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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童军

    七十年前，一场血雨洒在真域西部。

    真域毗邻魔域，人族打败魔族占领真域之后，魔族就退守魔域，许多年过去，魔族不甘心当初的惨败，人族由魔族而生，反客为主的占领了真域，成为这一方土地的主人，让她们怎么咽的下这口气，魔族一直寻求机会试图再次夺回真域，双方都认为这是自己的故土，由此，真魔之间千万年的纠葛一直没断，两族一直互为仇敌。

    真魔之间坐落着一座神山，也是一座界山，高不知凡几，绵延无尽，尽管知道尽头就是罪恶的魔域，可无数年来也没人翻越它，它就横亘在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对人族是这样，对魔族也是一样。

    山脚下是一条小溪，流水潺潺，自北向南顺着真魔山流淌了几千上万年，不知道他从哪里发源，也没人到过它的尽头，就像一条护城河一样守护着真魔山，宽不过一步的距离，可是就是这一步却要凡人走上月余，相传，溪水上常会出现一座栈桥，通体冒着金光，像是尊者舍利神圣，那是一位大圣禅师的本命法器，在他陨落之后飘荡在溪水之上，能横穿真魔两界，不受真魔山的阻隔，终归是仙人遗物，无主多年没了当年的灵性，遇到修为高的修士就只能像沉舟一般难渡了，曾经有大修士想要炼化此宝，可是缺少禅院失传的秘术，从而一直在此荒废，成为摆渡在真魔两界的渡恶栈桥。

    人族地界兴起几千年的魔患就是由它而起，不知不觉间低微魔修成群结队在真域大地兴风作浪，经久不息，以军镇为主的域西府自然成为了主战场。

    几名拖着残破身躯的孩童在地上爬行，身后的血水浸湿了泥土草丛，他们相伴已经爬行了一天了，身下的衣衫早已经磨没了，血肉混着布料像是烂泥一样均匀的铺在身后的地上，孩子苍白的脸上尽是痛苦之色，嘴唇已经被咬烂了，下巴的血还没有凝固，爬行的双手每向前伸出都是颤抖的，指头已经看不出形状了，烂泥覆盖在指骨之上，每次抓地都是极致的煎熬。

    远处马蹄声响起，旌旗摇曳，有军队浩浩汤汤赶来，地上几个残躯孩子拼命的用双手支撑起身体，极力的向前张望，高大的马背上是一群身着黑色短甲的孩子，他们赶在官道上，抽打着马屁股，马群不时传来嘶鸣声.

    这是西镜闻名远近的童军，诞生于三十年前，兴盛二十余年，这十年名声无两，在周围四府和整个西洲都是颇有名气的，主要是十五岁以下十岁以上的孩子组成，即便是统帅也是不过弱冠的少年，三十年的磨砺，这支军队剿魔战绩惊人，十年里灭杀魔族十多万多，让那些正规军汗颜。

    战旗飘近了，马上的将官弯下腰，看了看他们的伤势，眼神暗淡下，一抹悲戚闪过，放亮了眸子问道。

    “前方战况如何了。”

    本来趴在地上的几名孩子，挣扎着起身，颤抖的答道，已用尽全身的力气。

    “灭杀魔族三百一十四名，逃走十几个，我军剩余的一千三百多人正在追击。”

    将官紧了紧握缰绳的拳头，“朝哪个方向逃走了？”

    几名奄奄一息的孩子下巴贴在地上，缓缓的指指后方，那是兰瑜城的方向。

    将官率领大军轰隆隆的从身边奔腾而过，速度快的惊人。

    地上的孩子们趴在地上，不断的抽泣着，泪水无声的滑落在眼前的地面上，痛，很痛，浑身都在颤抖，面色苍白，血也要流尽了，其中一个孩子奋力的挺起胸膛，他想要昂起头来，满脸的血污，只有泪水冲出来两条略显干净的痕迹。

    大军过了好久，耳边的沉重的马蹄声才退去，孩子眼中闪着泪花，亮晶晶的，直勾勾望着远去的大军，他多么渴望有人能够回来帮帮他，张着嘴无声从喉咙里发出啊啊声音，绝望又痛苦。

    身边的同伴都在马蹄声的震荡下安然的离去了，他趴在地上，左脸贴在地上，眼珠子还是勾勾的望着大军的方向，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身下的血腥气，贴在地上的耳朵里清晰的传来马蹄声，不多。

    孩子开心的笑了，闭上了双眼，马蹄声到身边停了下来，随后他没了知觉，没有痛苦，真好！

    兰瑜坊隶属于丹平镇，靠近东边，此时兰瑜坊外围陈兵上万，坊内居民早已撤离一空，接连经历魔族的劫掠和邻近坊的攻击，兰瑜不堪重负，城破了，这是十年来童军丢失的第三座城了。

    大批的士兵进城，沿途烧毁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祝尧在军阵中嘶吼可是于事无补，大军乱了，数千将士继续追赶逃命的百姓和撤退的童军，他们要赶尽杀绝，马蹄声如雷声滚滚，渐行渐远。

    祝尧策马就要追出去，突然城外万马奔腾，他远远的看过去，立马转头朝相反方向逃去，后面射来密密麻麻的箭羽，祝尧纵身跳落马下，战马被射穿了，倒在箭海之中，在地上铺出一条血路，祝尧在地上翻滚了好远，撞在了街边的大石头上，他单腿跪在地上，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童军，一个个面目狰狞，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

    城内很寂静，连风声都没有，除了身边战马的喷鼻声，就是马蹄声，祝尧惊魂未定，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是童军的一个统领，叫王养，镇守兰瑜的将领之一，数次交锋之下，她们也算是熟人了。

    这次斥候探明消息，兰瑜城外发现大批魔寇，童军大举出城，清剿魔寇，在副将的极力劝说下，祝尧率军趁虚而入，果不其然，城坊空虚，很快便拿下兰瑜，接下来的事情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全军失控，紧接着自己被俘，像是戏剧一样。

    “祝尧，你使诈！”

    王养环顾四周，眼神凄厉，叫来几名亲随，命他们率人四处查看。

    “我祝尧光明磊落，不懈鬼蜮伎俩。”

    “前几日的大批魔寇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我军大举前去清剿，怎么会使城内空虚，你怎么会轻易得手。”

    “王养，你休要血口喷人！”

    祝尧剑指前方，他听出来了，王养指责他勾结魔族，调虎离山。

    “城外的四散的魔患大都逃回兰瑜坊，你怎么解释？那时你已经占据兰瑜了！”

    胜败暂且不论，王养最难以忍受的是人族勾结魔族行不轨之事。

    此时的祝尧孤家寡人一个，身边一个侍卫都没有，但是身为统领的骄傲还是让王养敬佩，自己一方数千人围着他，他确实临危不惧，应答自如。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已成阶下之囚，任凭处置，不必呈口舌之力！我与魔族不共戴天，我若与狼共舞，不得好死。”

    祝尧丢掉手中的宝剑，双手空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几名离开的亲随前来回报，周围没发现任何人。

    “不用费劲找了，我的人都去追击逃走的百姓了！”

    王养骂了声混账，留下几个人，命令其他人火速前去救援。

    王养下马，疾步走到祝尧面前，后面几个留下的童军从马上跳下来，抽出短剑，王养站立在祝尧面前，盯着他问道。

    “就这么恨我们吗？非要赶尽杀绝？”

    祝尧丝毫不让的盯着王养，他出生于浮靖，靠近燕岭，远离西陲，以前一直都是世代打造兵器，这几十年魔寇横行丹平，铁匠也要披甲执锐，面对生生死死，他们心中怎能不恨。

    “谈不上恨，不过，血落确实难以保卫脚下的土地，连带着我们也一起遭受魔寇的荼毒。”

    沉默了一下，祝尧继续道，“欲对你们杀之而后快的大有人在，我的副将也是其中之一，此次没我命令大军失控，我很可能早就被架空了，如果能抓住他，我定要向他问个明白！”

    他自顾自的傻笑一番。

    王养目光落在周围的尸体上，大都已经被战马踩踏的面目全非了，“他们好多都是手不碰刀斧的寻常百姓，他们为何要步步紧逼赶尽杀绝，我们童军这十年来做的还不够吗，前辈身死后辈顶上，在军中的这么多孩子，几乎都是父子不相见的情景。”

    他颤抖的拉着一旁的孩子，“他今年十三岁了，他父亲去年战死，死前一面都没见自己儿子，母亲改嫁多次，生了五个孩子，今年年初也过世了，我不知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上苍要这样对待我们，大半个丹平镇啊。”

    王养这才像个孩子一样，流出委屈的泪水，旁边的孩子也无声的啜泣，后面几个孩子都暗暗攥紧了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悲伤。

    七十年前一场血雨浸湿了大半个丹平镇，自此之后人皆短寿，难有而立，丹平经历了最初的地狱二十年，青壮老人逐渐死亡殆尽，青黄不接，军政一度混乱，让以军镇自持的丹平遭遇灭顶之灾，毗邻真魔山，恰逢大变的丹平被魔族趁机大举进攻，数以千计的魔族挺近，丹平大片失守，原来血落之外的几处坊城独木难支，也沦陷为魔掌之中，突如其来的胜利让魔族也猝不及防，真魔山的壁垒难以使高阶魔族通过，只有源源不断的送过来低阶魔族，短短几年数以万计魔族遍布在丹平大地，开始不断渗透到周围的军镇。

    当年林木府、中定府、南光府等几个府城同时封闭了域西府的所有出路，域西境地堪忧，其中域西府城对丹平重兵围困，迫使魔族不再向外渗透，全府清剿魔患的时代就此拉开，几十年来魔族数量减少，却从未消失，罪魁祸首血落自然成了同胞恨之入骨的仇人。

    真域之中的魔族多以力境居多，力境之上还有劲境，面对丹平的大片陷落，域西府主紧急调动周边坊镇兵将，并且派出大半府军平魔，五年之间清了魔族大军，但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魔族耳朵强大是人族很多年不曾体会的了，特别是久享和平的人。

    随后魔族便将丹平当成了突破口，其他军镇的魔患渐渐缓和，之后的大军逐渐撤出，担子又落回到丹平镇自己肩上，一时间丹平成为乱地，魔族肆虐，年幼的孩子在夹缝中求生，起初的不适应，到后来的慢慢组建成军，慢慢的磨合，一代又一代的传承，童军的名声在二十年前才打响，是这个荒唐的时代背景下不得已才背上的沉重枷锁。

    这么多年来，地区得不到发展，每况愈下，常年魔患的袭扰更是雪上加霜，耗费在剿魔的精力拖垮了这个本就伤痕累累的军镇，血落之外幸存的几个城坊渐渐离心离德，想要脱离这个拖油瓶，丹平镇之内开始爆发内部冲突，剿魔的战线不断东移，已经影响到他们的发展，东边几个坊联合争抢西边地盘，拿回童军守不住的西边战线，将魔患远远阻隔在家乡之外。

    外部势力的介入让情况变得糟糕起来，中定府原来驻守域西府边境的军队不知不觉间扎营到丹平境内，总计万人，扶持当地血落之外的几个城坊，站稳脚跟，为中定府前来丹平的商人保驾护航，花重金雇佣血落之人前往真魔山采取魔株，往往吸食魔气的人回来之后不久便会无疾而终，相比之下，短寿的血落人成了他们的首选。

    天命药庄则是另一个丧心病狂的组织，不管是血落还是其他死去的女子，都会被他们掳掠过来或者是买来，到魔族那里换取人魔，人魔是高档的仙药，全身都是宝，可受苦的却是人族的女子。

    血落之地的人们渐渐沦为工具，不被善待，被轻视，女人被贩卖到魔族换取人魔，以获取人魔骨，那是一些大修士的修炼资源，男子向奴隶一样被对待，血落之地的人们被贴上诅咒的标签，无人敢爱，很多血落人逃离原来的故乡去往外面生活，结婚生子，可是后代却也是短寿之命，给很多家族带来无尽的痛苦，渐渐的血落被世人唾弃，贴上了诅咒的标签，无人问津，每每提及都是避之三舍，六七十年下来外边的血落人早已死绝了，只留下丹平的血落人互相舔舐伤口，努力的活着。

    近些年来，在外府暗中怂恿下，以及域西府模棱两可的态度上，蛰义、浮靖、历修三个城坊联合起来开始对血落内城坊屡屡攻占，企图清除一片魔患隔离带来，并且借助中定府的帮助，隔离带越开越大，逐渐失控，武进、珍宇、兰瑜三个城坊在十年内相继丢失。

    血落似乎没了存在的价值，留之无用，占着大片的土地，人们却陷入无休止的乱局中，年长的壮年一波波的死去，只留下不谙世事的青少无人看管，童军的出现帮忙照看了这些无人管教的孩子，接管他们的人生，带领他们守护脚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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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镇守

    “来不及了，我来之前，中定府驻军已然出动，他们的目标是镇守府。”祝尧平静的看着眼的少年。

    王养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不可能，他中定府驻军也不能擅自进攻镇守府，顾府主不会不管的。”

    “他们的理由就是你们肆意屠杀伤兵，不予救治，他们是要给那些奋死搏杀得不到救治牺牲的勇士讨回公道的。”

    王养猛地抓住祝尧的衣襟，红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他刚刚干过这个事情，可是又能怎么样，近年来丹平对天命药庄的寻药队盘查收紧，解救了不少被药庄抓取的丹平少女，药庄断了丹平的药草供应，军营伤兵营人满为患，最终也只是等死，最好的结果让他们死在战场而不是伤兵营。

    一座大城中，大批的土胚房组成一个个街道，相比那些岌岌可危的棚户，这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地方，城内唯一的一座石头建筑，那是丹平镇的镇守府，数丈高的石墙上布满斑驳的坑洞，好多块修补的痕迹，石缝中黑色的血迹依稀尚存，几只蝇子嗡嗡的重温旧味。

    镇守府大厅是由碎石拼搭起来的，内部的土地经过夯实，平整结实，几名青年围坐在一起商讨目前的境况。

    身穿蓝色长衫的青年 用温和的目光扫过众人，“上次派出去的人，报回来发现魔患七十七处，目前清剿六十四处，我方遭遇到十一次伏击，伤亡惨重，前段时间，兰瑜坊抵御叛军进攻四次，虽然都退敌了，可是据斥候探明，浮靖那边仍然蠢蠢欲动，夺取兰瑜之心不死……”

    说话间门外传来声音，“军报，祝尧领军攻陷兰瑜城坊。”

    一名身着短甲的童军急色匆匆的赶来，双手作揖，朝大厅中的几人禀报。

    肃穆沉寂的气氛笼罩在厅堂之内，蓝衫之人屏退了报信之人，面色也开始焦急起来。

    砰的一声砸桌子声音打破了宁静，一身短衫，腰间缠着铁带的青年恨恨的声音从牙缝挤出来，“欺人太甚！七十年前是一家，现在倒好，不把你逼死不罢休，大人，让我过去杀光这帮乱臣贼子！”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大人，集结童军，拼死一战吧，战死总比被人当奴隶累死的好。”

    周围几个人都跟着附和起来，蓝衫之人抬起双手制止了他们的不忿，蓝衫人正是丹平镇镇守大人沈长凌，是当今域西府主顾候的十二弟子，年级青青就腰缠银带，不仅仅他是顾候的徒弟，十年来童军就是在他的治下，越发强大，全镇上下颇有只识长凌不认顾候的趋势。

    “渠先，你带人去通知郭炎、邓廖、蒋源，让他们陈兵大沆城坊，不能让叛军过大沆。”

    腰缠铁带的青年闻声立马冲出去，沈长凌顿了顿，又对旁边的女子道，“郡妃，镇守府还有多少粮食，统计好，如有需要立即发往大沆城坊。”

    郡妃是镇守府前任镇守的女儿，父亲死后沈长凌让她继续留在府中，帮助他打理一些他忙不过来的事务，虽为女子，前后跟随两代镇守，对很多事情都能办的游刃有余，是沈长凌的得力助手。

    郡妃起身，离开了大厅，正巧撞上了少年沈丘寒，大步流星，风一样的走到她面前，“妃姨”沈丘寒没有太多的话，礼节性的打个招呼，直奔大厅里去。

    “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沈长凌看着面前的儿子，率先出口训斥道。

    “大人，丘寒也不是小孩子了，今年快十四了吧，也该娶媳妇了，哈哈，你不要动不动就呼来喝去的教训，有时候我们都感觉在指桑骂槐呢。”

    “是啊，这小子在战场可不含糊，从军两年多，杀敌数百，是个好样的，大人不必吹毛求疵。”

    身边的人纷纷附和，站在那里的沈丘寒一脸焦急的神色不改，似乎是再也听不进去几位长辈的调侃，沈长凌注意到身前的儿子似乎真有什么急事，搁以前，小子总算个懂事的孩子，知道跟长辈寒暄几句，今儿却一言不发，就等着说事呢。

    “发生什么事了，说吧。”

    “中定府驻军离开驻地，由杜重带领，直奔我镇守府而来！”

    “什么！多少人？”

    “总计万余人，目前已绕过大沆城坊。”

    大厅之内面面相觑，苍白之色都跃然脸上，杜重何许人也，劲境九重顶尖高手，是中定府的军候，加上驻军万余，镇守府危矣，中定府是修士大府，军中力境修士也不在少数，是堪比魔族的存在，此时剑指丹平，大事不妙。

    “他疯了吗，康怀怎么说，是他指使的吗，他就不怕顾府主状告州司，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黑着脸的青年怒吼道，四只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瘦骨也算是沈长凌的徒弟，今年刚满二十岁，成亲六年了，现在是兰瑜的理政，谁知道才离开几日，兰瑜已经易主，此时杜重胆大包天竟敢兵压镇守府！

    “康怀如今正在域西府城，他也没理由这么直接，没有任何征兆就进攻丹平。”沈长凌默默的说道。

    “大人，您与府主师徒一场的份上，然他救救丹平吧。”

    “是啊。”

    周围几个人未战先怯，实在是中定府实力更甚，战局不容乐观，童军若是对上真的是凶多吉少，倒不是怕死，只是怕没任何价值的死。

    站在一旁的深丘寒轻轻叫了一声父亲。

    “嗯？有什么就说吧，现在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呢。”

    沈长凌有气无力的叹气道。

    沈丘寒眼神黯淡，他也感受道父亲的精气神一下子卸掉了，他也一样感受不到有什么希望，还是把自己的需要禀报给父亲的一五一十的交待出来。

    “天命药庄派了十三支寻药队深入我丹平腹地，几次到达西部驻军点，越过数次，与魔族发生数十次冲突，童军死伤数百，魔族目前已退去。”

    “这群狗*养的，整天就知道抓捕人魔，让我们帮他们擦屁股，最可恶的是那些被雇佣的猎手，退出童军之后，只知道助纣为虐，欺负自己的同胞和患难手足，这些人死不足惜。”

    瘦瘦的身材，高高的个头，像个炮仗一样被点着了，瘦骨没有名字，很小时候父母都身死，不知道姓什么叫个什么，从小就瘦削，人家就叫他瘦骨，后来参加童军，渐渐的当上了城坊理政，说是理政，实则打仗，满目疮痍的丹平，需要理的政便是生育，食宿，童军。

    生育是为了有更多的童军，保证土地的平安，实则是不让在这片土地活动其他人利益受损，食宿更是最基本的生存，有了这些，保证了血落人得以苟安残喘，至于粮食则大多是从外面购买，资金来源就是对往来的商队的护卫，商队平安出丹平之后便会向对方收取一笔可观的费用，由于魔族肆虐，所以这也是在丹平这里独有的。

    兰瑜城之外，王养快马加鞭狂奔向大沆方向，那是兰瑜城逃跑的方向，沿路都是散落的兵器，刀枪剑戟，躺在血泊里，残破的尸体横陈，森森白骨外露，引来无数的苍蝇，地上尽是黑血，混杂着血水，马蹄奔驰在其上都会打滑，不少尚未死透的士兵挣扎着，从喉咙中挤出痛苦的嘶喊。

    突然几具尸体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几名童军翻身下马，抽出短剑挑开尸体，下面是两个瑟瑟发抖的叛军，大概三十多岁，脸上还有被划破的伤口，啵啵的冒着血，另一个则是穿着白色中单，上面糊满了泥血，有些地方还粘在身上，旁边掉落的应该是他的外甲，已经被砍断裂开，所幸没有受伤。

    两名士兵看到周围的童军，面如死灰，看到穿着亮甲的祝尧之后更是后退两步，嘴唇颤抖，两手握住长剑，慢慢的向后退去。

    祝尧提缰向前，两名兵士吧长剑向上举了举，眼神中满是戒备，祝尧非常恼怒，自己被不知不觉间架空，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这是莫大的耻辱。

    “你们都是钟副将的人？”

    两名兵士你看我我看你，“我们是跟伍长出去的。”

    “伍长？哪个伍长？我从来就没下过命令！”

    祝尧愤怒的大吼，恨不得杀了他们两个贪生怕死的东西。

    “好了，他们只是小鱼小虾，你问不出什么的，看来他们也是死里逃生，祝尧，要么跟我走，要么陪他们葬在这里。”

    王养不耐烦的说道，后边几个童军围了过来剑指三人。

    “违令者，斩！我要对他们执行军法！”

    几名童军士兵犹豫起来都看向王养，王养丢给祝尧一把短剑，两名叛军最终死在敌人的兵器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王养命令跟随的士兵快些结束那些无辜百姓奄奄一息的生命，帮助他们了结痛苦，对于那些叛军尸体，王养则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

    祝尧用力的将手中的短剑狠狠地插进尚存一息的叛军身体中，随即继续跟随王养他们西去。

    尚未开荒完成的土地随着马蹄不断的践踏变得铁板一块，尚未长成的庄稼嫩芽被碾压成泥踏进泥土滋养万物，就连沟里的野草也未能幸免。

    遍地的短甲死尸，有的口中还含着敌军的耳朵，身体却已经被四把长剑刺穿，手指甲塞满了敌军的血肉和泥土，后方的大片尸体是残肢断臂的青年，他们死前流着泪，带着不甘，手指已经深深抓入泥土之中，后背还是被劈开了，合不上的眼眸定格在死去的一瞬，王养知道这些都是是英烈堂的人，说白了就是战场上受了重伤坚持回到军营的人，有些人甚至他还见过，再往后面就是大批的脚印，逃命追逐，不知道这片土地上演着怎样的悲歌。

    马蹄踏碎过往的痕迹，冲向前方未知的境地，不远处人潮涌动，马上的勇士昂扬着斗志，冲向前方。

    千余人的队伍迎敌姿态排开，远远望去是一排小点一样，他们手握比手臂还长的短剑，身上的擦伤多处，有的四肢淤青，却仍在摇摇晃晃的站立，娇小的个头不及马腹，一轮冲锋便要将他们送去往生，可是后边是他们的姐妹，短甲套在身上像是长袍，带着枪头的半支长枪也显得那样威武霸气，尽管脸上的泪水尚未凝干，可身后的人们还要他们来保全。

    王养夹着马腹的双腿不断发抖，泪水沿着脸颊不断地滑落，身后的几个孩子也早已泣不成声，耳边的风声淹没了一切，手中的缰绳握紧，他们加快速度冲向前方，他原以为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可结果却是比拼杀还残酷的景象，他来晚了，士兵、英烈堂、男子、女子尽皆战死或不知所踪，只留下这些孩子。

    后边的孩子大声的哭喊，现在他们才敢安心的哭出声音来，想起了他们刚刚死去的长辈父母，也只有泪水能洗去内心的恐惧了。

    “何以至此啊！”祝尧双臂无力的垂下，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壮士也朦胧双眼。

    祝尧上前去想要安抚可怜的孩子，可是孩子大叫一声，满脸惊吓的躲到人群之中，祝尧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心口，他感觉自己像个恶魔。

    “他们杀掉了英烈堂的叔叔，那些保护叔叔的叔叔也都被杀死了”

    “我们一直跑啊跑，后来母亲被追上，姑姑们打不过他们被他们抓走了”

    “他们还杀了好多一起来的坏人。”

    ……

    这些死里逃生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着它们的经过，满是泥泞的小手不断的比划着，一会申请惊恐，一会眼中噙泪，时而神色焦急，时而仇恨满目，王养把孩子抱在怀中，就这样紧紧的抱着……

    王养牵着马跟在队伍后面，祝尧已经脱去身上的亮甲，穿着白色的中单，显得与大部队极其不配。

    “情况还不算最坏，这些孩子幸好没事。”祝尧长舒一口气，也在为他们感到庆幸。

    “哼！庆幸……他们只是把长大的割走，他们庆幸在自己生的晚。”

    王养面无表情，他对叛军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怀着什么心思一清二楚，祝尧悻悻的不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我应该杀了你。”

    “但是你没这么做。”祝尧停下脚步望着这个少年，他跟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那样的青涩脸庞，不一样的是王养的坚韧不屈，沉着冷静。

    “杀了你有什么用，改变不了童军和血落之地的困境，倒不如把你当做朋友，如果多了千千万万个你，那我们的境况会好很多。”

    “当然！”祝尧急忙回复他说道。

    王养瞥了一眼他，那眼神让他不寒而栗，只丢下一句冷冷的话，“前提你是真心的。”

    祝尧定在原地，看着前面急速走去的王养，手中搓着缰绳，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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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府主

    跟遍地碎石的丹平镇守府不一样，域西府城规模宏大，几乎没有战火的侵扰，百姓生活富足，各行各业兴盛空前，街道宽阔敞亮，砌石铺就的路面平整舒适，大量整砌的高墙林立，木质房屋鳞次栉比，绵延数十里，样式多样色彩斑斓，叫卖声不绝于耳，马车横行云宫蔽日，中央浩大的府衙雄伟壮丽，朱红的亮漆闪着光芒。

    硕大牌匾下几只夜狼展示自己的獠牙，旁边站着两队金光胸甲的护卫，各个身宽体胖，孔武有力，门内医房、膳房、刑房、厅房等十几个房坐落其间，今日最热闹的当属厅房了，域西府军政宫上下忙作一团，整个军政宫异常的安静，没有半点声音。

    外面到处都是金甲府军，紫装的南光府军、蓝装的林木府军、红装的中定府军和东道主白装的域西府军，一层层团团将整个军政宫拱卫中央，现在就是仙人再世也要饮恨于此。

    四个男人对面而坐，桌子上摆满了锦盒玉器，偌大的房间没有侍从，四个人很安静像是刚刚争吵完一样。

    老态龙钟的顾候便是其中之一，浑浊的眼神，满脸的老年斑，行将就木，没人相信这是一个身处出尘境的伪仙，而且时不时传出病入膏肓的咳嗽声，花白的头发散落着，一身宽大的浅灰色袍子盖住了缠在腰间的金带，坐在椅子上，靠着背，眼睑低垂，全场都在等着他说话。

    “老猴子，你表不表态已经不重要了，目前三对一，这件事让步不得。”

    说话的中年人黑色的布带束发，两眼漆黑，眉头舒展，神情放松，一身漂亮的白袍显得风神奕奕，双手搭在桌子上，目光逼视顾候，他有些不耐烦了。

    顾候抬起眸子，盯着另外两位，都是一样的中年人，身穿大红色袍子，蓄着胡须，眼神淡漠，似乎对眼前的商讨不上心的是林木府主关黎，另一个嘴角擒笑，长相英俊，穿着紫色衣衫外套金色战甲腰缠金带的是南光府主吴兮，咄咄逼人的正是中定府主康怀。

    吴兮肆意把玩手中的茶盏盖子，在桌子上转着圈，发出令人烦躁的摩擦声，康怀面露不耐，“吴兮，你够了！”

    “哦！抱歉。”

    吴兮丝毫没有表示歉意的意思，说完将手中的杯盖又转了一圈，放在一旁不管，任由其自己停下，自己则盯着它看，丝毫不在意康怀的指责。

    “为天下苍生计，顾府主还是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啊！”

    关黎站在了康怀那边，不光是他，吴兮也站在康怀那边，顾候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只能苦苦哀求，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可否给些准备时间，毕竟时间太仓促。”

    这一刻老态尽显。

    你争我吵始终没有结果。

    康怀看向关黎，眉头一皱，关黎心领神会，随即开口道，“说起来这毕竟是域西府内部事务，我等实在不变插手，若不是前日子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赶来此浪费唇舌，青木山庄很多木材行丢失数百蜈牛的木材，其中包括各种稀缺货，奎琅木就在此列，迅音宫发下训斥文书，我要不要给你念念？我只有来找你，还是那句话，让出南行商道，保证安全畅通一切无虞。”

    顾老头笑了笑，自顾自的摇摇头，“南行商道必经丹平镇守府，看来关府主是非要他们西迁不可了。”

    关黎说罢就闭目养神，不再理会顾候的自言自语，顾候没有在意对方的无礼，虽然说是商议要事，但是三人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们也是同样的顾虑吗？”顾候转过头看着康怀和吴兮。

    “前些时日我遇到点麻烦，御兽宗长老亲自到我府上将我堵在家，说是他们在外边的驭兽师失踪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消息，顾府主应该知道，御兽宗的驭兽师各个都是宝贝，就是我也珍惜的不得了，最后我才知道原来是在丹平的境内丢失的，而且就是林木府的那一批货物一起丢的，以前丢失一个两个我们就罢了现在几十个驭兽师失踪，生死不知，我这个府主也是难做啊，您老人家可要体谅啊，我与关黎的要求一样，当然最好能保证我们的驭兽师在丹平都安全最好。”

    吴兮背靠在紫红色的太师椅上，昂着头，望着天花板，眼睛不放在场上任何一人身上，手中还是把玩着那个茶盏盖子。

    顾候拽拽身边的衣衫，浑浊的望着康怀，康怀则是在那闭目养神，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不知道心里边在算计着什么，吴兮说的很多，康怀听得累了，睁开眼正对上顾候那包含深深意眼神，随后若无其事的转向吴兮，最后将目光放在那个被随意摆弄的茶盏盖子上，静静的听他讲完。

    吴兮讲完，还不等顾发问，康怀像是怀念往事一样，将心中的委屈娓娓道来。

    一年前中定府的商行前来丹平做生意，按理说本该半年就结束返回的迟迟没有回去，本来的货物也下落不明，后来派人打听才知道丹平将人扣押起来，并且已经处死，罪名是贩卖人口。

    康怀重重的拍一下桌子，“我中定府一直本分做生意，那钱办事，从没少过一分钱，这分明就是诬陷，我甚至怀疑丹平贪了那批货杀人灭口。”

    老顾候抬了抬眼皮，“可是你却是买卖人口了，很多人因你而死，长凌这样做我不认为有错。”

    康怀气急败坏，指着顾候的鼻子，“哼！我就知道你们师徒沆瀣一气，串通起来搞乱商路浑水摸鱼，怕是林木府的木材和南光府的驭兽师也被你雪藏起来了吧，准备将御兽决套出来吗？”

    顾候胸口剧烈起伏，气的不轻，吴兮也是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顾候在等他的回答，只有关黎还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对身边的事情漠不关心。

    顾候躺在椅子上剧烈的咳嗽起来，撑起身子，将口中的血痰苦着脸咽下去，擦擦嘴角的血迹，眼中带着血丝，狰狞可怖。

    “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跟你去州司，我顾候行将就木的人，哪还有这么多的心思，我也只想着能安度晚年而已……”

    说罢又是一阵咳嗽，吴兮耳朵被震的难受，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他俩中间，当起了和事老。

    “我相信老猴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康怀，适可而止就得了，要说老猴子，何必这么执拗呢，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又不是亡族，大不了多给些补偿嘛，纵然是师徒也该体谅师傅的难处，说实在的，童军就是再努力也回不去从前了，一旦撕开了口子就难再缝合了，总要有人去做那针线，事情因血落而起，自然要让他们去西边去缝缝补补，咱么最主要的不还是照顾好尚还康健的人好好活着吗，这也是你我身为府主的职责所在啊！”

    吴兮一番话语重心长，在场就属他话最多，话语间还总是和和气气，那里火气大就去那里消消火，康怀则是那个四处纵火的人，而关黎索性连个看热闹的都不算。

    顾候躺回到椅背上，“那便以镇守府为界，东西平分丹平吧。”

    “不行，东边的缓冲区域太少，难以保证南行商路的畅通！”

    明明跟康怀干系不大，他却比谁都着急跳出来，大声的反驳，正主的两位都是默不作声，“朵旗、坤亚两坊足以。”

    顾候闻言，火冒三丈，数百万人居住在两坊之地，密度之大，可想而知，顾候只想给他们征求点宽松的环境，真是可笑，在自己的域西府自己还要跟他们商量自己百姓的居住地划分。

    “说到底是我域西府内部事情，诸位不要太过分，你我各让一步，大家都相安无事最好。”

    顾候的语气生硬，出奇的平静，已经在发怒的边缘，关黎睁开眼睛，他也不敢再装睡了，万一谈不好，府城之间打起来也是有可能的，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即使是再次对域西府实施封锁，林木府的商队也要绕行中定府，路程远了不止一倍，回去也没办法跟上下交代。

    “我做出让步吧，靠近我林木府的壤幽坊也可以给他们。”

    康怀和吴兮都坐回到原位上，气氛在安静中慢慢缓和，大家都安静下来，吴兮的手难得离开了心爱的茶盏盖子，以舒服的姿势平放在椅子把手上，房间内只有彼此匀促的呼吸声，期间外边的脚步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就这样吧……”

    这四个字从顾候的喉咙中发出，低沉无力，他靠在椅子背上，瘫软的像块泥，双眼无助的盯着房顶，眼角滑出两行清泪。

    ……

    丹平镇守府之外，无数年轻的面孔开始向镇守府靠拢，几队童军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保护者女人和孩子。

    中定府军正在向这边开进，而童军主力正在大沆守城，已然来不及回援，减少伤亡的捷径就是全体撤离，尽管人人都不想离开赖以生存的家，可为了生存，为了下一代，他们还要背负沉重的枷锁，痛苦的活着。

    无尽的原野烟尘滚滚，笼罩在尘埃下的断壁若隐若现，昔日的雄城只剩下残骸屹立不倒，时过境迁，敌人变换，金色胸甲的大部军队伴着隆隆的震耳声威武向前，这是中定府的大军，红色血海一样的浪潮将要席卷丹平大地，军候杜重亲自统领，看着闪着光芒的大军，杜重心情澎湃。

    “大人，攻下镇守府是否要屠城。”杜重的副将策马前来向他请示。

    “不要胡来，管好你的人，不要给府主大人惹麻烦。”

    “卑职明白，这就跟他们说清楚。”

    “嗯！”

    杜重往缠在腰间的铁带一抹，一张冒着白气的纸出现在手中，上面记载着康怀传讯给他的信息，这张纸就是真域通用的叠韵纸，传递信息的载体。

    杜重拍了下大腿，大叫一声好，命令部队全速前进，那是童军西迁的决定被顾候接受了，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进驻丹平了。

    正当他们满心欢喜之际，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前方出现了白色的金甲府军。

    域西府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杜重内心的第一个疑问。

    “是谁带领的人？”

    正在杜重满腹狐疑的时候，大旗上一个大大的顾字渐渐清晰，是百长新吗？杜重的眉毛宁到了一起。

    两军对垒，两支府军正面碰撞，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杜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可能跟百长新的域西府金甲府军军正面开战，胜负难料不说，这可预示两府的宣战，他提缰向前，大声道。

    “来将何人，我奉康怀府主之名，帮助林木府前去丹平扫清商路！”

    对面一身明亮金甲的年轻人现身出来，满眼戏谑的看着眼前的中定府大军，一柄长枪横着搭在马背上，全然不像要作战的样子，也照样子朝对方喊话，“杜军候，久违了，不知杜大人亲自带军入境是要向我域西府开战吗？镇守府以下的坊市外府军队可以驻扎，但是镇守府是地区军政要塞，中定府不知道吗，就这样让你们过去，我何以脸面担任域西府军候，掌一府军权，护一地平安。”

    杜重脸色很不好看，几十年来，自从丹平成乱地之后，域西府军很少介入，甚至于放弃不管的状态，首先百长新作为师弟不好过多干预师兄掌管的城镇，作为师父的顾候更是给故土相关的照拂，童军掌控丹平也是府主的默许，也给了血落难民的生存空间，童军将要西迁，杜重本来趁势进驻丹平镇守府，强行把持商路，到时中定府商行采集魔株也会方便不少，谁曾想出师未捷，就遇到这个大麻烦，可是斥候查探过并无异样的。

    “我等是帮助林木府清楚魔患，保证商路通畅的，难道你家府主没有知会你吗？”

    “对不起，府主大人并未言及此地由外人接管，杜大人还是请回吧，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百长新竖起长枪，枪尖缓缓指向前方，身后的大军见状，抽刀上弩，狼群怒啸，战马嘶鸣，身前的盾阵排开，突刺顶上，气氛骤降，战场冷了下来。

    杜重脸瞬间垮了下来，握着宝剑的手攥的紧紧的，自己在气势这边完全占了下风，战阵之中也是交头接耳，大军出动寸功未立，就要仓皇回撤吗？这样的话，士气将会被打压，难以提振。

    应战更是不可能的，全军都担不起这个罪责，为今之计只有盼望自己能够力挽狂澜，挣回点颜面了，杜重走到阵前，向对阵喊道。“百大人，在下仰慕大人风姿日久，不曾领会，今日只想讨教一二，算是个人的切磋，令师昔日曾是傲世朝天的存在，不知大人可否赏脸一较高下。”

    百长新一旁的副将低声说道。“大人，府主是要我们挫一挫对方的锐气，面子是小啊，切磋若是他输了，他可以说果然是仙人子弟，甘拜下风，扬长而去，若是赢了，还可挽回颜面提振士气，府主造就的这个机会可就浪费了，康怀在府城可把府主逼的不轻啊！”

    “孙津，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孙津跟随百长新快有十年光景了，那时候百长新才刚刚拜入顾候门下，两人一直相互扶持，关系还算不错，后来百长新受顾候提拔，担任域西府军候，孙津自然就被他用在了身边，主要还是孙津的身手了得，很多情况下百长新都自愧不如。

    “不论输赢，只论生死。”话说到一半，百长新瞪着眼睛看着他，他笑笑说，当然刀枪无眼，谁也难保证，那么就看大人敢不敢干了。

    “怎样？”

    “进攻！”

    两个字蹦进百长新脑子里，顿时脑袋瓜子嗡嗡的，杜重担不了的罪责他百长新一样担不起来，那是两府府军的对垒，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在道义上占上风，只要坐实了他们进攻丹平镇守府的实证，我们就是正规的防御，这事闹到州司我们也不会怎么样的，至于证据，府主大人那里肯定有人证，这里的场景毕竟都是他老人家的安排。”

    “如果他们还击呢！”

    “那就要看看大人敢不敢赌了，我以前有个朋友就很爱赌，他是幸运的，逢赌必赢，大人摆明厉害之后杜重若是识相转身离开自然如府主大人那边找回场子，可现在情况有变，大人择机处理啊！”

    对面的百长新并没有应战，杜重在阵前形单影只，回应他的是域西府军的前进，兵甲撞击声音，步履踏地声表达了百长新的拒绝。

    面对对面的挑衅，军人的职责是应战，军阵之中停止了窃窃私语，死一般的宁静，全军都在等待着杜重的命令，刀剑已出鞘。

    杜重看着声势浩大的敌军一步步袭来，冷气从脚底往上冒，进一步可能是府主大人的怒火，获罪贬官，甚至被处死谢罪，以平息事态，退一步明显是最正确的选择，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是他领兵多年，败仗有过，但是无一不是战过才知道，而且中定府军修士众多胜算极大，现在这场刀兵未接的战场就要撤退，他有些迟疑了，身为军人谁都想百战百胜。

    百长新看着眼前的将士们不断向前，手心的汗水直冒，险些握不住长枪，他内心也在呐喊，杜重你个傻子，现在还犹豫什么，同样也把孙津骂了一遍，老子这下涨胆子了，之后怕是要丢命了，而对面那个憨包，也不应战也不退军，就在那呆着，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均匀的呼吸早就变成了一个个深呼吸，胸膛的剧烈被孙津看在眼里，孙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好像此事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杜重的副将眼看不妙，上前来赶忙说道，“大人，撤吧，一旦短兵相接就是交战上了，以后再跟他算账。”

    杜重恨恨的看一眼百长新，转身策马离去，中定府军全军后撤。

    百长新松了口气，大喊一声，“懦夫，哈哈！”

    全军都跟着叫起来，声音如雷声的冲击着杜重的大军，杜重感觉无比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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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药庄

    天渐渐的阴沉下来，少年搀着父亲的手，慢慢的坐到旁边的石头上，歇歇脚，这是队伍里给他们一盏茶的歇息时间，大家都疲惫的一屁股拍在石头上，协老手中捧着还在滴血的腿骨，口中喃喃的似乎还是在祈祷还是念咒，搞得老董他们不知所以，现在他们拥有了难得时间，少年心中如是想到，如果老家伙在里面多待些时间便好了，似乎不在乎之前车内撕心裂肺般的嘶吼。

    于帆哈着腰似乎接过什么圣物似的，几名侍从赶忙拿起一支锦盒，打开之后飘荡着淡红雾气。

    “协老，这锦匣咱们可剩余不多了，您老可要悠着点用啊？”

    于帆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协老的面色，哪怕稍有不快，他就要马上赔罪，协老这些老古董在制药堂可都是宝贝，这次陪着寻药堂出来可要好好的供着。

    “这次魔族的人确实有些太强大，劲境的竟然有十几个，要不是恶斗，哪会有这么多的伤残，我也不至于这么忙，上面叫我们下来，无非就是为了这个嘛，这锦匣只怪储药堂小家子气。”

    人魔骨只有在生者身上取下才有药效，装在锦匣之内，可保药效百年不失，正因为此前几个人魔受重伤才不得不在途中取下魔骨，不然死掉了就可惜了。

    “哎呦，您老这么体会下属，小的就是被魔族吃掉也值了。。。”

    说着顺势抹了抹脸上，一滴眼泪也没有，协老压根就没往他脸上看，只是专心的将魔气盒封起来，加上封印，就等着到达药庄，上交，这些的任务就能完成了，每次他们这些药杵跟队伍出来完成任务都是有着丰厚的奖励的，有些奖励能拿到灵珠十万呢。

    神游太虚外，可世上已千载，只感觉协老踢了下自己屁股，骂了句废卵，于帆才恍然惊醒。

    于帆赶忙上前掀开马车帘子，协老低头走进去，于帆放下下帘子走下马车，挥起手中的皮鞭，就是一顿发泄，车外嘶吼声此起彼伏，随后马车又开始吱嘎吱嘎的前进了，于帆将手中的马鞭甩给身边的伙计，自己跳上马车。

    协老坐在车里，慢慢回忆之前的情景，慢慢总结之前的手法，自言自语一番，手法又退步了。

    “怎么还不进来，杵在外边干什么？”

    帘子掀起，于帆扶着门框，试探着走进来，见到协老没有什么邪火，才安心的坐到马车侧边，靠近门的地方。

    “到哪了，什么时候才能出丹平，老骨头都要颠散架了。”老头挪到窗边，不耐烦的掀开帘子，匆匆看了一眼外面的破壁残垣，腐花朽木，又将帘子重重的甩下来。

    “额，是慢了点，您老也不是第一次走这里了，就是这样，再忍忍吧。”

    于帆也是不太好意思，毕竟他是这次队伍的负责人，除了呵斥鞭打也没什么方法让车更快了。

    帘子被掀起来，小伙计急匆匆的把头伸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大人不好了，又一个累死了。”

    于帆终于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小伙计转身下去了，留下两人面对面相对无言。

    打开僵局的是协老，“打算怎么办，这是第三个死的了吧，要么还是老规矩把这些人都带走吧，许以利好，破财免灾吧。”

    “协老，毕竟这么多人呢，我这一趟就白跑了。”说着捏拳锤了下马车，很是懊恼，“这些个病秧子，还不如死了好。”

    “起初征召他们只说是充当车奴，奉以十颗灵珠作为报酬，这些都是在丹平报备过的，如今人数缺少，怎么交还？事情败露，城坊追查下来，免不了很多麻烦，现在的丹平不比以前，就在去年丹平还处死过中定府的人，现在不一定会卖给我们面子的。”

    协老显然是见多识广，知道的很多，早前他们都是直接将人买来，现在不行了，死了怕是要惹上官司，他更愿意将这些车奴杀掉，哪怕是带回去再杀掉，药庄的药园就是靠着这些丹平人的血肉才长的越发精壮的，真正活着养在药庄的不足万一，养活这么多人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住的，自然只能然他们成为药庄里的肥料。

    在于帆的眼中，他们已经是肥料了，不仅茁壮着药庄的千亩良田也茁壮着他自己的钱包，可是离开丹平的时候免不了盘查，还是过不了那一关。

    “他们多可怜啊，本来就活不过三十岁，所以我也是让她们早登极乐，少遭点罪。”

    于帆如是安慰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消息上说，童军就要撤出丹平，血落难民全部西迁，目前消息应该传到坊市了，各个哨卡都会盘查、清点，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过了这段时间，上面会有大动作。”

    丹平几十年来运势衰退，全镇之人难有而立，少年掌权青年放，而立不到入灵堂，所有人的生命都是昙花一现，快到自己还没体会时光的辗转，却已然与世长辞，人们说是真魔山的诅咒，也有说是圣境降下的惩罚，都是无疾而终没了下文。

    药庄千万年来一直游走于真魔两域之间，换取人魔来制药，在真域换取了巨大的利润，养活了这个庞大的机构，让它运转了千万年甚至更久，很多时候他们无视律法，但是凭借接着超强的影响力和遍及真域的人脉关系，几乎全部被轻易的解决掉，利益的驱使足以让人疯狂，千百年的独享人魔交易带来的利好，药庄也与魔族建立起根深蒂固的联系。

    人魔的诞生像是上苍的恩赐，他们难以修炼，目前最强大的人魔仅仅是朝天之境仅有一个，数万年来无有更甚者，人魔成了人族和魔族待宰的羔羊，人魔生于人族女子和魔族欲魔的结合，最终这个群体魔族不认人族不亲，唯一的用处便是被人活活肢解，炼制仙药，是极佳的修炼资源，每年药庄都会买来大量的女子送往魔族，在炎域也有他们的合作者，能保证这些女孩最终到欲魔的手上。

    曾经人族将大量的欲魔一族从炎域抓来，专门和人族的女子生养人魔，但是最终在人族大规模的反对声中作罢，药庄将重心放到向炎域输送女孩为主，对方将人魔带回，虽然过程麻烦点，但是相较生长在真域的人魔，炎域生长起来的药效更加霸道。

    近年来丹平的乱象给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蒙上了遮羞布，他们更加如鱼得水，让本来就水深火热的血落人雪上加霜，州司府城都严令与民休息，严苛律法，都声称命大于天。

    天有多高，那只有天知道了。

    在于帆这里，天要塌了，他承受不起。

    “州司府城想必不会当真吧！”

    于帆很是气恼，在他眼里这些都不算人，牲畜一样的拉车，像牲畜一样的被变卖。

    “蠢货！可是丹平当真了，去年中定府那些人的下场你想经历一遍？”

    “协老，救救我！”

    于帆苦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协老的身边，脸皮贴到了地上，出师未捷啊，第一次出来就要倒霉。

    “枉你还是个修士，就这么没用，我天命药庄走遍天下，怕过哪个？”

    协老的口水喷了于帆满头都是，“他敢针对中定府，未必敢把药庄怎么样，有老夫在，不要怕！”

    “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协老的救命之恩！”于帆高兴坏了，连磕几个头，拍拍屁股坐在协老的旁边，一脸的谄笑，回去之后再也不想出来了。

    “好，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说罢沉吟一会，“准备些灵珠，给那些车奴们，让他们闭嘴。”

    于帆有些心疼，此行赚不到多少灵珠，这一路打点下来，没了一半，结果还要给这些挨千刀的短命鬼，真是晦气，但是他还是乖乖下车，恨恨的拿起手中的马鞭，上去就是一顿毒打，推车的孩子吃痛之下一脚没站稳，摔个跟头，于帆一脚踩上去，孩子坐起来大叫着想要移开于帆的腿，迎来的是一顿狂风暴雨鞭打，力境修士的力气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孩子身上血水开始往下流，深的地方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孩子躺回地上蠕动身子抱着头，来回躲避马鞭，但是马鞭每次都是精准的落在他身上，一声声的惨叫并没有影响旁边推车的其他车奴，他们像是没有听见看见一样，奋力的推着笨重的车子，只有孩子的父亲，放下手中的活，扑到孩子身上，大声喊叫。

    “不要打孩子，不要打孩子，他没算钱……”

    父亲大叫着，嘴里开始喷血，孩子在身下抱着父亲大声的哭喊，可是落下的马鞭一下也没减少，一颗灵珠落下来，父亲忍着痛伸手抓住沾满血迹的灵珠，塞在身下孩子的手里，孩子颤抖的握着灵珠，眼泪哗哗流个不停。

    于帆停下手中的毒打，“这下给了钱，不算吃亏了吧？”说完又附赠一下。

    父亲趴在孩子身上没事了声响，任凭孩子如何呼喊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于帆简单试了下鼻息，果然断了气，轻笑出声。

    “嘿，反正不多这一个，给小的上点药，别死了，老子也是慈悲之人！”

    药庄的伙计附和着大笑，大的身下拽出小的，摁在地上给他上药，孩子双眼无神的盯着父亲死去的身体，手中还紧紧攥着他亲手交给自己的灵珠，都是为了它。

    于帆给每个车奴一颗灵珠，这没有毒打，只是让他们把嘴巴闭上，车奴们各个感激涕零，脸上笑的很开心，都给于帆跪下来，磕头致谢，于帆很是受用，仰天大笑。

    “好了，日子清苦，那这些钱回去好生过日子啊！”

    尘土飞扬，一队童军疾驰而来，貌似来者不善，于帆沉下去的心哗啦提起来，地上的尸体还没处理，现在可是被抓个正着，他像是踢球一样，一脚将尸体踢到马车下，希望不会被发现。

    童军围住了马车，为首的腰缠铁带，正是瘦骨，策马走到于帆面前，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

    “好多血啊！”

    “死了个人魔，协老刚刚处理完。”

    于帆手心里沁出了汗水，感觉马鞭都快握不住了，想起去年杀掉的中定府商人，他心惊胆战，对方也是力境，还有这么多人，自己真的跑不掉，心中祈祷协老快些出来帮自己解围。

    地上的孩子极力的想要挣脱药庄伙计的拉扯，朝着马车下的尸体爬过去，瘦骨弯腰朝马车下一看，笑的更加灿烂了。

    “我就说，杀一个不能吓住你们这些枉法之徒，今天我就替百姓主持公道！”

    刷的一声，瘦骨抽出短剑，于帆膝盖一软行了个大礼，“协老救命！”

    吵死了，协老挑帘而出，在伙计们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原来是故人，协老不地道啊，藏着掖着不是爽快人。”

    瘦骨常年行走在丹平各地，不止一次遇到药庄里的人，协老也算是老熟人了。

    “哪里，老朽身子骨不行了，能少见点风浪自然是好的，还不起来，瘦骨大人何曾怪罪于你？”

    协老应承了一句，走到于帆跟前，将他训斥一番，于帆麻溜的站起来，畏畏缩缩的站在协老身后。

    “协老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瘦骨居高临下的说道。

    “嘿嘿，身体最近是不怎么硬朗了，瘦骨大人下马，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瘦骨可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协老眼前也是跟他打过交道的，有些事情还是要避一些人的。

    瘦骨跟协老肩并肩走到离人群远点的地方，两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瘦骨转过身还指了指这些随行过来的童军，最终两人一前一后的回来，但是瘦骨的脸色不是太好，事情貌似谈的不是很顺利，于帆一脸焦急的看着在后边的协老，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如何了？”

    协老摇摇头，“这小子胃口大了，以为去年的事情吓住我们了，哼，不识时务！”

    “那怎么办？”

    协老狠狠的瞥一眼他，于帆赶紧缩回去头，“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会有这么多事情吗？你个蠢材！”

    瘦骨站在受伤的孩子身边，弯腰将其从地上扶起来，仔细查看孩子身上的伤痕，叹了口气，将他交到旁边的护卫手中，“带回营中好生诊治，看他们还有何话说！”

    后面一句重重的击打在于帆的心口，吓得他浑身颤抖起来。

    “瘦骨大人可要三思而行啊！”

    协老给瘦骨一个忠告，瘦骨寥寥一句谢谢大喊一声，“全部带走！”

    协老和于帆就这样成了阶下之囚，协老气呼呼的钻到马车内，这次让自己丢了大面子了，对身边的于帆说道，“你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于帆心里五味杂陈，这老小子也不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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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启程

    丹平镇从上到下紧张的忙活着，沈长凌看着收拾行李的长子，心里越发苦涩，时间一点点过去，今年的他已经二十七了，眼看着就要到三十岁那个血落谁也迈不过去的坎，留下这个孩子和年幼的二子，今后哥俩相依为命，再也没人能庇护他们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这两个孩子了。

    “丘寒，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到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最近事情比较多，您说清楚点。”

    沈丘寒低着头，吧家里的瓶瓶罐罐能收拾的都包起来，尽管父亲是镇守大人，可是放眼真域也是最寒碜的镇守了，像样的衣物也没有几件，家里的粮食都被拿到童军军营贴补军需了，唯一值钱的就是父亲那把长枪了，他小心翼翼的双手拿起长枪，满眼放光的擦拭着它，它沾染了无数的魔族之血。

    “咳，你妃姨的女儿，今年和你一般大小，你妃姨的意思跟我一样，希望你们能成亲。”

    沈长凌说了不止一次，可是开口之后还是有点尴尬，孩子虽然只有不到十四岁，但是生活在这苦难之地，家里还是希望孩子能够成家。

    沈丘寒停下擦拭长枪的双手，呆呆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泪水划过脸颊，双肩也在颤抖。

    “成亲之后呢，父亲，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这样小小年纪送上战场吗，等我死之后他还这么小，不知道过什么样的日子……”

    沈长凌也是愣住了，他长期忙于军政，极少有时间陪孩子，长子长期在军营之中，接触不同的人，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谁跟你说的，就是为了我们的子孙不再这样痛苦的活着，所以我们要一代又一代的努力活着，直到回归正轨的那一天。”

    沈丘寒转过脸来，双眼噙着泪花，正视自己的父亲，“七十年了，从曾祖祖父到父亲，您还有什么信心吗，连云海之上的仙人都没办法，他们是抛弃我们了。”

    这话像是击中了沈长凌的伤口，他身上抖了一下，转过脸去，声音很平静。

    “童军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们努力就是为了不自己抛弃自己，童军的刀剑和生命是我们仅剩的余热了。”

    ……

    凝霜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可是在她生命的很长时间里，这头长发都被束缚在帽子里，尽管已经出落成少女，但是很长时间都还是男孩子的装扮，更重要的是，作为军医，她每天还要穿梭于伤者之间，救治这些濒临死亡的伤者。

    “凝霜！”

    这熟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那小子来了。

    “你怎么不理我呀！”

    小子急的直跺脚，蹲下身来，昂起头盯着少女的脸看，一丝不苟的神情，眼睛里有着对生命最大的尊重，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亮晶晶的，像是夜间的萤火虫，闪啊闪，可能是低头时间久了，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小子亮出大白牙，在那笑着，像是个傻瓜。

    凝霜瞅着空挡，瞥了一眼眼前的小子，整天笑嘻嘻的，到处玩，他哥哥这么大时候已经在童军杀敌了，应该是年纪还小的缘故，脸蛋胖嘟嘟的，她每次最喜欢就是捏那两坨肉了，很软和，小时候经常被她捏的哭。

    “你哥呢。”

    沈丘溟转过身，靠在伤者的椅子旁坐到地上，本来就不大的小人，像是一团肉搁在地上，“我不知道，应该是在家里收拾东西吧，父亲说就要西迁了。”

    “沈叔叔有没有说这些伤员兵怎么办？”

    包扎好伤员的凝霜，简单洗了洗手，坐到伤员离开的椅子上，双肘抵着膝盖，似乎是跟沈丘溟唠家常。

    “父亲没说，只是让你抓紧也收拾收拾，准备启程了，外边好热闹，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大包小包，都在赶路呢，小孩子也有好多，对了还有花生，豌豆，他们也都启程走了，我问父亲我们什么时候走，他说我们要最后走。”

    沈丘溟说的手舞足蹈，站起来满眼兴奋看着凝霜，叨叨着他几个小时候的玩伴，最后还是一脸失望的叹气一声，“我还想着跟着他们一起走呢，那路上肯定有不少乐趣，可是我们为什么……唉。”

    “你就知道找这个玩找那个玩，正事也没给我打听出来。”

    凝霜白了他一眼，小东西整天在家乐呵呵的什么事也不管，沈丘寒整天忙在军营，沈叔叔又是泡在政事厅，珠娴阿姨过世之后就没人管他了，家里对他又是那么溺爱，任由他在外边疯。

    外边送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伤者，是个伍长，嘴里不断念叨着，“打起来了，快去通知大人……”

    凝霜铺开软塌，让伤者躺上去，“不要说话。”凝霜叮嘱道。

    “有事情禀告大人，城外西迁队伍发生骚乱，打起来了……”

    重伤的伍长仍然坚持，稚嫩的声音透着坚毅，沈丘溟抖落下身上的灰尘，趴在伤者脸上，小声问道，“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伤者重复着之前的话，渐渐的昏迷过去，凝霜扯开沈丘溟，把他打发走，让几个女孩子一起帮忙处理伤口，沈丘溟像是一个兔子，三两步跑的没了踪影。

    城外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都在低着头像是被处以流刑的犯人，无精打采的一路向西，许多人要离开自己的祖祖辈辈生活的额土地，不免其中有闹事者，他们仗着身上有点子功夫，跟前来维持秩序的童军动起手来，打上了不少军人，早成了一定的混乱，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地上的石头，手中的锄头，都是武器，朝着披坚执锐的军士就是一顿打砸，口中叫嚷着脏话，来得童军越来越多，秩序却没有好转。

    正在兵士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城中出来一队人马，看到这他们到来，城外的兵士马上有了主心骨一样，纷纷开辟出一条道来，等待着军官们的到来。

    “我是镇守大人长子，沈丘寒，也是童军一个小统领，你们这样肆意打伤童军可是犯了律条的！”

    少年在马背上声音洪亮，所有人都听到了。

    “让我们背井离乡是哪条律法规定的。”

    “就是，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凭什么离开。”

    “不走，我们不走！”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都是反对的声音，很多人不敢挑事，但是有人挑头就不一样了，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况且他们本身也不想长途跋涉，去往一个不熟悉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如果闹事成了自然最好，哪怕没成，怪罪起来这么多人，也不会重到哪里去，毕竟法不责众嘛！

    沈丘寒也有自己的长枪，沈长凌交给两个儿子枪法，自然每人打造了一把长枪，沈丘寒将长枪往地上一杵，叮的一声，回响良久，周围的声音渐渐的小了起来，慢慢变成彼此间的交头接耳，大家都抬头望着这个少年，不为别的，单单是他的父亲沈长凌，这几年为丹平所做的一切也应该被尊重。

    自从沈长凌接手镇守之后，大力强化童军，打出一个又一个重大胜利，童军声名鹊起，原来看不起血落难民的人，提到这个群体再也不是一无是处了，血落难民的生存环境慢慢有了改善，比之祖辈父辈好过了不少。

    “谁家不是祖居于此，我沈家往上不知道多少代都是土生土长的丹平人，大难临身，我知道，你们都是想摆脱身上的诅咒，你们想想，是不是因为这片土地，而我们将要去的地方虽然是西部边陲，可那里没有我们这样的灾难，或许到了那里，困扰我们身上的短寿之疾便能不治而愈了。”

    话还没说完，人群之中就已经是乱哄哄的，困扰了七十年的噩梦人们从来没摆脱过，换个地方就能解决的事情，何苦要等这么久。

    “胡说，我爷爷当年也是出去，离开丹平，可最后还是早早就死了，我父亲也没见这他的最后一面，而且那些外面人都不愿接受我们，说我们身上不干净。”

    “谁家没有当年跑出去过的，还有全家跑出去的呢，最后还不是早早的死了，还有被外面人打死的，活生生烧死的，好多呢……”

    ……

    场下众人如数家珍，将自己知道的都抖落出来，总之一句话，不愿意走，到外面可能也是不得好死。

    沈丘寒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你们都是每家每户单单的出去，可是咱们这个族群太大了，像是个大树，每家每户都是枝干叶子，你们飘到哪都没用，只有把树连根挪走，换一块健康的地方，大树才能重新焕发生机，以前是咱们没有机会，现在府城给了俺们机会，将边陲三坊让给我们，这是有史以来的大移民，就是为了治好我们身上的病，有希望为什么不试试呢。”

    全场沸腾了，大家露出久违的笑脸，携家带口怀着希望再次踏上西迁的路，那里是他们重生的浴火池。

    童军将受伤的士兵抬回城，沈丘寒在士兵们的簇拥下，也进了城，最多的问题便是，“真的吗，统领，西迁之后我就能看着儿子娶亲，孙子降生……”

    “或许还能看到孙子娶媳妇，报上重孙子呢……”

    队伍哈哈大笑，这是几十年来都见不到的开怀，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子孙承欢膝下，夫妻终于能白头偕老，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情，就是想想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听着周围人肆无忌惮的玩笑，沈丘寒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他的心情是沉重的，他说的话或许真的骗了别人，甚至骗过了自己，可是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甚至想回头告诉他们，我都是骗你们的，紧握缰绳的双手还是松开了，有希望有什么不好。

    沈丘溟坐在自家的石凳上，双腿来回的摆动，父亲坐在主位之上，神情有些严肃，墙边靠着三支长枪，大小不一，石桌上放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包裹，这是这个家里全部的家当了。

    “丘寒，你带着丘溟先走，我随后就到，照顾好他，还有你妃姨和凝霜，你妃姨身子不太好，一路上不要太着急赶路，我能追上你们。”

    “我们留下跟您一起走不好吗？”

    沈丘寒还是不舍得跟父亲分开，虽然常年在军营之中，可是家里就剩下两个亲人了，前途渺茫，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回想起士兵在耳畔的声音，父亲可能跟那些想要看子成婚，盼子盼孙的人一样，而且父亲也老了，还剩两三年的光景，可笑，时间人人都不知道自己寿命几何，自己却是知道还剩多少光阴，数着日子过活，没什么比这更精细的了。

    “到新家之后，如果凝霜愿意，我们就成亲。”

    突然的一句话惊呆了沈长凌，旁边的沈丘溟更是一骨碌从石凳上跳下来，跑到哥哥身边，紧挨着哥哥，“你要娶凝霜？她可是我最好的玩伴，她今后要当我嫂子吗？”

    “还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呢！”

    沈丘寒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没什么的，你妃姨对此是非常同意的，两家结为亲家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消息，我回头就跟她说说去。”

    沈长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英俊的脸上像是春天的花朵，绽放开来。

    西部边陲之地，常年战乱袭扰，这里是野兽的天堂，人们居无定所，像是草原人们一样逐水草而居，数十魔族就能迫使村庄迁徙，唯一雷打不动就是几座坚城，壤幽城坊是坐落在燕岭西山脚，往北便是林木府通往南方的唯一通道，东北是高耸入云的燕岭群山，西北是连绵不绝的真魔山，绝佳的地理位置，是林木府南出的必经之地，这里的驻军大多是精锐的府军，保证壤幽的安全是两府相安无事的基石。

    金甲府军清空了壤幽境内的村庄，壤幽城留守了大量的当地居民，城外的荒地废墟是留给西迁而来的血落人的，他们也可以选择自己建城，第一批西迁血落人到来时，府军封闭了壤幽城门，城下堆积了无边无际的人，孩子的哭声，壮汉的叫骂声，牲畜的低吼此起彼伏。

    “开门，我们是奉命西迁，是府城下的令，让我们进去。”

    “再不开门我们就攻城了。”

    “开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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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壤幽

    “吵什么，知道你们是血落的人，府城确实有令，可是，壤幽除外，壤幽以南你们随便居住，城内不接受血落之人。”

    城门上冒出来个将官，岁数不小了，斑斑白发离得老远依稀可见，一身金甲闪闪发光，尽管是坑坑洼洼还是那么亮眼，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粗犷沙哑，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城下里的近的人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

    “这位大人，我们什么都没有，在外边怎么过活，总的给我们点吃穿用度吧！”

    “对啊，吃的穿的，外边水泡的都是死尸，让人怎么喝。”

    “对啊，外边的棚户都倒塌了，也没办法住人了，孩子都生病了，总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吧。”

    ……

    下面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着，到哪里都不消停，城墙上的将官用力的把宝剑拍打在城墙上，啪啪的声音由高处传的好远，城下的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大声叫嚷，像是两军对垒叫阵一样。

    “他么的，不去叫阵可惜了。”

    将官嘴里嘟囔一句，“娘的，让你们来享福来了！要不要再给你们每人送只鹦鹉逗弄着玩，以前在老家怎么过的现在还怎么过，妈的，要不是你们整天乱糟糟的几十年，老子还能来这帮你们镇守边陲！”

    骂骂咧咧离开了，也不管下面乱成什么样，总之就是不开门，城内早有准备，大家都是备好了粮食，城门一月不开也饿不着他们，他们愿意守在外边更好，魔族来了有大批的诱饵。

    城外的人越来越多，都挤在城下，一个也不愿离去，很多人饥寒交迫，有的已经奄奄一息，孩子在怀里没了响动，年轻的母亲抱着他，气若游丝的拍着怀中的孩子，睡吧睡吧，梦里的日子要好过点。

    骚乱时有发生，在这群人当中，人命已经不值钱了，杀人抢劫都是常有的事情，死人被拖到远远的，有的人尾随其后，想要饱餐一顿，有的人见进城无望，萌生退意，带着妻儿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到别处去搭个简易窝棚，先住下来，孩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再这样下去，大人撑得住，孩子也撑不住了。

    “傻瓜，你们走了到时候城门开了，这么多人都进去享福了，你还要在外边为了遮风挡雨发愁，人越多越有机会开门的。”

    “是啊，西迁是府城的决定，上面要负责我们的衣食住行。”

    “对，哪能把人晾在这的道理。”

    你一言我一语都像是占着大道理一样。

    “市知事大人也不知道在哪里，是不是已经进城了？”

    “好啊，我就说嘛，这么久了没见着一个当官的，他们肯定已经进城了，不管我们的死活，砸门！”

    “砸门！”

    “砸门！”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蜂拥而上，可是城门已然坚固，纹丝不动，那些弱不禁风的身躯都在做着没有意义的事情。

    “大家听我说，我走之前，理政和知事大人都还没有启程呢，他们都是等我们走完再出发的。”

    “什么？我就知道，他们是把我们骗过来，自己留在老家不走吧！”

    “这些骗子！”

    “那个什么镇守也不是什么好人让自己儿子来骗我们，说是来这边嫩够治好我们的短寿之疾，扯淡！”

    人群就要爆发了，大家的忍耐力都到了极限，他们寄托希望在城门之内，可这该死的城门就是不打开，对城外的人死活不管不顾。

    “那是什么！”

    “好大的蜈蚣！”

    “千足蜈牛，那是千足蜈牛，是府城给我们运送吃的了。”

    人群之中阵阵欢呼声，像是劫后余生的溺水者，终于抓住了票子啊水面上的稻草。

    远处被层层围着的是一只大蜈蚣，身体两侧数不清的长腿，把身子支的老高，人们只能看到蜈蚣那宽大扁平的腹部，但是饥饿好几天的人们还是问到了食物的味道，那些迫不及待的人开始顺着蜈牛腿向上爬，还没爬上去就被剑气分为几段，血肉横飞，蜈牛转过身舔舐身上的血迹，清理了身旁的残肢烂肉，饱饱的满足一顿。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们面无血色的瘫坐在地上，都忘记擦掉脸上迸溅的血迹，还有不畏艰险试图再次抢夺食物的重蹈前者的覆辙。

    那是几个持剑者，身穿黑色的劲装，手中的宝剑已经出鞘，但是没有一丝血迹，人们知道这几位都是劲境的高手，都自觉的屏气凝神，等待管事的说话。

    站在蜈牛身上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花白的须发随风纷飞，捋捋胡须正色道。

    “老夫来自天命药庄，药庄以济世救人为己任，看到血落人生死一线，药庄特命老夫前来，略尽绵薄，救众生于苦难。”

    “大善！”大片的人拜倒，诚心叩首这个带来甘露的老者。

    老人家满意的点点头，低声笑到，“药庄数年来行善救人，早已经入不敷出，所以这吃食不是白白奉上的，需要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老人家说吧。”

    “用女娃娃来换，让她们跟我前去药庄，大把的药田需要人打理嘞！呵呵”

    “我们愿意，反正总比带着这里要强得多，没人管没人问，等死一样。”

    人们想了一会，交头接耳商讨着，那些女子却是眼神飘忽，计算自己的得失，很多人都明白女子去了无非是被送去魔族，换取他们所谓的药田，在一众商讨之下，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交换。

    看着换来粮食的人们饱餐一顿，越来越多的人打起了这个主意，他们不管身边女人的反对，就把他们交给白发老头，自己领着吃食带着孩子大快朵颐。

    不消半日，两只蜈牛背上的食物散尽，老者欣喜的看着数百女子满意的离去。

    壤幽之事迅速被上报给顾候，作为府主，顾候大发雷霆，属下被训斥一顿，各个低着头不说话，房间之内寂静的可怕，不时传来顾候的咳嗽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喝水声，旁边的小厮小心的服侍着府主大人，顾候老脸上胡须都被气到嘴里，那满是褶皱的手捞开嘴里的胡须，靠在椅子臂弯里，疲倦的说道。

    “西迁之事是我对不起乡亲父老，再怎么说，他们是我的同胞，我出自丹平，自是反哺故土，吩咐下面的人，朵旗坤亚两坊大开城门，有多少住多少，城外由府军清野，保证魔患清除，我会知会林木府，到了他么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各地的行商启程了吗？”

    “中定府的行商已经等在丹平镇守府了，咱们域西的商人们也都差不多齐了，南光府的吴府主也派了不少人，说是西迁之事他心怀愧疚。”

    顾候挥挥手，“随他去，这样更好，我们压力也小点。”

    “还有就是天命药庄业已派人过去，听说拿粮食换取不少女子，要不要……。”

    顾候重重的拍在椅子上，大吸一口气，险些又把胡须吸进嘴里，沉默下来，却是没有说话，眼神中阴晴不定，一会传来声音。

    “找人接触药庄的人，告诉他们，别太过分！”

    “是！”

    “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顾候闭上了眼睛，像是想事情，有感觉是累了，想要歇歇，另一人走出来，拱手一礼道。

    “府军在丹平清理魔患，目前其他几个军镇怨声载道，丹平被驱逐的魔族很多跑去哪里，几名镇守联名上折，表示不满。”

    “压下去，我自有决断，顺便告诉他们，兵不练不精，魔患就是最好的磨刀石，压不住魔患就革职。”

    几个人简单汇报了些事情就转身告辞了，顾候支起身子，恢复了精神，缓缓踱步在厅堂之内，似乎在沉思什么，眼中时而犹豫时而果决，霎时间杀机四溢，杀气冲破了周围的桌椅窗台，一旁的小厮被震到墙角生死不知。

    百长新从府外赶来，风尘仆仆，“大人，您找我？”

    “嗯，长新啊，你师兄那里有点困难，替为师走一趟吧！”

    顾候自顾自的说道，像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一样，顾念着师徒情分，同门之谊，可是百长新听得是云里雾里，之前在丹平镇镇守府外已经对其施以援手，不然现在镇守府早已落在了中定府之手，百长新实在是不愿再去了。

    “他一生都想要治理好丹平，我知道，现在因为我，数百万人不得不背井离乡，那是边陲战乱之地啊，为师就是想着能不能帮他分担点，府军驻军在壤幽朵旗坤亚，你带兵过去，帮助长凌解决后顾之忧，然他们安心安置家业，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为师老了，就你们两个徒弟，我没闭眼前，你们还是要让我省点心。”

    百长新几次中间想要打断都被顾候强压着，他满怀感情的劝说，对百长新并没有什么用，只有命令能让他服从，说道最后，顾候就差流泪了，百长新知道，顾候病病殃殃几十年，在跟死神拔河几十年都没输，谁知道他还能活多久，百长新来不及追究过甚，他的所有都是眼前的老头给的，位列军候，可以说是年轻有为了。

    “这两年，你准备下，府城司马曹祥就要离任了，你修为不弱于他，这些年又是战功赫赫，清剿魔患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你就准备接任府城司马吧。”

    百长新眸子亮了起来，原来准备发的牢骚一句也没说，二话不说双膝跪地，弟子多谢师傅栽培，弟子定然不负师傅托付。

    “嗯！”

    师徒之情溢满了房间，百长新起身搀扶老迈的师傅回到椅子坐下，命人奉上新茶，乖巧站在一边服侍他喝下，老顾候合不拢嘴，两人都是满脸堆着笑，像是遇见什么喜事一样，顾候还不忘拉起百长新的手，放在自己的两手之间，重重的握住，满脸慈祥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像是回到了刚见到他的时候，眼中满是回忆。

    “为师有弟子十三个，你是老幺……”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

    “只有你在我身边了……”

    “你知道为师看着弟子一个个死在我前面是什么感觉吗？为师没有子孙，弟子就相当于自己的孩子，呵呵，可是我自身难保，难说什么时候就会随他们而去。”

    顾候说到这里也摇摇头，表示无奈。

    “老十二也命不久矣，你要好好待他，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了。”

    “师傅，您累了，歇了吧。”

    顾候似乎是说的累了，缓缓的点点头在百长新的搀扶下，又躺回了椅子的臂弯里，没有半分之前的怒容和慈祥。

    百长新盯着顾候看了好一会，真的就像一个迷恋父亲的孩子，过了一会，转身离去，顾候缓缓睁开眼，看着离去弟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

    消息传遍了丹平城坊，血落三坊成为了乐土，可是壤幽紧闭的城门还是没有打开，城外药庄的老者来了几次带走上千女子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没有了食物来源的人们再次冲撞城门，尽管消息上说朵旗坤亚两坊城门大开，他们已经不想再长途跋涉了。

    西迁的队伍派了好长好长，这些都是去朵旗城坊的，路边一切的能吃的都已经被清扫而空，童军陆续开始进发三坊之地，他们带来了粮食和帐篷，士兵们刚搭设好营地，周围就有数不清的人们蜂拥而来，士兵们几次阻挡都被冲破，硬生生的将地方让给了这些百姓。

    相较之下，于帆和协老的生活就过得滋润多了，有自己的马车，旁边还有药庄的护卫，安全系数要高上不少，马车旁边竖起挂着红色“药”字的大旗，也是对宵小的震慑。

    协老扒开窗帘往外边看看，不是的啧啧嘴，“外边乱成一锅粥了，当初要是分批次西迁的话，肯定不会这么乱，就说嘛，这些孩子啊，童军搞得也就那样，争勇斗狠，其他事情嘛，搞得实在是不像样子。”

    “老祖宗，您还是关心咱们自己的小命来得安全吧。”

    于帆坐在车里一点没有放松的意思，那些像蚂蚁一样的难民围在周围，顷刻间就能把这小小的马车吞没，也只有一周持刀的护卫能带来点安全感了，每次他都是掀起帘子，迅速放下，哪里有点修士的样子。

    协老看着他不禁露出鄙夷的神情，“臭小子，亏你还是力境的修士，这点场面就吓成这怂包样子，指望你保护我，老头子真是做得混球决定！”

    “我就是感慨下，没别的意思，额，咱们难道还要一直呆在这里吗？周老交给的事情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办？”

    协老一个犀利的眼神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不要声张！想好怎么出去！”

    他看看外边的情形，收紧了车上的帘子，端坐起来正色道。

    “周老让咱们去到壤幽接货，这次药庄没有责怪咱们就是想让你我将功折罪，这次好好干，让药庄的人对我俩刮目相看，到时候你就能改掉你这怂包的毛病了，怎么说也是我老人家有先见之明，要不然，咱们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到这个鬼地方来？”

    协老把自己说成是神算子一样的人物，可于帆还是记得，前几天协老看着手中叠韵纸上上面训斥的话，那表情骇然，要是来个人他能直接跪下请罪，这老东西最不地道的就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那个时候想起来于帆是寻药队的负责人了，要不是怕事，于帆也要告一状。

    想想那些措辞，再看看现在协老那副神情，他这么多年一直当个药杵不亏他，自己只想着贪功不想着担责，有事就往别人身上推，义正辞严的说自己混迹几十年练就的是这般功夫……

    当初他还真是上了这个老不死的当，也怪自己初来乍到，遇到点事就慌，老东西，也只有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像个稳重的老王八，打点别人都是从来不从自己兜里掏珠子。

    “咱们去哪里由不得我们说了算吧。”

    于帆迟疑的望着协老，对面老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小瘦骨我信手拈来，老夫跟他不止打过一次交道了，别看他整天大义凛然的，该收钱还是照收不误，这次有周老发话了，还不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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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行商

    镇守府中沈长凌望着斑驳的房子，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儿子也走了，家里的一切都搬空了，怅然若失，在这住了六七年，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留下，反倒是这片土地给自己留下了不少的回忆，酸甜苦辣尽在其中，令人回味无穷。

    府外的空地上还散落着百姓们西迁掉落的物件，小孩子的鞋子，推搡间扯下来的布条，掉落的豆粒和踩碎的青菜，此时的喧嚣早已不再，最后的一点声音还是从童军军营里发出的，兵器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武库最后一批的东西开始转移，大门被关上。

    “大人，卑职运送兵器这些离开了。”

    一个年轻的小将尊敬的对沈长凌行个军礼，得到镇守大人的点头回礼之后，驾着几辆大车吱吱嘎嘎的走远了，紧跟着一队护卫。

    “各府的行商什么时候到？时间不早了。”

    沈长凌问向身边的男子，大家叫他罗三，不到二十岁，在镇守府当差，平日里帮忙打点些郡妃忙不完的事情，郡妃对他的评价还是很好的。

    “哦，属下打听过了，域西府的张老板，林木府青木山庄的葛少主都已经到了，南光府的离得较远，明儿中午便能到来了，中定府的郭掌柜也已经到府城报备过了，不日便会抵达。”

    “做的不错，郡妃把你推荐给我看来是真的器重你！”

    小伙子谦逊的笑笑，“对了南光府来得人姓李。”

    “嗯，咱们回去吧！”

    沈长凌拍拍罗三的肩膀，手推着其后背，两人并肩踏上回府的路程。

    剑光！

    沈长凌一手提领起罗三，身形急退，今日没带枪！

    罗三被衣服勒的脸上泛红，被放下之后，大喘着气，只看见刚才站立位置被剑光砍出胳膊长的大口子，细细的灰尘还在飞扬，顿时身上的冷汗开始冒出来，他一直在镇守府里边做事，几乎见不到厮杀，今日的场景还是让他吓破了胆，反倒是沈长凌，身形急速变化，或立或横，上下翻飞，侧身倒悬，避开了一道道致命的剑光。

    罗三吓得趴到了路边，身子不停地颤抖，眼睛埋在胳膊下面不敢看眼前的景象。

    沈长凌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迅速带着两名杀手远离罗三的地方，剑光像是牢笼一样，紧紧跟随着沈长凌，没有兵器，劲境的实力很难发挥出来，对方的剑气纵横，凌厉非常，但是还没有法则气息，应该仅仅是劲境四五重的样子，可是两个却能要了命，如今枪不在手更是雪上加霜，对方招招致命，现在已经有了生命危险，真气也开始不稳了……

    远处几个大石头轰然被击的粉碎，罗三惊醒中发现他们已经远离了自己，但是镇守大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只能堪堪的防守，掌风几次都被剑光削去，他着急的跑出去，最近的士兵还没有走远。

    沈长凌的身上已经挂了彩，几处剑伤擦着身侧，渐渐的开始体力不支了，身边的护卫应该是被调走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肯定不仅仅是这几个，目前为止之只能靠自救了，沈长凌依托在一块巨石之后，运起全身真气灌注到巨石之上，巨石就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盾牌，转眼间抵挡住了来自对面两人十几记得攻击，巨石岿然不动，沈长凌趁机飞身跃起，从手中飞出十几片石刀射出自己防身的匕首，裹挟着磅礴真气，眨眼之间就到了两名杀手近前，叮当几声，石刀碰撞到了对方的剑身，没有破碎，被打落在一旁。

    杀手翻身躲避开来自对面的几块石刀，抽身挥出剑光瞬间击中还未近身的石刀，碰撞之下，有如金铁撞击之声，清脆刺耳，真气破碎，石刀化为齑粉，随着微风洋洋洒洒飘落一地，前面的杀猴抵挡住绝大多数的石刀攻击，后面几快石刀对对方造不成什么伤害，简单几招便破解，最后一块石刀质地坚硬，一击之下竟然完好无损，速度不减，退去裹挟的真气才发现是一把闪闪发光的匕首。

    两名杀手一直主攻，见到对方只能被动防守，自觉已然掌控了战局，防御意识变的淡薄，沈长凌一直不肯暴露随身的兵器，那是最后的底牌，过早的暴露只会让对方警觉性大增，高手之间的较量，还要比拼战意胆量，只要让对方产生错觉，这一击就会有效。

    飞速划过空气转眼便到了眼前，长剑挥舞之下也只落在了匕首的尾部，匕首像一条毒蛇一头咬住了对方的脖子，隔开了对方的气管，伤口鼓动间，鲜血带着气泡流出来，浸湿了刀柄，恋恋不舍的滴落在其身前的草地上。

    前面的杀手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了解战局的转变，义无反顾的出招，身影虚晃，不知道带出多少残影，让人眼花缭乱，沈长凌随手震飞身旁的巨石，全部的真气被抽空，碎石像是雨点般凌空而至，天空中似是有千军万马在交战，空气间变的模糊起来，像是升起了大雾，突然一道剑光划破纸一般的雾障，击中了沈长凌的手臂，将他带出了好远，伤口瞬间殷红，蓝色的袍子变成了黑色，原先站立的地方更是想被耕过的田地一般，撒上种子就可以等着来年丰收了。

    一支支箭羽夹杂着怒吼扎在杀手所在的地上，可是原地已经没了他的踪影，那个死去的杀手身上已经被穿成了刺猬，看不到他原来存在的痕迹，罗三被一名童军背着在马上飞奔，几十名弓箭手仍然拿出背后的箭羽不断的射向杀手所在的地方，全然不顾杀手是死是活，然而没死的早就逃出去，留下的只是没有气息的尸体，他们将怒火都撒在这具可悲的死尸上。

    罗三被颠的快要吐了，耳边都是将士们的怒吼，身前的少年，声音刺耳，口中骂骂咧咧，一连串的脏话，他静静的听着，只想快点下来。

    “大人，您没事吧，看那个狗*养的被我们射死了。”

    沈长凌在众人的搀扶下，走向箭羽成堆的战场，“跑了一个……”沈长凌有些气馁的惋惜道。

    “我们追上去，把他变成刺猬。”

    “对，杀死他，为镇守大人报仇！”

    群情激奋！

    几次三番的刺杀没完没了，火爆脾气的少年们早就想着正面射死他们了。

    “不用了，什么时候跑的你们都没见到，怎么追，派几个人周围查看下，主要是看看我的护卫们都在什么地方，他们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是！”

    几名士兵领命策马离去，罗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绕着尸体走过来，问候一声，“大人，您没事吧！”

    沈长凌展颜一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活不下来的。”

    “小人无能，没能帮助大人。”

    沈长凌忍者手臂上的剧痛，握住罗三的手臂，“扶我回去，明天还有事情呢。”

    “哦，对对。”

    ……

    空荡的镇守府突然焕发了生机，各府的行商们带着丰富的货物进入了丹平，沈长凌将要带着这些物资前往边陲三坊。

    蜈牛一队队的，每只都有百步长，扁平的身躯正是载货的绝佳平台，粗壮的千足有序的带着巨型的身躯前进，不但调整者姿势，背上小山一样的货物都是纹丝不动，每只蜈牛都配有一个驭兽师，他们是南光府御兽宗的弟子，所有从南光府卖出的蜈牛都要用御兽宗的驭兽师，此等绝技绝不外传，而且并不是每只蜈牛都能被轻易御使，这些蜈牛从小豢养，喂食不同药物，每道程序都是不同人经手，驭兽师的训练更是与其不是统一体系，所以御兽宗千百年来垄断着西镜绝大多数的运力。

    沈长凌望着整装待发的商队，那里是四府的援助物资，现在只要经过的短暂的洽谈就能启程了，西边的百姓还等着这些安家落户呢。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昂首走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离着老远声音就传过来，“长凌，几年未见了吧，越发的稳重了！嗯，越来越有镇守的样子了！”

    “张老板倒是越发健硕了，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还有朝气。”

    沈长凌上前走两步，赶忙搭上话，重重挤出几个年轻人的字眼来。

    张老板叫做张邈，是域西府城的兵器行老板，操持家业几十年，张家在域西府分量很重，一十三镇半数以上的兵器全部出自张家，这对军镇为主的域西来说，张家就是最锋利的刀。

    “长凌当年一别就再也没回去过，府主大人对你可是甚是想念啊，来之前，大人特意叮嘱我，要尽一切财力物力支持血落，说到底，大人还是觉得对不住故土乡亲，要知道当初四府会晤，康、关、吴三位府主可是串通一气联手逼迫顾府主啊，不过，顾府主还是给你们争取了最大的好处，最起码不用整日与刀枪为伍了。”

    张邈健步如飞，握着沈长凌的手就是一阵寒暄，沈长凌吃痛，皱了下眉头，张邈看在眼里，眼珠扫了一眼对方的胳膊像是没事人一样说个不停，像是在替顾候开脱一样。

    “不舞刀枪，张老板靠什么发家致富啊。”

    沈长凌不露痕迹的抽开被张邈我握住的手，盯着他，淡淡的说道。

    张邈也是神色凝重的盯着他，转眼恍然。

    “你不知道？看来顾府主是要给你个惊喜啊！”张邈眼神瞄了瞄周围，神秘兮兮的告诉他，顾府主已经安排百长新率军前往三坊之地，清剿魔患，免除童军后顾之忧，让你们能够安心的生活，换个了地方也换种生活，这是府主大人给与的补偿。

    说完笑嘻嘻的走进了镇守府，他也懒得管沈长凌是兴奋还是兴奋了。

    剩下几位携手走来，清一色的花白胡须，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前前后后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到沈长凌之后，扫了一眼他腰间的银带，才将注意力投放到眼前，走上前来与几位老者一起施了一礼，“青木山庄少庄主葛珩，见过镇守大人！”

    “几位辛苦，快快前来落座吧！”

    沈长凌邀请几位入府，葛珩走在最后，沈长凌也停下脚步，等待少许，与其并肩行走。

    “说来奇怪，为何丹平多是石头建筑，就是镇守府也是石质的。”

    “魔族不仅掳掠人口，杀伤平民，也摧毁建筑，以前木质的建筑倒是不少，可惜都付之一炬，几次三番的重建也不过数月，魔患一起，一切又都成为灰灰，长此以往，消耗过甚，谁也负担不起。”

    “你们也是被魔患害苦了。”

    沈长凌回以微笑，“来的这些个行商绝大多数都是些华发老朽，少庄主到来倒是增添些许朝气！”

    “哈哈，我也只是路过，此间事了，我就率队南下，迅音宫的奎琅木不能再拖了，打通商路之后，我林木府还有大批的商队南下，希望魔患不再，说到底，林木府也是受害者，之前几次货物损失了几十蜈牛，我们也是负担不起啊。”

    说话间，葛珩略显轻松，想到此间南下，路途遥远不禁神色带有留恋，谈及魔患眸间也是燃起愤怒之火，倒也是个真性情之人。

    厅堂之内，众多行商依次落座，几名童军护卫奉上茶水，作为主家的沈长凌起身，向在座的弯腰行个大礼。

    “我替血落百姓感谢诸位的施以援手，今日大家坦诚相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血落百姓定会尽量满足，不然但是要劳烦诸位白跑一趟了。”

    沈长凌望着众人，下面彼此间交流着，葛珩第一个打破混乱。

    “我带了足够数量的木材，给血落安置房屋，我们的条件不过分，只是为了保证南下的商路的通畅，保证壤幽坊的安全，据我所知，壤幽已经被域西府军接管，目前城外大量的血落人滞留，发生的多起抢劫杀人事件，恕我冒昧，也是为了壤幽的安定和我林木府南下商路的贯通，壤幽还是交到府军手中，若是日后童军有了安定家国之力，壤幽再行奉还不迟，这也是关府主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壤幽城坊我们不去争取，我会知会前去的理政知事，让他们疏散那些滞留在城下的人们，给他们修房安家，如果还是坚持闹事，我都不会答应。”

    “镇守大人如此豪爽，不在意在下的冒昧，让葛珩情何以堪。”

    说话间起身向沈长凌赔礼，双方也是礼节性的客套一番。

    众人见状也都渐渐的放开了，毕竟大家谁都不是来做慈善的，当然大多还是为了财富，无非是希望血落初成，根基未稳，是绝好的机会，大家都知道域西府城对血落的多多关照，这时候来赚取点好处是再好不过的了。

    “哈哈，我很欣赏沈大人啊，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豪情，可惜相见恨晚呐。”

    来自中定府的行商老头终于发话了。

    “我来自中定府，姓郭，我们来此不为名利，实在是前几日康府主失礼在先，对顾府主多有不敬，权当是对令师的赔罪了。”

    郭义仁说罢，举起手中的茶水抿上一口，“当然日后也免不了与血落百姓亲近亲近，当做是薄礼收下吧！”

    “那我先谢过康府主盛情了，今后两家交往希望贵府能坚守本分。”

    “既然话说开了，老朽还能说什么呢，几只蜈牛的东西都是血落的了！”

    郭义仁继续闭上眼，表示接下来的事情事不关己，神游太虚去了，他此行的任务结束了。

    护卫走进来禀告，说是天命药庄来人了，还带着大批的货物。

    周姓的老人大步迈进厅堂，站在最中央，神情颇为傲慢。

    “好一个坚守本分！敢问镇守大人，我天命药庄在此前有一支寻药队听闻被贵处邀去做客，至今尚未归还，找回的药材正是我们急需的，是不是大人应该交出我们的人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此事我不知晓。”

    瘦骨将人扣下并没有上报给沈长凌，沈长凌也没想到今天天命药庄的人会来，而且来势汹汹，像是兴师问罪的。

    “罗三，你去传信问问童军内部，看看什么情况。”

    沈长凌找来罗三，将事情吩咐下去，大厅内众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情景，天命药庄根基深厚，做事嚣张跋扈，许多人敢怒不敢言，他们做生意也很强势，从来不准许自己吃亏，这下被药庄抓住了把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揭过呢。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瘦骨已经急匆匆在沈长凌耳边低声介绍了事情全部经过。

    “我属下私扣贵属我不知情，我不知情，不然也不会闹出这样的误会，但是据我所知，药庄寻药队屠杀我血落之人，这个药庄是不是也要给个解释呢！”

    沈长凌也不再气势低下来，先是说出自己的不是，随即把事情抛给对方，药庄的周姓老者闻言昂首大笑，“药庄做事还轮不到你个毛头小子来插嘴，丹平穷兵黩武，几岁娃娃便要披甲上阵，是非曲直现在不作数，前些日子听闻童军残杀同袍，对方尚还一息尚存，镇守大人是不是该给天下一个交代呢！”

    “这倒要问问药庄了，断我药草，坐地起价，已不是一日两日了，倒是想找你们讨个公道，再说我血落自家事还轮不到你们插嘴。”

    “药庄救济天下伤病，慈悲之心天下皆知，遇此不平之事不声讨奸邪对不起医者良心，至于药草之事你我两家这是生意上的事情，并非药庄有意为难。”

    “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杀人偿命！”

    “此话当真？”

    周姓老者声如洪钟，响彻在石质的大厅之内，全场安静异常，没有人私语，都是静静的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刺伤对方，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互相挑破了那就真的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天命药庄在天下做生意，正面不能把人得罪死，本来就是为了赎人，只要到到这个目的就行了。

    沈长凌说着说着也是站起来了，双方的隔阂简直就是仇恨，可他还是不敢轻易的得罪眼前的庞然大物，天命药庄的强大作为镇守他也是清楚的，可是捞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险些动手。

    “大人有伤在身，无论是自己还是手下的兵士，都需要药材救命疗伤，体念大人年少，药庄不予追究，你我各退一步，释放我药庄的人，我奉上大人急需的草药。”

    沈长凌一度怀疑之前的杀手就是药庄派来的，之后调查，他留下的护卫中，两个劲境的修士全部身死，其他几人也没有生还。

    但是也没必要行凶之后大肆张扬，果不其然，周姓老者也看出了沈长凌的心思。

    “我在药庄呆了几十年，人有伤没伤我还看不出来吗？大人多虑了。”

    “成交！”

    药庄送来这些药草当真是及时雨。

    天命药庄的人来的快去得也快，短暂的寂静之后，又恢复之前的嘈杂，南光府言之凿凿，西迁之事吴兮耿耿于怀，想到日后血落处境之难，不免悲从中来，特命行商不惜代价，救民于水火，也让南光府稍稍安心。

    向大家表示了感谢之后，沈长凌先一步离开了，这里已经不是他的镇守府了，真的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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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落

    大地上来回奔驰着金甲府军，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清扫大片的地区，加上丹平东部蛰义、浮靖的几坊相助，军力空前，只是再没了童军的影子

    “听说最近他们又消灭了数千魔族，兰瑜正在庆祝呢！”

    “应该的，是个大胜利。”

    “可是更多人开始说童军空有虚名了，这么浩大的兵力，撒网一般打法不是我们能负担的起的，我们斥候数量不及对方，加上伤残难以恢复，缺医少药，后备军需根本跟不上……”

    “够了，是咱们做的不好，不要为自己找借口了，如果人人都靠卖惨来博取同情，我们七十年来也不至于活成这个样子。”

    光头男人把头歪向一边，头顶上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脖子那里，不是刀伤，像是被野兽利爪划伤的，脸上倔强的神情表示他不同意镇守大人的观点。

    “你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可是丹平镇的军候。”沈长凌没有太多的解释。

    “我的那些护卫都找到了吗？”

    沈长凌自己的护卫一般都会留在身边二三十个，他们大都出身行伍，个别更是军中的精英，劲境修士这次跟随他的死去两个，每每想起此事他都非常痛心。

    “我去得晚没能及时救下来他们，反倒是这边让大人身涉险地，是我的疏忽。”

    白良敬是镇守府的军候，是丹平军事上的最高将领，年纪比沈长凌还要小上一些，今年第一年接任，前段时间西迁的工作开始部署的时候他就被沈长凌安排到三坊之地去选址建营，无论什么时候沈长凌都喜欢把军队摆在第一位，除了童军他真得想不出血落还能靠什么在域西立足。

    “不管怎么样，我支持你，全丹平都支持你。”

    “屁，朵旗坤亚壤幽三坊的原住民全部都被征召入伍了，与历修、浮靖、蛰义兰瑜那边的军队汇合了，我们要被扔在西部边陲自生自灭了。”

    “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糟，说到底还是魔患久久不能平息，每次咱们都是小打小闹，最多时候也只不过歼敌数百，比起他们的歼敌数千，咱们确实是落了下乘，我就纳了闷，怎么这些魔族就爱跟我们捉迷藏，反而敢跟府军真刀真枪的干仗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长凌并没在白良敬面前显露太多来，他不是没有想过，童军数量百万之巨，但是在广袤的丹平地界上还是略显单薄，魔族的藏身之处比比皆是，敌暗我明，经常打探到魔族位置之后歼灭的时候反而会遭遇陷阱，童军经常损失惨重，加上医药的缺失补给不到位，减员很严重，最后只剩下勇猛了。

    曾经有传言说是百长新勾结魔族，还曾经联合天命药庄买卖人族女子和人魔获取利益，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也不敢妄下定论，百长新是顾候身边的小军候，可以算是他的心腹，这样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师徒反目，血落日子更加难过。

    “壤幽外边的那些民众散去了吗？”

    沈长凌转移话题，不去纠结那些他目前解决不了的事情。

    “就呆在那不愿意走，饿死了一批，要我说，怕是都想过去壤幽去林木府砍树差不多，哼！”

    白良敬提起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就一肚子气，当初听说了这个事情，他第一反应就是这群人找事，以前都是简易的窝棚就住下了，现在硬是非要进城，城门紧闭半月还是不肯离去。

    “有人跟他们说什么吗？”沈长凌问道。

    白良敬摇摇头，“我听说有人传言，说是朵旗、坤亚城坊已经被毁坏一空，只有壤幽尚保全，大概都是奔着现成的去的。”

    “心飘了……”

    沈长凌默默丢下一句话，策马离去，白良敬大叫着跟在后边，紧跟上去，烟尘滚滚几十骑，马不停蹄向西去。

    ……

    沈长凌第一站就在壤幽城下，第一批到来的民众已经搭伙做饭，将出城的路堵了个严实，索性之后的童军将军粮散发下来饿死的人才变得少了很多，清汤寡水总算不至于饿死人，吃饱了就在城下叫唤开门，说是府城让他们进城，而且顾候大人将会亲临，说的有板有眼，城墙上的府军早就习惯了城下的情形，也没人来喊他们离开，大家在一旁看他们生火做饭，好一场大型家庭生活秀。

    沈长凌离得远远的看到这一幕也是怒火上涌，“童军是怎么办事的，不知道要驱离这些人吗？”

    周围几人唯唯诺诺，欲言又止，“童军试图将他们带离城下，可是他们坚决不走，说是现在只有壤幽城能住人了。”

    “居无定所的人怎么养成了养尊处优的病！拿军法治！”

    沈长凌上来就是一顿训斥。

    “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别丢人了，听说到来的人为了抢粮食杀人都有，不成样子，让童军把这里当成军营来管，不严是要乱套的，对了，今后没有镇守大人了，咱们与丹平两个字从来到边陲的时候就断了，新镇守已经去镇守府就职了，我也只是个落魄镇守，丹平不再是称呼我们了。”

    童军在城外扎营，第二天童军出动大批士兵，驱赶滞留在城下的民众，流民与士兵互相推搡，造成了好大的阵仗，城内的府军各个弓箭拉满弦，以为是童军要来抢城了呢，城墙上士兵纷纷趴在墙上往外边看，持续了大半个月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血落，嘿，这名不太吉利，有点血腥啊！”

    白良敬嘴里一直念叨这两个字，反复琢磨其中的玄机。

    “叫了几十年的名字，其实早就印在我们身上了，只不过我们自己不接受罢了。”

    “军候大营我就给建在了朵旗城外，你准备在哪里住下？”

    “那两个孩子在哪里我就在哪，我时日无多了。”

    他现在最重要事情就是看着孩子成亲，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慰藉了。

    白良敬手足无措，“丘寒受伤了，丘溟昏迷中，他们正在朵旗大营那里，这些我都没敢跟你说，郡妃正在照顾他们俩，已经找大夫看过了，你别激动，长凌！”

    沈长凌的心里像是憋着一团火，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孩子们先走，在被刺杀的时候他很庆幸孩子没有个你自己在一起可现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又恨自己为什么没在两孩子的身旁，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他恨不得像神仙一样飞到孩子身边。

    离开镇守府的第二天，兄弟俩就被人跟踪上了，一人善使伞一人善使枪，而且就是沈家兄弟会使的无良神枪，两人都是劲境的修士，对两个孩子算是极大的荣耀了，沈丘寒刚刚踏足劲境跟不是两人的对手，沈丘溟还没开口就被打的昏了过去，十几天了也没醒转，大夫用尽了良方可还是不见起色，数个老大夫直呼，不可能。

    沈丘寒一直守在弟弟的病榻前，左边大腿的地方被长枪直接扎透，险些葬送子孙根，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东一句西一句的问着弟弟的病情，得到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凝霜在外边流着泪熬着草药，嘴里一直嘀咕，都怪我。

    郡妃衣不解带像是照顾自家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几次叮嘱丘寒让他回去休息都被他拒绝了，伤口出血数次，被人抬到床上才侧着身子睡过去，醒来之后就是问弟弟的情况，郡妃心里也很难过，只希望孩子父亲能快点回来。

    ——

    协老站在马车后面客气的跟瘦骨此行，像是久别重逢短暂相聚之后的老友，瘦骨是一口一个老哥，对方则是一口一个老弟，相当的客气，如果有酒，两人就会把酒言欢了。

    “老哥一路收货颇丰，相比是车上堆满了仙药啊！我可要一饱眼福了。”

    瘦骨贼兮兮的坏笑着，双手扬起。撸起袖子，大摇大摆的走向后面的几辆马车，协老见状，哈哈一笑，快步跟上去，于帆在一旁搭不上话，但是也疾步追过去。

    后边的马车更像是大铁盒子，十分坚固，门口的铁门上着锁，门口几个看门的兄弟精神奕奕，看到瘦骨走过来，都十分配合的掀开盖在上面的黑布。

    如果这都算是魔的话，我愿意永坠魔渊，这是很多人第一次见到人魔的想法。

    分明是人族的女子，而且还是绝色佳人，修长的身材，曼妙的身姿，飘逸的长发，茫然的脸上镶嵌着黑色宝石般的眼睛，闪闪发光，此时却是露出了惊恐万分的表情，可惜全部被封上了嘴，听不到动人心魄的仙音，那可是让一众男人血脉喷张的天籁，身上几片衣服也遮不住雪白的曼妙，晃眼睛。

    瘦骨收起颤抖的双手，急忙将黑色的盖布放下，不然他真会忍不住，铸下大错。

    “啧啧啧，协老如此艳福，却是每每痛下杀手，真的是铁石心肠啊！”

    平复下激荡的 的心情，瘦骨一手抓住协老的肩膀，满脸色眯眯的看着他，像是眼前就是曼妙的佳人。

    协老急忙闪身到一旁，顺手甩掉他粘在身上的手，笑眯眯的说道，“老弟冷静点啊，人魔最有绝世之姿，可是终究是人魔，老弟若是喜欢，回头送你几个也无妨，反正大户人家豢养人魔也不是没有。”

    “算了，我是无福消受了，他们也是徒有其表而已，我瘦骨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诱惑还是经受的住的，而且，镇守大人治军甚严，我还是不要找不痛快。”

    瘦骨话语间一本正经，可是神色却是颇为惋惜，协老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协老得到周老的指令，要去壤幽接收药金，这次要让他戴罪立功，而且童军这边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尽快出发。

    协老临上马车还不忘跟瘦骨攀攀关系。

    “回头我送一个人魔给老弟可好，眼下魔患初定，三坊之地很多地方可以藏匿起来，派个把人嘴严实点，也无不可，况且，血落哪有什么镇守……”

    这段时间，百长新带领府军已经是将周边的魔患清理殆尽，最近的一次清剿之中更是歼敌万余，留给童军的魔患几乎快要不存在了，童军之内已经开始盛传要解散的消息了，瘦骨也曾经想给自己谋条后路，不知道今后没有童军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的。

    朵旗城内连连的骚乱皆是因为抢占地方而起，沈长凌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派去了各个理政知事前去处理，带上了大批的童军，有几次甚至跟民众发生了争执，最终还是郡妃带人过去才将事态平息，军心浮动，很多军官都在暗地里抢占地方。

    瘦骨沉默了好长一会，不咸不淡的说道，“时间不早了，还不走？那就不要走了。”

    说罢趁势就要挥手叫人过来，协老摆摆手微笑着低下头，转过身，旁边的于帆急忙上前像是一个侍者一样搀扶着协老，这让老人家很受用，将要登上车，协老停下身子，还是一脸和煦，“咱们的交易不变，啊！”

    于帆转过头也看了眼瘦骨，跟上去将车帘子放下来，对车夫吩咐一声赶路，车队像是一条巨龙，缓缓蠕动，飘着红色药字的马车像是龙头，带着庞大的身躯，向北行去。

    ——

    在离开镇守府不久的时候，沈丘寒和沈丘溟他们随着先头部队一起踏上西迁的道路。事情发生在夜幕降临以后。

    原本计划那些重伤者都是要留在镇守大营里边让她们自生自灭的，血落的药品极度短缺，这与和天命药庄的交恶有关，那些身上缠着纱布的伤兵还在痛苦的哀嚎，他们没有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下已是万幸，在战场上受了伤都是坚持忍耐着，不让人看出自己受伤，这样只要坚持到回到营地就能得到为数不多的救治机会，总比被当成累赘杀掉的强，他们都是惜命的。

    得知自己会被丢在镇守府他们没有任何的意外，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苦苦哀求为自己治疗的军医，希望自己能够随军西迁，留在此地，他日新镇守来之后是不会让这些不祥之人存活下去的。

    凝霜最终还是不忍看着这么多的重伤者留在原地等死，在沈丘溟的帮助下，他们默默携带了一批伤兵，他们现在的病情急需救治，有的因为当初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已经严重恶化，但是此时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否则他们是要吃军棍的。

    路途漫长，长途的颠簸对养伤不利，很多时候凝霜都要去照料这些伤号，沈丘溟也会帮助她偷一些纱布和珍惜的药草，离开队伍去到后边的伤兵那里去换药、诊治。

    最终还是被沈丘寒发现了，“凝霜身为军医，医者仁心，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对于弟弟的所作所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不要管他们了，他们如果能跟上，就一起到新大营地，也能得到救治，你们俩跟我回去。”

    “他们会死的！”

    凝霜等着大眼睛，一脸不情愿的说道。

    “他们伤太重，治不起也就没有治疗的必要了，在童军还有重要一点就是不要让自己受致命伤！”

    沈丘寒最后一句话是对弟弟说的，教他一些关于童军的规矩。

    杀机在这时降临，毫无预兆。

    黑暗中两名杀手杀上门来，两名杀手一名善使枪一名善使伞。

    两名杀手和他们刚对上招的时候就显出了成熟的劲气，显然这是两个劲境的高手。持伞的杀手将伞抛出化成一杆长枪伞面化成一面盾牌。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沈丘溟就被长枪击中晕倒在地，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而在一旁伺机而动的深丘寒直接被他们忽略了。

    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沈丘溟。

    但是看见弟弟被打晕在地沈丘寒还是想都不想的冲了上去。这时另一名使枪的杀手。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沈丘寒的面前。那把长枪抡在他身上，让他打出了好远。一个照面之下，沈丘寒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他必须知难而上。父亲在临行前跟他说照顾好弟弟。

    凝霜这个时候急得手忙脚乱，一边是在杀手盾牌裹挟而走的深丘溟，另一边是被打翻在地，不知道伤情如何的沈丘寒。沈丘寒将随身的长枪握在手中。大吼一声从地上弹起。虽然在修为上敌不过对方，但是他终究也是劲境的修士，不得不说，上苍是眷顾沈长陵的，他的两个孩子都有着不俗的修行天赋。长子在不到15岁的年纪就已经迈入了劲境的境界。或许是常年经营在军营中的原因，沈秋寒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性格和越战越勇的血性，他长枪挥出的劲气通常比对方的要单薄的多。每每都被对方一击而散，战斗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远处的军队甚至都没来得及听见声响。沈秋寒已经被对方的一记狠招击中了大腿。汩汩鲜血直流。已经被对方的劲气所贯穿，尽管凝霜一直追着掳走沈丘溟的那个杀手。一路跌跌撞撞，可是速度还是敌不过对方。

    她还是跟丢了。

    她满脸通红发丝被汗水粘在了脸颊上，胸口迅速剧烈的起伏着，口中喘着粗气，一路跑回沈秋寒的地方。沈丘寒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身下一片血红。凝霜趴在他的身边，泪流满面，拿出偷出来的纱布药草，帮他包扎伤口，一边在大叫着向旁边的军队呼救，想想刚刚说过的话，真是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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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宝贝

    尽管夜幕下的山间十分安静。可声音就是像被黑暗吸收了一样，没有得到半分的回应，军队就像一个死去的巨兽一样，只有少女孤独的抽泣声。

    两名杀手像是幽灵一般潜伏在夜幕之下，飘荡在半空之中，一人手中举着伞面盾牌，盾牌上握着一个睡着很安详的孩子。胸前微微起伏着，脸上似乎还挂着笑。像是睡在母亲的摇篮里，全然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突然持枪的杀手将举着盾牌的伙伴护在身后，强奸的银光是过黑暗的夜空，狠狠的向前方扎去。像是进入了无底洞一样枪声全部落入黑暗之中，自己的武器竟然从手中脱走。杀手赶到浑身汗毛竖立，周围的空气中像是缠绕了看不见的锁链，将他们缠绕的越来越紧。身边的伙伴，不知道什么时候呆立在一旁，手中托起的盾牌和孩子，早已不知归向何处。

    四周静的出奇，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遍体的寒意在提示着他，危险就在身边，紧接着寒意消失了，取代之的是自心底而起的一个灼热感。紧接着越来越热，像是五内俱焚的剧痛。面部开始泛红，脸色开始变得狰狞起来。如果这个时候长枪在手，他一定会将长枪扎进自己的胸膛。

    “伪仙！”

    这是他死前喉咙里最后挤出的两个字。

    黑暗中一个妖娆的身影，跳跃在夜幕之下。像是披着仙女的彩带。一头长发像是张牙舞爪的恶兽。杀手的盾牌已经被折叠成一条小船，熟睡的孩子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四仰八叉的躺在里边，小船就静静的飘在妖娆女子的身边。那双白皙的手静静的扶着船边，一脸痴迷的看着熟睡的孩子。越看越喜欢那白白的小脸儿。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洁白的双手，细长的指尖触碰到孩子的脸颊之后，捏了一下。不禁轻笑出声。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月牙一样的笑眼。

    “嘿，真是我的小宝贝儿！”

    那声音非常轻灵，柔弱的像是三月的春风，听得连熟睡的孩子都露出了微笑，妖娆女子将下巴放在船舷上，就这样静静的守在一旁。

    沈丘寒拖着被包扎好伤口的残躯，在凝霜的搀扶下。带着大批的军士撒网搜索被截走了了的沈丘溟。

    那些重伤的士兵就在后边无人问津，而这个不知所踪的孩子却能引来这么多人的寻找，凝霜在心中如是想到。

    远远的看到一个小船一样的盾牌摆在一棵树下，一群人迅速的围了上来，可是之前在船边的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丘寒趴在船边不断的叫着弟弟的名字，可是无论怎么叫，他都毫无反应，匀促的呼吸显示，他还活着。

    西迁的路途漫长煎熬，凝霜经常守在昏迷的沈丘溟身边，她再也没去看过后边的伤兵，她心里更多的是歉疚，要不是自己执意带着这些伤兵出来，可能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沈丘寒重伤，沈丘溟昏迷不醒。

    休息的途中，沈丘寒几次踉踉跄跄的从队伍后边赶来，他身上的伤又加重了，当初包扎的纱布早已经变成了黑红色，他每次挪动双腿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原本他可以呆在队伍后边，跟大家一起休息，只要不离太远，就能跟大家一起去到新大营，那时候就能得到更好的救治了。

    沈丘寒来到弟弟身边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凝霜询问弟弟的情况，凝霜左右瞧瞧，四周没人，二话不说将沈丘寒摁在病榻上，从怀中掏出省下来的纱布草药，就要给他换上，沈丘寒颤抖的站起身，谢绝了她的好意。

    “当初说过了，让他们帮忙救救丘溟，我暂时不接受治疗。”

    “你这样撑不到新营地的！”

    凝霜眼中含着泪，或许是内疚，他想让他活着到达目的地，那样不管是对沈叔叔还是对母亲她都能交代了。

    “几名军医全部来看过了，丘溟没有什么任何内伤，也没什么外伤，也不像是中毒，总之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凝霜向沈丘寒介绍这几日军医的诊治情况，她抿了下嘴唇，接着说道。

    “我母亲来看过了，脸色不太好，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丘寒让凝霜跟郡妃说自己出去找药材去了，并没有说受伤的事情，以免她担心，郡妃算是镇守府座师，很多事情靠她处理，也要做到秉公无私，自己重伤也算是军务，最好还是不要让郡妃分心。

    这次他们没躲过。

    “你们真的长大了，会联合起来骗我了。”

    郡妃掀起帐帘走进来，面似寒霜，可是看见深丘寒腿上的黑红纱布，眼神瞬间软下来，带着慈爱，这个孩子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她心疼的将他摁在病榻上，跟凝霜一样，向凝霜伸出手，凝霜呆一下，递过来自己的纱布药草。

    “别动！”

    在郡妃严厉的训斥中，沈丘寒放弃挣扎的身体，放松下来，像是母亲的感觉，凝霜也过来帮忙，很快换上了新的纱布，沈丘寒脸色微红的站起来，“谢谢妃姨！”

    “好好在这呆着，哪都不许去，不听话就告诉你父亲！”

    沈丘寒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旁边的凝霜替他回了一句。

    “哦，知道了。”

    沈丘寒还是不能和其他受伤的士兵一样在队伍后边挣扎等死，心里又失望又欣喜。

    童军营地之中，沈丘寒忍者剧痛跪在父亲身前，沈长凌不忍的扶起他，听他简单讲述完事情的经过，沉默了好久。

    “知道是谁吗？”

    沈丘寒知道父亲问的是那两个杀手，交手的时间很短暂，沈丘寒也只知道他们是劲境的强者，而且比自己高不少，几招就将自己重伤，从容离去。

    “不清楚，他们都善使枪，有一个还带着盾牌，与枪组成一柄伞。”

    “我知道了，好好歇着吧，下次不要这么傻了，你是我沈长凌的儿子，只要我还在，他们不敢不救！”

    沈丘寒听了父亲的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从郡妃到父亲，他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亲情一样，这然他感觉无比的温馨，可是想到军中盛传的谣言，他还是有点担心。

    “可是他们都说……”

    “别管他们的胡言乱语，只要童军还在，我就还是镇守！”

    沈长凌打断了儿子接下来的话，这传言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是有心之人的伎俩，自己壮大的童军，现在至少还掌握在他的手里，沈长凌的气势流露出来，沈丘寒感到无比的安心，这三坊或许就是另一个开始。

    沈长凌打断沈丘寒的思考，“谁救下的丘溟？”

    “我们赶到的时候，只留下那块承载弟弟的盾牌，而且被折成了木船，他躺在里边没有任何伤。”

    “杀手呢？”

    “现场没有任何杀手的痕迹，就只有这块折叠的盾牌。”

    “能人不少啊！”

    沈长凌只感叹一句，便被进来通报的士兵叫出去了。

    朵旗暴乱！

    ——

    自从西迁之后，沈长凌还没进过任何一座城，在他眼里，所有地方都一样，都是战场，是牧马练兵的地方，他很喜欢住在军营。

    跟城门口的守卫打过招呼之后，他们就进城了。

    像是战乱过的地方，不，比战乱之后还要乱上三分。

    站在城楼上，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地上尽是破碎的石屑，跟镇守府一样，这里也是石砌城坊，尽管如巨石一样的坚硬还是被砸成了碎屑，断壁残垣，说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没有一堵像样的墙体，很多都已经倒塌，上面的盖棚无一存在，战乱也绝不会如此。

    街道旁边的树木被砍断，全部是烧焦的痕迹，看来已经很久了，只剩下木桩深埋在土里，周围破碎的瓦罐，以及被碾碎的菜叶谷物，多数都已经找寻不到了，量多的地方都已经腐烂生蛆了，还伴着恶臭。

    几条小河里面尽是死去动物的尸体，河水也变的浑浊不堪，散发着难以名状的味道，烂衣服也在里边发酵着，旁边的几处水井也被严重破坏，水源也不能饮用，整座城坊貌似只有城门楼是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建筑了。

    城内的血落人来了快月余了，似乎是对这种味道早已熟悉，他们若无其事的呼吸着空气，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三三两两的几人正在弯腰捡拾地上的碎布拼凑起来，搭在破败的石墙上遮风避雨，将地上捡起的瓦罐用碎布擦拭，爱惜的放在石墙上，等待下雨，接水解渴，还有的正在徒手挖土里的树根，烧柴做饭，童军散发的粮食可不能浪费。

    与他们不同的是，另一边嘈杂的叫嚷，一大群人正在打架，地上的碎石成为了现成的武器，拿在手里刚刚好，一群人扭打在一起，也顾不得在头顶来回飞驰的碎石，不少人头上都被砸出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显得格外狰狞，更激起了彼此的野性。

    “是我们先到的，敢跟我门抢，打死他们！”

    “放屁，我儿子在这里占着，被你们打成重伤了都，偿命！”

    “敢欺负我们家人，打！”

    ……

    一群人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不死不休。

    人群被一队童军分开，沈长凌走进来，大家很多人不认识他可是看到腰间的银带还是不自觉的停下来，彼此拿眼睛瞄一眼对方，都不敢吱声。

    “有力气去打魔族，打出个样来，要不都去参军吧。”

    “不不，大人，我刚刚还籍，家里婆娘还等着我照顾呢，现在身体也不太好。”

    一名男子抓紧拒绝道。

    “那就都老实点，不要给我添麻烦，童军准备出征，给大家清楚外部威胁，让你们安心在这生活呢！”

    沈长凌大声的说道，想要给大家一个安心的承诺，“原来那些石匠都在哪里，把他们召集起来，城池需要大修！不然魔族来袭，我们永无宁日。”

    沈长凌在城内派遣了数千童军，用于堆成内秩序的维护，凡是发现生事者一律抓进城外大营，去到前线作战。

    凭借着威望，沈长凌平息了一场斗殴，随即下令，命令童军加强城内巡逻，发现类似情况先斩后奏，军法从事。

    “为什么没发现那些行商进城呢？他们都住在哪里？”

    沈长凌沿着街道一直走，所到之处全部是破败不堪的场景，像是百年无人居住的死城，突然填进来这些个活人，让人很不适应，奇怪的是没有见到一个行商。

    罗三正在漫不经心的想事情，脚步都没有跟上来，直到沈长凌转身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才知道自己失神了，露出不好意识的神情。

    沈长凌并没有怪他，只是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那些行商来到之后就地扎营了，像是刻意不进城一样，有可能早就知道城内的情景吧！”

    罗三略微想想，跟沈长凌如是说道。

    “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像是不经意间，沈长凌像是闲聊似的问起这个话来。

    罗三羞涩的笑笑，“没什么，只是城内如此混乱，怕是会影响那些行商。”

    沈长凌停下脚步，看着地上乱糟糟的情形，皱了皱眉头，“交给郡妃去打理吧。”

    说完快步返回，他需要去行商那里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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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丰城

    城外不远处，有个地方叫丰城，是朵旗下辖的一个市，这里没有什么城墙，只是比之外面零散的房屋，这里更显得集中罢了，这里也跟朵旗城坊内一样，被尽皆一炬，行商的车队几乎全部在这里，一个低矮的牌坊门，上面书写着“丰城”。

    沈长凌带着卫队亲兵来到丰城是他们没有想到的，起初，行商们的护卫都是大敌当前，拔刀出鞘，但是看清楚之后才收起兵器，朝他们行了一礼，作出请入内的姿势，接着担起护卫的职责。

    沈长凌走进牌坊内，那里大片的残垣横亘，情形不比朵旗好到哪里，行商带来的管家家丁们都在有序的忙着，清理杂物、安置马车、架锅煮饭。

    清理好的一大片空地上早已搭起了大片的帐篷，精致得很，像是宫殿一样，林木府的行商更是开始建造木质的房屋，地基都已经初具模型了，地上摆满了各种大小粗细的木材，数十名木工正在铣刨木材，漆匠也在刷漆，热火朝天的场景让沈长凌想起朵旗城内的血落人，为了两堵破败的石墙都能成群的拼死，几十年来，失去的太多了。

    人们像是没有看见镇守大人似的，自顾自的忙着，罗三跟在一旁感觉恨不自在，怎么说沈长凌也是镇守大人，但是感觉像是被无视一样，但是看到沈长凌根本没有任何的不快，自己也就不会去多事。

    沈长凌找到一个正在平地的伙计，问道。

    “小哥，请问域西府行商在哪里？”

    伙计听完指了指一个方向，“那篇白色的帐篷那里！”

    “哦，谢了！”

    伙计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把脚下的地整平压实，一丝不苟。

    白色的帐篷连成一片，简单的棚户下面几名厨师正在烹饪佳肴，味道飘出好远，沈长凌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罗三更是擦擦嘴角，肚子不争气瞎叫唤。

    这像是一个死掉的城市，没有鸟语花香，除了断壁残垣，其他什么都没有，行商的到来，给这座城市带来了炊烟袅袅，中间一个白色的主帐之内，时不时的出来一个侍者，在向大厨传递张大人喜欢的菜肴。

    沈长凌挑开帘子，进到白色主张之内，进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屏风，很近，如果不小心可能就会撞上去，屏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些简单的山水画，主要的作用就是隔开门外与门内的联系，绕过屏风就是一片开放的地方，一个老头正兴致勃勃的低着头，面对着满桌子的菜肴，不知道该吃哪一个，感觉到有人进来了，神情有些不快，刚要训斥，抬头一看，原来是镇守沈大人来了，张邈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换上一个笑脸，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上去。

    “哎呀，长凌今日怎么亲自到我这来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打个招呼，小老儿亲自前往商议。”

    “哈哈，张老哥客气了，长凌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沾一沾光尝一尝府城来的佳肴。”

    “哈哈，像长陵这样与我志趣相投的人可不多了，待会我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寒暄着，不过最终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啊，沈长凌走到餐桌旁边坐下， “嗯，不知道诸位行商为何不入朵旗城？”

    陈长林毫不介意的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菜，在嘴中慢慢的品尝，味道还不错。

    张淼随后也做到餐桌旁边说道，“不瞒你说，城内的情况我们事先都是知道的，可不曾想城内被恶意毁坏成这个样子，我们派人提前过去看下，决定还是暂住城外，而且城内着实不安定啊，我们还是小心点的好！”

    “这么说你们之前也不知情？”

    沈长凌停下手中的筷子，眼中带着的询问，张邈注意到年轻人语气的变化，眉眼间闪过不快，随即被花白的眉毛隐藏起来。

    “长凌怀疑是老夫煽动的吗，长凌思路真是奇特，这样于我没有丝毫好处，你真是多虑了，无非就是他们发泄内心的愤怒罢了，无缘无故的背井离乡，自己的家园被别人居住！”

    张邈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推心置腹的跟沈长凌摆道理，最后拿出自己的看法。

    “最主要的是，他们一直对血落心怀不满，而且也是与日俱增，如今爆发出来你忍忍就好了，四府帮助血落重建，你还担心什么呢。”

    沈长凌没有出言反驳，他只是寻求一个答案，大家都是同胞，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他闷声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也对他没什么吸引力了。

    “外面几十只蜈牛背上的木材足够起座新镇守府了，林木府也承诺愿意承担绝大部分的百姓住宅耗材，况且府城也会出不少灵珠，你小子不要心急嘛。”

    张邈夹菜自己品尝，微闭着仁美味在口中回旋。

    “不需要镇守府了，都给百姓安家吧！”

    沈长凌丢下这句话离开了帐篷，张邈也一直坐在桌子前品尝美味。

    ——

    林木府青木山庄的少庄主已经不在行商队伍中了，他前去南镜迅音宫了，前来接任的是青木山庄的总管，叫胡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沈长凌第一眼见到他就不是很喜欢他，感觉这个人太冰冷，极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嗯嗯的，林木府的人也不怎么跟他讲话。

    一座木质的房屋之中，沈长凌和胡远并肩而坐，桌子上只有几样水果。

    “不知贵府何时动工？”

    “过几日。”

    “为何？”

    “太乱。”

    沈长凌最先发话，一问一答单刀直入，胡远像是看不起这个镇守大人一样，很是敷衍，沈长凌感觉接着坐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随即对他说，“我回去平定乱局，还请贵府速速兑现承诺！”

    “嗯，我还需要人手，不是暴民。”

    “好。”

    沈长凌出了房间感觉很轻松，跟这么个人说话不舒服。

    军营之内，沈长凌坐在一张椅子上，脚下是一片踩的有些微秃的草地，郡妃和白良敬都在，罗三坐在郡妃旁边，白良敬身边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少年，沈丘寒现在看到他都是满心的愧疚，长子腿上的伤好了，但是长久没得到治疗，落下病根，总是身子向前微倾，像是年迈的老头，那一柄长枪就像是拐杖，丧失了英武之气。

    沈长凌收敛了心神，面色凝重的说道。

    “前几日我去城中看过了，触目惊心，难道天下真的无血落容身之地吗？我想不是，尽管现在满目疮痍，但是还是要靠自己，站起来，七十年都过来了，现在我们也要挺过去，可现在那些行商们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城中为了两堵墙打得不可开交，林木府说我们是暴民。”

    “额，血落几乎没有没参加过童军的，他们脾气是暴躁点，但是都是长期在战场养成的坏习惯。”

    白良敬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急忙出口辩解一番。

    “那更要改，往日我们居无定所哦，现在好了，这么多人被赶到这里，府军也为我们保驾护航，可以安心发展了，那就抛弃那些陋习，好好的过日子，耕种建筑哪个都要学习，不能在让人看不起了。”

    沈长凌看着旁边正在摆弄衣角的郡妃，咳嗽一声，郡妃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随即正襟危坐。

    “这些事情，郡妃多上点心吧，毕竟你经常处理。”

    “嗯好。”

    沈长凌又转向白良敬，“良敬，童军军心浮动，谣言四起，说是要解散童军，查了吗？是谁说的？”

    白良敬眼神变的犀利，像是叮嘱猎物的老鹰，语气带着愤怒，

    “让我抓住，一定剥了他们的皮，现在这帮兔崽子也不专心训练了，就想着去城里抢块地方建好房子，娶老婆养孩子，对了还抓着几个逃兵呢！”

    白良敬说的义愤填膺，最终几个逃兵据说被打的皮开肉绽，不过都不致命上点药养养伤也就好了，索性现在有天命药庄新运来的药草，不然，有他们受的呢。

    “该出征了，不打仗，刀剑都生锈了。”

    沈长凌缓缓说道。

    “我早就派斥候前去探路了，回来几路都没发现魔患踪迹，像是消失了一样，或者就是被百长新他们杀光了赶走了。”

    他们西迁还在路上的时候就传出说百长新率领府军清扫三坊之地的魔患，规模之大，用兵之多绝无仅有，集结了丹平血落之外的所有兵力，加上数万府军总计百万之众，单单撒出去的斥候都是数万之众，加上数量众多的叠韵纸，发现魔患百长新便立马知道，随即就是派兵去消灭，短短一月，魔患似乎从丹平大地上消失了，童军的几千斥候都是无功而返，哪怕是血落聚集的区域，也没发现魔患。

    事情传到军中，大家兴奋异常，终于不用再被魔族追着跑了，也不用担心行军途中被魔族埋伏击杀，军中一片欢呼，加上解散童军的消息，大家更是抓紧为自己谋求后路，在城中安置间宅子，今后有个倚靠，才有这两日军官入城抢地的事情发生。

    “最近回来的斥候说，发现府军在三坊之外驻扎，防守很严密，时常有几股府军进来清扫余患。”

    “也就是说现在哪怕童军再强大数量再多也是无用武之地了？”

    沈长凌有些担心的问道，面色有些凝重。

    白良敬无声的回应他，有些气馁。

    “将斥候全部撒出去，严防信息泄露，每个斥候的消息不得外传，定时派出军队前去清剿魔患，表彰也要照常进行，最重要的是训练不要落下。”

    沈长凌给出直接的命令，白良敬也没多想什么，接下命令，在沈长凌的示意下离开了。

    “事情严重吗？”

    郡妃有些担心的问道，声音很轻，很温柔，正在一旁沉思的沈长凌，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把百姓们安置好是最重要的。”

    随后详细聊聊怎么安置百姓的事情。

    当下暴乱时常发生，林木府也迟迟不肯入城施援，城内的百姓只是忙着占地方，等着别人的施舍，等着林木府帮他们建设新家园。

    依照郡妃的意思，先稳住城内，发放食物，妥善安置百姓，对那些愿意在城内居住的百姓，规划出合理的地区，采取抽签的方式决定占据的地方，减少彼此间的纷争，建议修缮房屋，清理尸体残渣，以及各种之前三坊原住民留下的东西。

    童军负责整体秩序的维护，决不能再发生军官带头争抢地盘的事情发生，稳定城内的局势就要立马接手行商们的物资，食物保证在童军之中，由童军负责发放，搜罗百姓之中的能工巧匠，着手开始房屋的重建，至于建设有关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去办理。

    ……

    几个人聊了很久，大都是郡妃在讲，沈长凌和罗三偶尔补充一下，或是说出自己的疑问，大家一起商讨解决，下半夜才结束。

    罗三起身告辞，帐篷里只剩下沈长凌和郡妃两人，郡妃轻轻喝一口茶水说道。

    “凝霜说她愿意嫁给丘寒，我也没意见，你和丘寒没什么异议的话，择日让他们成婚吧。”

    “丘溟尚未好转，这事不急吧。”

    郡妃像是一个母亲一样，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好好地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说着又是喝口水，“也许，丘寒成婚能给他冲冲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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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仁义

    沈长凌愣住了，谁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冲喜，本来丘寒这个样子已经是委屈了凝霜，现在又要去冲喜，沈长凌在自己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他与郡妃共事多年，也把凝霜当成自己的孩子，郡妃作出这样的决定，沈长凌也是非常吃惊，所以一口回绝道。

    “不行，坚决不行，凝霜这孩子太委屈了！我不同意！”

    他猛地站起来，沈长凌的声音很大，郡妃手中的茶盏哗的一声落在地上，碎掉了，郡妃带着哭腔，“这也是凝霜那孩子的意思，要不是她执意带那些伤兵出来，可能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们奴女俩有愧于他们。”

    “你们不欠谁的，这都是命。”

    沈长凌长出口气，缓缓说道，将欲开口的郡妃制止，“回吧，天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郡妃起身离去，沈长凌疲惫的倒在椅子上。

    事事都不能顺心如意，开始的第一天郡妃就遇到了烦心事。

    商讨之后次日，郡妃带着童军护卫前去丰城，准备接手来自其他府城的援助，其中中定府来人带来最多的便是粮食，郡妃首先便是去了中定府的帐篷。

    中定府的帐篷是灰色的，好几十个绵延在一起，郡妃朝着中间最大的那一顶走去，中间不断有人朝他们望过来，交头接耳似乎在谈论什么，还不时发出怪笑，还时不时三五成群的勾搭在一起，贼眉鼠眼的看着这里，郡妃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面无波澜的走在人群中间。

    走了好一会，终于走到了大帐篷那里，几个手持宝剑的护卫站在门口，拦住他们，询问了对方身份之后，对郡妃放行，其他童军护卫则留在外边。

    帐篷里边被隔开几个区域，正对大门的是议事区，几张精致的木质椅子摆在两旁，半人高的桌子上还摆放着水果，正对大门的是一张软塌，软塌两侧也放置着新鲜的水果。

    郡妃上前，站在中央，大声道，“血落郡妃求见，郭义仁先生可在？”

    伴随着一声咳嗽，一个老者闪身从里间出来，身上披着单衣，脸上的胡须飞舞着，看着站在议事区正中间站着的小娘子，婀娜玉立，虽然衣衫有些陈旧可还是有着令人倾慕的风姿，老头简单欣赏两眼，便转移目光，走到正中软塌坐下来。

    “老夫正是郭义仁，郡妃夫人来此所为何事？”

    老人家声音略带沙哑，说话间还不时的咳嗽两声。

    郡妃略施一礼，在郭义仁的示意下起身，坐下两侧的椅子山，门外的侍者走进来将新奉上的茶水搁在郡妃身边的桌子上，转身离去，郡妃抬起茶碗，抿一口放在桌子上，随即便开口进入正题。

    “郡妃感谢贵府广施仁义，援助我血落之地，我前来就是兑现承诺的，来接手贵府的粮食。”

    郭仁义有些错愕，呆呆的坐定在软塌上，须发都好像是定住了一般。

    “额，何解？”

    郡妃展颜一笑，“郡妃代表镇守府和全部血落人感谢中定府和郭先生，接下来粮食交给我们童军便可以了。”

    老者哈哈大笑，再也不是那病恹恹的模样，也不咳嗽了，精神抖擞。

    “老夫合适说过要将手头的东西交给童军？莫不是沈大人会错了意？”

    郭义仁揶揄的看着郡妃，这个小姑娘真是会给人惊喜。

    郡妃面色不改，对对方的嘲笑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当前城内百姓嗷嗷待哺，贵府雪中送炭，莫非只是沽名钓誉？”

    “放肆！”郭义仁收起笑容，神情严肃，“我等一言九鼎，只不过这粮食还是要经过我们之手发给血落的百姓。”

    “那便是了，既然要支援我们交给童军不是一样吗？况且目前城内不是很安定，为了诸位的安全，童军愿意效犬马之劳，全血落上下铭记于心。”

    郭义仁暗自摇摇头，眼睛从郡妃身上转移开，端起茶水，发现凉了，随即放在一边，“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童军是要做这卖水人吗？”

    “水井以老先生之名命名，足以了，而且不是卖水人，是送水人。”

    “呵呵，此事我需要跟其他同行的商家商议才能给你答复，毕竟这不只是我一家的，明日给你回复可好。”

    老人的声音平顺带着威严，不容对方的反对。

    郡妃施礼之后离开，郭义仁随即叫来门口的护卫，去请中定府的其他行商一起商议此事。

    郭义仁他们聊的很简单，这个世界没有这么多的仁义，中定府和域西府也没有什么渊源，相反他们之间更多的是恩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从中定府不远万里来到域西府，大大小小拉了几十只蜈牛的粮食物资。现在童军仅仅就是上下嘴皮一合，就要把所有的粮食全部交给他们，着实有点异想天开了，可是回想当初在丹平镇守府的时候，他们可是慷慨陈词，说完全就是为了广施仁义将粮食赠送给童军以及血落百姓的。

    如今蜈牛上的粮食搁置几天了，照理说他们派人直接接手也并无过错，可是他们现在需要时间，现在不是时机，如今要把粮食交割完毕，至此之后，他们恐怕便是要离开这三坊之地了。

    屋子里的人商议，最终还是拖字诀为主，粮食可以给他们，但是不能一次性给清，先要观察粮食的发配情况，来决定是否将余下的粮食交由童军分配，如果中间存在分配不均等情况，那么中定府便会亲自决定这些粮食的去处。

    至于分配的公平与否，中间的操作性可就大了去了，这样也给了他们转圜的余地和时间。

    同样郡妃那边也没有闲着，当天被拒绝之后，晚上便来到了沈长凌的议事帐，将白天的所经过的事情，简单的跟沈长凌描述了一下。

    他们早就知道中定府这次的援助不会单单只是现在这么简单，他们的目的还是肯定还是跟魔株有关。

    沈长凌简单的跟郡妃说起了在镇守府的事情，总而言之，当初郭义仁在镇守府信誓旦旦说的是就是来无偿的援助，他们的任务已经达到了。粮食已经安全送达三坊之地，现在交割完成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可是他们总是在找各种理由企图留在这，那么肯定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什么当初在镇守府不坦诚相告呢，就有背信弃义的嫌疑了，中定府也不愿意背上失信于人的口碑。

    为了以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解决，届时派人相邀几大府的所有行商聚集到一个地方共商此事，众目睽睽之下，效果应该会好一点。

    短暂的商议之后，郡妃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第二天的事宜。

    沈长林待在自己的帐篷之中，他所担心的是头疼的问题，一天之内斥候又回来了几波，可是带回来的消息都不算乐观，事斥候跑遍了三坊之地，但是仍然没有发现魔患的影子。百长新花费了大量兵力，有可能清除三坊之地的魔患，但是要说一个不剩怕是没人相信。

    白良敬发出三路大军准备横扫坤亚、朵旗、壤幽，总计七万童军，浩浩荡荡从各地军营拔营而起，旌旗蔽日，童军平静月余来有掀开了出征的序幕，相信过几天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便是大捷！

    之后白良敬在自己的帅帐之中整理着各路发回来的军报，二十多天的时间，白良敬一直在布置各地的防御情况，遍及三坊之地每个角落，都被童军勘察过了，越是这样他越是心惊，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魔患的蛛丝马迹，原来的计划哪怕是小胜也比现在整日无所事事的好，军纪开始松散再想整顿起来可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第二天郡妃的工作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将各大府的所有行商召集到一起解决事情的时候顺利的多，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有什么事情即使藏着掖着，但是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郭义仁和郡妃几次据理力争之后，双方都达成了初步的让步，郡妃同意了郭义仁分批次给粮食的决定，同时他们也与林木府达成了协议在童军平定朵旗城内的骚乱之后，立马要组织对城内和城外的居民住所的重建工与此同时童军正朵旗城内对百姓进行筛查，网罗其中的能工巧匠，以用于日后的重建工作中，这也正是林木府他们所需要的的。

    令人意外的是，来自域西府的张邈却给出了一个大惊喜，张邈出资购买了南光府大量的粮食，而且是全部一次性的捐赠给血落之地的百姓，此举震惊了各府的行商。

    张邈对大家的震惊付之一笑。

    “我身为域西府的人，血落之地也算是我们的家事，为自己的事情尽一份绵薄之力，我想这不会有什么吧，老夫希望血落之地的百姓能够尽快的安定生活，这也是顾府主的意思。”

    张邈的事情没有引起沈长凌的任何猜忌，他也没时间考虑这些，能解决粮食是最好的，他现在最多时间就是跟白良敬在一起，查阅送达过来的各路军报，然后就是跟白良敬秘密的商议着什么事情，既然粮食问题得到解决，那就准备着手安定城内，开始城内的工程。

    童军获得大量粮食的消息不胫而走，城内一片混乱，发放粮食的人还没有到城内，在城外便遭到了哄抢，但是在童军的平定之下，仍然有大批的粮食散落被一抢而光，不少其中参与的孩子被活生生的踩踏致死，伤者不计其数，中定府得知此事大肆嘲笑一番，声称将会慎重考虑所剩粮食的处理。

    童军抓捕了大批闹市哄抢的人，准备严惩罪恶，以正视听，这些闹事之人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军法责罚再熟悉不过，所有血落男人几乎都出自童军，一点小小的惩罚也不算什么。

    童军大营之内，血落旗帜飘扬，童军执法队将这些闹事之人五花大绑，他们跪在场地中央，周围是大批的百姓和维持秩序的童军士兵，惩罚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受皮肉之苦，而是要让他们知道何为过，让民众知道此法不可为，也是为了教育警示。

    周围嗡嗡的声音都是些百姓交头接耳，男女老少很多人都是被请过来的，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执法队手中的马鞭啪啪的抽在闹事者的身上，他们口中大声的嚎叫，这就是最响亮的警钟，回响在每个在场人的耳边。

    人群中传来呼喊声，年轻的少妇极力挣扎着，想要前来搭救自己的夫君，奈何拧不过常年征战的童军士兵，堪堪止步在外围，只能哭泣着诉说自己悲惨的境遇。

    “不能再打了，家里买不起药草，伤口溃烂只能等死，家里还有孩子……”

    “求求镇守大人了，我们知道错了……”

    “孩子实在是太饿了，当家的才不得以铤而走险……”

    “这么多人，粮食散发到我家，孩子怕是早就饿死了……”

    “那么多人争抢了，为什么只抓我家男人……”

    “就是……就是……”

    越来越多的女子加入哭诉的行列，现场弥漫着女人孩子的声音，仿佛打的是她们一样。

    女人们的哭诉并没有换来执法队的手下留情，鞭打声还是一声声刺进耳膜，女人们哭的越发伤心、凄厉。

    “住手！”

    一声大喝止住了现场的行刑，一名老者迈着稳健的步伐阔步走向沈长凌的地方，后边跟随几个执剑的护卫，各个神态从容。

    张邈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沈长凌的身上，“长凌，卖老夫个薄面，都是苦命之人，小惩大诫吧！”

    “对，小惩大诫……”

    “小惩大诫……”

    周围的女人们又开始大叫起来……

    在沈长凌的示意下，维持秩序的士兵平息现场的骚乱气氛，执法队在张邈的大喝之下也停下手中的鞭笞，女人们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张老板并非是官员，也非长凌上司，似乎不该管这事，况且这是属于血落家事，府城未曾罢免我镇守一职，血落就还归我官。”

    沈长凌有些气愤，怪张邈的手伸得有点长了。

    “张邈也是域西府百姓，方才众人所言，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莫非长凌是铁石心肠之人，血落生活之难，府城早有了解，故此不惜代价，兵驱魔患，重金购粮，都是府主大人对血落的亏欠，此番前来，府主大人也要求在下转告沈大人，要怀仁心治世。”

    张邈声音越来越大，满脸的悲天悯人，看着眼前被打的众人竟然留下两行清泪，不禁走上前去，双手颤抖的触碰背上的伤口，伤者猛地抽搐一下，老张邈泪如泉涌收回手臂，颤巍巍的掏出疗伤的药瓶，细心的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后边几个护卫赶忙从包袱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发给打伤的众人，那都是上好的伤药。

    外围的女人们感动的抽泣，人群之中不时传来对沈长凌的指责和对老张邈的敬重赞美。

    “违法乱纪之人，不打不足以正军法，今后效仿之人只会更多，到时血落纲纪混乱，怕是我之过啊！”

    沈长凌语重心长的对走到身边的张邈说道。

    张邈擦擦眼角的泪痕，“府主大人要长凌仁心治世，重在感化不是鞭打，打破了身躯打不破观念。”

    沈长凌紧接着不依不饶，“感化？只怕我还没感化其他人，就已经深埋黄土了，张老哥有几十年的时间感化，我们总不能都用在感化上，只有军法严苛才能镇住不正之风，我们时间可不多。”

    “呵呵，现在不同以往，百长新大人已经清除三坊之地的魔患，重兵驻扎在外围，可保血落无忧，府主大人派我前来就是要大力扶持血落，府主是真心想要反哺故土啊！”

    张邈说着说着又要流出眼泪，如此重情义的府主，天下难寻啊。

    “之前几十年他干什么去了？”

    张邈破涕为笑，“长凌倒像是个怪父亲的孩子，府主总领域西全府，血落虽是故土，但也不能过分偏爱，地狱二十年的时候府主大人无能为力，自己尚且还是孩子，后来自云海返回，担任府主一职，丹平才开始开始慢慢好转，走向正规，建立自己的童军，建制慢慢成型，要不然血落早就不存在了，只是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府主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张邈的声音清晰流畅，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在耳中，都是莫名的感动，今天的张邈格外的脆弱，说着说着眼眶又开始湿润了。

    围观的百姓也都被张邈的话语感染了，原来他们并不孤独，有个这样的府主在一直默默地支持者自己。

    “长凌，对他们好点，他们从灾难中挺过来，坚持了七十年，他们都是英雄，英雄不应该这样被对待……”

    沈长凌打断了张邈的话，他感觉老头今天的话够多了，“今天事情到此为止，张老板只管做好自己的生意，不要横加干涉血落的家事了。”

    张邈瞪大了双眼，原本以为，自己句句肺腑的箴言会融化眼前的寒冰，没想到他如此顽固，“家事？长凌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就是血落的大家长了，别忘了，顾府主，你的师父也是血落之人，要不是府主身系全府福祉管理家事也落不到你身上！老夫代府主前来，自能处理相关事宜。”

    张邈和沈长凌两人怒目而视，之前营造的气氛烟消云散。

    “你不配。”

    “你，放肆，那赵师呢？”

    这次换成沈长凌哑口无言了，沈长凌满脸怀疑的盯着张邈的那张老脸，压低了声音，“你不要信口开河。”

    “赵师早已出发，不日便到，不要声张，也不用恭迎。”

    张邈也学着沈长凌，声音压低，说完就带着护卫们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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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围困

    沈长凌释放了受刑的闹事者，由着他们被家属带回去，被带回去的还有今日的法场的消息，更多的被添油加醋的传播开来。

    朵旗城给血落之人的印象并不美好，它的支离破碎无不在宣示着朵旗人对血落的恨意，几十年已经深深埋在了骨子里，比之对魔族的恨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的朵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血落”，一个悲伤而又血腥的名字。

    城门大开，来来往往的童军衣甲亮丽，队伍整齐，硕大的蜈牛在城外排成了长队，小山一样的木材等着被送进城中，城门上城门外道路上挤满了人，都在看着新奇的大家伙，这比自己的推车强上太多了。

    蜈牛也不喜欢这么被围观，头顶的触须，朝着身体两侧不断的拍打，发出巨大的啪啪声响，数不清的腿跺在地上，抗议着心中的不满，小孩子们高兴坏了，试图捉弄这个大家伙，结果还是被蜈牛尖锐的指尖捅伤了，父母气急败坏的拿起石头就砸过去，落在蜈牛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外壳比铁还坚硬。

    童军来人平息了人们的怒火，驭兽师控制着即将发怒的蜈牛，场面差点失控。

    胡远作为林木府的代表，阴沉着脸。

    “怎么回事？”

    驭兽师站在蜈牛身上向前方眺望，“城门太小，蜈牛过不去！”

    走遍西镜，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城门，驭兽师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木府带来的蜈牛都是个头比较大的，比那些小的不知贵多少，本来是为了方便少跑几趟，谁曾想，卡在城门这里。

    城中出来一队人马，年轻的统领驱散周围的人们，抱拳走到胡远身边。

    “胡先生，抱歉，为了方便城池防御，城门修的有些小了，要不换成小些的蜈牛分批将这些木材运进去吧！”

    王养护送之前死里逃生的孩子们返回血落，将他们交到童军手中，然后就一直在军营中忙碌西迁扎营的事情，最近被派遣到城内负责城防。

    “耽误时间！”

    胡远很不满意，但还是让他们将木材转移到小的蜈牛背上，一批批的运送到城内。

    城内较之前有了很大改善，河道全部疏通，引来清水冲洗，街道上的碎石也都经平整，两边的破损石墙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破烂不堪的布条，小孩子不时从里边跑出来，看看外边的热闹，家里的大人们将从土里刨出的烧成黑色的树根劈成柴，上面架上一口破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将童军散发的粮食统统倒进去，随手捡起地上掉落的菜叶，扔进去，随后起身加入到孩子们中间，围着蜈牛大声喊叫，哇！大长腿！

    胡远将所需的木材放到城内之后就离开了，说是随后会派人过来处理，王养不敢大意，命人将木材团团围起来，不让一个人接近，有了之前的抢夺粮食事件，他不敢放松警惕。

    郡妃来过一次，主要就是告诉王养注意防火，周围查看细致一点，有可能的话找东西盖一下，万一下雨也好遮挡着些。

    成堆的木材摆在城内一连几天无人问津，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郡妃亲自到胡远那里，询问情况。

    截然不同的是，丰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几日不见的光景，街道的雏形已现，地上的地基都已经打好，巨石被加工的平整光亮，一块块的摆在不远的广场上，来自血落的工匠们都在帮忙加工，打磨石块，铣刨木条，随林木府前来的老师傅们个个在现场指挥若定，纠正大家的错误。

    郡妃找到胡远，他正在看手中的图纸，旁边几个看到有人来了，停下话头，准备离去，胡远却将他们拦下，“接着说！”

    他们像是没看见郡妃一样，毫不避讳的谈论着施工过程中的细枝末节，各种尺寸角度听得郡妃满脸问号，她也不着急，在侍者的安排下，安静的坐在下面，慢慢嘬着茶水，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光了。

    一盏茶饮尽侍者又上了一盏，郡妃心中略微有点恼怒，她不介意等待，可是这样被忽视还是不是滋味，要不是胡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就要离去了。

    “就等了！”

    胡远站在离郡妃不远的地方，可能是讲的时间久了，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随手擦去站在胡须上的茶水，今天他穿的很清爽，一身劲装，倒是真像个朴实的庄稼人。

    “妾身来就是问问胡先生城内木材的情况，几日为何不见动静？”

    “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也看到了，外面血落的很多工匠正在观摩学习，我需要更多的熟练木匠，他们几乎没接触过过木材活，需要学习。”

    胡远难得一句话讲这么多，郡妃闻言也说不出什么来，那么大批的木材放到城中，不仅可以给当下的工程腾出不少空间，还能免去照看的风险，反正都是血落自己用，交给城内看管理所应当。

    “妾身倒是希望越坏越好，但是也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在这里麻烦胡先生费心了。”

    郡妃起身行了一礼，胡远坐在主位上虚扶了一把，“夫人客气。”

    “郡妃先行告辞了，城中还有事情。”

    胡远将郡妃送到丰城牌坊之外，孤身返回，继续抓紧工程的督造。

    ——

    军营之中，白良敬站在帐中来回踱步，外面马蹄声响起，沈长凌手中还握着马鞭走进来，一脸焦急的说道。

    “长凌，你总算回来了，渠先在荆水差点跟百长新的人打起来了！”

    沈长凌接过白良敬手中的叠韵纸。

    荆水是离坤亚城坊的一片浅滩，因为不愿出的荆林而得名，那里算是真域的极西之地了，出了荆水不远就是真魔山脚下的那条诡异的小溪，因为渡恶栈桥有人称之为禅江。

    渠先带领上万童军紧跟斥候的后边，准备随时发现魔寇便将其消灭，以振士气，出征十天，马不停蹄，始终一无所获，斥候带会的每条消息都是没有发现魔踪，以前魔寇肆虐的时候曾经向天祷告，希望魔族灭亡，如今似乎得偿所愿了，可是又是莫名的心慌，出征之前镇守大人再三叮嘱，不遗余力搜寻魔寇，不要全歼，可如今连个毛都没有，其他支人马却是屡有斩获，他也开始怀疑大人说的话真假来，更多的是回去如何交代。

    所以他决定铤而走险，禅江之上的渡恶栈桥应该少不了魔寇，倒不如去那里，于是便带着大军一路向西，绕过荆林准备横渡荆水。

    荆水水深不过小腿高，船难行舟难渡，宽百步，水中鱼虾清晰可见，发源自荆林，河床淤泥堆积，须有熟识荆水的老手才能知道哪里能安全通过，不然一旦陷进去，很难脱身。

    渠先是个争强好胜的人，现在坤亚地区的人们全部搬走，哪里寻找熟识水路的人，他毅然决定，派人趟路，数百个骑兵沿着荆水摆开阵势，这就是九死一生的赌博，童军血性还在，没有任何怨言出列执行命令，他们眼神淡然，这比上阵冲杀更简单直接，要么生要么死，不用半死不好需要别人来解脱自己。

    一声令下，数百起兵冲进荆水全军覆没，渠先站在岸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所有的人，最主要是看哪里的河床坚硬，经过三遍的趟路近两千人的赴死，蹚出来一条血路。

    渠先一马当先，驱马踏进坚硬的河床，安全无虞，身后的将士们都松了口气，紧跟上去，这么大的阵仗，引来了对面百长新的人马，足足两三千的金甲府军，他们赶来的时候，童军已经半数过河，正在原地休整。

    府军防御阵型摆开，张弓搭箭，目标直指童军，后方盾兵上前竖起一排盾墙，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撞上去就是透心凉。

    渠先组织军队应战，战事一触即发。

    双方都按兵不动，只是摆开阵势，童军全部越过荆水，踏上岸边，数量足以碾压府军，但是装备战斗素养都不好说，况且对方还有劲境修士。

    府军早已经派人去禀报，不一会，一个军官过来了。

    “要造反吗？”

    “我等奉命清剿魔寇，你们为何阻拦？”

    “没听说防务移交童军了，你听说了吗？”

    孙津问问身边的将士，对方摇摇头。

    “童军管好辖区内三坊之地的防务就是了，带兵越界，我怀疑你们是要造反，回去，不然就地格杀！”

    “死伤上千才过来，不可能一无所获便回去，我对不起死去的士兵，挡我者死！”

    孙津拔剑，一道剑气将一名童军连带马匹分成两半，鲜血流到荆水，吸引了无数的小鱼。

    “好大的口气！杀他小惩大诫，再不退去，下一个就是你！”

    童军内部有些慌乱，渠先大声的呵斥，全军才安静下来，渠先高举手中的短剑，大声说道，“杀我血落之人者，死！”

    周围几人随之附和，渐渐地，童军大声高呼，原来的战意变成了复仇之意，孙津皱起眉头，之前能吓退杜重，却是遇到个一根筋，旁边的军官拉了下孙津的披风。

    “要不禀报军候吧！”

    “嗯！”

    孙津也敢擅自做主了上次在大沆城外，那是有百长新这个顶雷的，现在出了事自己找谁背锅去。

    百长新没有亲来战场，而是通过叠韵纸找到了白良敬，让他速速撤军，以免事情闹大，白良敬便抓紧找来在演武场的沈长凌商量对策。

    “渠先胆子太大了！”沈长凌淡淡说道，也不知道是赞赏还是责怪。

    “要不让他回来？”白良敬试探的问道。

    沈长凌将手中的叠韵纸还给他，“其实我也有意想让他去撞撞，府军看来是把我们给围起来了，东进不得，西出也不行，三坊的魔寇消失不见，童军牙齿再锋利，无用武之地。”

    “有斥候回报说，驻守在外的府军，对要闯进来的魔寇全部诛杀！”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白良敬站在一边着急的问道，“怎么办？”

    沈长凌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出另一个事情，“我听说赵志贤要到了，到时问问他就清楚了。”

    白良敬瞪大眼睛，一脸震惊，赵志贤是域西府首席座师，人称赵师，是顾候手下第一把交椅，顾候这些年身体不适，事情几乎全是交给赵志贤，他走到哪都代表着顾候亲临。

    “渠先那边怎么办？”白良敬不去纠结那些事情，到时候沈长凌去招呼老熟人。

    “不撤也不战，在荆水东西两岸就地扎营，守株待兔也好，倒要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好！”

    既然不让西出，那就不出。

    ——

    百长新将叠韵纸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孙津从前方回来，看过信息之后，在一旁没有说话。

    “不想说点什么吗？”

    孙津单膝跪地，“卑职原以为渠先会先行撤退……”

    “是不是没想到他跟杜重不一样，竟然死战不退！”

    百长新大声的接过他的话，孙津跪在地上哑口无言，过了一会，试探性的看了看，百长新的气消了一些，才说话。

    “这表示沈长凌开始着急了，并不算坏事。”

    百长新抬眼饶有兴趣的看着前面的副将，这个人脑子还是很好使的，但是经常越俎代庖，胆子十分大，如果不好好管教，怕他会借刀杀人，不得不防。

    “说下去！”

    “如今三坊之地魔寇全无，府军和丹平在外围重重设防，更是一个魔寇也进不去，数量庞大的童军全无用武之地，没有战功，府主大人便不会批下军饷，这……”

    孙津没有继续说下去，后面咳嗽几声。

    百长新也改了面目，嘴角笑意盈盈，正好被抬头察言观色的孙津看到，他淡淡的说道。

    “起来吧，下不为例！”

    “是！”孙津快速起身站到百长新下首位置，等待他的下文。

    百长新也走到前面，踱步在大帐之内，慢悠悠的说道。

    “老头还是有点意思的，够狠！不过，我愿意帮他！”

    可是想到今后荆水东岸便是童军营地，心中还是怒火涌起。

    “禅江那里没什么事情吧，不能走漏风声，加派人手看紧点！”

    “卑职已经安排妥当了，将人马分为两拨，荆水西岸兵力不少于童军，禅江那边也加派了精锐，可保证万无一失。”

    百长新满意的点点头，当前童军在三坊满天撒网，斥候遍地，已有半月，至今仍无斩获，他所担心的就是当初清扫的时候有漏网之鱼，做事要做彻底，汤不仅不留，还要刷锅！

    “孙津，朵旗那边怎么样了，你找的人靠谱吗？”

    “大人放心吧，他们都是逐利之人，稍稍许些利好便能为我所用。”

    “那就好，不要出岔子，联系上那队人马，做事要滴水不漏！”

    几日后，三坊之地发现十几名魔族的漏网之鱼，童军欣喜若狂，大军压上之后，却全部变成了尸体，童军砍下首级，对外声称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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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小楼

    童军军营的大门上多了几颗魔族的首级，高高的挂在杆子上，远远的看去像是一个个肉球，光溜溜的没有毛发，暗红色的皮肤褶皱在一起，整颗头颅只有一只眼睛能辨明正反，即使没了声息，那只眼睛还是发着光，人盯着看都会情不自禁陷进去，这是魔族的目魔，真域不难见到。

    一个扎着发髻的老人骑着一只猎鹰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在童军军营的大门前，猎鹰浑身的羽毛张开，朝着大门里边鸣叫，尖锐的声音惊吓到了营内的马匹，老者摸摸猎鹰的羽毛，口中温柔的说道，“好了好了……”

    猎鹰慢慢的平静下来，老者望着头顶的额=目魔头颅，轻笑一声。

    沈长凌听到猎鹰的叫声之后亲自出来迎接，门口的童军列好了依仗，沈长凌很是恭敬。

    “早就听闻赵师将要亲临，准备不周，还望赵师谅解。”

    “呵呵，长凌几年不见真的生疏了，看，这是府主给我找的代步，还不错吧！”

    赵志贤是沈长凌的长辈，当年沈长凌师从顾候的时候经常见面，赵志贤是凡夫俗子，能骑上这只猎鹰相比是顾候精挑细选了，足以见顾候对他的重视。

    “英姿飒爽，令人艳羡！”

    “此言差矣，我刚从猎鹰上面下来时候的囧相，你怕是没见过，这畜生太快，折腾的我受不了，如果不小心摔下来，老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两人一起大笑着走进军营内。

    “丘寒见过赵爷爷！”

    大帐之内，沈丘寒恭敬地给赵志贤行礼，小时候见过不少次，到如今还有印象，老头老了不少，可是却依然健在，家里的很多长辈却早已仙去。

    “丘寒我都快不认识了，许久未见，爷爷也没什么礼物给你，这样吧，先记着，回头爷爷双倍补上！”

    沈丘寒身为晚辈，听这话开心极了，也跟赵志贤讨价还价起来。

    “赵爷爷可有现成的礼物，若是能不吝赐下，丘寒感激不尽。”

    “哦？说来听听！”

    “弟弟昏迷许久，至今仍未见醒转，军中大夫都看过了还是束手无策，相必是我血落命短眼界有限，希望赵爷爷能帮忙看看，能救下丘溟，丘寒感激不尽！”

    沈长凌一直盯着赵志贤的脸，见他听到丘溟的名字没有任何的变化，说道孩子的病情老人面上竟然露出疼惜的神情，还带着淡淡的好奇，赵志贤古稀之年，见识广阔自然是血落之人无法比拟的，久居高位，与云海中人也时有往来，他或许能有法子。

    沈长凌呵斥一声，随即向赵志贤赔礼，赵志贤满不在乎的说道。

    “丘寒叫我一声赵爷爷，丘溟的事情我还是要帮的，上次见他还是在襁褓之中，如今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

    赵志贤面露怀念，仿佛回到了过去。

    “带路！”

    丘溟一直躺在床上，凝霜负责照看他，看到沈长凌进来，上前唤了声沈叔叔，退到一边，好奇的望着一起进来的老者。

    “多久了？”

    “快有一月了？”

    “大夫怎么说？”

    “外伤没有也没发现内伤，身体没什么大碍。”

    赵志贤坐在床边，简单的查看孩子的身体，却是没什么病症、伤情。

    “我也不是大夫，既然大夫都查不出什么，怕是是真灵出现了问题，云海中人对此比较清楚，可惜现在无从找寻，长凌也不必担心，我观此子不是命薄之人，说不定自会醒来。”

    沈丘寒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里安慰，沈长凌却是神情有些戒备，特别是那句，不是命薄之人。

    赵志贤呵呵一笑，便要谈正事，便和沈长凌一起去往议事帐中，沈丘寒和凝霜继续留下来照顾丘溟。

    几名童军将茶水放下之后离去，议事帐中就只剩下两人。

    “我看了下，这些年童军在长凌的治下有了长足的进步啊？”

    赵志贤先从童军谈起。

    说起童军，沈长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若是能在给些时间，会更好！”

    “哦？长凌此话何意？”

    “血落已经坐困愁城，倒是想问问赵师何意？”

    赵志贤轻轻摇摇头，语气轻缓，“从何说起呢！”

    “无论从何说起，长凌都洗耳恭听。”

    赵志贤看着沈长凌的脸，还记得八年前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是他看自己的眼光绝没有现在这么不尊敬，那时候还称自己赵叔呢，可惜，时移世易。

    “长凌，放手吧，府主和你都能轻松点。”

    “做不到！”

    赵志贤起身。

    “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府主做这一切都表示还是对故土有感情的。”

    “血落之中无老叟，七载空余顾老头……”

    沈长凌坐在椅子上轻声的吟唱。

    赵志贤摔碎了茶杯，看向沈长凌的目光中满是愤怒。

    “沈大人勿要再说这欺师之言！”

    “欺师？我只问丘溟之事可与他有关？”

    对于赵志贤的怒火沈长凌早有准备，所以并不惊讶。

    “丘溟昏迷与府主没有任何关系！”

    赵志贤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

    丰城张灯结彩，成片的房屋拔地而起，连成一片，路面全部是平整的青石，两侧红色的酒楼、布庄绵延数百步，楼内灯火通明，四府的行商来来往往，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楼上的男人吟诗女人吟唱，屋内器乐交鸣，靡靡之音醉人心脾。

    牌坊外边是被阻挠在外的血落人，各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就像是当初抢粮食的场景，只不过这次更多的是新奇，牌坊内是一支支巨大的蜈牛，自从见识过这些畜生的厉害之后，再也没人敢靠近它们。

    声音传入耳中好像是洗掉了浑身的疲惫，彼此间互询问，这是什么调子，真美，瓷器的碰撞声清脆悦耳，一辈子没见过那是什么样美妙的器物。

    丰城里边出来个金冠束发，身着锦袍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几名侍者，端着五颜六色的布匹瓷器茶碗，叮叮当当的走过来。

    “今天丰城新建，四府行商与血落同乐，明日一早大家都可以来看看，今后血落就是这样子！这些物件分发给诸位，大家不要抢！”

    中年人话还没说完，人就都冲上来，有的挤在人群中，手伸的好长，叫嚷着，个子矮的拼命往别人身上爬，口中不断地大声嚷嚷，这边这边。

    中年人疾步后退，大声呵斥，不要乱，可是声音被淹没在乱局之中。

    几名大汉手持长鞭运足力气狠狠的抽过来，人群顿时一片惨叫，一只只到手的瓷器摔碎在地上，不顾身上的伤，抓起破碎的瓷器就往自己怀里揣，心口手心都被割伤也不觉得痛，拿到布匹的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生怕弄脏了。

    中间人站在大汉身后，“呸，贱！”朝身边吐口口水。

    打了几次之后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中年人随便扔出几个瓷器作为补偿，便大摇大摆的回去了，留下一群的疯抢的人，弯腰在地面捡拾带血的瓷器渣滓，抬头看到中年人离开之后，不禁面露遗憾，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沈长凌、郡妃都在受邀之列，他们看到了之前的情景，面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几位府城行商的代表都坐在一起，巨大的实木桌子上摆满了佳肴，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流口水，房间内装饰的非常好看，飘着淡香幔帐隔开了几个区域，房顶也是被画上了山水野鹤，抬头便是仙境，丝乐回响在房间之中，倒是沈长凌和郡妃显得格格不入。

    在座的都是华服盛装，侍者也都是锦衣玉冠，反倒是他们俩，粗布以衣裳，沈长凌头发随意的散落，郡妃倒是挖了发髻，但是相较屋内的侍女，也是落了下乘，浑身不自在，对美味也没了兴趣，只想快点结束。

    张邈微醺，顶着红扑扑的笑脸走到沈长凌面前，沈长凌基本不饮酒，不习惯的后撤了下身子。

    “长凌对不住啊，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给分发些小玩意，谁曾想……”张邈叹了口气，“长凌当初不该让他们这样清苦啊！”

    “血落活着尚且困难，何谈享受！告辞！”

    沈长凌也不习惯席间的氛围，他也感受到了郡妃的不自在，自己何尝不是，就这样匆匆回了张邈，便领着她离开了。

    众人也都没了兴致，席间冷清起来，丝竹之声也渐渐停下来，胡远首先起身离席，说了句无趣，便带着随从离开了，他不喜欢热闹。

    其他人还坐在原地，桌子上的美食还冒着热气，场面却冷清了起来。

    南光府的李啸儒眯着双眼，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嗯？怎么回事？接着奏乐接着舞……”

    丝竹又起，不眠之夜。

    ——

    血落城门口的空地上起来一座两层的小楼，住在里边的人叫董耀，是个血落的孩子，房子精美绝伦，对比周围的垃圾场简直就是仙宫般的存在，在这座废墟一样的城内格外显眼，董耀整日坐在二楼的栏杆旁忙着摆弄一些摆件装饰，进进出出城门口的人络绎不绝，很快全城都知道了，周围无数人的艳羡，傍晚还不愿离去。

    晚上一群人闯进董耀的小楼，睡在房间内不愿出去，董耀怎么喊都没用，执法队来人将闯入者拉出去的时候他们都在大声叫唤。

    “凭什么建好就给你住，谁规定的。”

    “就是，大家都不住！”

    “烧了它！”

    “对，烧了它！”

    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还有人举着火把，行商的伙计们带着大批童军也赶来了，行商管事的说道。

    “这位小董兄弟在丰城帮我们大忙，丰城建立起来，他有一半功劳，故此城内新房初起便决定第一个给他，大家放心，随后城内都会建起来一模一样的，大家都有。”

    在管事再三的许诺下，大家才恋恋不舍的回到记的住处，不愿离开站在人群中，“建好之后我要第一个！”

    “凭什么是你，老子才应该第一个，老子在城内掘井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就你干活了是吗？老子还挖渠了呢！”

    现场开始分起了房子，管事者叫停众人，“这事沈大人自会决断，我们负责盖好，分配之事不归我们管。”

    众人一拥而散，说是要去军营找沈长凌，一部分要去城内找郡妃，在童军的安抚下最终才渐渐平息。

    城内像是开启了展览会，挨家挨户从怀中掏出自己抢到的器皿物什，炫耀自己在棚里喝水多么的香甜，引来周围一众人的嘲讽。

    瘦精精的女人身上披着简单缝制起来的衣服，被划伤的手上还拿着破掉半边的一只酒盅，一滴水在里边晃来晃去，嗲声嗲气的说道，“改天我还要去丰城重新做件衣裳，听说要好收学徒缝制衣裳呢！”

    一旁的黑黑的女人大声叫嚷道，“小偷！我说怎么找不到我昨天抢来的花布了，原来在你身上！”

    伸手扯掉瘦女人身上的布片，瘦女人大叫一声，就是你当初抢的我的，两人扭打在一起，都说是自己先抢到的，周围的人都默默的将自己的东西收起来，生怕惹来别人的注意。

    几个男人大声叫好，歪着头看这眼前的一幕，还不时的喝彩助威，最后童军的执法队带来才平息事态，将人带到了执法队。

    府城势力却迅速介入，将双方带离调解，归还了被盗者的物品，将施盗者训斥一番放回，被盗者要求严惩奸恶，却被张邈手下息事宁人，否则将会追责晚间哄抢瓷器之事，这才在双方愤怒忿不平之下了解此事。

    郡妃在城内起了个帐篷，总是从军营往城内跑实在是不方便，最近几日虽然加强了夜间的巡防可还是防不住，偷盗之事日渐猖獗，城内的争吵斗殴时刻都在发生着。

    罗三将自己简单批阅过的文书都放到郡妃的桌子上，码放整齐，简单的介绍着文书的来源，以便郡妃查看。

    “这些事宣教营的，这些是巡防队的，这些是……”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每天都有不少文书，大半全是城内的治安问题，看得她头疼，实在不想看到这些糟心事了。

    “宣教营又跟百姓们打起来了，百姓成群结队的去到丰城找到了张邈，张邈借着府城名义，事情又是不了了之。”

    郡妃深深探口气，像是泄气的皮球。

    “眼前在镇守府的时候最多的就是修路筑城打造兵器，运送粮食，掘井开田之类的事情，遇到这样的事情直接交给执法队，什么都解决了，现在打不得骂不得，动不动就去张邈那里告状，府城压下来什么都干不成，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郡妃苦着脸，罗三的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跟随郡妃的日子越久越能体会她的苦处，沈长凌虽是镇守大人可是一心扑在童军身上，从来不管其他事情，问起来也都是交给郡妃。

    “府城那边的事情还是交给沈大人吧，毕竟他跟那边比较熟。”

    郡妃说过这事但效果不大，也只有交给沈长凌去忙活了。

    郡妃翻着手中的文书突然被其中一事惊醒，是关于偷盗布匹的事情，在张邈的“调解” 下，被盗者怀恨在心，扬言要去丰城偷盗行商们的东西，到时候看看他站着说话不要疼吗，一些人将此事上报，最终被写成文书提交上来，并不是很显眼。

    郡妃眼下心思直转，罗三看着郡妃若有所思的模样，凑近来，看了看她手上的文书。

    “要不要派人严加监视？”

    郡妃轻轻摇头。

    “不用，也要让他们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他们在丰城远离血落，却时常干涉血落事务，以权压人，自己做起了看客，火势再大烧不到自己身上，郡妃现在就是要将火烧到他们身上，让他们也感同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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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醒来

    丰城还在继续的扩建中，偶尔还会有几只蜈牛从北边南下，运来大量的木材，林木府不愧是西镜的林场，木材质地没的说，个顶个的粗壮、笔直，是建房子的上好之选。

    沈长凌心里还是在担心城内的木料，到现在似乎都还没动工的意思，遮得住风雨躲得过大火，但是免不了虫害啊，每天郡妃都会去检查，生怕因为自己的不熟悉或者哪方面的疏忽导致木料损毁，对此，郡妃倒了不止一次苦水。

    大街的西边是林木府行商的聚集地，一座三层的小楼坐落其间，雕梁画栋，造型奇美，木质的镇宅神兽栩栩如生，两根巨大的柱子上写着两幅门联“概览天下奇异木，西镜西洲林木府”，朱红色的大门大开，喜迎四方宾朋之意，还真是做上生意了。

    门口的伙计已经认识了沈长凌，见到他来到，微笑着迎上来，“见过沈大人，里边请。”

    现在沈长凌已经卸任丹平镇守，新任镇守早已走马上任，伙计们不能直呼其名，但是遇到比自己尊贵的叫声大人总不为过。

    沈长凌踏上台阶，走到门内，偌大的厅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材样品，加工的稀奇玩意也在柜台上摆的整整齐齐，花鸟虫鱼奇珍异兽无所不有，沈长凌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多的玩物，即使即将而立还是想把玩一番。

    “这边请。”

    伙计轻声打断了沈长凌的雅兴，他想起来自己来是做什么的了。

    后院子里边正在移植些树木景观，据说都是从林木府拉过来的，四府的行商都有份，造型雅致，还有淡淡的味道，总之很好闻，鼻腔内凉凉的，伙计脚步很快，沈长凌来不及过多的欣赏景色便被带到了书房。

    胡远像是一个学者，在书案上用笔勾画着什么，临近一看才知道那是为血落的城建规划，沈长凌不禁埋怨起自己来，胡远至今还在为血落呕心沥血，自己却是屡屡冒犯，实在是不该。

    “胡先生才学广博，长凌叹服！”

    沈长凌溜须拍马起来。

    “信手涂鸦而已。”

    胡远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一边洗洗手，擦拭干净，“相必沈大人为开工之事而来！”

    沈长凌涩然一笑，“正是。”

    胡远点点头，朝他做个请的姿势，待两人坐下来说道。

    “我以前也是个小商人，到处买卖木料，后来慢慢接触加工、建设，庭院府邸我倒是建了不少，可是城池我还是第一次，所以不得不处处小心，对血落的工匠也完成了练习，然后我发现个问题。”

    沈长凌的心咯噔一下，胡远注意到了沈长凌的表情变化，但还是不动声色不急不慢的说道。

    “林木府府城提供了所有的木料，若是一间房就罢了，整个城池，还有城外的各个市、阡、井，数量可见一斑，我不得不说当初我来此有些冒失了，刚起步建了几座我就打算收手了。”

    沈长凌知道了对方的意思，现在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木材堆积如山，虽然没花一分钱，但是城内外的百姓都知道，即将住上宽敞明亮的宅子，街坊邻里聊得大都是几间房屋孩子住哪里，如今若是告知建不成了，又将是一场大乱，常年战乱百姓自己根本不会铣刨加工，只会搭个棚子，那些木料落到她们手中只有当成柴烧掉，沈长凌静静地听着下文。

    “我带来的这些伙计工人可不归林木府管，他们伸手朝我要钱的，不过我也亲眼目睹了血落的困境，所以我也想到个折中的方法，我们照样修建屋舍，但是不能赠予百姓，需要付我租金，工钱了结，房屋便归他们所有了。”

    “哦，对了，此事我已经与其他几位商量过了，他们也都表示同意，刚要亲自前往与大人商量，大人就亲自登门，还望恕在下失礼。”

    张邈、李啸儒、郭义仁都已经同意了，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要么百姓们风餐露宿，要么委曲求全，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再说。

    沈长凌挤出笑容，僵硬的站起身子，“容我回去与他们商议再作回复。”

    什么狗屁才学广博，沈长凌极力掩饰自己的脸色，快步走出了大宅子。

    走在街上，沈长凌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猴耍一样，他在犹豫要不要去找张邈，他只想立刻回去，在演武场上练枪练到筋疲力尽。

    全没了欣赏风景的心情，沈长凌被张邈亲自迎进域西府的官邸，大堂上正坐的是赵志贤。

    赵志贤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沈长凌，长叹一口气，“值得吗？”

    这个问题像是锥子一样直扎心底，沈长凌回过神来，行礼道，“赵师。”

    赵志贤端坐在主位之上，静静的看着沈长凌行礼落座，张邈陪坐一旁，厅堂的大门敞开，两个侍者守在门口，听候差遣。

    “我看长凌神思疲惫，适时放手吧，你在这为他们奔波，可他们却在为你招风惹雨，夺粮偷盏，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来，府主大人一直愧疚的是你，对不起的也是你，这一切都是在补偿你，想让你轻松点，府主大人都放下了，长凌为何还不肯放手呢，也让府主大人左右为难啊！”

    赵志贤的声音轻飘飘的吹进沈长凌的耳朵里，勾起了他的思绪，镇守府的日子，自己接任镇守的时光匆匆掠过，画面定格在西迁之后，壤幽城外的乱象历历在目，血落人的贪婪，不思进取都蹦进脑子里，拥挤的人们肆意抢夺粮食，在逃离惩处之后的变本加厉不思悔改，偷摸之风盛行，愈演愈烈……桩桩件件闪过，最后定格在之前胡远的算计之上，不禁怒火中烧，是啊值得吗？

    厅堂之内落针可闻，沈长凌迎上赵志贤的目光，回忆又再次涌来，自他接手千疮百孔的丹平以来，无数人们反对他，血落之外更是堂而皇之脱离管辖，游离于镇守府之外，童军在自己的努力下逐渐强大，孩子们浴血拼杀，驰骋在丹平大地上，明知不敌却还是用生命筑起铁一般的童军军魂，那些因为自己重伤而死的面孔闪过，无数人为了生活流离失所的游荡，自己曾经要带他们挺过最困难的时期，等待回归正轨的时刻，渠先、瘦骨、白良敬等等他原来的属下，他们的样子在脑海中闪过，更有郡妃、凝霜、丘寒、尚未醒来的丘溟，驱散心中的阴霾，他还是要为了血落争取。

    赵志贤的话避重就轻，沈长凌险些陷进去，正正神，恳切的说道。

    “既然府主大人都放下了，那也请放过血落之人吧！”

    赵志贤失望的摇了摇头，轻声言语。

    “未曾束缚，何谈放过，反倒是长凌该放过血落了。”

    “没有枷锁他们就会跌入悬崖，粉身碎骨。”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生死在于自己。”

    “不，没了枷锁，你们也会将他们推下深渊。”

    “没人要推他们入深渊，你救不了一个心存死志的人。”

    “如果是有人将死志强塞进心中呢？”

    赵志贤声音飘渺。

    “没人能控制别人的思想，圣境星河的天尊除外……”

    沈长凌知道多说无益。

    怀着失望的心情回到军营，无论是林木府还是中定甚至是域西，各有各的算盘，师徒之情早已烟消云散，无力回天。

    郡妃来到军营，演武场上远远的绕开一个大圈子，正中央的沈长凌手持长枪肆意挥舞，场上的兵器都已经被劲气腰斩，篱笆庄也被拦腰截断，散落一地，看到这一幕，郡妃也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周围的士兵没人敢说话，沈长凌像是对待空气中不存在的死敌，拼尽全力，肆意挥洒真气，长枪在空中变得像竹子一样柔软，发出的声音刺耳至极，人们的脸上都面露担忧，就像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正在上演，尽管看不明白其中的奥秘，但是就是被深深地吸引着，让人无法自拔。

    白良敬从帅帐走来，站在郡妃身边面色凝重的看着沈长凌，“让他好好发泄吧。”

    突然场中的沈长凌身形一转，便要倒下，白良敬身形急转接住了他，交到旁边观战的士兵手中，送回去休息，凝霜也被叫来帮忙诊治。

    这下倒好，爷俩躺在床上，剩下个身形不便的沈丘寒，凝霜查看完病情，对身边焦急的沈丘寒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急火攻心，休息下就好了。”

    看着床上两个最亲的人，沈丘寒突然感觉自己好孤独，没了父亲的教导弟弟的纠缠，整个军营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拖着佝偻的身体，走到哪都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受伤之后，卸任了统领，他经常找理由呆在大帐之中，陪凝霜一起照顾丘溟，以躲避别人审视的目光。

    坐在父亲的床边，握着父亲温暖的手，父亲这一次的倒下，他心中百感交集，他甚至怕父亲醒不过来，属于血落人的那一关就在眼前，哪怕是听到凝霜的开释他仍然疑心重重，想起父亲心心念念的看到自己成家还是没能如愿，含恨而终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凝霜将熬制的药交给沈丘寒，沈丘寒接过汤药，叫住了她，“父亲这次醒来，我们成亲好吗？我不会强迫你……”

    没等沈丘寒继续说下去，凝霜就打断了他的话，“好！是你一直没有同意。”

    斩钉截铁，没有小女儿的扭捏，没有那么多的儿女情长。

    “妃姨那里……”

    “母亲一直都是赞成的。”

    “谢谢你。”

    “不客气，沈叔叔会没事的。”

    ……

    感觉浑身的真气集中不起来，身体很疲惫，每活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气力，就是欲将眼睛睁开都是很费劲的事情，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军营的吵杂，大帐内的气息，长子手掌的温度，耳边儿子的念叨，挣扎了很久，他安静下来，怀念起过世的妻子，孩子的母亲。

    沉浸了许久，还是耳边长子声音惊醒了他，一直沉沦下去将会是永不醒来。

    沈丘寒发现了父亲的一样，高兴坏了，这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这边是弟弟的喂食，那边是父亲的汤药，忙完之后又给父亲舒缓筋骨，到丘溟窗边讲讲小故事……

    “父亲！你感觉好点了吗？”

    沈长凌在丘寒的搀扶下，缓缓坐起来，欣慰的看着身边的儿子，床榻前的儿子消瘦了不少，丘寒卸任统领这段时间，沈长凌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只是希望他能自己想开，现在看到孩子清减的模样，还是内心自责起来。

    沈丘寒让父亲靠在自己身上，大声的呼喊外边的凝霜，凝霜闪身进来迅速查看了沈长凌的身体，有些虚弱，静养一阵便好。

    凝霜匆匆离去，留给了父子相处的时间。

    沈丘寒结结巴巴的说道，“父亲，我……”

    “要成亲了？”

    沈长凌欣慰的笑道。

    丘寒惊讶的望着父亲，“怎么知道？”

    “我能知道身边的一切但是没有办法给与你们半分回应。”

    沈丘寒没有追问下去，可是对于父亲的醒来还是很开心。

    “凝霜是个好姑娘，别因为当初的事情怪她，好好待人家。”

    丘寒沉默的点点头。

    ——

    血落的喜事通常办的很仓促，没有过多的礼节，双方同意便能喜结连理，没有世俗的海誓山盟，白头偕老的诺言对他们更是奢望，短短十几年便是一生，还没彼此厌弃便同坠轮回，彼此之间留下的都是美好，这样的一生也是一种圆满。

    军营内炊烟袅袅，人们热热闹的聚集在一起，各个喜笑颜开，好像打了大胜仗一样，沈丘溟所在的大帐内反而冷冷清清，只有娇小的身子蜷缩在床上，身边没了人的照料，没了哥哥的絮叨。

    他睁开眼，看看周围的环境，这是哪？

    他沈丘溟走下床，赤着脚围着大帐走了一圈，自言自语的说道。

    “人呢，怎么没人？”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香气，哈，是肉！好饿，沈丘溟挺着咕咕乱叫的肚子，顺着味道走出帐篷。

    外边果然热闹了好多，他开心极了，跑向味道越来越浓的地方，那里童军士兵正在烹饪着美食，他跑到面前问，这是什么？

    “兔子肉。”

    “好吃吗？”

    士兵骄傲的挺起胸膛，“当然，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嘻嘻，那我尝尝。”

    沈丘溟不顾滚烫的沸水，将白嫩的手臂赤条条的伸进锅内，捞起一根兔腿嘻嘻哈哈的就跑开了，边跑边撕咬油花花的美味。

    士兵震惊的看着臭小子，毫发无伤的从锅中捞起兔腿，惊讶的没回过神来，没想到先臭小子还是个修士，小小年纪，这时突然想到镇守大人的小公子不就是昏迷了一个多月吗，他就是修士，莫非他醒了？

    士兵大叫，臭小子回来，可沈丘溟早已跑远，淹没在人群中。

    沈长凌换上红色的长袍，有些虚弱的坐在大帐的主位上，旁边是一身盛装的郡妃，人逢喜事精神爽，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孩子终于成家了，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九泉下能跟家里的那口子交代了。

    似乎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丰城的行商们，他们像是在血落遍布耳目一样，这对新人还没开始程序，那边就传来行商们前来恭贺的信息，大队的仆人抬着礼物进入军营，原来热火朝天的童军顿时鸦雀无声。

    长长的礼单落到沈长凌的手里，对于行商们的恭喜，他随便挑了两件，其他的退回，但是还是留下了几位在席间吃饭。

    赵志贤、张邈、郭义仁、李啸儒、胡远一个不落。

    沈丘寒与凝霜在众人的见证下行大礼，在行商送来的胭脂水粉的点缀下，凝霜像是变了个人，皮肤变得白皙，显得五官更加精致，明亮的眸子闪着光芒，清澈至极，头上简单的发饰更衬托出佳人的淡雅。

    郭义仁轻轻道，“可惜了。”

    深丘寒的身体微倾，与身边的玉人相比，更让人为凝霜感到惋惜。

    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惊艳，主位上的郡妃则是更加为孩子的成亲感到高兴，无论她是什么样自己，只要能好好的，幸幸福福的比什么都重要，沈长凌也和蔼的看着丘寒，不知不觉眼眶有些湿润了。

    赵志贤看着深丘寒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着叫自己爷爷的孩子都成亲了，自己真的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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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建房

    大帐外面的顶部顶着一朵大红花，远远的看过来非常显眼，沈丘溟看着大红花，高兴的钻进大帐之内，挤开前面的人群，叫嚷着要看新娘子，全场就属他的声音最大。

    听到声音沈丘寒和凝霜顿时转过身来，沈长凌和郡妃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到几人的变化，几位行商都将目光聚集到人群最前面的孩子身上，十岁左右的年假，胖胖的蛮可爱，嘴边还带着油花，手上拿着光溜溜的骨头，在空中挥舞着。

    “父亲！”

    看到站起来的沈长凌，丘溟兴奋的跑过去，撞在父亲身上，把沈长凌撞得坐在了椅子上，满手的油都擦到了父亲新换的衣服上面。

    沈长凌流着泪，高兴的搂着幼子，长子大婚幼子康健，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沈丘寒也是高兴的围上去，“丘溟，你终于醒了！”

    丘溟叫了声哥哥，又在他身上擦擦嘴上的油，抬起头来。

    “你怎么穿的这么好看？你成亲了？我要看新娘子！”

    说完就朝凝霜那边跑过去，站在凝霜面前，呆呆的看着她，越看越熟悉，不一会大声的喊出凝霜的名字。

    “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沈长凌笑着呵斥他，“凝霜现在是你嫂子，怎么还能直呼名字。”

    沈丘溟不依不饶，“我从小都是这样叫的。”

    郡妃也开心的站在丘溟这一边。

    “好，丘溟叫什么都行，看你，把你父亲和你哥哥的新衣服都弄脏了，还是这么顽皮，你父亲醒来身子弱了，你倒是越发跳脱了！”

    郡妃的口气充满了溺爱，丘溟赶忙跑到她身边，钻到她怀里，全场都被他擦了一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长凌神情有些紧张的望着坐在旁边的赵志贤，对方饶有兴致的盯着沈丘溟，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赵师，小儿喜宴，承蒙赏光，赴宴吧。”

    沈长凌走到场中央，挡住了赵志贤的目光。

    “好啊，老夫正好腹中擂鼓呢，诸位一起吧！”

    赵志贤站起身来，邀请几位行商一同离开，沈长凌走到沈丘溟旁边，摸摸他的头，“以后不准私自出军营知道吗？”

    “为什么？豌豆她们我都还没找他们呢，他们在哪？”

    “丘寒，看紧他！”

    沈长凌不去理会沈丘溟的无理纠缠，离开大帐。

    一场婚礼换来了父亲和弟弟的康复，沈丘寒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刚来到这里就与凝霜成亲是不是早就能治好弟弟的的病症，无形之间他几乎将这场亲事当成了交易。

    丘溟还在跟凝霜窃窃私语，凝霜穿着大红的礼服，时不时在丘溟脸上捏一下，丘溟大叫着打掉她的手。

    宾客们满载而归，军营里又恢复了平静，夜幕又降临了。

    沈丘溟被哥哥从大帐中赶了出来，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悄悄的把头伸进大帐之内，贼溜溜的往里边看，丘寒和凝霜一眼就看到伸进来的小鬼头，丘寒笑骂着将他打出去，凝霜也在一旁掩嘴轻笑，这下彻底的进不去了。

    沈丘溟怅然若失，回想今天凝霜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除了那个声音轻柔的姐姐。

    “小宝贝儿……”

    一声轻轻的呼唤打断了他美好的回忆，声音空灵动听，从四面八方传来，沈丘溟高兴地站起来四处张望，确定这就是那个声音。

    很安静，那声小宝贝儿再没出现，狐疑的丘溟走在场地之中，每个大帐之后都要看看，遇到巡逻的人就拽住问道。

    “你看到小姐姐了吗？”

    “哦，你说凝霜啊！”

    “不是她！”

    “哦，那没见到！”

    沈丘溟肯定那声音的存在，并非自己的臆想，甚至就在这军营之内，可是无论他怎么找怎么喊，都没有半分回应。

    本来虚弱的沈长凌经过两件喜事的洗礼，精神变得焕发起来，晚上没有闲着，与郡妃和白良敬他们商量着前日林木府的要求。

    对于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郡妃没有表现过多的波澜，反倒是白良敬气呼呼的自己生闷气，“没了他们我们还真能被雨淋死不成！”

    “我们自己要是能自己做哪里需要他们！”

    沈长凌坐在一旁不说话，血落人几十年来木质房屋渐渐的舍弃，技术也渐渐的失传，转而兴起的石质建筑，但是大都粗略加工，遮风挡雨便可，石头质地坚硬，加工起来费时费力，成本更高，相比木料不知道要多花多少时间，唯一好处便是不惧水火，但是原本城内的那些能烧的烧了，许多石质的建筑全部被砸，破烂不堪成了碎石，他不得不怀疑，朵旗城内的景象就是他们的杰作，可是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人家一句简简单单的仇恨，也无从验证，但又不能反驳，这么些年血落之外丹平人对血落的征伐可见一斑。

    白良敬安静一会，火气消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平静的少许。

    “要不，还是建造石质的房子吧，咱们也熟悉，住着也舒心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郡妃皱着眉头，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要是这样就好了，现在问题是城内外的百姓吵吵着要摒弃陋习，自从见了丰城的繁华模样，他们的脑子里再也装不下以前日日相伴的石头屋了，那里的雕梁画栋色彩纷呈，是我们难以达到的工艺水平，城内那堆起来的木料更是给了百姓们巨大的希望，城内几处孤零零建好的小楼更是难以抵挡的诱惑，最可气的还是那些住在里边整日炫耀显摆的人，其他人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不屑于沙漠的露水，而企盼绿洲的江河。”

    “他么的，我说怎么那些人把木料堆在城内就不管不顾了，原来玩这一手，眼看着眼前即将变成的大房子的木料躺在眼前，自己很快就能住进去，学者丰城那帮人唱跳饮乐，摆弄些花草虫鱼，可是现在说大房子没了，都滚去住石头堆去，就跟脱了裤子等待嫖妓的嫖客一样，关键时候婊子要加钱，这些百姓当然不愿意，要是我我宁愿加钱，干完这一炮再说……”

    “良敬，说什么呢！”

    白良敬说的正起劲，仿佛身临其境，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全然不顾郡妃快要滴出水的脸庞，沈长凌看着苗头不对，再让他说下去，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白良敬这才注意到郡妃不自然的表情，趁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轻轻落在脸上。

    “最贱，不过我只是比喻。”

    郡妃像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不去与他计较，专心放在事情的讨论上。

    “林木府取消建筑计划的话，不知道百姓们会造成什么混乱，那批木料肯定要保不住了，那是林木府免费提供用来建造房屋的，到现在一根没用呢，万一出事，到时候她们又会抓住把柄大做文章呢。”

    沈长凌不愿意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他宁愿继续住石头屋，可是画饼充饥对饥肠辘辘的人诱惑太大了，哪怕是画上饼，饥民也不允许被撕碎。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吗……”

    考虑到以前在镇守府的日子，人们齐心协力不管多么困难，死伤无数与魔寇抗争，一点点打出童军的威风来，大家以童军为荣，百姓们之间互相扶持共患难，即便住着破烂的石头屋，吃着烂菜叶，流离失所，可还是为每次的幸存而感到庆幸，魔患像是大山紧紧的压住这个奄奄一息的族群，现在大山没了，大家都膨胀了，他们不屑于活着了，他们想要长寿，想要追求更好的享受，欲望在蔓延，另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推波助澜，他们不管洪水滔天，他们是想惊涛拍岸。

    他想过赶走那些行商，但是为时已晚，百姓的粮食衣料全部来自他们，与过去不同，现在百姓们去得最多的是丰城，军营成为了摆设，童军寥寥的战报再也引来不了他们的欢呼，百姓似乎与行商们水乳*交融，难分难舍。

    沈长凌发现自己只能带给他们战时的杀戮和牺牲，其他的都要靠别人的恩赐，在镇守府之时，自己根基深厚，几十年血落不断的经营，树大根深，西迁之后百废待兴，四府行商乘虚而入，将原来他拒之门外的美好尽皆展现在鼠目寸光的血落人面前，像是开启了新世界，怀着憧憬希望去追求自己达不到的美梦，至于那个筑梦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也不在乎了。

    “出征的童军怎么样了？”

    “三坊境内被清剿一空，寸功未力。”

    白良敬摇摇头，随后看了一眼郡妃，见到沈长凌没什么反应，又淡淡的说道。

    “虚报的战绩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在百姓中掀起任何波澜。”

    郡妃神色微动，原来最近的战报都是这么来的，童军真的成了摆设，空耗军饷。

    “你忙于政务，童军上的事就没再让你分神……”

    沈长凌疲惫的安慰她，表示并不是要故意隐瞒。

    “没什么的只是没想到童军现在境遇如此糟糕，此事如果被有心人利用……”

    郡妃轻声说道，自己的事情就已经焦头烂额，他也没精力再去管其他事，哪怕是童军的事情。

    失去才懂得珍惜，原来对魔寇也适用，竭泽而渔不可取，看来域西千万年来剿魔不尽也并不是兵不强马不壮。

    “宣教营最近怎么样了？”

    宣教营进城将近一个月，负责城内的执法情况，也是附和张邈所说的教化百姓，可事与愿违，张邈屡屡插手宣教营事务，私放作奸犯科者，宣教营难以为继，数次与百姓发生争执，宣教营的军棍被折断，镣铐锁链被丢弃，执法队也经常遭到百姓们的无辜袭打，很多都是因为偷抢被执行军法的人。

    “一言难尽，张邈以仁义道德压人，又搬出府城来，说是上面的政令，此话一出，百姓更是肆无忌惮，越发无法无天了，有些明事理的也被无端打伤，可是宣教营就是做不到惩治！”

    郡妃谈及此事气氛的浑身都在颤抖，她忍耐好久了，可是据沈长凌在赵志贤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对方是做定了圣人君子，要在血落教化万民了。

    “也不见他们在府城这样治理！可就是这个让我最难接受，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一点点变坏不自知。”

    白良敬大骂一声，“我么这么多童军怕了他们！进城抓人，这里是血落，不是府城！”

    “赵志贤带着府城政令下来，就是为了镇住场子，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府主大人的仁义，是对血落之地西迁的照拂，我们用强，围困我们的府军丹平军便会堂而皇之以造反名义灭了童军，他们反而简单了。”

    沈长凌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这样干，可是后果他承受不起，只会加速滑向深渊。

    事情越谈越绝望，郡妃带来的所有消息都不能振奋人心，血落坤亚城内行商们建起了取缔多年的旷世学苑、惊世学塾，弘扬仁德治世，传法万民。

    “他们将宣教营置于何地！”

    白良敬已经不能平静了，暴躁的他现在想杀人，四府行商欺人太甚。

    “他们说是重建，也不算刻意针对。”

    真域分为镜、洲、府、镇、坊、市、阡、井，洲镜人称云海，府以下则是尘世江湖，市、坊、镇、府、洲、镜皆设有惊世学塾、旷世学苑、盖世学堂、绝世学府、傲世学宫，丹平血落之后军政混乱，老辈身死，青黄不接，旷世学苑和坊一级的惊世学塾都名存实亡，自此修士日渐凋零，只有家传得以保留。

    行商们在血落重建旷世学苑，在坤亚重建惊世学塾，也是因为府城未革职沈长凌，名义上还是镇守。

    学苑中人主要是域西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秉承府城意志，做什么自然是不必说了。

    “是我做的不好。”

    了解越多沈长凌就越是自责，他没有能力带领血落继续走下去了，换了地方换了天地，一切都变了，他早已左右不了。

    大家都感觉有些气馁，郡妃问道。

    “胡远的意思，要多久建好的房屋才归我们自己？”

    “你说呢，怕是永远吧。”

    沈长凌心里惴惴不安，“今后建好的会跟城门口的一样吗？”

    他突然像个老太太一样在那里碎碎念起来。

    郡妃噗嗤一声笑出来。

    “都建成仙宫，就算是林木府出得起木料钱，怕是我们自己也换还一辈子工钱了！”

    白良敬大大咧咧的说道。

    “长凌，别这样大包大揽的，该放手就放手，反正我住军营，住不惯劳什子大房子，若是同意了胡远的建议，甩给他，你给百姓说清楚，不能在出乱子了。”

    “嗯。”

    还能怎么办呢，沈长凌有些出神，心不在焉，不一会突然说道。

    “去胡远那里之前，我先去一趟李啸儒那里。”

    郡妃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李啸儒，那个爱喝酒的老头，不显山不漏水，没什么存在感，是南光府的行商头子。

    “你想寻求南光府的帮助？”

    “嗯，南光府一直表现平平，我们与他们没有什么分歧，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我去他那试试吧！”

    “也好……”

    有希望总比绝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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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南光

    丰城内飞檐成片，南光府的行商格外低调，动工也最晚，聚集地在最里边，那里还有没建成的房子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沈长凌抛开了一切，平复心情直奔尽头的南光府地方。

    两侧建筑已经成型，各家商铺都开门营业，四府的行商总馆格外的气派，相距不远，都挂上了自己府城的门联，相比之前看到的林木府门联，中定府的则是更加猖张狂，“英豪才俊辈辈出，四海折腰尽臣服”，作为修士大府，人才辈出，可是想让四海折腰怕是口气太大了。

    域西府的门联从前在府城的军政宫门口便见过，到现在还依稀记得，“西疆永定如山府，气吞山河傲世军”，顾候志向远大，域西作为军镇为主的边陲要塞，冠绝天下的军队数量，周围府城都望尘莫及，康怀曾取笑顾候，数量的确足以傲世，但是质量堪忧，不是中定的一合之敌。

    南光府总馆周围都是从南边带来的各种巨兽，温顺听话，最多的还是驰名远近的蜈牛，大小不一，听说很多都已经出去帮助各府的行商拉货去了，南光府此行也赚了不少钱，沈长凌拾级而上，穿过“敢叫苍天唤作马，地平山坦变通途”的门联，随着侍者的引领走进内院，形形色色的野兽温顺的占满了整个院子，只留下一条供人通过的小路，“这些都是马上要运往各地的。”

    侍者随口解释一句。

    李啸儒躺在床上微鼾，脸上酒气尚存，窗边桌子上的酒壶只剩下半壶酒了。

    侍者轻轻的掩门退去了，沈长凌走到床边，轻轻摇晃下半醒的李啸儒。

    “李大人，醒醒，长凌前来拜见。”

    一镇镇守，需要拜见一个外府来的商人，沈长凌自己都为天下镇守汗颜，尽管已经名存实亡。

    谁知对方鼾声越来越重，大有熟睡过去的意思，南光府是四府眼下最有希望的一家了，想想这样，沈长凌顾不得其他，加大了摇晃的力度，李啸儒来回摆动，脸上松松垮垮的皮也跟着甩来甩去。

    或许是受不了年轻人的糟践，李啸儒才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吧嗒下嘴，迷茫的看了一圈，昏昏沉沉的又要睡过去，嘴中还不时的呢喃。

    “是谁在耳边，说，长凌来拜见，荒唐！”

    沈长凌大声的说道。

    “李大人，是长凌失礼拜见！”

    这下李啸儒听清了，着急忙慌的从床上下来，还将左右脚的鞋子穿反了，匆忙裹上床上的袍子，拉着沈长凌就到客厅的地方坐下，口中一直在赔礼道歉。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小老儿着实失礼……”

    紧接着他沙哑的朝外面大喊，“人呢，都死哪去了，上茶！”

    茶水冒着热气，带着淡淡的茶香，有着解酒的功效，李啸儒嘬了一口，又吹了一番，来回几遍还是烫嘴，手中的茶杯始终不曾放下。

    沈长凌有些尴尬的也跟着端起茶杯，在嘴边轻轻吹着热气，两个人像是在参加品茶会一样，默不作声，谁都不说话。

    原来想等对方放下茶杯才开口，以示礼节，可是对方明显是故意的，沈长凌也不顾些许了，开口道。

    “长凌来给大人带来一桩生意。”

    李啸儒将茶放下，双手揉着额头，似乎在缓解酒后的头疼。

    “哦？说说看。”

    “童军四处征战，近日粮草箭矢这些后勤捉襟见肘，所以我们希望南光府能伸出援手，费用好说。”

    “战事如此激烈吗，为了绞杀魔族，老夫义不容辞，理当尽绵薄之力，可是不凑巧，瞧见外边那些畜生了吧，都是要运送到中定府、天云府的奇珍，况且大批蜈牛都出去了，正在帮助其他府的行商运送货品，实在心有余力不足啊！”

    李啸儒一脸的惋惜，话语间不时传来叹气声。

    沈长凌听到此处心里也凉了半截，原本打算与对方商议，送给对方一桩生意，成与不成倒在其次，谁知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的兴趣，直接回绝，自己哪怕说了费用好说，可对方还是闭口不谈，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意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招待自己，就差下逐客令了。

    说话间李啸儒睡意袭来，竟然坐在椅子上都摇摇晃晃，沈长凌见状把将要出口的言语别回去，起身告辞，此行仍是一无所获。

    “李大人还请好好休息。”

    “嗯？哦。”

    李啸儒就这样摇摇晃晃的走向在床边，连句送行的话都没有。

    沈长凌又一次心灰意冷，走在院中奇珍的中间，那些畜生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他看了生厌，它们过的都比血落人好。

    再次与胡远的商谈沈长凌没了那么多的耐心，简单告知血落同意对方的建议，但是希望胡远也能遵守诺言，最好建的都想城门口一样，最不济不要差别太大，再者今后不准以胁迫百姓去真魔山采药或与药庄的人交易来偿还钱款。

    胡远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我胡远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沈长凌离开丰城，他再也不想踏足这里一步。

    确认沈长凌离开之后，李啸儒呆呆的坐在床上，全然没了之前的糊涂模样，他对着身后的帷帐说道，“出来吧，人走了！”

    一个中年人走出来，走到门口朝外面看看，确认人没了，坐在沈长凌刚才坐过的地方。

    “李先生俺们继续聊我们的吧！”

    李啸儒脸色并不是太好，对眼前的中年人并不欢迎。

    “当前的形势还需要我吗，药庄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老夫只听从吴府主的命令，你说的那个什么周老，老夫不认识！”

    于帆有火也不敢发，气的嘴角直抽，在跟随协老北上到达壤幽之后，在那里带着大批的女子一路南下，路过血落，直奔禅江，周老临走前要他们帮忙转告南光府，该做什么不要扭扭捏捏，这事落到了于帆的身上，于是办完事情之后先行一步，到丰城找到李啸儒，谁知道偏巧碰上了沈长凌，对那个敢杀中定商人的镇守，他还是有几分惧怕的。

    “嘿嘿，李先生不要忘了，吴府主可是甘当药庄马前卒，你自然也要听从药庄的指令！”

    李啸儒反手打破桌子上的茶器，巨大的声响吓得于帆跳起来，躲得远远的，神色慌张的望着这个前后变化很大的老头，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

    “放肆，胆敢污蔑南光府主！老夫定不饶你。”

    说罢便要叫人，于帆吓得一个转身便冲出去，留下一句，“话已带到！”

    侍者带着打手伙计冲进来，屋内却只剩下李啸儒一人，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脚下是一片茶渍和瓷器的碎片，李啸儒对侍者挥挥手示意退下，打手们纷纷离开将门关上，留下了他的贴身侍者，收拾地上的碎屑。

    “给我倒杯酒吧！”

    “老爷，喝酒伤身，您少喝点。”

    “聒噪，倒上！”

    侍者无奈拿过来酒壶，为他满上一杯，李啸儒接过一饮而尽。

    李啸儒家中遇到些困境，迫于压力来到血落，心中放不下的还是家中事情，临行之前，吴兮仅仅叫人传来六个字，不要多管闲事。

    在血落的这些时间，他不怎么过问事情，终日饮酒，他曾说过，自己能醉着过完这段时日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惜……

    ——

    胡远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大批的工匠进城了，车水马龙运送需要的物资工具，大批的血落百姓也加入到其中好不热闹，人们拼命拉着工匠到自己家的地方，盖自己家的房子，一时间工匠们成了香饽饽，大家争相抢夺。

    谁也没关注丰城的一件小事，果不其然，域西总馆丢失一顶金丝冠，次日别将偷盗者擒拿，事后确是完好如初的释放回来，张邈更是大度，不予追回失物，就这样，偷盗者顶着金丝冠招摇过市，随即便被更热闹的开工建设淹没了。

    郡妃责令巡防队整顿秩序，贴下告示，不准争抢，禁止扰乱开工顺序，并决定从城东开始依次建设，扰乱者不予建房，自己住石头屋去，这下大家才都安静下来，静静等着轮到自己家。

    城东的几家叫来一群人帮忙，这样会更快些，等到轮到他们家的时候，自己也会去帮助他们，人多力量大嘛，果不其然街坊邻里都来帮忙，不下几日，初露棱角，大家更加卖力了，都等着建成之后轮到自己。

    林木府早有准备，大量的木匠昼夜不停地将木料加工成需要的尺寸，卯榫结构精巧绝伦，基础做好之后，很快房子就能搭建出来，建设速度飞快。

    看着自家的房屋男人高兴坏了，带着妻子忙里忙外，将原来烂布碎罐搬进屋内，开始装饰自己的屋子，全然忘记了街坊正在等待自己的帮忙。

    在邻居的再三要求下才终于不情愿的离开自己温馨的小窝，心不在焉的帮忙，积极性远非自家可比，几次下来，人们越发冷漠，邻里之间因为此时大打出手的比比皆是。

    最终事情闹到郡妃那里，众人商讨之后，决定将百姓划分几户一组，同组之间互相帮助，建设完成之后不帮助他人者，将土地换到未建成区域，将建好的房屋给守约者，直到遵守契约为止。

    城内外似乎天下太平了，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军营那里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凝霜换回了小军医的装扮，但是在沈丘溟眼里她跟以前不同了，丘溟还是每天泡在伤兵营中，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的伤兵营少了伤兵，多得是百姓。

    自从被父亲责令不准离开军营，他心心念念的小伙伴就再也没见过了，豌豆倒是曾经来过军营，见到他高兴地两人攀谈一下午，最后在他母亲的数次的叫喊声中不情愿的离开了，豌豆说想要加入童军，这样它就能每天找他玩了，这可把丘溟高兴坏了，扬言在军中照顾他，谁都不敢惹他，可是豌豆说家里不让他参军，说是外边魔寇都没了，参军干什么，让他在家老老实实的，今后有大房子住，过两年娶媳妇生娃呢。

    丘溟失望极了，“原来大家不都是抢着参军吗？”

    唉声叹气的他像是个小老头。

    豌豆也开始教育起他来。

    “哼！你不知道吧，我家盖房子了，宽敞得很，那些木头光溜溜的，还可好闻了，回头带你去看看，唉可惜，你不能离开军营……”

    “我哥看我看得太紧了！”

    豌豆听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可打不过你哥，你别找我。”

    “胆小鬼，切……”

    两人窃窃私语，沈丘溟说他昏迷的时候见到仙女了，漂亮极了，还哄自己睡觉，声音可好听了，最近还来找自己了，明明听见声音了呢。

    豌豆嗤之以鼻，哪来的仙女，肯定是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炫耀的了，编出来诳自己的，豌豆贼兮兮的趴在丘溟耳朵边说。

    “城里来了好多姐姐，比仙女还漂亮呢，包你没见过，说是府城来的。”

    沈丘溟一直在后面追问什么样，豌豆就说的天花乱坠，说是男人都被迷得五迷三道之类的，把爱热闹的丘溟急得团团转。

    没了豌豆的陪伴，沈丘溟又是孤零零一个人，军营到处都是监视自己的耳目，前几日夜间偷偷跑出去，半道上被人发现，告诉了沈丘寒，被哥哥抓回来关在大帐内，派几个人把守，连大帐都不让出，憋坏了他，现在没事就去找凝霜或者是沈丘寒，也不管对方忙不忙。

    “父亲，现在的后勤完全跟不上，府城的军饷也没下来，军粮也开始不够了，要想的想办法才行啊！”

    沈丘寒成亲之后就跟在父亲身边处理军中的事务，现在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军需供应的问题，大军倾巢而出，四面八方零零散散，后勤成了最大的问题，沈长凌前些时日要送去李啸儒的生意也并非信口开河，真的是确有其事。

    “赵志贤就在丰城，可是对我总是避而不见，递上去的文书迟迟不见批复，一个多月来童军只有实际上门口风干的几颗人魔头骨算是战功，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没有战功，要来军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眼下这情况，我倒是不抱什么希望。”

    摆在面前的军报，十之八九都是未发现魔寇总计，言辞隐晦之间都有急需粮草之意，迫于寸功未力，不便明说罢了。

    “要不别硬撑了，全部回营吧！”

    沈长凌呵呵笑了两声，他不是没想过，白良敬也曾跟他说过同样的话，回营也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局，他甚至想过勾结魔族，又是暗暗自嘲一番，相必，当初传言百长新与魔族有勾连是真的，没有战功，批不下来军饷，养不活童军，即使回来最终也是消减人员，没了军饷几十万的人员的安置成问题，远离军法的束缚，这些人注定是不稳定的因素，加上丰城的那帮搅屎棍，情况怕是更糟糕。

    眼下，渠先所部正在荆水与百长新对峙，沈长凌打算将更多的童军调集，一来方便后勤供应而来荆水以西定然有魔族，眼下只是碍于防区之外，不能越界，但是等到山穷水尽之时冒着风险突围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其他几处的童军也渐渐的在防区边缘与府军对面扎营，对城内还是坚称正在清扫魔寇，虽然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但是只要没来到，他自己不会去捅破。

    血落像是在一个精心编制的笼子里，没有食物，靠别人的投喂存活，可是那些百姓却是甘愿成为豢养的牲口，不去关心屠户的屠刀何时会落下。

    沈丘寒知道眼下的困局，现在能向州司寻求帮助就好了，可是云海之上，即便是府主也只在一年一次的述职才能去，何况这些凡人，四府联手，此次怕是去了州司也无济于事。

    “要不还是恳求师公吧！”

    沈丘寒很少在父亲面前提起这个人，他只道父亲不喜欢，可是现在那个人是唯一能救血落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

    沈丘寒至此才知道父亲师徒间的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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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顾候

    沈家祖籍并不在域西府，二百年前迁入，不想却遭此横祸，沈家带来一门心法，世代相传，沈长凌从小便修习，加上天资聪颖，修为不俗，十三岁便踏入力境巅峰。

    顾候遇到沈长凌就是那个时候，顾候对眼前的孩子甚是喜欢，随即便收入门下，这时顾候十一个弟子早已死去多年，顾候重新找到了当师傅的感觉，也知道沈长凌的家传功法，但是并不感兴趣，而是一心一意的教导他，传他无良神枪，沈长凌也对师傅敬爱有加，一时间全府上下皆知，沈长凌在域西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那时候童军的建制不稳，算是刚刚起步，在之前地狱二十年之后，镇守一职全部落在血落族群之外，排挤压制甚至敌视便是从那开始，时任丹平镇守陈久生，是郡妃的父亲，他在争夺中成为丹平镇守，从此开始企图挽救血落。

    沈长凌十四岁时大婚，那时陈久生眼看三十，大限将至，顾候物色个人叫戚蓝接任陈久生，那时顾候便想要戚蓝为他做事，控制丹平，主要还是将血落女子交给药庄换取顾候的仙药，继续苟延残喘，为了不引起血落的过激反弹，他还是选择了血落人，要是戚蓝识趣，或许沈长凌存在的价值就没有了。

    戚蓝并没有按照顾候的意思行事，而是延续陈久生的方针策略，试图挽大厦之将倾，并且屡屡直接违抗顾候的命令，甚至于公然调查阻止顾候与药庄的交易，顾候便开始暗中打压戚蓝，血落生存也面临挑战。

    二十岁那年，在童军之中历练六年的沈长凌资质修为都够了，顾候强行罢免尚在位的戚蓝，将沈长凌推上镇守宝座，随后便开始了他直到今日的镇守生涯。

    讲到这里，沈丘寒已经知道顾候的目的所在，他想靠着师徒的纽带，将沈长凌绑在自己的利益船只上，作为曾经是傲世朝天境修士的顾候甚至师徒关系的重要性，修行与天争命，仙人纵然有着漫长的寿命但是却断绝了绵延子嗣的可能，仙人的身边少有亲人，更多是靠师徒关系维护，站在顾候的角度，他做的很对。

    沈长凌有妻有子，常年在童军之中浸淫，加上身为血落之人，不免对师傅的指令有些排斥，起初还只是让他不要强加干涉，后来便是想要他亲自动手，想想身边的爱妻，他拒绝了师傅，师徒关系渐行渐远，童军短短两年的幸福生活戛然而止。

    郡妃此时凭借着先父的声望，主持丹平的政务，借此她清洗了剩余的非血落人，将镇守府牢牢掌控在血落人的手里，为了不让血落更加艰难，暗中以沈长凌的名义招摇过市的数次进入府城，为顾候庆生，送礼，彰显师徒情谊，顾候碍于名声一直没像戚蓝一样过分打压，而是选择了不闻不问，沈长凌后来知道此时也是默许郡妃的所作所为。

    师徒反目成仇则是顾候最后一次去到镇守府，他一直还是想挽回这个弟子，希望它能回心转意，并且扬言能让丘寒丘溟像自己一样，不受夭折之苦，沈长凌险些心动，可是在顾候见到沈丘溟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顾候一直认为血落是一种神术，不然云海之中不可能束手无策，它来自圣境星河，见到沈丘溟之后他更加确信三分，曾经身为朝天境修士的他，有着凡人哪怕是康怀他们也无与伦比的敏锐直觉，在靠近沈丘溟的时候，来自真灵之内的阴冷悄然袭来，他下意识的退后，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沈丘溟，冒着贪婪的目光。

    沈长凌护子心切，第一次持枪对上顾候，顾候苟延残喘，虽然收拾沈长凌易如反掌可是外边还有大批的童军，自己对上血气方刚的沈长凌难免真气有损，于是晓之大义，言称此子必然与血落之因有关，沈长凌为了血落众人，最好将其交给他。

    “我还是自私的……”

    沈长凌讲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沈丘寒却是满脸的震惊，他想不到，自己整日游手好闲的弟弟，竟然会与血落之因有关。

    但是顾候没有直接的证据，它更像长寿甚至永生，将自己失去的全部拿回来，那些曾经身为傲世朝天的荣耀光环一直是他魂牵梦萦挥之不去的，沈长凌不管这些，仅凭他信口开河，沈长凌不愿相信他，从戚蓝到自己，沈长凌一直知道顾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更加不敢将儿子交到他手上。

    顾候最终没有选择动手，而是黯然返回府城，自此，镇守府的杀手刺客便更多了，他们来自中定府，药庄，最后是域西府城，各有各的目的，戚蓝被强行罢免之后就是死在刺杀之下，为他以往处处针对顾候、开罪中定付出了代价。

    童军在镇守府土生土长，加上后来几十年的经营，根基深厚，对周围的一切山川河流人文地理深入骨髓的了解，防范来自外部对镇守的刺杀，还是没问题的，这也是后来西迁的原因。

    沈丘寒也知道父亲身边的护卫经常更换，原来以为是防止混进奸细，原来都是被杀死的。

    “就这样，我与他反目成仇，我几乎知道你的伤就是他的人造成的……”

    沈长凌感慨万千，丘寒在一旁听得出神，但是知道自己身残的凶手之后还是怒火中烧。

    “丘溟他……他应该不知道。”

    此事父亲不会告诉还是小孩子的丘溟，沈丘寒自己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那郡妃白叔叔他们知道吗？对于父亲和顾候师徒之间的事情他们应该是知道的，但是丘溟事情，父亲应该是瞒着他们的，而为什么顾候没有那这件事挑拨父亲和血落人之间的关系，那样就会简单很多，如果丘溟身上真有神术，那顾候就是想要自己独享，消息泄漏，光是康怀吴兮就不会放过丘溟，顾候还不是两个府主的对手所以才想一直派人将丘溟掳到手，他姑且这么想着，最后他想到了几年前过世的母亲。

    “那母亲她……”

    “不要问，我也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沈长凌又想起那天郡妃在丘寒婚礼上说的话，立刻打断了沈丘寒的话。

    沈丘溟原想着没人陪自己玩便来哥哥这里捣乱，悄悄的靠近大帐，在外边听到父亲正在给哥哥讲故事，嗯，父亲讲的故事肯定比哥哥的精彩，果然很精彩。

    沈丘溟的哭声渐渐远去，大帐内的父子一下便听出是那小子的声音。

    “快出去，把他追回来，别让他出营！”

    沈长凌猛地站起来，带着深丘寒追出去。

    ——

    沈丘溟年纪虽小但是修为不俗，父子俩在巡防卫队的帮助下才抓住他。

    丘溟躲在丘寒的怀里还在嘤嘤的哭着，“我想母亲了……”

    丘寒也不近眼眶发红。

    沈长凌看着两个孩子，安慰的说道。

    “这些都是顾候的编织出来的谎言，他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当初也相信了，可是后来想想，他都是为了打击我，现如今丹平镇守已经是他的人，我死之后，血落只能沦为城坊，不要相信他。”

    沈丘寒没对父亲的话没有全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父亲醒来之后境界跌落，二十八岁的他算起来也时日无多了，一切来得突然，他一时接受起来也要慢慢消化，他守在熟睡弟弟的床边，离得很近，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想的全是父亲交给自己的话。

    杀了他自己是不是就能正常的生活了，是不是父亲、妃姨、凝霜、良敬叔叔都能与外面人一样了？父亲下不去手，不愿背上杀子的内疚吗，是要交给自己吗？可是真的是顾候编织的谎言怎么办，自己要背负弑弟的罪恶去见母亲吗？他一夜没睡。

    什么都没发生，沈丘溟躲在凝霜的身后，看着哥哥，他有点害怕，现在的沈丘寒经常呆呆的望着丘溟，只有凝霜的身后才能给他安全感。

    夜晚，他再不是那个一觉睡到三竿的小懒猪了，轻轻的声响就会把他惊醒，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大帐前面，四处找寻那个让自己安心的声音，自从上次之后，那声音就销声匿迹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沈丘溟总是躲着哥哥，想方设法的躲在凝霜的身边，不声不响。

    瘦骨在坤亚城坊内购置了田产房屋，在林木府的工匠们的劳作下不日就会完工，起初打算在血落安家的他还是选择去坤亚，那个远离血落的地方，最起码远离沈长凌，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他肯定不高兴。

    沈长凌给了他坤亚城坊的总兵，仅次于军候之下，是坤亚童军的最高长官，手下数名统领，风光一时无两，其妻子与有荣焉。

    协老遵守诺言果然给他送来了一个人魔，美丽至极，他每日沉醉在她的外表之下，并甘愿放下一切过着采菊东篱下的生活，不顾妻子的反对，前来血落大营。

    在沈长凌的面前，瘦骨还是坚持站着，沈长凌心里嘀咕，瘦骨不是个尊礼的人，今天怎么也学着客套起来了。

    “大人，卑职昔日曾为一坊理政，也自知德不配位，身兼童军统领，常年征战，现下四方初定，卑职愿急流勇退，做一个……做一个……”

    瘦骨岁苦思冥想还是记不住了，这可是准备了一路的说辞，念叨了一路可还是忘记了。

    “唉，被指就是想在家带孩子，疼疼爱妻，不想征战沙场了，而且三坊之地甚是太平，军中好多人都准备卸甲归田了。”

    “你可知自己乃是一坊总兵，你这样做，会给手下带来多少影响吗？回家带孩子？是叫那个资茹的人魔吗！”

    瘦骨脸上惊得发白，尽管知道沈长凌对自己的事情有所了解，但是从他口中说出自己还是心里发颤，想想家中的资茹，天资般的容颜，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充满了心房，对沈长凌的胆怯也被一扫而空，耳边似乎还传来了资茹醉人的声音，初到坤亚的资茹一直闭口不言，瘦骨围着她吱刘乱转，用尽各种办法，最后终于叫了声大人，真的是三日不张口，一语惊天下，在这张容颜惊世的脸上发出这种声音，瘦骨一切都值了，抱她在怀中一夜未眠，至今鼻间还残存着香味。

    “大人，卑职家事，大人不变多问！”

    瘦骨硬气的回到，这下激怒了沈长凌，当下童军形势危急，瘦骨不思进取，反而入药庄彀中，沉迷美色，还是徒有其表的人魔，视若珍宝，并不惜与之顶撞，大声呵斥，叫来外边的执法军棍，只要他还是坤亚总兵，就要承受军法，不打不足以振军心。

    瘦骨没有怨言的趴在地上，不一会背上便是血红一片，周围的兵士也开始求情，希望瘦骨能够回心转意。

    瘦骨趴在地上，忍受着背上的剧痛，咬牙坚持着，脑海中想起协老随自己说的话，“非常时期，此行必然不会太顺利，能扛过去才能和资茹长相厮守啊。”

    资茹的那一声大人更是萦绕在耳畔。

    “色迷心窍，无可救药！”

    沈长凌给出瘦骨的评价，脚下的人已经成为了血人，渐渐的没了声响，沈长凌叫停了军棍，命人抬进了伤兵营。

    “传我命令，再有扰乱军心者，乱棍打死！”

    瘦骨被打的命悬一线，在军医的精心治疗下仍是昏迷不醒，军营之内人心浮动，在沈长凌的命令传出后更是反响激烈，以前瘦骨的老部下纷纷前来探望。

    突然地事情也惊动了正在壤幽地区巡视的白良敬，身为军候，瘦骨的直属上司，他马不停蹄的回到大营之内，若是瘦骨活蹦乱跳在他面前肯定又是少不了一顿。

    “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鬼迷心窍成这个样子？”

    白良敬担心的说道，最近诸事不顺，他在壤幽之地巡视，壤幽之地的百姓怨声载道，当初将自己女儿卖给药庄，现在怪到了童军头上，如果当初早些下发粮食怎么会落到如今的模样，家里时常念起不知在何地的孩子，哭闹不止，屡次发生暴乱，都被当地童军强力镇压，其中免不了府城的偏袒维护，暴民更加嚣张，白良敬一气之下，将所有罪责退到府城身上，当地代表张邈的行商顿时被暴民冲击之下抱头鼠窜，一边大声谩骂暴民，“谁也没抢你们孩子，是你们自己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坐出来的丑事，现在怪到我们身上，刁民！”

    童军则视而不见，最后在行商之中出现多名伤者的情况下，童军才压下来，对此白良敬询问沈长凌，这样会不会太过分，回答就是，暂时还有什么好方法吗？恶人还需恶人磨，居心不良我们只有用其人之道。

    偷抢之事更是屡见不鲜，府城教化形同虚设，反而助长不良风气，壤幽城下时常还会有百姓前去砸门，仍不死心，壤幽也一直关闭城门，壤幽成了百姓向北的天堑。

    “坤亚的童军军报上提及，瘦骨私会协老数次，言语不详，协老依约赠佳人，就是这些，最后怕是听信了老东西的谗言。”

    “不能任由他胡来，否则军心不稳，争相效仿，危矣！”

    沈长凌看着地上残存的血迹，想起瘦骨至死不松口的样子心中还是难受异常。

    “所以我下手这么重，可就是这样，那小子还是死鸭子嘴硬，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啊。”

    “那就打死他！”

    白良敬恨铁不成钢，牙齿咬得咯咯响。

    “良敬，别说气话了，堂堂总兵被无辜杖毙，他手下的统领和营中的旧部再来场兵变你我都受不了。”

    “那就给他安上个罪名！”

    “哼，罪名还用安吗？他身上不救现成挂着呢吗！”

    白良敬以军候下令，经查瘦骨勾结药庄买卖女子，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罪大恶极，着以军法杖毙。

    这在军营引起一阵混乱，又胆怯的又兴奋的，怀着各样的心情在执法场上围起人海，沈长凌、白良敬并肩坐在执法台上，台下是半死不活的瘦骨，身上的血迹未清，刚从伤兵营抬出来，浑身还带着药草的味道。

    大营之外，一群壮汉护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气势汹汹的闯进军营，迅速有人前去禀告。

    行刑还没开始，沈长凌就被传令兵的通报惊讶到。

    “营外来人说是指证瘦骨勾结药庄等不法事，已经传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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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卸甲

    沈长凌和白良敬双双从座位上站起来，果然在一群壮汉的维护下，一个少年来着不善的走到执法场中间，未得到军候大人的命令，周围的兵士也没进行阻拦，只是戒备将他们围起来。

    在白良敬的示意下，周围的士兵离去，少年身边的壮汉站在执法场外，那些不是血落之人，像是行商们带来的护卫。

    “台下何人，私闯军营可是死罪，以为有行商庇护便可以全身而退吗？这里可是军营！”

    白良敬大声的呵斥，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更是说给台边上那些壮汉护卫听的。

    少年仿佛没听到白良敬的话，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只是眼神死死趴在台上的瘦骨，眼神冒火。

    见对方没有反应，白良敬更是加大声音，严厉的呵斥。

    少年这才抬起头，望向台上的两人，这是血落的最高位者了。

    “草民要状告瘦骨将军，勾结药庄谋财害命的不法之事！”

    “瘦骨将军之事已经查明，现在明正典刑，没别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沈长凌似乎急于将对方赶出去，没给对方往下说的机会，这孩子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又有行商的护卫护送前来，事有蹊跷。

    “我有人证！”

    少年大声的叫道。

    周围士兵争相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白良敬虽说是查实，但是谁没见到证据，如今人证就在场中，大家反倒是想听听。

    白良敬敲响旁边的战鼓，制止了台下的喧闹。

    “你是谁，证人在哪，带上来吧！”

    “证人就是我自己！”

    少年名叫董耀，是血落之人，城门口第一座房屋的拥有者，也是之前在于帆手下死里逃生的孩子，父亲死在于帆的手上，他从怀中掏出那颗沾着血迹的灵珠。

    “这是我父亲临死前交给我的灵族，就是为了它，药庄人杀死了我父亲，也是为了他，这位瘦骨将军亲眼见到惨状，而凶手就在他面前，他却没有将其绳之以法，反而与其沆瀣一气，为祸乡里！今日大仇得报，董耀死而无憾！”

    董耀指着身边的瘦骨恶狠狠的说道，周围都能感受到那刺骨的恨意。

    沈长凌盯着董耀的眼睛，那股恨意远远的他就能感受到，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比如此事，牵涉药庄，他也无能为力，当初药庄送来急需药草，能救治无数童军百姓，不得不做此选择，到现在也没什么可后悔的，毕竟两者相较取其轻。

    “为何早点不说，这个时候过来，还带着行商的护卫，你们是谁的人？”

    沈长凌最后一句话是对那些壮汉说的。

    壮汉没有说自家姓名，只是说是丰城的人，那代表了四府。

    董耀在台下不卑不亢，矛头竟然指向了沈长凌！

    “沈大人昔日身为丹平镇守，还不是置我等小民生死不顾，免责药庄，为的就是换来那些药草，我怎么敢那时挑起此事，可眼下不同，瘦骨伏诛在即，小民拼死也要亲眼看着大仇得报，看着沈大人为天下苍生主持公道！”

    这先抑后扬的声音回响在军营上空，引来军士们的阵阵欢呼，全然没看见台上沈长凌脸上的青白。

    “是他们给了你勇气吧！”

    沈长凌低沉的声音响起。

    “小民勇气来自心底的仇恨，现在大仇得报，可以烟消云散了，这里小民还希望大人能重整军纪，小人这里还有药庄勾连童军军官的名册，希望大人他们严惩！”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部分军官开始不自觉的想要逃离现场，台上的白良敬已经愤怒的拍烂了桌子，沈长凌的目光带着杀气直刺董耀，周围的的壮汉将董耀护在身边，这是趴在台上生死不知的瘦骨早已不是瞩目的焦点，少年后来居上，独领风骚！

    法不责众！这是第一个出现在沈长凌心中的字眼，无论自己怎么选，放过瘦骨还是诛杀罪首都将在童军内部酿成大祸，董耀手中的厚厚的名册更是让人心里发颤，一时间没人愿意接手，就这样静静躺在董耀手中。

    举世皆浊无人清！

    沈长凌独自走下台，白良敬喊了声，长凌，语气焦急。

    像是没听见，继续走下去，两边的壮汉护卫挡在沈长凌身前。

    “挡着我，我怎么翻看证据？”

    壮汉将董耀手中的名册交给沈长凌，随后名册被扔出，沈长凌运起真气，将其打成了碎屑。

    “带瘦骨下去疗伤，准他卸甲！”

    祝尧在血落城中尽职尽责，行商施工队进城之前他是这里年级最长的人，他蓄着胡须老成稳重的模样在童军中赢得不少的尊重，那些孩子一样的士兵更是将他当成家里的长辈一样尊敬。

    王养刚刚从外面巡逻回来，从井中打上来水洗了把脸，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吃饭，他大快朵颐，不一会碗中的青菜就没了，他擦了擦嘴，将菜汤倒进稀粥，有滋有味的喝起来。

    “还好没出什么乱子，真的是有惊无险啊！”

    祝尧的声音从一旁飘过来，王养放下手中的碗筷，顺便舔了舔碗口。

    “什么有惊无险？”

    血落城外大营之中的事情一早就传扬开来，各种说法甚嚣尘上，有人言道，沈大人欲整顿军纪，严惩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者，目前手中握有大量证据，军中很多人都已经被法办了，不少抄家降职的，目前军中人心惶惶；另外传言说，沈大人秉承府城指令，仁义治下，愿意息事宁人，不予追究，并且将手中的证据名册当场打碎。

    近在咫尺的血落城就这样传开，传到坤亚、壤幽那不得天花乱坠，到时候说不定真能军心大乱。

    “瞎说什么！你岁数不小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要我教吧，小心军法！”

    王养没在乎对方的年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申斥，祝尧有些尴尬，骂道，“臭小子，乳臭未干教育起老子来了！”

    接着不服气的一屁股拍坐在地上，之前怎么说自己也是统领千军万马的，现在在血落城，整日与毛头小子为伍，带着几十上百人来回来回在这边转悠，城内的各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层出不穷，经常自己闲不下来，即使如此，血落的生活也让自己不适应，吃的住的都不是原来可比，自己身宽体胖，也经常吃不饱，起初自己还抱着同情的心思，如今净剩下埋怨了。

    “吃饱了？”

    祝尧看着王养放在地上的碗筷，比狗舔的还干净，自己咽了咽口水。

    “要不要出去打打牙祭？”

    “去哪？周围什么也没有，战乱将喘气的都绝了种了！”

    王养好没气的说道。

    祝尧将手搭在王养的肩上，像是忘年之交。

    “丰城可都是好东西呀？不去吗？”

    王养打掉祝尧落在自己身上的手，“那地方少去，他们别有用心！”

    祝尧斜着身子上下打量王养，“瞧瞧，王将军大义凛然呐，你不去那我自个去了？”

    王养躲开他上下绅士的目光，将衣甲折叠起来，进入自己的帐中，他要休息了。

    祝尧自觉无趣，自己骑马朝城外走去，路过城门口时候还不忘去董耀的小楼里坐坐，喝口茶，顺便纳个凉，傍晚才拍着肚子顶着酒气满载而归。

    王养早在大帐之外等着他了，瞧见这副模样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将令牌甩到他手上。

    “夜间该你带队去巡防了！”

    祝尧哼了一声，没吃着心里嫉妒。

    没了白天的吵闹，血落的晚上像是一个停转的机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鼾声从路边的石堆中传出，巡防队马蹄的哒哒声回响在夜间。

    “大人，那里有人！”

    祝尧骑在马上，身形摇晃，在酒意的催化下昏昏欲睡，突然被身边人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发生什么事了！”

    他瞪大双眼四周凝视，果然在不远处的木料中看到隐隐约约的黑影在晃动，从哪里还传来压抑的挣扎声，像是女人！

    寻访的士兵就要上前查看，却被祝尧轻轻打一鞭子，笑骂道。

    “小屁孩懂什么，瞎看不怕今后娶不到媳妇！”

    周围几个孩子都在哄笑。

    “我们早就知道哩，不然怎么成亲生娃。”

    “哈哈。”

    周围几个少年谈起此事来脸不红心不跳，祝尧不禁汗颜，自己这么大时候还正在尿尿玩泥巴呢，这帮兔崽子却都轻车熟路了。

    “奶奶的，谁教坏小孩，老子好好教训他！”

    众人在祝尧的带领下，不断的开着玩笑，还是最先发现异常的孩子说道。

    “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您过去看看？”

    祝尧伸头在黑暗中朝那里仔细看看，不禁笑出声来。

    “臭小子们，这就不知道了，还是老子经验丰富，他么的谁大晚上的出来在这鬼混，人家两口子寻点乐子要是被你们搅和了，看不把你们裤裆里的玩意割下来下酒吃。”

    祝尧连哄带骗，几个未经人事的孩子，不禁捂住自己的裆部，嘿嘿的嗤笑起来。

    一个孩子大胆的调侃道，“大人是不是也这样玩过？”

    周围孩子们怀着好奇的心情，争相等待祝尧的答案。

    “那是！老子什么花样没玩过，田间地头河沟草丛高山峭壁，人送全地形王称号！”

    祝尧挺起胸膛，手里拿着马鞭，一会晃到左一会晃到右，最后朝自己竖起大拇指，一脸的傲然。

    几个孩子在后边学者他的样子，左右的比划着，引来同伴的嘲笑。

    在祝尧的带领下，他们的悄悄地从不远处走过，让小夫妻尽情的享受彼此间的欢愉。

    ——

    祝尧被外边的声音吵醒，是王养回来了，正在哗哗地抄水洗脸，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走到王养面前，地上放着两个碗，一个碗已经空了，另一个还没动，显然是为他准备的，他哎呦一声坐在地上，端起来风卷残云消灭干净，接过王养手中的抹布擦了擦脸，抬起头便瞧见王养拉下来的脸。

    “怎么了，我可没喝酒，哪又招你了？”

    “不是你。”

    王养不耐烦的说道，“城内又出事了，林木府来的丫头被人糟蹋了，这群不争气的东西！”

    “哦，这群畜生！”

    祝尧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转而义愤填膺起来。

    “我还去忙了。”

    王养丢下这句话，急匆匆的套上短甲，跨上马背哒哒的跑远了。

    这下郡妃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了丰城那边，事关林木府，她才不定夺这样的事情，施暴者被五花大绑送到了丰城，随张邈他们处置。

    胡远、张邈坐在上位，厅堂内女子梨花带雨，女子身边的老汉据理力争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我家闺女才二十出头还是黄花大闺女，这让她今后怎么嫁人！当初我们可是奉吕大人的命来此的，出了这事，胡大人为我们做主！”

    女子的哭泣声越来越大，胡远将手按在头上。

    “说完了？”

    胡远带着不耐烦地情绪，听他讲完已经是尽力了。

    “张先生全权定夺吧！”

    老汉站在原地不吭声。

    血落青年跪在地上，穿着残破的衣服，全身被五花大绑，瘦瘦的高高的，两只浓浓的眉毛却长得一双眯眯眼，神色不安的左顾右盼，此时一声不吭。

    老汉是林木府的木匠，家里祖传点技艺，凭着这个混饭吃，家里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天长日久也学会不少，老汉看女儿颇有天赋便将自身的一身绝学交于她，此行胡远称工程浩大，所以顺带女儿一起想着多转点钱回去，女儿没有半分娇惯的意味，平时便知道吃苦耐劳，遭的苦受的累不必一般的男子汉少，技巧娴熟，在自己的工作中帮忙不少。

    天降横祸，偏偏被这个畜生给……

    张邈对老汉的话心不在焉，聚精会神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青年，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混账东西！还不还不自报家门，如何行凶，从实招来！”

    张邈的声音带着威严，震得老汉浑身一颤，女子也停止了哭泣，地上的青年俯身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贱民徐传宗，血落人，家父徐有仔，家中一脉单传，贱民鬼迷心窍，铸下大错，请爷爷宽恕！张爷爷可要仁心治世的。”

    张邈略显尴尬的看看胡远，见到对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识趣的转过头来，换上严厉的表情。

    “贱货，不知廉耻的东西，铸下大错还乞求宽恕，先问问老人家愿不愿意！”

    “老汉不愿意，哼，徐传宗，老汉恨不得他断子绝孙！”

    老汉咬牙切齿，一脚踢在徐传宗的卵蛋上，疼的他在地上直打滚，旁边的伙计见状上来将老汉拉开，免得出了人命。

    徐传宗蜷缩在地上冷汗直冒，破衣烂衫被浸湿了一片，脸上憋得通红，双腿夹得紧紧的，剧烈的颤抖，双手恨不得伸进下体护紧那个宝贝儿，牙齿咯咯打架，不一会便翻了白眼，老汉这才感觉内心的火气消了不少，女子更是脸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恨不得自己也上去给他一脚。

    全场的人似乎都在默默看他的表演，台上的两位更是气定神闲，房间内只回荡着徐传宗撕心裂肺的叫喊，他蜷缩在地上过了好久，声音才渐渐变成痛苦的呻吟，最后化为断断续续的哼哼声，直到最后安静下来。

    “这样的惩罚相必是够了，老汉和姑娘可还解气？”

    张邈声音让徐传宗如蒙大赦，拖起残躯便给张邈磕头，他太希望他们能放过自己了，身体一动下半身便撕心裂肺，一个头还没磕完就又倒在地上，身子蜷缩的更厉害了，像一只被拔光刺的刺猬。

    老汉怒气渐渐缓和下来，只是看着闺女，半天憋出一句。

    “苦了我的女儿了……”

    老汉似乎不肯罢休的意思，张邈做起蛮不讲理的人来。

    “徐传宗做不成男人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老汉得过且过吧，老夫已经食言了，比杀生还大的罪孽，给老夫个薄面如何！”

    “遭罪的又不是你的女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汉泛起了牛脾气，也不顾胡远责怪的神情，他只是来做活赚钱的，自家人受了欺负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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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仙粮

    “你还要怎么样？虽然错在徐传宗，但是他收到了最重的惩罚，莫非你还想要了他的命？”

    张邈的话越来越重，倒在地上的徐传宗回过神来，有人替自己说话了，跪在地上往前面挪了挪。

    “大人，是这女子勾引贱民，要不是她整天往自己胸脯里边灌水，把自己衣服弄湿贴在身上，还整天在贱民身边晃荡，浑身香喷喷的引诱贱民，贱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那糊涂事，请张爷爷明断！”

    徐传宗倒打一耙，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置我于死地，我也要扒你一层皮。

    老汉瞪大了双眼，这世间还有这样的道理，谁家干活不流汗，汗水浸湿了衣衫也算是引诱，男人们尚且能光着膀子，女孩家要是也这样，是不是要被……

    “巧言令色的狗东西，倒打一耙，含血喷人，老汉拼了命也要弄死你！”

    房间内的伙计们拉住了发飙的老汉，这阵势，吓得徐传宗不断往张邈那边挪，一边大声的用歪理邪说反驳老汉。

    “她在外边不知检点，漏胸露肉的，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是……这是……这是本能，对，本能，你还想存天理灭人欲不成，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你能不饥肠辘辘！”

    徐传宗自以为妙语连珠，越讲越来劲，掏空自己腹中的珍藏，全然忘却身下的剧痛，最后自己盯着桌子上摆放的水果，不争气的咽下口水。

    张邈嘴角轻扬，将桌上的水果拨到地上，五花大绑的徐传宗就像狗一样，用嘴将水果摁在地上吃得津津有味，最后还把淌一地的果汁舔了个干净，完事自己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直视张邈鄙夷的眼神。

    胡远看着看着不禁闭上了眼睛，不堪入目，张邈手中就差一根绳索了。

    女子的眼中只剩恨意了，双眼盯着徐传宗，看的对方发毛，不敢直视对方。

    张邈用脚尖挑起徐传宗的下巴，徐传宗眼神匆匆瞥了一眼张邈威严的面孔，便将目光转向别处。

    “信口雌黄的本事不错，不过，我也无法反驳。”

    徐传宗欣喜若狂，有救了。

    女子盯着房间里的每个人，深深刻下他们的样子，最终将狗一样的徐传宗在心中千刀万剐。

    “既然大家都有不当之处，依我看此事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胡先生怎么看？”

    胡远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眼睛也不睁一下。

    “域西府的事情，就由域西府做主。”

    “这才是四府同气连枝，林木府以德报怨，品行令老夫叹服！”

    张邈的吹捧只换来胡远的一声冷哼。

    张邈转向场下的几人，“姑娘清白已毁，大错铸成，悔之晚矣，可是徐传宗也得到了痛苦一生的惩罚，胡先生也表示不予追究，不如两府喜结连理，也解决了姑娘的终身大事，不过放心，徐传宗经此一事，做不成男人，他在不能碰你了，老夫做主，明媒正娶，念在他年轻人，初尝禁果情难自禁，你我作为长辈，要给年轻人机会啊！”

    老汉推开拦住自己的伙计，“我闺女就是老也不嫁给他这个废物！”

    “老汉可曾想过今后的闲言碎语，徐传宗信口雌黄的本事你也是领教过的，到时候，令爱能承受住四面八方的唾沫星子吗？只是个名分而已，老汉想开点。”

    张邈今天话够多了，语气有些不善。

    “爹，我嫁。”

    姑娘在一旁万念俱灰，神情萎靡的说道。

    老汉看着魂丢一半的女儿，“闺女！”

    老眼被泪水冲破，沧桑的脸上被打湿，抱着形同木偶的女儿，天啊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

    ——

    城内炸开了锅，一向不学无术的徐传宗做下这等恶事竟然毫发无伤的回来的，内情自然不为外人道，徐传宗也不回忆将这糗事公之于众，最要命的是他还带回来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媳妇，还是血落之外的女人，无数男人眼馋，几十年了，这小子开了先河了，唉，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大摇大摆的徐传宗领着媳妇进城，第二天就举行简单的成亲仪式，虽然程序简陋，但是架不住人多啊，百姓们不图吃喝，只看热闹，看看哪家傻姑娘嫁给这样的额无赖。

    徐传宗家三代单传，他的父亲徐有仔到十七才娶亲，对方是个娼女，这在血落可不常见，血落之中女儿家都非常自爱，烟花之地也是被镇守府经常清扫的地方，所以走遍血落几乎瞧不见正大光明招嫖的姑娘，但是徐传宗的母亲是个例外，长相一般，但是能说会道，嘴上功夫了得，男人们欢喜不得了，经常拿自己的粮食与她春宵一度。

    徐传宗也继承了母亲的嘴上功夫，心中也是白班感念母亲在天之灵让自己化险为夷，其母与徐有仔成亲之后良久才怀上徐传宗，徐有仔大喜过望，取名徐传宗，从小甚是溺爱，不知是谁欺负徐传宗不识字，称之为徐赚宗，徐传宗大字不识几个，也就一直称自己是徐赚宗，徐有仔泉下有知定会死不瞑目。

    十岁的徐传宗便学会偷抢，为此徐有仔跟邻里之间打了几次架，被童军军法打了不止一次，但是屡教不改，这也给年幼的徐传宗树立了榜样，百折不挠的精神正是徐家的风骨，徐传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欺软怕硬，打不过就曲意逢迎，从来不会委屈了你自己。

    十三岁的他迎来了人生的低谷，一生的导师徐有仔翘了辫子，在父亲的教导下，自己的生存技巧娴熟，最起码饿不死了，这个年纪很多孩子都加入童军，那里解决这类孩子的教育生活问题，有效的避免了无人照管的孩子走上歧路，但是徐传宗不愿呆在军法严明的军营，短短半年四出童军，血落数十万的孩子需要照看，哪里还顾得上这种无赖，打了一顿之后便不了了之。

    自此徐传宗在城内可谓是如鱼得水，整日夸夸其谈，谈自己的伟大理想抱负，摆出一套切实的计划来，甚至骗过了自己，最后从别人手中骗的一口粮食，偷别人家的衣服，抢别人家的窝棚，被同乡打了又打，坊市也是对其关了数次，但是不是杀人放火也不能要了他的命，张邈的到来简直就是神仙降世，徐传宗也感觉到自己终于到了用武之地。

    张邈也很期待这个被自己选中的典型。

    血落城内的面貌焕然一新，将近一半的地方被崭新的木质房屋覆盖，大大小小排列整齐，街道之间变得干净许多，城外阡井坐落，开荒垦田，庄稼也都播种完成，静静等待着抽芽生长，来年就会丰收，再也不用担心魔寇的纵火踩踏，形势一片大好。

    血落百姓主要还是靠着四府的接济，童军散发粮食的地方遍布在血落各处，每天领粮食的人员络绎不绝，领完便要登记备案。

    “怎么又是你？又被偷了？”

    “唉，现在粮食放在身下都不行了，晚上睡觉藏在草席里边第二天还是不见了。”

    “那还是学别人吧，每天领一次，够吃一天的，放在肚子里看看还有谁能偷走！”

    发放粮食的士兵跟前来领取粮食的人攀谈上了，彼此间也熟络，自从抢粮事件发生之后，似乎成了常态，查到这些凶手却不能绳之以法，最终上面还是决定停止向他们发放救济粮，可是还是很多人有手艺傍身，城内的失窃事件此起彼伏，最终人们都领取一日粮食，这样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过童军这边的工作量却是大大加大了。

    重复领取粮食的百姓拿好一天的粮食，兴奋的回家了。

    登记的账册每天都有成人这么高，每天都要花费大量人工清点核查，郡妃也是在偶然的一次核查中看到，很多人重复申领多次，理由都是被盗，每次领取数量足够几日吃食，可是每天发生的盗窃报案查出的粮食远远没有重复申领的多，甚至在城内出现了黑市，专门卖给那些被惩罚不发放粮食的偷抢者，对方则以金钱换取。

    “难怪消耗这么巨大，采取每日发放一日的粮食，哪怕多加人手也行，最起码要阻断这种事情的发生。”

    每天那么点粮食，要么自己饿肚子卖掉，要么就自己吃掉，收紧了粮食，黑市规模迅速减小，很大程度上遏制了事情的苗头，当初要来的粮食的发放权还是值得的，不然交到他们手上，丰城那帮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作妖呢，就在最近张邈还专门找过郡妃，还是那套说辞，不能厚此薄彼，要一碗水端平，都是血落人，虽然一时犯浑，但是不能被区别对待，一贯的助纣为虐，但是都被郡妃堵回去，除非张邈不再干涉血落的事情，停止别有用心的安排，接过可想而知。

    城内半数建好的地区引来了行商们的光顾，郭义仁留在手中的粮食终于派上了用场，将剩下的粮食拉到城内外，开店出售，童军曾经上门想要查封，遭到对方的强烈反抗。

    “我们做生意怎么还不让了，又没跟你们抢着发粮食，我们的粮食是要钱的，看到没？一颗灵珠一斤！”

    店铺的掌柜穿着崭新的衣服，理直气壮的往外边推搡前来查封的童军，并且指着店门口的牌子。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挂羊头卖狗肉，扰乱血落秩序，私自发放粮食？”

    “嘿，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我们是行商，来这里做生意的，不赚钱做什么生意。”

    “骗谁呢，一颗灵珠一斤粮食，一颗灵珠可够我们血落人一年的吃食了，抢钱也不过如此，谁信你是真心做买卖的！”

    “你可以随时查看监督，但是想要查封，那咱们就要到丰城找张邈说理去了！”

    掌柜的搬出来张邈，随后童军也只有作罢，在店门口来回的巡视，大有不走之意。

    “中定府这帮人想干什么？”

    郡妃得知这么消息，有些警觉起来，丰城那一窝每一个好东西，都是居心叵测之辈，听到中定府还是下意识的琢磨起来。

    童军倒是在一旁监视了几次，没发现什么不妥，零星的几个百姓进去都是两手空空的出来，倒是掌柜的跟在后边嘴里滔滔不绝，带上吹嘘自己的粮食跟童军发放的不一样，是从州司所在的天尊峰上采来的，虽然外表朴实无华，但是生长于仙气缭绕的山谷线之间，吸食天地至纯真气，长久服食有延年益寿之效，但是不可多食，凡人血肉之躯，承受不住大量的仙灵，食用几年之后未必不能突破三十岁的梦魇。

    可是定价之高令人望而却步，血落人很少用到灵珠，那东西上哪里去搞都成问题，可是就是高昂的定价让人们相信此事，不然傻子买这么高的价钱，别说血落，就是府城也吃不起。

    董耀花费了那颗沾满父亲血迹的灵珠，如获至宝捧着小袋粮食，在中定府的护卫下返回城门口的小楼之中，护卫一直没有离开，彪悍大汉让人望而生畏，围观的人群中几个贼眉鼠眼的小贼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是真的，没看着这么多人保护者，就是怕被抢，真是好东西。”

    “听说这只是一两，分十次去领取，就是怕咱们中间的人偷抢，人家花这么大代价还能是假的？”

    “唉，看来董家小子因祸得福了，再吃几次，说不定就能见到孙子出世了。”

    “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人群中全都是羡慕的声音。

    “我看也没什么不一样，不跟咱们吃的一样吗？”

    反对的声音也不是没有，随即被周围的口水淹没。

    “傻蛋，那野草和药草能一样？你认识吗，药草敷在身上能治病疗伤，野草能让你流脓，你个憨货！”

    少年被一巴掌拍在头上，引来周围的人嘲笑。

    楼上冒着烟，董耀小心翼翼的从瓦罐中盛出稀粥，楼下的围观人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那热粥冒起的白烟简直就是天尊峰上的仙气，人们看着就这样消散于空气之中无不扼腕叹息，恨不得自己在楼上，用脸堵住瓦罐的开口，把仙气全部吸进去。

    人们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董耀缓缓地将稀粥送入口中，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慢慢品味，他也希望自己能够长命百岁。

    “应该是甜的吧？”

    百姓们往自己身边的人问道。

    “那还用说！”

    “没看见董家小子闭目养神吗？那是真在吸收仙气……”

    董耀全程未发一言，只是在将最后一口送入口中之后，朝大家笑笑，顿时台下一阵喧闹。

    “真有效果，嘿！”

    “那里有效果了。”

    小孩子不明所以挠着头皮，实在是没看出什么不一样。

    “小子，你吃完屎有这么高兴吗？”

    “你才吃屎！”

    “真的是仙家粮食！”

    ……

    事情像是春风拂过大地，人们争相传唱，此乃血落之福，西迁之后果然一切都好了，这颗大树只是上面烂了，换个地方重新扎根果然会焕发生机，七十年来的苦难终于有了回报。

    连沈丘寒都不知道自己骗他们西迁的理由竟然这么应验。

    这种事情怎么会少得了徐传宗，第二天一大早便早早的来到中定府粮食的店铺之内，声称自己是张邈大人的人，问的全都是关于粮食的问题。

    “大人，可不可以赊账给我一两，回头我再还，我跟张邈大人可是熟络得很。”

    “小徐啊，不是我不给张大人面子，你可知这些都是我们从权贵手中花重金才求来的，每斤十颗灵珠高价，要不是感念血落如此境遇，万万不能这样血本无归的。”

    “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灵珠呢！都是靠偷抢东西的。”

    徐传宗站在店铺中央，唯唯诺诺的恳求道，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小眼眯的成了一条缝。

    掌柜的看着这么诚心的孩子份上，唉声叹气一番。

    “也怪我慈悲，这么着吧，没有灵珠，可以拿魔株来换！”

    徐传宗瞪着眼睛，魔株，那玩意真魔山倒是不少，但是去一次几乎就是要了命了，他见过去过真魔山的人，回来之后不过数月便会浑身疾病，慢慢开始全身溃烂，最后凄惨的死相现在想想还是作呕，除了真魔山那就是中定府了，他也不敢啊。

    “这……”

    “其他的我就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决定了来我这里拿魔椟，没那东西要出大事的！”

    掌柜的说完便闭口不言，店里的伙计将他请出门外。

    被赶出来的徐传宗走在街上，心里想的全都是谁家会有灵珠，盗来一用尚无不可，可是放眼全城哪不是穷的叮当响。

    说巧不巧，路遇一妇人正在祭奠亡夫，一颗从丰城捡来的葡萄放在盘子中，再没了其他的的祭品，徐传宗眼神地流转，远远看到圆滚滚的东西躺在盘子里，两眼放光，盯着葡萄，脚步情不自禁的向前方迈去。

    妇人哇哇乱叫，拳拳打在徐传宗的身上，此时的徐传宗一脸的失望，走到祭品之前，小心翼翼的拿起“灵珠”，稍一用力，汁水溅到了脸上，吓得他闭上了眼睛，舔舔嘴角，嗯还是甜的，原来是颗葡萄，随即丢到嘴里，连着皮和籽一起伸长脖子咽了下去，差点被妇人打的卡在嗓子眼。

    “你他么要杀人啊！老子差点被你打死。”

    吃完了葡萄的徐传宗转身就对妇人拳脚相向，妇人当然不是对手，跌倒在地，哭喊起来。

    “你们这帮强盗，我家男人挖井时不慎受伤，从童军中领回来药草就等着熬药，结果晚上就被你们偷走了，最后不治身亡，你们这些畜生却逍遥法外，现在人死了连他的祭品也不放过，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们！”

    徐传宗被妇人恶狠狠的话吓到了，一溜烟的跑回家中。

    城内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没有灵珠那就用魔株来换取粮食也是可以的，真魔山里随便拿，只要敢去，郡妃听到这消息，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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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魔株

    郡妃亲自到中定府的店铺之内，掌柜的一瞧，不是凡人，立马吩咐伙计上茶摆上水果，热情的招待这位郡妃夫人。

    “可否将你口中的粮食交给我看看。”

    郡妃神色冷冰冰的，中定府的目的很明显，借用血落的软肋，变着法的骗血落人为自己采药，自己则低价收入。

    “去拿来给夫人瞧瞧。”

    掌柜的一挥手，伙计便用小袋子装来一袋子粮食，双手送到郡妃的手上。

    “这与童军所发并无二致，你们为何弄虚作假，诓骗百姓！”

    郡妃的声音带着怒气，威严的像是一个皇者，居高临下的语气质问让掌柜的心里一颤，随即便冷静下来，微微一笑。

    “夫人也是凡夫俗子，怎知这不是仙家之物，仙家讲求的正是返璞归真，虽然其外表朴实无华，但是确确实实是长于天尊峰之上，是府主从中定府朱家高价买的，不信可以去打听。”

    掌柜脸上也盖上了怒气，朝着污蔑自己的人反驳道，哪怕她是位高权重。

    “既然如此珍贵，朱家怎么会卖给你们，自己留着享用，不是更好吗？”

    “哈哈，郡妃夫人，仙药对天尊还有用吗？朱家人长命百岁，此物早已对他们没什么效果，血落不一样，三十早夭，此物却能解此魔咒！或许到时候就是四十岁五十岁！难道郡妃不想吗？”

    掌柜的仰天大笑，就像汤药对上健康人一样，没有效果，但是却能治疗生病者的疾病，帮助其恢复健康。

    掌柜显然是早有准备。

    “掌柜说是此物服用几年时间方能见效，可曾试过，血落之中谁曾经靠着此物活过三十岁！”

    “郡妃还装作不知吗？血落老头的事，郡妃还能不知？”

    掌柜的的意思就是顾候，那个老头活了七十年。

    “他不是吃这东西，他是……”

    郡妃当即反驳道，但是还是没有说下去，知道但是不能大肆传播，最起码在他还是府主的时候。

    “他是什么？”

    掌柜的饶有兴致的追问道，似乎在等待一个惊天大密。

    郡妃恢复原来的神态，端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差点失言。

    “总之顾府主可不是靠着食用你所谓的仙粮才有今天的。”

    掌柜的知道，她不会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随即不再追问，将话题换回到自家粮食上来。

    “七十年来血落用于寻求解决问题的时间不多，地狱二十年大乱法度崩毁，之后魔族大肆入侵，血落求生尚且困难，行商少有踏足此地，只有药庄和中定府的人敢来，逃出去的人最后相继死去也没找到解决之道，殊不知是自己寻错了方向，他们寻找功法，以为是某种邪恶功法导致的，毕生都在寻找这方面的东西，大海捞针一样，白白浪费时间，真域功法何其多，究其一生也翻不完丝毫，他们也找过各路神医，甚至向云海仙山求助，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如今，我们换了一种方法，从食物入手有何不可一试的，还是说郡妃夫人根本不愿意花代价花时间去尝试？”

    掌柜的话说了很多，郡妃知道他说的大多都是真的，当年陈久生也曾找寻过功法神医各种尝试，最后都没了下文，渐渐的人们开始放弃了徒劳的挣扎，不去白白消耗人力物力，转而发展童军，争取立足域西。

    一件事方向对了，锲而不舍那叫有恒心有毅力，方向错了，那就叫蛮干、执迷不悟。

    掌柜的给了他们另一个方向，至于前方是什么试过才知道，除非真的放弃了，但看到希望的人不会放弃，即将溺水的人抓到稻草也会紧紧握住。

    郡妃也阻止不了人们，她只能用珍惜生命来呼吁百姓，但是回复她的还是大批人赶去真魔山，百姓们没遇到府军的阻拦，一路畅通无阻。

    万人空巷的景象将要在血落上演，沈长凌当机立断，大量童军进驻血落。

    人可以去，这一去便是必死无疑，孩子要留下，每家每户只能去一人，此事成与不成尚且两说，几年之后或许更久才能见分晓，不能都压在这一次。

    沈长凌也只能无奈的送这些人入死地。

    丰城之内，消息早就传来。

    “谁出的好主意！”

    张邈慢悠悠的自言自语。

    “中定府也是被逼出了损招。”

    “呵呵，眼前都是直来直往，买人抓人去真魔山，最近几年长凌雷霆手段禁止此事，中定府的存活捉襟见肘，剑阁可不会体谅他的难处！”

    “是啊，要不然谁费那心思，我一直以为康怀只知道以力压人呢。”

    “呵呵，要不要派人去中定府那边……”

    “不用，去了也没用！”

    ……

    徐传宗住进了夫妻携手建起的房屋之中，他跪在父亲的牌位前，撅起屁股给父亲叩头，简陋的木制房屋内空空如也，徐有仔的牌位就这样摆在地上，前面一只破烂的瓷碗里，装了半碗的泥土，一根烧了一半的香，被重新点燃。

    徐传宗将身边的女人拉过来，摁着她跪在父亲的牌位前。

    “您现在要是还活着多好，儿子带儿媳妇来看你来了。”

    女人名字叫贾怡，这是徐传宗从妻子嘴中撬出来的一个名字，他总不可能每天就这样唉唉的叫。

    贾怡自从到了徐传宗家中，就再也没露过笑脸，徐传宗的街坊邻居都为这个女人感到惋惜。

    这次大批的人赶往真魔山，也让徐传宗颇为心动，贾怡虽然没有短寿的忧虑，但是徐传宗却深受之苦，家中父母双亡，只剩下他自己一脉单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媳妇儿，但是自己却丧失了做男人的能力，家里要去真魔山找谁去呢。

    他对女人并没有什么好脾气，几日来打骂数次，贾怡经常去丰城的家中，在父亲怀中哭泣，老汉却无能为力，父女俩只能抱头痛哭。

    说回来，徐传宗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他还是想要继续活着，可是粮食店的掌柜的一番话让他打了退堂鼓，真魔山那个地方他是知道的，不是什么吉祥的地方，去了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下去的，所以他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老丈人身上。

    这天徐传宗拉着自己的娇妻，赶到丰城林木府行商聚集的地方，找到自己老丈人的房子就闯进去，这时正值天黑，老汉躺在床上面色憔悴，谁知徐传宗这时拉着女儿闯进来，也把他惊了一番。

    徐传宗对于自己的老丈人，可是没有半分的谄媚，直接开口说道。

    “老东西你去趟真魔山，给我采几颗魔株回来，那样我还对你女儿好一点，不然的话我这一脚之仇，我可是要用十年的时间来让她偿还！”

    徐传宗恶狠狠的模样跟在张淼面前判若两人，但他仍忘不了那一日老汉要命的一脚。

    老汉站在原地，目瞪口呆，随即气的脸色通红，用手指向徐传宗颤抖的骂道。

    “畜生，你就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畜生，老汉就是死也要死在你的后面。”

    这下可把徐传宗给惹毛了，老头是看准了自己活不长啊。

    徐传宗拉过身边的女人就是一巴掌拍在脸上，女人的头发在空中飞舞，脸上的红手印清晰可见，老汉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冲上前去和徐传宗厮打起来，但是终究还是敌不过徐传宗，反而被他推倒在地，还踹了几脚。

    贾怡哭着把父亲从地上扶起，挡在父亲的身前，谁知徐传宗用力一拉将贾怡远远的甩到了门框上面，痛的她坐在地上，泪眼婆娑。

    这一切就这样生动的发生在眼前，老汉心如刀绞，自己不在的时候，女儿会受到什么样非人的待遇，他真的难以想象，他曾经几次把女儿接回家来，既然夫妻之间有名无实，接回家来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最终都被张邈强行送了回去，胡远对此却没有半分的阻拦。

    用张邈的话说就是，夫妻之间分居算是怎么回事？这让别人怎么想？难道说你家女儿在外面有了人不愿回去？张邈这种明目张胆泼脏水的话，让老汉知道了，靠着丰城这帮人是没有希望了。

    老汉不辞辛劳的在城中为血落的百姓建起一座座房子，他曾经跪在众人的面前希望大家能够帮助他，让女儿脱离魔掌，但是徐传宗的死缠烂打，让周围的人都变得沉默起来，谁知道徐传宗今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对自己展开报复，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敬而远之，话说回来受苦的又不是自己的女儿。

    就在他的面前，女儿被打了几次，老汉最终还是软下心来，自己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能活几年，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过得好一点，哪怕是少挨两巴掌的打也好。

    “好好好，我去。”

    老汉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心如死灰。

    自此以后，贾贾怡就再也没有去过丰城了，那里是恶魔居住的地方，而且没了温馨的港湾，她就像小媳妇儿一样，整日待在家中，没事捣鼓自己手头上的木匠活，在也不去帮助别人干活了，而徐传宗再也没碰过自己，因为他不是男人。

    徐传宗每日焦急的等待老汉的归来，无所事事，坐在房子旁边，整日围着房子打转，越看越不顺眼，每天从城门口经过便看到董耀的小楼，与自己的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回家便对贾怡拳脚相向。

    “你们父女俩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给人家修的这么漂亮，咱么自己的就是这破玩意，就一层，也没有什么装饰，养你有什么用！”

    贾怡闭口不言，任其打骂，这时反抗只会迎来更激烈的毒打，邻居间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不禁浑身发颤，有人甚至骂道。

    “徐传宗你打老婆不是男人。”

    这句话真是说对了，徐传宗倒是想说自己真不是男人，可是开不了口啊，谁敢骂他就敢打，真的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天下有恶人便会有善人，世间总有路见不平的好汉。

    徐传宗又去欣赏那座不属于自己的小楼了，贾怡自己待在家中，静静地忙着自己手头的木匠活，血落城中的木料甚多。

    之间被打的男人来到家中，这次他看到贾怡的脸上的伤，不禁动容，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草药交给她，没有太多的话便离开了，这不是男人第一次来这里了，都是相对无言，男人没有过分的举动。

    贾怡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那是一把木质的匕首，精心的打磨，锋利无比，她在自己手指上轻轻地试了一下，流血了，很好。

    她将放在墙角的包裹打开，全部是各式的刀剑匕首，还有极细的木针，每次挨打之后她都会安静的制作一件出来，这是唯一能让她平静的方式。

    不这一切的徐传宗跟几个少年正在董耀的小楼下乘凉，几个少年都是被禁止发放粮食的不良青年，正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精致的小楼矗立在城门口，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少年抬头看看头顶小楼的屋檐，像是展翅高飞的雄鹰，比自己的强多了。

    “这一样的木头怎么就做出两种房子了，怎么他就偏偏在这里住着！”

    “人家可是丰城的人。”

    “丰城怎么了，是丰城的人去丰城住，在这里算个什么回事！”

    “整个城里就这个最显眼，老子迟早一把火烧了它！”

    ……

    董耀探下头来。

    “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没看到老子在这站着吗？敢烧一个试试，借你胆子敢吗，你们这些只会小偷小摸的废物！哦，还有一个管不住老二的废物。”

    徐传宗现在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只兄弟一人，没了老二，听了这话自然是火冒三丈。

    几个混混骂骂咧咧的冲到楼上，和董耀厮打起来，董耀双拳难敌四手，败下阵来，一阵拳打脚踢过后，董耀浑身是伤踉跄着跑出去，逃之夭夭，几个混混站在小楼上放声大笑。

    这下小楼成了无主之物，几人各怀心思，谁都想住进来，各说各的理由，最后几人对骂起来，谁也不服谁。

    “那就烧了它嘛！”

    “对，烧了它！”

    几人达成一致意见，一名少年便要去点火，被徐传宗一脚踹到屁股上。

    “蠢材！大白天的，一会巡防队来了，晚上再说！”

    夜间行事果然方便。

    徐传宗匆匆离开家，过了许久才回来，身上还带着黑色的木灰，贾怡没有追问什么，继续睡下去。

    屹立在城门口的高高小楼不见了，一片废墟。

    沈长凌站在城门上，手扶着城墙望着下面，对身边的郡妃说道。

    “原来这座小楼这样显眼，现在是不是和谐多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建它。”

    “可我们就一直让他在那站了那么久。”

    可是现在怎么向林木府交代，那是行商们的代表作，偷抢强奸，现在开始纵火了，郡妃心里越发的悲凉。

    沈长凌看到了郡妃面上的为难之色。

    “我已经找胡远来商议此事了，顺便叫来了张邈。”

    “叫他来干什么，和稀泥吗？”

    “他若是想插手，来不来都一样。”

    沈长凌接着说道。

    “郡妃，我想放手了。”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往好的方面想想，城内为自己家园辛苦奋斗的人们，城外起早贪黑照料庄稼的百姓，那些仍然将孩子交给童军的父母，和几十万无惧生死的童军……”

    “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我看着罪恶在我视野中慢慢扩散，越来越大，我却无能为力，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决斗，四府对一镇的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什么降维打击？”

    “是我听作者这么说的。”

    “哦。”

    ——

    董耀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逃回丰城之后向行商们控诉自己的遭遇，展示自己的伤痕累累，让林木府的胡远为自己主持公道，当初可是林木府建立的第一座小楼，而且给自己的。

    贾怡的事情胡远尚且视而不见，何况是董耀的事情，简单一句话交给了张邈，结果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唯一给他的补偿便是允许他住在丰城。

    怀恨在心的董耀回城在深夜一把火将凶手的房子给点了，漫天火光再次点亮了血落的夜空，映照的董耀阴沉可怕的脸。

    几个混混如丧家之犬，徐传宗狼狈的独自奔逃，全然不顾身后的贾怡还在房间之内，周围的百姓远远地围观，没有一个前来救火的人，徐传宗也只是站在着火的房子前面破口大骂，声称要找出凶手将他千刀万剐。

    常来探望贾怡的男人不顾生死冲进火海，将奄奄一息的贾怡抱出来，徐传宗气急败坏，站在原地对男人破口大骂。

    “好啊，就知道你心怀不轨，这个婊子，背着我搞破鞋！老子杀了你！”

    冲上前来对男人拳打脚踢，男人终于忍不住，一拳打在徐传宗的鼻梁上，血喷数尺，脑瓜子嗡嗡的，徐传宗坐在地上，捂着鼻子，呼吸都是血腥味，他从喉咙中咳出一口血，挥舞着满是鲜血的双手，再次打来，男人毫不退让，该出手时就出手。

    徐传宗一拳打在男人胸口，打的对方退后几步差点倒在火坑中，自己也吃了一记猛拳，耳朵边刺啦乱叫，有血顺着耳朵旁流下来，他晃晃发懵的头，感觉天地都在打转，他也分不清男人在哪里，一声不响的拍坐在地上，呆呆的像是被打傻了。

    贾怡慢慢的醒来了，看着面前被烧成灰烬的房屋，一切尘归尘土归土，眼睛里闪着火光，照的她暖暖的，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在意。

    董耀躲在黑暗中兴奋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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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离心

    丰城热闹了起来，房屋被烧的少年们跑到丰城，哭天喊地，企图住在丰城之内，也要像董耀一样。

    张邈破天荒的同意了，顺水推舟，引狼入室。

    徐传宗懵逼了半夜才回过神来，四处找寻打上自己的男人，可是对方早已不见踪影，他也只是做做样子，身上的伤证明自不是对方的对手。

    贾怡从废墟中挖出自己埋起来的袋子，里面是她的杰作，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怀里抱得什么东西！”

    徐传宗见状便要抢夺，随即反应过来，拼命奔向废墟之中，扒拉着找寻自己父亲的牌位，可现在一片焦土，一块木牌哪里还寻得到，他失落的在废墟中喃喃自语，怪自己没有保护好父亲。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来了之后我就没好事！”

    说完又是朝着贾怡的身体招呼起来，贾怡抱着袋子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

    打累了的徐传宗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贾怡，拖着朝丰城走去，那里最起码还有老东西的住处。

    丰城的日子果然更加滋润，这里要什么有什么，最重要的是周围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大大的抬高了自己的身价，回去血落都感觉高人一等，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自己的破衣烂衫，实在是不成体统。

    徐传宗一拨人还是整日游荡，不过此时换了天地，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互相你来我往，繁杂的礼节看的他们心烦意乱。

    为了融入丰城这个大集体中，几人打算偷点衣服出来，目标放在了域西府。

    徐传宗开始发怵起来，张邈可是相当于他的主子。

    “瞧你那怂样，怕啥，之前那女的偷了域西府的金丝冠不也照样没事，还在血落招摇过市，张邈还能打自己的脸？”

    “对啊，金丝冠都能偷出来，咱们不过穿两件衣裳而已。”

    终于域西府总馆的大门被打开了，各式各样的衣物摆放在库房之中，像是无人值守一般，几人顺利的进来了，徐传宗一直浑身哆嗦，在这里还是伸展不开手脚，还是血落是自己的天地。

    此生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穿，哎不管了，先拿出去在慢慢琢磨，光鲜亮丽，像是镜面一样会反光，比街上那些人传的还要好上不少。

    从此丰城街上变多了几个衣冠禽兽，相安无事，也不知道是域西负恩本没发现还是他们不予追究，总是事情就是不了了之。

    随即几人将目光放在了梦寐以求的仙家物品上，据说那是能让自己活过三十岁的神物，偷出来一些，吃上几年，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呢！

    丰城像是不设防的地方，任由小偷往来，事事顺利，相比血落这简直就是天堂，早知道早早的一把火烧掉那破屋多好！它们仍为自己作为沾沾自喜。

    谁知夜间的行动并不顺利，中定府的仓库中堆了不少的粮食，看起来都一样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仙粮，装走再说，匆匆装了半袋扛起就走，谁知出去的时候被人紧追不舍，剧情有变啊！几人在心中骂娘，自己的手艺怎么能这么菜。

    最后来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帮忙躲开了追击的人，还好有惊无险，几人还准备感谢相助之人时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正好他们可以独享这半袋来之不易的仙粮。

    仙粮被盗的消息不胫而走，血落城内人人跃跃欲试，试图找出小偷抢来那等宝物，都纷纷猜测是谁所为，彼此之间看谁都像。

    郡妃动用了巡防队，加紧调查，并且追问了当日晚上血落出城的情况，答案是没人出城，自然排除了城内出城作案的可能，随即将目标放在城外，第二个便是对丰城的夜间巡视人员做了询问，当日的巡查人员是域西府的人，回答依然是没人进出。

    就这样中定府将徐传宗几人被提出来审问，这次没了偷盗衣裳的幸运，对他们要求严格法办是郡妃，说几人将手伸向行商实在不该，血落上下要求严办几人以正视听。

    就在徐传宗几人大呼不妙的时候，一个传信的侍者说道，沈长凌为几人求情，声称要仁义治世，年纪还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作为长辈给个机会。

    嚯，两人意见相左！郭义仁被消息整蒙了。

    郭义仁踱步在房间内，手上捋着胡须，来回来回十数次。

    沈长凌想开了？

    他一会摇头一会沉思。

    “大人，张先生来了。”

    “快请！”

    张邈大步走进内室，忽略在厅堂里的几个人。

    “张先生可来了，这是还要张老板定夺。”

    徐传宗几人胆大包天偷偷溜进馆内仓库，进去之后盗取了仙粮，虽被首位发现但还是让他们溜掉了，短短一日时间，郡妃就排查城内城外，最后直接将几人列为最大的嫌疑人，还没等人们审问，徐传宗就撂了，郡妃义正言辞，要求严惩几人，说是冒犯了各位行商，罪大恶极，这边沈长凌却是传过话来，念在几人年少无知，从轻发落。

    知道了前因后果，张邈看着郭义仁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丢了一些粮食罢了，还当是什么宝贝，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老夫有言在先，现在沈长凌原话奉还，不要让老夫难做啊！”

    “哼，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定要将他们一个个活剐了！”

    “哈哈，老兄消消气，这帮小贼将我域西府翻了底朝天，我还不是忍了？你那点粮食还能有我的几件华服金贵？”

    郭义仁神情有些不自然，转念一想，我那可都是仙粮啊，这下被偷走了仙粮，不追回怎么办，之前派人保护董耀的护卫就显得太过做作了。

    郭义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邈，果然还是吃了不少盐巴的老家伙，两相合计，原来还真以为沈长凌郡妃二人不和呢，这么一看，有些蹊跷。

    张邈晓之以情，“郭先生，此时万不可因小失大，乱了大局！”

    郭义仁分毫不让，“我中定府为的就是魔株而来，此番，不出数月便会有大批魔株到手，届时老夫恕不奉陪了！”

    当初大批人涌入真魔山时候张邈本就像阻止，但是被赵志贤以涉及到中定府核心利益被阻止，现在果然郭义仁要打退堂鼓了，郭义仁说到做到，不会对外面几人手软，到时候自己说的屁话，仁义治世就应验在几个被剐成骨架的人身上了，外面那个沈长凌还正在跃跃欲试，与郡妃唱着双簧。

    “好，你可以走，这几人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留下！”

    几家一直相安无事，彼此都想分一杯羹，就连胡远为了能捞上一笔，也不顾贾怡父女的死活，现在郭义仁撕破了面皮。

    “留着他们，我的那些仙粮怎么办？郡妃本来就等着呢，之前董耀买来的仙粮可是由我的护卫亲自护送，全程保护下吃完，比我的命还值钱，现在丢了仙粮，我像没事人一样，还他么装大度，郡妃肯定撺掇百姓说我的仙粮是假的，到时候面对那些带着魔株回来的人，我拿什么给他们，还不把我煮了！”

    张邈鄙夷的说道，“戏演的过了，着急吃了吧，活该。”

    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双方谁都不想让步，眼看出现了裂痕。

    事已至此双方争论不休，都不肯让步，此时正值关键时刻，经过瘦骨卸甲一事之后，童军内部军心不稳军饷欠发加上域西府许以利好，接连多位军官将领递交辞呈，城内百姓偷抢成风，城内百姓苦不堪言，唯有以暴制暴，互相偷抢，域西府面临郡妃的责难越发难以抵抗，扛下了绝大部分的压力，张邈正是头疼欲裂的时候，要不是赵志贤多次的直接干预，强压之下，行商会所不定就要被赶走了，眼下引火烧身，引狼入室眼看事情将成，中定府却节外生枝，张邈怎么能不气，在赵志贤面前没敢发出的火气都倾泻在郭义仁身上。

    两个老头吹胡子瞪眼，郭义仁差点动手，中定府自去年商人买人被杀之后，魔株采集的数量下降不少，府城库房存货所剩无几，今年将要运往东镜剑阁的魔株眼看就要凑不齐，康怀几次将郭义仁骂的狗血临头，老家伙心情也是糟糕到了极点，仙粮之事上报给康怀之后，康怀大喜，将之嘉奖一番，郭义仁刚刚心情转好，没了康怀的责骂却引来了张邈的怪罪，好啊，咱们互相伤害吧，谁也不相让。

    “要走就走，抓紧走，我域西府少了你照样玩得转！”

    张邈指着郭义仁骂完，一屁股拍在椅子上，转头歪向一边。

    “放心，老夫不奉陪，收完这次的魔株我们山水有相逢，接下来我中定府可不会陪你们这在耗时间了。”

    郭义仁简直受够了在这里陪人演戏的枯燥生活，他更喜欢大开大合的方式，康怀也是更希望直接派人将人劫掠强行送进真魔山，采集回来送以灵珠安抚，但凡敢杀中定府一人，开战又有何妨，康怀未必怕了顾候。

    徐传宗几人跪在厅堂之内等候发落，姿势已经变成了歪着身子坐在地上，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只听见里边吵闹的声音，也没人来询问他们，膝盖疼的受不了，只要稍微动一下，就感觉浑身酸痛，无论是挺起腰板还是将屁股坐在脚踝上都异常难受。

    正在放松的几人看到张邈从房间内气呼呼的出来，眼神像是凶残的雄狮，瞬间转变跪姿，情急之下，一个不稳倒在一旁，被束缚的双手也帮不上忙，就像一只蠕动的爬虫。

    张邈愤怒的声音传来。

    “把这几个狗杂种给我吊起来！”

    ——

    沈长凌怀着不一样的心情再次来到丰城，这里正在上演一场好戏。

    中定府的门外竖起几只高大的杆子，几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被吊的老高，他们就这样臣服在中定府的阶前，只可惜几人不是才俊英豪，而是烂人渣滓。

    沈长凌刚到之时几人也是刚刚被高高挂起，正在半空之中呻吟，看见沈大人来了，纷纷在求饶，这可是为自己说好话的好官哪。

    张邈摆出一副不欢迎的脸色，阴阳怪气的说道。

    “长凌怎么贵足踏贱地？”

    沈长凌微微一笑，对着从内门出来的郭义仁行礼道。

    “丰城是血落最繁华之地怎就成了贱地，况且这是中定府总馆。”

    郭义仁在沈长凌面前既没表示欢迎没表示不悦，反倒是对着张邈的背影冷哼一声，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张邈不禁暗骂自己，口不择言，被气糊涂了。

    “长凌也学会挑拨离间了。”

    张邈可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言，若是这样在内室之中和郭义仁的对骂，那简直该割掉舌头，况且如今火气尚存。

    “长凌说的都是实话，四府行商对血落有大恩，长凌没齿难忘，只是怕有些话当面不挑明，今后影响两府的关系。”

    张邈哼的一声，明明是挑拨，变成自己在调解了。

    郭义仁冷眼转向沈长凌，冷冰冰的问道。

    “沈大人莅临所为何事，派个人通报一声不就得了。”

    郭义仁还记得眼前这个人是要对杆子上几个渣滓求情的，还派人传了口信，心中也不禁拱火，这还是个对头呢。

    “事关家师名声，长凌不辞辛劳也要走这一遭的。”

    张邈在旁边饶有兴致的听听他接下来的话。

    “长凌思索良久，赵师说得对，该放手了，师傅说的没错，仁心治世，当下时移世易，童军外患不再，当求百姓富足安康，应当摒弃酷刑峻法，与民休息，堵不如疏，存天理灭人欲之举不可取，水越堵越多最终决堤生灵涂炭，疏之便可百川汇海，沿途哺育一方水土。”

    张邈哈哈哈一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沈长凌的肩膀，此前的种种不快都已经烟消云散。

    “长凌茅塞顿开府主定会百般欣慰，师徒一心，血落可期啊！”

    血落可期？一语双关。

    “沈大人口中的堵不如疏，妾身实在是不敢苟同！”

    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血落之中的两位掌权者相继粉墨登场，中定府门庭若市，好一番热闹景象！

    完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来了！徐传宗几人内心如是想到。

    郭义仁一对二的局面稍稍缓解，心中不由大喜，降阶两步，迎上意气风发的郡妃。

    “郡妃夫人光临，蓬荜生辉！快，里边请！”

    杆子上的几人就这样又被扔在那里，膝盖舒服了，可是手臂简直就要脱离身体了，主要人物都进去了，只剩下来来往往的人们，还不时的遭到他们的水果的礼遇。

    房间内张邈沈长凌居左坐下，对面的郭义仁和郡妃紧接着坐下。

    “郡妃，你也该放下了。”

    沈长凌对对面的郡妃说道。

    “沈大人轻言放弃芸芸众生，妾身一介女流做不到，大人的一番言论怕也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吧！”

    “洗耳恭听。”

    “堵不如疏固然有他的道理，大人将人欲比作水，言之堵不如疏，却不曾想，欲壑难填，一味任其流放，也是遗祸无穷，泛滥成灾，当有法度束缚方能游刃有余，收放自如。”

    沈长凌也不甘示弱。

    “郡妃言中所称法度，就好比在江河之内建起一座牢不可破的大坝，可是河水滔滔，堆积良久，此时筑坝，绝非良机，须待水缓浪息，抑或枯水之时方能事半功倍，眼下筑坝最终只会功败垂成，使蓄起的江水成奔涌之势涂炭一方，此时当疏。”

    听到沈长凌的狡辩，郡妃甚是不喜，脸色语法难看，倒是让两个老头在一旁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

    “那就另辟蹊径，另修河道，舒缓水势。”

    “江水滔滔，并非良时。”

    “那便另选良址。”

    “整条江都在奔涌，处处惊险！”

    “那边是有人在兴风作浪！”

    “你在含沙射影！”

    “你在掩耳盗铃！”

    ……

    两个老头子顿时没了兴致，双方剑拔弩张，张邈拉住身边的沈长凌，沈长凌挣开张邈的手臂，转身弯腰恳求道。

    “还请张先生为血落做主，放过那几个孩子吧！他们从小父母双亡，在夹缝中生存至今实属不易，不过是偷了些饱腹的粮食便要遭此极刑，世人会怨我域西有失仁义。”

    郭义仁暴跳如雷，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是仙粮，是我中定府花费巨大代价得来的，好心解血落之难，去不曾想你们以怨报德，我这真心当真是错付了，中定府不是谁都欺负的，不给个说法，老夫与域西势不两立！”

    这些话说的郭义仁自己都信了。

    郡妃在一旁帮腔说道。

    “几人恶贯满盈，必须严厉惩治以儆效尤！”

    说完郡妃松了口气，总算是回到了正题。

    战场又变成了两个老头在争吵，两人现在有了帮手，彼此之间更加肆无忌惮。

    “哼，区区几粒粮食便想取我域西府人的命，中定府好大的阵势，也不来错了地方！”

    “话说到这份上，老夫当热不让，来人，将外边几个杂碎给我剁了喂狗！”

    在自己家的总馆还能被人欺负了？郭义仁大声叫来人就要动手，徐传宗此事已经是骚臭满裆，脚尖还在滴着淡黄色的液体，周围几人纷纷掩鼻一脸的嫌弃。

    “都住手！”

    张邈赶忙起身，平息下脸上的怒气，郭义仁也不情愿的住嘴，站到一边，郡妃和沈长凌也都恭敬的看向门口，赵志贤大步流星，走到正堂坐下，杆子上的几人心情大起大落，今天真是太刺激了！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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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可惜

    “成何体统，吵吵声大街上听得一清二楚，这么大岁数了，不长进。”

    张邈恭敬地一句话不说，郭义仁则是不服气的哼一声。

    “郭先生，此事我已知晓，老夫虽不如顾府主亲临，但是还算是域西首席座师，郭先生可否卖老夫个薄面？”

    话都说到这份上，郭义仁还能说什么，他再怎么着也不能不识抬举。

    “凭赵师做主。”

    赵志贤笑笑，转而看向沈长凌和郡妃两人，目光扫在两人身上带着审视，嘴角噙着笑，可是被看的两人却浑身不自在。

    “这件事老夫会给个答复的，你们俩为血落殚精竭虑，我定会向府主美言，长凌，你能想开，府主一定会很欣慰的，城内相必还有事情，你们就先回去吧！”

    沈长凌和郡妃随之相继离去，剩下房间内的几个老头，终于恢复了安静。

    “外面几个人当晚差点被中定府的人抓住，但是最后被人帮忙摆脱，知道是谁吗？”

    张邈和郭义仁彼此看了对方一眼，他们谁也没注意这个事情。

    “难道是赵师……”

    赵志贤摇摇头。

    那是谁？这是两人内心的疑问。

    “我调查了此事，身法不错，年纪轻轻，不像是丰城的人，而且我去问过胡远和李啸儒，两人都表示不是自己所为，那么是谁希望他们此次盗取仙粮成功？”

    张邈郭义仁吵得太凶，脑袋现在还有点蒙，只听着赵志贤在说话。

    “表面上看是丰城的行商希望这样，这样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我便要问问了，为何派人去追他们，郭先生怎么说？”

    郭义仁有些尴尬。

    “我曾经给下面人说过，仙粮不容有失，想必是他们发现仙粮丢失才贸然追出去的吧。”

    “呵呵，谎言的最高境界便是连自己都信了，郭先生已臻至化境了。”

    郭义仁可以去骗骗那些愚民，但是没想过骗得过赵志贤，于是自己坐在那里老脸一红，讪讪笑到。

    “我要是晚来一会，那几人是不是就要身首异处了？”

    郭义仁没说话，似乎是在赌气，张邈捡着好时候说道。

    “若非赵师及时赶到，我等归功一溃。”

    赵志贤没再继续追究下去，继续说道。

    “我越想越不对劲，杀了那几个，便是明正典刑，郡妃便可以以此为鉴，称再有偷抢不法者，下场就是这样，到时候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入如果就这样放了这几个人，就像郭先生所说，自己的仙粮就会背沈长凌他们说是故弄玄虚，区区一口粮食都要拍护卫保护全程吃完，如今丢失了那么多竟然不予追究了，仙粮八成就是假的，到时候民怨沸腾，毕竟这么多人不顾生死去到了真魔山，只怕中定府会被群起而攻之，事情落到丰城，左右为难，触及到了我们两家的利益，因此二位也争吵不休，险些分道扬镳，殊不知此事按照咱们任何一家的处理结果，最终都对我们不利，加上沈长凌郡妃二人的演戏，似乎二人心生嫌隙，站在你们两边，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要不我来怕是木已成舟。”

    张邈和郭义仁听着听着渐渐支起身子，似乎讲的也有道理，沈郡二人貌似你争我吵最后还是绕道对徐传宗几人的处理事情上，意志坚定，他们俩也僵持不下，都没有冷静思考的时间，最终差点活剐了那几个。

    想起之前的怒目相视，张邈和郭义仁有些脸上挂不住。

    “由此，我推断那个帮助他们摆脱追踪的是沈长凌或者郡妃的人，所有后来郡妃短短一日之内剑指徐传宗，那个软蛋也不没有辜负他们的希望，一下全撂了，接着便两人陆续登场，一人站一边，唆使你们要么放了要么杀掉，无论何种结果，他们目的都达到了，而且四府行商出现裂痕，更是意外之喜。”

    他们这是要反击啊。

    赵志贤的话让他们缓过神来，暗暗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歉意。

    “中定府对魔株的急切需求我还是理解的，涉及到自身利益，谁都会极力争取不让自己利益受损的，如今事情还没有不可挽回，那几个爬虫还在外边，事情就还有转机！”

    郭义仁说道。

    “这个好说，我们能把普通粮食说成是仙粮也能把仙粮说成是普通粮食，仙粮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偷一点普通粮食我中定府决定不再追究也就是了！”

    “好，早这么办，咱们至于在那两个兔崽子面前出糗？”

    张邈大声赞同地说道，一脸的苦笑。

    “此举欠妥，若是他们去偷中定府店铺的仙粮怎么办？也说是普通粮食？这样几次三番的遮遮掩掩，百姓们们会更加怀疑不是仙粮，中定府怕也不想这样。”

    赵志贤轻轻摇头说道。

    郭义仁猛地的点点头，既是仙粮，光明正大拿出来卖，但是架不住周围的人惦记啊，特别是城内民意汹汹，沈长凌他们使点手段，暗中怂恿人再去偷，一次两次架不住多次啊。

    “那依赵师的意思是？”

    赵师自嘲的笑笑道。

    “作茧自缚，丰城不能杀，但是也不能让沈长凌郡妃他们杀，不杀又足以震慑宵小，后患无穷啊！假仁假义给自己也带上了紧箍。”

    张邈郭义仁也是无奈的苦笑，都在思索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赵志贤靠在椅子上沉思着，慢慢地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有了。

    ——

    城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徐传宗几人到去了仙粮，惹得中定府大怒，将要活剐了他们谁知沈大人求情，最终一波三折几人还是活下来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收到任何的惩罚，其中更是大量渲染了沈长凌在其中的作用，将沈大人的仁义公知天下，血落罪恶之都的名声都要被喊出来了。

    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中定府宣布取消售卖仙粮，此次被盗损失巨大，但是为了彰显大度，迎合域西仁心治世的政令，没有深究，但是怀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意思，中定决定将仙粮运回中定，那里还有大量的人需要，至于踩回的魔株，郭义仁他们加价收回，每棵魔株给两颗灵珠，算是两倍的价钱了，就当是对大家的补偿。

    军营之内，三人坐到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功亏一篑，可惜了。”

    郡妃面露惋惜，自从知道了徐传宗等人盗取域西府衣物全身而退之后，便知道他们几个肯定不会消停，派人监视着，紧接着便是看见这伙人进了中定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才出来，并且亲来了追兵，事情迅速被沈长凌他们知晓了，事情不对，丰城对于几人就像是不设防的一样，怎么会有人追逃，随即决定派人帮助他们几个摆脱追兵。

    丰城的巡防队每日都会巡查，当日也不例外，当日于是多派了几名童军士兵帮忙，几次转手才彻底摆脱，就是多出的几人还起到了作用。

    沈长凌立刻查问帮助徐传宗的几人，问清事情经过，但是问道所盗之物为何物之时，却在不同人身上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首饰。”

    “还是衣服。”

    “一袋粮食。”

    三个不同的答案从三人口中出来，沈长凌深吸一口气，事情不妙，选择相信那个答案他慢慢地想清楚，士兵口中的一袋粮食就是仙粮，中定府的仙粮血落人尽皆知，回答仙粮的也是情急之下，说出了实话，其他两人都是想要将仙粮据为己有，不出意外时候肯定会偷偷找到徐传宗他们要挟也好杀人灭口也罢，得到那袋能让血落人焕发生机的粮食。

    沈长凌至今还在想，如果当初几人有足够时间商量，到时候众口一词怎么办，他不禁暗自庆幸，对这个消息更加珍视，找到了郡妃他们商量出了在丰城的一段戏，目的也正是赵志贤所说。

    两人极力表现的意见不合，最后两人争执不休险些动手即使临场发挥也是内心使然，好在最后两人及时绕了回来，沈长凌也是捏了把冷汗，不然当时就变成了两人的对决，观众成了两个老家伙。

    离开丰城的时候，两个在城外，最终是郡妃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沈长凌也咧开嘴无声的笑出来，两人的演技不算太拙劣，但是还是被最后的赵志贤搅黄了。

    郡妃曾经问沈长凌，那些话都是真心话吗，因为沈长凌真的说过想要放弃，沈长凌说道，身不由己，大河到处波浪滔天，愈演愈烈，筑坝是必须要做的是，但是找不到良机适地，想要风平浪静，就要除掉兴风作浪的人，丰城的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

    之后的徐传宗几人没事的消息传出来，沈长凌并没有泄气，那就争取揭穿仙粮的假面目，不能让中定府就这么收割血落人，紧接着中定府加价收取魔株，并且将仙粮退出血落的消息传了出来，几人感觉一招打空了。

    “唉，中定府不是不卖那什么仙粮了吗，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就是我自己看着那些人被骗着送死心里也难受。”

    白良敬感觉到大帐内的气氛有些压抑，郡妃和沈长凌的精神有些萎靡，特意安慰安慰两人。

    “不一样的，他们进退自如，咱们一直被动防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反戈一击却是打空了，他们怕是会反击的。”

    ——

    血落城内的中定府粮食店已经大门紧闭，里边的仙粮在大批护卫的严密护卫下连夜运离，周围大量的人们聚集，家中已经有人不顾生命进山采药了，眼看就要回来了，仙粮没了，要两颗灵珠有什么用？消息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劈的血落百姓外焦里嫩。

    粮食店被砸开，里边什么也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救命的稻草还是没抓住，无数人愤怒。

    丰城的董耀回来了，在粮食店的门前大声哭泣，他父亲死前交给自己的一颗灵珠被买了一斤仙粮，如今还剩九两没取，他们怎么就关门了人去楼空，自己找谁说理去，他疯了一样在人群中撒泼，大家都能感同深受，董耀是财物两空，他们怎么说还能落下两颗灵珠，易地而处，大家都能理解董耀此时的心情了。

    “徐传宗，是徐传宗他们，烧我小楼，我忍了，自己在丰城兴风作浪，最终惹恼了中定府的人才把我们的仙粮弄没了，杀了他，对，杀了他们几个，仙粮就能回来了。”

    “是啊，张先生仁慈，郭先生碍于情面息事宁人，受这么大委屈，咱们帮忙讨个说法，打死徐传宗！”

    有人帮忙说道。

    大家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势要将徐传宗碎尸万段，像是被上天安排好的，徐传宗几人死里逃生之后被带去域西府总馆，说是要训斥教育，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最后被告知中定府郭义仁最近火气还没消，让他们去血落城内暂必，几人点头哈腰，被送到了血落城门口，大摇大摆的走进城内，谁知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屠杀。

    漫天石块像是雨点砸过来，看到这一幕的徐传宗惊掉了下巴，拽起身边的同伴挡在身前，头埋在对方他身体之下，没被挡住的地方被砸的生疼，一边往城外的地方逃窜，其他几人也都不顾一切的抱头鼠窜，鲜血顺着指尖低落到地上，滑出逃跑的轨迹。

    徐传宗只感觉背上的人没了动静，自己手上黏糊糊的，越来越重，他能感受到石块砸在尸体上的闷声，每一声都让他心里狂跳，逃过了丰城，逃过了郡妃沈长凌最重要死在这些人手中吗？

    有几个人已经倒在地上，被砸的血肉模糊，后边人还是紧追不舍，似乎要赶尽杀绝，他跑到另外几具尸体旁边装作跌倒趴在地上，将尸体盖到自己的上半身，护住头，三四具尸体躺在一起，徐传宗只感觉身下剧痛，沉闷的声音让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心中大声喊叫，巡防队在哪里！

    像是听见了呼唤，王养祝尧带着大队人马赶来，驱散了人群，地上堆满了石块，不少上面沾满了血迹，十几步之内倒下了好几具尸体，都是血肉模糊，皮开肉绽，腿部都被砸的白骨森森，头颅被打开，脑花淌了一地，下巴也被砸的脱臼，歪倒一旁，是个十分痛苦的死状。

    徐传宗只觉得自己身在血泊之中，鼻间全是血腥味，他几次想要呕吐，都还被自己憋回去了，他只道巡防队的人来了，还是止不住颤抖，双腿剧烈的疼痛险些让他喊叫出声。

    王养带领众人驱散了愤怒的人群，祝尧前去观察了几名死者的惨状，也看到了一具尸体下微微颤抖的徐传宗，他冷笑一声，转过身悲从中来，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地上惨不忍睹的几具尸体。

    “他们虽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你们却残忍的将他们砸死，当街行凶，你们可知罪！”

    祝尧的声音像是洪钟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董耀在人群中不忿道。

    “他们烧我房屋，强抢民女，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你们是公报私仇！”

    祝尧将手中的短剑指向了百姓，王养奔上前来，打落他手中的剑，站在他面前，挡住众人的目光，低沉地怒吼道。

    “你疯了！”

    人群中更加不平静了。

    “天理何在，恶人没有恶报，那我们就以暴制暴。”

    那些早就受够了的人们也都奋起反抗。

    巡防队这个执法者对罪恶视而不见，却将矛头指向这些受害者，只因为他们让没有被绳之以法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之前所有的不甘愤怒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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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救人

    那些勤勤恳恳劳作换取来的东西被这些强盗夺走的时候，没人管，只是将他们训斥，随之迎来的是变本加厉，自己内心的那份坚守在慢慢打磨干净，日夜防范的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可是最终还是不翼而飞，找到了罪魁祸首，又有什么用，自己的妻女被人糟蹋之后换来的是一句给年轻人机会，无数的夜不能寐，痛苦煎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也变成痛苦的营造者，看着自己苦苦坚守的最后一片净土被慢慢吞没，那种无力绝望，不如就一起沉沦吧。

    正义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可是等的时间太过漫长，耗尽了一生，那就让自己的善良一起迟到，丰城的所作所为让人们看不到希望。

    张邈亲自前来，给了死者最高的礼遇，涕泪横流，将生还的徐传宗亲自接到丰城之内保护起来，还是住在他老丈人的房间，夫妻终于团聚了，几经生死，徐传宗倍加珍惜丰城的时日，还是这里最安全，而且贾怡怀孕了，算算时间是自己凌辱她的那一次。

    次日，中定府运回仙粮的队伍被百姓劫掠，震惊了丰城。

    中定府的仙粮数量不多，据说是比较珍贵，所以并没有动用蜈牛，而是普通的马车运送，配备了大量的护卫，就在出丰城不远的地方，山坡土堆间冒出大量的百姓，怒气冲冲来者不善。

    董耀身先士卒，手中举着锄头，恶狠狠的朝着护卫们挥舞起来，口中不断的喊着，还我仙粮，谁知对方竟然不堪一击，倒在血泊中，很快那些护卫就被董耀带着百姓斩杀个干净，可惜还有几个逃得飞快没有追上。

    粮食被哄抢一空，地上的土都被扒去了一层皮，一粒粮食都看不到，连带着血迹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马车缝隙中的粮食干脆带着马车一起拉回家。

    沈长凌听到这个消息摔碎了大帐内一切能摔的东西。

    白良敬站在军械营的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童军士兵往车上搬运长矛、箭矢、铠甲、盾牌等等军械物资，这些即将被送到驻守在外的童军手中，营中几乎被拉空了，大批的粮草运往前线。

    郡妃站在城门之上，看着家家户户冒着炊烟，锅里是梦寐以求的仙粮,彼此之间互相谈论着味道，总觉得跟董耀当初吃的不一样。

    董耀此时成了城中的打假专业户，去各家品尝仙粮验明真伪，结果多数都是假的，还惋惜说道，我以为只有我抢来的是假的，原来大家都一样，他们肯定将真的藏起来了。

    丰城之中，赵志贤手持叠韵纸，不知道向谁传递消息，胡远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随即愤怒的撕碎，李啸儒一如既往的烂醉如泥，郭义仁正在张邈的面前大发雷霆，声称要血债血偿。

    中定府府城之内，上千人组成的队伍整装待发，尽皆缟素，府城大门之上，巨大的白色帷帐显示出中定府大丧，琴瑟鼓萧等组成的队伍人数多达上千，丧乐缓缓回荡在中定府的天空之上。

    血落屠杀中定府数十人，这些都是前去奔丧的，去迎接亡故在异乡的亲人。

    中定府不是帮扶血落重建城邦的吗，而且带去了大量的粮食，商人们都带着各色的商品，当初在中定府人尽皆知，前些时候，府城朱家据说还捐献了不少仙粮，说是能够帮助治疗血落的短寿之疾，怎么会在血落之中发生怎样的事。

    一时间中定府上下同仇敌忾，誓要找出凶手，替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说话间队伍中一个少妇哭晕过去，在众人的救助下醒转过来，原来小妇人的相公怜惜血落多磨多难，善心大起，去到血落救死扶伤，帮助他们重建家园，谁知一去成了永别，家中老母亲本就病重，相公时常来信说，照顾好母亲，自己不能亲在身边尽孝，自己有更伟大的事情去做，那里有着无数待救助的人等着他的帮助，就这样抛家舍业一去走了快一年，如今噩耗传来，母亲撒手人寰，死前口中还念叨着儿子的乳名泪眼婆娑，久久才吐出最后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据说小妇人合了几次都没合上，最后哭着说要替相公讨回公道才合上眼，手中还紧紧攥着相公生前寄来的问安信。

    说到这里，小妇人早已泣不成声，身前的衣裳都哭湿了，周围人无不感动莫名，不少妇人感同深受，在一旁抽泣着直抹眼泪，男人们叫嚷着讨回公道。

    丧乐响起，白色的队伍犹如毒蛇一般蜿蜒行进在去往域西府的路上，一路丧乐震天，哀嚎遍野，小妇人之事更是被广为传唱，无不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坤亚城外，一支蜈牛队伍正在缓慢前进，最前面的高高举起一个旗帜，上面飘荡着大大的红色“药”字，药庄的人。

    一个倩影站在山坡之上，微风拂过她绝美的身躯，勾勒出极致的腰线，发丝飞舞淡淡的幽香飘荡在鼻间，女子转过头，倾城之姿连微风都放慢三分，瘦骨痴痴的望着妙人，眼睛中除了她再无半分空地。

    “他们来了！”

    轻柔的声音打断了瘦骨的遐想，看着资茹，宠溺的笑着。

    自从沈长凌那里死里逃生之后，瘦骨放下了一切，安心的陪伴在资茹左右，他将所有真心都交给了她，虽然她是人魔，不能给他女人所有的一切，但是他不在乎，哪怕是帮助她去搭救苦难中的族人。

    资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药庄运送人魔的消息，据说这次人魔不在少数，想到自己曾经的际遇，资茹每次都是梨花带雨，几次下来，瘦骨决定帮忙并且联系自己的旧部和昔日好友，并且得到了他们的支持，药庄为非作歹，该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瘦骨从资茹指的方向看去，一只只巨大盖着蒙布的蜈牛依次行进在官道之上，红色的药字很是显眼。

    瘦骨叫来旧部带着上千童军赶来，迅速的将队伍围起来，蜈牛惊慌的挥舞着触须，身上的蒙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这下瘦骨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对身边几位昔日同袍抱拳道，“有劳了！”

    统领抱拳回礼之后，驱马向前，大声叫阵。

    “药庄丧尽天良，奴役血落女子换取人魔，今日童军查缴赃物，不怕死的速速离去！”

    药庄队伍中走出一人，年纪不大，长相清秀。

    “大人……”

    瘦骨眉间紧蹙，认出来此人是自己昔日的属下，插嘴道。

    “是你小子！在老子老子卸甲之后你们也跟着卸甲了，原来做药庄的走狗！”

    那昔日属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户而已，但还是被瘦骨认出来，少年千户大惊，向昔日的长官行礼道。

    “军中欠饷良久，家中无以为继，所以才……况且大人还不是跟药庄……”

    “住嘴！药庄无道，你确是助纣为虐，我是为了爱情，怎么能相提并论，滚开，不然连你一起砍了。”

    不等少年千户说话，童军便乱箭齐发，药庄队伍见状，仓皇抱头鼠窜。

    “不得伤害赃物！”

    瘦骨大声喊道。

    药庄的人很快便损失殆尽，士兵们都很亢奋，很多家中都有女眷遭此毒手，眼下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蜈牛被乱箭射击之后竟然毫发无伤，外壳竟然坚硬如斯，现场众人虽然早有准备不过还是吃惊不小。

    领兵军官拉起重弩，手臂粗的弩箭散发着寒光，箭头带着倒刺，瞄准了蜈牛。

    南光府的驭兽师，站在蜈牛之上大声喊道，我乃南光府驭兽师，与此事并无关联，愿放下赃物，其他一概不过问。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冷箭，瞬间将驭兽师的头颅射穿，尸体从蜈牛之上摔下，瘦骨大声喊道，哪个蠢货？无人应答，失控的蜈牛扭动身体，触须上下翻飞，领兵的军官迅速射出重弩，还没来得及发威的蜈牛便被巨大冲击力的弩箭射穿了头颅，安静下来。

    队伍中其他驭兽师见状哪还敢矛头，纷纷带着蜈牛想要冲出去，鱼死网破，蜈牛凭借着坚不可摧的外甲，冲进了童军之中大肆残杀，童军七零八落，领兵的将官下令，重弩兵纷纷瞄准了蜈牛，可是那畜生有着驭兽师控制加上本身就灵巧无比，几次都没射中，眼见蜈牛直奔重弩而来。

    将官大声下令，多架重弩瞄准一只蜈牛，封住对方所有的退路，数箭齐发，瘦骨也是皱着眉头，盯紧了箭矢滑出的轨迹，手中的拳头握紧。

    射中了，蜈牛安静下来，身中两箭！

    瘦骨和将官都呼出一口气，蜈牛强悍如斯，南光府府军有此神物，还不是天下无敌，正如他所料，南光府能一直相安无事可不是紧紧靠着给西镜乃是真域跑跑腿这么简单，府军之中最大的依仗还是驭兽师和蜈牛组成的军团，因代价庞大数量有限，以此威慑周边几府，安然走遍西镜，靠着跑跑腿，挣点银子花花。

    射杀了南光府两只蜈牛，事情大了！

    其他几只蜈牛不再恋战，迅速突围出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比战马还要快上几倍！

    瘦骨叹息一声，也值了，毕竟两只蜈牛被杀，上面还有着不少所谓的赃物。

    瘦骨摆脱将官前去看看，自己因为在血落大营内的杖打，身体落下残疾，腿脚多有不便，将官表示交给自己，身形灵巧的爬上身死的蜈牛身上，遇到了惊魂未定死里逃生的驭兽师，一番苦斗之后将其制服，被童军擒获。

    将官掀开蒙布，顿时脸色骤变！

    没有花姑娘，只有凶神恶煞面色丑陋的真魔！另外一只蜈牛也上去了人，顺利揭开面纱，情形一样，各种各样的真魔在挣扎着，只因为被铁链拴住，才没有挣脱。

    瘦骨对自己说道，一定是在那几个逃走的蜈牛身上，对，一定是！

    将官怒气冲冲的走到瘦骨面前，抓起对方的衣领，你害苦我了！

    瘦骨成功说服了自己，诚恳的对将官说道，“一定是在那几只逃走的蜈牛那里，快派人去抓他们，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放屁！你醒醒吧！色迷心窍！那个贱人在哪？”

    童军搜捕附近的山丘树丛，资茹不见了。

    瘦骨还呆呆的站在原地，口中喃喃道，对，一定在那些逃走的蜈牛身上，快，派人抓回来，资茹，我的资茹呢。

    将官看着昔日同袍此时的模样，心痛又悔恨，杀药庄诛蜈牛，半个人魔影子也没见到，自己唯有去血落请罪了，随即下令将真魔全部诛杀，砍下头颅送往血落，也算大功一件！随即他猛地转身，下令道，捉拿资茹，那就是药庄的罪证。

    资茹花容失色，正奔跑在草地灌木中，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吨下身子，将自己藏匿起来，完全没有在意身后的倩影。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资茹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向对方递出匕首，后面的女子将手挡在匕首前面，像是一堵墙，即便是资茹使出浑身力气也再难进一分。

    资茹见状丢下匕首，俯身跪下，叩头道。

    “双绝拜见大人！”

    白衣胜雪，和资茹一样的天姿国色，丘溟在这肯定会毫不犹豫扑向这个温暖的怀抱，资茹也变换了声音，浑厚有力，全然没了令人骨酥的感觉。

    “起来吧。”

    轻柔的声音没有一点愤怒，资茹的动作对她没有什么伤害，此刻她叫双绝。

    “那边的厮杀是你的杰作？”

    “不是，我被真魔抓住交给了药庄之后，便被送到了坤亚，交给了一个叫瘦骨的总兵，那人对我不错，有一天药庄来人告诉我，药庄会运送大批的人魔经过坤亚，时间地点都告诉我了，让我前去营救，我本不愿，可是他告诉我如果知道人魔的妙用，瘦骨可能就不会怜香惜玉了，到时恐怕会拨皮抽骨，我才答应他，我也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让瘦骨答应这件事，随后就是在他么厮杀的过程中我悄悄地逃走的，大人救我！”

    “既然逃出来了，跟我走吧！”

    白衣女子几步之后却已是普通人千步之遥，领着双绝瞬间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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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绝路

    血落军营之内气氛萎靡，士兵们长久不征战，没了死神的鞭笞，难免懈怠，站岗的少年站在大帐之外愣神，呆呆的想着远在真魔山的父亲，仙粮一出，少年父亲便去领了魔椟，去往了真魔山，用自己剩下几个月的命换取孩子的机会，这一去，两个多月了。

    大帐内的沈大人正在跟白良敬、郡妃激烈的争吵着，脸色涨红，以前的他断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手扶桌案，低着头似乎是在平复着心情。

    白良敬则站起来，滔滔不绝，此刻已经完全是他的主场，郡妃则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无悲无喜，在等着沈长凌的答复。

    “长凌，别再犹豫了，童军不会选择这种方式死去！丰城那些蛇蝎心肠的歹人图谋已经很明显了，再不动手就晚了。”

    沈长凌内心还是不能接受，这是最绝望的道路，他双手撑在桌案上，架起疲惫的身体，再三的确认到。

    “没有别的路了吗？”

    “那里还有别的路，丰城不会给我们别的路，他们是要我们万劫不复！”

    白良敬激动地快步走到桌案前，也双手撑在桌案上，双眼盯着沈长凌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充满了无奈和挣扎。

    深长凌转过脸，看向郡妃，他想知道郡妃的意思。

    百姓围住了丰城，不准丰城的任何人进出，除非交出真正的仙粮，丰城四府的护卫数量不少，不再是护送粮食那样的不堪一击，吃了不少亏，丰城为了稳住局面，一边叫童军赶来救援否则就是造反，一声令下府军将会进入血落，另一边还是声称仙粮在手上，但是要用魔株来换，只要他们从真魔山回来。

    坤亚城坊的事情也传回来，事情捅破天，但是在坤亚交出数百魔头时候，还是逃过了罪责，眼前的这些头颅来历大家都知道，丰城那边相必也知道，交上去府城很大程度上不会认，压根没什么用，降罪的话反而会导致坤亚那边军心不稳，不如功过相抵，稳住军心再说，当下非常时期必须行非常之法。

    前日运送出去的童军后勤补给还没有全部到位，贸然出兵，毫无胜算，前方斥候来报府军也在大举增兵，渠先所部兵力囤积已达十万，东部郭炎和蒋源两部总兵力二十万、南部邓廖所部兵力十多万，加上其他各地的驻军，坤亚、壤幽城外、荆林等地兵力在百万之巨，然而丹平大军全部压上，中定府杜重一万军队也是跃跃欲试，府军封住西陲和南边，兵力只多不少。

    城内的百姓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彼此之间冤冤相报，你偷我一只鸡，我顺你一只鸭，敢偷我鸭子，我打不死你，小样就你还跟我动手？打不死你，闹出人命的事情常有，童军抛却丰城，打死了几个杀人者，却引来了暴乱，百姓已经习惯了犯错之后被送去教育，因为体谅我们日子清苦大多有都是年纪轻轻的孩子，免于罪责，况且总不能任由别人得寸进尺吧，如今突然之间，军法严苛起来，不少人们哪里转变得过来，纷纷指责童军执法不公，自己不服。

    不需要丰城的介入，血落就像滑向了深渊，即使有人想要往回爬，还是被后面的人裹挟而下，任何试图阻挡的人都会粉身碎骨。

    “听说中定府的奔丧队伍已经给浩浩荡荡的赶来了，速度很快，沿途丧乐震天，举世皆惊，什么小妇人的故事催人泪下，众人传唱，血落尽是忘恩负义、以怨报德之辈，将要万劫不复了！”

    郡妃静静地讲道，南光府那边也传出消息，说是两名驭兽师被童军所杀，蜈牛也未能幸免，当时只不过是帮助域西府押送魔族俘虏前往府城，连带着药庄的人也遭此横祸，幸好返程已经将运送给边陲正在厮杀魔族的将士的药草交到了他们手上，否则真为那些为了血落安定浴血的人心寒。

    四面被围，域西也好三府也罢，什么事情还不是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民族英雄徐传宗强抢民女的事迹更是在林木府广为传唱，阴人妻女的恶魔，还将年迈的老人逼去真魔山送死为自己谋生，幸好是被林木府的救走了，老人四处跪求，希望搭救自己命苦的女儿，就是最好的明证，“当世恶魔徐传宗，罪恶之都血落城”的口号被喊出来，张邈捋须轻笑，自己树立这个典型果然没令自己失望。

    “你想一想，他们会怎么做，血落男人归中定，女人归药庄，当然小的留下，就这样一代一代的用，多好的猪圈鸡笼，到时候世人也不会为了罪恶之都惋惜，因为这是我们应得的报应，反而会兴奋，感叹苍天有眼！”

    郡妃的声音颤抖，她说的并不完全是假的，沈长凌也知道，在场的谁愿意相信，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对数百万人麾下屠刀，一斩万世，那些围困三坊之地的军队就是围墙栅栏。

    沈长凌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眼睛已经通红，这一天相必快要到来了，但是郡妃所说的方法那是为未经过所有血落人同意私自为他们作出的选择，百姓们会这样选择吗？他在心中问道。

    “就看你愿意看着血落代代为奴为娼，还是轰轰烈烈战死殆尽了。”

    郡妃冷静的说完，盯着沈长凌的脸，等待他的最终回复，白良敬满眼期待的在一旁，两人都在等待血落的最终归宿。

    纵然是死也要让着世间震三颤。

    白良敬带着上千人的队伍亲自出发，轻装简行，向西边飞速奔去。

    ——

    丰城之内，气氛有些紧张，四府的行商坐到了一起，赵志贤居首座。

    “郭先生，中定府的丧队到哪里了？”

    “眼下就到域西府地界了。”

    “那可要快一点了。”

    “我回头便通知他们加快速度。”

    赵志贤呵呵一笑，气氛瞬间轻快了不少，不过外面围困的百姓还是让他们担心，毕竟丰城人手有限，目前全部四府的护卫都集中起来，其中不乏劲境的高手，加上中定府对于仙粮的承诺才让局面渐渐稳定下来，并且将所谓的仙粮堆放在城中，铺满了干柴，只要暴民暴动就一把火烧了仙粮谁也别想得到。

    赵志贤已经知会沈长凌，百姓若是还不退去那就只能宣布血落造反了，到时候血落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但是沈长凌的反应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知道了，就没了下文。

    “要不现在动手吧！”

    张邈向赵志贤建议道。

    “怎么动手，凭我们这点人？自保都成问题，童军一旦剑指我们，死的是我们。”

    郭义仁说道。

    “童军还不至于动手，他们的粮草后勤还没有全部到位，对我们动手，就等于撕破脸，到时候四府立马就会知道，大军就会收紧圈子，大战就会来临，童军与我们对峙的前线兵多将广，需要的粮草箭矢乱七八糟的需要一些时日，目前就等准备就绪了。”

    赵志贤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都是心不在焉的，先给大家吃颗定心丸，当下安抚百姓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看来，童军袖手旁观的可能性很大，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丰城兵锋直指。

    “董耀那小子提了什么条件？”

    赵志贤问向李啸儒，几人纷纷看向这个醉醺醺的老头，坐在椅子上头快低到了胸口，不知道还以为死了呢，这老东西装死没时候。

    张邈戳了他一下，将赵师的话重复一遍，李啸儒抬起头才看到赵志贤正在笑眯眯的看向自己，随即往椅子后边靠一靠，坐直身子。

    “那小子想要药庄的仙药。”

    李啸儒在那次会面于帆的时候撞见董耀的，那时他正准备找于帆寻仇，正在南光府门外伺机而动被南光府护卫发现，抓了起来，事后审问才知道原委。

    于帆只是来传信的，李啸儒可不能让他出事，省的药庄找茬，吴兮到时也会申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参与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现在他就是想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了，药庄也在对自己施压，让自己有点动作。

    李啸儒问董耀愿不愿意跟他做事，可以给他好处，董耀说要杀死于帆，李啸儒笑笑，不可能，随即将罪责引向瘦骨，董耀对瘦骨的恨意丝毫不比于帆要少，于帆是凶手，瘦骨就是保*伞，于是两人成交，李啸儒将从药庄得来的名册交给董耀上演了一出法不责众的戏码。

    丰城很快知道了李啸儒的动作，瘦骨的卸甲导致了童军内部不少军官请辞，一时间沈长凌自顾不暇，很少过问血落的事情，给他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郭义仁也看中了这小子，跟他说

    “最想保护瘦骨的是沈长凌，还有所有童军手上不干净的军官，你杀得完吗？想报仇我可以帮你，帮我办件事，我手上有一些仙粮，听说你手上有一颗灵珠。”

    郭义仁将仙粮的事情告诉他，并且交代他怎么做，董耀非常激动，这样他就能活的更久了，但是还是纠结报仇的事，郭义仁说仙粮这东西一旦传出去无数人回疯抢，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几斤，你可以自己去笼络童军军官，那样动手方便的多，当然我也可以帮你动手，但是现在时机不适合丰城出手，于是，董耀在全城面前过足了演戏瘾。

    可是当董耀听到劫粮的事情之后还是吓得不敢去做，毕竟是要杀人的，郭义仁箭在弦上，由不得他，跟他说自己还有个比仙粮还好的良药，就是顾府主服用的那种，董耀眼睛光芒大盛！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之前仙粮他可是吃过的，据说要吃几年那还得了，代价自己受不住，抗下差事杀光了中定府的护卫，震惊天下。

    事后才知道那东西要到药庄才能得到，无价之宝，顾候付出的代价无可估量。

    感觉被耍了的董耀在城中各家宣传，这些的粮食是假的，真的在郭义仁手中，一传十十传百，发生了丰城被围的事情，趁机找到了李啸儒提条件，因为他知道，李啸儒跟药庄有联系。

    “痴心妄想！”

    郭义仁大声的骂道，小子这是报复来了。

    “当下还有什么方法吗？”

    董耀说自己如果长时间出不去他们就会冲进来，自己进来也就是跟丰城的行商谈谈仙粮的事情，现在百姓都等着他验明仙粮的真假呢。

    当下非常之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跟她怎么说的？”

    赵志贤问向郭义仁。

    郭义仁脸色顿时不好看，自己说出顾府主的秘密肯定惹得赵志贤不高兴，这件事他还是听康怀无意间提起的，自己也是半知不解，连蒙带骗才把董耀骗去做事的。

    “反正那小子也不知道真假，随便找点东西把他打发了。”

    张邈气急败坏说道，指指身边的一颗荔枝，这玩意交给她说是仙果又能如何。

    赵志贤摇摇头。

    “万一到时候在真假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出了事情就不好了，李先生能找到药庄的人最好，花费一些灵珠能解决最好不过的。”

    见到赵志贤都这样说，李啸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称自己尽力。

    “算算时间，去真魔山的那些人差不多该回来了，去备些粮食，能尽快了解此事最好！我就要离开回府城了，此事耽误时间太久，老朽就先行一步了，剩下的事情仰仗诸位了。”

    赵志贤交代完事情就在众人的欢送中，驾起猎鹰腾空而起，飞往域西府城。

    去往真魔山的人回来了。

    血落再次热闹起来，家人们纷纷出城迎接，像是迎接打仗归来的勇士，无数人在城门口张望，丰城周围的百姓更是激动，但是大家不肯离去，派人去告诉他们带来这里便是了。

    无数人扛着魔椟，在丰城之外等候，郭义仁组织大家开始交付魔椟，在众多护卫的维持下，轰轰烈烈的交易开始了。

    郭义仁接过魔椟，匆匆打开便合上，里边一根树苗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红雾，周身弥漫着气泡一样的疙瘩状的东西，大约成人胳膊一样长，他认得这东西就是魔株差不多算是一颗二魔株，成色还不错。

    贴上了符文，魔椟便算是封上了。

    小夫妻得到了弥足珍贵的一斤仙粮，揣进怀中紧紧捂着不放，神色戒备的看着周围人，迅速的挤出圈子，一路小跑的回家了，全然不顾从真魔山中归来的父亲亦步亦趋跟在后边。

    郭义仁开怀大笑，心满意足，这一趟收获颇丰，经过了一天的时间花费了不少人手，人群中再没了怀抱魔椟的人。

    那些呆呆站在原地等待家人归来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怎么回事，自家男人怎么还不回来。

    中定府负责登记的伙计起身将数目报给了郭义仁，他接过数目看了一眼，怎么回事，怎么才这么点，发放出去七千魔椟，如今怎么回来的才四千不到？伤亡不会这么大的。

    “大人，会不会是？……”

    “不准瞎说！”

    郭义仁十分暴躁的说道，喝止了他的话，他将数目扔给了身边的伙计，自己走到二楼的走廊上，望着丰城外还在驻足的百姓，低声说道，还会有的。

    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匆匆几个散落在后边的男子踉踉跄跄扛着魔椟姗姗来迟，被妻子接过魔椟换取仙粮之后离开，最后一批人仍然等在原地，城内中定府则开始收拾摊子了，说明后续回来的还可以再来凭借魔株换取仙粮。

    城内家家起炊烟，董耀得到了一颗药庄的丹药，装在锦盒之内，他将之服下，感觉跟之前的粮食完全不一样，入口即化，温润异常，丹药所到之处毛孔舒张，这才是仙家之物！董耀确信，这才是他要的仙药。

    自此他像是换了一个人，走在路上看这些血落人眼神都是鄙视，这些愚民，被人骗的团团转，还是自己最聪明，得偿所愿，以后怕是要和天地同寿了，想及此，董耀便更加同情这些昔日的乡里。

    在董耀权威的裁断之下，果然这次的仙粮都是如假包换，每次都装作想要多吃一点的样子，匆忙的被人从家中赶出去。

    “什么味道？”

    女人定定神，细细的品着，舌头在最口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没啥味啊，跟童军发的粮食一样啊，董耀怎么尝出来的？”

    “起开，败家娘们。”

    男人匆匆将仙粮放进口中，与女人对视了一眼。

    “你懂什么，仙粮就是……就是带了点甜味，哎呀，你尝不出来，败家娘们。”

    女人砸吧嘴，表示不服。

    “这可是一颗灵珠买回来的，怎么可能有假，中定府傻了，将这玩意卖这价钱，这么多人都买了，还能都是傻子不成！”

    女人心里腹诽，你爹卖命换来的，即使是假的你也得说成真的，谁承认自己是傻子，外面见面就说自己的仙粮怎么甜，还有说是吃完之后睡觉特别香的，更有说是吃完仙粮三天没碰过碗的，一个比一个玄乎，生怕自己家的功效差，人花代价得到的东西哪怕一文不值也要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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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死罪

    丰城之围解除了，郭义仁心中却是越发着急，他翘首以盼，期望更多的人来换取仙粮，可结果总是差强人意，当前三千个魔椟还没有回收回来，抛去在真魔山中遇险身死的也不会这么多，难道出什么事了？

    他不敢明说，赵志贤已经离开了，他和张邈因为以前的事情，说心中没有隔阂是不可能的，他只有自己呆在房间之内最多找来自己人。

    当初数千人涌来领取魔椟，说要去真魔山采集魔株，中定府上下真的是大喜过望，此次出来带的魔椟一下子就耗去七成，预估能回来六千还是差不多的，中定府的人已经消息上报给康怀，康怀也是大喜，都期盼着快些将魔株运回中定。

    每个到店领取魔椟的人，店铺掌柜都会交给他们一张魔株的介绍图纸，防止他们认错，而且明确告诉他们，采集完魔株之后，放到魔椟之内，不能长时间打开，交代完这些细节之后，百姓们都匆忙的上路了，郭义仁看着这些远离的背影都是满脸的欣慰和期待。

    自己这里有他们儿孙续命的仙粮，自己只要静静等待便可以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没有中定府的人跟随，人太多了，自己人手不够不说，他们都是自己主动要去采集魔株，没有必要派人跟着，以往都是被抓来强制送进去，采集不到魔株，就别出来，一些因为意外身死的就更没必要管他了，全程都有中定府人员的跟随，也保证了魔株的不丢失和品级的确定，最后的封装。

    他不知道魔株在中途会不会掉落，他害怕，那样将是等于把真魔山搬到了真域，后果不堪设想，他不禁责怪自己当初被胜利冲昏头脑，一心只想着坐收渔利，现在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再爬。

    派出去的人如今还没传回来消息，他们将沿着去往真魔山的路上搜寻，看看有没有掉落的魔椟，他希望是没有，最好全部丢在真魔山。

    郭义仁闭门谢客谁都不见，这样的日子已经有几天了，他突然变得像李啸儒一样，整日闷在家中。

    手中的叠韵纸传来消息，沿途发现了几只散落的魔椟，数量不多，不知道丢弃多久了，但是能看得出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是周围没有发现魔株。

    郭义仁如坠冰窖，手中的叠韵纸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他呆呆的望着房顶，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全家处死，康怀的脸就在自己面前面目狰狞的张开血盆大口，要将自己一口吞入腹中，他吓得浑身颤抖，他告诉自己，没有发现魔株便好，那就是没有，应该是被谁拿走了，不，不行谁都不能拿走，嗯，对，被其他没有采集到魔株的血落人抢来的，放到了自己的魔椟之内，嗯对，就是这样，完美。

    他匆匆给外边的巡视人员下令，将魔椟销毁，或者是埋起来，亦或是扔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就好。

    可是这回巡视人员没这么做，而是匆匆返回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因为在地上发现了魔株，周边的疙瘩状的东西已经快要消失了，他们只想着逃离这片土地，永不涉足。

    不过几日光景，郭义仁消瘦了很多，花白的头发蓬乱着，脸上没有半分的神采，一失足成千古恨！

    巡视的人回来了，惊慌失措，面色雪白，郭义仁关上了大门，将他们带到房间之内，几人噗通跪在地上。

    “魔株！有魔株！”

    地上的人结结巴巴的说道，浑身都在颤抖，跪着爬到郭义仁的身边，抱着他的腿求道。

    “大人救救我！”

    郭义仁任由他们将自己晃来晃去，只是口中喃喃道，“谁来救我……”

    其中一人说道，“大人咱们走吧，就当是什么都没看到。”

    郭义仁眼中焕发了神采，“对，什么都没看到，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像是一个健壮的青年，身形急速的抽出宝剑，剑光闪过，几人应声倒地，郭义仁挣脱死还在抓着自己的手，看着地上的尸体，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夜黑风高，杀手们乔装打扮，身形在马上飞驰。

    几名从外面回来的中定府巡视的人正在马不停蹄的赶回丰城，神色匆匆，似有大事发生，此时黑衣杀手从马上跃起，半空之中挥舞数剑，道道寒光闪过，骏马受惊高高扬起前蹄，生生也停了下来，昂首嘶鸣，强大的劲气已经将它劈成了数段，回城之人躲过一劫，受伤倒在地上，周围几人见状不妙大呼救命，嘶鸣声此起彼伏，杀手就像隐藏在黑暗之中，几下就解决了后面的几个人，似乎是命运的安排，相同的场景再次浮现，数十道箭羽扑向黑衣杀手，他们在空中无所遁形，闪身挥舞宝剑，杀手周身布满了剑光，箭羽在触碰剑光之后断成数节，纷纷洒落在地上，转眼间剑光与箭羽同时消失，传来了一阵惊呼。

    “什么人在此行凶！”

    回城的几人奔向赶来的童军，火把将四周照亮，几名杀手见到事情不可为，扬长而去，短暂一瞬间刺杀就这样谢幕。

    次日，沈长凌邀请郭义仁过府一叙，童军昨晚救下了中定府的人，请郭先生前来认领。

    血落之外，童军大营的门上还挂着那几颗早已被风干的魔头，郭义仁整理衣衫，信步走进去。

    士兵的数量少了许多，果然像赵志贤所说，童军异动，定是有大动作，演武场上操练的士兵喊杀声震天，似乎让他清醒了一点，成群的百姓排队等候在伤兵营的外边，最近城内乱局丛生，彼此之间以暴制暴，自然免不了伤亡，其中不乏一些不知病症的疾病，百姓正在恳求大夫治疗，对于能救治的百姓，童军还是尽力在挽救，可即使在等候治疗，还是有人不免发生肢体冲突，引来周围士兵的整肃。

    沈长凌的大帐在伤兵营相反的方向，在士兵的引领下，郭义仁及其随身护卫被带到了大帐之外，从里边传出沈长凌的声音。

    “饭菜不合口几位稍担待，只是此处不比丰城。”

    “哪里哪里，沈大人救命之恩我等尚且无以为报，怎么会嫌弃饭菜不合口呢，只是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

    几个声音听起来粗狂，年纪不小，郭义仁知道那应该是自己放出去的探子。

    “几位说的事情我已知晓，但是如今血落不太平，外面危机四伏，昨晚的事情相必大家都心有余悸，沈某自作主张，恳请郭先生亲自来领走各位，那样更安全些……”

    什么事情？这是郭义仁心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几人会不会供出了什么？来不及等，郭义仁就急忙掀开帐子，阴沉着脸走进去，几个正在围坐在圆桌前吃饭的中定府探子，张着嘴，口中还含着尚未咀嚼的饭菜，呆呆的望着郭义仁，随即匆匆几口咽下肚子，单膝跪地行礼道。

    “大人！”

    “你们出去吧。”

    几人绕过郭义仁的身边，走出去，沈长凌走上前来，笑脸相迎，很是热忱。

    “郭先生请坐，本应是长凌亲自将他们送去，可惜军中事务繁杂，来不及抽身，所以只能有劳郭先生亲自走一趟了。”

    沈长凌扶着郭义仁坐在桌子旁边，自己也坐到了对面，此时，桌子上的饭菜已经焕然一新。

    郭义仁静静地一句话不说，心中则是感慨，眼前的年轻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可惜命不久矣，血落如今被丰城搞成这个样子，对方肯定心知肚明，但是还是要对自己赔笑，想想也是心酸，但是想起之前被杀掉的中定府行商，心中还是大呼痛快，事已至此再无回天之力，丰城尚在，血落再难翻身。

    念及此处，郭义仁冷冷地说道。

    “老夫胃口不好，就不吃了，人我可以带走了？”

    “郭先生就不肯赏脸吗？实不相瞒，长凌是有事相求！”

    沈长凌正在给对方夹菜，被人冷冷怼回来，心中自然也是不爽。

    “老夫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你的。”

    “长凌想让郭先生戳穿药庄和南光府的苦肉之计。”

    郭义仁一双眼睛放着光瞪着沈长凌，带着玩味的微笑，这年轻人怕是疯了，四府同气连枝，此时更是联盟一块，让他叛变，真是痴心妄想！

    沈长凌对对方眼中已然了解对方的心意，这也算是自己最后的争取了吧。

    “靠近西边的童军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遗落在地上树枝一样的东西，紫红色，不知道郭先生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郭义仁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来，眼中寒光炸起，须发皆立。

    “你威胁我！”

    “何谈什么威胁，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都是常有的事，最要的是怎么去改正它！”

    丹平跟中定府打交道不止几十年这么简单，沈长凌自然是认得魔株的，对其也有所了解，当初，血落万人空巷赶去真魔山，他心中是何等的悲凉，对中定府的恨意沾满了内心，此时中定府的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逍遥等着人家将魔株亲手奉上，加上后来董耀横插一脚，唆使百姓围困丰城，更是无暇他顾，直到核对数目时才如梦方醒，大疏漏，可是已经无法挽回。

    “白良敬已经带人过去，镇住了场面，将此事压了下来，被发现的魔椟魔株都已经被清理，此事不会张扬的，郭先生请放心。”

    郭义仁神色稍缓，但还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沈长凌的眼睛，想从里边知道真假，他只是知道白良敬不在军营之内，但是做什么去了，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亲自前去，沈长凌的说法他还是愿意相信的，这里毕竟是血落，童军的人遍布各地，比自己有太多优势。

    “这是我中定府自己的家事，老夫自会向府城请罪，请求责罚！”

    郭义仁语气一横，但是心中还是十分的不愿，魔株向来是府城管控极其严格的东西，剑阁交代过，魔椟进入装入魔株之后，就不能长时间打开，否则魔盒开启，生灵涂炭，剑阁也救不了康怀，到时他自己上诛仙台受死去吧。

    “那为什么郭先生要派人杀人灭口呢？”

    沈长凌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郭义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现在内心百感交集，涉及自身生死，他只想安静安静的怎么将此事化解掉，自己虽然年迈，但是谁想死，那些习惯了七十年短寿之命的血落人，还不是为了子虚乌有的仙粮，趋之如骛的抛去真魔山送死，最终便宜了自己，却也给自己招来了大祸。

    “你血口喷人，老夫这就上报赵志贤，让你和血落一起陪葬！”

    沈长凌笑的更加灿烂了，老东西现在百爪挠心，求生欲高着呢。

    “我在丹平镇守府最后的那一次刺杀不就是中定府的手笔吗，我对他们还是比较熟悉的，外面的几个人我可以帮着郭先生灭口，而且我会找个好点的借口，不会让人生疑的。”

    “老夫手上的脏事还少吗？我帮着你戳穿南光府，他们也会反唇相讥，康怀府主也会重责于我，血落之事已定，谁也改变不了。”

    沈长凌掀翻了桌子，他何尝不是恨意滔天，他们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奴役数百万人世世代代，他甚至曾经想过，自己是不是可以牺牲一部分人，当初不去制止药庄和中定府的行为，当做没看见，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七十年来他们已经习惯将血落当成猪狗，随便抓来扔到任何地方。

    看着沈长凌的失态，也在他意料之中，他自顾自的说道。

    “血落太特殊了，短寿之人将域西的格局改变，魔患肆虐整个域西，民怨沸腾，对血落也都是恨之入骨，药庄中定府浑水摸鱼，乐在其中，最后情况有变，童军越发强硬，我们处处受阻，最终竟敢杀我们的人，才有后来的事情，相比其他人，奴役血落会让我们罪恶感减少吧，你们时日无多，我们就安慰自己是帮你们早升极乐了。”

    经过一会的平静，沈长凌平息怒火，他不能带着那样的心情跟他说事，郡妃的话早就告诉他了，他只是每每想起还会失态。

    “好了，不谈血落了，郭义仁可愿助我。”

    郭义仁也停下来，他也安静了不少。

    “如今七千魔椟只收回四千，损失太大，我无法向府城交待。”

    平时在商队护卫的严格监视下，每次损失不会超过一成，一直以来，真魔山是绝地，但是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如何汇报成了问题，而且那些魔椟至今尚未找到，他想好的说辞便是真魔山情况有变，那时关乎魔株采集，康怀定会派人核查，倒是自己就会露馅了。

    “无非是给魔椟找个去处而已，据我推测，应该是在药庄那里！”

    郭义仁脸上阴晴不定。

    “信口开河！”

    “带上来！”

    沈长凌大声说道。

    一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被抬上来！口中一直在说，追上去，现在还来得及，那几只蜈牛上面有人魔。

    是瘦骨！自己拼却性命不要，在军营生死线上走过一遭，回到坤亚，与佳人耳鬓厮磨，抛妻弃子也不为过，可结果，经过那件事之后便一直成了这个样子，当日连带成堆魔头被送来还有昔日的坤亚总兵。

    郭义仁听清楚了瘦骨的话，走到其身旁，上下打量一番，围着她盯了好久，转了几圈，心思不断。

    上次药庄南光府做局没说有人魔，而是大家一直商议的真魔，难道真的有人魔被鱼目混珠，藏在其中？那时百姓已经赶去真魔山，那如果有，药庄的人魔从何而来？抓捕的困难要大得多，更多是采取与真魔交换，真魔在炎域便将他们抓起来，换取人族的女子淫乐，这也是最直接省事的方式，突然，郭义仁抬起头来，眼中精光闪闪！返回的人之中几乎全是男人，女人寥寥。

    沈长凌眼神在瘦骨和郭义仁之间拉回切换，他心中也在打鼓，郭义仁现在求生心切，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郭义仁转过头来，看着沈长凌说道。

    “沈大人连疯子的话也信？”

    在沈长凌看来，这是郭义仁在询问自己相信的理由，而在郭义仁心中，他早已脑补了所有的画面，只等着沈长凌水到渠成。

    “世人只有你我这样的正常人才会说谎，相反，疯子傻子只会看到什么说什么，只有那些不愿意相信的人才会当做疯言傻语，就看郭先生自己愿不愿意相信了，长凌是深信不疑的，哦对了，南光府的蜈牛身上倒是掉落了一些魔椟，数量不多，但是只是我们射杀的其中两只掉落的而已。”

    郭义仁神色轻松许多，径直坐回凳子上，轻声的对沈长凌说道。

    “看来是真的，药庄一直将血落女子当成自己的禁脔，不准他人染指，中定府无心之失，将女人也送进真魔山，药庄半道上劫掠了她们，换来了人魔，藏起了魔椟，在本来计划好的真魔计划之中浑水摸鱼，嗯，也只有药庄敢跟中定府这么干！太放肆了！”

    郭义仁看向沈长凌的眼神有感激，有赞赏，最后定格在无情之上。

    “老夫所为也改变不了大局，沈大人所求为何？”

    郭义仁发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郭先生发出自己的声音便可，哪怕随即被淹没，血落不能顶着万恶的帽子被掩埋。”

    沈长凌声音黯然，没了神采，郭义仁也沉默下来。

    “事成之后，散落魔株便不会存在血落之中，那些丢失的魔椟都在药庄的手上。”

    这是沈长凌对自己的承诺，郭义仁欣然接受，独自一人返回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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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战起

    丰城之中，郭义仁站在李啸儒的面前大声谩骂。

    “你这个八竿子不不出个屁来的老东西，整日装死赖活的，也知道背后玩阴的，联合药庄一起暗度陈仓，老子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枉我之前还跟你们商议真魔之事，没想到你们摆我一道。”

    ……

    李啸儒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这年头沉默也是一种错。

    张邈大声的呵斥郭义仁道。

    “老郭，此事尚未查清楚，你激动什么！”

    “少在这装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此事我定要上报给康府主！”

    郭义仁的将消息传到了中定府城，将药庄之事和盘托出，附上请罪的文书，信中说自己派人的人在坤亚发现死去蜈牛身边的魔椟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其家人也得到了信息，向康怀求情，称药庄南光府不按计划，在真魔之中藏匿人魔，暗度陈仓，最终露出马脚被发现掉落在现场的额魔椟，郭义仁虽有错但还请从轻发落。

    一时间消息从郭家传出，之前南光府如法炮制，将坤亚城外的真魔之事传得人尽皆知，如今竟然暗藏玄机，血落像是一个谜团，人们纷纷为之侧目，转念想想童军好好的为何截杀药庄的队伍，各种说法甚嚣尘上，南光府也紧急出声，声称驭兽师被杀确有其事，而且确实蜈牛之上装的是真魔。

    最要命的是，有消息传出来，第二只被杀死的蜈牛上的驭兽师被俘虏，从他口中证实逃出的几只蜈牛确实装的是人魔，随即引来南光府的剧烈反应，称道其是御兽宗出卖御兽决的叛徒。

    中定府和药庄两不相让，谁也不让步，谁让步都是让自己自己难堪，康怀也不得不站在郭义仁的这边，毕竟他是自己派去丰城的人，药庄则是坚持自己的说法，最后还是域西府出面，称曾经受到药庄和南光府一起送来的真魔，隐晦暗指郭义仁信息有误，康怀也最终尝到了三府联手逼迫的顾候的感觉，下方申斥文书，将郭义仁就地圈禁，不日押解回府城。

    最终的闹剧得以收场，康怀颜面尽失。

    ……

    丰城之中，郭义仁呆在昏暗的书房之内，外面被护卫严格把手，他自己知道此事不可为，最终会反噬自己，但是他还要这么做，否则，魔株之事比这严重百倍，全家性命不保，只有避重就轻了，现在他被软禁，只有希望沈长凌能够遵守诺言了。

    ——

    三坊之地经过一年多血落人的细心养护，渐渐焕发了生机，早前种下的庄稼等到了丰收的时刻。

    域西府城来人了，带来了一道免职文书。

    前任丹平镇守沈长凌治下不严，童军内部腐败，削减半数兵员，并且将沈长凌免职，鉴于中定府护卫被杀、南光府驭兽师被杀等事府军进驻血落。

    回应这道文书的是沈长凌的长枪，传令官被杀，血落谋反。

    丰城之内人心浮动，中定府的丧队到达了丰城，铺天盖地的白色幔帐笼罩在丰城之内，丧乐阵阵，远在血落城都能听得到。

    郭义仁被丧队锁拿，在馆内，丧队撕掉身上的白色丧服，取而代之的是金甲红装的中定府军。

    郭义仁锁链加身，没有任何的怨言，只是静静地问道，“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将军告诉他，府军正在加紧包围圈，就要行动了，郭义仁哦了一声，又问道，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将军不耐烦的说道，没了，抓紧叫人将其带离下去看押。

    要说丰城之内谁对于郭义仁的被抓最幸灾乐祸，那徐传宗绝对要算一个，拖着残废的身子，他守在中定总馆的门外，自从被人乱石砸成残废之后，他回到了丰城之内，贾怡的喜讯让他欣喜若狂，看来自己真叫徐传宗，老爹都在天上保佑自己，再三确认是自己的之后，他跪谢苍天，每天对贾怡照顾的无微不至，每日在地上爬行，到处乞讨。

    当听到郭义仁被软禁的消息他还是非常高兴的，这个老东西想要弄死自己结果真是要把自己弄死了，啊哈，真是报应不爽！他高兴地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最后剧烈的咳嗽起来才收住。

    他忍不住将自己得到的好消息告诉贾怡，他现在对爱妻真的是要爱死了，每日他从不靠近她，直只是在她睡着之后悄悄帮她盖上被子，丰城里人们的生活很好，时常有剩菜剩饭，他都笑纳，从不吃家中的一米一饭，将家中的一切都留给贾怡。

    贾怡每次见到他就是忍不住的恶心，现在她有身子了，行动也多有不便，见到徐传宗爬回家，将脸转向一边，父亲被救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但是现在自己还在这个家中，根本没人对自己施救，仿佛忘记了自己。

    她没注意到徐传宗在地上的表演，最近身体越发疲累，最近开始咳血了，大夫说真不是正常怀孕应有的症状，可能是有病症了，让她小心。

    血落城内从真魔山回来的那些人开始接二连三的死去，像是丰城一样，血落也盖上一层雪花，街上还有散落一地的纸钱，少年将纸钱捡起来，匆匆带回家，家中的父亲眼看要不行了。

    青年男人年纪不大，但是头上的头发都已经掉光了，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并且散发着恶臭，身形消瘦的像是一具骷髅，还在不停地咳血，小夫妻躲得远远的，将捡回来纸钱放到火盆中，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两人苍白的脸色。

    青年深邃的眼窝中眸间还残存着淡淡的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张开已经空无一颗牙齿的嘴想要说话，发现现在已经不能言语了，可是胸腔像是点了一把火，急速的膨胀着，不停地向外呼出空气，拿起那只指甲也已经全部脱落发青的手遮在嘴边，随即在自己身上擦一擦，身上遍布干掉的血迹，儿子最反感自己将血喷的到处都是，他想要离开这里，自己远远的死在荒郊野岭，可是最终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这个家。

    “咳咳！老头什么时候死，这样都快一个月了！”

    少年对身边的妻子说道，眼中充满了嫌弃，若不是还怕自己沾染什么脏东西，他早就把他拉出去了。

    “我哪知道？你最近怎么也总是咳嗽，没事吧！”

    “我又没去真魔山，我怎么会有事！”

    少年站起来壮着胆子说道，他内心十分害怕，越是看到父亲这样对真魔山越是恐惧。

    “可是城内好多人都开始咳血了，说是他们把真魔山的脏东西带出来了！”

    小少妇将自己在跟人闲聊时候的话说给他听。

    “听他们瞎说什么，以前一直都是采集魔株一直也没事，肯定有人瞎说的，你别跟着瞎传啊！”

    小少妇嘴里嘟囔道，“我也就是跟你说说嘛！”

    三坊之外，南光府的蜈牛占据了官道，大量的箭矢重弩兵甲被源源不断的送到三坊沿线的府军大营之中，天上的战鹰时不时划过认得头顶，不小心就会被掀开头盖骨。

    杜重抬头看看天上的战鹰，对身边的副将说道。

    “域西府军就这本事，打童军还要调动战鹰！”

    战鹰是各个府最喜欢用的利器，他最擅长与在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全身有着柔顺的羽毛，任何箭矢重弩都伤不了它，只会沿着羽毛的方向滑开，而且即使在黑夜中，战鹰也能跟白天一样不受丝毫影响。

    “看来这次他们是志在必得！”

    “看他们自相残杀，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杜重说完大笑。

    “只可惜我们无法直接参战，只能固守后方！”

    听了副将的话杜重冷哼一声，到时候便宜行事。

    在他们不知道的西部，此时战斗已经打响，双方对峙良久，早已经是疲惫不堪，拉满弓的弦最终还是在沈长凌的免职文书下来之后松开。

    荆水的两岸已经是杂草丛生，双方扎营之后岸边就没也没有人涉足过，两岸的军营占地广阔，兵甲齐全，粮草充足，此时府军的后方正源源不断从南面运来粮草，他们在西线，最容易被切断供应。

    “大人，此时府军驻军在荆林以北的部分现在粮草尚未充足，咱们此时动手会给整个西线带来不小的压力，咱们兵多粮足，正是好时机不能再等了，府军数量不弱于我们，到时候对我们极为不利！”

    童军大营中，渠先召集了所有的将官，沈长凌反叛的消息已经传到，这一天终于到来，童军面对的不再是魔族而是自己昔日的同袍。

    军官的建议不假，该出击了，趁对方供应还未全部到位之时先发制人！

    校场上数万童军集结，整砌的短甲闪着亮光，各个统领千户都在组织自己的人手，长矛兵们细心的打磨手中几人高的兵器，将光亮的地方拉毛，以免到时候打滑，千户走过来说道，集合了，年轻的面孔朝千户一笑，恩知道了，带起自己放在一边的战盔，将长矛竖起拿在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弓弩的士兵都在检查自己弓弦的松紧程度，调整过后又是拉在手上试了试力道，接着又反复调教，最终才满意的笑笑，反复的拉开自己的宝贝，然后数着箭袋中的数量，拿起一支，张弓搭箭，瞄准一个方向，口中还咻的一声，然后装回袋子内，将弓背在身上。

    全军都在紧张的气氛中，一面面巨大的盾牌，有木盾，铁盾，精钢重盾，一排排数人高的盾车，围了一圈士兵正在检查车轮的灵活程度，几名士兵互相在检查彼此的衣甲，之后将自己的战靴带子紧了紧，最后跺跺脚，嗯，宽松适度；重弩营的精钢重箭被两人一根抬到重弩旁边，安置到弩车旁边的大箭匣子内，伍长们依次查看每辆弩车的每个装置，带着工匠随时的检修，战马在嘶鸣，似乎是感受到强烈的战斗气氛，骑兵抚摸战马的脖子，将它安抚下来，将他身上的马鞍调整到舒服的姿势，全身的铁甲能罩住的地方都尽量罩住，然后将头靠在战马的脸上，几个战友正在一边打磨自己长长的大刀，笨重的大刀挥舞起来力量简直爆炸，在水边作战自然少不了船只，由于荆水太浅，所做的船只只在搭设水上浮桥的时候用到，一条条小船两人便能抬起。

    府军森然的金甲遍布在荆水西岸，府军的兵种齐全甚至更多，数量上也是占据优势，不仅仅是面对童军那么简单，自己的后边是渡恶栈桥，那座邪门的栈桥源源不断的从炎域渡来魔族，这是机密之地，不容有失任何人不能踏过荆水，这是一直以来的铁则，否则顾候饶不了自己。

    府军率先出营，对面的童军哨兵立马将府军动向向上面禀告。

    “报，府军大举出营！”

    “看来他们也察觉到我们的异动了，荆水布阵！”

    荆水两岸的嫩草被踏平，数十万披坚执锐的铁军铺满荆水的两岸，像是两个蜂群密密麻麻，在距离岸边百步的距离对峙，战场安静的可怕，即使连战马都屏息凝神，与身上的战士融为一体。

    将官们走到各自的营地，查阅各自兵员的数量准确无误之后，站在广袤的原野之上，整齐的队列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远方，各营主官对战士们作站前训导。

    “府城居心叵测，联合中定、林木、南光三府，污蔑抹黑血落，企图世代奴役你们的子子孙孙，男人赶去真魔山送死，女人送去炎域受罪，这就是你们子孙长大后的结局，一代代都是如此，你们想这样吗！”

    回答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想！不想！不想！！

    “但是外面这些府军已经等不及了，府城罢免了沈大人的职务，要对血落动手了，胜！尚有一线生机，败！就只能为人鱼肉，但是我们死而无憾！当下我们只有！”

    死战！死战！！死战！！！

    每个年轻脸庞上都透出坚毅的表情，自己有的见过那些真魔山返回之后死状的悲惨，身边也有人甚至是自己的姐妹母亲被掳掠，自己回想起心酸的往事，何尝不是痛彻心扉，穿上这身衣甲，跨上战马，就是希望这样的事情不再，可是敌人就在对面，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唯有死战不退方能踏出一线生机。

    声音回荡在荆水天空之上，声音传出好远，对面的府军仿府也被感染，百长新面朝荆水，对身边的孙津说道。

    “咱们是不是也不能弱了气势？”

    “士气不可弱。”

    百长新的声音毫不示弱。

    血落之民，不通教化，忘恩负义，以怨报德，屠杀中定南光施恩义士，众叛亲离，公然反叛，对待叛军，当如何！

    灭！灭！灭！！

    血落不守西疆，擅离职守，致我府城腹地身受魔族荼毒，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比比皆是，你们恨不恨！

    恨！恨！！恨！！！

    代天罚罪！

    上万重骑跃跃欲试，那条不沉的河床双方都知道，荆水之上所有的浮桥全都被域西府毁去，目的就是想让荆水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今天他要重设浮桥，越过去纵马驰骋。

    天上的声音还未消散，府军重骑轰隆隆的排成长队，踏进荆水之中，荆水被拦腰折断，白色的水花从此就没再沾到过河床，来回的在空中飞舞。

    第一批到达对岸的府军重骑还未站定，便被天空中黑压压的箭矢淹没，箭矢之中夹杂着重弩箭，将重骑的防御射穿，倒地之后马腹长满了箭羽，倒在地上的重骑越来越多，天空仿佛变成了黑夜，东岸至上已经看不到地面，一层层的箭羽将到底的府军重骑埋了起来，数量不减还在继续，而且正在不断的向荆水之中移动。

    府军的重骑受到了阻力，前方死去的重骑慢慢阻塞了前进的道路，后来跟上的重骑突然被倒地死去的马匹绊倒，越来越混乱，倒下了一波又一波，每一波都有童军为他们盖上叫做箭羽的棉被，渐渐地战线被推到荆水之上，不沉的河床显得窄了，越来越多的府军重骑在拥挤中掉落旁边的深渊。

    府军弓营就位，同样的还击，箭羽落向童军阵地，铺天盖地！

    军阵之中，一声大喝！

    御……！

    成千上万的盾牌像是两块撞在一起，瞬间组成了一块盾墙，几人高，箭羽钉在盾牌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全身都被向后用大力推了一把，后面的战友向前顶住，从始至终，除了撞击声，在没有别的声音，大家都在聆听主官的军令。

    还击！射！

    就在对方射来第一波箭羽的同时童军瞄准了对方的军阵，毫不怜惜的送去数不清的大礼，分散了兵力，可是府军的重骑还在源源不断的冲向对岸，哪怕有成堆的尸体堵住前方的道路，铁蹄的踩踏已经将原来的尸体踏成了碎屑，血水混着荆水染红了下游很长很长。

    童军军阵之内，渠先居于后方，远眺前方的战事情况，突然军中几只云雀惊慌失措扑棱扑棱的飞起，像是感受到了来自生命的警示。

    护！

    卫兵高举盾牌，渠先等人瞬间置身在一片漆黑之中，来自天空中的战鹰扑倒了童军之内，力大无比，尖锐的爪子刺穿了铁盾，将之带到空中。

    补！

    缺口被瞬间补上，随之而来的是第二只战鹰，采取相同的方式，不断的攻击者童军的中枢，卫兵们正在挖筑地坑，准备将渠先他们转移进去，战场的实时状况通过卫兵向他们反馈。

    府军的战力决心不容小觑，重骑像是源源不断一样，在荆水之中连成一条线，尽管另一端一直没有搭上对岸，府军的箭雨在不断的前移，处于防守地位的童军，不断有人员伤亡，对方箭雨也夹杂着重弩，盾牌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洞穿，身后的士兵被连在了盾牌之上，撞向后边的同伴，最后连同盾牌一起倾斜着插在地上，缺口被打开。

    主官大吼，补！

    没有丝毫的犹豫，少年盾兵扛着比自己还高的盾牌，顶着箭羽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有巨大的阻力，同伴奋不顾身，两人补上了缺口，暂时重弩应该还射不到这里。

    整个战线不断的发生被打开补上的惨状，孩子像是一张弯弓，被重弩箭带着钉在地上，弩箭的尾部还在剧烈的颤抖，带给伤者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像是被千把万刀划在伤口上，都没有发生任何声音，只能嘴角冒着血，痛苦的在张着嘴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在眼角滴落，他不能撕心裂肺的嚎叫，不仅影响军心，使身边的战友怯战，而且会影响军令的传递，身后的孩子浑身颤抖，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不能接受，瞪大了双眼，无声的张着嘴巴，他想大声的喊叫，发泄心中的恐惧，但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哭泣，只有无声的哭泣。

    奄奄一息的孩子轻声的对身边战友说道。

    “撑下去……”

    撑下去，此战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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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兄弟

    防守太过被动，童军以重骑对重骑，展开了在荆水之上你死我活的争夺，像是两条巨蟒在河水中相遇，彼此之间撕咬着对方，接触的一瞬间童军骑兵的大刀重重的砍在敌人的肩上，砍掉了对方的一只胳膊，敌人痛苦的摔下马，随即被前后而来的铁器夹在中间，尸骨无存，顺着荆水永归天地，童军骑兵也在拥挤的撞击之下跌落荆水，那个像是无底洞般的水面顿时吞没了一切，像是从没在世间存在过一般。

    战场陷入胶着，双方谁都不肯退让！

    府军的死伤不小，不断的有人将死去的士兵尸体拖出战场，不能影响排兵布阵，缺失的阵位不断地有新人补上，地上除了盾牌遮住的地方，已经插满了箭羽，有的还沾着血。

    “大人，战事胶着啊！”

    孙津苦着脸跟百长新说道，荆水彻底被鲜血染红，飘满了碎肉，中间这条仅剩的不沉河床成了炼狱，没有撤退命令谁都不肯退出一步。

    “两翼的浮桥准备到位了吗？”

    派过去几只战鹰至今还没带来童军主将的首级，战场的伤亡巨大，这样下去，哪怕打败童军，自己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只有寄希望于两翼的浮桥，另辟蹊径，现在还不能让重骑停止进攻，必须让他们牵制敌方兵力，两翼的压力才能减小。

    “大人，此战过后，您将会荣升司马，万不可将人都折在这啊！”

    百长新修为欠缺，司马一职需要出尘境伪仙的修为，他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是靠顾候的提拔，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不然到时，大位不稳。

    “你敢扰乱军心！”

    “卑职不敢！但是这次机会只有一次啊，大人资历尚浅，修为欠缺，唯有出身，是顾府主的弟子，一直以来顾府主一直不肯撒手将司马一职交于大人，这次铁树开花，大人不可放过啊。”

    孙津双腿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句句发自肺腑，百长新何尝不想全身而退，还是低估了童军。

    殊不知在等待粮草后勤到来的时间，不光与府军对峙，更多时间渠先那些童军将领都在研究战法，之前一直没有大规模集群作战的经验，都是分批剿魔，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没有万全准备，怎么敢开战。

    “那还能就这么撤退吗！”

    总不能两军就站在对面你看我我看你吧，总有攻守，一方死去一方存活，战场方见分晓，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这场战役迈过荆水便是赢家。

    百长新瞪大眸子走到孙津面前，俯视他说道。

    “你不会被童军策反了吧！”

    孙津脸色苍白，磕头如同捣蒜。

    “大人冤枉！卑职虽然并未成功在童军发展出奸细，但是更不会成为他们的细作的，血落覆灭在即，卑职没有理由！”

    百长新在中军之后，源源不断的情报被送过来，此时便有一人前来报告，右翼的浮桥搭设遇到了童军的阻挠，进展缓慢，多艘船只被毁坏了。

    “滚起来，去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孙津在得到百长新的许可之后，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前来报告的士兵去往右翼。

    战报传到血落，沈长凌不由的呼出一口气，大营之内的所有士兵集结，沈丘溟拉着凝霜从大帐内走出来，不料被父亲叫去。

    沈丘寒与凝霜成亲之后，两人并没有肌肤之亲，除了第一天两人住在同一顶帐篷之内之后再没有同过房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之后就再无交集，他整日在意不是夫妻间的事情，而是童军之内众人对自己的看法，凝霜自小便在童军之中，跟随军医师傅治病救人，她跟军中将士的关系很好，而且时常之间开开玩笑都是常事。

    自从见识过凝霜在成亲之时的容貌之后很多人都是比较同情这个为自己治疗疾病的善良女孩，在他们看来，凝霜是为了给沈家冲喜，并没有真正感情，而事后也真的证明了，两年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感情，见面还是像陌生人一样。

    军中开始对沈丘寒指指点点，沈丘寒自从救丘溟之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没了昔日的神采，心中想的也越发多起来，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冒险救丘溟现在的自己还是在军中，现在可能已经是总兵都是有可能的，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丘溟的身份，他到底是谁，真的是父亲口中的那个给血落带来厄运的罪魁祸首吗，他内心中，后悔自己的鲁莽，父亲的故事还盘桓在自己的耳边，父亲让自己忘掉，说那是顾后的挑拨离间，但是他真的相信了，心中对弟弟的怨念也在不断加深。

    人们的谣言像是一把利剑直刺他的胸口，越扎越深，他选择是讲痛苦转移，目标便是丘溟，他不经意流露的冷漠让丘溟逐渐的疏远他，整日围在凝霜的身边，在这里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甚至是自己的父亲，那个以前对自己百般呵护的父亲。

    在一次沈丘寒邀请丘溟的比试之中，沈丘寒暴露了自己的杀机，他没有将手中的长枪收住，枪尖快要刺入丘溟身体的时候，沈长凌结束了这场兄弟相残的戏码，他对长子的做法不满、心痛甚至是不解，但是他不知道被人称作残废的他每日的煎熬，在父亲面不能表露出来，还要陪着他处理公事。

    更离谱的流言是沈丘寒对凝霜用了强，失身于他最终才嫁给他，俨然自己就是翻版的徐传宗，而凝霜在意的是他的弟弟丘溟，流言越传越离谱，自己快成了笑话，这是深长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所关心的是血落生死存亡的大事，家国难两全。

    忙碌了好一阵的沈长凌突然叫来两个儿子，父子三人在大帐之内促膝长谈。

    没了家庭的氛围，像是在路边酒馆偶遇的几个酒友。

    “作为父亲我很失职，九泉下也无颜面对你们的母亲。”

    长子眉宇间多了些戾气，最近也是越发的不善言语了，丘溟则是坐在深秋寒对面，离他远远的，没了以前的活泼，像是被抓到笼中惊慌失措的小鸟，他把一切给了血落可是家中却成了这副模样，当初的一席话或许根本就不该说，可是木已成舟，自己怕是不再说就没机会了，到时候被蒙在鼓里的兄弟不知道要遭到顾后的多少算计。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终于能静下心坐下来好好的聊聊了。

    “秋寒，父亲没有保护好你，让你遭受别人的非议，我向你道歉，可是不管怎么样，丘溟都是你的弟弟，你应该这样对他，他原来是这样的对你依恋，可是现在只要有你的地方他都是敬而远之，你的杀气连凝霜都感受到了，你们的事情我和你妃姨不再多问，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我不能看着你们兄弟相残，哪怕到了九泉之下，也要放弃对丘溟的误解。”

    听到父亲的道歉，沈丘寒坐立难安，对父亲他始终是尊重的，可是听到父亲在为丘溟说话的时候心中还是不舒服，不管是因为血落还是自己，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

    沈丘溟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不说话。

    “我死以后，你们兄弟俩相依为命，丘溟还小，你做哥哥的多护着他点……”

    沈长凌已经哽咽了，语气很丧，两兄弟听了像是也都不约而同抽泣起来，母亲早几年过世了，一直跟随母亲生活的沈丘溟就开始到处疯玩，唯一的港湾消失了，父亲长时间忙于军政大事，哥哥更是征战在外，唯一陪伴自己的就是凝霜了，现在她更是自己的保护神，只有在她那里才算安全。

    “大人，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门外的卫兵进来。

    沈丘寒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向父亲询问道。

    “父亲，你去哪里？”

    “不要问！丘寒照顾好弟弟，丘溟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沈长凌说完之后便离去了，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在沈丘溟的回忆中都是这样，即使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也是，沈丘寒加入童军之后与父亲就是聚少离多了，多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了太大的感觉。

    “肯定又是血落的事情……”

    沈丘寒喃喃自语道，原本萌生的亲情之火瞬间又被浇灭了，他猛地转脸看向身边的丘溟，丘溟身子猛然一颤，沈丘寒的眼中是怨恨，丘溟看得清楚，吓得拔腿就跑，大声呼叫凝霜救我。

    大营之中人已经没剩下多少，往日的吵闹声统统不见了，演武场只剩下兵器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没了战士的挥舞，他们就只是一队破铜烂铁，军营内堆积的魔头已经是恶臭遍地，无人问津，昔日袅袅炊烟的炊事营，只有几个人在那收拾锅碗餐具，凝霜从伤兵营之中冲出来，她听到了丘溟的呼救。

    像是受惊的兔子，沈丘溟脸色蜡黄，一边跑向伤兵营一边看向身后，那里像是有洪水猛兽袭来，凝霜站在丘溟身前，看着有些踉跄前来的沈丘寒，手中握着从演武场顺手取来的长刀。

    “你做什么！”

    “让开！他是灾星。”

    “你疯了！他是你弟弟！”

    沈丘寒将手中的长刀立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人，眼前全是身边人的流言蜚语。

    “凝霜姐姐怎么会嫁给沈丘寒这个残废，走起路来这样……”

    少年士兵学着沈丘寒走路的样子，一颤一颤。

    周围的几人大笑。

    “没看见吗！丘溟整天缠在凝霜身边，他们俩才是青梅竹马，可惜凝霜比丘溟大了好几岁，不然哪里轮得到那个残废！”

    “听说自从成亲之后凝霜就再没让他碰过……”

    “瞎说，成亲当晚我亲眼看到，凝霜从大帐出来，去伤兵营了……”

    ……

    沈丘寒的眼睛红了，一切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一直隐忍着，每次见到凝霜护着身后的小子，他从来没想过这是自己的弟弟，这个小子带给自己屈辱。

    沈丘寒长刀瞬间递到凝霜的身前，抵在她的心口上。

    凝霜的心中一颤，这个男人疯了。

    丘溟将凝霜拉倒身后，这一刻他要像一个男人，再也不能躲在女人的身后，以前是母亲，现在是凝霜。

    这一幕落在沈丘寒眼中却是应战，他二话不说便将大刀扫向丘溟，这一刻兄弟之间的残杀开始了。

    沈丘寒在劲境有几年了，又时常在军中即使面的魔族也有一战之力，但是现在大腿被洞穿之后，便一直行动不便，往日的修为也只能半数发挥了。

    沈丘溟年纪轻轻但是也在力境八重的境界，全身刚柔并济，对上此时的沈丘寒也未必不能赢下，但是他不打算以命相搏，在他这里，沈丘寒还是自己的哥哥，他的一切都是因为就自己才成为这样的。

    大刀不再是演武场的废铁，它成了夺人生命的神兵利器，每一个在空中的弧度都留下分不清真假的残影，令人头晕目眩，沈丘溟只有不断的侧身闪躲，身上已经出现了伤痕，劲境的劲气比钢刀还要锋利，这是他第一次与人战斗，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哥哥，对方没有留手的意思。

    他跳往空中，躲避密密麻麻的劲气牢笼，那牢笼能够瞬间将他撕裂，重重的摔在地上之后，翻滚了几圈，走到大帐的旁边，手触碰到的一切都被他拿在手中当做是兵器，大帐被扯下，只剩下骨架，沈丘溟将手中的大帐扔向沈丘寒，化作漫天的碎屑，沈丘寒的大刀已经近在眼前，刀面还闪着寒光。

    沈丘溟大吼一声，大帐的骨架被连根拔起，他硬生生的从中间撤出一根铁桩，力境便已恐怖如斯，叮当的声音传来这是第一次，两人兵器之间的碰撞，沈丘溟只觉手臂仿佛被震裂，即使在分离数息之后仍然阵阵发麻，劲气将旁边的大帐骨架彻底截断，沈丘寒战意正浓，挥刀战向正在发呆的沈丘溟，完全听不到凝霜在撕心裂肺的大喊。

    战到此处，沈丘溟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哥哥的对手，再战自己真要凶多吉少了，于是便用铁桩挡住劲气，飞速的逃遁，可是沈丘寒杀心已起，几步便追上去，瞬间打出几道劲气，封死了沈丘溟的出路，这一击必死无疑，往往剧本就是这样，总有人为你来背负一些什么，死去的不是沈丘溟，而是一直试图阻止兄弟俩的凝霜，沈丘寒眼中只有仓皇逃命的沈丘溟，沈丘溟更是自顾不暇，谁有时间去关心凝霜在哪。

    凝霜已经没了气息，身体被劲气贯穿，分成了三段，死无全尸！

    沈丘溟停下逃命的脚步，周围的杀机消失了，只看到沈丘寒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中除了震惊还有后悔，大刀已经落在地上，仍然光亮如新，它完成了它的使命，杀人不饮血。

    场中消失了一人，已经变成了三段静静躺在地上，血液流淌在身下，浸湿了泥土，变成了黑色，那只戴在头上的帽子被甩出了好远，干干净净。

    最先出声的还是沈丘溟，口中不断喊着凝霜的名字，可这是那里还有人跑出来应承，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跪在地上的沈丘溟身上沾满了凝霜的血，他趴在地上将三段身子拽到了一起，合上了，凝霜又出现了，虽然没了声息，但是依旧给他安全感，可是那个呆站在原地的活人刚给他送来了无尽的痛苦。

    沈丘溟趴在凝霜裂开的身体上抽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压抑，慢慢变成了无声凝噎，他曾经站在她的面前，试图替他挡住来临的危险，最终却还是让她先走一步，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血泊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血液沾到脚底板的声音。

    沈丘溟充满泪痕的双眼中已经是一片血红，眼前的男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没有一滴眼泪。

    丘溟捡起地上的铁桩，抵在沈丘寒的胸口，这次是沈丘寒无动于衷了，他失去了一切，父亲的托付，弟弟的亲情，与地上女子的夫妻之情，一切不存在了。

    沈丘寒的声音略带哽咽，那里有悔恨交织。

    “先把葬了吧，你也不愿意她躺在血海中吧……”

    凝霜是一个军医，纵然不惧血海可也不想待在其中，那里味道太重，每次给别人包扎完伤口她都要洗手。

    沈丘溟将凝霜的破碎的衣服系在一起，他不想再让她支离破碎的分别下葬，他没让沈丘寒碰凝霜的身体一下，自己将凝霜拖到挖好的葬坑之中，亲自为她填上了土，沈丘寒跪在凝霜的墓前，像是一个忏悔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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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假义

    血落很多人开始咳血，恐慌在城中蔓延，相继多人的死去让城中人心惶惶。

    “那些从真魔山回来的人将脏东西带出来了！”

    “城外出现了没去真魔山也死去的人了。”

    “都是丰城那帮人造的孽！”

    “我不想那样死……”

    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飞到了丰城，那里也是一片混乱。

    张邈的声音带着颤抖，出奇的愤怒。

    “怎么回事！为何城中也有这样的情况！”

    “我们都没去过真魔山，怎么会这样！”

    胡远的咳嗽数声，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他始终没往这方面想，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往最坏的情况打算。

    李啸儒今天倒是格外的清醒。

    城外的消息传来了，那些没有去过的真魔山的人们其中少数也开始掉头发，有些少年牙齿已经脱落，街坊乡亲都对其敬而远之。

    “莫不是魔株散落在了真域？”

    李啸儒轻轻地嘀咕，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胡须都在颤抖，他慢慢的薅自己的头发，发现没有掉落，心里才慢慢的松一口气。

    “找来郭义仁问个清楚，老家伙还在关着呢！”

    胡远也是发了脾气，此行难道还要交代在这里吗？

    邋里邋遢的郭义仁带着手铐脚镣，呼啦啦的走进这个熟悉的房间，眼神涣散，满头的白发盖住了半张脸，这哪是人们常见到的郭先生。

    张邈走上前来一把抓住眼前人的手铐，郭义仁被拽的有些疼，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行将就木的样子。

    “郭义仁，交代吧，怎么回事！”

    郭义仁真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张邈等人要见自己，就被放出来，带到了这个房间之内，老伙计们都在，还是熟悉样子。

    胡远盯着老东西的茫然的脸，确定他不是在撒谎，被圈禁有一段时间了，消息不通也是正常的，便将自己得到消息说给了郭义仁听。

    血落城内已经混乱，人们争相逃离，消息传到丰城，也是轩然大波，派出去的人打听回来的消息大差不差，城外特别是靠近西部的阡井开始不断有没去过真魔山的人以那种方式死去，这样的情况他们只有问对此事最为了解的郭义仁了。

    郭义仁像是从喉咙间挤出的声音一样，干涩的狂笑，周围的几人遍体生寒。

    “沈长凌，你言而无信！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此事倒在地上，眼睛瞪得非常大，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已然是没了气息。

    “怎么回事！”

    这是在座的所有人的心声，跟沈长凌有关系？

    门外护卫身上中箭，跑到房间之内。

    “童军围住了丰城，正在与中定府军交战！”

    此时正黄昏，日薄西山之时。

    “多少人！”

    “不知道，最起码上万，大营中全部空了！”

    张邈也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一会才拿出叠韵纸将此事告知府城，上面的回答让他绝望，府军一时还没破防，静候援军！

    我静你奶奶的腿！破防之后再赶到丰城，老子都被碾成泥了！

    张邈一把将手中的叠韵纸抛向空中！大声的骂道，忘恩负义！鸟尽弓藏，事情完了就不管我们了，早知道早他么跑路在这等死！

    李啸儒倒是洒脱的笑道。

    “这里的一切都是见不得人的，留着我们授人以柄吗？早晚的事，由童军动手反而更好了！唉，忍一时风平浪静，再回头波涛汹涌，退一步海阔天空，回眸时累及苍生，童军动手也晚了……”

    胡远气急败坏，“好了，别在这感慨了，外面怎么样了，中定府军可不是吃素的。”

    “哼，中定府孤军深入，祸福难料，外面再多的府军也是原水解不了近渴。”

    ——

    丰城燃起了大火，城内的人们四散奔逃，可是外面正在交战，火箭不断的射进来，一排排的房屋被点燃，雕梁画栋成灰烬，有人挣扎在火海之中，尖声哭喊着，像是撕裂了喉咙。

    徐传宗趴在地上几次试图撑起上半身，最终都被混乱的人群踩在脚下，他的手背上全是脚印，很多地方已经被踩的发青发紫，像是小矮人置身在巨人的王国之中，无数的脚踝在眼前胡乱的踩踏，他转过身，抬起头看到站在那里被人挤来挤去的贾怡，身怀六甲，挺着大肚子，艰难的站立，贾怡的目光转向他，徐传宗开心的笑了，贾怡的表情有些厌恶，徐传宗识趣的转过头，试图寻找出城的方向。

    丰城没有城楼，四周的牌坊挡不住童军的铁骑，金甲红装的中定府军坚守在核心城区之外，护住了中定府和的行商和四府的主要人员，而童军主要便是屠杀四府行商，所有人都在冲向城外，贾怡也在行商之列，是要被除名的。

    徐传宗找到了方向，保住前方人的脚踝狠狠地咬下去，对方吃痛，猛地踢向徐传宗的脸上，他晕头转向，迅速辨明方向，对准前面人的脚踝抱上去就咬，几个人被要的站到了一边，他就像开路的恶霸一样，为后边的贾怡清除一条生路。

    贾怡看着这个男人，又想起当初他在张邈面前舔食地上汤汁的情形，还是那样，一点没有变，只不过上次是为了自己，这次是为了他身后的女人，拥挤的人群将徐传宗踩的浑身脚印，他在地上疯狂的辱骂上面的人，对方气的直呼那个龟孙骂老子，但是就是找不到人，场面混乱随即不管不顾，继续向外边挤去。

    童军杀红了眼，之前的窝囊全部发泄在了四府的行商身上，乱箭出现在头顶，人挤倒了一起正好方便动手了，人群中有人大喊。

    “他们要射死我们，快跑！”

    人群彻底失去控制，徐传宗趴在地上只觉得身上不但有人倒在自己身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他也不顾去寻找贾怡了，因为此时他根本看不到上面发生了什么，哀嚎遍野，他仿佛回到了那天在血落城中的情形，他不敢起身，这是他的强项，他是实力派演员。

    四周安静了，童军大军逼近，烧毁了房屋，将所有的尸体补刀，像是当初对待战友一样，尸体铺满了整条街道，无处下脚，男女老幼分不清来自何方，此时归处都一样，对待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童军没有肆意挥霍箭羽，红衣的金甲府军还尚有战力，那里的战斗还很激烈，他们的目标就是快速清理完这边的活口，赶过去，屠光丰城。

    “留下人补刀，其他人速速援助四府总馆！”

    中定府人才济济，府军更是强悍，劲境不在少数，最要命的是他，组成战阵疯狂绞杀前来的童军，两方人马战在一起，彼此难分。

    对方三百多人的劲境高手坐镇，四府总馆前面的街道像是被劲气笼罩，漫天的白雾，但是还是能看得清里面的情形，千人的弓弩手被护在身后，最前面的三百劲境高手攻守兼备，童军几次进攻都被挡在外边，难进分毫。

    夜幕降临，徐传宗悄悄的爬出尸体堆，屏气凝神不去惊动那些正在补刀的童军，扑鼻的血腥气令人头晕，他努力从中辨别贾怡的味道，可是很长时间都没有。

    上苍还是眷恋这对夫妻的，熟悉的气息传入鼻腔，他找到了，兴奋的他加快速度在在尸体之间爬行，手上沾满的血浆粘稠，而且很滑，他摔了个狗吃屎，下巴上沾满黑色的血迹，像是点上了胡子。

    贾怡躺在地上，后背中箭，不是很深，徐传宗帮忙将箭杆折断，疼的贾怡哼一声，从昏迷中醒过来，徐传宗将满是鲜血的手捂上贾怡的嘴巴，瞬间血腥气进入五脏六腑，贾怡差点背过气来，被松开之后猛地俯身在地上干呕。

    “别出声，跟着我慢慢的往那边爬，那边被补过刀了。”

    徐传宗指着一个方向，小声的对贾怡说道。

    尸体中不时有人在昏迷中苏醒，身上的剧痛使他们呻吟，嚎叫，不断引来补刀的童军，那些人一会被左边的声音吸引一会被右边的声音吸引，徐传宗两人无声的借助夜色的掩护，缓缓的朝目标地过去，只要有自己这边方向的人呻吟便停下来，感觉童军在自己身边，心都要跳出来了。

    徐传宗很想大声呼喊，自己不是行商自己是原原本本的血落人，可是想到自己的妻子，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他还是坚持下去。

    果然在这世道只有像狗一样才能活着，而且还是不会叫的狗。

    远离童军补刀的人，两人爬的飞快，贾怡没什么经验，差点追不上快要起飞的徐传宗，此时哪怕他放个屁，等到贾怡追上也消散了。

    死里逃生的喜悦徐传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一次自己一家人都逃了出来，他还是万分欢喜的，他躺在沟壑中，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他没了力气，手上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远处的丰城火光冲天那座血落高高在上最繁华的地方就要消失了，化作黄土一切随风。

    黑暗的夜空中出现了贾怡的脸庞，清瘦很多，徐传宗躺在地上，朝她微微一笑，对方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已经习惯了。

    贾怡居高临下的站在徐传宗的旁边，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她的发丝凌乱着，身上还背着出逃时从家中带出来的行礼，那是她一直珍藏的布袋子，里面是她的杰作。

    徐传宗感觉到不安，贾怡站在那里像是雕像一样，在夜色的掩护下，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还是浑身汗毛直立。

    “你要干什么！”

    徐传宗有些心虚问道，尽管他隐隐约约的猜到。

    贾怡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来，取出布袋子中的宝贝，一堆木质的刀剑摆在徐传宗的面前，里面各色的精致的木制锐器，精巧绝伦，但是在徐传宗看来那是送自己上路的凶器。

    徐传宗转过身就往沟壑上面爬去，谁知没有扒住上面，随着土滑落到之前的位置，贾怡像变了个人，身子飞快的扑上来，双手各拿一直尖锐的匕首，趁徐传宗的仰面倒在地上的时候迅速扎进了他的胸膛两侧。

    啊！

    徐传宗大声的哭喊，血手疯狂的朝贾怡拍打过去，此时求生的本能超越了一切，他可不会管贾怡是否还怀着自己的骨肉，要是让他选，他宁愿自己断子绝孙。

    贾怡闪过身，取出两只长长的木锥子，对着徐传宗的肩胛骨刺穿过去，还在不断的用力向下发力，徐传宗钻心的剧痛让他拼命的推着面前的疯女人，离得近了，他终于看清，这个女人是地狱的恶魔，混乱的发丝粘在脸上，点点血迹凝干，那双眼神空洞无神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脸上平静地可怕，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孕期的女人，他忍着剧痛，最终身体被钉在身下的沟壑之中，他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再也挣扎不起来，上苍不知道还会不会眷顾这个恶魔。

    脸色苍白的徐传宗被贾怡第二支木锥子洞穿另一边的肩胛骨，他两只牙齿不断的打颤，嘴唇被咬出了血迹，渗进喉咙内，他剧烈的咳嗽带着身体抖动，双肩像是要裂开一样，他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声音回荡在夜空。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亲手杀死孩子的父亲！”

    徐传宗知道这是徒劳的，但是他还是要骂出来，宣泄心中的愤怒，他在丰城之内熬过张邈的审判、在郭义仁、张邈、沈长凌、郡妃四人的角逐下死里逃生、面对血落倾斜而下的石块，他仍然活下来，即使在之前的大屠杀中，他依然是幸运者之一，但是这一次他希望渺茫。

    “你真以为这是你的孩子？告诉你，刚嫁给你，我就跟别的男人睡了，还记得那个跟你打架的男人吗？孩子是他的！”

    贾怡的声音平静，却让徐传宗的心在滴血，当他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他拜祭天地宗亲，祷告四方神灵，天不绝徐家，他试图改邪归正，不再让她烦心，为了她，他睡在地上吃在地上，夜间为她盖上被子，平日对她嘘寒问暖，虽然都是没有丝毫的回应，但是他还是很开心，他不止一次的求证，贾怡都是肯定的告诉他，是他的孩子，最后他甚至自己也坚信，自己是个神枪手，原来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我原来想着等将来生下他，亲手杀死他，让你难过之后再告诉你真相，但是时间不多了，我等不及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时能不能狠下心下手。”

    徐传宗只剩下恐惧了，仇恨造就了怎么样的一个可怕的女人。

    贾怡转过身从布袋子中挑拣出一柄锋利的木刀，打磨的很细致，很光滑，徐传宗眼看着木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身体，他被两根木锥子钉在地上，插了很深每一次动弹都会剧烈疼痛，血水汩汩外流，他的心也跟着跳动的剧烈，他不知道这个疯女人要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字眼映入自己的眼帘，他无比熟悉的两个字，在西迁路上，在家中，他都一直带在身上，那是他人生导师，他父亲的名字，他看了无数遍的两个字“有仔”，贾怡初到徐家就被徐传宗拉着磕头的那块木牌，已经被削成了木刀，正在自己心口开膛破肚，那是贾怡冒着被烧死的风险抢来的，要不是那个男人救下自己，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贾怡在心中如是想到。

    “我要让你那不懂教养的爹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徐传宗泪水不断的滑落，牙齿碰撞着，鼻孔不断的放大，上半身在每次木刀前进的时候都在抖动，他眼中流露出的痛苦让贾怡倍感舒心，同时面色愈加狰狞，这个畜生侮辱了自己，对自己打骂殴打，在张邈面前的厚颜无耻，低声下气的模样，对自己父亲拳脚相加，逼得他去真魔山送死，她一直在等父亲回来的消息，最终却是被林木府救走，从无从证实消息的准确性，当听到父亲四处跪求，期望带来来救自己的时候，等的只剩下绝望，时至今日，自己依然深陷苦海，苦苦挣扎。

    “你不得好死！”

    徐传宗的话带着口水和血水，从脸颊淌到地上，贾怡已经破开了徐传宗的胸膛，两边的血肉在每次刀锋触到的瞬间都在收缩，徐传宗的脸色也拧到了一起。

    “你杀了我吧！”

    徐传宗像是乞求，有像是威胁，换来的却是更加难以名状的痛苦，贾怡将徐有仔的牌位木刀插在他的手上，拿出另一把，两支木刀把他的双臂也钉在了地上，此时的徐传宗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任贾怡摆布。

    又换了一把粗制的木剑，像是情急之下匆忙制作，剑身上还带着木屑，毛毛的，贾怡就用这个东西在心口继续划拉，两边伤口的肉不断的翻滚，徐传宗此时在地上扭动，身下土已成了黑色，鼻腔发出绝望的哼声，拉的长长的，最终慢慢平静下来，贾怡看到那颗暗红色的心脏，还在缓缓的跳动，没有一点感情。

    徐传宗奄奄一息，他想快点死去，可是老天在他不想留恋的时候眷恋他，时时刻刻身上的无尽痛苦都在折磨着他，他想逃离这个令人生不如死的世间。

    贾怡转过身来，翻看自己的布袋子，突然被白色的裙角吓一跳，她惊慌的坐在地上，那个女人即使自己比起来也自惭形秽。

    “你是谁！”

    贾怡的声音埋藏着恐惧，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来干什么。

    “别怕，你继续，我等你。”

    空灵的声音沁人心脾，看这眼前的一幕她也毫无感觉，她挺欣赏这个女人的。

    徐传宗知道上苍不会在眷顾自己，气若游丝的瞥了一眼，但是还是被对方的美貌惊到，那颗裸露在外的心又砰砰跳了几下。

    贾怡见到对方没有任何的动作，事已至此，她不能停下来。

    先是割开了对方的喉咙，慢慢的用那支并不锋利的木剑在徐传宗的脖子上用力，另一只手扒着徐传宗的下巴，尽量的拉扯，徐传宗闭上眼睛，他不敢看眼前的恶魔，只有近在迟尺的剧痛在告诉自己正在经受什么样的非人折磨，每一口微弱的额呼吸都带着血水，混着木屑在自己的胸膛之内肆虐，他已经无力在咳嗽了，喉咙间还在往外呼着气，吹起血水噗噗的响，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了，贾怡的动作还在继续，不知道划拉多少下，每一下都是自己心中恨意的发泄。

    贾怡跟着绝色女人离开了，腰间挂着一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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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血路

    荆水的两岸被照亮的像是白昼一样，夜空中黑色的战鹰盘旋，盯紧下面的人海，企图从中找到自己猎物，人海两端的火光忽隐忽现，两翼的水上点点火光，最后熄灭带着灰烬随波漂流。

    “大人，几十艘船都被烧没了，现在怎么办了！”

    双方的火箭还在源源不断地倾泻在河面上，像是礼花绽放，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刹那，刺啦一声消失不见，从岸边深入到水中几步之外的浮桥，士兵们站在上面，小船的船底已经接触到河床，后面的士兵抬过来一艘，前面的士兵就接过来，继续向前面铺设浮桥，火箭呼啸着刺进身体，一股浓烈的火油味道传来，衣服被火油浸湿，迅速点燃，士兵置身在火海之中，小船在剧烈地摇晃，士兵栽倒河水之中，浑身冰凉，解脱了，消失在水面之上，后面的士兵接着走到前面，继续前者的没完成的工作。

    “还能怎么办！烧毁他们的船，我们架不起来，他们也休想！”

    荆水真的成为了天堑，两岸的士兵们根本没有短兵相接的机会，那些在撞击中没入水中的重骑兵，他们的刀上从始至终都是干净的，不登上对面的陆地，战争是没有尽头的。

    连起来的浮桥总是像断线的风筝，不是中间的被烧掉便是头上的被烧掉，就如同重骑的对撞一样，没完没了，营中的船已经损失殆尽了，对面的船也已经停止了架设，空中的箭雨也停了，世界安静了，双方不约而同按下了暂停键。

    大军开始修整，清理战场，将死去的同伴身体脱离战场，那些被碾碎的便只能滋养万物了，地上插满了对方的箭羽此时正好补充了己方的军备，弓兵们的手臂早已经酸胀，今日射出的箭怕是比之前任何时候的都多，但是弓箭仍然不敢离手，炊事营的士兵排着长队，每人手中拿着十几份干粮，熟练的穿梭在队伍之中，将食物发到每个士兵的手上。

    士兵们狼吞虎咽，三两下解决了，立即回到了战斗状态，哨兵站在高塔之上，严密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突然黑夜中府军后方阵地的火光相继熄灭，隐隐有风声传来，像是天幕一般把远处火光遮住，那是大片的箭羽。

    御！

    不管现在在干什么，阵中所有的盾兵摆起盾牌，组成了坚固的盾墙，熟悉的撞击声像是雨点般传进人的耳朵中，所有人经过了一天的战斗都像是机械性的执行命令，心中没有任何的想法，太累了，除了命令再也装不下任何事情了。

    射！

    主官的命令像是火山爆发，刚猛有力直冲云霄，箭雨也随着声音冲出去落在了敌方的阵地之上，对面的瞭望塔亮起火把，那是停战的标志，像是互相宣泄彼此的不满，进行了一次短暂性的回合之后，彼此不分输赢，府军率先亮出了停战信号。

    孙津站在瞭望塔上面，声音传得更远，整个童军都听得到。

    “人困马乏，暂时歇战！让渠先出来说话！”

    “战鹰环伺，大人不方便！”

    童军怀疑是对方的计谋，想要引出主将，然后利用无往不利的战鹰取敌首级，断然拒绝道。

    “童军血战至此，百军候甚为钦佩，只是不知道何苦，过了这荆水又能改变什么？无非是苦苦挣扎罢了！”

    “你等狼子野心童军上下皆已知晓，不战世代为奴，我大好男儿宁愿战死！”

    ……

    两军士兵时刻防止着对方的突然袭击，都是警惕地握紧手中的弓弩，几个还没吃完饭的士兵仓皇地将食物塞进嘴里，囫囵地往下咽，一阵的咳嗽，旁边的同伴递过来清水，拿过来猛地灌上一口才慢慢地好转，重新拿起武器。

    渠先所在的战壕之中，几位主将正在交换信息，那里有他们从其他部分拿来的战报。

    东线全线战火自下午便燃起，到现在府军多达七十万，空中的战鹰几十只来回的盘旋，主将已经损失三人，头颅被悬挂在敌阵之上，童军的军心大受影响，南线的战事胶着，童军死守不出，西线的荆林之北战场传来消息，斥候打探到府军大营军需短缺，并且军需补给就是从南线绕行，沿西线北上，所经之处正是荆水之畔的百长新地区。

    “我们现在要是能打过去将荆北战场的补给切断，只要时间到了，届时那里的府军自然是不攻自破了，他们可以沿荆水以西南下。”

    “可是现在百长新死守荆水，我们难以寸进，过江根本不可能！”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撤回来，就在对面扎营得了！”

    “别说胡话，那是我们粮草短缺，赶到此地，采取非常之法才找到这条路，原以为能出其不意，但还是被他们逼回来，那时开战更加没有胜算。”

    “报！府军重骑撤退，盾兵顶上，正在换防守。”

    卫兵下来，报告了上面的情况。

    渠先沉思良久，决定采取强攻。

    府军占据地利，防守拖时间是个好方法，但是童军的时间有限，东线战事不利，南线胶着，府军的兵力还在不断地增加。

    最坏的消息传来，北方壤幽城城门大开，数万府军南下，一路破除防线，兵锋直指血落！

    没有时间了，府军内外合围，已无生机。

    渠先下令，怯战者，斩，铺盾作桥，多线涉水，分散敌方弓兵箭羽。

    传令官奔跑在各个阵地之内，传递着主将的军令，各阵地主官听到之后，迅速做出了部署，童军阵势变换，攻守易型。

    这是最后的挣扎。

    荆水再次从东向西被截断，浅滩上的碎尸尚在，转眼已被踏成泥，溶在水流之内。

    盾兵排成长队，重骑紧随其后，队伍沿着荆水摆开数十支，前方的士兵扛着大盾依次跳入水中在借助大盾的力道减缓的了下沉速度，一条由铁盾铺成的钢桥短暂地出现在荆水的河面之上，足足有数十座，府军的火箭落在上面再也没能燃起大火，趁着短暂的间隙，重骑落在铁盾之上，犹如千斤重担，铁盾瞬间下沉，下面的士兵被铁盾狠狠地撞在身体上，五脏六腑都在炸裂，脸紧紧地贴在了铁盾上面，痛苦的难以言说，骨头都在碎裂，一瞬间血泪染红了眼前的河水，但是少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铁盾用力地向上推，身子也在不停地下沉，第二匹重骑落在铁盾之上的时候，马蹄已经没到小腿，像是踩着台阶，不断地前进。

    仅仅是两次重重地踏击，少年士兵再没了力气，他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后面的战友，很快便感觉到同伴跳入水中，铁盾拼成的台阶钢桥像是无穷无尽，永不沉没，童军重骑的每次落地都是踏着战友的尸体，看不到他们在下面的惨状，更体会不到他们的身心的痛苦，这条血肉筑起的钢桥，承载的不光是自己，是整个血落。

    重骑兵声嘶力竭的大吼，双腿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催促着战马向前跳跃，每一次落地，都会传来一声怒吼。

    “驾！”

    那是对战友的送别，是对敌人的宣战，是全部血落人的怒吼！

    一支支箭矢落在战马身上，嘶鸣声此起彼伏回响在身下，他知道他是在向自己告别，它撑不住了，像是那个被钉在地上的士兵一样告诫自己，撑下去。

    战马折足，它倒下了，少年士兵纵身跃起，侧身拎起长刀，蜻蜓踩水般冲向对岸，这是战友用生命为自己铺设的路，他要走完！

    身边的盾牌上不断地响起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被水阻隔有些沉闷，一直到了水下，他才发现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安静，战场的厮杀声被隔绝在外，静静地闭上眼，这一路不孤单。

    盾兵的主官还在岸上叫喊。

    “垫！！”

    声音撕心裂肺，但是气势不减，昏暗的火光还是照亮了他两颊的泪水，他盯着眼前的浮桥，一个个孩子奋不顾身地跳进去，沉下去，他感觉自己无力挥舞手中的令旗，自己的每一声垫，都是他们的催命符，他只想找个地方放声痛哭，不哭血落不哭自己，只哭少年英烈。

    府军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孙津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数十支铁盾浮桥总是在即将沉没的时候有出现，像是无穷无尽，原来全部的目标放在中间的不沉河床上，但是现在分出力量对待数十座铁盾桥梁，不断地有童军开始突破箭雨，冲上来，府军的盾兵组成了盾墙，密密麻麻的长矛从中间穿插出来，童军刚刚上岸便撞上去，尸体被挑的老高，终于踏上了对岸。

    一骑童军落在了府军的阵地，马背上他挥舞大刀，连斩几人，最终在乱箭之下安眠，此生无憾了。

    不沉河床上的童军重骑越来越多，离对岸也越来越近，府军的重弩营严阵以待，全是重弩，落在了童军的前面，一个个被戳成了串串，阻挡住了后面的童军，密密麻麻的重弩钉在河床之上，像是瞬间出现的密林，横亘在童军的前方，大刀披在上面，叮的一声，之间重箭摇摆丝毫无损，府军用密集的精钢重箭隔断了不沉河床，也割断了自己通往对岸的路！

    箭雨持续倾泻在河床之上，童军根本没有时间清理密林，只能却步，目光全部放在了那些变换不停地铁盾浮桥之上，没了不沉河床的威胁，府军的兵力集中在那些脆弱的铁盾之上，最后浮桥断线，越过对岸的几个童军重骑还在奋力拼杀，身伤晃着两支箭矢，大刀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直到最后被盾牌压成了肉泥，双方又各自回到了当初。

    绝望的童军向府军倾泻无数的箭雨，双方阵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童军损失了大量的盾兵，只有扶起死去的战友尸体充当肉盾，最后被永远串在一起，天空上的战鹰凄厉的鸣叫，即使像它那般刀枪不入，也不愿进入战局，展翅而起。

    ——

    丰城的大火越烧越旺，热浪冲击，张邈解开了衣衫，但是他更烦躁，壤幽的府军南下，但是在途中遇到阻碍，他屡屡致信对方主将，要求火速救援，但是得到的消息都是快了，这是最接近自己的部队了，外面中定府的府军终究不能让他放心，如今郭义仁身死，他更加不会相信他们保护行商的决心。

    “不能让郭义仁身死的消息传到中定府军的耳朵里，他们要是来人询问，就说是有大事相商！”

    张邈对房间中的侍者吩咐道。

    “哦对了，去看看外边的战况如何了！”

    据说中定府的定军大阵强悍无比，可是以两千人对上两万人，那还真说不准，四府的护卫壮劳力全部出去了，在东、北迎敌，此时伤亡过半，处境堪忧，中定府守护的南面倒是稳如泰山，越来越多的童军绕开南面，东、北的压力骤增。

    “当初只知道建这劳什子酒楼乱七八糟的，怎么就不知道建几座城楼，现在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张邈气急败坏的声音的目标正是胡远。

    胡远则是平心静气，此战跟自己毫无关系，林木府的行商死伤不计其数，有技艺精湛的工匠还有试图浑水摸鱼的小商小贩，自己罪恶滔天，就算是回去了，也只有以死谢罪的份，贪心丢命真不值得。

    “当初可没人说要建城楼，只说是先建起来人间仙境，好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向往一下外面美好的世界，让他们有点追求，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

    胡远说话间不时“切”一声，带着讥讽。

    张邈气急败坏的砸碎了茶盏，不停地来回在房间之中徘徊，敞开的华服露出白色的中单，头上的华发杂乱无章，哪里还有张老板的样子。

    眼前没一个管事的，不是酒鬼就是废物，躺在地上的也不声不响。

    “外面有位童军军官求见！”

    侍者走进来，慌忙地向屋内的几人禀告。

    谁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劝降来了？

    “解了身上的刀剑，搜身之后再放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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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无为

    一个中年人走进来，高大的个子身着童军的短甲，就像是成年人穿上了童装，在张邈眼中就是不伦不类，刚刚迈进门槛便是大嗓门叫道。

    “郭先生这是怎么了！”

    祝尧一见到地上的郭义仁大惊失色，三步并两步单膝跪倒在郭义仁的尸体旁，试探了他的鼻息，死了。

    “你们杀了郭先生！”

    祝尧的眼睛瞪得比灵珠还大，伸手就要掏出身上的兵器，可是已经被侍者解去，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要为郭义仁报仇。

    “你是谁！”

    说话的是坐在一旁的李啸儒，声音懒洋洋的，仿佛还躺在床上，唉，此时再急也没用。

    “我是丹平将领祝尧！”

    几人的询问接二连三，祝尧当初被架空之后便投靠了童军，之前的副将成为了主将，主将是杜重的人，在童军的日子并不好过，自己虽然是军人但是找不到军人的感觉，满世界都是孩子，自己像是大家长，童军不让自己接触得过甚，还是不相信自己，最后在王养的保证下他才勉强当了巡防队，还要受到王养的监视，他早就是满肚子牢骚，看到血落的贪婪无法无天之后，便开始讨厌这个地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至于郭义仁，自然是从杜重那里知道祝尧的消息的，毕竟他是中定府的行商，而杜重又是中定府的军候，郭义仁需要一个帮忙的人，自然就想到了不是血落人的祝尧，此时的祝尧已然萌生了返回丹平的心，郭义仁让他帮忙，之后保证能官复原职，一切如常，到时候域西府城也会给他记上一功。

    祝尧身为将领对当细作非常不屑，第一时间便拒绝了，郭义仁说道，不是让他当细作，他在童军之中能有多大的破坏力，而且不受童军重用，对血落还有些许的怜悯，只需要他袖手旁观便可以，夜间的巡防归他管，只需要他尸位素餐就可以了。

    这点小事祝尧自然是满口答应，每日巡防都与身边的孩子们打在一起，遇到事情插科打诨，找各种理由借口，孩子们对于这个长辈一样的亲切伯伯没有太大的防备，自然信了他的话，放任血落的夜间更黑。

    “哼！郭义仁死了，说的什么无从查证，我们也都是不知情者，你下去问他吧！”

    张邈叉着腰站在桌子旁边，脚边还是摔碎的茶盏，这时自顾不暇谁还管一个死老头许下的承诺。

    “你们过河拆桥！”

    祝尧愤怒的大吼，脸上的皱纹都给崩平了，扑上来就要动手，身后的几名侍者手持铁链，哗啦啦套住了还在半空中的祝尧，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几名侍者上前摁住暴怒的祝尧，祝尧身为军人力大无比，可是力境的修士，顿时掀飞了几人，将身上的锁链拽在手中，朝着张邈的脖子上套去。

    “慢着，事情好说！”

    张邈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大声喝止了发狂的祝尧。

    “老夫乃是府城的人，说话是算数的，你杀了我就没人证明你的清白了，童军围困丰城，祝将军身为军人，可知道军令如山！”

    祝尧身形停顿，落在地上，站在张邈的面前，这个老头的话说得不无道理，杀了他靠着房间内的两个玩偶吗？

    张邈的动作飞快，趴在地上寻找叠韵纸，不知道在跟谁发什么讯息。

    “祝尧将军听令，府城赵志贤赵师已经知道你为府城作出的牺牲，现在允许你官复原职，丰城危急，你身为丹平统帅是不是要浴血杀敌！”

    “是！”

    祝尧听完大喜，接受了军令，侍者带来了一身白装金甲，是府军的装束！

    “现在祝尧将军是我域西府军，老夫的安危系于将军一身！”

    张邈神情凝重，生死关头 开不得半点玩笑，眼中的托付之情溢于言表，泪花在浑浊的老眼中闪现，祝尧见状更是感动莫名，自己现在是域西府军，当仁不让。

    穿上了金甲白装的祝尧意气风发，外面的火光照在金甲之上，更是璀璨夺目，将军单枪匹马上战场。

    张邈长舒一口气，软软地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这个莽夫终于被打发走了。

    丰城东线的防线节节败退，王养率军不断的推进，童军士气高涨，打通了东线便能直捣黄龙。

    一身金甲的祝尧现身在护卫中间，极为显眼，尤为特殊，像是战神一般，手持长剑挥剑直指童军。

    王养瞳孔紧缩，对面的人是那么熟悉，与自己并肩一年的“同袍”，正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一身的装扮标志着他是对方的人，军中不少人也都认识这个伯伯，引起一阵骚乱，士气跌落，军中出现了叛徒！

    “祝尧，你出尔反尔，身为军人，我替你感到羞耻！”

    王养的怒火已经无处释放，当初的仁慈他留祝尧在身边，说什么世上多几个这样的人，血落就不会那么凄苦了，假的，全是假的！！

    当初的自己就该一剑杀了他！

    身后的士兵受到了影响，高涨的士气一下跌落三分，这正是张邈想要看到的，祝尧此时别无选择，要么像个废物一样在那间房间内龟缩，要么出来战斗，他是军人，刀剑一年没出鞘，他也怀念那个感觉。

    祝尧无话可说，面对王养他有羞愧，当时的话并非全是假的，看到百姓被屠，幼子持刀，谁人不心痛，现在想想是不是也有贪生怕死的嫌疑，他扪心自问，也给不了自己答案。

    “各为其主，血落不修教化，无药可救了！”

    主要只能这样说，内心确是对自己充满了鄙夷。

    王养怒极反笑。

    “今日你死我活，愿意跟我手刃叛徒的咱们一起饮其血食其肉！”

    王养奔向前去，祝尧这次没有再退缩，举剑迎敌，身边的士兵们与丰城的护卫战作一团，难分难舍。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年轻人，王养的身形急速地变换方位，短短数十次的碰撞之后，彼此的剑身之上已经是千疮百孔，每碰撞的火花都能与火光相媲美，两人怒目而视，很快再次战到一起，王养的剑在府军金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自己手臂留下受伤，在祝尧的剑伤留下了血迹。

    这点小伤已经司空见惯，王养再次杀到近前，二人的挥剑的速度奇快无比，周围的兵士只能听见密密麻麻的叮叮撞击声，全是二人的交手，剑影已经模糊，身形在黑暗的掩饰下，越发的不清楚。

    童军倚靠庞大的数量很快将丰城的护卫杀光，总馆便暴露在众人的眼前，王养大叫一声，攻进去！童军蜂拥而去，战场留给了两个人。

    祝尧已经没有功夫去关系那些人的死活了，自己的身上千疮百孔，金甲已经裂开了，这件战袍穿在身上不过半日，果然得到的快失去的也快，对面的王养更是血流了一地，短甲的防御远不如金甲，自己年纪虽大但是也正值壮年，对上年轻人丝毫不弱下风。

    王养杀心越来越盛，不杀此人，自己死不瞑目，手上的剑混着血迹有些打滑，他迅速在身上抹了一把，祝尧的攻击就已经到了眼前，锯齿状的长剑在身前划过被自己侧身闪过，短剑直刺对方要害，祝尧一个弹跳闪开，彼此之间不断的你追我赶，变换攻守。

    周围只剩下火焰炸裂的声音，王养的剑刺穿了那层金甲。

    祝尧跪在地上，什么都没了，官复原职也成了一场空，身上的大义全都烟消云散，这一跪像是忏悔，对不起自己的内心，对不起王养的信任，更对不起丹平，尽管他什么都没做。

    王养颈间已经被割开了，倒在祝尧的面前，地上血流一地，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祝尧，直到对方倒在了地上才渐渐失去神采，永远定格在这一幕。

    张邈在侍者的护卫下躲到了中定府军的定军大阵之内，还带来了被童军杀死的郭义仁的尸体，神情悲恸。

    这是最后的安全的地方了。

    沈长凌和郡妃骑着马并肩走到总馆之处，这里有着太多的不堪，这里的人把血落推向深渊，看着黛瓦飞檐在火舌的舔舐下轰然坠地，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

    “白良敬呢！”

    白良敬率军出营之后就再没回来，郡妃问向身边的沈长凌。

    “他在北边组织人手拦阻来自壤幽的府军。”

    壤幽府军南下势如破竹，沿线驻军数量不多，屡屡被击溃，白良敬做完手头上的事便亲赴前线，整合能战之人，延缓了敌军的南下态势。

    “还有什么意义吗？”

    郡妃轻声地说道。

    大局已定，战火四起，血落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但那又如何，总不能躺平任你蹂躏，七十年了还不够吗？

    “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沈长凌对身边的女人说道，他知道郡妃的内心有很多对血落的内疚。

    郡妃的对身边的男人扬起朱唇，这个自己共事了多年的男人像是了解自己的心事一样，沈长凌也从没发现这个女人如此的美丽。

    “可惜丘寒不能与凝霜相濡以沫。”

    沈长凌像是自己伤到了谁的心一样惋惜。

    “这都不重要了……”

    此时的凝霜已经长眠，两个人都还不知道，今夜的事情太多，装不下子女的恩怨情仇。

    士兵来报，定军大阵久攻不下，请沈长凌定夺。

    沈长凌策马前往战场，在火海中穿行，惊鸿一瞥，域西总馆已经成为废墟，大门前的门联也烧得差不多了，“西疆永定”已经成灰，只剩下“如山府”孤零零的摇摇欲坠。

    血落城外的荒冢遍地，阴风瑟瑟，地上的烧得只剩半张的纸钱，一会飘起一会落下，似乎哪里都不是安身立命之所，最终被一只洁白的鞋子踩在了脚底。

    “在这里呆着，怕吗？”

    绝色女子戏谑地问向身后的女子。

    “这里很安静，其他地方好多了。”

    贾怡改变了名字，本来就是随口说给徐传宗的假名字，现在她叫贾珊，原本隆起的小腹已经平坦，衣襟上还残留着血迹，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她怕出世后下不去手。

    “我去去就来。”

    绝色女子将贾珊丢在原地，足尖轻点，人已经消失，不远处正是童军大营，那里有她的小宝贝儿。

    沈丘寒还跪在凝霜的墓前，孤零零的坟堆就在大营之内，沈丘溟还在给凝霜填土，一个人冷，这样或许会缓和一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出现了八个服饰各异的人，有男有女，冷冷地看着即将成型的土包和旁边的两个活人。

    肯定又是域西府的人，沈丘溟心中给他们的来处作出了判决。

    像是仇人见面，沈丘寒慢慢地站起来，这几个人来者不善，上次两人已经让自己身受重伤险些身死，这次十死无生。

    沈丘溟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没有向哥哥那边靠拢，这里的人一个都不安全，最安全的已经躺在了坟墓之内。

    周围八人迅速地出手，四人直奔沈丘溟，一人抛出一根褐色的绳子，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缠上了沈丘溟的身体，沈丘溟刚刚跳出便被后面的人按住了肩膀，像是浑身被锁住一样，动弹不得，褐色的绳索拐个弯，从下到上将他捆了个结实。

    沈丘寒被四个手持刀斧的壮汉围攻，三两下就浑身是血，对他谁都没有留手，沈丘溟神色紧张地看着战局，心眼里还是希望沈丘寒能够逃出去。

    感觉到一只洁白的玉手捏在自己的脸上，熟悉的香气袭来，一声小宝贝传入耳中，沈丘溟努力地想转过身去，奈何浑身被绑，动弹不得，只觉得头脑飘忽，眼皮又合到一起。

    白衣女子站在沈丘溟的身后，四个域西府的人惊骇莫名，纷纷祭出自己的兵器，冲上前来，绝色女子朝自己颈后抓去，一直洁白的脊骨被抽出。

    四人惊悚万分，在脊骨一击之后，兵器炸开，劲气顿时四散，自己也被打飞出去，躺在地上咳血，修为最高的明显感觉到四周法则的异动，围攻沈丘寒的四人见状便要逃跑，上次两人八成就是折在此人手上，这分明是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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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夫妻

    脊骨化为数段，分散在四周，将八人围住，夜空下燃起了一圈火，火舌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对每个意欲接近自己的人都舔上一口，几名域西府修士的劲气遇到火苗便入泥牛入海，没有一点作用。

    既然逃命无望那不妨拼死一战。

    几人攻向场中的绝色女子，招招凌厉异常，劲气在火场中肆虐，像是发狂的猛兽，将敌人撕碎，女人挥动脊骨鞭，狂风骤起，裹挟着烈火，将几人卷入其中，任其无论如何挣扎嘶吼，那就像个绞肉机，停下之后，只剩下一捧骨灰，微风拂起，便消失不见。

    转眼间场内只剩下一个人浑身衣衫尽数化作灰烬，正在狼狈的逃命，手上的巨斧还在冒着青烟，融入空气中，刺啦作响。

    “还有个离伪仙临门一脚的人，顾候真是下了大本钱，可惜，他如果不瞻前顾后，亲自出手，早就没我什么事了。”

    绝色女子的声音带着揶揄，脊骨鞭像是巨龙一般在空中盘旋，瞬间洞穿了强弩之末的逃生者，转眼间八人尽皆死去。

    深丘寒第一次见到这种方式的战斗，劲境的修士就像是土鸡瓦狗一般被人三两下宰杀殆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只道自己逃不掉。

    “你见过我，也要死，不过看在你是小宝贝哥哥的份上，饶你全尸。”

    绝色女子对沈丘寒作出了宣判。

    “你要把他怎么样？”

    深丘寒问的是那个昏迷的男孩。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可是亲手救过他的。”

    那个人事不知的小子还躺在那里，嘴角没心没肺地笑着，没了哥哥的威胁，他应该能过得舒心一点了吧，深丘寒在心中自责，父亲交代的事情自己一直都没做好，他朝绝色女子跪下磕头，闷声哽咽道。

    “你要是伤害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对凝霜是这样，对丘溟也是这样。

    脊骨鞭打在深丘寒的心口，内脏顿时爆炸开来，翻江倒海，真气被搅散，在体内肆虐，被一股奇异的气息引着，游遍四肢百骸，最终消失不见，生机尽失的沈丘寒倒在了凝霜的坟墓之上，脊骨鞭一鞭劈开坟茔，沈丘寒落进去，便恢复如初。

    生未同衾，死能同穴。

    绝色女子满载而归，怀中抱着昏睡的孩子，后边领着腰缠头颅的妇人，轻笑着逐渐消失掉。

    极西之地的真魔山在夜间闪现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晚霞，禅江之上，溪水像是水晶一样剔透，渡恶栈桥仿佛从水中冒出来，几只侏儒一样红扑扑的面团子蜷缩在上面，过了好一会才动起来似乎是不太习惯此时的环境，转了个头，还是一样，只是多了个大眼睛，发着光，不停地闪烁，一旁的几只也都是一模一样，互相面对彼此，五颜六色的光不停的闪烁，那是他们彼此的交流方式，人族不通。

    真域的童军认得这几只玩意，正是魔族的目魔，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栈桥滑下来，身形瞬间变得巨大，比成人还要高上不少，没有腿脚，像是将面团拉长了一样，他们的身体跟地面没有接触，但是仍然很近。

    “噗通”一声。

    一个目魔摔倒在地上，脚下有一根树枝！他眼睛冒着红光，剧烈的闪烁，似乎是正在埋怨这里的环境。

    另外一只则是撞上他的身体，对着他不断闪现白光，彼此之间像是决斗一样，最后缓慢地消失在禅江之畔，渡恶栈桥也早已消失无踪。

    荆水两岸的双方军队箭羽都已经消耗殆尽，都在收集地上敌方射来的箭羽再射回去，谁也没功夫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府军又一次射出一轮箭雨，弓兵已经换了几番休息了，对方的反击消失了一会了，但是，似乎不应该。

    “会不会是对方已经撤了，毕竟过江没什么意义，即使想要截断后边的军需供给路线，也要保证过江之后能够应付得住我军的厮杀吧。”

    孙津在阵中冒头朝对方阵地看一眼，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百长新也在内心嘀咕，难道真的撤退了？不可能全被射死了吧！

    “命令部队严阵以待，停止射击！”

    百长新也要看看到底是为什么，等，他在等对方的反击。

    “孙津，荆水之上还有别的不沉河床吗？”

    百长新内心一紧，童军不会还知道另外的河道吧？留下兵力在这里吸引己方注意，其他人转而从另外的地方越过荆水，直扑军需粮道，那自己在这打得火热有个什么劲。

    “不可能，府军在这里扎营几十年也没瞧见谁知道另外的一条道，就是这里还是老一辈人从以前坤亚人口中得知的。”

    孙津十分肯定，几十年来不单单是自己在这里，无数先辈在这里也就一直传下来这一条道。

    “童军疯了！你也看到了，拿人命填浮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整条荆水都在每个地方试一遍！”

    百长新对之前童军的疯狂还记忆犹新，这将是他身为军人一辈子的梦魇。

    孙津心中暗笑，百长新是被之前的事情惊吓住了，战事到现在，双方折损何止上万兵力！伤者无算，一轮轮对射下来，伤兵营内全是哼唧的伤员，战马也是大量损耗，除非上苍眷顾，他们试一次就找到了别的路，不然就是扔光了手中的兵器也砸不出个道道来。

    “不会的，荆水那么长！”

    孙津不相信神迹，他自己没遇见过神迹。

    “这么久了，还没动静！派人过去看看！”

    府军阵中出来一名大汉，小心翼翼地驱马前行，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回头。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在舞台表演，只有瞭望塔的士兵在极力地想要看清对方的状况，但是夜幕太暗，离那么远什么也看不清，只要是动一动也好。

    大汉费了好大劲才清理出仅供一匹马过去的窄小通道，精钢重箭扎地太深，每次拔出来水流就会哗哗灌进去，水流的声音像是治愈的音符传遍整个战场。

    整个战场都安静下来，喘气都小心翼翼，世界像是死的，只有火光闪烁证明时间还存在，天地间只剩下马蹄抬起水流滴落的声音和在水中划过的水流声，天上的战鹰挥动翅膀的声音，让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百长新支棱起耳朵，对面马蹄踏上地面的声音传来，第一次府军的铁骑踏过荆水。

    无声，没有袭击，没有喊叫，没有兵器的声音，到底怎么了，这是所有心中的疑惑。

    童军的阵地上静悄悄的，黑压压的一片，与远处的山坡剪影合为一体，但是没看到站起来的人，战马身上被射穿了，倒在人的尸体上，童军反而身上完好无损，只有暴露出来的地方被箭羽射满，脚下全是己方射来的箭矢，密密麻麻扎满每一寸土地。

    大汉呆呆地站在原地，缓慢地从南看到北从北看到南，没有一个活物，身后的传令兵正在呼叫他，他也没有听到。

    不时马蹄在地上踱步的声音，他们才知道那个闪动的黑影还活着，最起码马匹还活着。

    又是一声大叫，大汉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大声叫道。

    “死了！全死了！”

    府军阵营又是一片沉寂，紧接着全部欢呼起来，终于打完了。

    孙津快步跑到瞭望塔上，大声对下面的人喊道。

    “过去点燃火把，点亮点！”

    会不会是童军瞬间制服了大汉让他帮忙引诱自己过去，实际上童军全部躺在地上装死，但是手上的弓箭都已经拉满弓了，孙津第一时间起疑心。

    对面的阵地上一支支火把被点亮，光明瞬间重回人间，孙津将身子伸出栏杆外，努力地向前探出身子，看清了，终于看清了，都躺在地上，真的就像死了一样。

    “给他们补刀！”

    孙津又是大声地喊道。

    百长新在下面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塔上的孙津，这个人疑心还真是重，对方被自己几次射击都没有还手，即使有诈，又能诈到哪里去。

    大汉按照孙津的指示，一个个在童军的身上补刀，没有任何声响，没有喊叫，确实都是死尸，怎么回事，孙津内心还是不放心。

    “哼！童军之前损失大量的盾牌用来渡河，军需损失殆尽，想必能撑得过与我们对射这么多轮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后几次我们将其有生力量全部歼灭，没有盾牌你能挡得住这么密集的箭雨吗！”

    百长新走上塔，在身后对孙津说道。

    孙津回过神来，双手抱拳。

    “军候大人神威盖世，卑职叩见司马大人！”

    先是军候，孙津反应过来，此时百长新春风得意，立此大功，升迁板上钉钉，随即改口祝贺道。

    百长新哈哈大笑，眼前的人自己真的是非常喜欢。

    “清理钢箭，全军过荆水，放马血落！”

    全军振臂高呼，手中的火把也开始跳起舞来，士兵们放下手中的兵器，揉揉彼此酸痛的肌肉，还不如一直近战，短兵相接来得比这痛快多了。

    对面的大汉也回来了，跟随大军欢呼起来，炊事营端上美味佳肴，将士痛饮，饱腹之后，稍作停顿，大军开拔，重骑队列整齐，蹄声如一，在荆水河面上划过一道水花，终于，荆水冲走了最后一批箭羽碎肉之后归于宁静。

    果然一切静悄悄的，孙津涉足对岸之后才放下心来，真的都死了。

    “军候大人有令！不准踩踏童军尸体！”

    传令官奔走在队伍始末，大声地传达百长新的军令，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了。

    喜讯像是扎堆传来，四面八方童军尽数被灭，无一生还，一时间请功文书堆满了域西府城的案头，此时的审阅人却已经昏迷不醒，奄奄一息，府城大乱，药庄的人被火速接进来。

    府军的铁骑在三坊之地驰骋，这里像是死地，没有半分人烟，静的像是荒冢坟茔，一座大大的葬坑，阴气袭人，汗毛陡立。

    百长新在队伍一旁驻足，带领一队亲兵绕行走到附近的阡、井。

    满地的死尸！家中的黄狗朝他们狂吠一阵，在那里大喘着气，浑身的黄毛掉了一半，踉踉跄跄地还想要扑上来，被百长新身边的亲兵大叫一声吓到房子角角坐下，警惕的盯着。

    庄稼地里的作物耷拉着脑袋，成熟了，可是收获的人已经不在了，田间地头的河沟里漂浮着一根木头一样的东西，表面泛红，细细的，百长新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百长新回到队伍中，斥候的探明了信息，前方的童军军营驻地仅剩几人还成了死尸，全身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也没有打斗。

    “不过我们在军营中发现了这个！”

    斥候递过来的盒子让百长新差点跌下马，魔椟！

    那个东西是魔株！

    “快跑！撤！”

    血落已经是死地！自己拼却性命竟是来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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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死地

    烟尘滚滚，战马嘶鸣，像是败兵逃窜的军队，前一刻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转眼成丧。

    府军尚未刚刚进入三坊之地就如同丧家之犬，狼狈逃回，那指望着府军大破童军的张邈却是更加的茫然，对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

    自从逃入定军大阵之后，张邈便是痛哭流涕，说是童军杀死了郭义仁，现在又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自己不辞万里辛劳来此，企图为血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结果遭到反咬一口，真是悔不当初。

    定军大阵的主事者叫做袁道用，自己本就是劲境修为的高手，外面骤雨般的攻击让他疲于应对，眼下四周的童军合围之势已成，这里又多了几个拖油瓶，老不死的刚来就嘚嘚得说个不停，袁道用哪里有时间听他说话，但是知道郭义仁死了之后还是心里发堵，回去之后可怎么叫差。

    最外围的部分全部是由劲境的修士组成，刚开始面对童军的单方面攻击时候集中力量，对方讨不到半点好处，如今四面受敌，被分散到四处，便开始不断地有童军突破到阵中。

    童军的少年大叫着冲进来，躲过了外边纷繁的劲气，身上被划出了好多道伤口，短甲也被割开了几段挂在身上，在对方的盾牌面前他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形单影只的被挤成肉片，后边的同伴开始杀来，中定府军不断转换阵型，渐渐的被切割成无数的小部分，骑兵冲杀进来之后形势转变很大，巨大的撞击力冲击着盾牌，几次之后便将对方冲散。

    中定府军的内部陷入混乱之中，张邈胸前的华服来回地摇摆，被推来推去，但是仍然在保护之中，胡远比较年轻，在乱阵之内倒不是太过狼狈，反倒是李啸儒如鱼得水，大概是找到了醉的真义，随风摆柳一般，大有享受之意。

    三百劲境被分散之后再也没了优势，接二连三的修士被砍死，庞大的骑兵冲杀很快便能将眼前的人们踏成肉泥。

    张邈对身边的小将军说道，“我的袁大将军此时不可恋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袁道用受够了眼前的老家伙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总是教育地口吻，不耐烦地说道。

    “你管好你自己，我的人目前正在四处突围寻找薄弱的地方，你老胳膊老腿的别拖后腿便好”

    说话间还杀了一名童军的士兵，一剑将敌人的小腿砍伤，少年吃痛单膝跪地，袁道用顺势将其脖子给抹了，一边大呼过瘾。

    在混乱的战场上大家你挨我我挨你离得很近，劲气反而会伤到自己，但是短兵相接地拼杀让他找回当初还年轻时候的感觉，那时候纵马江湖逍遥自在得很。

    一个士兵浑身是血跑过来说道。

    “大人，西线突围失败了，十几个劲境的修士被杀掉了！”

    劲境一下子损失这么多，对这种战况不容乐观，四周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即使十数个劲境修士帮忙也寸步难进。

    “强攻，把所有的劲境修士集合起来，拼死也要撕开一条口子！”

    袁道用一边大声下命令一边拔剑从身边童军的心脏抽出来，心血粘在剑身之上，有些发暗。

    丰城的大火已经烧无可烧了，零星的火苗还在噼啪炸响，一具具焦尸身体半露躺在废墟中，随后被周围的铁骑踏成齑粉。

    沈长凌将手中的长枪刺出，红衣金甲的中定府军应声倒地，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哀嚎，不断地翻滚，自己的裆部被扎得血迹斑斑，也顾不得手上的兵器了，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旁边的战友感同身受，彼此都回到了当初一刀一剑闯江湖的时候，对于招式的领悟也渐渐多起来，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顾候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像是一尊战神，对身边的敌人有着威慑力，靠近沈长凌十步以内的敌人纷纷让开道路，不怕死但是怕那种招招夺命根的招式。

    袁道用也注意到这边的战局，那个年轻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手上的狠辣劲却是让人胆寒，周围躺了一地的太监士兵，数量还在增多。

    “年纪轻轻，竟然不讲武德！”

    袁道用在叹息，叹息人心不古。

    张邈心中暗骂，讲个屁啊，你死我活的，袁道用江湖气息太重，根本不像是个军人，见他两眼放光的模样，似乎还想跟沈长凌过过招。

    “袁将军，不能恋战，快快突围吧！”

    “哼！不用你教育我，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好不要脸！”

    中定府终究不擅征战，虽然人才济济，但是大多还是喜好闯荡江湖。

    “他是丹平昔日镇守，你应该知道的，叫沈长凌，是顾候的弟子，使得便是顾候所创的无良神枪！”

    张邈说话像是倒豆子一样哗啦啦说完。

    “无良就无良，还神枪，你们顾府主也太会抬举自己了！可惜不能领教一番。”

    说到了功法招式，袁道用开始来兴趣，对听到见到的都要品评一番。

    说话间，前方已经是大势将起，战场笼罩在劲气之内，朦胧间刀光剑影，童军在二百劲境修士组成的先锋营面前节节败退，血肉横飞，战马仅仅嘶鸣一声便随主人而去，手脚飞上天，溅起多多血色浪花，被血液浸湿的短甲也被劲气搅得粉碎。

    中定府军像是得到了一柄开天地的神剑，活生生开出一条血路，张邈几人跟在队伍之中，不断地向前方挪动。

    快了，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就能灭了这些人，再强大的修士也敌不过数万大军的不断蚕食，尽管童军损失巨大，但是对方也死去了十几个劲境修士，突围之势并不顺利，自己体内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就像之前昏迷的那一次。

    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中定府军的劲气四散开来，像是雪崩一样，蔓延整个战场，越来越淡最后消失殆尽，随之消散得还有数万童军的生命，沈长凌不甘心。

    袁道用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今后怕是又能吹嘘一番了，大阵的威势简直冠绝真域，数万人像是被青草一样被放倒收割，袁道用甚至怀疑这个比仙人大法还要强势。

    张邈见状，提着宽松的袍子快速地越过这些尸体，走到袁道用的面前，震惊地看着他。

    “你把他们全杀了？”

    袁道用回过神来，愣神一下，随即点点头。

    “我早就说过，定军大阵的威力你无法想象！”

    张邈半信半疑，随后转头看向赶来的李啸儒和胡远一副狼狈模样，二人脸上像是被点了朱砂，点点血迹已经干掉，李啸儒的发带不知何时脱落，蓬松的头发搭在头上显得头无比巨大，胡远衣服上更是多了几道口子，不过人倒是没事，而且身后跟着几个侥幸未死的侍者护卫。

    胡远二人，也听到了袁道用的大话，但是此时毕竟是他救下了自己，也不好当面反驳，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不信的神色。

    袁道用也看到了他们的不信，也不生气。

    “知道你们不信，我告诉你们，定军大阵需要蓄势，时间到了毁天灭地！”

    不去理会几人的惊讶表情，袁道用清点人数，一场下来，两千人的丧队只剩下不到七百人，劲境的修士更是损失了将近一半。

    袁道用找到了被压在下面的郭义仁的尸体，用力地拽出来，帮他擦擦脸上的血迹，怎么说也是中定府的人，不能太狼狈，自己也算是胜利的一方。

    自己此行一方面便是为了这个家伙，谁知道他这么快就嗝屁了，这回去怎么交差还要仔细琢磨琢磨，原来打算计划成功之后有军队在此，像杜重一样在丹平站住脚，控制血落，结果差点全军覆没。

    胡远盯着远方的一处，慢慢走过去，躺在地上的佳人早已没了声息，乌黑的头发散落着，脸上还带着微红，很干净，一身的粗布衣裳，回想起她在自己面前的每次争执，恍如昨天。

    “怎么了？舍不得了？”

    李啸儒在他身边靠近耳朵调笑道，死里逃生，老东西的心情也是见好。

    “哼！只是感慨下罢了！”

    胡远将眼神转向别处，丰城已经成为焦土，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繁华街道毁于一旦，那些许给行商们的租金已经无法兑现了。

    李啸儒的感觉好极了，终于结束了，他无意间看到了那个男人，静静地躺在人群中，没人关注他，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牵着马伛偻着离开这个乱葬场。

    袁道用六七百人的队伍呼啸着奔向血落之外，他要去丹平地杜重那里，胡远几人随后分开，各自朝着自己的归宿疾驰而去。

    李啸儒感觉自己终于重归自由，老当益壮，花白的头发随风飘扬，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他高兴地大吼一声，后面的随身侍者不断地大喊，“老爷你慢点！”

    南光府的行商们如今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侍者的手臂上还包扎着绷带，一时间竟然追不上自己家老爷，但是也为他高兴，老爷一直在血落闷闷不乐，今天终于解脱了。

    天还没有亮，天地间一片朦胧，什么东西都是影影绰绰，李啸儒提缰勒马，侍者追了上来。

    “老爷，怎么了？”

    李啸儒看看四周，黑漆漆的，静悄悄的，这不该是当下血落该有的样子，此刻的血落应该是战火纷纷。

    现在他与南光府失去了联系，自己身上的叠韵纸被逃命的途中弄丢了。

    “域西府军还没破掉童军的防线吗？”

    侍者眼中可没有这些东西，他只关心自己的老爷能安全地回到家中便好了。

    “管这些干什么？童军也不是纸糊的，估计还要再打上一阵的，咱们是回南光还是去域西府军那里寻求庇护？”

    南光府路途遥远，吴兮交代的事情还不算完成，药庄还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只等着最后的分赃，那时还需要他的参与，丰城已毁，自己在血落太不安全。

    “走，绕开童军的驻地，离开三坊之地再说！”

    天光大亮，前面尸横遍野，破碎的战旗摇摇欲坠，弓兵的箭袋之内还有半袋没射出的箭矢，成排的重弩车还在按照战时的排列无人问津，旁边整齐地码放着成堆的重箭，弩车旁的士兵趴在地上背后中了三箭。

    李啸儒有些惊讶，战场上童军被屠戮一空，可是为何不见府军，一路上也没见到半面战旗。

    此时的府军尽数回营，一则消息震惊了天下，血落染魔株。

    终于这则被郭义仁百般隐瞒的消息重见天日，魔株暴露在血落良久，一株魔株便可以让方圆千步之内生机尽灭寸草不生，他们不知道血落到底存在多少散落的魔株，也没人去数，只是想到第一时间撤出。

    康怀正在静室中打坐，前方就放着一颗魔株，淡淡红霞充斥着静室之内，房间墙角放置一颗像日葵，那是云海中人也难寻到的仙家之物，千年长成千年开花，那朵花才开始绽放光华，持续千年，随后枯萎烟消云散。

    康怀四周的空气似乎在泛起涟漪，空中传来火花，一会又变成风声在静室之内极其地诡异，魔株的气息还在缓缓地散发着，随着康怀的呼吸时快时慢，这是康怀在用从剑阁得来的功法借助魔株练功，这本功法得来不易，他第一时间就开始了修习。

    康怀向前推了一掌，魔椟自己合上，康怀则是继续闭上眼睛，知道静室内的波动完全消失，才起身开门。

    一个人影就站在门口不知道多久，知道康怀在修炼一直不敢打扰，此时终于出关了，第一时间将要禀告的消息告诉了他。

    “血落有魔株散落！”

    康怀面色一变。

    “魔椟呢！”

    “魔椟也被发现了！”

    康怀喷了一口老血，郭义仁我顶你个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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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甩锅

    域西府城还沉睡在清晨的安宁中，一座精雕的石楼上离地十丈，俯瞰周边的小楼，一只雄鹰样式的飞檐栩栩如生，飞鹰利爪下面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仔细瞧去，上面写着“知暖”二字，小厮打着哈欠，将那盏灯笼摘下，域西的天才算真的大亮。

    以往这时候，军政宫的侍者们早就开始进出宫门，迎接各处的镇守商人使者，今日的宫门大亮的天却仍然紧闭，两只夜郎倒是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两只眼睛比夜晚暗淡了许多，趴在台阶上，无神地望着前面空旷地大街。

    议事殿内几个老者满脸愁绪，他们自从下半夜被叫到宫内就没再出去过，坐在上位的赵志贤的眼眶有些发黑，眼珠也开始冒着血丝，手中的叠韵纸厚厚一沓，此时还在不断闪着白光，有人传来消息。

    赵志贤看看信息，不耐烦地扔到一边，下面几个都是府城德高望重的老人了，总管域西府政事，一个个在那里抚须，却始终没拿出个章程来。

    “我说诸位，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时辰了，康府主又来信息了，老夫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一夜之间血落伏尸百万，府军撤出，消息像是洪水一样，冲击着整个域西府，军队内部人心惶惶，赵志贤收到了来自各个军候统领的消息，和那些死在血落的行商家人的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亲人还能不能回来。

    甚至有人直接问道，是不是府军破了血落的防线，屠尽整族，赵志贤一个头两个大，这种事情他怎么担得起，关键是军中传出血落魔株之事，事关中定府他更加不敢私自决定，可是此时顾候生死不知命悬一线，药庄的人正在为顾候救治，一夜都没有好转，据说用去了六盒丹药，才保他不死，现在气若游丝，谁也不能保证他能挺过来。

    康怀一直在问关于血落的事情，一夜无眠的还有遥远的中定府城，魔株的事情，康怀怕是急得要杀人了，就要看此事如何定性了，如果说是中定府丢失魔株导致血落染魔株，那康怀便要逃命去了，放眼天下，除了战争，没有这么多人一时间死去的。

    整个真域对凡人的生死看得还是比较重的，出尘境之后便难生养，云海之中的家族道统神功都是要靠人传承下去的，来源便是江湖中的凡人，所以很多大家族都是要求子孙出尘境之前必须留下子嗣，但是资质却要看天定了。

    张邈向他求助无果后便杳无音讯，生死不知。

    府城司马曹祥本已经准备升迁去往云海任职，凭着平叛血落这场战功，自己也有了不错的本钱，最不济全府相安无事也好，此事一出盖都盖不住，军中传开了，他自己也是战鹰腾空起，最快速度前往军中安定军心，而百长新的司马梦却是要破碎了。

    “药庄的周先生让小的来问，那件事情赵师可能做主？”

    门外一个小厮走进来，看看周围的几人，害怕打扰几位商讨大事，声音有些小。

    赵志贤坐在上位，那原来是顾候坐的，他一介凡人，没有能力抢夺大位，也没有那心思，出尘境修士也不是自己能够掌控得了的。

    “叫他们尽管用药便是！救人要紧，大夫不就是救死扶伤的吗！”

    赵志贤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血落的事情尚未解决，药庄还拿事情来烦自己，现在域西急需主持大局的人，可惜不是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坐在这个位上不过半日已是如坐针毡，煎熬备至，当下最要紧的便是救醒顾候，由他主持大局大家都能好过多了。

    “药庄言道，此药甚为贵重，倾注药庄大量心血，不敢擅用！”

    小厮已经声音颤抖，他能感觉到赵志贤的怒火，替人传话也不是个好差事。

    “告诉他们准了！抓紧救过来府主才是第一大事！”

    赵志贤从座位上站起来，愤怒地指着前方向前疾走数步，眼睛冒火，险些点着下面的眼袋，白胡子跳舞一样抖动不已。

    小厮匆匆应一声“是”，便急速退下了。

    房间内只有赵志贤粗重的喘息声，其他几位老者都自觉地不吭声，帷帐被微风吹起，露出柱子上的夜狼雕刻，张牙舞爪。

    赵志贤有些冷，收敛下衣襟，重新回到座位上，台下一人声音有些局促，但是还是说出那句话。

    “赵师可是将哪一镇的镇守交到了药庄的手上？”

    一语出四座惊。

    赵志贤刚坐下便又站了起来，此事一直都是顾候亲自做主，药庄的大药有着起死回生之能，但是价格相当不菲，根本不是普通人负担得起的，当初即使他告诉了董耀也是于事无补，只会给他一丝希望然后在绝望中死去而已，顾候这么些年用药颇多，府库的灵珠几乎所剩无几。

    药庄也是知道域西府外强中干，提议接管军镇镇守一职，这些年来域西十三镇已有五个落在了药庄的手上，每年上报人口的数量都在减少，但是顾候都是视而不见，只要地区不乱稳定便可以，药庄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鉴于州司的缘故，药庄也不敢太过分，但是现在血落没了，不知道药庄会不会铤而走险。

    但是这个事情谁都不敢过问，眼下换成了赵志贤，他们自然是有什么问什么，毕竟这也是属于域西的政务。

    “眼下还是救过来府主最重要！”

    赵志贤真想待在血落不回来，随即转移话题说道。

    “诸位还是想个法子怎么回了康怀吧。”

    康怀的信息一夜之间就没停过，催促之意越来越明显，他们不知道的是康怀早已经知会杜重必须快速清理掉血落境内的魔椟，不惜代价！当下之际便是洗清自己的嫌疑，不能落人以柄。

    “从军中传来的消息来看，血落似乎散落了不少的魔株，而且有些废弃的魔椟，这些都是直指康怀的罪证啊！我们怕是担不起这罪吧，试问还有什么能将数百万人一夜丧生，这倒是个好方法。”

    一个五十岁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金丝冠，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绣有团团烈火的华服，腰间缠着银带，他比较倾向将罪责推到康怀身上，毕竟铁证如山，府军之中都是看到的。

    “唉，不可，说不定现在康怀已经在血落清理魔椟了呢！到时候无凭无据，康怀完全可以说是域西府造谣诬陷，子虚乌有！”

    一个男人反驳道。

    “哼！血落成为死地，哪个还敢进去！老大人莫要高估了中定府那些人，况且三坊之地何其大，单单上万士兵想要遍寻，怕是难如登天。”

    “可是不知府主大人与康怀该如何处理此事，与之结怨也实为不智。”

    “要我说哪有这么多顾虑！他康怀除了这样的纰漏还要我们替他擦屁股，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干脆就将此事跟他明说，大不了闹到州司甚至是镜皇宫，就是梦皇厢派人下来咱们也不怕，康怀屠戮域西府人还有理了？”

    这话说得真是吹破了天，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就是敢口出狂言，此事闹到州司便已经算是天大的事了，云海根本不过问江湖上的事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很有可能惊动州司，但是镜皇宫就免了，赵志贤转念一想，中定府是傍着剑阁这颗大树，真域之中四大顶级宗派之一。

    东镜的剑阁，南镜的小禅院，西镜的梦皇厢，北镜的浮天阙，前两者是老牌大宗根基深厚，在圣境星河也是大势力，如果到时康怀寻求剑阁庇护，能不能惊动梦皇厢还真的说不定。

    但是几个老师傅还是对年轻人的狂言嗤之以鼻，完全是在自己吓唬自己嘛！

    “诸位冷静点，老夫细想想，还是不要将此事推到康怀身上，他干系重大，也是个马蜂窝，咱们最好还是明哲保身的好，还是将罪责都推到死人身上吧！”

    台下人面面相觑，死人？莫非是血落？

    “老夫的意思是，血落积重难返，沈长凌观之无望，随后便是挥泪盗魔株，散于血落各处，此乃自杀！”

    骇人听闻！台下皆是震惊之色。

    赵志贤想想，或许可以是沈长凌不肯见血落代代为人奴娼，出此下策，但是血落之事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有些事情不能明说，但是血落之恶还是不变的。

    “老大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走上那条路，此事说不通吧，即使是失去府城四府的援助，大可以慢慢教化，自食其力，总能度过眼前难关，这……”

    老头不知道顾候在血落的事情，赵志贤也不会大肆宣扬，所以此事实在是说不通，因为积重难返走上伏尸百万的路可信度实在是不高。

    “暂且这么说吧！康怀那里需要答复，老夫之后还要去看看府主的情况，当下只有这种方法了，万事等到府主醒来再说！”

    赵志贤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掉了，烦躁地地挥挥手，送走了叽叽喳喳的几个人，急忙叫来外面的小厮，问了问府主的情况，随后快步朝顾候处走去。

    小厮一下子撞到了赵志贤的身上，老大人突然在原地站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急忙找到百长新的叠韵纸。

    “速进血落，查找沈丘溟！”

    一行字白光闪闪，随后消失掉。

    赵志贤转过身来，对小厮问道。

    “前些日子府主派出去的几名高手可有消息传来？”

    八名劲境高手，是相当顶级的配置了，去抓捕一个力境的小子，到现在还是没有人回来，哪怕是半死不活的也没见着一个，关键是自己也联系不上他们，唯一能联系得上的只有顾候。

    百长新回了消息说道，目前军心不稳，在荆水损兵折将得厉害，现下不宜出兵，一个毛头小子不足为据，军队修整完便会将他完完整整的送到府主面前。

    赵志贤破口大骂，“你知道个屁！”

    但是没传信给他，顾候的十几个弟子没有一个能帮得上忙的，真是可悲至极，其他军候、总兵都是一样的说法，谁都不愿意再进入那死地，哪怕是杜重也是一样。

    丹平镇镇守府经过一年多的改建，面貌大改，城墙加厚，虽然外边的魔患不断，但是城内却是歌舞升平，新任镇守卢杨头上绑着一根淡蓝色的布带，上面印有淡淡的山水画，一直垂到脖颈，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在跟随音乐蠕动，台下的女子淡雅婀娜，柔骨如水勾画出曼妙的舞姿。

    大胖子杜重走进来，女孩们自觉地慢下来，最后静静地退了出去，卢杨撩开在脸颊的发带，慢腾腾地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继续做到下首去闭眼睛口中仍然是念念有词，回味之前的曲调。

    杜重坐在上面，瘦弱的椅子吱嘎作响，卢杨是个两面派，一边不得罪中定府一边不得罪顾候，稳稳地做了一年多的镇守，杜重对他的态度也习惯了，几乎丹平的主要将官都出自中定府，杜重相信自己对丹平军中的暗中掌控，卢杨也是心知肚明。

    “前线传来消息说是血落一夜之间百万尸，你作为丹平镇守是不是该派人前去调查一下！”

    天刚蒙蒙亮，杜重就接到了来自中定府城的命令，域西府军仓皇撤退的事情他早已知晓，而且对血落现在更是畏之如虎，当下还是找人帮忙进去才是正道。

    “军候大人说笑了，卢某不才，一心只放在修行上，对其他事情一概不上心，卢某还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出尘朝天登上云海呢，镇守军官都是军候大人的亲传弟子，大人尽管使唤便是！”

    “要是都能像镇守大人这样的话，世界该是多么的和谐，唉，血落的事情军中传遍了，贸然然他们去送死，怕是会让他们发生兵变，杜某的意思是让那些百姓去，杜某许以重金，但是血落魔株的事情，不可让他们知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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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魔影

    药庄的队伍绕开血落，在荆水之西，已经到了那个离渡恶栈桥不远的军营之内，几十个男人也在队伍中，花枝招展，油头粉面，脂粉气一点不输女子，各个神态妖娆，媚眼如丝，几个士兵看到之后腹中吃食全部吐了出来，自此便再也不敢回头。

    几十个假男人没有进入军营，百长新称道是怕坏了风水，脏了营帐，就这样在外边呆了一段时间之后，被出来的人带走，那人不似人族，长相奇特，但是像个女的，胸前两个大团子，甚是雄伟，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带走上了渡恶栈桥，消失在禅江之上。

    药庄在域西府城设有分庄，占地巨大，气派得很，但这里却是天命药庄所有分庄中最为血腥的一个，炼药的原材都是那些活生生的美人。

    几位掌柜的在商量事情，其中一人便是在丹平镇守府出现的周姓老者，这里他并不算地位最高的那个，可见药庄的实力强大，一个分庄便有几个出尘境的修士坐镇。

    “康怀怕是皮痒了，郭义仁挑起事情我们没找他算账，这次又想要栽赃给我们！”

    周老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几个老友在这里聊天，府城内的动静他们甚至在其中怎能不知？消息自然很快便传到了康怀那里，与之前赵志贤给他的回复完全不同，魔株散落的事情全部落到了康怀的头上，这让康怀火冒三丈，立即致信药庄，要对方给个说法。

    “对别人来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药庄不行！血落的事情毕竟不是小事，上面已经问过了，我的回答还是与我们无关，一切都是在配合域西府他们在行动。”

    另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声音浑厚，其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唉，可惜了血落，不然我们日子会好过得多。”

    一个声音响起，血落的事情让药庄损失不少，血落尚存的话，完全可以当做是一个随时支取的粮仓，就不用费劲在别处扒拉吃的了。

    药庄虽然神通广大，但是也不能只手遮天，当药庄危及到那些云海仙宗的利益时候，他们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几十年来，药庄在域西府的势力越来越大，利益牵涉也越来越深，如今掌握在手上的几个军镇，年年都会有上万的女子被送到魔域，现在许多人家都不敢生女娃娃了，同时也危及到域西的人口数量，毕竟生育主要还是要靠女人的。

    针对这个情况，药庄特意派人前往炎域，试图改善这样的困境，如果计划成功便可以少让女人受苦了。

    “那些人送去了吗？”

    “送去了，我看着都恶心，这是能成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中定府那边……”

    “不认！”

    药庄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辱的小势力，越是大的组织越是放不下面子。

    血落全部死去，府军对于边陲的防御松懈很多，他们更在意的是什么时候能回家。

    但是在血落之内魔影重重。

    血落城外的一处河流边，一角红色的木匣子露在外边，上面还有精美的的雕花，里边的东西早已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河边还有几具尸体，死去时间不长但是已经有衰败的迹象，像是死去了个把月的。

    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孩子站在岸上，眼神带着好奇的神色，歪着头看着眼前的盒子，头顶上光光的，遍布褶皱，眼睛很小，没有眉毛，脸上看不到鼻子，之间周围的淡红色的雾气碰到他的身上消失，嘴巴除了牙齿，见不到嘴唇，形状及其难看。

    他举起一只手，对着那个盒子，手指修长，像是两根木棍一样，迅速地伸出去足足有七八丈那么长，精准地落在盒子上，捏住了盒子的一角，顿时手指收缩回来，还原到原来的样子，一只完整的魔椟出现在奇怪人的手上。

    和人族有着高度相似的外貌，一身出神入化的地方就在四肢，无惧水火坚不可摧，是魔族的指魔一族，怀中的魔椟正是他此行的目标，有些颤抖的抚摸着人族的宝贝，可见他内心的喜悦，脸上的表情却是让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袭白衣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身后，像是幽灵一般，指魔感受到身后的异动，转过身来，美女与野兽在此时聚齐，两人对视，指魔的小眼睛像是绿豆一样，呈现的是打量的神色，这个女子他不熟悉，但是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的魔气，不是人族，那么应该就是魔族的异类，人魔了。

    指魔长长的指尖指地，神色显得傲慢，女子缓缓地摇头，抽出后背的脊骨鞭，一阵阵来自内心的寒意在指魔的浑身蔓延，这个女子不是一般的人魔，是出尘境的高阶魔修。

    女子拿出一面画着凌乱气息的小旗子，这面旗子是魔族一位魔帅的战旗，一般人难以模仿上面的气息轨迹，那是魔帅修行的魔功，而这位人魔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侗洛。

    侗洛是她的真名，并不是为了在真域行走而化的假名。

    种族上的优势一下子消失殆尽，指魔趴在地上，做这奇怪的动作，那是魔族在向强者行礼，很快便重新站起，态度极其谦卑，将手上的那只魔椟交给了对面的人魔，此时她是魔族在真域的首领。

    “这个东西你好生收起来，叫你的人四处搜寻，有了这些魔椟，我们便能将魔株从真魔山带出来，这里将会成为我们的地盘。”

    侗洛知道，对方虽然不会讲话但是确实能听得懂自己说的是什么，指魔将手上的姿势变换，几根手指像是插花一样，千奇百怪的手势落在女子的眼中，立即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是说目魔还有其他的那些种族都派人过来了吗，机不可失，把握住这次的机会！”

    三坊之地太大了，魔族的数量并不占优，这样下去的会耗时非常长。

    两人之间的交谈都是侗洛一个人在说话，指魔只是在一旁听着，神态极为恭谨，在魔族实力为王，哪怕对方是最为下贱的人魔，修为高过自己，自己就是最下贱的。

    指魔领了命令就退去了，与此同时渡恶栈桥的地方，几十个像是气泡一样的魔族飘飘荡荡的也落在了真域的大地之上，透明的像是虚无一样，正是不断蠕动的身体偶尔反射出一丝微光，才能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气泡无风自动，在半空飞舞，速度很快便消失不见，正在巡逻的府军士兵什么都没看见，一切正常地从渡恶栈桥的边上路过，丝毫没看见栈桥微微摇晃的样子。

    气泡飞舞了大片的地方，半日的时间气泡之中便裹挟了十几个魔椟，眼下正在不断地越积越多，气泡也变的在地上滑行，里边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

    丹平的百姓大军已经深入血落之中，一路上甚是安全，确实没有见到他们口中的恶魔血落人，直到路过一片集中居住区域，那里全部是横死的尸体，百姓之间顿时一阵骚动，她们吓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不要怕，想必是府军干的，血落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大家继续往前走。”

    “对啊，他们已经死了，咱们还有什么怕的，抓紧找他们要的东西要紧啊。”

    ……

    大部队像是洪水一样流淌在三坊之地，沿途尽是荒凉之境，没有半分的生机，那些成熟的庄稼无人收货，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臭气。

    一只兔子从路边跳过去，把人群吓得乱糟糟的，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突然遇到这些东西真的让人难以适应，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妖怪呢。

    “你们看！”

    人群中有人喊道。

    大家朝着他们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只兔子一双红色的大眼睛甚是骇人，看向这边的人竟有杀伐之意，人群顿时抄起石头，乱石砸向那只兔子，兔子在慌乱之中逃离，地上还留下点点血迹。

    “都说修士死了，真灵会附身牲畜精灵化为妖，能通人性，肉身若是葬在冥域会化成鬼，这个不会是哪个修士化成的妖怪吧？”

    “别他么吓唬人，哪怕是妖怪，没有去蛮域就成不了大妖，你怕啥？”

    “再乱说话把你舌头割下来！”

    “……”

    周围的人被这个人吓得都跟着要打他，以此来排解内心的恐惧。

    冥域在真域以北，有大雪山阻隔，南方是蛮域，有南荒沼泽拦路，想要到达两域难如登天。

    “我找到了！”

    一个人大声叫道！

    周围人都在围着他转，果然一个雕花精美的魔椟被找到，他兴奋的抱着在怀中，那可是值一颗灵珠的啊，周围人都射来羡慕的眼光，一些人更是两眼冒光，男子将魔椟抱在怀中，警惕地看着周围，慢慢走在队伍之中。

    夜晚到来，随着也来越往血落里边走，大家分得越来越散，有的往南有的往北，有的径直往西，很快七万人的队伍就这样淹没在茫茫血落之内。

    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依偎在一起真该取暖，火光照亮几个人的脸庞，今日的火比以往都要亮火苗的尾部都飘着红光随后消失，他们以前是战友，在年轻时候一场战斗中不幸受伤，有的被抓掉了一条腿，他们最恨的不是带走他们腿的魔族，而是那些本应该抵挡魔族的血落人，因为他们，他才丢掉一条腿，可是现在自己恨的人都死了，心里却是少了雨一块东西似的，魔族仍然在丹平肆虐。

    另一个瘸子怀中抱着一个魔椟，睡得正香甜，那个木匣子像是自己的女人一样，另外两人在一旁守夜，防止有人来抢夺。

    独腿男子走到一旁撒尿，哗哗地响声，整个旷野都在聆听，突然他的身体抖动一下，他揉揉眼睛，看向远方模糊的身影，几十个人正在路过，走路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最前面是一个身穿兽皮的男子，很健壮，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他走到另一个还没睡的同伴身边说道。

    “感觉血落好邪乎！”

    “与以往似乎不一样了！”

    “是啊！是不是因为府军在这里大开杀戒有关系？”

    在他们心中，血落的死已经归咎到了府军的头上，府军破防之后，血落便真的血落满地了。

    “不清楚，唉，一会把他叫醒，换个班，明天继续朝前赶路吧。”

    丹平镇守府。

    杜重心事重重地坐在上位，下首的卢杨也是愁眉不展。

    康怀几次询问杜重血落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魔株魔椟，杜重都是搪塞过去，他派去的人正在血落漫步呢，短时间召集到这么多人已经是不容易了，哪有这么快就回消息，而且那群人中间只有几个有叠韵纸，其他的只能等回来。

    康怀等不及了，直接派人骑着战鹰花了半日多时间，从中定府城赶来丹平，却看到的是大军全部在军营之内，无所事事。

    来人正是中定府城司马石山，石山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直接踢开镇守府的大门，杜重大气不敢喘，静静地等待训斥。

    石山长相清秀，留有一点胡子，面部白皙干净，但是眼神非常凌厉，人人都是敬而远之，因为是府城司马，所以经常穿一身红装金甲。

    “府主大人的话，你根本没听进去！这一万大军还在这里动都没动，你是想违令找死吗！”

    石山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那是声音伴随着法则在震慑杜重，杜重立马跪在石山的身边，卢杨原本也想跪下去，随即想到自己乃是域西府的镇守，他石山在中定府只手遮天，但是在域西府还能把自己怎么样，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

    石山对他可不怎么在意。

    “卑职不敢，血落已经成为死地，将士们不敢只身涉险，都等着留待残躯为府城效力呢！”

    丹平军中与中定府军联系甚密，很多军官都是他们帮忙训练的，杜重和部下们都知道那些前往血落的人遇到了什么，若是刚刚发现，他们倒是可以亲自前去，装回魔株，清理尾巴，可是现在魔株都已经暴露月余不止，死气早就散出，没人敢去送死了，命令发出之后将士们都是清一色的出现了病症，战马甚至都开始窜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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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张 世易

    杜重在丹平作威作福全仗着这几个兵，如今让他们都去送死，说不定自己也要去，说什么也是舍不得的。

    “现在就是你们为府城效力的时候！这时候你还敢用那些百姓，就不怕他们将在血落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的广为传播吗！七万人你还能全部杀人灭口吗，你嫌死得还不够多是吗，事情还不够大是吗！”

    石山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连串的询问，让杜重不堪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额间冷汗直冒，不是自己贪生怕死，是所有人都贪生怕死。

    杜重已经说不出话了，自己也是情急之下采取的下策，那些百姓愿意去，受到利益的驱使，清除魔株的目的就能够达到。

    “大人，卑职一万兵马进入血落也是杯水车薪啊！”

    “那也比派那些劳什子百姓强得多！现在只有自己人才能靠得住，你知道吗！”

    石山一脚蹬在杜重的身上，肥胖的身躯像是炸弹一样撞到石墙上，将大石块撞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杜重没有什么事，石山也没伤他之意，便继续端正跪姿，他深知闯下大祸，现在只能极力挽救。

    “现在怎么办？司马大人救我！”

    杜重重重地在地上磕头，石质的地板被撞得粉碎。

    “哼，袁道用听说还活着，还没出血落，算算时间有战马的话，应该也快能出来了，你应该能联系上他吧！”

    石山想到了那个爱吹牛皮的小将，这次扮成丧队前往血落就是他吹牛皮，说是自己万人敌，结果康怀就将此事交到他手上，袁道用跟杜重还是比较熟的，杜重算是他的表叔了。

    “我试试，让他杀了那些丹平人吗？”

    杜重压低声音，怕被后边的卢杨听到，手上还在翻动自己腰间的叠韵纸，三两下找到了属于袁道用的那一张。

    “让我想想！”

    此时干系重大，若是尾大不掉反而深受其害，但是七万人已经在血落铺开，现在想起杀人灭口怕是为时已晚，杀人鲸有时候解决不了事情反而会为自己惹祸上身。

    杜重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这小子还活着呢，正在带兵朝这边赶来，很快便能出血落了！只可惜，兵力损失严重，半数折损在丰城。”

    “让他先不要回来，就说你随后就到，让他巡视三坊，就说在遭到童军袭击的时候商队仓皇撤退，遗留下未启用的魔椟，让他找到并且带回来！”

    石山不能对袁道用说实话，并且严令杜重不能坏事，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袁道用还不太清楚血落的事情，在信中还向杜重吹嘘自己定军大阵多么厉害，一个回合下来就将童军斩杀两三万，并且一路上杀敌无算。

    杜重面露尴尬，他还能不知道这小子满嘴臭味，石山封锁军中消息，擅自泄露者杀无赦，通知正在归途的袁道用，将会对他进行嘉奖，完成任务之后，将会擢升他为军候之职。

    而在血落策马狂奔的几百中定勇士，在袁道用的带领下正在原地休整，之前在丰城死里逃生之后，几百人可是拼却性命地往外逃窜，好长时间没见到有人追来，这才放心下来歇歇脚。

    袁道用躺在干枯的草地上，血落的地面比家中的要冷，脊背都是凉飕飕的，看着手中的叠韵纸上面正是杜重传来的消息。

    “定个毛毛哦。”

    吹完牛皮自己都嘲笑自己，但是他不能让别人瞧不起，当初放出大话来到血落，说是要保住行商，现在自己险些身死，真的是无颜面对军中同袍。

    他一直在联系自己的熟人，问问出了什么情况，他感觉还是有点不对，现在只知道军中禁止私传消息，管得很严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府主大人很生气。

    “奇怪！一路上怎么没见到域西府军？”

    一个劲境的修士坐到袁道用的身边，一路狂奔下来，马都跑废了，但是一个人也没见到，天都大亮了，也不见有人，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怕是都被赶走了吧！”

    袁道用收起手中的叠韵纸，漫不经心地说道。

    “打听出什么消息了？”

    修士旁敲侧击，想要套出点什么话。

    “哪有？还不是全军禁令，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我那个表叔也是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袁道用把腿翘起来，沮丧地说道。

    “咱们还能真的就留在这里，去找什么丢失的魔椟？他说的话你信吗？”

    “要我说谁弄丢的谁去找，什么事情都推到我们身上算是怎么回事！”

    可是，郭义仁负责的魔椟，他死了，这个过失怕是也要算在自己的头上，想到这里，袁道用就唉声叹气，出师不利啊。

    “唉，那是谁？”

    修士摇晃袁道用的手臂，不远处几个人零零散散，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袁道用一看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家伙，这可不是血落的人啊，那有可能是自己这边的行商正在找丢失的魔椟，一个弹跳起来，叫起来正在修整的队伍，轰隆隆地将他们围了起来，几个老头原本还想跑，奈何腿脚不听使唤，只能软下来，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你么不是中定府的人？”

    袁道用高声训斥道。

    “我们是丹平的人，是杜将军派我们前来寻找魔椟的……”

    “他自己怎么不来？”

    “杜大人身为外府将军不好明目张胆地进来，所以派我们前来。”

    几个老头现在已经知道为主自己的乃是中定府的人，原本还以为是童军，那样的话自己只好束手待毙了，既然是中定府军那边是友军了。

    “那你们跟我走吧！”

    袁道用将这些老胳膊老腿带在身边，回头走去。

    荒凉的血落城之中，一身白衣的女子腋下夹着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足尖轻点落在城门楼之上，小男孩睡得很香甜，被放到地上之后立马换个姿势，像是躺在自己家的大床之上，女子轻轻地抚摸男孩的脸颊，之间淡淡的红色气息浸入男孩的身体消失不见，女子蹙眉，随即面露惊讶。

    男孩睁开了眼睛，女子下意识地后退散步，一声惊呼。

    “你是谁？”

    沈丘溟问对面的美丽姐姐。

    “我叫侗洛。”

    “姓侗吗？”

    侗洛摇摇头，“不是每个人都有姓氏的，要是愿意你可以这样认为。”

    沈丘溟撅着屁股爬起来，神色有些哀伤，凝霜死了。

    “我哥哥呢？”

    “他要杀你，我帮你报仇了。”

    沈丘溟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这世上他没有什么亲人了，其实如果可以两人活在你追我赶的仇杀中又何尝不可，这个女人竟然杀死了他。

    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像凝霜那样给自己安全感了，原来以为她是，现在却也不是。

    沈丘溟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去，他的眼睛仿佛被什么刺痛，城内的木屋星罗棋布，这是他以前从没看到过的场景，来到这里之后便是一直昏迷的状态，最后醒过来被父亲强行软禁在军营之内，他知道原因，豌豆一直在跟他描述自己在外边的所见所闻，让他对外面充满了向往，当他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却是出乎意料之外。

    臆想中的血落不是这个样子，那里人流嘈杂，街道边河流上都是交头接耳的人们，孩子在父母的手中嬉笑打闹，酒馆里的人们谈天说地，哪里像这样死气沉沉，街道上遍布的全是死人，很多人的头发稀疏，面容枯槁，显然是将死之人，孩子们像是小老头，没有半分孩子皮肤的紧致，他们身上穿的还是他熟悉的烂布条，什么都没变，变得只是地方，以前在镇守府，现在这西陲三坊。

    沈丘溟趴在城墙上哭出声来，身子在不断地颤抖，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他在哪？沈丘溟奔下城楼，侗洛如影随形，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前日丰城的火光甚是明亮，会不会在那里？”

    沈丘溟健步如飞冲向丰城。

    血落城外不远便是丰城的废墟，此时牌坊之类的东西都已经成为焦土，遍地的尸体上面插满了箭矢无数年轻的面孔他非常熟悉，那是父亲率领的童军，在尸体最多的地方他终于找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尸骨无人收，躺在乱军之中，形容已经大变，干枯了不少，发丝渐渐地脱离血肉，在微风下轻飘飘地，随时都能飞走，微张的嘴巴之间已经看不到了牙齿，眼窝深陷下去，身上的战甲在尸体上压出一片凹陷。

    他蹲在父亲身边，胖胖的小手摁在父亲的额头上，安抚那缕焦躁不安的青丝，抬手间，他看到在父亲身边的那柄长枪，上面带着干枯的血迹，但是依旧闪闪发亮，那是他们家的至宝，它战功赫赫，父亲身亡了，但是他还在，他可带着它继续豪饮敌血。

    这是他第二次埋葬自己在意的人了，十岁的他在变故之后成长了不少，没了父兄的陪伴，他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找到了妃姨的遗体，和父亲一起埋在了一起，就在他们每日商议事情的军营之内，军营之内兵甲器具早已经是空空如也，一定大帐也剩下骨架，那是自己的杰作，地上的一片漆黑鲜血是一段自己不想提及的悲伤往事，故事的主人公都躺在了一起，自此全家终于团聚了。

    “我想报仇。”

    沈丘溟的声音很坚定虽然有些青涩，但是还是能听得出他内心的仇恨。

    “找谁报仇？”

    “张邈、胡远他们，还有顾候！”

    “或许他们并不是你真正的仇人……”

    侗洛的眼神落在沈丘溟的身上，意味深长，她心里有怀疑，跟顾候一样。

    沈丘溟还不知道侗洛的所思所想，他坚持自己的看法，但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战胜他们，特别是顾候，但是眼前的人魔却有着高深莫测的修为，自己可以借助她帮自己。

    “我想让你帮我，需要我做什么？”

    “嘻嘻，你这么小能做什么？乖乖听话就是对我的报答了。”

    “好，那咱们现在去哪？”

    “哪也不去，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那怎么报仇。”

    “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宝贝，我在真域也不是一两日了哦！”

    “你为什么帮我？”

    沈丘溟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因为我也讨厌他们，而且我也要报仇。”

    “你也要报仇？为谁？”

    “我的母亲。”

    “她也死了？”

    “不，她没死，但是比死更难受，或许咱们的仇家都一样哦！”

    沈丘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要能报仇便好，顾候的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之前的八人瞬间将自己擒获，自己还没有自保的本事，而现在唯一能倚靠的就是侗洛。

    沈丘溟听侗洛讲着她在药庄的经历，她在真域好些时候了，去过的地方也很多，通过她，他知道了许多以前接触不到的事情，包括血落西迁之后的种种，还有修行上的功法秘籍，这也正是他需要的，现在的他还不过是力境的修为，假以时日便能聚力成气，杀敌百步之外。

    二人回到血落城头之上，正聊到兴头上，天空上突然出现几只白鹤，上面貌似还驼着人，不断地向下张望。

    侗洛抬起头看看天，身后的脊背裂开，一根洁白的脊骨握在手上，轻轻一抽，安静的天空狂风大作，侗洛戏谑地看着天上，手中的脊骨鞭还在不停地搅动，几只白鹤如纸片般飘然落下，上面的男子大惊失色，拔出手中的宝剑一跃而起，朝城头刺来，剑身破空发出阵阵声响，搅了荒城的清净，侗洛手中的脊骨鞭化成一根白色的脊骨剑，对上那柄冒寒光的剑，男子的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在悔恨中像是落叶一样，飘落在城下跟血落的百姓融为一体。沈丘溟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砍劲境修士了，每次都是砍瓜切菜，干净利落。

    侗洛转眼消失在沈丘溟的身边，只见半空之中，侗洛脚踏脊骨，沈丘溟也感觉到浑身的毛孔紧缩，天地似乎变得与众不同，白鹤直挺挺地摔下来，顿时摔成了肉泥，那一刻天地似乎都静止了。

    侗洛封住了身边的法则一瞬间，但是损伤极大，落在地上险些没站稳，脸色苍白，额间冒着汗珠，几缕发丝粘在额间，别有一番韵味，美眸落在地上的烂泥之上，才放下心来，坐到地上盘坐起来，调理自己的身体。

    看来驾鹤西去真的是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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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灭口

    胡远一行人策马一昼夜在拂晓前终于绕过壤幽到达林木府的南下商道，急匆匆换上马匹，朝林木府赶去，域西府给他的感觉太不安全，他不是傻子，一路来的所见，尸横遍野，肯定出了大事了，即使到了壤幽城，原来的府军也都撤离了。

    就在快要出域西府的地界的时候，胡远几人被数百域西府军拦下，寡不敌众，胡远被擒，押送域西府城受审，终于在血落事发之后的第三天凌晨，第一个主犯落网。

    张邈此时正乔装打扮在府军的队伍中打探消息，在战场上扒来一身衣服实在是太简单了，张邈手中拿着弩箭在那里细心地擦拭着，支棱着耳朵不断地听别人谈及府城内的事情。

    眼下府城内部高度戒严，中定府司马石山据说已经到了府城，最大的消息还是胡远，那个林木府行商的头头，已经被抓起来了，说是正要问罪呢，府城的谣言传的中定府坐卧不安，胡远正好是撞到枪口上了，他一直待在血落，找他顶罪是一个好方法。

    张邈已经是浑身冷汗了，擦拭弩箭的双手还在不断地颤抖，胡远的命运就是自己的命运，四府的行商同病相怜，郭义仁气绝身亡真的是有先见之明，相比本来就是要杀人灭口的，能帮助他们他们挡枪自然是一箭双雕。

    一个士兵走到张邈的身旁，戳戳他说道。

    “老家伙，去那边，别坐在这里！这么大岁数还来当兵，在家里含饴弄孙不好吗？”

    张邈默默地走到一旁挡住自己的脸，握紧手中的弩箭，又在那擦起来。

    “这老头有病吧，一支弩箭擦了半天，去去去，出去喂马去！”

    随即老头点头哈腰的出去，马房的战马数不清，此时的他真想骑上一匹，远远地离开域西，血落的情况他也大概知道了，魔株散落的事情在军中传开了，他可不敢往回走，他还是想要活着。

    一个将军装扮的中年人在暗中盯着张邈看了一会，随后消失掉。

    域西府城之内，一个泼天大谎在石山的口中成型，林木府地处域西以北，也靠近真魔山但是有着一片茂密的森林阻隔，森林遍布半个林木府，西边一直到真魔山的深处，林木府的木材都出自这座万年的森林，里面各类树木应有尽有，比如一种生长在深处的树木，被称为是亡灵木，林木府曾经有人试图将其运送出去，但是在之后的加工过程中不断有人死去，此木材与一般木料无二但是切开之后便会致人死亡，时间上因人而异，而林木府此次就是用了这样的木材，也难怪林木府会大包大揽，愿意承担建设的所有木料。

    “真的是奸商啊，善良的外表下隐藏着这么阴暗的心，用这些致人死地的东西来博取名声！”

    “无奸不商嘛，嘿，我早就说过有猫腻，没人信，这下相信了吧，据说胡远已经招认了。”

    “那我们这里的房子建设是不是也是那种亡灵木！……”

    这下周围的人各个心惊胆战。

    “不会的，咱们住了这么久不还是好好的嘛，别多想了。”

    “那可不一定，血落那帮人三十不到就死了，咱们能跟他们比？说不定还要晚几年……”

    “去去去，乌鸦嘴，要死也是你先死。”

    ……

    “呦，诸位聊什么呢，在这知暖阁中总是聊死啊死的不吉利，应该是欲仙欲死！”

    “哈哈”

    场面瞬间变了模样，珠媛在几人之间调笑一阵之后就离开了，随后血落城中燃起了大火，原来建设起来的房子尽皆化成灰烬，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域西的天空，周围的府军顿时面色苍白，红色雾气越来越重了。

    域西府城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各路人马集结，石山在处理完杜重的事情之后也亲自前往域西，之前沸沸扬扬的关于中定府屠杀血落的谣言还在不断地传播，他需要平息这股浪潮，否则会将康怀淹没的。

    与他一起同行的还有锁链加身的胡远胡先生。

    “胡先生大名，石山早有耳闻，今日能与胡先生一道，真是莫大的荣幸！”

    “不敢当，石大人乃是中定府司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还请直说吧，不必自降身份。”

    石山看看周围，那些负责看押的域西府军正在一旁抢吃的，并没有在意这边。

    “我想知道，林木府给血落的木料究竟是不是亡灵木！”

    “石大人看来是想得到肯定的回答，不然怎么会问出这个子虚乌有的问题。”

    胡远对于亡灵木也不算陌生，以前林木府曾经有过不光彩的历史，但是都是过去，现在林木府也是严禁亡灵木的砍伐，他不太知道石山又在打亡灵木的什么主意。

    “看你愿不愿意成全我了！”

    只要胡远承认，石山可以答应胡远的任何条件。

    胡远盯着石山的眼睛，似乎想从对方的是眼神中发现什么，但是石山的眼神始终是古井无波，一直淡淡地望着胡远。

    “不是！”

    石山失望地摇摇头，转过身去，悲痛地说道。

    “希望胡先生能够安全到达域西府城。”

    三步便已是消失在视线之内，石山不想在此地多待片刻。

    胡远静静地坐在囚车之内，周围的域西府军围上来，将他重新严密监视起来，在到达府城之前，他不能出任何事情。

    一名老汉在一名年轻人的带领下进入丹平，老汉满头华发，身形伛偻，跟在年轻人的身后亦步亦趋，但是年轻人似乎并没有等他的意思，最终进入了杜重的军营之内。

    石山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汉，老得掉渣，但愿他能有用。

    老汉跪在地上不断地向石山叩头，口中不断地重复说道。

    “大人，救救我的女儿吧……”

    “贾老汉，只要你肯帮我，我就会将你的女儿原原本本的还给你！”

    贾老汉两行清泪清洗过的脸上浮现出希望，眼神发着许久未见的亮光，自从被林木府的人救下之后，他曾经几次想要返回血落搭救自己的女儿，但是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助自己，自己四处求人，多少有些口无遮拦，谈及丰城的无理，被林木府吕为昭锁拿。

    直到今日，几个年轻人耍这漂亮的功夫把自己救出来，说是可以搭救自己的女儿，但是要帮他们办一件事，老汉本意是穷途末路，可如今希望的光重现，他怎么能不激动，万事好商量，自己当初将女儿带到血落害她至此，作为父亲舍出老命也要救出来自己的女儿。

    “我知道一些事情，需要一些人的佐证，希望老人家能够帮我！”

    石山的是声音传来，像是毒蛇一样钻进老汉的心里。

    老汉用殷切的眼神看着石山，“我愿意！”

    石山大喝一声好，随后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告诉了老汉。

    此次林木府运往血落木材那是害人不浅的亡灵木，这件事情林木府的所有行商都不知道，只有一人是知道的，那边是青木山庄的少庄主葛珩，那个匆匆到达丹平镇守府便离去的青年，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洗脱自己的嫌疑，远离是非的漩涡。后来胡远接任行商总管事，无意间也发现了这个事情，于是向府城陈情，但事实府城给他的回答是，不要多管闲事，并且说允许他在血落便宜行事，从中捞取利好，随后便是胡远对血落建成之后的收租抵债。

    但是这个事情被贾老汉父女发现了，贾老汉父女俩告诉胡远，此种木料不能用，会发生大事的，胡远为了掩人耳目，许下好处让两人闭嘴，若是此事泄露，他们远在林木府的家人将会遭到灭顶之灾，于是父女二人忍气吞声，随后发生的事情胡远也是故意的视而不见，并且逼迫他去做一些奇怪的雕花盒子，否则贾怡的下场会比这还要凄惨，之后被林木府的人救下实则是软禁直到今日才得以重见天日。

    石山将魔椟的盒子给他看，就是这种精致的盒子，做了两千多个。

    贾老汉听完之后大大地震惊，完全是子虚乌有，亡灵木他听说过，那东西对人有害，但是自己从来没接触过，只是知道亡灵木与普通的木材极为相似，主要是燃烧之后的气味不同，亡灵木的气味非常刺鼻，至于制作什么木盒子，那纯粹是瞎编了。

    石山的眼睛与杜重对视一眼，皱了皱鼻头，杜重心领神会，单独走出了房间。

    “只要老人家按照我说的说了，您的女儿的事情，交到我手上。”

    老汉已经是被人间的冷漠伤透了心，那种四处碰壁的绝望，他再也不想体会，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

    石山兴奋地双手搀起老汉，此事成了一半。

    血落的大火照进了石山的心里，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真的是十分激动，随即问道。

    “何人纵火！”

    杜重的眼珠子一转。

    “是袁道用，而且刺鼻的气味差点熏死人……”

    石山思索一下，神色凝重的问道。

    “听说几乎是全部的房屋都着火了？”

    “是，卑职也奇怪，是何人作祟，照理说，血落除了那七万人再没了别人，不过此事还真是天助我也。”

    “查清楚最好，否则的话，你我都难安。”

    “还有一事，林木府司马萧墨林也赶来域西了，这下子真的要聚齐了，先是四府府主商议西迁，如今血落已死，四府司马怕也是会重聚。”

    石山看看身后的房间，老者此时正在里边，随后对杜重耳语几句，杜重便晃着胖胖的身体离去了。

    正在马上狂奔的萧墨林此时已经到了丹平，城内盛传的事情让他火冒三丈，萧墨林七十岁高龄了，脾气很是火爆，老人家虽然古稀之年但是仍然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一声大喝镇住了周围的随从护卫。

    “放他娘的臭狗屁！”

    林木府使用亡灵木坑害血落数百万人，并且嫁祸给中定府，此事从胡远口中得知，还有证人贾老汉，句句是有板有眼。

    目前知情者正在被严密保护着，谁都不让靠近，但是萧墨林修为了得，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决定要替林木府清理门户，他从马上跃起，一步一步像是踏在阶梯之上，身上的战袍翻飞，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几个在身后试图追上他的护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的大人冒险，却是毫无办法，甚至连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关押胡远的队伍已经启程，离开了丹平镇守府，随行的还有中定府的石山和贾老汉，萧墨林像是兔子一样在空中不断地跳跃，每次落下都会被托起，这是最省力的方法了，他还无法像朝天修士一样一直飞行。

    他看到在人群中的贾老汉被众星捧月一般护在中间，却不见石山的踪影，有可能他已经先一步前往域西府城了，但即使是这样，贾老汉周围的几个劲境高手也是药费上一番功夫的。

    萧墨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队伍的上空，像是一个幽灵，一阵风似地刮过来，地上的树叶全部飘起来，尘土飞扬，队伍之中一片混乱，战马在原地徘徊，不断地嘶鸣，很多将士已经下马，护卫将弓箭射向空中，哪里看不见发生了什么，随后就见到箭矢像是掉了个头，全部射向自己的地方，一时间十几个士兵死去。

    将官在阵中大叫镇定，组织人手开始反击，但是至今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几个劲境的高手已经跃上半空，深入尘土之内，渐渐地刀兵之声响起，不断地有鲜血滴落，外面的狂风尚未停止，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搞乱了阵脚，士兵拿着盾牌惊恐地望着半空之中，害怕还会出现什么夺命的东西。

    很快便有一具尸体掉落，身穿红装金甲，是中定府劲境的高手，来人是何人，大家隐隐约约已经猜出来对方的实力，更加要严阵以待。

    贾老汉不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正骑马呆在原地，周围的士兵将他保护起来，这是石山临走时候吩咐过的，一定要保证贾老汉的安全，他可是中定府最重要的证人，万不能有事。

    忽然那团落叶沙尘组成的大球散开了，众人被风沙迷了眼睛，用自己的手臂遮挡，只觉得脸上被刀割一样，那风也像是钻进身体似的，坐在马上的贾老汉的头颅被风吹掉了，滚到一旁的士兵脚下，士兵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顺脚踢了一脚，骨碌跑了好远，知道周围的的风势停止，大家彼此互相查看伤势，真的是险象环生。

    地上多了几具尸体，是那几个劲境的高手，在最后的时间内还是被对方斩杀，一股脑地抛出来，有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脸上像是结了霜，梆硬梆硬的，贾老汉还是直挺挺坐在马背上，只不过矮上一截，率先发现的士兵大叫一声，吓得跌落马下。

    石山交代的事情没做好，这下护送个鬼去府城啊！

    将官将这里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此时正在域西府城之外的石山，石山雷霆大怒，当即怒斥下面的人不会办事，随后若无其事地进城，第一时间让人们知道中定府司马进城了，住进了军政宫之中。

    他等待其他诸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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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齐聚

    胡远的眼睛充满了愤怒，那些木材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是清楚的，都是正经的木料，林木府花费这么大代价所求不多无非是商路的畅通，可是此时却成了中定府攻击林木府的借口。

    身上的镣铐将他捆得死死的，几天已经没有梳洗，加上一路的车马劳顿，胡远的脸上布满了胡渣，发髻也是摇摇欲坠，两只眼睛无精打采，透着疲态，一身的衣衫褶皱得不像样子，囚车中都是自己的亲随，幸存下来的几人而已，此时却要去自己一道遭罪。

    贾老汉死去的消息传来，在域西府军中蔓延，域西府军加强了对胡远的保护，兵士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即使是晚上也是轮番休息，灯火通明。

    胡远的随从低声叫好，“卖府求荣的老东西，死得好！”

    旁边几个人也在附和，当听到贾老汉指认胡远的时候他们是多么的愤慨，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此时恶人终于遭到了报应，几人都大呼苍天有眼。

    胡远听到这么消息之后神色暗淡下去，贾怡的遭遇已是如此，自己毫无作为，说到底他只是为了搭救自己的女儿，只是不知道如今的丰城早已经是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中定府的人都在为这位义士烧香祈福，贾老汉是中定府的英雄，拨乱反正，揭穿了林木府的阴谋，拯救了中定府的名声，林木府则是将其家中诸人锁拿下狱，随时都要问斩，他们是叛徒的亲人，死不足惜，群情激奋之下，他们的遭遇怕是不会好过。

    李啸儒与他的随从正骑马走在血落广袤的土地上，不远处的林间越来越浓重的红色雾气即使是在白天的时候也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多久才能出血落的地界？”

    李啸儒问向旁边的随从，他们已经在血落走了三四日的路程了，身上的干粮都已经吃光了，可是到旁边的阡井找寻吃食却是看到大片的尸首，李啸儒吓得面无血色，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随后出来之后便一直向南走去。

    “快了，再有个半日的路程怕是就能出去了。”

    越是快要出去了，他们的速度倒是慢下来，像是骑着马在散步的样子，之前一直的赶路，不光人受不了，更加受不了的是马匹，胯下的战马颇是疲惫，跑一段距离之后便是大喘粗气，两人也是走一阵歇一阵。

    随从下马走在一旁的庄稼地之内，他们需要找点食物，之前在阡井之内没来得及寻找食物便被吓出来了，到现在两人都是饥肠辘辘，腹中一阵打鼓。

    李啸儒坐在马上，高高地看着在庄稼地中穿行的随从，心中想的却是历历在目的死状，那些凄惨的人们面色枯槁，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随从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野鸡，高兴地挥舞着，这下子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李啸儒也是高兴极了，笑呵呵地下马，准备生火，烤鸡吃。

    “老爷，哈哈，这只野鸡像是逮住了一样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扑上去就把它抓住了，这下咱们能吃得饱饱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随从一个大步迈过一个沟渠，一个趋趔差点摔倒，手中的野鸡就这样掉在地上，李啸儒大叫道，“抓住，别让它跑了！”

    可是野鸡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随从将其重新抓住，被用布条拴住，倒着提溜到火堆的旁边。

    李啸儒正在四处捡拾柴火，年纪大了，弯腰都是费劲的活，突然一个树枝状紫红色的柴火映入自己的眼帘，他弯下的腰瞬间僵住在那，这个东西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他将树枝捡起，六神无主地扔进火堆，火苗顿时冒起了淡红的火焰，昙花一现，但是还是被李啸儒浑浊的老眼捕捉到了。

    “老爷，想什么呢？吃完这一顿咱们就能出血落，到时候回到南光府，就不用了这么天天的不开心了。”

    随从见到李啸儒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想老爷是思念家乡了，走上前去扶住李啸儒搀扶其坐下，并且出口劝说道。

    李啸儒坐在地上才缓过神来，猛地站起身子，刚刚转过身的岁才能够则是吓一大跳，急忙再次转过身子，“老爷怎么了？”

    “那个……那个是魔株！”

    李啸儒指着火焰中烧成灰烬的枯枝，嘴唇颤抖面色惊恐地说道。

    随从也被自己老爷惊到了，完全是不明所以，“什么魔株？”

    思绪也一下子回到了李啸儒的脑海之中，郭义仁仙粮的事情仿佛刚刚发生，此时的他正在翘首以盼，开心地等待那些魔株的投怀送抱，下一幕就是郭义仁的魂不守舍，即使魔株被从真魔山带出来也是一样，最后便是他整日额闭门不出，去到一次血落军营之后便对自己恶语相向，如今李啸儒想起还是怒火中烧。

    “你还记得郭义仁在死前说了什么？”

    随从当时也在现场，对当时的情况也是十分地熟悉，他回忆着，眨巴着眼睛，一句话从他口中冒出来。

    “沈长凌，你言而无信，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对，就这一句话，随从很肯定，当时郭义仁说完这句话便绝气而亡，当时正值丰城生死存亡在之时，大家关心都是怎么才能破敌突围，谁知道他就这样死了，只不过郭义仁当时是听到了丰城及血落出现病症才急火攻心一命呜呼的。

    “沈长凌跟郭义仁有什么交易吗？”

    李啸儒的眼睛期盼地望着随从，也是在问自己。

    “郭义仁从军营回来之后便与我争吵，往我身上泼脏水，但是这又跟沈长凌有什么关系，于大势没有半分助益，不过小风浪，最终被四府平息。”

    李啸儒自言自语地说道。

    看到自家老爷在想事情，随从识趣地走到火堆旁边，两人的肚子还等着填饱呢。

    “相必在收取魔株的时候郭义仁便已经知道魔株散落的事情了，那是后整日魂不守舍，但是之后童军也发现了此事，沈长凌和郭义仁达成了什么协议，沈长凌给的筹码便是帮助他清理散落的魔株，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在血落只有童军能做到，我们任何一方的人都不够，可是最后沈长凌食言了，摆了郭义仁一道，郭义仁偷鸡不成蚀把米，嗯就是这样！”

    李啸儒大叫一声，抓向自己的头发，几根花白的头发在手中飞舞，他自顾自地笑着，每次都是十几根的掉落，一直并没怎么在意，一旁的随从看着李啸儒奇怪的动作，最后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美味上面，低头看着正在滴油的野鸡，口水在口中打转，一根青丝掉落在火苗之上，瞬间烟消云散。

    “老爷，能吃了，多少吃点吧！”

    香喷喷的烤鸡摆在面前，李啸儒的胃口却不是很好，他啃了两口便将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诉了随从，随从大惊，手中的烧鸡险些落地。

    “那也不对啊，老爷，咱们在的这个地方可不是去真魔山的路，怎么会丢到这里？”

    随从的话又点醒了老迈的李啸儒，即使是魔株散落也应该散落在真魔山和丰城的地方，这里已经远离了真魔山和丰城那里，怎么还会有魔株？

    “难不成是……难不成是沈长凌……！”

    李啸儒的头皮一阵发麻，除了他，其他人似乎都不应该，中定府和药庄虽然之前的嫌疑最大，但是细想想，他们是最不希望血落死的，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血落，最好能传承万代，生生不息才好，至于林木府，还没有这么大的仇恨，只要保证了南下商道的畅通，林木府以不插手此事的，那么最后一个域西府，域西府……

    李啸儒的思绪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域西府有没有这么动机他不知道，但是在世人看来，最不合理的便是域西府，血落是其下属，沈长凌又是顾候的爱徒，这些年来师徒之间深厚情谊域西府是上下皆知，最终李啸儒还是将可能推到了沈长凌的身上，他只道血落的处境和未来，对于这样的未来，眼前的结果似乎是更加干净利索。

    随从已经将手中的食物吃完，擦擦嘴问道，“老爷，咱们现在去哪？”

    魔株散落血落尽亡，天大的事情，相比现在已然事发，可是自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对外面一无所知，但是留在血落也是必死无疑，即使是血落事成，他们的下场恐怕也是兔死狗烹，现在计划失败还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怕是要背锅了。

    “走，出去！事情是逃不过的，总要面对的，看看外面成什么样子了。”

    李啸儒潇洒地抛去手中吃剩下的鸡骨头，站起来拍拍身上，顺便擦擦手上的油水，老迈的身体似乎是重新焕发了生机，矫健地跃上马背，双腿用力一夹，一阵尘烟而去。

    三坊之外的地方斥候来回地奔走，其中不乏有南光府的斥候，数量不多，是南光府司马黄品鹄特意留下来的，若是发现李啸儒第一时间接触到他，无非是告诉他将南光府摘干净之类的话。

    身在其中的时候没感觉，出来了才觉得血落真是个牢笼，似乎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浑身的束缚一扫而空，但是似乎是又进入了另一个牢笼，周围的大队人马瞬间围了上来，尽是些域西府军，还掺杂着几个南光府的斥候，正在一脸着急地望向这边。

    “李啸儒，你牵涉到血落灭族大案之内，请随我们回域西府城受审！”

    域西府军的将官高嗓门大声地喊道，光是声音就已经震慑住了李啸儒身边的随从。

    李啸儒拍一拍战马的脖子，安抚下受惊的战马，这个牲畜驮着自己走了几天，此时不免也有了感情。

    “此时我现在就能说清楚。”

    李啸儒大声地回到，他更想现在就处理完这件事，抓紧回到南光府，他已经归心似箭了，但是他内心也知道，此事不会这么容易过去的。

    域西府军尚未动作，反而是南光府的斥候走上前来。

    “李先生安好，南光府上下就安心了，眼下司马大人也已经到了域西府城，李先生还是屈尊前往吧，此事由司马大人做主。”

    域西府的将官哂笑，“南光府这是害怕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吗？这么着急？我倒是想听听李先生的高论！”

    在这域西府的地盘上，南光府也不好越俎代庖，但是还是希望李啸儒能够谨言慎行。

    “血落之事并非四府之过，而是血落沈长凌自杀！”

    语不惊人死不休，一时间域西府群情激奋，血落不管之前如何，但是仍然是域西的百姓，沈长凌更是顾候的弟子，李啸儒此话明显是有辱域西，不愿意得罪别人找的一个替罪羊。

    南光府的斥候倒是松了一口气，把事情推到沈长凌的头上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总比贸然开罪哪方势力要好得多。

    “一派胡言，沈大人已经遇难，岂容你污蔑，谁人不知沈大人为血落殚精竭虑，怎么会是他，你说的真的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李啸儒脸色涨得通红，血落生不如死的未来可能眼前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是关乎四府更大的丑闻，扒出来也是贻害无穷，甚是四府和药庄都要让自己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哼！带走，原来还想着看在南光府人的份上对你礼待一点，谁知你满口胡言，来人给我锁了！”

    李啸儒被绑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随后被塞进一个囚车之内，一路招摇过市，全力赶往府城。

    此时丰城内域西府的代表已经被府军发现，被请进了府城，张邈内心极度的惶恐，现在只能靠一个人了，赵师，你别忘了，丰城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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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审问

    域西府十几丈高的城门下塞满了人，各色的府军时隔一年，又齐聚域西，百姓们争相挤到前面看热闹，南光府上百人的队伍都是被一只大大的蜈牛运送过来，蜈牛速度极其快速，这是顶级驭兽师的水准，遥远的南光府才一日的光景便到达域西，而石山则是借助战鹰独自一人抵达。

    “这下子，四府的司马都齐聚了，这阵仗可是真不小！”

    “血落死了这么多人，都在烦心该怎么向向上面交差呢……”

    “州司问责了吗？”

    “没有，听说只是过问了一句，然后被搪塞了过去。”

    “上次是府主，这次是司马，嘿，域西府这两年真是热闹啊。”

    “司马可都是掌握兵权的人啊，各府怕是都有警告的意味。”

    “嗨！谁知道呢，府城之间的大战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

    府城之外的官道之上，一辆囚车正在一步三跳的驰骋，里边的白发老头手紧紧抓住护栏，但是还是时不时地撞到柱子上，浑身的老骨头几乎都要断了，一边的随从则是抵在老者的后面，帮助他抵挡一些冲击带来的疼痛。

    域西府的战马似乎比血落的更加强壮有力，跑起来真的是风驰电掣，两人深有体会，只想此刻能够快点到达府城，这样兴许能少遭点罪。

    “老爷，您还好吧！”

    李啸儒像是被撞的蒙了头，不说话，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应该快到了吧。”

    有气无力，李啸儒真怕自己还没到就被颠死了，这样倒也省事了。

    一个南光府的斥候无声无息地走上前来，靠近囚车，低声说道。

    “李先生，府主让我转告你，不要怕，南光府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不能让他们随意地攀咬南光府和药庄。”

    事到如今还要充当别人的马前卒，李啸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南光府的还是天命药庄的人。

    军政宫之内一座高大的建筑之中，四座高台之上坐着四个人，正是四府的司马，各自穿着自家的府军战甲，杀气浓重。

    大殿之内巨石雕成的大柱子支撑起巨大的天幕，柱子上的夜狼正在仰天长啸，活灵活现，在域西，人们推崇夜狼的狼群战术，不像是中定府，各个都是猛虎，就是靠数量取胜。

    漆黑的穹顶之上人看一眼便会觉得眩晕，像是真灵被吸进去一样，场内的三个人都是自觉地低下头，站在原地等待高台上的人的问话。

    大殿之内静悄悄的，三个人手上的铁链在哗哗作响，李啸儒险些没有站稳，一路的奔波，在囚车中的时光不好过，自己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了。

    一座高台之上的男人瞥下目光扫在李啸儒的身上，目光深邃，没有一丝的感情，他是南光府御兽宗的长老，更是南光府府城司马黄品鹄，战盔被摆放在身边，头上的几缕华发裸露在外，只有下巴留有胡须，脸上的皱纹初现，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李啸儒匆匆对台上的人一瞥，瞬间收回目光，之前真魔事件牺牲的两个驭兽师都是御兽宗的宝贝，血落之事若是成了还好说，可眼下事情一塌糊涂，作为御兽宗的长老，黄品鹄怕是要秋后算账，这笔账不好算在吴兮的头上，俺就只能算在他李啸儒的身上。

    被那目光一刺，李啸儒现在倒是清醒了不少，回过神来站定，再也没了半点的声音。

    “前几日，域西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事，相必几位都已经知道了，台下便是几位当事人，这几日来，咱们为了此事有些不快，今日若是能够解决自然是最好！诸位以为如何？”

    作为东道主的曹祥首先说话，事情出在域西府，百姓的谣言也是从域西府城传出，对中定府的名声造成一定的影响，中定府首当其冲坐不住，但是域西府之前的解释并非是针对中定府，而是指向沈长凌，中定府也不好直接向域西府发难，南光府实力不弱，和药庄此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边只有那软柿子捏了。

    “此事都是摆在明面的，血落遍地的魔株只能是中定府的手笔，所以域西府将事情推到沈长凌身上的时候，自己家的人才会义愤填膺，域西府不要畏惧强势，寒了域西百姓的心，追查真凶才是正道。”

    萧墨林阴阳怪气地说道，域西府军可是将事情看得清清楚楚，那里的魔株可是最直接的罪证，域西府城罔顾事实，直接将事情推到沈长凌身上没有给出本分的说法，单单是域西府自己的百姓都看不过去了。

    “萧墨林，贾老汉说的话可都是真的，现在被人灭口，怕是做贼心虚吧，据我得到的消息，当日行凶者乃是出尘境的修士，我想应该不会是域西府的修士吧？”

    石山最后的一句话转向曹祥，曹祥则是连连摇头，“大可以去查我们域西府的出尘境的修士名单，查清楚他们的行迹，我们没有必要去杀一个老汉，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那便是了，此时在哪个方向的只有你萧墨林吧，那是我已经到了域西府城大家都可以作证，至于黄品鹄则是从南方过来，更加不可能了。”

    石山不给萧墨林说话的机会，贾老汉本来就是一个伪证，是自己骗他的，他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现在死在了别人的手中，对自己是百利无一害，省去了中间的变故，反而增加了林木府杀人灭口的嫌疑，坐实了贾老汉的说法，而他十有八九肯定是萧墨林出地手。

    众人对萧墨林的脾气秉性多少有点了解，年纪一大把但是做事喜欢直来直往，甚至能想到当他听到贾老汉污蔑林木府时须发皆张的模样。

    萧墨林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指着石山说道，“你血口喷人……”

    石山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神情揶揄，“是不是血口喷人，在场的都可以自行判断，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清楚，给彼此都留点面子。”

    “好啊，自己做下的恶事，让别人来帮你背锅，中定府真是厚颜无耻，亡灵木在林木府已经几十年没人砍伐了，那东西对我们自己也是有害的，何苦害人害己，反倒是魔株的事情一直在明面之上，此前郭义仁那几日沸沸扬扬的真魔事件又是怎么回事，南光府不是伙同药庄，抢夺了魔椟吗，那些魔株恐怕也是南光府的杰作吧！”

    萧墨林气的火冒三丈，自己似乎是被三府联合打压的感觉。

    “咳咳，此事早就过去，康府主亲自平息的事态，相必也不会出尔反尔，那魔椟是郭义仁不小心自己丢失的，算不到我们的头上吧？”

    谈到自己身上，黄品鹄也不得不出言驳斥，随即转而问下台下的李啸儒，“李先生有着自己的看法，不妨说与大家听听。”

    李啸儒抬起头来，有些错愕，随即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李啸儒身旁的两个人都不禁为之侧目，平日里在丰城不显山不露水的酒鬼，今日竟然临危不惧。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赵师也是这个意思，与几府毫无瓜葛。”

    曹祥听完之后率先发话，此事全部推到沈长凌的身上再好不过，只是沈长凌为何要选择这样的绝路，该如何向百姓交代，真的像赵志贤所说，沈长凌念及血落积重难返？

    此时在燕岭之上传来一个声音。

    血落沈长凌幼子幸存的消息，像是海啸一般席卷天地，最重要的是，沈丘溟说道，血落之死与魔株有直接的关联，沈长凌发现魔株之后便与郭义仁商议，严格管控魔株，但问题是童军屡清不止，魔株甚至比真魔山的还要多，血落之内除了童军便只有袁道用的两千人马和一只神秘的域西府军了，正是那支人马将血落之内的零星的魔寇绞杀殆尽。

    而此时，中定府和域西府又站在了一起，对林木府发难，最后将事情推到一个死人的身上，要不是有血落幸存者的证词，怕是真的要血落蒙冤了。

    消息传进来之后，大殿内只有萧墨林最亢奋。

    “哈，我说怎么都把事情往我林木府身上安，原来是你们穿了一条裤子！”

    萧墨林幸灾乐祸，终于有人为自己说话了，而且还是血落沈长凌的幼子，简直就是对首恶的直接指控。

    “谁知道那个沈丘溟是不是假的，只是来哗众取宠的。”

    没想到现在火竟然烧到了自己的身上，曹祥的脸上也不是很好看，黄品鹄脸上浮现出笑意，事情越来越热闹了。

    李啸儒却是回想起自己被自己否定的想法，中定府和天命药庄是不希望血落死的，林木府的事情说不准，域西府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简单，况且本来张邈在血落的所作所为都是匪夷所思的，师徒之间的关系并非是外界表现得那样情谊深厚啊。

    事情本来就是从域西府传出来的，若不是念在赵志贤的立场，中定府早就对域西发难了，现在知道了原来域西府在血落还有一支人马，说不定还真就是域西府自导自演的大戏，把罪责推到中定府的身上，然后装模作样的帮助中定府开脱。

    石山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大殿，“域西府是不是应该给个交代，魔株到底是如何散落在血落的，我中定府和天命药庄可都是不希望血落就这么灭亡的，域西也要给个说法吧！”

    “你什么意思，仅凭黄口小儿几句挑唆便想要往域西府泼脏水吗？”

    曹祥此时也站了起来，沈丘溟此时的出现绝对是蓄意安排的，他从来不相信城内是干净的，但是是哪一方的势力他不知道，一方神态自若的黄品鹄他也曾怀疑过，南光府与药庄不干不净，药庄与此前的真魔事件有关，是否抢夺了魔椟到现在谁也不知道，药庄的解释自然是没有，但是此事随着郭义仁的死去也不了了之，无从下手了。

    要是说中定府，则是最直接的嫌疑人，魔株的事情可是最直接的证据，而且相关证实，血落死于魔株，很多人都是有被死气侵蚀而死的迹象。

    至于林木府，那是无奸不商，但是亡灵木的确是几十年不曾出现的了，打心里可信度还是不高的。

    域西府的嫌疑不是没有，血落西迁之后的事情，丰城之内的种种，曹祥自己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九成的府军被派去血落，但是做什么至今他都不知道，现在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为域西府开脱。

    曹祥内心万马奔腾，自己还不如一个张邈知道得多。

    “张邈，血落之内发生了什么？说！”

    曹祥的声音将张邈的身体震得差点没站稳，在胡远和李啸儒的搀扶下才堪堪站定。

    血落之事涉及四府，该如何开口，张邈终于想到了自己的靠山。

    “此事赵师全部都知道，曹大人还是去问赵师吧。”

    张邈的声音有些颤抖，关于四府的丑事他只要是说了，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胡远和李啸儒紧接着也是一样的回答，天塌了，只有找个高的顶着了。

    曹祥知道，血落之事不简单，再追问下去毫无意义，可能涉及到顾候，但是明显几人都是如鲠在喉，但是怕是吐出来会带血。

    “之前域西派几只白鹤前往血落，至今联系不上，生死不知，想必是血落之内并非死地一块，眼下最怕的是魔族趁机入主血落，他们可是不受死气的影响，当下还是先处理好这个事情再说吧。”

    眼下的境地还是先转移注意力再说吧。

    “攘外必先安内，内部错综复杂，如何能安心对外，曹司马还是先把内部的事情捋顺了再说，实在不行就把赵师请来，事情说清楚了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石山的心中埋下了对域西的芥蒂，中定府可不能一直顶着这种名声生活下去。

    曹祥脸色大变，形势变换太快，瞬间轮到了自己，他冷冷地朝萧墨林和黄品鹄问道。

    “两位也是这个意思吗？”

    萧墨林肩上的胆子一下子轻了不少，长舒一口气，“在域西府的地界上，林木府客随主便。”

    曹祥的脸色舒缓很多，但是黄品鹄的话让他脸色又是寒上三分。

    “说清楚是再好不过的。”

    血落生为鱼肉，死了也要成为别人斩向敌人的利剑。