开了，明后天再让他过来拜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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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五十五

﻿    江以萝和爸爸回到公寓，收拾妥当，给黎铮发了条微信，确认他晚上也没空后，略微有些不快，收起手机，问爸爸要不要去看自己的珠宝店。

    江东自然有兴趣。

    一路上江以萝给爸爸吹嘘过自己的利润后，笑道：“要是我听您的进大学或乐团，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

    江东“嗯”了一声：“你做生意赚的钱也没有我给你请名师、买乐器花费的多。你要是肯有功，做知名大提琴家，一定……”

    江以萝从方向盘上移开一只手，捂住耳朵，打断爸爸：“唠叨的话不要听。”

    见女儿的店是旧宅主楼隔出来的，江东面露疑惑。

    “黎铮把这儿买下来了。他一个人住不下，所以借一小块给我用。”

    “他现在住这儿？”

    “不住……”重金买了宅子又不住，江以萝编不出理由，只得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爸，您尝尝我的巧克力。”

    不喜甜食的江东勉强吃了一块：“黎铮呢，怎么不见人？”

    “他加班。”

    “叫他出来吃夜宵。”

    “……他明天一早要出差。”

    江东闻言皱眉：“你觉得他重视你吗？”

    “当然重视啦！”

    今天的表现确实欠佳，但以前一直很好呀，而且黎铮那么忙，为了陪自己听审，特地空出了时间。

    “二十四岁也不小了，要为将来打算，找以结婚为目的的男朋友……”

    “黎铮做饭超级好吃，您看不出来吧？您都不会做饭的，等他出差回来，让他做饭给您吃。”

    江东难免吃醋：“男朋友比亲爹强，所以说，养女儿有什么用。”

    “听说，除了现在的妈，我还有个亲妈？”

    正上楼的江东脚步一顿：“谁跟你说的？”

    “我在问您呢！”

    江东板下脸不说话。

    父亲对着自己虽然一贯是好脾气，但偶尔板下脸时，江以萝还是怕的：“妈妈说的，她说我有权知道。”

    “你还小，说了你也理解不了，等时机成熟了会告诉你。”

    明明一分钟前才说二十四岁也不小了来着——江以萝腹诽道。

    最初的震惊之后，此时此刻的江以萝已经不太纠结这个问题了，贸然问出来，不过是想转移父亲的注意力。

    之后的江东眉头微锁，倒是没再问黎铮的事，江以萝反而有点内疚，爸爸出来第一天就害他烦恼，是不是太不应该？

    回到公寓，江以萝收到了黎铮的微信——【你今天加不加班？】

    【加什么班？】

    【我明天一早走，两天才回来，你确定你不加班？】

    江以萝这才反应过来——【我爸爸第一天出来，你不过来还想骗我走？要不要脸。】

    【我一个人睡睡不着，得想个办法，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

    江以萝懒得再搭理他，还光明正大呢！在爸爸这里，他的印象分恐怕已经为负了。

    ……

    江东只在公寓休整了两天，就南下访友以期东山再起。江以萝太了解父亲的性格，便没有劝他多歇一段。

    因此黎铮出差回来的时候，江东刚好离开了，两人并没有遇上。

    爸爸的案子尘埃落定，店铺和网店的生意上了轨道，和黎铮的感情也很稳定，江家破产不到一年，江以萝的生活奇迹般地比过去更充实更有幸福感。

    只是订单越来越多，现有款式无法支撑客户需求，而把爱好变成赚钱工具后，江以萝的灵感渐渐枯竭。

    接连面试了几日，她也没寻到合适的设计师——有灵气的不肯代替她坐班接待客人，而且要求的抽成太高；对薪酬要求低的刚毕业的学生她又看不上。

    苦恼了几日后，江以萝决定旅行找灵感。可惜黎铮却抽不开身。

    黎铮看了下行程表：“下周二、周四我都要上庭。你推迟半周再去呢？”

    “推迟半周就赶不上网店上新了。虽然工作室人手够，但每次都有需要我亲自处理的小麻烦。”

    江以萝原本很期待同黎铮一起出游，见时间不允许，很是失望。

    黎铮笑着吻了下她的额头：“让我立刻空出一整个星期不太现实。等蜜月的时候，我推掉所有工作，陪你玩够一个月。”

    “谁要和你度蜜月。”江以萝“切”了一声。

    黎铮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她也便随口一听，没有在意。

    出发的那天，黎铮把江以萝送到机场。许诺过至少两小时报告一次行踪，黎铮才吻了下她的嘴巴，放她走。

    谁知她却在飞机上偶遇了孟孜。

    “咦，好巧。”江以萝摘下了耳机，“您也去巴黎？”

    “去看我姐姐，她前一段刚做了手术，身体不太好。你是去玩？”

    “嗯。想逛逛古董珠宝店，看有没有漏能捡。”

    孟孜若有所思：“我姐姐在巴黎住了二十多年，最近在养病，刚好闲着，不如她带你逛？”

    “不用。”江以萝先是一口回绝，片刻后又觉得对帮了自己大忙的人应当客气些，便解释道，“我只在巴黎呆两天，不准备逛，直接去几家买过的店。”

    孟孜点了点头，似是有点失望。

    从机场出来，见到一早联系好的留学生地陪，江以萝便挥别了孟孜。

    然而江以萝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就收到了孟孜的微信。

    【以萝，我姐姐对古董珠宝很有兴趣，可惜我们都不太懂，能不能带我们一起逛？】

    毕竟欠了孟孜一个大情，江以萝自然不好推脱——【好呀，不过我只有明天有空。】

    【明天可以啊。】

    【那么几点在哪儿见？】

    【我们随你。】

    【好，明天再联系。】

    第二日江以萝边在餐厅吃早午餐边等孟孜，然而饭只吃了一半，孟孜和她姐姐就提前到了。

    隔着玻璃窗，孟孜和坐在窗边的江以萝打招呼。

    “她是不是孟孜？”19岁的留学生地陪惊讶地问。

    “是的。”

    “本人没有电视上年轻呢！”

    孟孜和她姐姐长得并不像，她姐姐比她漂亮得多。一进门，孟孜的姐姐便摘下了墨镜。

    看到她的瞬间，江以萝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走在孟孜后面的人是你亲戚吗？”地陪问。

    “我亲戚？当然不是。我根本不认识。”

    “可是她和你长得好像。五官和气质都像呢！”眼见着孟孜和她姐姐走近，地陪压低了声音说。

    江以萝起身和两个长辈打招呼，不等孟孜说话，她姐姐便亲切地让她坐下。

    “这是我姐姐孟婕。”

    见孟孜只向自己介绍了孟婕，迟迟没向孟婕介绍自己，江以萝自我介绍道：“孟小姐，您好。我是江以萝。”

    “我比你大二十六岁，你该叫我阿姨。”

    “您看起来很年轻，阿姨我可叫不出口。”江以萝习惯性地恭维道。

    孟婕笑着赞她嘴巴甜：“听说你是学大提琴的？今年刚毕业？怎么不做大提琴手？”

    “……学着玩的。”

    孟婕紧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江以萝不习惯和陌生人聊太私人的事，便敷衍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位太太看上去如此优雅，竟会对旁人的隐私感兴趣，第一次见面就问东问西，着实有些失礼。

    不过更奇怪的是，她居然不问就知道自己的年纪。

    看来孟孜和她聊过自己？

    江以萝喝光最后一口摩卡：“我们走吧。”

    孟婕看了眼江以萝面前的盘子：“你只吃了三分之一，又不急，多吃点再去也不迟。”

    “已经饱了。”

    孟婕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孟孜无奈地递了个眼神给她，孟婕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转而笑道：“坐我的车走吧。”

    江以萝先带她们去了过去买得最多的那间店。

    一进店她便看中了一只满钻的卡地亚古董宽手镯。

    地陪询问过店主后，告诉江以萝：“这是1940年的，钻石一共18克拉。”

    江以萝又问了问价格，折合成人民币大概二十二万，虽然性价比远远高于市面上的现代款，但古董首饰再便宜，也有一部分顾客介意二手，这个价格很不好出手。

    换作以前，她一定想也不想便买来私藏，真是可惜。

    一转头见到孟婕在看蓝宝项链，江以萝便替她问了问店主。

    “这是1930年的，从伦敦收来的。老板说是无烧的，但是没有证书。即使是烧过的，他开出的价格也很合算，如果喜欢，您可以买回去自己鉴定。真的是无烧的，价格起码翻三四倍。”

    孟婕闻言笑了笑：“我挺喜欢的，但今天的衣服和它不衬，不如你来替我试试？”

    “……好啊。”

    江以萝走到了镜子前，撩起了散着的头发，孟婕替她戴上项链，笑道：“你戴很好看。”

    “您要买吗？”不买我就要了。

    “要的。”

    江以萝一抬头，无意中看到镜子中自己和孟婕的脸，心中咯噔一声——她和孟婕是真的真的很像呢。

    她还在愣神儿的时候，孟婕已经买下了她脖子上的蓝宝项链和她刚刚放弃掉的满钻卡地亚手镯。

    都不还价的么？江以萝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递给了店主打包。

    从这间店出来，四个人又逛了另外几家店。

    逛完之后，江以萝本想直接挥别孟家姐妹，她们却执意请她吃晚餐。

    江以萝买了七款价格没破万的，准备修整一下价格翻两倍放到店里卖，一一拍照发给黎铮看后，她求安慰道——【呜呜呜，错失了一只很喜欢的手镯，为了省钱，我什么都没给自己买。】

    黎铮很快回复了过来——【你这么勤俭持家，让我觉得很打脸。随便买，我买单。】

    【所以你对我大方，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切~】

    【面子是什么，信不信我明天就退休回家当小白脸让你养？】

    【你的脸不够白。】

    【男人不能光看脸，体力好最重要。】

    【不要脸！】

    【我的意思是体力好才能好好在家做家务，当一名合格的软饭男，你总是想歪，该多看看新闻联播洗涤一下身心。】

    【呸！想让我养还不拣好听的说？负分滚粗！】

    “男朋友啊？”孟婕不断地瞟江以萝的手机。

    “嗯。”江以萝收起了手机。

    被两位阿姨注视着，气氛十分古怪，江以萝吃完最后一口，起身告辞。

    “难得来一次，到我家坐坐？”孟婕再次邀约。

    “不了，想回去休息。”

    孟孜扯了扯孟婕的袖子，孟婕失落了一下，从袋子中拿出装古董手镯的盒子递给江以萝：“谢谢你陪我逛街，还帮我选了一条漂亮的项链。你好像很喜欢这只手镯，送你当见面礼。”

    用一只二十二万的手镯感谢自己帮她挑了一条六千块的项链？

    江以萝并不是傻子。

    孟孜的刻意接近和无偿帮助、孟婕与自己相似的长相、以及这对姐妹种种反常的举动让江以萝心中的疑惑渐渐有了答案。

    她轻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孟阿姨，你认识我爸爸？”

    听到她这么问，孟婕显然很意外，顿了顿才说：“认识。不过很多年没见过了。听说他最近遇到了大麻烦？”

    “已经解决了，只是损失了些钱，人没事。”江以萝犹豫了片刻，“那个，虽然这么问很奇怪，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猜错了您别生气……您……您不会是我传说中的亲生妈妈吧？”

    孟婕和孟孜互看了一眼，语气里有按捺不住的激动：“我是！你是怎么猜到的？你会不会怪妈妈？”

    说完最后一句，两颗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孟婕的眼中滚出。她极快地擦去了泪水，面露尴尬地扯出了一个笑。

    江以萝被孟婕的眼泪吓了一跳，假装没看到，笑道：“不会……”

    猜想归猜想，可真的被证实了之后，江以萝的大脑难免一时转不过弯儿。

    回过神儿的时候，她已经坐到了孟婕的车里，地陪先行离开了。

    手机里有条来自黎铮的未读微信，江以萝划开手机看了一眼，回复道——【遇到了一件无法描述的事儿，晚点打电话和你说。】

    或许是过去的人生太幸福，或许是亲妈的抛弃并没让她变得凄惨，虽然好奇，虽然震撼，但江以萝其实并不太在意生母是谁，也丝毫不准备埋怨什么。

    孟婕抛下了自己，自己也同样对她萌生不出母女之情。

    或者说，她对生母是谁的在意还比不上对黎铮知道孟孜是自己的亲小姨后会有什么反应来得多。

    她礼貌地打断了孟婕不断强调着的二十年来对自己的思念，问孟孜：“孟阿姨，您和我的关系黎铮知道吗？”

    “知道。他不久前才警告过我别越界……这次真的是偶遇，也是天意。”

    孟婕接着说：“糖糖，妈妈不求你能理解我，只是想把当年的事实说给你听。”

    江以萝从不知道自己还叫过“糖糖”，虽然别扭极了，却不好意思请她改口叫自己“江以萝”。

    “我曾经很爱你爸爸，为了他不惜和父母闹翻，也不介意他当时一无所有。可我婚后过得是什么日子？他只想着赚钱，只想着事业，为了谈成一笔所谓的大生意，连我生你都没赶回来，等我出了院才回家……我生你的时候难产，手术同意书还是孟孜签的字。”

    “他回家后跪着求我别离婚，说以后一定会对我们母女好，可除了越来越多的钱，他根本不管家里的事，连一片尿布都没给你换过。我毕业后刚进大学教书、脚跟都没站稳就意外有了你，产假结束后立刻就要回去上班。”

    “你奶奶是什么人？除了跟你爸要钱，根本不肯帮我带你。因为你不睡觉哭闹、因为要给你换纸尿裤、喂奶，我成夜成夜不能睡，白天又要带学生又要搞科研，还担心保姆独自带你不尽心一整天坐立不安。以这样的状态工作，自然会被领导责难被同事瞧不起。回去跟你爸爸哭，他只会叫我辞职。”

    “你八个月的时候，因为保姆不用心，你从床上摔下来，摔到鼻子流了一脸血，我接到电话赶到家的时候看到满脸是血的你差点疯掉，我已经很自责了，你爸爸还骂我看不好你。第二天我就辞掉了保姆辞掉了工作，在家带你。”

    “因为和你爸爸结婚，我从知识女性变成家庭妇女，生活只剩下做家务和带你。我得了产后抑郁症却不知道，累极了、和你爸爸吵架、被他说不可理喻的时候，几次想抱着你从阳台跳下去……如果不是重遇大学时苦追我的男人，我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你出！轨！了？”江以萝不难想象大男子主义特别严重的爸爸知道妻子出轨后的反应，因为恨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所以不愿意告诉她亲生妈妈的事儿？

    “你两岁的时候，我想和你继父一起出国念书，你爸爸却不肯放我走，除非我放弃你，他还逼我答应再不见你，说我这种不知廉耻的妈妈会教坏你。我本想把你送到老家、暂时让外公外婆带你，等稳定了就把你接到身边，可我怎么求他他都不答应。我也是没办法，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心里充满怨怼的日子。”

    “我一手把你带大，而他为你做过什么？他对你的爱和付出根本不能和我比，就是为了折磨我，才拆散我们母女。”

    不爱自己的人辛苦把自己养大？爱自己的人和外遇对象远走高飞？人的精力有限，夫妻间本应互相理解，理解不了至多离婚，再大的委屈也不该成为出轨的借口。若是没有任何背景的爸爸不进取一心照顾家庭，说不定又要被嫌没出息、给不了家人优渥的生活了。

    江以萝忍不住呵呵了两声：“我爸爸对我很好的，我小时候生病，从来都是他带我到医院去，如果在家哄我睡觉的一定是他，就算出差，他也会准时打电话给我讲睡前故事。我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他都一定送到我手里。”

    孟婕一下子沉默了。

    孟孜打圆场道：“你爸爸要早点醒悟，也不会和你妈妈闹成这样。他们的感情曾经很好，你妈妈也真的因为他的忽略受了很多苦。”

    江以萝没再和她们争辩，抽不出空陪伴就一定是不在乎？虽然听起来的确很可怜，但爸爸想多赚钱也是为了家人能过的更好。

    想到黎铮也抱怨过自己只顾赚钱不顾他，江以萝莫名觉得好笑，她和爸爸真的很像。

    “后来我和你继父结了婚，有了个儿子，他是个很好的人，能包容我的过去，但他的父母不能，我左右为难，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回国想见你，你爸爸却不肯理我，说给你找了品性比我好一万倍的新妈妈，让我别再打扰你们。看到别的女人送你上幼儿园，你叫她妈妈，我的心都碎了。我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你奶声奶气地叫我妈妈的声音，你小的时候最爱的就是妈妈……我很内疚，因为大人的错，让你在不健全的家庭长大。”孟婕飞快地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您不也有新小孩了吗……我过得很好，我后来的妈妈品性的确很好，至多是不怎么管我，从没虐待过我，我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的。”

    孟婕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她的丈夫和儿子的事儿，江以萝对她丈夫是什么时候病死的，儿子如今在哪儿念大学，是否有出息其实并不感兴趣，在她的家里略坐了坐，正想着怎么告辞，她又跑到书房说要找自己小时候和她的合照过来。

    孟婕久久未归，孟孜也不见了人影，江以萝等得不耐烦，本想直接离开，孟婕养的猫却突然蹿上桌子，打翻了桌上的奶茶。

    奶茶洒了江以萝一身，她叫了两声没人应，只得自己去寻洗手间。

    七拐八绕地找了一圈，江以萝都没寻到洗手间，经过一道半掩着的门，却听到孟婕责骂孟孜：“我不管你为不为难，你必须告诉糖糖黎铮是什么人！万一他现在和糖糖在一起是为了报复呢？糖糖是江东唯一的女儿，既然知道了是江东绑架的他，他能不恨江东吗？这事儿说起来，全都得怪你！”

    听到“江东绑架的他”，江以萝如遭雷击，发现她立在门外的孟孜和孟婕叫了她数声，她都没回过神儿来。

    许久之后，江以萝冷着脸问：“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吗？”

    孟孜为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听到她委委屈屈地诉了一大通苦，江以萝烦躁不已地打断了她。

    江以萝对孟孜初入演艺圈打拼时如何艰难、如何熬了五六年都没有成就、如何在心灰意冷之际结识了黎铮的父亲、黎铮的父母如何为了不影响他的学业秘密离婚一年多却独独瞒着他、处于叛逆期的黎铮如何不听解释认定她是小三、黎铮如何百般阻挠父亲娶她害她当不成黎太太、黎铮如何跟狐朋狗友把她锁在家里，害她在情急之下不得不跳窗户出去，摔到骨折错失了重要机会统统都不敢兴趣，只想知道父亲绑架男朋友是怎么一回事。

    “您能说重点吗！这些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我真的是快被他逼疯了才去找你爸爸帮忙的。我怕找别人会留把柄，以你爸爸的性格，只要肯帮我，就绝不会把这事儿说给第三个人听。”

    “那时候黎起耀也被黎铮闹的没办法，想把他送出国念书，可他奶奶怎么都不肯同意。正好当时黎家得罪了些人，那些人恐吓过黎起耀要弄死他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动手，我就求你爸爸假意绑架他，关他两天吓吓他再放他回家，老太太觉得国内不安全，自然会同意送他出国念书。”

    “所以，黎铮十三岁就被丢到寄宿学校是你的杰作？怪不得人家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我爸没娶你这种女人回家，真是我的幸运。”

    孟孜闻言竟冷笑了一下：“公平的说，这事都是我的错？我原本是想真心待他好的，他给我机会了吗？他……”

    江以萝再次打断了她：“我爸爸怎么可能帮你做这种事儿？”

    “他开始是不肯的。但做生意有起有落，你六岁的时候他被合伙人骗走全部身家，又欠了一大笔钱，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我骗他说，我姐姐要回来和他争你的抚养权，要接你出国念书，以他当时的经济情况，打官司一定赢不了。我向他承诺，只要他肯帮我，我有把握劝退姐姐。”

    “你姐姐那时候已经生别的小孩了吧？怎么可能回去争我的抚养权。我爸爸会信？”

    “你爸爸也是关心则乱。我们本想关黎铮两天就放他回家，没想到季泊均和他在一起，你爸爸找的人临时变卦说两个人酬金要翻倍，我们筹钱的时候又出了别的乱子，惊动了黎家得罪的人，他们劫走了黎铮和季泊均。那些人没动季泊均，只向季家要了些钱，但是让黎铮吃了点苦……”

    “其实就算我们不动手，黎铮迟早也会被绑架。你爸爸良心不安，带了几个人拼死回去救他，要不是你爸爸，他能不能平安回来还不一定呢！”

    “……”

    “黎铮回来后，那些人被一网打尽，只逃走了一个，偏偏逃走的是唯一见过我和你爸爸的人。”

    “这事儿过去了快二十年，直到前一段，逃走的那个说黎铮发现了他，要我给他一笔钱，送他到安全的地方，不然他就告发我们。我给了他钱，本以为没事儿了，可上周黎铮找我的时候，却暗示我已经知道了这事，他用这事威胁我，对我说哄你高兴帮你可以，但不能越界。我想跟他解释当年的事，告诉他我和你爸爸跟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他却让我闭嘴，根本不听。他这孩子就是这样，在我面前永远高高在上，从不拿我当长辈……”

    江以萝头痛不已，有气无力地说：“别说他了，我都不相信你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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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五十六

﻿    回到酒店，江以萝才给打了无数通的黎铮回电话。

    仅响了一声，黎铮便接了。

    只身在外的女朋友迟迟不接电话，黎铮自然急躁，一顿数落之后，又问江以萝遇到了什么无法描述的事儿。

    江以萝随便扯了几句，借口困倦，挂断了电话。

    电话还没丢到一边，黎铮就发了条微信过来——【这么敷衍，不是准备出墙吧？发个小视频给我。】

    【……累，要去洗澡了。】

    【正好视频直播洗澡。】

    心烦意乱的江以萝按掉黎铮的视频请求。

    被冷落的黎铮发了个委屈的表情过来——【下次你别想再一个人出门。】

    江以萝没回，径直去了浴室。

    洗过澡出来，看到十几条未读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干脆不回的江以萝惊觉此刻自己的态度与黎铮当初提分手前十分相似。

    原来不是故意爱理不理，而是充满矛盾、有心无力。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经历过被绑架的恐惧，即使换位思考，江以萝也无法狠下心来立刻提分手。想起黎铮对父亲的躲避、想到黎铮之前提分手时的干脆，江以萝辗转难眠。

    如果黎铮克服不了对父亲的憎恶，江以萝真的不知道与他的未来在哪里。

    她无心继续旅行，便告诉黎铮会提前四天回去。

    【出什么事儿了？】——现在的江以萝简直和几个钟头前判若两人，黎铮并不迟钝，自然能察觉到她的不对。

    【一个人逛没意思，还特别累，想你和爸爸了，给你们带了礼物。】

    【这么听话？订票了吗，我去接你。】

    【周四我爸爸回来，我应该也那天到，你来接机，然后跟我一起回去陪爸爸吃饭？】

    江以萝不愿再纠结，干脆和自己打了个赌，若黎铮同意，她便当什么都没听到过，日后加倍待他好当作补偿。若是不同意，继续拖下去，长痛倒不如短痛。

    发完这条，江以萝紧张地看着手机。

    隔了片刻，见黎铮回了个“好”，她才松了口气。

    然而周四那天，黎铮却只把江以萝送到公寓楼下。

    “这两天太忙，没给你爸爸准备礼物，空手上去太失礼，晚点再正式拜访。”

    担心了一路的江以萝情绪差到了谷底。

    她原本只为父亲和黎铮见面后能否维持客套而忐忑，没想到黎铮再次选择避而不见。

    “谢谢你的礼物。”黎铮扬了扬腕上的手表，“过几天也有个惊喜要给你。”

    抠门成性的女朋友肯送钻石表给自己，黎铮自然心满意足。

    他替江以萝打开副驾驶的门，又帮她拎出行李，一直送进公寓楼，吻了吻她的额头，才放她进电梯。

    瞥见江以萝脸上的疲惫，黎铮只当是因为长途飞行。

    电梯门关上前，看到满眼温柔的黎铮，江以萝却满心沉重。

    江以萝前一天便在电话里告诉过爸爸黎铮会过来吃饭，因此看到女儿独自进门，江东自然要问。

    “他说这两天太忙，没空给您准备礼物，怕空手上来太失礼，所以晚点再过来。”

    江东闻言脸色阴沉，江以萝强撑起笑脸拿出另一只手表哄父亲高兴，江东只“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洗手吃饭吧。”

    瞥见满桌的菜和两瓶茅台，江以萝哪里吃得下，却不敢说没胃口，边吃边和爸爸东拉西扯。

    一顿饭吃完，江东才说：“你和黎铮，我反对。季泊均只是性格跟你不合适，黎铮是根本没认真对待你。”

    “哪里不认真了！他对我挺好的，刚刚还去机场接我。”江以萝辩解了一句，在心中暗暗抱怨，都是因为您帮那种人。

    江东瞪了女儿一眼，开门出去。

    江以萝又感到愧疚，爸爸会被孟孜胁迫，还不是为了自己。

    她有心和黎铮谈一谈，却无从开口。

    听说我爸爸绑架过你？其实他没想伤害你，他是为了我不得已，看在他又把你救出来的份儿上，你能原谅他吗——这话太尴尬，真的说出口、捅破了窗户纸，爸爸颜面何在。

    何况即使说了也未必有用，黎铮能当作没发生过，就不会一再躲着爸爸了。

    男朋友和爸爸，如果非让她选，被放弃的只能是黎铮。

    夏季已到尾声，相对于颜色鲜艳的彩宝，珍珠更适合秋冬。

    江以萝准备推出珍珠系列，但供货商提供一万颗Akoya珍珠，至多能挑出五六百颗正圆无瑕、亮度符合她的要求的。

    需求量大，她便不好意思继续央姜侨安把辛苦挑出的不加价分给自己。

    回来后的第三日，处理完店里的琐事，江以萝便到黎铮的办公室陪他吃午餐。

    她把汤从外卖盒中倒出，状似无意地说：“我下周要去日本出差，供货商说有批很好的珍珠。我爸爸正好差不多时间去南边，他有个朋友请他一起做个项目，虽然是小生意，但利润似乎不错，他这一走大概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黎铮只问了江以萝去日本的时间，装傻或真的没听懂她的暗示，并没如她所愿地主动提出跟她回去见爸爸。

    之后的一周，黎铮都忙得不见人，爸爸南下的日期临近，离江以萝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也越来越近。

    去日本出差的前一天下午，江以萝在大宅的琴房为翻新好的古董首饰拍宣传视频。

    古董首饰与大提琴是绝配，江以萝不愿再出镜，便请来了阮夏。

    按照和傅岳的约定，她只让摄影师拍了阮夏的侧影。

    拍摄结束后，她笑着赞阮夏对音乐的把握远高于自己。

    阮夏笑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告辞，江以萝又说：“面试的时候不觉得，看到你拉琴，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你是我校友吗？”

    阮夏一愣，当即问：“你在哪儿见过我？”

    “不记得了，但一定看过你演奏。”

    阮夏面露失望：“去我家喝一杯吧？边喝边想——你看上去心情很差，作为报酬，我当你的垃圾桶。”

    江以萝欣然应允。

    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但有关爸爸的荣誉，面对周圆圆和未宛，实在难以启齿。

    阮夏的家与黎铮的在同一栋大厦，繁华地段六室朝阳的平层豪宅。

    虽然猜出了阮夏不缺钱，但江以萝却没料到她竟如此有钱。

    “你一个人住？”

    阮夏“嗯”了一声，动作利落地把外卖火锅倒入锅中，又打开冰箱翻啤酒。

    “我遇到车祸，不记得过去的事儿了，没有家人，只有个管家兼好友，她平时住在这儿，周末休假。”

    江以萝有点好奇，但碍于和阮夏不熟，不好多问。

    阮夏将龙虾和汤料一齐丢到锅中翻热，把冰啤酒倒进玻璃杯，又把盛了伏特加的小酒杯丢入玻璃杯。

    阮夏递了杯“深水炸弹”给江以萝：“你愁眉苦脸是为了什么？男人么？”

    “我爸爸和男朋友有过节，是我爸爸的问题。我男朋友好像不肯原谅他。”

    阮夏喝了口酒，挑了挑眉：“我理解不了。你男朋友又不是和你爸谈恋爱，原不原谅你爸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对你好就继续，对你不好就分手，有什么好烦的。”

    “因为贪心，不仅是想要现在。”

    尤其是知道，黎铮提分手与厌不厌倦无关之后，她更加渴望以后。

    黎铮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不然不会去而复返，可却不够深，至少没深到可以不计较。

    酒的后劲很大，江以萝连喝了数杯却迟迟未醉。

    半醉的阮夏笑她想太多：“感情什么的又烦又无聊，把好好的人折磨成脑子不好的神经病，纠结抱怨意难平全他妈是因为贪心，是因为想要的太多。享受视觉和身体上的愉悦不就好了，要什么爱情。你不要太认真，一辈子对着同一个男人，多没趣。我们有颜有钱有理想，为什么不能只享受男人的身体和爱慕？”

    江以萝笑笑：“说的有理，那你和傅岳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追傅岳？那就是个贱人。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我什么都不缺，就缺烦恼。你好好想想在哪儿见过我，想出来的话我以身相许。”

    “……”

    江以萝把醉倒的阮夏拖进卧室，回到客厅时，收到了黎铮的微信——【明天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不能送你去机场了。自己出门，注意安全。】

    见江以萝久久不回，黎铮又问——【生气了？我到现在还在加班，你在家？】

    【没。】

    离最后期限仅剩三个小时，零点一过，她便要把他拉入黑名单。

    江以萝想了好久，决定还是如他一样直接不联系，当面说分手她开不了口，也编不出理由。

    只谈爱情不想未来，听起来很不错，她却担负不起感情渐弛的后果。

    眼下多舍不得，拖到不得不分手时就会多难过。

    ……

    看到屏幕上的“没”字，黎铮笑着摇头。

    女朋友真是不能惯，习惯了他鞍前马后，一次不送就要闹脾气。

    气一气也好，明天在飞机上遇到他时，她会更惊喜。

    黎铮拉开抽屉，拿出准备好的钻戒，在心中温习了一遍求婚词。

    虽然他脸皮不薄，但“我爱你，请你嫁给我”这种话实在太难当众讲出口。

    可是不说的话，那个难缠的丫头一定不会轻易绕过他。

    第二日上午，签完最后一个文件，为了空出七天假期连续加班十天的黎铮提前去了机场。

    然而直到飞机起飞，他也没见到江以萝。

    ……

    前一晚喝太多，江以萝一觉睡到了下午，错过了中午的飞机。

    起床后，她先后给下午离开的爸爸和未宛打了通电话。

    听说她和黎铮分手，未宛十分诧异。

    “没有为什么，我之后会去日本几天，如果黎铮来问你，你就告诉他我希望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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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五十七

﻿    黎铮给江以萝打了数通电话都提示关机，他和江以萝的机票是他的助理订的，不可能弄错时间。

    【你怎么关机了？看到立刻回个电话给我。】

    江以萝迟迟没有回复。

    手机里没有未宛的联系方式，助理又休假了，黎铮只得打了通电话给季泊均，辗转找到未宛，他语气焦急地请未宛尽快到江以萝的公寓看一看。

    之前替她租房子、交房贷黎铮都是差助理代为联系，第一次接到黎铮亲自打来的电话，未宛意外又不意外。

    “生病晕倒？不可能，我中午才和她通过电话，她好好的。”

    “那她怎么没赶上飞机还关机了？还是麻烦你去趟她的公寓，让她立刻回电话给我。”

    为了传句话让自己横穿半座城市……真是少爷脾气。

    未宛轻咳了一声：“我就是去了，她应该也不会打电话给你，你有什么想同她说，不如我替你告诉她？”

    黎铮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会打给我？”

    “你们没吵架吗……”

    “没有。”

    想起上次黎铮提分手时江以萝的迟钝，和黎铮不熟且对他存着敬畏之心的未宛因为江以萝的嘱托尴尬无比，在心中默默吐槽这一对简直奇葩到一处去了。

    “那个……没吵架的话她为什么会和你分手？她让我跟你说希望可以好聚好散……”

    黎铮顿了顿才说：“难道是因为我昨天说有应酬不能送她到机场？你让她回个电话给我。”

    等电话的空隙，黎铮翻了翻微信和通话记录，发现江以萝最近一周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可一周前分明还很正常，她更多次问要不要陪她回家吃饭。

    为了空出时间陪江以萝出差，黎铮的行程安排得很满，几乎每天都工作18个小时，因此并没有留意到女朋友的冷淡。

    莫非江以萝是气自己没空陪她？莫非他不该像十几岁的小男孩一样傻傻地制造什么惊喜？

    不等未宛再打来，黎铮又拨了通电话回去。

    听到未宛说江以萝不准备回电话，黎铮再也顾不上面子：“你帮我告诉她，我是为了给她惊喜才故意说不送她。我和她买了同一班飞机，现在在羽田机场。前几天不停加班没空陪她是为了空出假期。我就在机场等她，让她买最早班的飞机过来。”

    然而黎铮等足了二十四个小时，连江以萝的电话也没等到一个。

    未宛为难了许久，还是给黎铮发了条短信，劝他先回来。

    把最近两个月的微信记录看了个遍，黎铮发觉江以萝第一次反常是在巴黎巧遇孟孜之后，短暂的心不在焉后她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提点他去拜访江东。

    对于江东，黎铮有心回避，自然视而不见。

    在他观念里，岳父女婿这种关系，合则多走动，不合便逢年过节打个照面，维持面上的客气即可，没想到江以萝竟如此在意。

    依着他的性子，如若不是碍着女朋友，他一定会连本带利地向孟孜和江东追究当年的事，放过了孟孜她竟还敢继续搅事，真是不知死活。

    虽然气江以萝竟问都不问便直接放弃自己，黎铮却不得不先想办法哄回女朋友。

    他低头编了条短信，发出去五分钟后，孟孜就打来了电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这孩子，能不能给阿姨点时间，听阿姨解释？”

    到现在还跟他摆长辈架子，黎铮冷笑：“你是我哪门子阿姨？过了诉讼时效，我的确没法把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但你明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让你自动捐出名下所有财产再息影，还帮你留了个好名声，你有什么不满意？”

    “你听我说，当年……”

    “你和江以萝说什么了？”

    “我没主动和她说，我和姐姐讲话，不小心被她听到了，是她问的我……”怕黎铮不耐烦，孟孜抓住最后的机会长话短说，“不过就是一些你不肯听我说的事实，当年都怪我，怪我被你逼急了，起了歪心思，我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就拿以萝的监护权逼她爸爸帮我，我们不是真的要绑架你，只是想关你两天吓吓你，我们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不然她爸爸也不会冒死回去救你，你仔细想一想，江东受的伤……”

    “那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我真不是想伤害你，最多最多就是找个由头让你奶奶觉得国内不安全，送你出去念书，让我清静几年，可以顺利和你爸爸结婚，再生个孩子……我知道自己自私，可当年的你就全都对？你当时那么……”

    黎铮被她吵到头痛，径直挂断了电话。果然如他所料，江以萝莫名其妙提分手是为了江东。

    孟孜又不死心地打了回来：“你真的出事，你爸爸一定会追查，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想一想，我怎么敢让你死，你真的被绑后，我比你爸爸还着急。还有江东，他和你无冤无仇，他当时的确有些债务，可你们家和季家为了感谢他，要替他还债，助他东山再起，他也没要是不是？他真的不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配合我演一出戏绑了你再救你。我们怎么敢？”

    当时江东是很有骨气地回绝了季家和黎家的资助，但如果不是看着两家的面子，银行也不会轻易放贷款让他在短时间内得以东山再起。

    孟孜和江东跟那伙人没关系黎铮早就知道，不然以那些人的人品，一被抓就会咬出他们，以期减刑。他气的不过是江东绑了他还让他感恩戴德了二十年。简直把他当傻子。

    无奈的是，他日后还要叫这个人爸爸。

    更无奈的是，怕江以萝不给他机会叫江东爸爸，他眼下还要低声下气地去寻求他的帮助。

    回国后，黎铮没有立刻找女朋友问个清楚，而是第一时间打听到江东地址，买了张票南下找他。

    黎铮提前了一刻钟，江东却比他更早。

    黎铮没有带拜见准岳父的见面礼，江东也没招呼他陪自己吃早茶，

    大家都是聪明人，无须打太极。

    江东吃完最后一口粥，用餐巾纸擦拭过嘴角，问：“你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谈关于江以萝的事？”

    “你觉得我会为了当年的破事儿专程赶过来？”

    前一日接到多年未联系的孟孜的电话，江东才知道前因后果。

    他要的无非是一个态度，黎铮的语气显然不可能让他满意：“那就是为了江以萝。我不同意。”

    不等黎铮开口，江东便燃了根烟，问：“听说你们分手了？我女儿看起来单纯，关键时刻还是很聪明的，分得清什么人不能嫁。”

    黎铮皱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绑架的事，我认。不提动机，这件事的确害你和季泊均受惊受伤有阴影，我很愧疚，郑重道歉之外，你爱怎么追究我都没话说。但是，这不代表你能轻视江以萝。我不同意你们继续来往，因为我没在你身上找出半点想为她的将来负责的态度。”

    “我和她在一起，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我正准备向她求婚，和她结婚，不仅仅是为她的将来负责，也是为了我的将来负责。遇到她之后，我从没想过和她之外的人共度余生。”

    “你想娶的是她，她父亲是谁，做过什么不重要，婚后不得已见面时敷衍得过去就好——你是这么想的吧？”

    黎铮没开口，算是默认了。

    江东冷笑：“你真能不在意，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为什么提分手？你连起码的尊重都不给，还想让她嫁给你？我对不住你，你可以不屑于搭理我，但至少事先知会我一声，起码在她面前装出和我相处融洽的样子，让她不用偷偷担心强颜欢笑。连这么一小步都不肯为了她让，还谈什么共度余生？”

    自欺欺人的黎铮无言以对，如果真的无须在意妻子的父亲是谁，几个月前他的确不会做一言不发提分手的蠢事。

    他刚知道时尚且转不过弯，夹在父亲和男朋友间的江以萝怎么可能有安全感。不断地问他要不要跟她回家必定是期望他表态。

    为了自己的情绪，他的确没考虑过江以萝的感受，就算江以萝永远不知情，只怕也要疑心自己看不起她破产的父亲，也要敏感自卑。

    黎铮停顿了半晌，终于低下了头：“江叔叔，是我考虑不周，处理得不够成熟。但我今天会过来，就是……就是求您帮我把她劝回来。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江东要的正是黎铮的低姿态。接到孟孜的电话之前，他以为黎铮看不上女朋友有个破产坐牢的父亲，只是想谈个恋爱没准备认真才迟迟不上来吃饭。

    知道内情后，见黎铮竟肯大老远的跑来，气早平了一半，如今看到他为了女儿肯忍气吞声，本就愧疚的江东自然松了口。

    “你爸爸离婚后找个女朋友你都不能忍，我差点害死你，你不准备把我绳之以法了？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但现在想想如果拐走了您的女儿，是我赚了才对。何况您也的确回去救我了。我不是不能忍我爸爸再婚，是不能忍他和那样的人再婚，当然，您和她不一样，是受她蒙蔽。”

    “赚了？江以萝的脾气被我惯的……”江东呵呵了一声，“我不太忍心坑你第二次。”

    “您一定要忍心，我十分愿意被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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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五十八

﻿    解决了和江东之间的问题，想起江以萝的无情，黎铮却不由得气结。

    他在江以萝的店铺和公寓附近徘徊了两日，终于在公寓外逮着了出门拿外卖的江以萝。

    瞥见江以萝手中满满一袋的食物，连着几日吃不下饭的黎铮气得忘记了准备好的台词，呵呵了两声，问：“胃口这么好，江总的心真是比海还宽。脸化成这样是准备和新欢约会去？”

    听未宛说黎铮在机场等了自己一天一夜，江以萝心疼愧疚得躲在公寓几日没吃没睡没出门，整个人瘦了一圈，只因店里亟待处理的事越堆越多，不得不过去，才强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用厚重的粉底遮住憔悴的面色后还嫌没精神，又涂了两层豆沙色唇膏。

    正是因为没胃口，她才多买了几份饭，想着总有一种能吃得下第二口。

    可真见到了黎铮，看到他讨厌的脸色、听到他恼人的语气，江以萝的那点负疚瞬间烟消云散：“大仇得报胃口当然好。”

    “大仇得报？”黎铮这才想起江以萝一句不说直接消失的分手方式，与自己数月前的做法十分相似。

    “你的意思是，你当初同意跟我和好，就是为了再甩我一次报仇？”

    江以萝一脸无奈：“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把它丢在哪儿了赶紧找回来。”

    “这得问你，我的脑子是跟着你的脑子一起离家出走的。”

    江以萝懒得和他斗嘴，转而问：“你找我有事儿？”

    “没事，路过。”

    三十一岁的黎铮如中二少年在上学路上拦截心仪的女生般扬起下巴斜着眼睛，横在江以萝与公寓门之间。

    “……”江以萝无言以对，推开他进了门。

    赶在江以萝关上门前，黎铮钻了进去，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她的沙发，要她给自己泡茶。

    “你店里的那个小白脸是谁，不是为了报仇，你就是因为劈腿了他才和我提分手的吧？”

    黎铮口中的小白脸是江以萝费尽千辛万苦招到的珠宝设计师吴硕。

    吴硕和她一样是半路出家的新人设计师，大学时他的专业是美术，虽然缺乏设计经验，但极有天赋，加上脾气好、长得帅、身材棒、愿意坐班、精通摄影、对待客户耐心十足、少女少妇老太太通杀，上班不到一周便积累了一小批熟客，更给江以萝省下了请摄影师的钱。

    千金易得，人才难求，江以萝很是器重吴硕，为了留住他，给他的抽成相对别的新人设计师要优厚的多，更直接跳过了实习期签了长约。

    “你说呢？”江以萝把一杯金骏眉重重地放到黎铮面前，“渴了还那么多话？喝完赶紧走。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事别到我家来，省得被人看到说闲话。”

    黎铮喝了口茶，皱眉嫌弃道：“这茶叶还是我拿来的那盒吧？几万一斤的茶被你泡出这个味儿……怪不得你爸爸说把你嫁给谁就是坑谁。”

    “我爸爸？他什么时候说的？”正要吃饭的江以萝，放下筷子回过头惊讶地看着黎铮问。

    黎铮状似无意地说：“我最近不正休假么，闲着没事，前几天特地去了趟南边拜访江叔叔，想向他讨教是怎么忍受你二十多年的。他对我表示了极大的同情和亲切慰问，连请我吃了三顿饭，亲自开车把我送到机场，还塞了一堆礼物给我。”

    “你们……”江以萝怔了许久。

    “看在你爸爸的份上，我只好不计前嫌受累继续当你的男朋友，我……”

    黎铮还没说完，江以萝就打开了门，请他出去：“你歇歇吧，我新欢说就喜欢我这么懂事的。”

    ……

    黎铮一走，江以萝就给爸爸打了通电话，无故被爸爸数落了一顿二十四岁了还幼稚得像小孩，她本就莫名其妙，再听到爸爸赞美黎铮成熟稳重，确定不是反话后，她实在无话可说。

    黎铮和“成熟稳重”这四个字有半点关系吗？

    折磨了自己几日后，江以萝开始怀疑所有的烦扰和担心都是她的幻觉，感动虽然有，她却更气黎铮的小人得志。

    彻底放松下来、吃掉两份外卖以后，她很快生出了困意，便打了通电话给店长，说明日再去。

    黎铮却顾不上吃饭，径直赶到了她的珠宝店。

    背着背包的吴硕还没进店，就看到了板着脸坐在沙发上的黎铮，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近乡情怯般不敢轻易走进店。

    连着几日，吴硕上班下班时都能见到这个英俊雅致的男人倚在对街的车前凝望着自己，眼神交流虽然不断，他却迟迟犹疑着不敢上前，每日离开后却悔恨不已，生怕第二日他不会再出现。

    见他主动进店等自己，一阵小鹿乱撞之后，吴硕审视过临店的玻璃窗映出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萝小江的珠宝&巧克力店。

    一进店，吴硕就感受到了来自黎铮的灼灼的目光，因为羞涩，他下意识躲避了几秒，红着脸抬起头冲他一笑。

    黎铮仍是一脸冷峻。

    吴硕喜欢的正是这一款，他轻咳了一声，佯装镇定地问：“这位先生？您想买什么。”

    “不买什么，等你呢。”

    吴硕万万没有想到，他竟如此直白，一股强电流瞬间自他的脚心蹿到头顶，顿了顿他才结结巴巴地确认：“您……在等我？”

    见黎铮“嗯”了一声，吴硕低头笑道：“我八点下班。”

    “我等不了那么久，你现在就跟我出去。”

    吴硕怔了怔，下意识看了眼店长，知道黎铮和江以萝关系的店长很喜欢这个又帅又可爱的大男孩，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中午客人少，要不你先去和黎先生聊一聊？”

    吴硕感激地冲店长点了点头，跟着黎铮走出了店，走进了附近的一间咖啡店。

    吴硕跟在黎铮的身后，偷偷观察他，比180公分的自己还高出一块，肩膀足够宽，腿更是长破天际，完全是自己梦中的男人。

    吴硕沉浸在充满粉色泡泡的世界里，以致于被坐在对面的黎铮瞪了许久才回过神儿。

    “我叫吴硕，二十一岁，大学刚刚毕业。您姓黎？”

    “我姓什么你不用知道，只要知道以后不用再来上班了。”

    不用上班了？这是要包养自己的节奏？这种表白方式还真是霸气。

    吴硕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手覆在黎铮搭在桌上的那只手上：“我虽然刚刚毕业，但完全养得起自己，我希望能和爱人保持对等的关系。”

    黎铮诧异地看着不停摩挲自己左手的那只爪子，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吴硕说：“我是前天才注意到你的，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怎么会在那里等我？不瞒你说，就算今天你不主动进店，我也想去找你来着。怎么说呢，你就是我的理想中的那种男人。这两天我每晚都梦到你……”

    “……”

    听说吴硕要辞职，陷在柔软的被褥中连眼都懒得睁的江以萝瞬间困意全无。

    “吴硕你先别急着走，等我回店我们聊聊……到底怎么了？没理由你辞什么职……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给你放带薪假，你处理完了再回来上班……没出什么事你为什么走，是对薪水不满意吗？这个还可以商量……你先别离开店，我这就回去……我总得把工资结给你……不要了？怎么能不要……喂？喂！”

    吴硕哽咽着说了句“以萝姐，谢谢你，对不起”便挂断了电话。

    诧异的江以萝顾不上梳洗，第一时间开车回了店。

    店长为难了好一会儿才说：“黎先生来过，把吴硕叫出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到一刻钟，吴硕就哭着回来了。那么大的个子，哭得那么委屈，怪可怜的。您可别告诉黎先生是我说的，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想在咱们店好好干下去……”

    江以萝冲进黎铮的办公室时，还在休假的黎铮和他的助理都不在。

    傅岳听到风声赶过去，拧开一瓶冰汽水请江以萝消消气。

    “他在家呢，我助理刚刚和他通过电话，正要拿文件过去给他签，你和我助理一起搭我的车过去找他？”

    江以萝坐上黎铮的椅子，对傅岳说：“我不去他家，你给黎铮打电话，让他过来见我。”

    性格强势的傅岳自然不肯被女人差使：“还是你自己打，你们的事儿我一外人不好掺和。”

    “我没他手机号。”满心怒火的江以萝平了平气，放软了口气，“傅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告诉黎铮，我在这儿等他？”

    傅岳比了个“OK”手势，给黎铮发了条微信——【你主子来了，就等在你办公室，速回】。

    看到这条，黎铮头痛不已，江以萝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作为纯直男，黎铮洗了五十次被吴硕摸过的那只手，仍旧受不了，听到这个名字他就起鸡皮疙瘩，实在不愿意再提这件堪称人生污点的事儿，却担心江以萝生气不肯再理自己，带上钻戒，硬着头皮去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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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五十九

﻿    黎铮一进办公室，江以萝便冷着脸问：“你怎么会这么幼稚？”

    “我幼稚？”

    “你都和吴硕讲了什么？他只是我雇的设计师！”

    黎铮有心讲和，把到了嘴边的那句“你不说他是夸你懂事的新欢吗”咽了回去，转而好脾气地笑道：“一个设计师也值得你冲我嚷？晚饭想吃什么，我订位子。”

    仿佛把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见黎铮并不把自己的愤怒当回事，江以萝更加气恼：“我跟你不是可以一起吃晚饭的关系。麻烦你怎么赶走的吴硕就怎么把他请回来！”

    “你看不惯的人让我辞我就辞了，哪怕她是我恩师的女儿，你呢？你确定是我幼稚？”

    江以萝蹙起眉头起身欲走。

    黎铮拦住了她：“你要和我分手是认真的？”

    在好胜心的驱使下，江以萝脱口而出：“当然是认真的。”

    黎铮的脸色变了变，松开了拦着她的手。

    话一出口，江以萝便有些后悔，期待黎铮上前挽留，然而直到进了电梯，她也没等到黎铮追出来。

    自己作出的分手，死皮赖脸地求复合也就罢了，没料到惨遭抛弃后，死皮赖脸的那个还是自己。

    黎铮顺了顺气，气节全无地滑开手机拨打江以萝的号码。

    电话仍然不通、微信依旧被拉黑，黎铮别无它法，从周圆圆和未宛处得知江以萝就躲在家里后，把钻戒用快递寄到江以萝的公寓，塞了张卡片附言——“赶紧过来认错”。

    两小时后，江以萝收到黎铮的快递，晃了晃估摸着是首饰盒——黎铮把自己送的平安锁寄回来了？

    想起离开黎铮办公室前他的脸色，江以萝又悔又气，不敢打开纸箱，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快递扔进了垃圾筐。

    既然他还了平安锁，那自己也该归还车和大宅。

    江以萝叫来了未宛，把钥匙交到她的手中央她把车还给黎铮，又询问大宅的过户事宜。

    未宛以手扶额：“把你的房子和店都卖了，也不够交过户费的……等你们和好了，黎铮大概又要把房子再过到你名下，一来二去得多少钱，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与众不同。”

    江以萝闻言只得作罢：“你先帮我还车，帮我告诉他，房子晚些一定还他。”

    等了一下午只等到一枚车钥匙的黎铮气到差点爆炸，却为了面子一脸淡漠地冲未宛说了句谢谢。

    未宛气江以萝折腾人，一走出黎铮的律所，便打了通电话给她：“帮你还了，钥匙他收下了，什么都没说，挺淡定的，估计已经接受分手的现实、不会再纠缠你了。你也别继续穷折腾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挂断电话，江以萝心如刀绞，想打通电话给黎铮，碍着面子，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

    自我折磨了一番后，她意外接到了吴硕的电话，吴硕为自己的冲动道过歉，说明天中午会准时上班。

    “回来就好。”并不感到高兴的江以萝随口应道。

    “老板，您别因为我生黎先生的气，他没赶我走，这都是我的错。”

    “你的意思是？”

    “是黎先生请我回来的。”

    江以萝后悔不该太冲动，然而把黎铮从黑名单放出来后，却迟迟不见他联系自己。

    依着黎铮的小心眼，会肯请吴硕回来，必定是放弃了自己。

    江以萝不想继续沉浸于此事庸人自扰，买了第二日去东京的机票。

    同去的还有无所事事的阮夏。

    在日本的两天，除了挑珍珠，江以萝便是整日等电话，可惜却只等到了失望。

    怕被同行的阮夏笑，白天她还要强颜欢笑。

    每天一早顶着红肿的眼睛走出房间，阮夏总要笑她再挑下去一定会被珠光闪瞎眼。

    “你说，我要不要主动打个电话给他？这次的事情好像是我不对呢？”

    一坐进居酒屋，江以萝便问阮夏。

    “出息呢？低一次头，就会低一辈子头，被偏爱的那个永远都是对的。放心，你的黎先生会打给你的。”

    “他要是不打呢？”

    “那就让他狗带好了……谁让他把你送的礼物寄给你，一大男人还耍这种小心眼，怪不得长得跟只老狐狸似的。”

    阮夏之前见过两次黎铮，一次在傅岳的病房里，一次在自己的公寓楼下，因为黎铮莫名其妙的恶劣态度，阮夏对他的印象极差。

    江以萝正要反驳，手机便提示进了条短信。除了与她不是微信好友的黎铮，几乎没人给她发短信，她心中一动，谁知竟是姜侨安发来的。

    姜侨安邀请她参加明晚的慈善珠宝拍卖晚宴，据说当晚会有几件珍宝，如果价钱合适，可以拍下来在店中展示。

    江以萝兴趣缺缺，却不想辜负姜侨安的好意，刚巧她又乘明日一早的飞机回去，便回复道——【如果赶得及，一定过去。】

    ……

    第二日傍晚，没有男伴的江以萝拉着阮夏一同前往。

    一走进酒店的宴会厅，阮夏便惊喜地看到一直寻找的大提琴家，当即撇下了江以萝。

    拍卖尚未开始，江以萝没有胃口，便舍弃了食物，随手拿了本介绍拍卖品的画册坐到了宴会厅的角落。

    中午才刚下飞机，心情又低落，江以萝便只换了套偏中性的裤装，随意化了个淡妆，因此，在美女如云的宴会厅里她并不显眼，加之又躲在角落，丝毫不会被人注意到。

    而一袭酒红色长裙的黎觅则刚好相反。

    黎觅一进宴会厅，江以萝便听到了她张扬的笑声。

    或许是被禁足太久，许久没参加此类活动的她兴致极高，挽着油头粉面的男伴四处秀存在感。

    江以萝见到她，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拿了杯红酒迎了过去。

    江以萝走近的时候，黎觅正倚在男伴身边背对着她同三个女人说笑。

    “你什么时候见到我哥和江以萝吃饭的？还不是玖玖姐结婚我哥心情不好才拿她消遣。玖玖姐会帮她宣传不过是可怜她罢了，我爸也是看她可怜才替她爸补交逃掉的税的，不然她爸爸能出来么？这父女俩太像了，一个偷税、一个偷人……”

    江以萝今日穿的是平跟，人又瘦，完全被黎觅的男伴遮住了，待站在黎觅对面的女人看到她时，她已在黎觅身后站了快半分钟。

    “黎觅……”对面的女人打断黎觅的话，朝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看向身后。

    黎觅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站在后面的是谁，便被泼了一头一脸红酒。

    “你这是什么意思？”回过神后，黎觅一脸恼怒，想泼回去无奈手中没有酒杯。

    江以萝懒得答话，把右手食指上叠戴的一枚沙弗莱戒指和一枚碎钻戒指的宝石面挪到指腹，用尽全力打了她一巴掌。

    她这一巴掌打的极重，打完黎觅的半张脸立时就肿了起来，隐隐的还有青痕，几道被沙弗莱和碎钻刮出的红痕也渐渐渗出了血。

    宴会厅里本在谈笑的人们听到这记响亮的耳光声齐齐静默了一下，用恰到好处的不失礼的方式热切地注视着他们。

    对面的几个目瞪口呆的女人不提，黎觅的男伴自然不会依。

    就在江以萝后悔没叫上周圆圆、未宛，又放走了阮夏的时候，黎铮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江以萝和他对视了一眼，确定他不是来帮妹妹的，莞尔一笑，不急不缓地对黎觅说：“你说我什么意思，把欠你的东西还你呗。你往我身上泼了一百桶脏水，我只泼你一杯红酒，实在是太便宜你，连本带利再追加一巴掌，我还嫌亏呢。另外，你爸赔给我的钱我根本没收，那么点小钱也就你放在眼里。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不然我的工作室损失了那么多，还得再打你几巴掌才能讨回来。你的脸虽然不值钱，我却嫌手疼。”

    男伴忌惮黎铮，迟疑了一下，退到了黎觅身边，劝她去医院，免得感染留疤，毕竟伤在脸。

    从小没受过委屈的黎觅哪里肯依，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疯了般要上来拉扯江以萝。

    黎铮抓住妹妹的胳膊，沉声让她安静下来，别在外头丢黎家的脸。

    见堂哥帮江以萝不帮自己，黎觅简直难以置信：“哥！你就看着这个女人欺负我？”

    “你活该！”

    黎铮轻轻格开她，看了眼男伴，示意他带走黎觅，而后揽着江以萝离开了。

    走出了十几米远，见黎铮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江以萝挣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怎么，想给你妹妹报仇？”

    黎铮闻言笑了笑：“她爸说要禁足她一年，才多久就放她出来，这样惯她，难怪她变成现在这样。爹妈不教，堂嫂应该管。”

    “谁是她堂嫂，和她当亲戚，想起来就恶心。”

    “那我明天就登报和她脱离亲属关系。”

    “……”

    见江以萝仍旧瞪自己，黎铮一脸委屈：“吴硕我都给你请回去了，你还生气？”

    江以萝推开他，切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气，使性子的明明是你。”

    “嗯，还车钥匙的是我，把你拉黑的也是我。”

    “你又不打电话来，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拉黑你。”

    听到这话，黎铮的眼中漾开了笑，把脸凑了过去：“你在等我电话？那真的怪我，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只要能消气。”

    江以萝懒得同他计较，主动牵起他的手，正要和过来寻自己的阮夏打招呼，就被黎铮拉到了一旁。

    “那女人你少搭理，更别再叫她一起出差。”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谁一起出差？”

    “因为我还想多活几年。知道她在你身边，我才不敢给你打电话，因为打了也没用，她一准撺掇你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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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六十

﻿    有了黎觅的插曲，江以萝不愿被人关注，便想立刻离开。黎铮却说捧场要捧到底，执意留了下来。

    一众拍品中，江以萝只对两件稍有兴趣，奈何价格太高，有心无力。

    最后一件名为七色堇的胸针画册内并没有展示，江以萝却喜欢极了。

    七片不规则的花瓣分别由白、粉、黄钻、鸽血红宝、矢车菊蓝宝、祖母绿和海水蓝的稀有蓝钻镶成，宝石的大小各自不同，经白灯一照，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璀璨夺目。

    到底是名家设计，颜色如此之多，却丝毫都不俗气，镶嵌工艺更是精湛，有心仿制，即使能寻到同样的宝石，也难得其神韵。

    “喜欢？”黎铮轻声问。

    “嗯！我和你说过吧，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话就是七色堇，我特别希望能得到一朵可以实现七个愿望的花。”

    黎铮却笑她：“你那是从小就期望不劳而获。”

    “……”

    隔壁的美人恰在此时向男朋友感叹道：“哇，这枚胸针好漂亮！比之前的钻石项链美多了。我后悔了，不想要项链了。”

    已经为美人拍得一条六位数的项链的男人语气宠溺：“喜欢？那就再买个胸针给你。”

    江以萝闻声瞪了黎铮一眼，黎铮恍若未闻、丝毫不为所动，她在心中骂了句“抠门”，感叹道，原来不止自己生的娃，连男朋友居然也是别人家的好。

    竞价十分激烈，江以萝只举了两次便因银行、卡余额不足作罢，隔壁家的男朋友接连举了十次，也败下阵来，七色堇胸针最终被姜侨安的老公时墨驰拍到。

    隔壁的美人怪男朋友小气，一通抱怨后，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场。

    江以萝同情地望了眼那男人，举十次才放弃已经比一次都没举的某人强太多了好不好。

    错失心头好，她无心吃晚餐，更不想搭理黎铮，借口回家补眠径直回了公寓。

    黎铮并没挽留，驾车把她送到公寓楼下便离开了。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江以萝越想越爱那枚胸针，简直想卖掉黎铮回去买。

    十点过半，因疲惫八点便洗澡上床的江以萝忽而觉得脸上一阵酥、痒，艰难地睁开眼睛，竟是黎铮。

    “你怎么会在。”

    “肚子饿不饿，一起吃饭？”

    江以萝不满被打断睡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耐烦道：“这个点了，吃什么饭。”

    “不饿？那先做个运动，饿了再吃。”黎铮作势就要解衣扣。

    “……我晚饭没吃，好像真有点饿。”江以萝马上坐起了身，“冰箱里什么都没了，煮泡面？”

    “我订了位子，出去吃。”

    江以萝自然懒得换衣出门，却见黎铮穿着整套的西装，连胡子也是新刮的。

    因这次分手是自己不对，她心中有愧，便不愿扫他的兴。

    男朋友一身西装，江以萝自然不好穿背心短裤出门，细细地化过妆，换上了一条小黑裙，江以萝才挽上黎铮的胳膊，走出了公寓。

    离凌晨还有半个多钟头，整座城市已经陷入了睡眠，黎铮将车子驶到CBD的一座高楼下，牵着江以萝走上了顶层的餐厅。

    恭候多时的服务生替他们拉开了餐厅的门，餐厅里有音乐有烛光有美食美酒，却唯独没有客人。

    江以萝因胸针而起的气瞬间平息，七色堇再好，也不值得卖掉男朋友去换。

    这餐厅环境虽好，上菜却十分慢，红酒喝掉半杯，头盘居然还没送来，凌晨的钟声一敲响，更直接断了电。

    相对于江以萝的错愕，黎铮很是镇定，他吹熄了烛台上的三根蜡烛，绕到江以萝身边，于黑暗中牵起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大厦顶层的露台。

    晚夏的夜风依然温热，江以萝正疑惑，却见对面的高楼顶层竟燃起了烟火。

    “谁这个点了还放礼花？不怕扰民吗？”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扰民又何妨。”

    江以萝尚未反应过来，又见对面高楼的硕大屏幕突然亮起，深蓝的底子桃红的字体，印出一行醒目的字——江以萝，我很爱很爱你，嫁给我好不好？

    欣赏过了江以萝错愕又感动的眼神，赶在她的眼泪落下来前，黎铮把一个红丝绒盒放入她的手心。

    江以萝打开红丝绒盒，躺在里面的却不是钻戒，而是那枚七色堇胸针。

    江以萝惊喜不已：“你去跟时墨驰买来的？那么贵，好心疼。”

    黎铮笑而不语。

    拿到手中江以萝才发现这枚七色堇不仅是胸针，也能当作吊坠。

    借着对面大楼的灯光，她看清了七色堇背面刻的字“LXL&JXZ 20160820”，黎小萝和江小铮？

    “这是我一早订做的，本来就不是拍品，姜侨安和时墨驰是配合我做戏。”

    那么说，连姜侨安的邀约也是黎铮的设计，为了和她求婚？

    “耍我很好玩吗！”江以萝噘起嘴佯装不满。

    “不是耍你，而是想让你体会到我对你的心意。”黎铮伸出手轻抚她被夜风吹乱的长发，“失而复得会更加珍惜。”

    于她来说，这枚七色堇是失而复得的心头好。

    于黎铮来说，她则是不能失去的珍宝。

    “20160820是什么意思？今天已经28号了呀？”

    “这是求婚礼物，所以订做的时候刻上了求婚纪念日。没想到被人甩了，婚没求成。”

    “……”

    0820的确是她没赶上飞机直接消失的日子，江以萝轻咳一声，想结束掉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

    却听到黎铮说：“江以萝小姐，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七色堇，你还没回答你肯不肯要？”

    江以萝切了一声：“都没有玫瑰和钻石，根本没诚意。”

    “谁说没有。”黎铮示意她回头。

    餐厅的灯不知何时亮了，上万朵红玫瑰围绕在他们方才坐的桌子周围。

    江以萝欢呼一声，笑出了眼泪：“你这辈子当然是我的。”

    黎铮松了口气，笑着吻了吻她的眉心：“去吃饭吧，吃完能不能赏脸跳支舞？”

    江以萝“嗯”了一声，急切地回到餐桌旁，然而翻遍了整张桌子，也没有看到戒指：“我的戒指呢？你不会老土到藏在点心里吧？”

    黎铮面露疑惑：“前几天就已经给你了呀。”

    “什么时候？”

    “就是你把车还给我的那天，我把戒指快递到你家……你没收到？”

    江以萝怔了两秒，惊叫一声，顾不上解释，拉着黎铮便往外跑。

    餐厅里的服务生、乐手、厨师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一周来打扫一次的钟点工傍晚刚走，垃圾也清空了……

    凌晨一点，求婚成功的黎铮一脸无语地看未婚妻穿着礼服高跟鞋翻公寓楼下的垃圾桶。

    “一定没丢，垃圾车清晨才会过来！黎铮~老公~快来帮我翻！”

    “……别翻了，丢就丢了。”

    “戒指上的钻石多大？”

    “11克拉。买的时候，姜侨安说有一生一世的寓意。”

    江以萝闻言翻得更快，勒令黎铮也过来帮忙。

    就在不敢不从的黎铮硬着头皮刚要走上前时，江以萝终于翻到了那只纸箱。

    看着江以萝粗暴地剥开纸箱，打开丝绒盒拿出戒指，满眼惊喜地套到无名指上，傻笑着问自己好不好看，黎铮的嘴边不由地漾起了笑。

    他很早就听说过她，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同她走到一起，他们的性格截然不同，某些地方却幼稚到了一起，能迎来happy ending，简直耗尽了他十辈子的运气，因此余下的人生，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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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番外

﻿    番外

    求婚成功后，黎铮的假期还剩两天，在他的规划里，这宝贵的两天应当腻在家里哪儿都不去，除了吃饭，全部时间皆在床上度过。

    然而刚从垃圾桶里扒出戒指，黎铮正要上楼，江以萝便对他说：“你今天不可以留宿，我爸爸后天上午就回来了，你住在这儿会留下痕迹的，被他知道了，一定要打断我们俩的腿的。”

    黎铮闻言心凉了半截，转而又庆幸还剩下两夜一天。

    “我好饿，上楼换件衣服洗洗澡，我们再回去烛光晚餐吧。”之前急着找戒指，江以萝丝毫都没闻到垃圾箱附近冲天的气味，回过神儿后，方觉难以忍受。

    “去我那边洗。”黎铮不等江以萝反应，径直把她拎进了自己的车子。

    江以萝洗过澡，才想起预谋分手的时候，已经把他公寓里自己的东西全数搬回家了，便围着浴巾皱眉抱怨道：“都是你，我没带换洗的衣服，你快去我家给我找条裙子过来，要酒红色的那条，还有我的化妆品……哎呀，你肯定找不对我要的唇膏腮红和眼影。”

    “大半夜的要衣服和化妆品干吗？”眼下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回去烛光晚餐啊，刚刚急着找戒指，都没把我的玫瑰拍下来，一辈子就那么一次求婚，照片都没留一张。”

    黎铮不搭话，悄无声息地逼近未婚妻，趁她不备横抱起她便往卧室走。

    江以萝察觉到他的意图，正要骂他无耻，便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嘴巴。

    好不容易得以喘息，黎铮又反手捂上她的嘴巴，一路吻了下去。

    江以萝呜呜了几声，说不成话，唯有攥紧床单用目光求饶。

    直到挺身而入，黎铮的手才从她的嘴巴上移开。

    江以萝虽气，却没力气再骂他混蛋，整个人瘫软在床上，随着他的动作前后起伏。

    最后一刻，黎铮把脸埋进她的脖颈之间，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以后别用香水，我更喜欢你原本的味道。”

    不等他完全抽身，江以萝便用尽全力推开他，挣扎着坐起身皱眉抱怨道：“你臭死了！都不洗澡。”

    黎铮不理会她无中生有的指责，起身去洗手间。

    江以萝看了眼时间，离四点还有一个钟头，便准备睡一会儿再起床。

    定好闹钟，疲惫不已的江以萝一倒头便睡着了。

    或许是睡前被黎铮碾压得太惨，梦里全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胸口被揉得又痒又疼，这梦境太真实，害江以萝忍不住睁开了眼。

    于困倦中看清紧箍着自己的黎铮，后知后觉的江以萝才明白片刻前的种种竟不是梦。

    她揉了揉眼睛，尝试扭了扭身体，可惜丝毫都动弹不得。

    “放开我……”因是刚刚苏醒，声音含糊不清，气恼竟像是嗔怨。

    黎铮闻言笑了笑，松开了按着她肩的手，抽身而出。

    江以萝正奇怪他居然如此听话，就被他翻了过来，摁到被褥上，由后而入。

    冷气开得很足，室内不过22度，黎铮的汗却一滴滴地砸到她的背上。

    “你混蛋，快放开我，我要睡觉。”

    “你刚刚让我去洗澡，不就是再来一次的意思么？”黎铮终于开口，声线低哑。

    “我哪有！你……”

    江以萝扭过头瞪他，却被他封住了嘴巴。

    ……

    闹钟响到第二遍，才终于结束。

    凌晨四点十二分，江以萝忍着身上的不适和黏腻跳下床奔去客厅打开了电视。

    游泳比赛已经结束，虽然刷微博时已经看到喜欢的TT没有进决赛，江以萝还是回看了比赛。

    看过比赛和采访，江以萝赶紧点进TT的微博送安慰和温暖。

    ……

    想抱着江以萝入眠的黎铮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回来，便起身去浴室寻她，哪知主卧的浴室和外头的洗手间都没有未婚妻的身影。

    正纳闷，黎铮就看到了来自客厅的微弱光亮。

    跟着光源走到沙发前，才发现江以萝竟倚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睡着了。

    黎铮拿起她的手机，见有上千条微博新消息提示，便捉起她的拇指解开了指纹锁。

    上千条新消息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来自某条微博下评论收到的赞。

    黎铮点进了江以萝评论过的那条微博，发微博的竟是参加本届奥运会的某游泳运动员。

    江以萝的评论是——【TT不哭，只是一场比赛，进不进决赛你在我们心里都是最棒的。】

    更可气的是，她还给另一条热门评论点了赞。

    那条热门评论是——【赞我的都是TT老婆。】

    黎铮瞟了眼那名男游泳运动员的照片，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不就是有八块腹肌么，有什么好稀奇的，他也有好不好！

    黎铮低头数了数，居然只有六块……

    想起未婚妻对别的男人说“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黎铮恨不得掰开江以萝的眼睛让她看看谁才是她未来的孩子爹。

    然而见江以萝睡得香甜，他终是没能狠下心来。

    黎铮心塞不已地把江以萝拖回了卧室，本想第二天一早便算账，谁知一觉竟睡到了上午十点。

    黎铮醒来时，江以萝已经起床了。

    他正系睡衣纽扣，就看到套着他的卫衣的江以萝端着托盘走进了卧室。

    “老公~早安。”江以萝把托盘放到桌上，亲手把牛奶捧到黎铮的嘴边。

    黎铮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温度刚刚好的牛奶，气瞬间消了大半。

    “我煎了吐司卷，知道你不喜欢紫薯泥，特意剥了枣泥当馅儿，尝尝看。”

    黎铮咬了一口吐司卷，居然挺好吃。

    江以萝莫名其妙的讨好令黎铮有些忐忑，待看清她无名指上的那枚闪闪亮亮的石头，只觉满心温柔。

    若是知道未婚夫比男朋友的待遇高这么多，他该早点求婚才对。

    为了江以萝良好的认罪态度，为了自己的风度，一条小小的留言根本无需计较。

    只可惜早饭还没吃完，黎铮的好心情便烟消云散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以萝谄媚地一笑，抱着黎铮的胳膊摇来摇去：“TT后天回国，我和阮夏未宛周圆圆想去接机，担心人太多挤不到前排……你能帮我们想想办法，提前见到他么，拜托拜托……”

    “……”

    见黎铮黑着脸甩开自己的去刷牙，江以萝尾随到洗手间，抱住他的腰继续撒娇：“我们对他只是单纯的崇拜而已……我的心里只有你，就算他把腹肌伸到我手边，因为爱你，我也能视而不见。”

    “黎宝宝……老公……最帅的铮铮……”

    江以萝从洗手间一路缠到客厅，黎铮仍是不开口。

    她定定地看着黎铮，咬了咬嘴唇，决定为了三个好友的心愿献身。

    江以萝跨坐到黎铮的大腿上，抱住他的脖子一言不发、满脸哀怨地望着他。

    黎铮却不为所动，拨开她的脑袋，换了个台，笑着赞美狗血剧里的某女星长得漂亮身材好。

    江以萝想吻他的嘴巴，他却偏过了头。

    “我爸爸明天上午回来，TT后天上午回国。如果我心情好，说不定会骗我爸爸说明晚在周圆圆家聚会，后天再回家……”

    黎铮“哦”了一声，抬眼看她，对视了几秒后，他笑道：“好，后天一早我送你们四个去见TT。”

    江以萝欢呼一声，抱着黎铮的脖子在他的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下，而后兴高采烈地逐个通知好友这个消息。

    见TT虽然值得期待，但整整两天的时间，江以萝也付出了满身酸痛、到处都是小草莓的代价。

    TT回国那天一早，江以萝不到六点就起了床，打开微信群，叫醒三位好友。

    江以萝——【打扮得美美的在家等我，等下我家黎铮开车去接你们。】

    阮夏——【你不用来了，离得远，我自己去了。】

    江以萝——【远？我在黎铮的公寓，你家不就在他家楼上么？】

    阮夏——【呃，我没在家。】

    江以萝——【那你在哪儿？】

    阮夏没再回复。

    周圆圆——【我家离机场近，自己先去了，机场见。】

    未宛——【她们都不跟你们的车，只有我夹在你和黎铮之间……我不要当电灯泡，也自己过去了，机场见。】

    江以萝——【……】

    这三个女人的爽约并没有影响江以萝的好心情，她提前一个钟头摇醒黎铮，生怕赶不上时间。

    黎铮一句也没抱怨，顺从地起床、做早餐、洗漱、换衣服，牵着她的手走出公寓，把车子从车库开出。

    直到上高架前，一切都很顺利。

    “呀，走错路了，怎么上高架了……”

    江以萝放下正涂着的唇膏，看了眼窗外，讶异道：“去机场不用上高架！你快下去快下去。”

    “这是单行道，不能逆行。”

    “……”

    江以萝赶到机场的时候，TT刚刚离开三分钟。

    部分粉丝还未离场，周圆圆未宛和阮夏正在微信群里秀与TT的合影。

    见到合影里有黎铮助理的身影，快要气哭的江以萝指着黎铮怨道：“你是故意走错路的！她们三个爽约也是你安排的！”

    黎铮没有否认，牵起未婚妻的手，心情大好地说：“回家吧，我和岳父大人约好一起吃午饭，总不好让长辈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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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番外

﻿    番外  猜猜我有多爱你

    黎铮和江以萝婚后准备住进江家大宅。

    江东以为写在女儿名下的大宅和那两艘十万吨游轮一样是黎铮送上的聘礼，并未起疑。

    这两艘游轮原本是江东为女儿打造的嫁妆，如今反被黎铮拍下作为聘礼，失而复得，另有一番意义。

    筹备婚礼的半年，旧宅被翻修一新，江以萝的珠宝店顺道也扩大了一倍，主楼有一半用作工作室，小白楼作为新房。

    黎铮特地给岳父留出了原本的房间，在南方做生意的江东却无暇住过来。

    江以萝和黎觅有过节，原本以为去黎家见家长会尴尬，忐忑了足足一周，没想到竟然顺利过关。

    从黎家出来，红包收到手软的江以萝满脸都是松快的笑，婚礼还剩一周，一切都很美好，两人唯有在何时生孩子这件事上迟迟达不成共识。

    才二十四岁的江以萝有意去香港念珠宝设计，自然不肯结了婚立刻生孩子。

    三十一岁的黎铮原本并不急，却因不想和太太两地分居，拿孩子做借口。

    “这个专业Z大也有，为什么非得走？”

    “因为香港的珠宝业更发达，姜侨安也去进修，只有半年而已。即使不去，我也没准备立刻就要宝宝，我还没做好准备呢，当妈妈至少要二十八岁之后。”

    “你二十八的时候我都三十五了。”

    江以萝白了他一眼：“你老你有理！”

    黎铮皱眉不语。

    见未婚夫冷了脸，江以萝轻咳一声，抱住他的胳膊，笑着转移话题：“后天不是去领证么，之后我们去哪里庆祝？”

    黎铮的脸色稍稍缓和，伸出手咬牙切齿地拧了拧她的耳朵：“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

    从民政局出来，黎铮驱车把江以萝带到了码头，牵着她的手走上了游轮。

    这两艘游轮只装修了一半，江东就破了产，因此江以萝还是第一次上来。

    走进主宴会厅的时候，她忽而想起了初遇黎铮那日做的梦，只觉荒唐可笑。

    游轮虽远不及她梦中那般金碧辉煌，但低调雅致的内饰更合她的心意。

    因黎家催得急，婚礼仅有三个月的筹备期，江以萝倒是不在意排场，黎家的要求却十分高。

    离婚礼仅剩下五日，船上已有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布置会场。

    船是半个月前才交付的，空气里仍有淡淡的油漆味。

    黎铮牵着江以萝的手乘电梯上了游轮顶层，推开主卧的门，江以萝立时惊呼了出来。

    诺大的套间完全按照她的喜好布置，房间的一角摆着被她冷落已久的大提琴，临海的露台上隔出了一块近二十平的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她钟爱的红玫瑰。

    原来这方小小的海上玫瑰园就是黎铮送她的贺礼，难怪他会说“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告别少女时代、初为人妇，江以萝的心中原本存着一丝惆怅，眼下却只感慨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在一无所有之后，收获这样一份幸福。

    香槟一口未动，江以萝便已微醺。

    看着不远处缓缓沉入海中的落日，靠在黎铮肩头的江以萝正想表白，却听到未婚夫状似无意地问：“刚拍到这艘船的时候，我上来看过，装修了一半的船上到处都是J&J的标志，是什么意思？”

    江以萝闻言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直起了身。

    这艘船造好开始装修时，她和季泊均刚刚订婚——J是江，J自然是季……

    当年她做季泊均的脑残粉时，还想把这两艘船命名为萝卜（泊）一号、萝卜（泊）二号来着，因为爸爸执意反对，才改成了如此缺乏创意的J&J……

    中二的年纪，谁还能不留下点黑历史QAQ……

    “有人送晚饭过来吗？还是我们俩一起做？”

    江以萝想转移话题，却见黎铮目光沉沉。

    六点一过半，超五星酒店的主厨就带着助理登了船。

    不知是主厨发挥失常，还是黎铮脸太黑，整顿饭江以萝都惴惴不安、味同嚼蜡。

    餐桌一撤走，她便抱住黎铮的腿求饶：“老公……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在怀，你这么一直板着脸，是不是太浪费了？”

    “哦？怎么才算不浪费？”

    江以萝咬了下嘴唇，伸手去解他的衬衣纽扣：“至少一夜七次……我记得你最多只有三次哦。”

    黎铮眯了眯眼：“待会儿你别哭。”

    江以萝那声“切~”还没讲出口，黎铮便欺身而上。

    最后关头，他忽而皱眉：“船上没有套。”

    决计献身以平老公心中之气的江以萝丝毫都没犹豫，妩媚地一笑，软声软气地说：“没有就没有呗，有小小铮了就生下来。”

    黎铮的眼睛亮了亮：“你说的？”

    ……

    酣战一夜，却只有五次。

    次日一早，江以萝恨得不肯起床，为了报复，强撑着露出脑袋嘲笑黎铮尚未达标。

    “你确定少做了两次是怪我？”

    江以萝意识到危险，不敢再作死，顿时把脑袋也藏进了被子。

    两人补眠到中午才下船去火车站接江东。

    把妻子和岳父送回小公寓，黎铮正要离开，江以萝却殷勤地执意要送他到小区外。

    一走到楼梯间，黎铮便笑：“今天吹的是什么风，这还是你第一次出门送我。”

    “小区里就有药店，你快去买药。”

    “什么药？”黎铮一脸不解。

    “你说呢！紧急避孕药，毓婷知不知道？”

    见黎铮不答话，江以萝又推了他一把：“现在就去买，越早越有效！”

    “昨天你不是说要给我生宝宝吗？”

    江以萝斜了他一眼：“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亏你也信？”

    “……”黎铮无语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药递给她。

    江以萝狐疑：“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你进站接爸的时候。”

    江以萝看也没看就径直吃下，顿感安心不已，她踮起脚尖吻了吻黎铮的脸颊：“乖啦！我们明年再生宝宝。”

    ……

    一个月后，准备去度蜜月的前一天下午，姨妈迟迟未来的江以萝拿着某试纸从洗手间冲了出来。

    “黎铮，这试纸你哪里买的，可能坏了，你快去再买三个回来！不！十个！”

    黎铮侧头瞥了一眼，看到那两条红线，笑得眉眼弯弯：“买什么买，你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从医院出来，算了算日子，江以萝大惊失色：“完了，黎铮，是领证的那天……我第二天吃药了……会不会影响到宝宝……这孩子还能不能留下……都怪你居然一夜欺负我五次，药都失效了。”

    “两颗维生素能影响什么，不过蜜月是度不了了，你那个什么进修也去不成了。”黎铮一脸惋惜。

    江以萝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领证那天从一开始他便是故意在算计自己，气到恨不得一口咬断黎铮的脖子。

    可任凭她又抓又咬又打，黎铮的脸上却始终漾着笑。

    这一晚，江以萝没让他进门，黎铮倒极有骨气地没再敲第三次。

    他打了几通电话，约一众狐朋狗友出门喝酒。

    季家三兄弟、傅岳、宁御都到了。

    分享完喜讯，黎铮一脸同情地拍了拍傅岳：“你怎么有空过来？前两个月一直不见人，又被那丫头甩了？照这样下去，我孙子出生你也未必能当上爹。”

    傅岳心情正差，瞪了他一眼，并不搭话。

    单身的季泊均虽觉得黎铮幼稚可笑，心中却难免泛起了酸。

    被小女朋友缠得头痛，想甩又甩不掉的宁御望向黎铮的神情宛如在看智障。

    季泊川年纪小，不敢打趣黎铮哥，中规中矩地道了声“恭喜”。

    刚刚当上爹的季泊谦先说了句“恭喜”，片刻后又忍不住叹气：“终于有同命相怜的了。不是我打击你，受罪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季泊谦的话黎铮原本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一年后，他才明白了过来。

    孕期的前几个月，江以萝气他算计自己，坚持把他赶到了客卧。

    当了几个月和尚，好不容易熬到第四个月，江以萝感受到第一次胎动后，忽而喷发出母爱，气虽然消了，却怕他耍流氓伤到宝宝，坚决不肯他进卧室。

    整个孕期，黎铮左哄右哄，只成功了两次。

    身体上的折磨只是小事，精神上的折磨却让他无法消受。

    江以萝预产期前几天，黎铮无意中看到一条孕妇死于羊水栓塞，家属集体到医院吵闹的新闻，当夜便做了噩梦。

    第二日清晨一醒来，满头冷汗的他便推掉客户，跑到医院要一早就定下替江以萝接生的医生务必保证妻子的安全。

    听到医生说生产的危险虽低，但无法保证绝对安全后，他更是放心不下。

    医生开始还耐着性子解释，片刻后被他缠得头痛，只好给介绍人季泊谦打了通电话。

    刚好在医院上班的季泊谦查过房，匆匆赶到妇产科，哭笑不得地拖走了黎铮。

    医生皱眉抱怨：“就他还牛津的博士？简直说不通！”

    季泊谦赔着笑替他道歉：“您理解一下，他是关心则乱。”

    从医院出来，黎铮立刻给林总打了通电话，要他介绍高僧替妻子祈福。

    然而虽然没出危险，江以萝却还是吃足了苦。

    从阵痛开始，她疼了足足二十个小时才开了两指，偏偏她从小就对麻药不敏感，担心剖腹产麻药起不到作用，任凭黎铮怎么劝都不肯接受手术。

    陪产的黎铮和等在外面的江东急得团团转，又过了四个小时，宝宝才终于顺产下来。

    江以萝筋疲力尽地昏睡了过去，护士把六斤整的男宝宝抱给黎铮看，黎铮心绪未宁、手脚皆软，看到儿子，只觉得折腾人的他可气。

    他本以为，儿子生下来，苦就算吃到头了，没想到，煎熬的日子还在后头。

    声称不想太早要宝宝的江以萝，看到和黎铮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后母爱满满，只肯白天让保姆哄，晚上一定要把宝宝带在身边。

    孕期只是不让碰，儿子生下来后，她的眼里便只有宝宝，连眼角都不夹丈夫。

    宝宝出生后三个月的某日，黎铮趁育儿嫂带宝宝去洗澡，蹭到了江以萝的身边，刚要亲她的脸颊，就被她一把推开。

    “好累，要睡觉了。”

    黎铮受伤不已：“我和你儿子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你天天抱着他，为什么看都懒得看我。”

    江以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微微扎手的下巴：“我儿子又香又软，你怎么能跟他比。”

    “……”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宝宝七个月，断掉母乳后，黎铮迫不及待地把儿子丢出了卧室，送给育儿嫂带。

    然而，只和妻子同床共枕了不到一个星期，和阮夏逛街回来的江以萝，晚饭时便怒气冲冲地看他不顺眼。

    “你以后别搭理傅岳媳妇，她就是一搅事精。”黎铮摸不着头脑，只好把锅甩到阮夏身上。

    “关人家什么事儿？她刚刚验了B超，是女儿。”

    “女儿又怎么了？你生什么气。”

    “还不都是你，听说如果提前调理身体，能增加生女儿的几率，我是一定要有女儿的！我和阮夏一起逛街，好看的小衣服都是女孩的，可是我都买不了！”

    “……”

    “我不管，我要女儿，今天就要。”江以萝咬牙切齿地去撕他的衣服。

    “……还生？生这一个我已经掉了半条命了，我不同意。”

    如果可以重新选，黎铮宁愿四十岁再要孩子。

    然而相比他算计江以萝，江以萝算计他自然要容易得多。

    ……

    哥哥一岁六个月时，两人的女儿便出生了。

    许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江以萝第二次生产十分顺利，仅疼了不到五个钟头。

    从护士手中接过女儿的瞬间，宝宝恰好睁开了一只眼，看到她黑黑的眼珠，黎铮的心都要化了。

    都说女儿像爸爸，他们的女儿和江以萝却好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相比第一次当爸爸时的生疏，这一次黎铮称职了许多。

    妹妹出生后，黎铮减少了应酬，一下班就往家赶，只要他在家，换尿布洗澡喂奶就一定不让育儿嫂和江以萝动手。

    妹妹第一个会说的词果然是“papa”。

    黎铮的过分宠爱，让妹妹的性格霸道不已，时常欺负只大了一岁多的哥哥。

    瞥见备受爸爸冷落的四岁的儿子脸上的委屈，江以萝郑重地和黎铮谈了一次。

    “偏心是不对的，哥哥会有阴影的。今天妹妹骗了他的芒果干，他已经很委屈了，你居然还夸妹妹聪明？”

    黎铮的目光追随着女儿，一脸得意，随口应道：“她是挺聪明的啊。你没发现么，她长得虽然像你，但是智商和性格像我……哥哥除了长得像我，其它地方都随你。”

    “……”

    “认真一点好不好，你这样会把她宠坏的。”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妹妹哭着跑了过来：“我要看小猪佩奇，呜呜呜，粑粑，哥哥不给我看，呜呜呜……”

    黎铮一把抱起女儿，掏出口袋里的糖，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看太久动画片对眼睛不好。”

    妹妹接过糖仍是哭，不依不饶地要爸爸替自己抢平板。

    哥哥也在揉眼睛，却忌惮父亲，不敢真的哭出来：“这个平板是我的，妹妹把自己的平板看到没电了，又来抢我的。”

    黎铮本想说哥哥要让妹妹，只因江以萝在瞪自己，便好声好气地哄女儿：“你和哥哥一起看不就好了？”

    “我要看小猪佩奇，哥哥要看恐龙。呜呜呜，我害怕恐龙。”

    江以萝走过来，出声教育：“谁让你忘记充电？妈妈说过自己的东西要自己保管是不是？你上午骗走了哥哥的芒果干对不对？快点跟哥哥道歉。”

    妹妹最怕妈妈，可惜爸爸也怕妈妈，想了一小会儿，她扁了扁嘴，哭着向哥哥道歉。

    哥哥拉过她的手：“我们一起看，你看一集我看一集。”

    平时最抠门的妹妹点了点头，反常地递上了爸爸给的糖：“哥哥，我们一起吃糖糖。”

    江以萝得意地看了眼黎铮，炫耀自己的教育技巧。

    然而下一秒，妹妹便趁着哥哥低头剥糖纸伸手去拨动画片的进度条。

    而明明片头曲才放完没多久，恐龙动画片就结束了，哥哥竟然丝毫都未起疑。

    “哥哥，你看完了，该我看了。”

    言出必行的哥哥虽然不舍，却还是把平板让给了妹妹。

    黎铮冲一脸无语的江以萝笑了笑，低声说：“看吧，我女儿就是比你儿子聪明，基因什么的，真的没办法。”

    江以萝白了他一眼，抱起儿子去游戏室搭积木。

    估摸着一集动画片要结束了，江以萝又牵着哥哥回到了卧室，然而却看到她收藏了几年的珠宝裸石撒的满地都是。

    瞥见不远处翻倒开来的珠宝箱，江以萝气结不已地问女儿：“你为什么乱动妈妈的东西？”

    妹妹再次哭了出来：“呜呜……小猪佩奇的妈妈送她珍珠项链，我也想看看妈妈的……”

    各色宝石撒了一地，一小部分滚落到了床底，江以萝正要骂黎铮，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黎铮见状却一把抱起了女儿，高声叫阿姨拿吸尘器过来吸走这一地细碎的石头。

    “吸尘器？”江以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扎破他们的脚怎么办，万一他们不懂事，觉得亮亮的好看吃到嘴里划破食道怎么办！赶紧给吸走，这么危险的东西以后别放家里。”

    “……”

    直到临睡前，江以萝仍在生气，她远远地坐在沙发上拨弄手机，把两个宝宝一起丢给黎铮哄睡。

    黎铮照例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

    翻开绘本，他低声念道：“小栗色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可是他紧紧地抓住大栗色兔子的长耳朵不放，他要大兔子好好听他说……‘猜猜我有多爱你’，他说。大兔子说，‘哦，这我可猜不出来’……”

    绘本只念了三分之二，两个宝宝就都闭上了眼。

    黎铮没急着叫育儿嫂抱走他们，替他们盖上被子，与江以萝对视了一眼，看着她的脸庞，目光温柔地接着念：“然后他躺在小兔子身边，微笑着轻声地说‘我爱你们一直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